《天豢之战》 第一卷 灾起东灵 楔子 天豢之战 “往昔的神,终于不再庇护我们了吗?” 雷龙横空,黑霾掩日,众生的劫难今日来临…… 一扇虚浮于九天之上的门静静的止着,其上闪烁着幽蓝的的光芒,如同渡世的神,启哞望着破烂不堪的人间。 神秘天门之下,一座由数十万具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高耸万丈,似是向天霄的神明诉说着残忍的过往。汩汩的鲜血从尸山上缓缓淌下,流经满是千丈剑痕的大地之上,最后汇集成血海冥河。 蓦然,擎天尸山之上几块残破的尸体滑落,露出了天泽的身影。 天泽如同一座镇古青山雕成的石像站立在尸山之上,绑缚怀中的婴儿也已经奄奄一息。天泽双手因长久奋力挥砍而不住的颤抖着,一把残损斑驳的黑剑静静的插在脚下的尸体之上。乌密的长发此时已经凌乱不堪,干涸的血液更是将几缕头发凝固,可是玉螭三冰依旧紧紧地插在发间,任凭狂风呼啸自是岿然不动。 倏然,血雨弥天,静止的天门缓缓开启,一道尊贵身影伴随声声睥睨寰宇的霸气诗号从天门之中走来: 天地冥冥元一气, 轮回玉昭擎天命。 乾坤刑枭沉浮主, 胜神半子尊穹璟。 那人静静的站在天门边缘,苍黄如玉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的感情:“天泽,这场天豢之战你还要继续吗?你的亲人朋友一一离去,包括你的孩子也即将死去。如今整个天方大陆视你为敌,人族、魔族、兽族、灵族见你唯杀,竭命至此,你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天泽身形摇摇欲坠,泪水如同崩塌的星河倾流而出,抬手轻轻抚摸着襁褓中婴儿的脸颊:“杀途,善途,步步踏出,未曾有悔,可孩子……我的孩子……” 悲痛难忍,天泽拄剑跪地,冷风抚颊,回忆竟显得如此的真切,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天豢之战》第一卷 灾起东灵 楔子 天豢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章 我不要当和尚! 天方大陆东域,一座山林之中,鸳鸟竞鸣,奇葩斗艳,百兽闲走于冽泉飞瀑之畔,实属人间不应得之境,此时却被一阵嘈杂声扰乱。 “天泽,抓紧我!”一棕衣麻袍的老僧携着一清秀少年在山林之巅御空急行。 “追!快抓住他们!”一群黑衣男子在身后紧追不舍“抓住他们…老大是重重的有赏!” ………… …… 发生这一幕还要从前段时间说起。 数日之前,西疆的苦行僧—苦力大师行至东域域脉内的一座小城时发现了一少年正被一群凶煞恶人追打,赶忙上前阻止,劝阻无效,不得已以武力为之相救。可等苦力大师回头时,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只约莫嗅到空气中的一缕奇异的芳香,霎时感觉似曾相识,但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只能不了了之。 路途中,苦力大师一直思索着那缕异香,忽然,苦力大师精神猛然一震:菩提百善心!那小施主难道身怀菩提百善心!苦力大师想到如此神情紧张,转身竟御空疾飞而去,直奔小城内。 菩提百善心全名为:无上菩提冰玄百善心,俗称菩提百善心,其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心如冰刻菩提,身散佛里异香,是佛家僧者的至高追求所在。 菩提百善心是千百万年难得一遇,修成更是难上加难,甚于破青天。要修菩提百善心的条件就只有两个:一,佛者慈悲为怀,轮回百世不曾沾丝毫荤腥;二,百世轮回要日日闻佛机理禅理,一日不怠。转世不知身前世,这一切要看机缘。这菩提百善心是一种证得佛机的表现,百世积蓄的禅,修,智,一朝喷薄,此时修佛便犹转世释迦,一日千里,将来不是尊上尊,便是佛上佛。但同时对外界来说,菩提百善心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因为身怀菩提百善心的人必是百世积累功德的绝世善人,凭借着这浩瀚无比的功德就算是天地也要见之一礼,所以菩提百善心都是有逆天功效的,那就是生死人而肉白骨!逆命重生!所以无数岁月以来,每一菩提百善心的出世都预示着血汇成江,骨堆成岳的灾难降临。 不出片刻,苦力大师已经回至小城,可如何找到那少年呢?只见苦力大师手掐佛印,轻诵《大藏经》,无声无息佛气却传遍小城。 小城西侧的一片破旧屋舍,又是那上次群恶人在追捕少年。少年奔跑之中忽感心脏一阵清凉舒缓之意,本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间神清气爽,脚步稳健轻快,不觉间速度又快了几分,不一会儿便将身后的那群恶人甩的无影无踪。 而小城东侧的苦力大师感应到菩提百善心的反馈回的一场波动,惊道不妙,收功飞身前往小城西边追寻少年。此时少年凭借着身轻力巧已经躲掉了那群恶人,正躲在一个破茅草屋内的破草堆里正瑟瑟发抖的感应着外界的声音。 “咯吱…”门开了! 进来的却是一名老僧,少年见过他,他就是上次救自己的那个和尚。 苦力大师面容慈祥径直来到破草堆前“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少年听闻起身走出了草堆,苦力大师见少年乌头垢面,身影瘦小,转身从包袱中取出两个粗面窝头,递与少年,少年接过窝头,低头只顾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苦力大师问道。 少年闻言停止了咀嚼,将嘴里的窝头一口咽下“我叫天泽,青天的天,福泽的泽。我的父母…从我记事起他们便以不在我身边。多年来,我一直在找寻他们的踪迹,可丝毫没有收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不过…天泽!好名字!来,把你的手掌伸开,我来看看的身体健康状况。”苦力大师不想惊扰了少年,总不能说我来看看你有成佛的潜力没有吧!只能以此借口而为之。 “嗯”天泽见苦力大师慈眉善目,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便伸出手掌交于苦力大师,苦力大师见状伸手握住天泽的手掌,运以佛力通汇天泽体内查探。 查探结果令苦力大吃四惊。一惊心,天泽果然身怀菩提百善心。二惊基,天泽的修炼根基深厚超绝,绝对是苦力大师平生所见根基第一人。三惊根,天泽根基内无丝毫灵根。如果根基代表了修炼者日后修炼的速度,那么灵根则代表了修仙者起点规模的高低。犹如陆地上的树,根基如土,灵根如种,土沃种生快,土贫种长慢;种大日后可成参天,种小日后最多蔓草。四惊体,天泽竟然还身具黑死异体,传说黑死异体是死神的皮肤降临,黑死异体者从十八岁开始会每隔一个年发病一次,一次比一次痛苦,最后会在痛苦中死去。虽然不知道发病的症状,但具史书记载历史上的黑死异体者都在第一次发病时自杀而亡,总而言之一句话,黑死异体者必死无疑! 苦力大师这可为难了,转身看向正在吃窝头的天泽“小天泽,你今年几岁了?” “今天刚好是我的十五岁生日”天泽十分开心的说道,仿佛手里的窝头就是上天赐予的他生日礼物。 闻言苦力大师心中暗想“今年十五岁,也就是说还有三年的时间,从东域到西疆如果我全速前进,再加上传送阵,再加上一些寺院的渡世灵舟应该不出一年的时间便可到达西疆,凭借着小天泽的身份两年的时间应该可以集合大雷音寺的全部力量来治好小天泽的黑死异体,此法虽无万无一失之说,但也只能是为今唯一可知可行之法,只能如此了!”苦力大师心有定夺便不再迟疑惊,抬头问向天泽。 “小天泽,你看我像坏人吗?” “不像” “那你跟我去我的寺院吧!我那里有温暖的房间和可口的饭菜,而且那里绝对没有坏人,好吗?” “那好吧!”天泽想起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直追捕自己的那几个坏人就心有余悸。 苦力大师闻言紧绷的神经霎然一松,不禁畅然大笑。 “那个…大师…我怎么称呼你呢?”天泽不禁问道,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他了,他也该告诉我了吧!要不然,太不公平了。 苦力大师听罢笑然道“今日你我一老一少相见即是有缘,不如若你拜我为师,称一声师父,如何?” “拜你为师?”天泽疑言道。 “对,你若拜我为师,我便教你通天本领法术,可移岳填海,以福山河黎民;可沸海腾江,以除天地恶兽。”苦力大师言辞极具诱惑力。 “那好吧!但是我不要当和尚!还有,我要今天在城内过完生日,明日再行启程,如何?”天泽权衡利弊后选择了答应苦力大师,但依然要在小城里住上一夜,也许是产生了感情了吧。 “当然可以啊!既然如此,你先称我为师父,待到大雷音寺后再行拜师典礼吧。”苦力大师神情激动兴奋异常,一把握住天泽的手“走,我们现在先去客栈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吃点好吃的饭菜给你过生日。” “好啊!”天泽高兴的跟着苦力大师走向城内的客栈。 但他们却没发现不远外的一条小巷里还有两个人,一黄衣男子向一身着华贵的男子毕恭毕敬道:“三当家,就是这个老秃驴从中插手,要不然我早就抓到这小孩了。” 这三当家闻言一声冷哼“哼…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是你们赶在这老和尚来临之前抓到那小子…哪来那么多事?” “那…怎么办?大当家的寿宴还有一个月就到了!”那黄衣男子小声喏喏到。 “放心吧,本当家自有妙计”男子阴然一笑,转身离去,黄衣男子快步追上,跟在三当家的身后。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章 胸膛嵌珠 待苦力大师与天泽到达客栈之时刚好是正午吃饭的时候,苦力大师牵着天泽来到客栈里头。客栈的老板不识苦力大师,却认识天泽。天泽本为乞丐,乌头垢面,理应身上酸臭难忍,可偏偏天泽体生异香,于是身污体洁的小乞丐便在小城里闻了名,再加上天泽性情亲善无邪,这小城里的人对天泽也是很好。 客栈老板见天泽进来,身旁还有一老僧便开口问道“天泽,这位大师是?” “这是我师父!”天泽高兴道,毕竟说起来师父也是亲人了,自己自小孤苦无依,如今有了亲人,自是该高兴的。 苦力大师闻言也是无比的欣慰“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苦力,是西疆一座寺庙的弟子,今天缘遇天泽,便收他为徒,并且打算回西疆,今日便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便启程,叨扰施主了,这是房钱。”苦力大师说完便取出一枚碎银子交于客栈老板。 老板倒也不矫情,接过碎银“大师客气了,这也是天泽的福分。”转身朝小二说到“带大师与天泽去天字一号房,还有去烧些热水送与房中,以便沐浴。”小二听罢应了声,来到苦力大师身前,笑呵呵说到“大师楼上请,请随我来!”随后苦力大师向客栈老板施一佛礼转身带着天泽向楼上楼而去。 苦力大师与天泽在房中沐浴更衣之后,小二上了几样素菜,说是老板特别交代的,免费送的,便退下了。苦力大师与天泽吃完饭后在房间里交谈了起来。 苦力大师问天泽说道“天泽,你知道你为什么身体会生异香吗?” 天泽茫然道“不知道,反正自我记事起便是如此。”天泽也百思不得其解。 “为师知道!为师来告诉你吧!”苦力大师微微一笑道“你的身上有一宝物,名曰菩提百善心,我现在说你也听不懂,反正是极其宝贵的宝物。这宝物只会出现在绝世好人身上,你一身的异香便是源自那菩提百善心。” 天泽一听这话,兴奋的小脸儿通红“我的心是宝物!我是绝世好人!” “是啊!我们的小天泽是一个绝世好人!”苦力大师笑呵呵的,但随后面容一沉“但这宝物也会给你带来无穷的灾难,会有许多坏人来抓你。” “那…那怎么啊?”天泽霎时如坠冰窖。 “没事的天泽,为师有办法”只见苦力大师将手中那串佛珠中取出一颗佛珠,那颗佛珠大小约一寸与其他佛珠尤为不同,其他佛珠皆为似菩提木质,唯有这颗佛珠是石质的且呈土灰色,周散点点星芒。 苦力大师随后说到“这神珠乃是佛门为发生下一菩提百善心的拥有者发生以往悲剧而特意集寺内诸多高僧佛者打造而成,名曰遮尘珠,可遮蔽你身上的异香且还可隐匿菩提百善心,不为外界所堪破,但唯一有一点就是他必须与血肉相结合,方可见效。” 天泽听到此处心头一震“师父,你是说要这遮尘珠与我血肉相连岂不是要……嵌与我……血肉之中?” “是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不过实在不行的话也没事,我会保护好你的。毕竟,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实在是太残忍了。放心吧,天泽,既然你称我为师父,即便是地狱邪魔来临,我也要保你无事”苦力大师自己也是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啊!天地君亲师,自古已划为同一级别。师父,师父,说起来也是半个父亲,天下有哪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此毒手啊! 可此刻天泽却是眼神明清神色坚定“师父,你来吧,我可以忍得住!男子汉大丈夫,我虽然现在还小,顶天立地说不上,却是个真男儿,这小痛不碍事。况且师父,你救我多次,天泽也不想因为自己再为师父引来麻烦,所以……望师父成全。”说完话天泽一头磕下。 苦力大师见之,赶紧扶起天泽“傻孩子啊!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是……嵌珠入肉非常人可忍受且为激活遮尘珠的最大功效意识要保持清醒,天泽…你告诉为师,你能忍受的了吗?” “能!”天泽神色愈坚。 “那…好吧!”苦力大师虽心有不忍但若是将遮尘珠嵌入天泽的身体,在未来对天泽的好处绝对是巨大的。如此苦力大师也意定心坚,决心嵌珠入体。 “师父,要嵌入哪里?”天泽问道。 “你的左胸!因为这里离你的心脏最近,遮蔽菩提百善心的效果是最好的。还有就是这遮尘珠要持续发挥功效须吸食灵气,但由于你的体质比较特殊,具体情况现在不方便告诉你,总之要将遮尘珠的一小部分暴露与体表外,所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苦力大师心痛的看着天泽说到,这可是自己的亲徒弟啊! “师父,天泽不怕!来吧!”说完,天泽便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对着苦力大师。露出浑身干瘦线条,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唯有那肚子鼓鼓-是刚才吃得饱饱的饭菜。说来也是本来乞丐每天能吃饱就谢天谢地了,还想增加营养,简直是痴人说梦,在这年头,乞丐饿死每天都在发生,天泽能活下来也是天意吧! “哎…师父不要刀吗?”天泽看苦力大师并未准备刀具便好奇问道。 “无需无需,有为师这右手二指便可”苦力大师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二指合为剑指,指向天泽,随即肃然说到“天泽,准备好了,为师要动手了,切记嵌珠入体整个过程不可停止,不可昏厥。” “师父来吧!天泽挺得住!”天泽拿起一卷素布咬于口中。 苦力大师也不在犹豫,饱提佛法,纳灵入体而后显于剑指外,形成灵气锋刃,随即剑指轻划,瞬间左胸皮破肉离,在左边四分之三处开出一条约莫一寸有余的整齐伤口,虽说血肉已开,但却没有鲜血流出,原因便是苦力大师用灵力封住了天泽伤口附近的穴位。 苦力大师见事成已半,而天泽亦双眼紧闭咬紧牙关,心知时候已到,左手抓起遮尘珠,动作迅猛却不失收力精准,不及一瞬便将遮尘珠塞进伤口。天泽的左胸伤口本就剧痛难忍,现又塞进一异物,痛感再强九分不止,意识将溃,天泽心知不可,牙关再重几分,牙床已损,鲜红流淌浸红素布,誓不让神思涣散晕厥。 苦力大师眼见神珠四分已入三分,心知事已成,猛然收力。随即化灵气锋刃为丝丝灵气,缕缕缓入伤口,再加以佛门功法为主导,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不出一刻,苦力大师因极速运功为天泽愈伤,额头已是汗水层渗,但为了天泽他仍在坚持,又经过了一刻钟,天泽的伤口终于愈合。虽然皮肤表层已经干结,但皮肤下的血肉却依旧有些脆弱,一旦天泽拉伸到左胸得肌肉胸前伤口的伤口会瞬间开裂,所以天泽现在要万分小心。 天泽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疲劳欲昏的苦力大师,赶紧上前扶住苦力大师“师父,您没事吧?我扶您躺下休息休息吧!” 苦力大师也心知自己身体的情况,身老百病生,自己的身体健康已经越来越差了,便在天泽的搀扶下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不一会儿,苦力大师便因疲惫睡去。 天泽披上衣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向自己嵌于左胸上的那颗土灰色的遮尘珠,这神珠四分之三嵌于肉,四分之一露于外,珠与肉结合无间,却是奇诡奇观也。不知不觉间,天泽也趴在床沿安然入睡。 这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夜色。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章 师父好厉害 待天泽醒来时惊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床上静躺,且房外已是黄昏,而师父也早已醒来,身处另一木床,正打坐运功,显然师父为自己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力气。 “师父,你醒了,你怎么又练功啊?你应该好好躺下休息才对啊!”天泽生怕师父累着急忙劝到。 “天泽,不碍事的,其实不但不碍事相反还会加快为师的疗伤速度呢!”苦力大师停下运功看向天泽说道“天泽,这世间的所有人按其能力大小,大体可分为两类,你可知道到是哪两类?” “师父,我想应该是凡人与仙人吧?而且师父您就应该是属于仙人一类的吧?不,绝对是!”天泽猜想到。 “不错。”苦力大师眼神微微一亮“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泽随即说道“有三点。第一点,师父第一次救我之时,我观察了几眼,发现师父您打跑那几个坏人的时候,拳头虽然打了出去,但并未触及到他们的身体,但他们就飞的老远,且没有受伤只是飞出。力道看似如此之大却不伤人分毫,这绝对不是凡人的武功可以做到的。第二点就是这遮尘珠,这遮尘珠,自内而外星华散耀,也绝不可能是凡间宝石所能达到的。第三点嘛,就是师父身上的气!” “气?你能看得到?”苦力大师不禁惊叹道。 “不,徒儿并不能看到,却是能感觉的到。”天泽答道,又继而讲道“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那股看不清却感应的到的气,因为我前几天见过一个仙人来到过这座小城,他的身上也有股气,只不过师父身上的气给人的是一种平和与无边的善意感,而那个人身上的气给人一种残暴凌厉和压抑感,十分的不舒服!” “什么?你说你见过修仙者!什么时候?”苦力大师神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就在大前天啊!怎么了师父?”天泽意识到似乎出现了什么事情,而且一定和先前那名修仙者有关。 “大前天?那么那些抓你的坏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苦力大师紧接着赶忙问道。 “好像…是前天吧!”天泽想了会儿回答道。 苦力大师随即赶快下床,叫来小二,说道“现在立即吩咐下去,赶快做些饭菜赶快送上来,还有为我们准备些便利的干粮以及些许的水,一定要快。” “好的,大师,您稍等。”小二说完便出去吩咐去了。 天泽脸色也严肃了几分,转而问向苦力大师“师父,您怎么了?我们是有危险了吗?” 苦力大师神色微忧的说道“你说你大前天见到了一名修仙者,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而且那几个匪徒应该就是他安排的!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吃完饭马上启程!” “师父难道你打不过他吗?”天泽好奇问道。 苦力大师面露难堪“说实话,为师从西疆行至东域,历经十几寒霜炎暑交替,所见奇诡异事不及万件也有八千;对战修行吃败却不超八九;但此次却是与以往不同,若此时闹大,天下皆知菩提百善心出世,将是你的大灾降临!你必死无疑!所以吃完饭!即刻出发!前往西疆!” “好的,师父!”天泽终于明白了此事的危机,对师父说道“师父,您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催催小二。”说完天泽转身便出门去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苦力大师一人在床上闭目盘坐,似乎在想些什么,随即苦力大师双眼怒然一泠“阿弥陀佛,贫僧这次又要犯戒了!” 不到片刻功夫,饭菜已经送至楼上,是老板亲自送上的且不断的挽留苦力大师师徒二人,但见挽留不得只好作罢。苦力大师与天泽急急的吃完饭后,收拾行囊后便即刻启程出发,出了西门苦力大师便施展御空术乘一玉牌飞行,一路朝西的马不停蹄极速前进。 万里山河万里延, 夜色如漆更泼墨。 天有星辰不尽灭, 人间灯火火阑珊。 天泽站在巨大化的玉牌上俯望大地,感由心生,不禁些许文字涌上口来。 苦力大师惊讶的看向天泽“你怎么识得字啊?你不是自小以乞讨为生吗?” 天泽笑道“师父你有所不知,我虽未上过私塾学堂,乞讨闲时却长趴于学堂之窗,幸而先生人善,才学得字句人理,想来也是幸事!” 苦力大师想不到天泽竟如此上进,鼓励道“天泽天资聪颖,思想上进,待到大雷音寺研习佛法,将来绝对会成一番成就的!” “真的吗?我也可以像师父现在如此,习得这飞天纵空的佛法吗?”天泽十分向往道。 “是啊!只是……现在天泽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待到大雷音寺服以药物,便可以习佛练法了。”苦力大师想了半天最终并未说出天泽体内无金根与身怀黑死异体的事情。 “状况…不太好?”天泽笑容瞬间冰结,他心思敏捷一下子就知道了其中的含义。天泽沮丧着低着头“师父…我身体里…除了菩提百善心…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啊?” 苦力大师知道天泽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想了一会儿,随后弯下腰伸出双手握住天泽的双臂说道“天泽啊!你别多想!你身体是有些异样,但都是小病,你身怀菩提百善心,是百世的好人!你一定会好的!为师向你承诺,我们一到大雷音寺为师会在一个月只能治好你的病!怎么样?” 天泽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还有几道未干的泪痕“真的吗?” “真的,为师乃出家人,不会骗人的。”苦力大师见天泽已经对自己半信半疑,又转移话题引导天泽的思虑“天泽你想知道仙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天泽眼神又亮了几分,他对此十分感兴趣。 苦力大师见鱼儿已经上钩,便乐呵呵的讲道“这仙人的世界名曰修真界,是各路修士们约定俗成的名称,而修真界的人也名为修士。修士因为要斩断红尘一心求道,所以修士与凡人鲜有来往。” “那修真界是如何划分强弱呢?”天泽好奇问道。 “修真界的强弱划分是按照修士的修为等级划分的,修真界的修为等级由低至高依次为后天期—先天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合体期,然后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神的层次的了,具体不得而知但有人到达那种境界!”苦力大师徐徐道来。 “有人到达神的层次?!”天泽小嘴形成了一个红润的圆圈。 “是的!因为我们梵音乘岫便有几尊佛者达到神的境界!”苦力大师一脸骄傲。 “那么师父您修为是那层呢?”天泽继而问道。 “为师金丹期修为。”苦力大师淡淡说到。 “哇!师父好厉害啊!”天泽羡慕敬仰之情浮现于表。 就在此时! “嗯?”苦力大师互感身后有两股灵力波动正在接近自己,但却依旧动声色。 “天泽,将来你也会成为如此强者的,所以你要坚强!这样吧!师父传你一部佛法如何?你可愿意学?”苦力大师看向天泽缓缓道。 “佛法?好啊!好啊!我一定能学会的!”天泽此刻兴奋的已经血脉喷涌了! “好!为师今天就传与你第一部佛法《一十三品菩提金身》!这部是练体的佛法,乃大雷音寺不外传之法,此法练成则体溢佛光加持,九幽诸魔皆惧,天外诸邪不侵。但任何功法修炼皆须灵气,此功法亦不例外,你现在虽不能吸收灵气,但此功法修炼特殊,讲究人,法结合,为师先传你口诀,你只需每日心诵口诀,便可增强身力,待到大雷音寺治愈你的小病后,吸纳灵气,你便可一日塑金身!但有一点谨记,你吸纳灵气修炼之前,你须日诵百遍,持之一年方可!也就是说当我们到达大雷音寺后不出一个月,你便可达成金身!”苦力大师又继而说道“为师现在传你口诀,你且仔细听着:佛者金身,邪之皆惧,纳灵入根基再通达灵根,且通任督脉,灵入丹田……”足足两刻钟才讲完。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章 佛亦怒眉 “天泽,你记住没?没记住不打紧,只………”苦力大师还没说完天泽便开口了。 “师父!我全记住了!”天泽兴奋道。 “全记住了?这一十三层全记住了?”苦力大师有些咋舌。 “是的!因为天泽小时候就笨笨的,前一天记得字,第二天就忘了,所以我就刻意锻炼我的记忆力:我每天乞讨之时,就看着街上经过的人和物,晚上睡觉前就将白天所见之景凭借记忆力最大程度的在脑海重现,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天泽解释道。 苦力大师愣住了,天下能为乞丐者,若不是残躯者,皆已是尊严践无,不求上进。这孩子……将来将来绝对是一方强者! “来了!”苦力大师忽而自言道。 “什么来了?”天泽不解。 苦力大师却是一记手刀砍向天泽后颈。 “砰” “师…师父…为…为什么?” 天泽不解的倒下了!睁大的眼睛不甘的缓缓合拢。 苦力大师神情复杂的看向倒下天泽“天泽…对不起…” 随后苦力大师右手一扬,凭空身纵,朝后方极速飞去,玉牌继续前进飞行,当玉牌与苦力大师相隔百里之时,玉牌灵力顿失,化为一方两寸玉牌,天泽也如流星坠地,还好落地时有群柏翠灌减力,才没受伤,玉牌也掉在了天泽的身躯之上。 而在东方 苦力大师手持佛珠,巍然立空:“几位道友,贫僧苦力有礼了,望几位道友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哦?要是不饶呢?”远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深入脑海,广达四方。随后便是六道人影疾飞而来,为首的有二人,一者是一肌肉虬结的雄壮男子,二者正是那天出现在小巷里的华服男子,身后那四人正是那几个追捕天泽的黄袍坏人。 “敢问道友,人都来齐了吗?”苦力大师笑然问到。 “人都到齐了,就差杀人夺心了!”那华服男子阴厉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苦力大师身躯猛然一震,慈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僧袍凛冽作响,无边气浪翻滚四方“那贫僧…就要…大杀四方了!” 话俯落,苦力魔僧临世,纳气吸尽,出手便是惊涛骇浪,霞光冲斗。 “伏魔天罡掌!” 无边灵气化作一滔天佛掌,夹杂着断命收魂的磅礴杀气,极速而来,直冲六人而来。来势之快,不及躲闪,六人只能强扛! “啊…啊…” 不及一瞬,黄袍四人已是掌下亡魂,唯有为首二者仍立,身上且未伤丝毫。 “金丹境修士!”华服男子不禁惊道。 “怎么?只是金丹境四重修为,老三…你怕了?”那雄壮男子冷声问向华服男子。 那华服男子闻言,急忙反驳“谁…谁怕了?那老秃驴只是金丹境四重修为,我是筑基境九重修为,而二哥是金丹境八重修为,一只指头都能摁死他!我才不怕呢!” “那要是二哥我…不出手呢?”雄壮男子玩虐的看着他。 “那…那我也不怕!我这就去杀了他给二哥看看,今天啊!让二哥你啊!小刀拉屁股—开开眼儿!”说完便一步上前。 “老秃驴,看今天爷爷我越级杀人!你能死在我阴蛇剑下,也是你的福分了!”话俯落,一只软金柔剑自腰带拔出,发出“丝丝”之音,犹如灵蛇吐信,正是危险的信号!只见华服男子饱提灵气,剑刃之上顿时灵光闪烁。 “万古江山一剑开” 一声怒喝,华服男子以灵注剑,万丈剑芒冲天而起。 “给我…开!” 华服男子手执剑柄直劈苦力大师天灵而来。 苦力大师见状微微一笑,道“少年郎啊!你的勇气贫僧很是佩服,但是...你是在找死!”话音刚转,却见苦力大师缓缓将手中念珠收于腕上且周身佛光有浓郁了几分。 苦力大师直接冲天而起只向劈天而下的剑芒。 “摩罗杀业” 苦力大师双拳极速挥动打向剑锋。 “砰砰砰...” 拳头急速的挥动与空气产生剧烈的摩擦,不断地发出爆鸣声。万丈剑芒阻止不了,并且有了裂痕,几欲崩裂。 “啊...” 苦力大师像发疯似的疯狂击打,这气势吓得华服男子是一愣一愣的“这他妈是和尚吗?” 终于,满是裂痕的万丈剑芒轰然破碎化作一阵消散的灵气,逸散四方。 道法强行被破,身为施法者的华服男子在瞬间遭到反噬,脚步一软,跪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口出喷涌而出洒向夜空。 苦力大师见状并未停止,僧袍震甩,眨眼间右手便已经按在将倒在地的华服男子的天灵之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华服男子。 华服男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朝身后雄壮男子求救道:“二哥,快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啊!二哥...” 身后的雄壮男子闻言并未激动,反而是满脸的轻松道:“哎呀,三弟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跪倒在地的华服男子见二哥如此见死不救,便万分惊恐地朝苦力大师求饶道:“秃驴,不不不,是大师,是大师,今日是小人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大师佛威,求大师放我一马。再说佛家不是慈悲为怀吗?不造杀孽!所以求大师放了我吧!我以后绝对不再当山贼我以后绝对洗心革面,从新做人!” 苦力大师闻言,淡淡道:“我问你个问题!” 华服男子像是看见了救民稻草一般,拼命地点头:“大师请问,我若知晓,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师请问...” “你们知道天泽身上有菩提百善心的有几人?”苦力大师面无表情的问道。 “就我和我二哥两人,其他四人我只跟他们说那小孩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并未告诉他们具体的事情真相。”华服男子急忙说道。 听完华服男子的回答,苦力大师看向了不远处的雄壮男子。 雄壮男子感受到了苦力大师身上那股凌利的杀气,十分轻松地说道:“怎么?你想杀我?” 苦力大师阴然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是啊,等我杀了他,然后把你也杀了,就再也没有没有人知道天泽身怀菩提百善心的事了。” 地上的华服男子一听苦力要杀自己,急忙求饶:“大师,你放过我,我绝对不会外传的,我发誓!” 苦力大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任何危害到天泽的因素存在。杀生为护业,护业需杀生,贫僧只有...对不住了。”话俯落,苦力大师施展磅礴灵压,包住华服男子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华服男子头颅化成一团血雾,飘散天际,身体不甘无力的倒下。 杀掉华服男子的苦力大师僧袍上已是血迹遍布,远远望去,这哪是普度世间的僧佛,分明是来九幽地狱的邪佛恶魔。 雄壮男子见华服男子被苦力爆头而亡并未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拍手称道:“好好好,谢谢苦力大师了,今日我是走了大运了,菩提百善心!一个人分总比两个人分来的好,谢谢大师了。” 苦力大师也是笑而以对:“谢谢倒谈不上,只需将你的向上人头赠与贫僧便可。” 那雄壮男子闻言也不生气:“大师想要便来拿好了,只是..不知道苦力大师的手段如何?” “哦?道友若是有兴趣,那便赐教一二了!”苦力大师往前一步。 “请”雄壮男子也往前走了一步。 此时两人相距已是不足十丈,两人纵立空中,笑而相对却不语。但两人都知道这笑容过后,便是狂风骤雨!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章 佛 无悔 迷人夜穹之上,两位霸气强者巍然对立,今夜势必要分出个胜负雄雌。 苦力大师深知自己修为高低,对方是金丹境八重修为的修士而自己是金丹境四重的修为,虽说同属一大境界内,但对方的修为远比自己要深厚,且金丹境修士体内修成的金丹,一旦鱼死网破自爆金丹,虽然会形神俱灭,如此距离自己绝对是必死无疑!自己必须要一击致命不能给予对方丝毫机会! 想至如此,苦力大师不再拖延,越是等下去,自己的破绽越多,必须要一击致命! 心思落定,只见苦力大师怒提灵气,金丹内的灵气瞬间抽出九成,金丹一下子失去了九成的灵气,迅速的干瘪,苦力大师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能发动那一招,只要发动那一招,胜算就有七成! 雄壮男子眼见苦力大师身上的灵压剧增,灵气也越聚越多,心里越有些发毛,但马上就安抚了自己的内心:“一个老秃驴能搞出什么把戏?我才不怕呢?” 苦力大师见灵气已足且时机成熟,纳灵气于双手,渐渐汇集成一卐字,顿时暴风急旋,佛光盛云霄。 “万佛尊谒” “卐”字佛言极速冲向雄壮男子,不及一瞬,便已击中,随即风云暴走,天地亮如白昼,佛门无上武学爆发出无匹的强悍,方圆五十里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林毁峰,震撼方圆,气冲寰宇。 随即一句赞叹从狼烟滚滚中传出“不错…很不错…你虽然是金丹境四重修为,但你的这招寻常与我同阶的修士也扛架不住!可惜啊!你遇到了我!你以为我是平凡的打劫山贼吗?我告诉你!我是堂堂域脉帝寨的二当家!是域脉山的最强王者!今日这菩提百善心我要定了!” 风尘消散,赫见强者依旧站立如松,身姿挺拔。 “竟然浪费了我一颗元婴盾!那可是可以顶得住元婴前期修士的一击啊!还差点就被击破了!真是武力超绝啊!”雄壮男子话锋森然一转,无尽杀意肆虐“但你…今天…唯有俯首!” 苦力大师眼见一击不成且对方已有攻击之意,急忙施法护身。 “如来不灭钟” 金丹内的灵气不留丝毫,苦力大师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随即一口强悍无匹的佛钟缓缓成型,罩苦力大师于内,佛钟虽正色暗淡但仍不失霸绝之态。 雄壮男子此刻也是大开死途。 “死来!幽冥寂灭!” 雄壮男子上前出掌,出手便是必死杀招,一团幽冥暗炎伴随着手掌狠狠地压在佛谒灵钟之上。 “砰” 火钟互临,霎时爆发出无与睥睨的惊天气浪,爆炸中心内,时空极速颤抖欲裂,空气沸腾蒸发。 佛钟碎,残僧飞,胜败已见分晓。 被击飞坠落的苦力大师满身浴血躺在地上,两眼直直的看着天空“败了吗?” “是的!你败了!”雄壮男子空中落下“无论你心服口服还是心犹不甘,今天…地狱…收定你了!” “哦?是吗?贫僧还没有败!”苦力大师双臂猛然震地,借力站了起来。 重伤近死的苦力,沾满尘与血的僧袍诉说着这世间最悲烈的佛者。佛者慈悲悯世,当慈悲死去,又有谁来可怜这悲凉的大地? 双膝惹尘依旧直,佛者凄容不变心。佛者决意以死为至亲爱徒博一生路! “一苇渡江天下沧” 苦力大师将金丹内的灵气压榨的丝毫不剩,踏出这横越生死的一步。一步,一步便是咫尺,一步即是天涯。苦力大师一步踏出直接来到雄壮男子身前,雄壮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苦力大师拦腰抱住,闪出百里之外。 “吾之无明业火!噬!” “金丹!爆!” 苦力大师知金丹内灵气已无,自爆金丹本体虽威力强大,但也是有限。唯有在此之前发出佛家的修士本命无明业火,方可一击弑杀敌人。 “砰!” 无明业火加金丹自爆,炸之一瞬,天地为之一震,万物收声,方圆百里之内尽是断壁残垣,尘土飞扬翻滚,两位王者生机全无,尸骨无见,散于苍茫之间。 此刻,夜穹中一片空濛细雨绵绵而落,盖下了弥漫不消的尘土,这是灵雨。修士修行吸取空中的灵气,死后灵气浓郁结滴散雨,重返自然,此乃大道轮回之理。 远处的天泽懵然醒来,看着四周的爆破景象,极力的思索着自己晕倒前的情景:师父传我佛法武学,又将我打昏……可是为什么这里又有大战过后的景象呢? “啪” 天泽挺身的瞬间,一枚玉佩从身上滑落,天泽弯腰捡起‘这是师父的玉佩,可是师傅呢来了,坏人,难道师父遭遇了不测 ‘咻‘ 一道灵光自玉佩中冲天而起化为一佛者,正是苦力大师, 师父,师父,是你吗,你在哪,天泽极力的问着 但灵像却是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说到;天泽,你若是看到了这玉佩灵像那说明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已经杀掉了追杀你的所有坏人,现在天下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我知道最后我一定会身死道消的,所以这玉佩里留下的是我最后的话语:你是我的徒弟,也是我唯一的徒弟,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但我已经真的喜欢上了你,你善良可爱,聪明好学,待人亲和诚恳,我真的很幸运是你当我的徒弟!这是我唯一的骄傲!但我同时又怕,怕你心思纯洁,修真界是一个强弱强势的世界,你今日的善良便是明日的悲亡,我怕没有我,谁来保护我的好徒儿!天泽我现在要告诉你几件事情,你要一一记牢,一是你的修炼天赋,你的修炼根基超绝,但我却没有发现灵根,一般来说有根基必有灵根,可能是你根基太过深厚灵根还未长出所致,吉人自有天助,你不必太过担心!二是你还身怀黑死异体,这种邪体为师并不了解,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这黑死异体会在你十八岁那年发作,到时生不如死,具体办法我也没有!哎…是师父无能啊!这玉佩是师父我出家前母亲留给我的传家玉佩,我今生今世无法传与下一代了,不如就留与徒儿吧!天泽,答应为师,一定要活下去……” “师父啊………”天泽流泪,狂吼。眼泪若是能换回亡魂,我要将星河填满。嘶吼若是能重聚灵魄,我要九幽动荡!可惜,一切终化梦幻。 玉佩残影化作点点灵气飘散,那双即将消散的双眼,依依的,恋恋的,生命的最后一眼,是一个人的生命平安;生命的最后一闻,是那个人悲恸至语。 ‘师父啊!你留天泽一人在世间,不觉得你太过于残忍了吗?我才刚刚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你就离我而去,这是为什么?’天泽仰天长啸,发泄出满腔的委屈与愤怒。 乞讨少年孤单十五载,一朝得师情。是上天的馈赠?但又为何不及温热被无情剥夺,还是命运的玩笑?微风一丝一丝的拂,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当泪水滴落在地的时候,脸颊上的曲折泪痕是否象征着多舛的人生。 “师父!您放心吧!天泽不会去寻死,天泽的命是您救回来的,从今天起,天泽会连带着师父那份一起活下去的!”天泽眼神决绝的望着残影消失的地方。 随后天泽寻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才找到了一片僧袍,那是苦力大师一般之前因打斗而撕裂的僧袍碎片,天泽将这段僧袍布片为师父做了一个衣冠冢。 天泽跪在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徒儿现在要走了!要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你放心,徒儿会万事小心的,请师父在天之灵不必挂念担忧。” 此夜有诗: 夜穹情利激波澜, 英雄血战战云端。 枭杰道陨身虽死, 一片师情感苍天。 此时,已是见晓黎明。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章 小客官好是灵活 天泽走了一夜一天,路上无一户人家,饿了野果果腹,渴了山泉冽饮,终于在第二天的黄昏到达了一座小村—仙脚村。 小村内民风淳朴,景色颐和秀丽,一条清澈小溪横贯村内,行走在孱孱溪边,天泽刚刚的丧师之痛也渐渐平复了一丝。 天泽走在溪边无意间听到了两钓鱼老叟的对话: “哎…老张头啊!明天东灵宗的仙师就要下山收徒了!怎样啊!你的小孙子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你孙女玉玉怎么样啊?应该能进去吧?老刘。”老张头将手中的鱼竿收了回来,将鱼饵已被鱼儿偷光的鱼钩重新挂满了饵料,“嗖”的一声又丢入水里。 “放心吧,只等你家的大柱,到时候他们做个神仙眷侣,咱们俩老哥就在这山脚村那脸面可就大喽!哈哈……”老刘轻轻的拍了拍老张头的后背。 天泽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知所讲何事,便上前询问。 “打扰两位老爷子了,小子自外城至此,听闻二老对话,但不知所云,还请二老解惑。”天泽心诚意肯的问道。 二老闻言,连连摆手:“哪里来的小子,好不知礼数,快些走开,别来打扰老朽聊天,你所言之问,老朽不知,你去问往他人吧!” 天泽闻言便知这二老不想告知自己刚才所言之事,抱手一礼:“是小子唐突了,打扰二老了,小子这就离去。” 看着离去的天泽如此的有礼节,二老脸上不觉有些泛红,但想到自家儿孙又恢复了些许原色。 沿着溪岸又前进些,目之所及,一片繁华。 天泽身上还有些许的钱便来到一家客栈——大发客栈,今天就现在此歇息一晚吧,听刚才那二老所言似乎这里将有大好事发生,而且和十几岁的孩童有莫大的关系,需找个人问上一问。 天泽前脚刚踏进客栈的门槛,就有一声妩媚娇柔之声传来,让听着之人脚跟些软,就连天泽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小子都有些异样“哎呦,我的小客官,您慢点,让妾身来扶您进来”来人是一身披薄纱的女子,虽无少女的那般青春碧玉之美,倒也还有些许成熟少妇之姿。 那女子直直的扑向天泽而来,身虽未至,但那股庸脂俗粉的气息却已是弥漫周身,呛得人着是难受,来人正是此店的老板娘。 天泽见那女子风骚扑来,赶忙躲闪开来。女子扑了个空,见天泽躲闪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的说道:“小客官好是灵活啊!”一句话说出,一旁的几只老色鬼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引得大伙哈哈直笑。 天泽从未有过如此,也是脸颊绯红似火烧,赶忙求饶道:“这位姐姐,您别这样了,小子我经不起这般的,还是快些给我开间房,让我歇息吧。” “呵呵......姐姐..” 天泽的话引得老板娘一阵脆铃轻响之音。 “好了,姐姐也不和你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天泽” 老板娘笑着转身对一长相憨厚的男子说道:“大发啊,去,带这位天泽小弟弟带到楼上去选间房。” “好”那名为大发的憨厚男子应了一声便引着天泽上了楼上。 天泽选了一间最里面的一间房。 大发将天泽带进屋里巡视了一周,见天泽颇为满意便开口说道:“客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哎,等一下。”天泽忙叫住大发,随后又掏出两枚铜板放于大发手中,说道“大发哥,小弟我有一事不解还想请教大发哥。” 大发收起手中的铜板放于怀中,嘿嘿一笑:“问啥?说吧,哥一定告诉你” 天泽问道:“最近咱们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好事发生啊?” 大发闻言,精神一震,满是自豪骄傲,反问道:“一猜你就是外地人,你知道我们村子的名字吗?” “知道啊!仙脚村啊!村子口的那块大石头上不是写着吗?”天泽回答道。 大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你知道为什么叫仙脚村吗?” 天泽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大发抿了一口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村子旁边的山上有座仙人的宗派,我们位于仙山的脚下所以叫做仙脚村!” 说到这里,天泽已经明白了:和修真者有关! “然后呢?” “然后?”大发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所有茶水:“然后呢,明天山上的仙人会来山下收徒,但是只收十八岁以下的孩童,所以十里八村的所有小孩明天都回来参加这次的收徒大会。要是哪家小孩被仙人收做徒弟,那可就....啧啧。”大发眼中的羡慕之色泛于颜表。 大发见杯中茶水已无,便开口说道:“天泽小兄弟,若是没有其他事,哥哥我就先下去,毕竟这两天都比较忙,我怕我怕婆娘累着了。” 天泽拿起茶壶说道:“大发哥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不了,我先下去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情的话,晚上再聊吧。待会我会让小二把饭菜送上来。你就先歇息会儿吧,明天你也去碰碰运气吧!万一能被选中的话,也省了这凡世间的痛苦煎熬,做个人上仙岂不是快哉!”说完,大发便下楼去忙活了。 天泽躺在床上,想着:我现在最主要的是寻到治疗黑死异体的方法,修真宗派内应该能寻到一丝线索,总比在凡人界没有一点线索的强。那就决定了:明天前去收徒大会! 吃完饭,天泽躺在床上有小睡了一会儿,待醒来已是夜晚。若是以前村子里早已万籁俱静,只听打更虫鸣声。但现在外面确实出奇的热闹非凡。 这时,大发进来了:“小兄弟,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天泽心头一暖:“习惯,习惯。” 大发开口说道:“因为明天是收徒大会,所以今天晚上村子里十分的热闹,小兄弟不若出去逛逛?” 天泽摆摆手:“罢了,我不太习惯热闹,我喜欢安静些。” 大发闻言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咱们脾气性情可是有些相近啊!来,大发哥带你去了地方。” “好地方?什么好地方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 ………… …… 大发将天泽带到了屋顶,屋顶上一个木质的小平台,上面有一张小矮桌,还有三个做工精巧的小凳子。 “你先坐,我下去去取些酒菜来。”还不等天泽开口询问大发说完就下去了。 天泽坐在凳子上望着眼前的瑰丽怡人夜色,不仅有些陶醉。 白月挂夜穹,群星闪耀好似急速追逐,几只夜莺划过夜晚,停在看不清树影处,悦耳舒心之音缓缓响起。 高楼俯瞰远处的繁华夜市,斑斓光点,或点点,或团团,或圈,或线,无形可同一。声鸣起,孩提欢呼,虫鸣犹竞,百雀音更起,此起彼伏。 这时大发端着酒菜上来了。 大发端来了几碟小菜和一坛酒,放在矮桌上。取出两只小碗放与自己和天泽身前的桌上,然后满上。 天泽一见上酒,便赶忙开口拒绝道:“大发哥,我还小,不能喝酒的。” 大发这时才反应过来:“哎呦,哥哥我没有想到,不过没事,吃菜也可以啊。” 大发说完,将桌前的一碗酒一口气猛地喝完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啊……爽啊” 天泽感受着周围的静谧,夹了一口菜,开口问道:“大发哥,这里是…….?”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章 梦碎 “这里风景可好?”大发问道。 天泽回答道:“风景瑰丽多姿,安静不闹,远离喧扰,确实是凡间天上不可多得之景。” “是啊!这里风景的确很好!以前我们三人闲暇夜晚就来此赏夜色戏玩。只是现在这里只剩我一人独来,正是:独上高楼台,寂寞总徘徊啊!”大发夹了口菜,塞进口中细细的咀嚼着。 天泽不解:“三个人?” “对啊…三个人!三个人三张凳子!只可惜现在……哎…”话未言尽,却是哽咽,又是一口闷酒入喉,似要咽下喉间这浓重的惆怅。 天泽知道大发似乎触及到了伤感事:“大发哥…你慢点……” 大发充耳未闻,继而又道:“我与我婆娘曾育有一小儿,名唤贵儿,那时他乖巧可人,聪明不输读书童,伶俐更比立冠郎。他喜欢听风的声音和看天上的星星,我就在此建了一方木台。夜幕降临,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三凳一桌之台看天穹星盏,倾听绵风呢喃,真是羡煞旁人啊!他人都夸说我们是:天下和睦最人家!” 说及此,几滴豆大泪珠接连滚落,又是几口菜酒入口。本是色香味俱全的酒肴,此刻却是如同嚼蜡。咀嚼是下意识,可下意识却是更加相思,倍感心痛。 “大发哥,那…贵儿现在何处?” “他…走了!”大发放下筷子,又给自己添了碗酒“他七岁那年得了不知名的怪病,浑身急冷忽热,高烧不退,我和婆娘请来了方圆十几里的所有名医,所有大夫都没办法。最终,贵儿还是在四天后病逝。若是贵儿还在,想来也有你这般大了!自此后,我婆娘像是换了个人,这木台也不曾上过,只有我一人时常坐此凝望!” 一句凝望,汇聚了多少深情。往事回忆片片,撕不断,斩不碎。回首只是徒填悲伤,可我若不回首又有谁记得我那怜人的贵儿曾来过这人世间一遭?泪,滴滴滑落,酒,口口入喉,男儿心如铁,可就算是铁…也会融化啊!更堪血肉躯的人! 天泽赶忙劝导:“大发哥,你别这样…你别喝了…” “别管我…你让我喝…”谁能想到平时憨厚近人的大发情到激动之处,竟是如此固执。 “啪” 天泽抢过大发手里的碗,猛然甩到地上。碎瓷碗片溅的到处都是,散碎了一地。 大发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你闹够了吗?”天泽一声怒喝。 天泽踢开凳子上些许碎片,慢慢坐了下来,将面前的酒一口饮下。 天泽不会喝酒,也没喝过酒,感受着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只留下丝丝的灼痛感,强忍着不适,开口说道:“你的感受,我懂!我的师父!我唯一的亲人!四天前为了保护我…死了…是尸骨无存的死了!就为了是我这个刚刚拜他为师的徒弟。” 大发抬起头来,看着天泽:“你师父一定很爱你!” “是啊!我从小没有亲人,也不知道有亲人关爱的感觉,更不知道亲人离去的痛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知道了拥有亲人的温馨,更亲身感受到了那种至亲之人离你而去,但你却无能为力的自恼,那种感觉似针扎火烤煎熬更比剥皮削肉凌迟,实是痛不可言。但是如果我们真的为他们好的话,就别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因为我们悲伤导致的堕落而痛苦。假如他们活着的话…他们…不会让我们痛哭流涕的!” 大发听完天泽的话,哭的更加厉害了“是啊!…贵儿…爹爹错了!” 天泽这次没有拦,因为他知道,当大发这次哭泣停止的时候,他也就走出这个心理阴影了! 大发哭着哭着,声愈来愈小,直至呼噜声响起:睡着了! 天泽将大发扶到楼下休息,与老板娘说明了缘由后,老板娘啜泣着对天泽说了声谢谢,便进屋照顾大发去了! 天泽又到楼上坐了会儿,这次没有喝酒,他喝不惯,只吃菜。直到后半夜,远处亮光渐渐熄灭天泽才转身下楼进入房间休息。 夜过后,天依旧破晓。 天泽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便与大发夫妇告别,来到了村子中间的仙脚天石台。此次收徒大会是在仙脚天石台上举行的,所以石台周围早早地就站满了人群,生是天泽来得早,要不然估计连石台都见不着了。 此时,却见一手执龙口蛇身木杖的老人走上石台,右手捋着花白的胡须,木杖一杵四周顿时寂然无声,举目望向老者。 “今天是仙师的收徒大会,凡是年岁未满十八岁者,皆可上台测试,测试通过则可如仙门成就无上,若无通过则快快下台,更不可打扰闹乱大会。现在有请仙师!”老者一声恭请,顿时天降五色云,身拂清心风, 石台方圆邪秽不存,百病去,生机来。此谓:仙人临,福泽凡间! 天上徐徐而下一十三人,皆是飘衣袂袂,仙风道骨,气宇轩昂。 为首有二人,一人白衣飒飒飘如雪,名唤周风。一人黑衣沉沉陷彩光,名曰血狼。 周风落至石台上,一脚踏出,看下四周,淡淡说道:“今日收徒大会由我周风与血狼师弟共同主持,凡是两项天赋测试皆是出尘及以上者,便可拥有进入仙门资格。任何人不得扰乱。违者,死!” “死”字俯落,众人浑身一震,犹如死神窥视,不得反之一字。 人皆有天赋,或优或劣,天赋等级从低级至高等依次为:贫瘠,平凡,出尘,入灵,超凡,超绝。根基与灵根天赋皆是出尘以上,便有资格入修真之列。 “开始!”身后血狼淡淡开口。 周风与血狼身后各走出一名弟子,各手持两枚灵珠,一白一黄。白珠测根基,黄珠测灵根。 “测验者排成两队,现在开始!” 顿时所有少年井然有序排为两对,天泽不巧,刚好第一列最后一位。 测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每测验后,有感恩戴德,有寻死觅活,有欢天喜地,有生不如死!但都是在下台后才表现出来的,无一人敢于台上哭闹。 “最后一人,天泽。”那测试弟子喊出名字。 天泽闻言,一言不发的走上台去。他的心是颤抖的,心知自己的情况,担忧明知无为,却是止不住的祈求一丝奇迹出现。 首先搭在第一个灵球,不及眨眼明目之间,白光翻翻,白昼之色也为之惭然。石台四周之人眼睛皆在一瞬之间失明片刻,眼中见不得旁物,不管睁眼闭目眼前皆是一片惨白。 “根基...超凡,合格!”测试弟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身向身后两位师兄看去。 周风与血狼皆是眼中精光一闪,这等超凡千年未出,若是将这份功劳拴在自己身上,无疑不管对自己,还是为身后的势力都是有一等一的功绩啊!但是周风与血狼都没有动,因为他们知道,还有灵根!若是灵根无比的贫瘠,那他的上限就是大大的折扣了,估计筑基都是难题。 血狼看向那名测试弟子点了点头,示意那名弟子开始测试灵根。 天泽抬起右手放在那名弟子手上的黄球上,一息,两息,五息,半刻,一刻,两刻,两刻足足半个小时过后,奇迹没有发生! “灵根...贫瘠,不合格!”那名测试弟子再次转过头看向周风与血狼。 周风嘴角微微一笑,淡淡一笑:“我还以为是个绝世天才!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个废物之资!让我浪费这么多时间!” 血狼却是默默不语面无表情的看着天泽。 天泽瘫倒在地一脸的苦涩,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不平凡,这么多的极端!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章 开心的洗衣服 周风转过头没有再看天泽,在修真界之中,废物是没有吸引别人眼光的的资格的。 此次收徒大会共收徒二十一名,只有三名女童,其余都为男童。 周风转身欲走,天泽忽的起身前行几步拉住周风的雪袍,苦苦哀求道:“仙师,仙师,求求你了,让我入仙门吧!我会好好修炼,将来会好好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仙...”仙字还未出口,周风一脚踹来,天泽极急倒飞而出,足足飞出去百丈之远,重重撞在屋墙之上。 “噗”天泽不敌强力,一抹鲜红涌出。 血狼上前一把揪住周风的衣领怒:“你干什么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 周风没有反抗,却是眼神直视血狼,道:“血狼师弟,你应该明白修真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废物,这是一条铁律!数以万计年来,有多少神者大能欲打破这条铁律,结局是什么你是知道的!在修真界中天赋就是活下去的资本。不是吗?” 血狼无言以驳,周风说的很残酷,却是很写实,仙人的世界并不是凡人眼中的那般安逸。 周风轻轻地整理着自己被抓皱下衣服,淡淡说道:“合格者,来到我的身后,待我施法前往仙门。” 此时却见一男孩往前一步行礼道:“弟子张大柱,因爷爷病逝,望恳求仙师,等我一天,待我爷爷入土为安,以尽孝道。” 周风闻言怒眉渐显,冷哼一声道“嗯?你当我仙门是什么地方?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吗?” 张大柱闻言已知是自己僭越了,赶忙跪下磕头认错,直到额头鲜红成线,满脸交错。 周风这才淡淡说道:“念你初犯且心有孝义,此次便饶了你。从此你要谨记,一入仙门便以出了红尘!不可留恋!起来吧!” 张大柱这才起身,回到队列里去,不敢再言一丝一毫之语。 周风见人已齐至,运出一道灵气打入手指之上的纳戒,随即一把青碧宝剑凭空显现。接而周风法决催动,化为一方堪比巨舟的灵剑。 “都上来吧!我们这就前往东灵宗。”所有人都上到剑上等待出发。周风却发现血狼一动不动,既没有上剑,亦没有施展御空术,只是看着远处受伤的天泽,脸上闪现难以抉择之色。 “血狼师弟不走吗?莫不是忘了御空术,放心,师哥载你!”周风讥笑道。 血狼转头愤怒的看向周风,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不劳师兄费心了!师兄回宗门复命吧!师弟随后就来!” 周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遂带着一众新老弟子御剑前往宗门复命。 石台上的血狼慢步走向重伤的天泽,血狼来到天泽面前,蓦然问道:“你的这种天赋实在是亘古未见,根基如此强悍,灵根却不见丝毫。一般之人根基与灵根皆具,只不过天赋贫瘠,根基与灵根皆是下下等而已。而你的情况皆是极端的存在。若是强留于仙门,你只会是最底层的蝼蚁,你还要坚持入仙门吗?” “是!我一定要入仙门!”天泽坚毅而决绝。师父的牺牲不可以白费,我要活下去! “你心意既如此,我便破例带你入仙门吧!但是道路的艰难只有你一个承担!”血狼心一软便答应了天泽。 “谢仙师成全!”天泽喜极而泣。 “好了,现在我们走吧!到东灵宗我会为你安排身份的。”血狼说完便是一道法决打出,一柄血色长刀显现,幻化巨大。 天泽便跟随血狼踏上长刀冲天而起,劈风斩云,迅疾长空,行向仙门东灵宗。 天泽站在刀身,俯望身下群山秀色,正谓: 峰嶂层层透白玉, 百鸾鸣鸣环翠巅。 凡翁出入千万进, 不知真山有宗仙。 天泽情入风景不能拔,不知过了几时,待到反应过来已是到了东灵宗山门。 血狼御剑而落,收了法术,便带着天泽往一方偏地走去。路途所见之人见到血狼纷纷称道,血狼有时也回之一礼,天泽想来这血狼师兄在东灵宗绝对是有名的人物。 血狼带着天泽来到一所大院之内,进门便喊到:“萧老头在哪?” “谁啊?”不远处的花树下一个老头懒懒散散的躺在竹椅上,声音显得有点不耐烦,似乎来人打搅了他的好梦。 “我,血狼!”血狼亢然说到。 “血狼?…血狼!”那老头一个惊吓便人仰椅翻。赶忙爬起来,打打身上的尘土上前恭敬道:“欢迎莅临杂役院,不知有何事需老朽出力的?” 血狼一指身后天泽道:“他是我路上所遇,虽天资有限,但我念其年幼,孤苦无依,便叫他来这杂役院讨个活路!你给他安排一下!” 萧老头赶忙连连点头:“是是是,老朽一定办的尽心尽力!” “嗯”血狼男子的看了一眼转头向天泽说道“你就在此吧!你的天资能进东灵宗已是奇迹,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勤恳,知道吗?” 天泽抱拳一礼:“谢师兄,天泽日后若有成就,决不忘记师兄之恩!” 血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走了:他还是没有放弃,成就?他的天资就注定了一切,除非有奇迹再现。 血狼走后,萧老头带着天泽来到管事处做完登记,便将天泽带至洗衣房。 “天泽是吧?”萧老头问道。 “是” “从今日起,你便是东灵宗的杂役弟子,你需专心努力干活,勤勤恳恳工作知道吗?我不会因为你是血狼师兄带来的便偏袒与你。” “是” “这里所有弟子都称我为萧老,你也可以这么叫,那么从今天起你便从事洗衣一职,另外还有一样东西交于你。”萧老头从怀中取出一本书交于天泽说道“此乃纳灵决,是修灵纳气的法决,具体修炼情况书内有详解。另外还有就是我们宗内的弟子等级。” “弟子等级?” “对,弟子等级,等级从低至高依次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再上的层次就是长老级的人物暂且不论,等级越高宗门福利越是丰厚。” “那我一辈子都只能是杂役弟子?”天泽不解问道。 萧老并没有不耐烦,继续讲解道:“不,只要你突破到先天境便可成功晋级到外门弟子了!其他等级弟子也是一样!” “哦!天泽明白了!天泽一定会努力勤恳工作的,请萧老放心。”天泽恭敬道。 此时却见一人走进屋内,朝萧老一礼:“萧老,衣服已经送去了!”然后又看了一眼天泽“这位少年是…?” 萧老介绍道:“这是刚来的新弟子,天泽,以后他就在你手底下干活了,你要好生教导他。” 萧老又转头看向天泽说道:“天泽,他是赵三,是洗衣房的领头,以后你在洗衣房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向他请教。” “是,萧老”然后又朝赵三抱拳一礼“以后就劳烦赵师兄照顾一二了!” 赵三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动,微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嘛!说什么劳烦嘛!”脸上虽是笑面相迎,但是心里却是对天泽已经有些不满,就是因为天泽的那句师兄! 原因还是要从以前说起,以前赵三还不是领头,也是一不起眼杂役弟子,那是洗衣房领头是一憨厚男子,单字姓于,大家都叫他为于师兄,后来因为于师兄脾气好,人缘善,大家都不见外就人人皆称他为师兄,免掉了姓氏。但是赵三此人为人却是尖酸刻薄,睚眦必报。一次赵三衣物未认真清洗,而这衣物的主人是内门弟子,那人抓理不放,竟敲诈于洗衣房,无奈之下,于师兄为保众人,自己用四个月的宗门福利-两块下品灵石赔于那人,最后那人方才离去。事后赵三受到了于师兄的批评,赵三经历此事不但不受教训,反而越来越记恨于师兄。在几个月后的一天,赵三借口请于师兄喝酒聊天,在酒中下了剧毒,于师兄第二杯酒还未入口就已死去。 于师兄死后,无人敢查只得草草下葬,只因为赵三在高级弟子里有人! 事后不过三天,赵三就被提拔为新领头,但却不让任何人叫他师兄,再加上后天境八重的修为,众人纵然都明白其中真相,也没人敢言讲。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章 灵根之惑 第一天天泽并没有干活,萧老只是让赵三先带天泽熟悉下环境,工作内容流程。 夜,蒙蒙笼罩;星,淡雅而闪。蝗响蛐鸣,预示着一天的完结。 洗衣房天泽吃完饭后便来到了自己的小屋,屋子不大,两间。一内一外,一床,一桌,两凳,几木柜,平凡朴实的设施,虽无奢华倒也是家之常需,一应俱全。 天泽烧热水洗了个澡,放松一下,几天的曲折经历天泽的神经早已紧绷得快断了。 天泽洗完澡穿着刚发的衣服盘坐在床上,从怀里取出萧老赠予单薄几页的《纳灵决》,翻来第一页,详详研读: 人为凡胎,仙有仙体。万物生,强者存,人亦如此。遂经千古,历万载,人族能人才辈出,才得出此法。 寥寥几字,言简意赅,直说其原因目的用法,毫无凡间书籍的陈词旧语晦涩之意。 天泽继续翻阅: 纳灵决是吸灵纳气之法决,后天境修士属初修法,身亦凡胎,此法亦是蜕凡之法。吸纳灵气于丹田,排挤身体中杂尘污质,不留丝垢,为成仙体打足扎实基础。 后天境修士只需做周天往复,吸纳灵气于丹田之内,丹田内有九层气膜-滞,当灵气数量顶破滞,便是突破。每突破一层,丹田内的滞便破一层,丹田内便可多储存一分灵气,层层突破,直至九层滞皆破,便可入先天之列! 纳灵周天:感周身之灵,念入识海,运灵根,以灵根吸力纳吸灵气于神庭,下任督二脉直至丹田,在此积灵蓄压以突破滞。 口诀竟如此简单,天泽有些不可思议,不待后两页看完便开始修炼周天: “感周身之灵!” 天泽瞑目细感,感觉身边空气之中的灵气。冥目的天泽细细感悟,忽然间,天泽竟然感觉到身边有一丝不寻常的气,忽蓝忽绿光灿灿,变幻无常行无律。 “这估计就是灵气了吧!竟然这么简单!”天泽赶忙意念入识海,意念初入识海的刹那,是止不住的惊叹! 白雾蒙蒙际无边, 谁想脑中另有天。 瀚茫海中现沉地, 不见灵根为哪般? 天泽为识海异境所惊叹,继续探索,于识海中央发现了一物,质如土地,悬浮中央。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根基吧!但是我的灵根呢?莫非我真的是无灵根之人!可是根基与灵根人生之皆有,只不过大部分都是贫瘠,只有少部分人灵根优秀适合修仙,为何独我没有?”天泽不信邪,仔仔细细的在根基上找了遍,可还是灵根丝毫不见, 直到天泽精神衰弱才不得不停下来。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进入修仙界?”天泽自问。 桌角灯盏摇曳,犹如天泽的信念也在不定摇摇,修真执念如烛火般虽燃犹灭。光影耀耀,却见一抹书黄之色摇曳映入眼帘。 “这是…《纳灵决》后半部分!” 方才天泽认为《纳灵决》太过于简单,读至一半便自大抛弃不看,天泽赶忙拿起床边的《纳灵决》研习起后半部分。 后两页的字数并不多寥寥几字而已:灵根扎与根基内,根基的品质决定着灵根的优劣。 “灵根扎于根基内!”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天泽,天泽此时脑海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我其实是有灵根的,只不过还在根基内未伸长出来而已。 此想法一出,天泽自己都吓呆了,若是自己根基超绝,若是灵根伸出那岂不是也是…超绝之资!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的灵根为生长出来?这书上也没写啊!这可如何之好?越想心越乱,越乱意越烦,搞得天泽都快郁闷了。 念及此,天泽想到了《一十三品菩提金身》,这是师父的遗法,且还有安心凝神,去忧扫烦之效。师父说过只要日念百遍,期满一年之时,便可修炼。前几天每天晚上睡觉前都默了百遍,今日亦不可懈怠,虽耗时长,但每每默完皆是身轻体畅,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妙处。 默念百遍后,天泽才熄灯睡去,明日再想办法搞清根基与灵根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 光明,温柔的送去黑夜,悄悄地迎来黎明。 天刚蒙蒙亮天泽就起床了,不是天泽有多想干活,而是为了这初升的朝气。 自古以来早晨朝气被冠以各种神秘的色彩,无论是凡人界亦或是修真界都有人早起练功采补朝阳紫气,亦有紫气东来之词。天泽亦是自小便认为这朝阳紫气有益处便养成了早起锻炼身体的习惯。 天泽洗漱好后出门来到院中锻炼,却见萧老早已是院中盘坐多时。 天泽上前问候道:“萧老早啊!” 萧老没有睁眼,慢慢说道:“你这小娃娃,不在被窝里睡觉,起的这般早?” 天泽甩胳膊摇腿拉伸了起来“我起来锻炼身体啊!我以前非常穷,穷到不能生病,也不可以生病,所以只能通过锻炼来增强体质,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萧老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睁开“哦?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穷贫的境遇。” 天泽嘿嘿一笑道:“虽然以前是苦了一点,但是对我来说更多的是磨练了我的意志。” 萧老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吐纳灵气。 天泽见萧老不再言语便锻炼了起来:什么俯卧撑啊!蛙跳啊!仰卧起坐啊!各种姿势层出不穷,那姿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天泽还没有解锁的。 一旁正打坐的萧老听见天泽在旁边一边锻炼,一边“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过了片刻萧老实在是听的心烦了: 怒眼忽如铜铃摄, 白须无风却肆吹。 过来就是一脚,狠狠的摔在正在蛙跳的天泽的臀部上。 “啪” 天泽应声而飞,来了个狗啃泥,爬倒在地上。 好在萧老并不是凶恶之人,只用了一成的力量,也就相当于一刚刚成年男子的脚力,再加上天泽当时在做蛙跳,重心不稳,才会飞出去的,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屁股连肿都不会肿。 萧老上前就揪住天泽耳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这小娃娃,你当老朽是木头还是石头啊!我还以为终于有个人知道上进了,没想到你竟然打扰老朽修炼。你说你,你现在都已经是修真界之人了,锻炼也应该按照修真界的锻炼方法锻炼啊!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啊!昨天给你的《纳灵诀》应该学会了吧,哪怕你天资再怎么差,勤能补拙你不知道吗?” 天泽也是委屈至极,道:“萧老您先放手啊!我不是天资差,我是根本就没有灵根!” 萧老一下子愣住了“没…没有灵根?” 天泽趁机解救了耳朵,挣脱了束缚,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根基有吗?”萧老继续问道。 “有,而且还是超绝之资!”天泽话语一出,萧老着实被吓了一跳。 “超绝之资?”萧老一脸的不可思议。 天泽站起身来,对萧老恭敬一拜,道:“小子听闻人出生之时皆有根基灵根,或优或劣,灵根扎根与根基之内,所以小子认为是不是我的根基出现了问题。但是小子不明白根基与灵根之间具体的关系,不知萧老可否为小子解惑?天泽恳求萧老了。”天泽弯身朝萧老一拜。 萧老看了一眼天泽道:“这个嘛…老朽倒是对于这方面的书籍异录有所涉猎。” 天泽一听有戏,又是一拜“那真是谢…” 谢字还未说出口,萧老又开口了:“我知道归我知道,但凭什么告诉你啊?!” 天泽直接傻眼了! 这时萧老又开口了“要想告诉你也行,且随我来。”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章 变态书屋 萧老与天泽来到一旁的桌椅处,萧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品尝了几口放下茶杯说到:“你别看萧老的修为不高,才后天境九重,但是要是论脑中的奇人异事录,这整个东灵宗内超过老朽的绝不超一手之手!” 天泽感叹道:“后天境九重啊!这还不高啊!” 显然天泽感叹的地方不对,惹得萧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不悦嘟囔道:“你这小娃娃,有没有听到重点啊!我说的是脑中的知识,不是什么狗屁修为的高深!” 天泽也感觉出刚才自己的话戳到萧老的痛处了,赶忙打趣道:“哎呀...您老跟我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计较的,再说我有名字,我叫天泽,不叫小娃娃...!您老就叫我天泽吧!” “好好好!天泽!天泽!”萧老打断了天泽的话语,紧接着说道,似乎在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一般:“我这就说啦,你仔细听好了!” 天泽一脸认真凝重的盯着萧老的嘴,似是这张久经沧桑饱览阅历的唇齿之间,开启自己身上所有的谜团。 萧老慢慢说道:“人出生之时,脑中识海内都有根基与灵根的存在,且灵根藏于根基内,犹如土壤与种子一般。现今许多人都认为自人出生的一瞬间,天资已定,根基灵根的优劣已分,但其实不然,我以前曾阅读过一本《金匮传》,这本书的作者是千万年前的一名神医,不过早已经寿终正寝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本书记录了神医一生所经历的事件,我记得其中就有关于这位神医研究根基与灵根的发现,他发现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只有根基是已定的。但是灵根却不是。他经过研究发现:其实人出生时,根基中有一股灵气,这股灵气乃是天母灵气,是一股天地赐予的灵气,这股灵气会在跟根基内给予灵根养分,使得灵根发芽生长,钻出根基,最后再配以法决,驱使灵根吸纳体外灵气便可以踏入修真一途。” 天泽闻言,暗自冥想片刻,问道:“那依萧老看来,我的身体异状是否会是那天母灵气出现了问题呢?” 萧老喝了口茶,看向天泽道:“应该就是天母灵气出了问题,否则也不会连个灵根的毛都见不着啊!” “那天母灵气又是通过那种方式获得的呢?天泽问道。 萧老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那本书上只说了那么多。不过...”萧老话锋一转。 “不过...?”天泽急切的看着萧老。 “不过我却似乎感觉我好想在哪本书里读到过?”萧老翻着眼思索着。 “哪本书?”天泽急切问至。 “忘了,但是一定在那个地方!”萧老喝尽杯中的茶水,站了起来,朝自己的那排屋子走去“想知道的你跟我来!” 天泽想都没想疾步跟上,来到了萧老的屋子旁一间上锁的大木屋,萧老把锁打开,两人进入。没想到萧老竟然还有这等书屋,着实吓了天泽一惊。 景曰: 层层叠叠书籍乱, 密密麻麻惹人烦。 望眼不知规律数, 不知哪书缺来哪书全。 屋内密密麻麻的书籍堆成一座座小书山,望着这等的凌乱不堪,就是这些书的主人萧老也是看的腿软脚瘫。 萧老对天泽说道:“天泽,萧老我不爱修行,但是酷爱奇事异人与八卦,你看看这都是我毕生的收集,每次我都随看随扔,也不整理,再往里面的书啊更乱,我一看这画面我就没兴趣了,所以这里面的书我也有许多没看,搞不好里面的书上就有你想要的答案呢!但是你要是想看里面的书就要...” 天泽这才知道了萧老的老奸巨猾,忐忑问道:“萧老,你不会让我吧这里的书给整理好吧!” 萧老闻言,喜笑颜开:“哎呦,小天泽好聪明啊!” 话音刚落,天泽一阵鸡皮疙瘩蔓延全身,赶紧抖落抖落。 萧老又言道:“天泽啊,年纪轻轻地可不能怕吃苦啊!你想想现在吃的苦再想想以前吃的苦,最起码现在有饭吃,有房睡!不是吗?” 天泽不言,的确是这样,现在的生活比当乞丐的那些年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萧老看天泽默许了,又继而说道:“再说了,这里书又不多,而且我决定了:以后你就不用洗衣服,你专职整理书籍就可以了。” 天泽一听不用洗衣服,只负责整理书籍,而且萧老说书籍并不多,心想只要努努力就可以很快完成了,这样就可以很快查清楚原因了,便答应了萧老:“好吧!” 萧老见天泽答应,顿时开心的手舞足蹈,活像一个老小孩。天泽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从没有见过这般脾气的老头。 萧老见天泽的神色异常,才反应过来,急急整理自己的衣衫,恢复了严肃的面容:“咳咳...那个...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六个月,我给你六个月时间来整理这些书籍。好了,去洗洗手吃饭吧,等吃过饭就来整理吧!”说完,萧老便双手后背哼着不知名调的小曲走了。 天泽见萧老走了,又看了看木屋里那些书山,高声喊道:“萧老这里到底有多少书啊? 萧老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说道:“不多!几十万吧!” 天泽一听,几十万!一脸蒙逼!被坑了! 天泽吃过饭便和大家一起来到院子中央,等待萧老训话与分配今天的工作。 大家站齐都后,萧老这才慢悠悠走来,站定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你们的运气很好,工作量并不多,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工作,工作完成以后也不要无所事事。闲暇之时,一定要多修炼,争取早日进阶外门弟子。我也知道,杂役弟子,天赋是很糟糕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你们成为一个努力的人,记住勤能补拙。最后,我要给你们正式介绍个新弟子—天泽,天泽上前来。” 天泽走上前去,站在萧老的身旁,面向众人。 萧老又介绍道:“天泽,这孩子苦命,我心想着也不愿意让他干洗衣服这种累活,所以我让他去整理木屋的书籍,让他享享福。” “享享福?”一众杂役弟子皆是嘴角微微颤懂。 遥记那是一年前,一个杂役弟子犯了错,被萧老惩罚去整理书屋,结果不出三天,就哭爹喊娘的来求萧老放过自己,说里面的气味实在是驱鬼神惊天仙,实在是忍不了,结果萧老说,小小年纪就吃不得苦,受不得罪,懦夫一个,不准!结果第二天那杂役弟子竟然跑了!虽说最后葬身兽口,但是在其他弟子看来,这书屋何尝不是一不会移动的食人凶兽! 思虑回转,此时萧老已经训完话了,喊了声“散了吧”大家就各自散,去完成自己今日的工作。天泽也向木屋走去。 临走时,萧老喊住了赵三:“赵三啊,你等等,你现在去万法阁楼去找下刘执事,就说萧老让你来取东西的,去吧!” 赵三恭敬的应道:“好的,萧老!” 看着赵三远去的背影消失,萧老长叹一声,躺在竹椅上继续开启新一天的品茗生活。 赵三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干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拿着萧老给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万法阁楼,见到刘执事,讲明来意。刘执事取出一个包袱,还有一封信一并交予交予赵三。 随后便闭上了眼睛,赵三见刘执事不再动摇,边言了声“弟子告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赵三没了踪影,刘执事都没有睁眼,却是眼皮微微一颤,两颗泪珠滚落,滴在身前的粗衣麻袍上,痕迹缓缓在衣衫上蔓延,刘执事睁开眼睛,朦胧的看着身前两个深色的圆缓缓说道:“萧老哥,你至今都不愿意来见我吗?” 不愿多忆的往事就如这止不住泪水,越是忍,越是浓重,当忍不住,止不得之时,就会喷涌而泻,最后只留下这更重更愁的悲哀与怀念。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一章 整顿书屋 天泽拿着钥匙进入无名书屋,望着眼前的一座座小书山,腿肚子不由得颤了几下,下意识的几口呼吸满是书本发朽生霉的怪味,但为了解决自己的疑惑与困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天泽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躲在在门的一侧,静静的发呆。天泽知道现在书屋里是进不得人的,自小便在各处缝墙隙角里摸爬滚打,便是知道了其中的关系了:一些不常通风或是空气滞塞的地方,其中的各种气体混合便可以产生些许毒气。 天泽小时候和一群乞丐外出寻求庇护之所,一乞丐找到一洞穴,洞体宽大广阔,延伸至地表之下,那乞丐不及思索便入了洞穴,只闻“砰”的一声,似人倒地撞击的声音,之后任凭洞外之人狂呼呐喊洞内就是一声不响。后来才得知是里面的动物死尸与死水发酵产生了毒气,那乞丐便是死于如此。 不及一个时辰后,风气流吹,书屋里的异味倒是散了不少,进入书屋内,除了还有些头昏呛气,已经比刚开门时的扑面腐朽盖天好多了,最起码能进的去人了。 天泽并没有打算在今天就开始整理,而是打算先整理下书屋里书籍的大概情况,如数量,分布,腐朽程度之类的,等做完统计之后在安排工作行程。天泽大致将书屋内的书籍分布情况做了统计,直至下午黄昏才整理完。 而其他杂役弟子的工作早在上午忙了一个半时辰就完成了,下午就该修炼的修炼,想歇息的歇息,好生自在。而萧老接过包袱与信封后,便进入房中,不再出来了。 夜晚,皎月冉升,光华穿窗映照在天泽窗边的桌子上。夜色再是华丽,天泽也是毫无心思欣赏,一心只在纸张之上的字符数字之间。直至后夜,天泽才整理完成。将记录书籍情况的几张纸放于衣衫内。 天泽伸了伸懒腰,抬头仰望夜空,才发觉今夜的夜空竟是如此的美妙和谐,偃月当空,虽是月牙,光彩却是不输满月分毫,群星更是颗粒晶莹,璀璨闪耀,如宝石生辉,美玉泛彩,月星互衬,倒是人间不可多得之景。 在柔翠拂万千,虫脆鸣百万之中,天泽躺在床上,缓缓进入了梦乡,为新一天的工作做好准备。 晨曦未露,天色中仍是夹杂着一丝漆黑,天泽已是起床,自己只有六个月的时间,而且在六个月之内自己不但要将书籍整理整齐而且要在所有书籍里找到一本与自己有用的,实是大海捞针。只能挤时间了,要不然自己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 天泽正在煮粥时看到萧老在修炼,便走上前去:“萧老早!” 萧老没有睁眼,淡淡问道:“书籍整理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天泽恭敬道:“还好,托萧老的福,一切顺利。” 萧老闻言,道:“如此甚好。希望你不要让老朽失望啊!” “那是,萧老真诚待我,日后天泽绝不敢忘。!”天泽弯腰抱手一礼。见萧老又没了动静便回屋盛饭吃去。待天泽再次出来前往书屋之时,萧老已是回屋。 天泽来到书屋,看向屋内座座书山般的存在,心中早已是有了定夺。昨天经过一天的记录整理计算,天泽已经整理出了大概,书屋内书堆,大小总计三十一,且将大小书堆与一千本书堆相比得出各书堆大约之数,总计二十余万本,其中的发霉虽有三分之一,竟无一本书腐朽不可阅读,腐朽之味却是从书屋后的十几块废弃木板发出,其间还夹杂着几只如孩童小臂长短的死鼠。天泽猜想可能是修真界的书籍制作工艺有几分奇特之处,所以才不腐不朽,只是长时间处于阴暗滞风些许发霉而已。 今天的天泽打算先把发霉的书籍拿出来晒晒驱潮,等所有的书都干透无霉朽味后,再统一整理上架,上架?哎不对啊!天泽发懵了!这里没有书架啊!天泽欲哭无泪,只能待会去问萧老了。 天泽先把发霉的书籍都放在院子中央,好在院子够大,待天泽已搬出千余本放于院中的时候,各个杂役弟子终于伸着懒腰,徐徐的出来工作了。 萧老安排好今天的工作大家四散忙碌,萧老刚欲走,天泽一个箭步上前,喊住了萧老:“萧老,等一下!” 萧老转过头来,看清了天泽:“天泽啊,你有什么事吗?” 天泽道:“萧老,书屋里没有书架啊!我没地方整理啊!” 萧老微微一笑道:“哦,是这个啊,以前在书屋工作的弟子本来是弄了些打算让他们做个书架的,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是偷跑,要不然就是死活不去,没办法就闲置了。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去做吧。” 天泽闻言,道:“可是那些木头早已腐朽不堪,不能再用了。” 萧老沉思片刻,道:“这样吧,你先去忙别的事,我呢,待会儿会把书架给你送去。” 天泽闻言以为萧老要自己亲自把书架搬来,赶忙道:“萧老,这种粗活怎么能您来干呢!我来!您告诉小子,小子自己搬!” “哎呦!” 萧老转身抬手便赏了天泽一个脑瓜崩,傲然道:“你小子想的倒是美,想让老朽帮你干活,想都别想!其中缘由待会儿我去了之后你便知晓。”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摸抚脑袋痛处的天泽。 无奈,天泽只得继续来往晒书。不及半刻,萧老自房中复出,来到书屋。 此刻天泽正在书屋内整理书籍,见萧老来了,几步上前来,道:“萧老,您来了…可是书架呢?”眼见萧老只身而来,天泽不禁些许疑惑。 萧老神秘一笑:“老朽言出必行,书架自是带了!” “那么书架在哪里?”天泽更是疑惑。 萧老不言此疑惑,转而再道:“天泽,你先出去!不可偷看!” 天泽不敢违抗,只得依顺,转身出屋闭门。 “砰…砰…砰…” 待天泽闭门后几次眨眼功夫,只听几声沉重闷响自屋中传出,似是重硕落地巨响,急是拍门喊到:“萧老…萧老…您有事没事啊?您回答我啊!萧老…萧老…” “咯吱” 书屋双门蓦然而开,萧老自屋中负手而出,天泽一脸担忧,忙问道:“萧老,您没事吧?我刚才听到了沉重闷响,是不是房梁掉了下来?您没事吧?” 萧老闻言,又是一个手工板栗赏在了天泽头上,不过力度倒是小了许多。 天泽见萧老无恙,嘿嘿一笑摸了摸头,不痛反而有种似轻微电流在头皮见流泻的酥麻感,饶是一阵舒坦。 萧老又言道:“你进去看看吧!看可否满意?” 天泽这才反应过来,进入屋内一看,饶是惊愕:却见八只巨大红棕书架,均分而立于书屋四方,色沉致密,合似浇铁;书架分十层,纵横势磅礴,横及屋四柱,纵达梁顶峰;一个书架放个几万本书籍,绝对是轻易而可。 萧老只身而来,只是片刻,便是凭空而现八只巨大书架,天泽惊诧至极,不禁出声感叹:修真世界真奇妙啊! 萧老看向天泽道:“奇妙?那是你阅历尚浅罢了,再且说,你虽是入了修真界,却还不是修真人,待你何时修炼至后天九重,我便将这其中秘密传授与你!如何?” 天泽闻言,精神为之一振:“真的?不许骗人啊!”俨然已是忘记自己连修炼都不能。 萧老看着天泽一脸认真的模样,却是印在一张未失童稚的小脸儿上,饶是哈哈而笑:“好好好,一言为定!” 两个人就在书屋门口嘻哈着,然而不远处的赵三却是将这一切都收于眼底。 “小子,你最好别给三爷我作对,要不然……”赵三阴冷的看着嘻哈的天泽。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二章 借光月华石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便过去了,天泽每天都是杂役弟子中起的最早,睡得最晚的一个人,虽是苦累不堪,但为了自己能够修炼,天泽只有坚持不懈。 天泽白天就把发霉受潮的书放于园中晾晒,好在一个多月以来并未下雨,一直是阳光普照灿烂。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书籍的分类,天泽想了一个办法:把书屋里的书通通读一遍,按照天泽的超凡记忆,亦可以讲将整个书屋的书背下来,然后再将这所有的书分类摆放。 天泽之所以会有如此想法,只要有两个原因:一、职责。职责所在,自己既然答应了萧老要整理好这里书籍,就必须整齐有序的完成。二、答案。还是那个困扰着自己的答案,萧老说曾在这间书屋里的一本书上见到过,那么自己就更没有理由放过任何一丝机会了! 于是天泽就晒书的时候,躺在书堆上看书;晚上在屋里看书,直至后半夜花费小半个时辰默诵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方眠。且天泽看书已是近乎苛求的地步,看书时,心中唯有文字笔符,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生怕错过书上的某一个字。 终于,两个月后天泽将书都晾晒完毕,只待分类上架了,此时,距离答应萧老的期限只剩四个月了! 此后日子里,天泽便不再回房休息,而是直接将被褥搬至书屋,吃喝睡都在书屋。每天就是看书,无所谓什么书,什么《奇山》《诡绝手扎》,只要是书屋里的书字符不漏的看,心无旁骛的记。且每天只睡一个半时辰,醒了看书,什么时候感觉饿了就随意煮些粥饱腹,但一般来说天泽从凌晨起点灯看书直至下午黄昏才感觉到饥饿。晚上看到后半夜也懒得再吃饭,也是草草而眠,也就是天泽一天只吃一顿饭。 只是天天起早贪黑看书也是颇为浪费蜡烛啊!这天天泽又来找萧老要蜡烛。 “萧老,蜡烛又用完了!您那还有吗?”天泽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已经来讨要好几次了,渐渐的自己也也有些不好意思。 萧老依旧是躺在长椅上,口气略显些调侃之意:“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你这些时间使用蜡烛的数量已经超过其他弟子使用量总和了!都给你了你让其他弟子晚上摸黑啊!” 天泽小声嘟囔道:“不是您让我六个月之内整理完吗?” 萧老闻言,轻抿一口茶,淡笑道:“你可以白天勤快些嘛?” “勤快?”天泽抬起头来委屈道:“我还不勤快啊!书籍那么多,你让我只在白天工作,我怎么能干完吗?我只得白天干,晚上也干。为了给那些破书分类明确,我要一本一本的看,我还不勤快?……” 说着说着几颗豆大的泪珠从天泽眼眶滑落,紧接着便再也止不住了,泪水不住的涌出,吧嗒吧嗒的打在地上,湿化成斑点梅花,鼻涕也不争气的出来凑起了热闹,哼哧作响。 毕竟,天泽只是十五岁的孩子,没有成人那么成熟的心性。 萧老也有些不忍,坐身起来,伸手把天泽脸上挂着的泪水拭去,轻道:“天泽不哭,乖啊!我跟你闹着玩的,你这几个月的努力,我都看着呢!你绝对是萧老见过所有人里最努力的孩子!” 天泽这才打住哽咽:“真…真的吗?” “真的!萧老可以发誓的!”萧老信誓旦旦道。紧接着又说:“不过这蜡烛是不能在给你了!再给你的话,其他弟子们以后就要摸黑做饭吃饭了!” “那怎么办啊?” “不怕,天泽你等我一会儿!”萧老又钻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萧老出来,手中还握有一枚天蓝色的锦囊。萧老来到天泽面前,快速地将天蓝锦囊交于天泽。 天泽将欲打开,萧老赶忙阻止,小声道:“先别打开,将这锦囊赶快塞到衣服里!” 天泽也不问,顺势塞至胸前衣服里。 萧老继而又看了看四周,小声讲道:“这锦囊里是一枚月华石,可以在晚上散射出耀人月华,你晚上就用它照明吧!不过用完要还我啊!” 天泽闻言,不由惊奇,问道:“月华石,是不是凡人界的夜明珠啊?” 萧老听闻,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什么夜明珠啊!月华石是吸收月华而生的神石,你怎么能与夜明珠此等凡石相提并论呢!夜明珠的光华模糊不清,暗淡无力,垃圾中垃圾,你……哎…算了,等你晚上便知道此间差距了!” “哦” “不过还有。”萧老又道“这月华石虽说不算名贵,但在杂役院还是显得珍贵无比的,所以这就牵扯到一个如何使用不被其他弟子发现的问题!” “那我怎么办才能不被其他人发现呢?”天泽问道。 萧老摆摆手“那我哪知道?还是靠你自己了。好了好了,东西也给你了,赶紧走吧!别打扰老朽睡觉了!”说着便躺下,瞑目而眠。 “天泽告退。”天泽见状行了一礼便走向书屋,天泽并没有察觉到,在他转身走后不远处的暗淡角落里一双阴历中带着闪烁妒恨的眼睛正锁定着自己,此人正是洗衣院的弟子领头赵三。 赵三见天泽已经回到了书房内,便走了出来,来到正在打盹的萧老身前,道:“萧老!” 萧老眼皮微微一颤,懒散道:“有什么事吗?” 赵三抱拳恭敬道:“今日的事宜弟子们都完成的很好,也很尽心尽力,特来向萧老禀报。” “哦,行,倒月底时我会给大家给予奖励一番的。你先下去吧!老朽要睡觉了!”萧老躺在长椅上转了个身将身体的正面朝向太阳,整理着挤压变形的衣服,闭上眼,不欲再言。 “是”赵三转身欲走,但转身仅仅踏出一步,思虑疾转,便又再度回身,恭敬道:“萧老,刚才天泽小兄弟不知是否遇上了麻烦事?小的是否可以帮得一二?” 萧老不再耐烦,快语飞道:“你管他有什么麻烦,咸吃萝卜淡操心,有时间去帮助其他弟子,别来打搅我睡觉!” 萧老一前一后反差的巨大,赵三急急认错道:“是赵三鲁莽了,三儿这就去查看其他事宜。” 萧老这才安然睡去。 但是赵三走后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来到了书屋外,赵三环视四下无人,舐指点破窗纸,向内一观:天泽盘坐在书堆旁,正在打量着手中的一枚天蓝色的锦囊…… 天泽回到书屋,盘坐下拿出天蓝锦囊观察仔细,锦囊天蓝纤柔,腻滑柔和,周边又走金色丝线缝合,金色丝线不多却是隐隐中散出淡淡金晕,犹如正午雨后的深蓝天空周边惊现黄昏霞云环绕,煞是奇幻瑰丽。 窗外偷看至此的赵三也是面上好奇之色再重三分。 “这锦囊如此好看珍贵,想必其中的月华石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天泽猜想如此,不再多等,拉开锦囊一探究竟。 倾倒而出,落入手中的是一枚不规则的块状淡蓝宝石,不大,成人拇指一节大小,宝石接触手心,一股淡雅凉意通过左手直透全身。 仔细观望,月华石通体淡蓝晶莹,宝石中央部分有几点深蓝光点闪耀,犹如灿烂夜空中的闪烁群星,总是那么几颗最亮最闪的星辰,独领风华。 月华石似将夜晚的星空中扣下一块那般,令观望着梦幻失神。 天泽左手两只手指夹持着对着门外的光辉处透望,却又变成了水晶般透明,拿到暗淡处又是月华星空,光彩夺目,天泽是啧啧称奇。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三章 暗处的狼视 窗外的赵三看望此间奇异,更是妒火更盛。本是一头无名火,凭空再填釜底薪!赵三深知此刻自己绝不可贸然而入! 一者,是自己无正当理由发怒,于理不合。 二者,是自己刚才已与萧老不快,若是闹到萧老处,于人不和。 单是这两点,赵三便不会贸然出手。 要说天泽怎得罪了赵三至如此地步,说来也是无奈,纯是嫉妒得灾。这几个月来,天泽由于负责书屋事宜,每天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努力工作,甚至一天只睡一个半时辰的事情也慢慢在其他弟子间传开。 而萧老对于天泽也是关心慰问更盛几分,渐渐地弟子间谣言四起,有人说是萧老有意栽培天泽;又有人讲萧老要让天泽当领头;更有人大胆猜测萧老要通过自己的关系让天泽直接晋升外门弟子!赵三就是听到此种猜测便对天泽敌对而视。 一般来说,宗门中的弟子想要由杂役弟子进阶到外门弟子,只有境界突破后天境进入先天境的一条路途。但百余年前,一位宗门老者为提高底层弟子对本宗的归属感,特例下达了一条新规:每逢十年之期,每一名杂役院的管事便有一个给予杂役弟子进阶外门弟子的名额以鼓励杂役弟子尽心尽力的为宗门做贡献。这个名额极其珍贵之处便是没有境界限制,只要将你的名额报至外门,无论你是先天后天,皆可成为外门弟子。所以对于杂役弟子,特别是对于杂役弟子而言,本身自身的天赋就差,若是不吃不喝的修炼,何年何月才能突破后天,进入先天境界。而一旦进入外门,到时候宗门待遇便能更上一层。而这更上一层楼的待遇中最重要的便是灵石。 灵石是天地间灵气浓郁之地山体变动或其他原因,灵气与石质相融,再经过千百万年的形成而产生的。灵石有四品:极品,上品,中品,下品。灵石对于修真界而言既是货币,亦是快速吸收灵气的异宝。 身处修真界的宗门不会在这些不必要的地方浪费资源。所以在东灵宗内杂役弟子是每月半块下品灵石,而外门弟子则是每月十块下品灵石,中间是整整二十倍的差距! 由此赵三对天泽的恨意亦是越来越盛,再加上今天无意间看见萧老给了天泽一样神秘之物,而且萧老还是对自己那么神秘不愿告知,心中更是郁恨不已。 “那宝石本应是我的!可恶!都是那个天泽!我饶不了他!”赵三一边走着一边愤恨,想着如何给予天泽些许教训。 而天泽此时在书屋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赵三怀恨在心,还在观望着手上的月华石。 “这月华石为何没有生光呢?难道需做照明?”想着想着,天泽肚子咕噜一声响。 “哎...饿了!算了,做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泽将早上的剩余白粥又热了热,随意饱腹过后便又继续开始看书。 至此六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半月,只剩余了两个半月。 夜晚,大家都在院里食堂的里集合,只是萧老没来了,估计又在屋里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呢。 今天弟子们齐聚一堂的原因很简单,今天是赵三的生诞,下午十几名杂役弟子特意去宗外山林里打了些猎物,为赵三举行生诞庆祝。 大家都坐上桌子后,几个弟子把饭菜端上来了。 “呦!不错嘛!李贺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赵三看着端上桌鸡鸭鱼肉,煞是满意对着一名身着黄色围裙的矮胖夸奖道。 那名叫李贺的矮胖男子闻言,满脸堆笑道:“领头谬赞!我是借花献佛了,这都是弟兄们亲自去猎,他们更辛苦些才是!” 赵三听闻,拿起了一只酒杯,身边的弟子赶忙为他添酒。 赵三一举酒杯:“谢谢,各位弟兄了。大家放心只要有我赵三一天在,我赵三就不会忘记大家的!”说完,仰首一饮而尽,其他弟子也是拍手称好。 “弟兄们坐!坐!”赵三手一扬,弟子尽而就座。 “那天泽,来了没有?”赵三望了望周围,又是一杯过喉酒。 “没有吧?” “没有,他没来,估计还在整理那些破书呢!哈哈哈...” 其他弟子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实在是不懂礼数,今天是咱们领头的生诞,我还特意去提醒了他一声,竟然不来为领头祝贺,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是啊!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要不咱们待会吃完,去逗耍他一番!领头,你看如何?” “好主意!好主意!哈哈哈...”赵三闻言,更是喜上心头啊!“弟兄们,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我今天下午已经向萧老请示过了,明天给兄弟们放一天假!” 弟子们闻言皆是举杯道谢:“谢领头!”接着食堂中便飘溢出酒香肉味,欢歌笑语。 此刻,书屋内。 万籁俱寂,豆火轻曳,微弱光明下时不时传来一声书页翻动的脆响。终于,灯火在摇曳中息落,送与黑暗一道苍白的轻烟。 “火灭了?哎...最后一根蜡烛了,只能看看月华石能否能照明了。”天泽轻轻的从怀里摸索取出天蓝锦囊,在黑暗中,他望着手里的锦囊,锦囊在黑暗里依旧是漆黑一块,根本看不出里面有光源。 “哇...” 但当天泽拉开锦囊的一瞬间,一道冲天白光直击房顶,白灿灿夺人二目,明晃晃闪耀光华。 天泽不由被这神奇的一幕震吓,赶忙将锦囊拉上。一会儿,天泽平复心神,镇定一二,联想到白天观察月华石的情景,心里猜想道:“莫非着月华石,白昼时,性如凡石,而在夜晚却可以自生冲天月华?这月华石光华如此之盛,天蓝锦囊竟然可以密不透光,想必也不是凡品!” 天泽不由陷入了困境:“这月华石光芒如此之盛,若是贸然取出,万一引来他人觊觎,那就糟了。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且自己连后天一重都没有达到。到时候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得想一个办法,让这光芒弱下来!” 天泽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手臂一甩,往地上一撑,忽然感觉到右手压到了什么东西。拿起来借着屋外的微弱光线看到手上黄色的粗纸:“厕纸?” 天泽想了片刻,灵机一转“有了!” 天泽心思落定,拿来一沓厕纸,又取出天蓝锦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铃儿响叮当之势将月华石取出,又在怀里用黄色厕纸层层包裹,渐渐地,月华石透射出来的光华越来越弱,直至包裹了十几层,光华才与烛火无异,而且透射的光华经过黄色厕纸的层层过滤最后呈现出来已是普通烛火散发的那般,是淡黄色的光芒。 经过层层的包裹月华石已有成人拳头些大,天泽又将包裹后的月华石放置于熄灭的烛台之上,又在外面扣了一个白色的灯罩,以掩人耳目。 当天泽都完成这一切的时候,看着眼前着眼前自己亲手设计出来无与伦比的“工艺品”—夜晚永不熄灭的灯,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豪,不经意间还有些小沉醉。 至于如何让灯熄灭嘛!那有何难?睡觉前直接将包裹着的月华石埋于书堆之下!书屋除了自己,其他弟子根本不会来,就算萧老,也只是一个月来个一两次看下自己,更别说会有人来翻腾乱书堆了。 想至此处天泽又拿起未读完的那本《修真野史》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四章 报复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天泽刚好看完这本《修真野史》,眼看天色也不早,这么长时间辛苦努力就想犒劳下自己,待心默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就早些睡觉。却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邦邦邦,天泽师弟在吗?”一道声音在门外想起。 天泽并没有开门:“刘师兄有什么事情吗?”天泽听出来是刘宏,他的声音略微黯哑,似是有些许痰卡在喉咙一般,很好分辨。 刘宏在门外说道:“今天是赵领头的生诞,弟兄们见你没有来,就让我送些酒肉来。师弟不开门相迎,莫非有师兄的不是,冲撞了师弟?” 天泽至此也不好在说什么,将月华石藏于书堆,开门相迎。 “谢师...”门开之时,天泽道谢敬语还未说完,刘宏一记手刀便砍在天泽的脖颈,天泽瞬时晕倒。刘宏望了下四周,利索的背起瘦弱的天泽往杂役院后的荒林里钻去。 朦胧间天泽感觉手上有些痛处,待头脑清晰后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住双手,吊在一颗郁葱大树的分枝上,双脚悬空摇摇晃晃。而眼前十几个杂役弟子,笑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在那种眼神看来,自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生命会动的玩物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啊?各位师兄你们干什么?赶快把我放下来,别玩我了!”天泽惊恐道。 “砰”忽然,一个铁一般的拳头击中天泽的腹部。 “啊...”瞬间的剧痛,刹那间直达脑海,天泽一口鲜血喷出。 因为天泽是被吊着的,鲜血喷的那人满脸的腥红,来人正是杂役领头赵三。 赵三并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似乎还很享受这种感觉:“我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吗?”赵三一把揪住天泽倒垂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 天泽连后天一重都不到,与凡人无异,受后天八重的赵三一拳早是痛苦欲绝,快至昏迷。 赵三见天泽将要昏迷,信手一捏,一枚水球凭空聚而显现,水球直击在天泽脸上,霎时一股刺骨的冰冷将天泽的意识重新唤醒。而身后的众弟子皆是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天啊,领头竟然会武技!” “是啊!灵气凝物,这绝对是只有外门弟子的武技可以做到啊!” ………… …… 赵三转身望向身后一一众弟子,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告诉你们老子我在外门有人撑腰,别说是一门武技,就是两门,三门我也能弄来!但是谁要是给我作对,我身后的人就是下场!” “是是是……”一众弟子赶紧附和,生怕慢了半拍。 赵三转身望着清醒过来的天泽,阴森森的说道:“要不是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对凡人动死手,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我告诉你,你只要一突破后天一层你就属于修真界的了,到时候只要悄悄的杀了你,谁也不会知道。当然你也可以一直呆在这里不突破,但是待六个月之期一到,你就到我的手里了,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日夜煎熬。当然,你也可以逃走,但……你逃得走吗?哈哈哈” 赵三又转身对身后一众弟子说道:“你们听好,我要你们只用拳脚让这小子体无完肤!我想利器造成的痛感太短暂,伤口凝固便没有感觉,远没有拳脚对肉体挤压造成浑身长久肌肉肿痛来的刺激,最起码让这小子躺个半个多月。”说完便走了。 众人知赵三以后是得罪不起,甚至是不能得罪,而且以后要是跟着他混,进入外门亦不是没有希望,纷纷上前举拳扬脚攻打天泽。 众弟子是你推我挤争着抢着打上天泽,似乎打天泽一拳就能得一件宝贝,踹天泽一脚就能前途一片光明。 “砰砰砰……” 天泽被吊在树上,头脑清晰的感受着击打在身上的每一拳每一脚。但是更多的是拳头,他人的拳头与自身骨骼挤压自身的血肉,有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凄凉与悲惨。 拳打在全身,痛汇聚一脑,渐渐地,天泽感官变弱了,痛楚渐渐消失了,身上逐步被微麻的感觉取代。每一拳与自身激烈的碰撞挤压,仿佛都是在为自己按摩,终于天泽在着密集的“按摩”中,舒服安逸的“睡”去。 夜,毫不留情逝去,并没有因为受伤的心灵而驻足悲伤,破晓依至。 “嘶……” 撕心的痛楚将天泽拉出梦乡,天泽感受着身上的状况,全身上下都被殴打肿痛,身形整整大了一圈,苦笑不已:“看来被打,还是有点好处的,最起码胖了不少,以前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摆脱皮包骨的现状,没想到一夜之间,在一群“好师兄”的“拳力”帮助下实现了。” 天泽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书屋,自己现在正躺在书屋里门口的位置,想必是那些弟子不想闹出事情,毕竟他们不像赵三外门有人撑腰。天泽忍着剧痛爬了起来,还好骨头没断。只是现在天泽犹如一只人型的猪,实在是肿的厉害。 “咯吱” 这时门开了,是萧老来了:“天泽啊!怎么样啊?书看......哎呦!哪里来的猪妖!敢吓唬老朽?”萧老不禁被眼前的猪头怪物吓了一大跳。 天泽苦笑道:“萧老,我是天泽啊!不是什么猪妖!” “天泽?”萧老仔细一看,真的是天泽,赶忙弯腰去扶天泽。 但天泽的后背刚被萧老碰到,一股钻心的痛楚便直达脑海深处,连忙阻止道:“萧老,别碰!”萧老闻言赶忙收手。天泽继而又道:“我现在浑身的肌肉都在肿痛,一碰就撕心裂肺的痛,连张嘴说话都要引起面部好几处肿痛。” 萧老闻言,于心不忍,道:“是不是那些弟子们干的?肯定是他们!看我今天不扒了他们的皮,还想请假休息一天?我让他们工作量加三倍!你等着萧老,萧老这就去帮你出气!”说完萧老就往外走。 “萧老...别...啊...”天泽一把拉住萧老,但还是引起了周遭更多的伤处。 萧老见状赶忙从怀里掏出两个白玉瓷瓶,分别取出两颗丹药让天泽服下,并对天泽讲道:“快把这两粒丹药服下。” 天泽服下两粒丹药后竟然发现自己浑身周遭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好奇的问道:“萧老这是什么神药啊?这么有效!我的伤一下子全好了!” 萧老没好气道:“什么好了!你看看你的身上!”天泽看看自己发现身上的肉还是紫红起伏,浮肿一片连着一片。 萧老又继续说道:“这两粒丹药分别是麻丸和离伤丹,你之所以感觉不到疼痛是因为麻丹,他可以麻痹人体的全身经络,使人暂时失去触觉。而这离伤丹在治愈拳脚钝器造成的伤害有着神奇的效果,像你的这般伤势不出五天,绝对是药到病除啊!这两瓶丹药你就留着吧,记得这麻丹每四个时辰服食一粒,离伤丹一天服食一粒就好了。” 天泽拿起两枚白玉瓷瓶霎时心中暖流纵横,笑道:“谢谢萧老好意了,我就不好意思收下了。” 萧老又反呛道:“当然不好意思了,这麻丹好说,不值钱!可一瓶离伤丹你知道多少钱吗?整整一枚下品灵石,是你两个月的宗门福利啊!” “什么两个月宗门福利啊?灵石我倒知道,我看了一些书倒是知道灵石的作用及等级划分,但宗门福利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啊?”天泽不解道。 萧老也是颇为不解:“怎么,赵三没有跟你发宗门福利吗?”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五章 天母灵气 在东灵宗,宗门福利都是由弟子拿着身份令牌前去管事院领取,而在杂役院,都是每院的管事交予领头代为发放。 “难道赵三没有给你发放灵石吗?”萧老询问道。 “没有!”天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穿小鞋了。 “那我就更应该去找那小兔崽子算账了!”萧老怒火中烧,天泽赶忙拦住萧老:“萧老,别去!这事我想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你连后天一重都没有达到,还想自己解决!你有那实力吗?”萧老有些担忧。 天泽坚定地说道:“俗话说,男儿有仇须亲报,纵晚十载也无难。况且我只要找出我生出灵根的办法,到时候,凭我根基超绝不用太久,我就能超越赵三,到时候我自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萧老闻言再道:“那你在超越赵三之前就要一直受赵三欺压霸凌,你怎么办?” “萧老放心,在我没有实力打败赵三之前,我会尽力的不与他们发生摩擦。就算躲不过去,天泽会尽最大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人不死,善恶终能报!”天泽向萧老诚恳讲道,毕竟这是自己的事,而且赵三在上层阶级里有靠山,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萧老的地位高,但毕竟是外门的,天泽不想给萧老带来麻烦,所以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灵根生长的办法! “那好吧!”言至于此萧老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你自己就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让你这小娃娃来承受这事确实是难为了!”萧老一脸心疼的走了。 天泽望着萧老远去的背影,泪水朦胧间模糊了眼眶,渐渐模糊不清的背影竟然像极了那个疼他爱他,为保护他陨落的师傅—苦力大师。 “师父……”天泽心间的悲伤不由又加重了几分,强忍汹涌欲决的泪水,拖着没有知觉的躯体,直接坐在说桌前又开始看书,现在自己唯一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书里了。 再看屋外,萧老出屋刚走几步,便看见赵三迎面而来。 赵三见萧老是从书屋里出来的,心跳陡然一停,却依然平静状,拱手一礼:“萧……萧老早!” 萧老并没有搭理赵三,而是径直擦身而过,但不出五步又停了下来,淡淡言道:“赵三,你所做的事情老朽都知道,只不过看你平日里为我办事尽心尽力,有些辛苦,老朽不愿多讲。但是昨晚之事,你过了!在六个月之期到来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此类事情发生。”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三闻言,心里并没有横生愤怒,反而是欢喜的紧:“实在是太好了,按萧老的意思是昨晚之事他并不打算追究,只是让我在天泽整理书屋期间不可找其麻烦,估计是怕延误了天泽整理书籍,嘿嘿……还有两个多月,到时候我绝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赵三心中大喜,欢喜浮于颜表,哼着小曲变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再补个回笼觉。 不知不觉见一个多月的时光悄然而逝,时光匆匆,毫无痕迹依寻。 天泽身上的伤也是早就好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都在夜以继日的看书,还好这段时间赵三并未来找麻烦,估计是正在想着六个月之期一到,用什么方法来折磨天泽呢! 这日,书屋里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唉!” 天泽已经将这书屋里的书都读了一边,而萧老提及的《金匮传》自己也在一个月前读了,上面只谈论了天母灵气的发现过程,并没有说出从哪里可以得到天母灵气。而现今天泽只剩最后一本书了。 “哎,只剩这最后一本书了,要是还找不到……哎……”叹息着天泽翻开了这本书《枯蓬杂记》。 忽然天泽瞳孔一缩:“这是……?” 书上赫然写到“吾游离至无名之源,其间落英缤纷,桃花万里无垠,见一神人,神人道骨仙风,周生五彩仙气,吾问其何物?神人曰:天母灵气。继而缄口不言。吾再问:此仙气灿烂如此,何处可寻?神人答:天母灵气,乃是冥冥天母赐予之启蒙之气,人皆有之。但有一类,生之不存,此乃百世善佛。此类之天母灵气,皆赐予其心供其心成而根无长。此之类欲再得启蒙之气须以百善灵血混以无心紫露,其两者一一之数合以一碗,封之,于夜月光华下服饮,即可一夜得根。神人言毕,化袅袅轻烟散升,吾心甚是惊喜,将此出记于名曰:桃花仙源遇仙缘。” 天泽怀着激动地心情将这本书读完,合上这本书天泽此时此刻好想哭,好想哭,皇天不负苦心人啊!二十六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册的书!终于看完了!还好有小时候训练出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而现在只要寻找些无心紫露再加上自己的血在晚上月光下服下便可以修炼了,想至此处天泽赶紧去为自己做了顿好饭—肉干白粥,开荤!要打赏自己一番! 天泽之所以如此轻松是因为他早已经将二十六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册的书熟记脑中,而这无心紫露自然记录其中。 无心紫露是无心草早晨凝结的露珠中的一种,无心草林中也极易寻见,无心草的露珠有七种颜色,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又名曰无心彩露,因产于自然色彩瑰丽,便有了美容之名。 但无心彩露的却是不能见太阳光,其中原因便与无心彩露的颜色形成有关,而这个原因也是不得为外人所知,天泽也是从一本古时期的一拓本上所得知的,这无心彩露之所以有颜色各成便是因为月气,原来无心草的露珠可以锁住月亮的气息,锁住的越多,颜色越重。赤色最少,依次递增,紫色最多,而这无心紫露便是月气最重的露珠。而太阳气息蕴含火热与月亮气息的清寒相冲,两者互消,月气消失,色彩自然不再。 这天晚上天泽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以前每天晚上睡觉一脑袋都是书,现在书都看完了,只需要整理上架就可以了,而且这次不仅获得了如此多的知识,也找到了获得天母灵气的方法,实在是祸福相依啊! 次日,天泽起得很早,月华未褪,露气仍重。今天早上他的任务很重啊!他需要在太阳升起之前收集半碗的无心紫露。一旦太阳一出,要向再收集到大量的无心紫露实在是太难了。 “好长时间没出来了!”天泽望着屋外的事物,不仅有些感慨。 天泽这几个月来吃喝拉撒睡全在书屋里度过了,除了出来倾倒秽污之物与拿取食物都是不出门的。 天泽拿着一只大碗往院后荒林走去。天泽这碗口有小个西瓜大小,这是特意准备的。书上说一碗的量又没说多大的碗,为了以防万一天泽只好拿一只最大的碗。 来到院后的荒林里,天泽走了那个曾经曾经欺负被别人欺辱过的伤心地,天泽看个那根曾经吊着自己的树叉,上面还挂着半截绳子。 “修真界吗?我天泽来了!”天泽头也不回,径直走入荒林深处。 荒林深处的草木的确是比外围的草木茂盛繁密了许多,而无心草更是丛丛簇簇茂密非常,其间翠青细叶之上七彩水露,露珠颗颗晶莹剔透,粒粒无暇生辉,好似天然雕饰!而其上那些紫色露珠正是无心紫露。 天泽赶紧上前收集,紫露顺叶滑下,落入碗中,不经意间波光粼粼耀人眼,露滑泫泫瞩万千,其情景实在是太过美妙!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六章 七彩灵根 左右忙碌的天泽,衣服已被各色的无心彩露打湿,衣服上被染成了七彩霓裳,好似从彩画中走出的青春少男。 露水丝凉打透在皮肤上也不禁浑身一抖,天泽没有在意,天泽此刻的眼中只有这满含希望的无心紫露。好在荒林深处的无心草够多,天泽不到两刻钟就采集到了半碗的无心紫露,抬头看看天上,东边的天空已经由深蓝色微微映上了火红,太阳即将升起。 “要赶紧回到书屋,无心紫露可不能见太阳啊!”天泽赶紧往书屋里跑去,路过院子时碰到了萧老。 “天泽,你去哪了!手中……”还不待萧老问完,天泽就一溜烟的跑到书屋关上了门,留下了一脑袋疑惑的萧老。 “这小子搞什么鬼啊?还有他身上的颜色是?唉……不管了……”萧老摇摇头走向院子中间去,迎着朝阳修炼去了。 再看回到书屋的天泽,小心翼翼的将无心紫露放在桌子上,又拿来一把小刀,自言自语道:“加油!天泽!你是勇敢的!” 说完,右手持刀往左手手心一划。 “嘶” “还真是疼啊!”天泽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霎时,殷红的鲜血顺着天泽的手心流出,无声的血线缓缓绵延到碗里。 不一会儿,已是一斤的血液流出,天泽眼看已经差不多快满了,又用一张油纸将碗口封好,放于桌子下面,等待夜晚的来临。 天泽这才想起伤口,赶忙拿出一颗麻丹服下,还好还剩一颗,又取出针线缝合伤口,紧接着取来绷带做了下简单的包扎这才止住伤势。 不过天泽感觉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估计是失血过多了,天泽摇摇脑袋:“做饭!” 饭食和往常一般无二,白粥,这是最省时省力的食物,这五个月以来天泽每日都是白粥,或加以野菜,或加以肉干,没想到如此单调的食物自己竟然可以连吃五个月,想想都是奇迹。 吃完饭的天泽拿了三本书,在院子里原来晒书的地方躺下,以书为枕,以光为衾,席地而眠。这一睡就是一天,直到傍晚太阳落山,天气温度下降,天泽才被丝丝的凉意唤醒。 回到书屋又做了些饭,随意果腹,之后已是夜晚,月亮无暇升起。但天泽并没有过于急躁,他想等所有人都睡了再出去。终于,在天泽默完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后,院里最后的一盏灯火也熄灭了! “灯终于都息灭了!”天泽将碗小心翼翼的拿出屋来。 此时屋外,露似真珠月似弓,万物息声月华生。 天泽沐浴在皓白的月光之下,举起手中的碗,望着碗中那轮在血海中翻腾的血月,一口饮尽,似是要这满含希望的鲜血浇灭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心灵。 但喝下最后一口鲜血的时候! 痛! 剧痛! 霎时侵袭脑海!痛不欲生的错觉!似要将自己从中间狠狠地撕扯开来!天泽忍着,双手拼命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不能发声!不能呐喊!一切都要忍着! 痛!痛!痛! “砰” “不痛了……” 天泽应声倒地,失去了意识。月光静静地守着他,为他盖上一层梦幻的薄纱。夜风也为他息止了脚步,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当月落风停之时,天,破晓;泽,重生! “嗯?这里是……昨晚……我……”天泽拍拍自己迷糊的脑袋。 “修炼?”天泽猛然间想昨晚的事,马上盘坐凝神纳气,赫然发现自己可以吸纳灵气了! 再看根基之上,一颗巨大的七彩神树扎根在自己的根基之上,此七彩神树正是天泽的灵根,而此种灵根天泽也知道,毕竟现在脑中的知识量已经是非比寻常了。 此灵根乃是一神根,名曰七彩灵根,乃超凡灵根的一种,据说是可进化的灵根,而进化的材料就是入灵级别以上的灵根,吞噬他人的灵根以壮大自己的灵根,但天泽可不会这么做,杀人夺根,想想都瘆得慌,自己是绝对不会为此杀人的!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半个佛家弟子啊! 想至及此,天泽赶忙运使《纳灵决》,瞬间周身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被七彩灵根从神庭吸入,沿任督二脉汇入丹田。 七彩灵根本就是超凡灵根,其修炼速度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片刻功夫,天泽就感觉丹田内变得火热滚烫,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的膨胀感,天泽知道这是突破丹田内第一层“滞”的感觉。现在要加努力吸纳天地灵气,增大丹田内的灵压,最后一鼓作气冲破“滞”便可以顺利达到后天一重了。 终于,天泽将丹田内灵气压缩了两倍之后,陡然一冲,大量的天地灵气瞬间在丹田内散开。 “啵” “啵” 天泽的丹田内传出两声脆响,原来大量的灵气猛然间充斥在狭小的丹田内,瞬间冲破了两层“滞”。天泽瞬间达到了后天二重,惊喜之余天泽开始了修炼,他打算趁胜追击,再突破几层,但“滞”的突破是越来越难的,哪有那么容易,说破几层就破几层,又不是窗户纸! 最后在天泽的努力修炼下也只又突破了一层“滞”,达到了后天三重的境界。之后任凭怎么努力,第四层“滞”仍是纹丝未动,完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一般。 “咦?身上怎么那么粘啊!”天泽一睁眼被身上的一层油油的污垢吓得不轻,这正是突破“滞”后,所排出身体里的污秽。 天泽是百世善人身上有异香缭绕,虽有遮尘珠掩盖住了异香,但天泽身上还是有脏秽不生的特性的。天泽几个月不洗澡身上也不会有异味,他泡澡纯粹是为了解乏。但此次不同,此污物是由身体内排出产生的,乃是内因。 天泽赶忙去回到自己原来的小屋里,烧了些热水,美美的在泡在浴桶里。忽然间,天泽触碰到了胸口那颗一半裸露在外的遮尘珠,鼻子里猛然一阵酸楚。 “师父……” ………… …… 收拾衣衫后,天泽破天荒的为自己做了一碗面条,吃着面条,心里是无限的感慨啊! 福祸相依谁知冥, 道尽天机何人能? 不畏此后艰难路, 修真一途任吾行。 天泽吃完饭就马上来到了书屋,如今只剩将书按类上架就可以了。 天泽已经将所有书都分门别类,这里有八大书架,于是天泽就分了八大类:奇事、异人、山石、湖河、神者、怪兽、万植、其他,其中其他类是一些类别过于无章杂乱和一些不属于前七种的。 天泽已经将每个书的种类在脑海里分好了类,只要看到哪本书,天泽就能直接把它分到它应到的书架上。白天的时候,天泽就上书,晚上就修炼,睡前再默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 《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天泽直至此时,已经连续坚持了五个月!一天百遍也有一万五千遍了,天泽也不禁有些向往痴迷,一朝塑金身!似乎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寺庙里的佛像一般,全身金灿灿,圣光返万霞。 又过了五日,天泽将二十六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册书全部上架完毕,境界也捎带上升了一重,达到了后天四重境界。 但自己已经能修炼的消息一直没有告诉萧老,阅读完二十六万册的书其中不乏一些修真大能的自传记述,也了解到了修真界的规则:那就是弱肉强食。 师父临终前也告忠自己,不要太过善良无防!要学着保护好自己!虽然知道萧老对自己很好,但自己身上的秘密实在再多了!单单是自己身上的菩提百善心一旦泄露,便能让自己死上千百万次。 据天泽书上所得消息,历代菩提百善心的百世善人都没有活过十八岁的!最小的一出生不过百日便被害而死。 最终天泽选择向萧老隐瞒!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七章 火龙决 此时天泽距离六个月的期限只剩二十五天的时间,他非常清楚,一旦六个月的期限完结之时自己还没有拥有与赵三相抗的实力,按照赵三的性情,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将会异常的惨烈! 这时,萧老推门进来了。 “天泽,时间剩余的不多了,这里的书籍整理还剩多少?”萧老问道。 天泽一指八大书架:“萧老,我的已经整理完毕了。” 天泽又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土黄色的小册子交给萧老,继而讲道:“萧老,这是我整理上架之后根据所有书籍的分布制作的索引,您请过目。” “哦?这么快?还制作了目录索引,那以后老朽要是想找书的确是简单了不少。”萧老接过土黄色的小册子一页一页认真的翻阅了起来。 天泽在一旁又稍作了一些讲解,着实让萧老为天泽的能力感到十分的满意。 但萧老欢喜之色还未在颜上散开,一股担忧又是涌上心头:“看你仍是毫无修为,应该是没找到办法吧!哎……虽然你在此方面的能力甚是优秀,但你现在仍是不可修炼,在实力为尊的修真界你仍是如蝼蚁般的存在啊。一旦六个月之期到临,赵三仍会针对你,老朽能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啊!要不老朽赠你一笔钱财送你下山谋生吧?也省得你在此为性命担忧的强!” “嗯?”天泽顿时有些惊异,心想道:“萧老莫非看不出我的境界修为?” 按常理来讲,一旦成为修士,身在便会自主的散发出灵气,可显示一个人的境界修为高低,外人一探便知其修为的深浅境界的高低。但也有些奇特之人,如一些大能修士行走八方,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骚动或注意,便会隐匿自己身上的灵气,但需要学习隐匿气息灵气的法决。 “可是自己不会什么隐匿气息灵气的法决啊!难道是……遮尘珠!”天泽正想的入神。 萧老见天泽正在思考着什么,估计是正在思考自己的建议呢!便开口讲道:“天泽啊!你也不必难过!人各有命,可能你不太适合修真界,其实这未必也不是件好事啊!”说完,萧老拍了拍天泽的肩膀便走了。 天泽见萧老走了,快步走入自己的小屋将门窗紧闭,盘坐在床上,感受着自己的身边。可是怎么感觉,自己身边只有那些游离的天地灵气,并没有出现刚才似萧老身边出现的那般汹涌密集的灵气。 “难道是遮尘珠?”天泽运使一丝灵气朝胸口半裸露的遮尘珠灌入,并且心念一动。 瞬间,密集的天地灵气顿时出现在天泽身体周围,正是后天四重的象征。 天泽这才明了,原来这遮尘珠,不仅有隐藏菩提百善心与身体异香的能力,还有隐藏修为的能力。原先师父将遮尘珠嵌入左胸之时,已是滴血认主,但迫于当时没有修为,无法运使灵气趋使,只能发挥最根本的能力,即是隐藏百世善人的特点。但如今天泽可以运使灵力,已经可以运使遮尘珠,自己先前打算向萧老隐瞒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知不觉间向遮尘珠下达了隐匿修为的命令,所以萧老才看不出来。 天泽想到这里心里更是惊喜,自己到时候完全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赵三个落荒而逃。 但偷袭终是下下之策,目前仍是以加紧修炼提升境界修为为主,但是天泽从来没有学过打斗。赵三会武技,天泽只会运使灵气,不会运使灵气形成攻击,由此天泽决定晚上前去找萧老一叙。 夜晚,萧老仍是在房间看书,灯火阑珊处,耄耋喜痴书。 “萧老,天泽求见!” “小子进来吧!” 天泽进来关上了门,抬手一礼:“参见萧老!”这次天泽没有隐匿修为气息。 萧老抬起头着实一惊:“后天境四重修为!天泽你成功了?” 天泽有礼道:“是的!在我师父的帮助下,我已经可以修炼了,而且我的师父已经帮我达到后天境四重修为。” “你师父?你什么时候拜师了,老朽怎么不曾听说啊!”萧老瞬间不解。 天泽闻言,答道:“今天早上的时候。” “那你师父是谁?”萧老再问。 “我师傅并无留下名讳,只是说日后有缘相见必能相认。”天泽对答如流。 “那么说,你师父走了?”萧老顿生疑惑。 天泽见萧老已是心生暗疑,不得不搬出一个名人,来打消他的猜疑,还好脑中已有人选。 “萧老,天泽并不知他的名讳,不过他说若是有人问起他来,可送其两字“指凤”。” “指凤!”萧老直接惊起“你竟然拜她为师!” 指凤是修仙界的一个传奇的缩写名词,而这个传奇的主人却是一名温柔女子——十二指天凤,她曾经以金丹境九重的修为连杀三大元婴境二重的修士,原因只是因为这三个修士欺负一个六岁凡人小女孩。至此,她一战成名,后人多传颂其温柔知性,实力滔天。传闻她有十二根手指,不过却从没得到证实,因为谁也没见过她,可以说她是活在传奇里的女子。 天泽缓缓的点了点头,道:“虽说如此,可她还是留下了日后有缘相见的语句。” 萧老见天泽少许落寞,便说道:“没事,天泽,不必伤心,既然她帮你了,你也算有了收获!不过那你来找老朽,有什么事吗?” 天泽听到这里就知道萧老已经不再怀疑了,确切的说己没有天泽怀疑的资格。 天泽恭敬的讲道:“萧老,您知道六个月的期限已经快到了。” “嗯,还有差不多二十几天吧。”萧老点点头。 天泽答道:“还有二十五天,不过我发现赵三有武技,我纵是后天九重,可不会攻击又有什么用。在赵三武技面前,依旧是软肋一根。” 萧老沉思了一会儿,道:“的确,赵三会武技老朽确是知道,他的武技是从外门弟子手中得到的,当初还是老朽指导他研习的。此事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你放心吧,老朽送你一本!” “真的?”天泽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得到一本武技。 “真的!老朽还能骗你,不过老朽手中暂时只有一本,给吧!”说着,萧老从枕头下那出一本书来,交于天泽。 “《火龙决》”天泽捧着手上的武技,一脸兴奋,毫不在意书面上面几道纵横蔓延的干枯水道,而这几道痕迹似是口水干后的痕迹。 萧老看天泽一脸的兴奋开心,自己心中也是无比的高兴,似乎天泽就是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好了,看你的高兴的样子,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再来打扰老朽看书了。” “谢谢萧老!天泽不会让您失望的!天泽先回去了,天泽告退。”天泽抱着武技飞快的跑了出去,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来抢一般。 回到屋子的天泽,看个眼前的武技,甚是激动。 “《火龙决》!光听这个名字就很厉害!不过赵三上次施展的武技应该是水属性,可这火龙决无疑应该是火属性,水克火,不过若是火过于大的话也是可以蒸发水。”想至此,天泽打算现在就开始练习。 打开《火龙决》,天泽便全身心的入了进去:“运使丹田内灵气,周转经脉,成火灵……” 不到片刻,天泽就通读了《火龙决》的全部。 《火龙决》是火属性武技,以灵气凝结成火元素,再运使火元素凝成攻击形态。《火龙决》里有三种攻击形态,初级火球,中级火蛇,高级火龙,当全部熟练掌握之后,便可以采取任意形式的攻击。 “这也太简单了吧!”天泽直接运使体内灵气凝结火元素。果不其然,火元素瞬间出现在天泽的手心。火元素像凭空悬浮不会熄灭的火星一般,不断的上下左右浮动。随着天泽凝结的火元素越来越多,手掌上方的火红亦是越来越深。 “轰” 终于,随着火星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后,火球轰然闪耀而现。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八章 再次进阶 天泽望着手心上不断跳跃旋动的火球,不禁有些失神意恍:“这就是修真者的能力吗?未来更可腾火沸海,断山催岳,无是不能。” 天泽打算乘胜追击,既然火球已经可以掌握,那只要将火球扔出去就可以攻击目标形成攻击方式。 天泽收了火球,在屋中寻了一处没有杂物可燃的角落,往墙角放了一张纸,将此作为攻击目标。 天泽坐在床边,距离墙角的纸张有两米多远,他打算让火球脱离手掌,攻击纸张燃烧。 准备齐全,天泽右手一抬,一颗炽热的火球,出现在手掌上。天泽全身心的集中,右手往前轻轻一甩,十分温柔,生怕火球在疾速中淫灭。 “轰……” 火球缓缓甩出,天泽尽力的向远离的火球输送源源不断的灵力,以支持火球动力不致使其熄灭。但天不遂人愿,但火球出离不过两尺时,火球便轰然熄灭,消失殆尽。 “哎!还是失败了!”天泽摇摇头,又加以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天泽回想刚才火球熄灭时的情景,感觉火球熄灭的时候自己与火球的联系突然断开。估计还是自己不够熟练,还是要多加练习啊! 但天泽仅仅使出了十余次火球便已经耗尽体内灵气,不得不打坐恢复。看来还是想主要提升境界修为,只有修为上去便可以召唤出更多的火球,于是天泽打算今天晚上《火龙决》先练习到这里,眼下需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一个时辰后,正在修炼的天泽突然感到丹田一阵膨胀:“这是要突破了!”天泽赶忙聚神纳灵,大量的天地灵气被他死死的压在丹田底。 超凡品阶的七彩灵根绝不是噱头,不到片刻,天地灵气已经在丹田内挤压到了极限,天泽深知时机已至,不再等待,瞬间放开限制。 大量的天地灵气在丹田内得以释放,灵气犹如泄闸的洪水,倾涌而出。 第五层“滞”犹如薄如蝉翼的宣纸,瞬间被倾泻而出灵气冲破,但结局远远没有结束。 在第五层“滞”被冲破后,无尽的灵气又举兵向第六层“滞”进发,大量的灵气虽然在攻破第五层“滞”之后虽说损失了一些,但因为冲破的速度之快,并未损失过多的灵气。 天泽凭借着大量的灵气在第六层“滞”前,大起波涛汹涌澎湃,震荡起一层层的灵气波浪,无尽连绵的灵气波浪,一浪接着一浪,一波连着一波,愤怒的冲击着第六层的“滞”。 最后在近百余次的冲击波浪后,第六层“滞”终于应声而破。至此终告一段落,天泽终于达到后天境六重修为。而天泽也是累的够呛,心神都是疲惫不堪,在习惯性的默完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后便悄然睡去。 寒月落下,象征着苦难已逝;朝阳新起,意味着希望已临。 天泽早上起床后收拾了家务,吃过饭,便向萧老房间走去。当然,在此之前,天泽已经将自身修为隐藏至后天境四重修为。 但天泽在萧老房前却见一个熟人从房间走出,此人正是赵三,手里还拿着一个黄色小袋子。 赵三见迎面而来的是天泽,而天泽已是后天境四重修为不由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自己是后天境八重修为,而且还习有武技,任凭他一个后天四重的一个蝼蚁,抵抗又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任自己拿捏,便出口朝天泽讽刺道:“呦!这不是我们最可爱的天泽小兄弟吗?这么早去哪里啊!” 天泽面无表情的答道:“回禀领头,天泽找萧老,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能否与我说道说道。好让我为师弟解忧一二啊!要不然莫非是你心里有鬼?”赵三继而又言。 “不劳领头费心了!天泽自己可以处理!”天泽笑着说完,便径直走进萧老房中。 “哦……是吗?到时候六个月的期限一到,我想你就不会是现在的表情了!哼……”赵三愤恨不已的离去。 “萧老,天泽求见!” “进来吧!” 天泽进来看见萧老桌子上有十几枚下品灵石,淡黄色的结晶煞是好看!远远的就能感受到里面充沛的灵气,心里不由也是对灵石多了几分渴求。 萧老从天泽的眼睛中就知道了天泽此时的想法:“想要吗?” “不敢,萧老已经给予天泽太多了,天泽不敢再有奢求!”天泽赶忙拒绝道。 萧老慢慢的收起了桌上的灵石,只留下了两枚下品灵石,淡淡道:“今天发放宗门福利了……依旧是每人半枚下品灵石。” 天泽随即略显纠结道:“天泽知道,宗门福利都是每月初一,只有杂役弟子会晚几天发放,我曾无意间听两个弟子说过。” 萧老又讲:“那你呢?” “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萧老不必担心,下次赵三欺我之时,便是我自主公道之日。”天泽言辞肯定的说道。 “此是萧老之物,理应完璧归赵。”天泽有取出天蓝锦囊放与桌上,里面是月华石。天泽书屋的工作已经完成,自然该物归原主。 萧老收起了天蓝锦囊,继而又说到:“喏,这两块下品灵石是你的了!” 天泽忙是拒绝:“不可,天泽不能无缘无故再得馈赠。” 萧老笑道:“什么无缘无故!这是酬劳,这是你整理书屋应得的,没有无缘无故。” 天泽接过两枚下品灵石,深深一礼:“谢过萧老!天泽感激不尽!”天泽知道有了这两块下品灵石自己修炼速度绝对会大大提高的。 天泽又向萧老请示道:“天泽想向萧老请二十四天的假,想出去历练下。天泽知道后天境四重出去肯定不够格,但仍是想出去寻找些机缘。望萧老准肯。” 萧老眉头一皱,道:“你提前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时间自然可以自己安排。但你要出去历练,却是危险重重啊!不过既然你想出去历练一番也好,总比当温室里的花朵强。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天泽见萧老同意,欣喜不已:“萧老请讲!” “咱们院后的那片荒林的深处便有些未开智野兽,凶兽也几乎没有,你去吧!你那里安全些。不过你知道野兽与凶兽的区分吗?省的到时候见了不可匹敌的存在还无知的往上冲!” “知道啊!”天泽开心道:“萧老书屋里的书上有记载,未开智的是野兽,开智的是凶兽,力量等同于后天境修士,未结出内丹而体内含有灵气的是先天凶兽,力量等同于先天境修士,结出内丹的是精怪,力量等同于筑基期修士,再往上天泽也知道,不过应该是碰不到那种级别的。” 萧老不由感慨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的那些书终是偏门,你什么时候要多读些正常的书才是啊!好了,去吧!一路小心点!早去早回!” “是,萧老再见,保重。” 回屋准备的路上,天泽十分激动,有萧老指点的确是绕过不少危险。要不然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万一碰个凶兽,交代了,岂不亏哉! 此次历练天泽只为三点,一,练习《火龙决》。二,提升修为。三,提高战斗经验。顺带看是否能寻得几株灵药,毕竟自己也知些灵药习性。 回到屋子的天泽经过一番准备,带了一件衣服,一些干粮,以及几小瓶的调味品用一小包袱简单打点后,终于踏上了历练之途。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十九章 飒火流星 天泽收拾好行囊便径直来到杂役院的后方荒林,向深处更幽处走去。 天泽行走了大约有几个时辰,而此时也接近下午,太阳正盛的时候,于是天泽打算在此先休息一下,稍后再继续前进。 天泽放下包袱后,找到了一处十分潮湿的阴草群,在阴草群的中央挖出一个深坑。不到片刻,坑里便蓄满了水。这些水都是从周围的土壤中渗透过来的,是在森林里,特别是这种比较幽湿的森林里常用的取水方法之一。 天泽随手找了一只新鲜的树叶,简单的一折便是一把简易的小碗。天泽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果腹,稍作休息,恢复下体力。 但是天泽却是没有睡觉休息,而是纳气修炼了起来。现在天泽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提升修为,若是修为不进,就算是学会《火龙决》也是毫无可为,使不了几次体内灵气便已是支撑不住。 天泽取出放于胸前的两块下品灵石,打算趁着休息的功夫冲击下境界,看是否能到达后天境七重修为。毕竟现在还没有进去荒林的更深处,还有遇到危险,现在提升修为,也好为以后遇到危险立下保障。 天泽看着手心里两块下品灵石,里面浓郁的灵气扑面袭来,着实让天泽心里有些悸动。犹如饿了十天饥肠辘辘的一个人,突然发现手心里竟然出现了两只散发着香气的鸡腿,实在是诱惑非常啊! 天泽盘坐纳灵,果然,用灵石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惊人的快,用灵石修炼的速度是普通修炼速度的十倍不止。 丹田内第七层“滞”已经有破裂的迹象,天泽全力催动七彩灵根吸收灵石中浓郁的灵气,灵气在丹田内层层叠加,丹田内的灵气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啵” 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天泽的丹田内又一块荒地被开垦出来了。此刻成功进阶后天境七重境界,修为更上一重楼。 而手心里的两颗下品灵石,其中一颗已经化为飞灰。微风一吹,四散飞扬。天泽长舒一口气,修为终于达到后天境七重境界,现在距离赵三也仅仅只有一重只差,但修炼一途境界突破是越来越难,估计要达到后天境八重境界,只凭手中现存唯一一颗下品灵石肯定是不行,最起码短时间内是达不到的。 天泽收起剩余的一枚下品灵石,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忘了,忘记向萧老借一把武器了!哎呀,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真是太大意了!” 在东灵宗内,杂役弟子是没有武器发放的,毕竟杂役弟子的主要职责是干一些后勤工作,就算发给他们武器他们也没有用处。 天泽后悔不已,现在手无寸铁若是继续前进,到时万一遇到些巨大野兽,仅仅凭借着手上的小火球,自己还真的有点肝颤。那么现在就只能先练好《火龙决》了。于是天泽决定今天暂时先在此休息休息,练习练习《火龙决》,明日一早再继续前进。 天泽打算把《火龙决》的远程攻击练习好,也好有个保障。毕竟自己原本就没有搏斗经验,要是只能近身攻击,那岂不是拿自己的生命找刺激吗! 依旧是凝聚火球发射,天泽抬手便是一颗火球浮现,无需多言,一手一甩,火球疾驰而出,火球这次不错,出离了一米多的距离才熄灭。 第一次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天泽不由心上多了几分欣喜,动力又足了几分。 凝聚,甩出,熄灭,凝聚,甩出,熄灭……无休止的重复,灵气耗尽,马上打坐恢复,恢复灵气后又是新的一轮重复。不放弃的,是人。无休止的,是志。当人与志结合,便是质的飞跃。 终于上百次的练习之后,天色也暗淡了下来,而天泽终于可以将火球控制自如。 “咯咯咯……” 几声野鸡的叫声从不远处缓坡的灌木丛一带传开,天泽精神一振,有口福了…… 天泽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一只红腹野鸡,挺着高昂的头颅,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丛间觅食。 “刚好可以试试我小火球的威力”天泽缓缓的抬起右手,一只鸡蛋般大小的火球渐渐成型。天泽不敢用太大的,怕吓惊扰到野鸡。 “嗖” 一声飘忽的低响,划过灌木丛,极速向红腹野鸡飞去。红腹野鸡还没转头查看,禽类独有的危机感迫使它立刻起飞。但偏偏天与鸡愿违,翅膀还未展开,火球以至,狠狠地打在鸡毛上,瞬间身上犹如火上浇油般,大火熊熊烈焰。 天泽赶忙上前收了火焰,而野鸡已经死去。天泽拿根棍子朝鸡身上拨了拨,发现野鸡的毛已经被火焰烧完了。天泽兴高采烈的将野鸡捡回,今晚他要重做儿时经典食物——叫花鸡。 天泽生了火,又取了些水,将野鸡刨开简单的处理了下,便开始制作叫花鸡。 这叫花鸡在凡人的乞丐中可是流传广泛啊!材料简单制作省力,被人们誉为“骨里香”啊! 先把野鸡开膛处理下内脏,在里面简单的撒着香料,盐,拿些菏叶或其他的树叶一包,外层裹上泥巴,放于火堆里烤制,什么时候泥土变硬变白就可以打开吃了,绝对是野外自餐,必备良品啊! 天泽处理好一切后便放于火堆中炙烤,而此时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好今晚月光皎洁透彻,还能对外界看清轮廓。 烤制叫花鸡并不需要照看翻动,起初天泽以为默诵完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就可以了,没想到默完之后还是叫花鸡没有熟,泥土才刚刚开始变硬。 天泽看着眼前的火堆,心中不禁有些异样,是什么呢? 天泽看着眼前的火堆,不时有燃烧的树枝溅起四散的火星,犹豫流星雨划过坠落。看着看着,天泽就失神,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幅画面:铺天盖地的火球,一起从天空中落下;犹如下起了毁灭生灵的火雨一般,声势之浩大,视觉之震撼。 “对啊!如果我制造许多的火球从天空下起火雨来,那么打击敌人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 天泽知道现在他经过练习只能在手心凝聚火球,若是要在空中凝聚火球那么自己就首先要往空中输送灵气。 天泽想法一出,立刻实行,双手一抬,体内灵气,源源不断的输送向空中。 一米,两米,五米,八米,九米,十米……不行,十米是极限了,再继续往前输送,灵气都脱离控制散失于天地了。 “凝” 一声沉喝,上空中的所有灵气都凝聚成一枚枚拳头大的火球,足足有近百枚火球悬浮空中,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将四野亮如白昼,几只夜间行动的动物也吓得落荒而逃。 天泽控制着空中的百枚火球,铺天盖地的落到旁边的一处空地上。百枚火球,声势浩大,落如流星疾坠,攻速不弱离弦火箭。 “轰……” 声尘散去,火海已息,只留下了满目疮痍的大地,面向广阔的星空倾诉无限的悲意。待几日过后,这里将又是青草蔓延千里,芳华散遍四野,春回大地。 “这一招也该有个响亮名字啊!”天泽沉吟些许:“就叫—飒火流星吧!” 天泽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对这一招的威力表示极为满意,如此大招,估计就算是碰到大黑熊那般的野兽也可以将其消灭。 “飒火流星!但飒火流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此招太损耗灵气,使用三次,体内得灵气就消耗完了。还是要尽快提升修为,一旦达到先天境,使用飒火流星完全不用担心后续问题。” 就在此时,身后一声银铃般脆响:“大哥哥,你的这招飒火流星真的好漂亮啊!”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章 少女颜雪 天泽转身寻往声音来源之处,映入眼帘的是一纯洁少女,眸如星辰夺彩,青丝如飞瀑一泻;白裙一身,如是仙中出,不败三分雪;丝巾遮面,无形中再添三分神秘之美。 天泽恍若失神,心跳,极速怦然;心神,貌合神离。脸颊红晕袭来,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心头蔓延开来。身临寒夜深处,意却是阳春三月。 “大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少女朱唇再启。 天泽这才回神:“哦……哦……我在听……我在听。” 天泽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女,少女也发现天泽的眼神所望正是自己,少女颔首轻斜。天泽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失礼之处,连忙整了整心神,有礼道:“在下是东灵宗内的一名杂役弟子,姓天,单字名泽。” 少女也施了一礼:“我名叫颜雪,颜色的颜,白雪的雪。好记吗?” 颜雪天真烂漫,继而又道:“你几岁啊?” “十五岁。”天泽直言不隐。 “那你就比我大喽!那我以后就叫你天哥哥吧!”少女开心的说道。 “好,哎呀……熟了!”天泽这时才想起来叫花鸡还在火堆里烤着呢,赶忙向火堆冲去。 “什么熟了?”颜雪也紧随着天泽跑去。 天泽来到火堆前,拿个木棍将火堆中的叫花鸡拨出来,还好还好,火候还没过。 跑来的颜雪看着天泽拨出来一个球形的土疙瘩,好奇地问道:“天哥哥,这是什么啊?” 天泽开心的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拿起棍子一棍打在土球上,土球应声而裂。 随之而来的扑面四溢的肉香,颜雪望着眼前的美食,不禁舔了几下舌头:“天哥哥,这里面怎么会有一只鸡啊?而且好香啊!” 天泽笑着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颜雪,道:“这是叫花鸡!来尝尝吧!” 天泽自己也拿起另一只鸡腿,美美的品尝了起来。颜雪拿着诱人的鸡腿,并未开口,而是向天泽说到:“你先转过去,不许偷看啊!” 天泽不解:“吃个鸡腿嘛!又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把面巾一摘,直接就可以吃了,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吃相的时候!” 颜雪依旧是不依不饶:“转过去嘛!不许偷看!” “好吧好吧,我转过身!”天泽见争执不过便妥协了她,转过身子背对着颜雪。 颜雪见天泽转过身去,轻轻的摘下面纱,拿起鸡腿,一口咬下,瞬间,肉质松软,汁液在口中蔓延,咽下的瞬间,一股金色的暖流蔓延至全身,散遍四肢百骸。 颜雪不仅出口称赞:“实在是太好吃了!与以前的那些山珍海味相比实在是太棒了!”颜雪几口便将手中的鸡腿吃了个净。 天泽听见颜雪对自己的评价如此满意,心中也是满心欢喜,刚欲转身说话,颜雪便察觉到了:“不许转身,天哥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天泽被颜雪吓得赶紧转过身去,委屈的说道:“我的鸡腿没了,我想再拿点。” “哦,是吗?”颜雪站起身来,扔掉手中的鸡骨头,又拿了一块鸡肉上前递于天泽:“给,不许转过来!” 天泽背着手接过颜雪递来的鸡肉,吃了一口说道:“你叫我天哥哥,我叫你雪儿吧,行吗?” 颜雪拿起一块鸡肉坐下:“当然可以了!” “雪儿,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啊?你难道不怕危险吗?”天泽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颜雪将口中的鸡肉一口咽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玩的。” “偷跑出来的!”天泽有些惊讶。 “是啊!”颜雪继续说道:“其实家里对我很好,只是他们总是限制我的自由,我哪里也去不了。于是我趁着我母亲外出,便央求我的干爷爷带我出来玩,结果干爷爷只知道和他的那些老朋友聊天,都不理我,于是我就自己跑出来了。但是走到这个林子就迷路了,正巧这时看到天哥哥在练习武技,我便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天泽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颜雪并未吃太多,将这块鸡肉吃完后,拿出一只丝巾将嘴擦拭干净,随后将这条丝巾放到旁边的一根树枝上,又重新戴上了面纱。 整理好一切后,颜雪便对天泽说道:“转过来吧,我吃完了。” 天泽转过身来看到恢复如常的颜雪,说道:“你不吃了吗?那么点肉能吃饱吗?” 颜雪笑着说:“能啊!我身体小所以吃的少,天哥哥身体大肯定要吃的多喽!” “我也吃够了,这剩下的就留到明天早上吃吧!”天泽笑了笑将剩下的肉用大树叶包了起来,放于阴湿的水坑里,这样明天早上还不至于变质。 天泽此刻手上,嘴上满是油腻,忽看见旁边的一根树枝上,有一块布,顺手拿来便往嘴上擦。 “哎……不要……”颜雪紧拦慢拦还是慢了一步,天泽的嘴唇已经重重的印在了上面。 颜雪看着愣住的天泽,丝巾仍是与天泽的嘴唇紧紧的贴合着,脸颊两侧犹如傍晚的火烧云一般,烫红无比。但是天泽并不知道颜雪刚刚用这块布擦过嘴,仍是一脸不解,但很快便嗅到丝巾上少女特有的芳香。 天泽这才明白过来,这丝巾一定是雪儿随身携带的。天泽满是不好意思,道:“那个,雪儿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块丝巾是你的,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用的。” “没……没事,我还有……”颜雪也知道天泽不是故意,但脸上红晕仍是不落,好在有面纱遮挡。 “那这块丝巾……”天泽伸手将满是油腻的丝巾递与颜雪。但天泽看到丝巾上如此的油腻,便欲收回了手,说道:“那个我……洗干净再给你吧!” 颜雪却抢先了一步,拿回丝巾,说道:“不用了,洗多麻烦。” 话俯落,颜雪信手轻捏,一股股水团便凝聚而现。颜雪轻轻的将丝巾抛入空中水团。水团正旋逆转,不断的冲击着满是油腻的丝巾。 天泽望着颜雪,不可想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此刻出现在自己往前的颜雪,身上虽然灵气稀少,但每一丝每一缕的灵气都是无比的精纯浓郁,比起自己的灵气简直是太阳与星火的差距啊! 天泽呆呆的问道:“雪儿啊!你告诉天哥哥实话,你修为如何?” 颜雪散了水团,收了丝巾,疑惑的答道:“筑基境啊!怎么了?” “筑基境!”天泽吐血的冲动都有了!筑基境! 修炼一途,后天,先天,筑基,金丹,元婴,合体,飞升,共七大境界,每层大境界各九重。传闻飞升之后便达到了仙的境界,但这仅仅是传闻而已。 现在雪儿竟然告诉天泽她是筑基境,要知道东灵宗内筑基境都是内门弟子以上级别啊!天泽此刻的内心是悲伤的。 而颜雪也没有问天泽的修为,天泽此刻没有运使遮尘珠,颜雪随意一探便可知道天泽的修为几何,境界多高。 其实颜雪在刚发现天泽的时候就已经用灵识隔空查探了天泽的修为。 天泽好大会儿才缓过神来,说道:“没事,没事,那雪儿打算去哪里啊!我明天要往更深处走去。” “那我就和天哥哥一起去啊!”颜雪兴高采烈的说道。 “那好吧,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能会更辛苦的。”天泽对颜雪说道。 “那天哥哥呢?不睡吗?”颜雪疑问道。 “我?我还不困,我再修炼会儿,你先睡吧。”天泽对颜雪说道。 “哦!那天哥哥也要早点睡啊!” “哎,雪儿,等会。”天泽把包袱里的衣服拿给雪儿“雪儿,来,把这个穿上,省的晚上着凉。” “不用了,天哥哥。” 天泽执意把衣服塞到雪儿的手中:“什么不用,既然你叫我一声天哥哥,我就要照顾你,虽然你修为比我高,但你仍算是我的妹妹!我仍有照顾你的义务。”颜雪见争执不过只得依从。 雪儿睡去后,天泽修炼了一会儿,又默诵完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这才睡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一章 激战风熊 次日,金色的晨霞穿过茂密的林间,留下道道闪耀光柱,昭示着夜已逝去。 一道和煦的光柱打在颜雪的脸颊,片刻被晒得微烫。颜雪坐起身来,无力的揉了揉惺忪的朦胧睡眼:“天哥哥,你去哪里了?”颜雪看到身边的天泽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出声喊到。 “我在这里,雪儿。” 天泽一早就起来了,水坑里也经过一夜的积蓄沉淀,也储存了不少的水。天泽洗把脸后,去树林里寻了些甜果,又将昨晚打包好的鸡肉捞出,打算用火烤制一下。 颜雪叠好天泽的衣服放在包袱里,走到天泽这里:“天哥哥,早餐吃什么啊!” 天泽举起手中的鸡肉,又指指身边的甜果:“鸡肉与果子,还有干粮,水。” 颜雪闻言满脸沮丧:“啊!没有汤啊!” 天泽苦笑道:“那个雪儿啊,我是第一次出来……所以准备不太完善,锅嘛……忘带了……这不,我采了好多蘑菇,拿回来之后我才想起来我没有锅。” 颜雪却神秘一笑:“嘻嘻,天哥哥等我一会儿,我去给变一个锅来。”说完颜雪便跑到了草丛后面。待出来颜雪手里竟提着一个华丽紫砂壶,锅上雕龙刻凤,好不奢华! 颜雪递与天泽,天泽满目惊疑:“你从哪里捡的?” 颜雪笑道:“就草从后面啊!” 天泽无语,草丛后面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新的锅,但颜雪不想说天泽也就没再问。 天泽将采来的蘑菇撕成条条,将紫砂锅吊起来熬制蘑菇汤。 这时颜雪却一言不吭的向森林的下方走去,天泽见颜雪远离,赶忙叫住:“雪儿,你去哪里啊?汤马上就熟了。” 颜雪一脸尴尬,道:“我去下面走走,马上就上来了!不过,天哥哥千万不要去找我,有事喊我就可以了。” “可是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天泽知道喝凉的蘑菇汤身体会不舒服的。 颜雪只得说实话:“天哥哥……我是去方……方便一下……” 天泽瞬间想钻地缝的感觉就有了,一下子坐下来背对着颜雪:“那你早去早回,小心点。”生怕颜雪看到自己的满脸羞红。 “哦!”颜雪飞快的向森林下方走去。 早上,天泽与颜雪吃完饭后便向森林的更深处进发。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倒也是性情相投。天泽将自己在宗门的经历讲给颜雪听,颜雪会为天泽的凄苦悲伤,为天泽被欺负不平,为天泽重获修炼天赋而欢声雀跃。但无论天泽怎么问颜雪的身世,颜雪都支支吾吾,不愿多讲。 邻近正午,太阳正是毒辣之时,天泽与颜雪闷热无比,而且肚子也饿了,不得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天泽与颜雪寻了一处树林阴密的林子,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坐下休息。 “雪儿,你热吗?”天泽问道。 “天哥哥,你忘了我会水属性的武技,热倒是不热,就是空气有些闷,腿有些酸。”颜雪坐下揉着那如白藕般的细腿。 天泽燥热无比,于是头脑一转想了一个办法,来解决天气炎热的问题。 天泽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伸手凝聚出数枚火球,狠狠的砸在面前的土地上。随着天泽的熟练运使,《火龙决》在天泽的手中发挥出的威力是越来越大。 火球轮番击中燥热大地,竟挖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天泽又凝聚出一枚直径一米多的大火球,放置于大坑内。片刻,炽热的高温将大坑的内壁灼烧的坚硬无比。 天泽转而向颜雪说道:“雪儿,你凝聚些水到这个水坑里,我做了个小型池塘。” 颜雪不解:“做池塘干什么啊?” 天泽无奈道:“热啊!太热了!我想做个池塘泡泡澡。” “泡澡!”颜雪惊呼道。 “是啊,我是太热了。你就帮帮天哥哥好吧!求你了,雪儿。”天泽连连相求。 “好吧,好吧!”颜雪见天泽相求心立刻就软了。 颜雪玉手一探,无尽清泉浮现冲进池塘,之后又尽数冲向天空,复而落入林间。好似一场奇迹甘霖涌现,林间气息瞬间清新了不少。 天泽衣服都没脱,直接跳入水坑。瞬间,无尽清凉席卷全身而来,无穷炎热落荒而逃飞去。 舒适渐渐,天泽池中而睡,颜雪依树而眠。 “哗哗……” 水坑中的天泽突然被一阵灌木丛折倒的声音惊醒,赶忙出来,悄悄上前查看。 原来不远处是一只数米高的黑色风熊正在寻找食物,风熊是野兽的一种,未开灵智,但却有着无与匹敌的先天优势。与其名字一样,风熊拥有风一般的速度,大熊的力量。大多数的野兽都不会无故招惹风熊,就是一些开了灵智的凶兽见了风熊也会择路而行。 天泽心知这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不可再求。 天泽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熟睡的颜雪,便打算绕道风熊的身后,将风熊引至其他地方,在不打扰颜雪的情况下,解决这头风熊。 天泽绕到风熊的身后,直接站了起来,风熊一见到天泽,犹如是看见了可口的食物,四爪劲踏,瞬间如风所至,直接冲向天泽。 天泽也是被风熊的速度吓了一跳,没想到风熊如此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速度竟是如此恐怖。 天泽的速度不快,转眼已是千米,风熊已经追上。风熊右前爪破风横扫,天泽只得猛然向一旁倒去,但仍是慢了一丝。三道厉风划过,天泽衣破三痕。 停下的双方,极目对峙,眼中所含不再仁慈。兽者,为生存而杀,森林法则适用万物。人者,为历练而战,突破桎梏铺垫修真路。 天泽面对残暴风熊,决定先下手为强,抬手便是火球凝聚,只待杀戮之令。 风熊看天泽已有动作,怒而站立双爪捶胸怒吼,尽展凶残。 天泽率先出手,几步上前,炽热火球爆射而出,直击风熊而去。风熊感受到炽热的火焰气息已知危险,后爪急力,速度陡然再增几分,完美的躲过了火球的攻击。 一记火球没有击中风熊,天泽有些紧张了。天泽着实没有想到风熊的反应力竟然如此之快,只得再凝聚火球攻击风熊。 风熊接二连三的躲过天泽的攻击后,脾气更狂躁火爆不堪,极速向天泽猛奔而来。天泽见风熊已然愤怒,双手一对,一枚直径长达一米的巨大火球缓缓凝聚而现,火球凝聚瞬间,炽热的气浪翻滚席卷八方,犹如太阳降临人间,无穷的火焰昭示着不可深测的能量。 风熊见巨大火球凝现,心中不免有些胆怯,但骨子里的那股兽性仍趋势着它不畏危险的冲向天泽。 “疾!” 天泽一声怒喝,巨大火球极速冲向飞奔的风熊,而风熊更是狂吼再狂,速度更快,冲击而来。 瞬间,一黑一红,疾如风,猛如雷,极速碰撞。风熊一头撞在巨大火球之上,火球爆炸激起无边火海,肆虐方圆林木。 “吼……” 风熊竟然没死! 再看风熊,风熊的全身已经没有一根毛发,全部丧失火海,脸上已是撕裂开来,肉露着,森森骨头已显,两只前爪的肉也是大面积的撕裂损坏。但风熊的速度却完全没有减弱甚至还在极速增加,转眼已是天泽身前。 “砰” 天泽被风熊狠狠地撞飞,犹如断线残筝,撞击在身后的树干上,大腿粗的树竟然被天泽一下撞断。 天泽直接一口鲜血喷出,而此刻风熊一声震天嘶吼又是凶狠进攻而来。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二章 雪儿容颜 天泽见风熊已向自己狂奔而来,心中焦躁不已。但风熊已至,容不得天泽片刻无神。就在风熊腾空之际,天泽双手擎天:“飒火流星。” 天泽倾尽体内灵气凝结出一枚枚炽热的火球,火球在天空中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坠天扑地而下,如流星坠地,炙烤苍茫大地。 风熊速度之快已是超凡脱俗,但奈何火网之大包天拿地。转眼间,火网降临人间,顿起人间火狱。 “吼……” 无边火球密麻攻击之下,风熊也只得束手就戮。 “轰……” 无尽的轰鸣,接连的火爆,交织成一曲悲烈的战曲。火光逝去,战曲悲止,刚刚还残暴咆哮的风熊已经肢横遍野,唯有四散的森森白骨预示着落败的兽者。 天泽艰难的爬起来,他的两根肋骨已经开裂,虽然仅仅是裂开,但是痛处一样难于言表。 刚才的战斗动静如此之大,想必现在颜雪已经被惊醒了。正在天泽转身蹒跚回走之时,突闻身后一声凄厉嘶吼,穿山掠野而来。 “吼……” 天泽震惊之余,不忘回身观望,来者竟又是一头巨大风熊,而且胸口还有一撮紫得发红的毛发。天泽这才明白,这是一头雄性风熊,因为只有雄性的风熊胸口才有一撮紫红的毛发。而且风熊不是群居性野兽,而是成对出行,刚才的那头风熊肯定是这头风熊的配偶。 雄性风熊见雌雄风熊惨死火海,心中早是暴怒不已,速度之快转眼即至天泽身前,举爪就打,天泽此刻身负重伤,灵气不足,要是挨上一掌,非死即残不可。 天泽知道此刻自己已经在无回天之力,就算现在拿出下品灵石来恢复灵气也赶不上了,只得淡然闭眼,听随命运安排。 巨大熊爪怒然盖向天泽,结局竟是…… “江雪独归晚晴处!” 掌风未至,先是漫天雪花遍洒而来,空气瞬间骤冷。 “嗖……” 空中的雪花飘飘然,缓缓凝成一根巨大的森寒冰雪棱柱,破风扫雪而来。 巨大冰柱直穿雄性风熊厚实熊掌,将风熊倒飞出去。狠狠的将风熊钉在一颗巨大树干之上。 “吼” 风熊右肢手掌被穿,怒气爆发不断狂暴嘶吼,奈何冰柱力道之大根本不是一只野兽能抗拒的,毫意义的挣扎只能不断的扩大伤口,可惜野兽就是野兽,始终未开灵智。 所有画面生于一瞬之间,天泽睁开双眼时,已是不可逆转的结果,看着眼前的一幕,天泽心里暗道幸运。 “天哥哥,你没事吧!” 这时颜雪飞快的跑了过来,搀扶天泽。天泽猜问道:“这是你干的?” 颜雪淡淡一笑:“是啊!我怎么可能可让这只大笨熊伤害到天哥哥呢!” 天泽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实话,自古以来都是哥哥照顾妹妹,到自己这里竟然要妹妹救哥哥,实在是无语。 “天哥哥,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休息吧。” “好!”颜雪扶着天泽一步一步的往原来的地方走去。 忽然,颜雪猛然转身,原来是风熊不断的挣扎已经将自己的手掌横向撕裂了,但风熊挣脱了冰柱非但不逃反而又来攻击,颜雪转身就是一击。 “极度深寒!” 瞬间,颜雪身边凭空乍起无边风浪,肆虐袭向狂奔而来的风熊。 风熊起初触碰及风浪之时,并未感觉有何不适。但下一秒便是深入骨髓的寒意渗透全身,紧接而来动作变缓,速度变慢。几秒钟之后,巨大的风熊已经被定格成一座巨大的冰雕。 而此刻的风熊看似只是被冰封了行动,但其实已经死去,它的内脏、血管已经被锋利的冰晶穿破,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是破碎的! 而天泽转身观望的时候,却停留在了颜雪的脸颊之上。原来刚才的风浪不慎将颜雪的面纱吹飞,但颜雪还没还没来得及察觉,天泽已然转身,将颜雪的容颜尽收眼底。 映入天泽眼帘的是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容,星辰般的眼眸,小巧的琼鼻,红润的朱唇,一切都是不世之貌,绝仙之容。只是……只是在如此美妙的的容颜之上竟然有一处草莓大小的黑色胎记,任何人看一眼都会心生巨大的惋惜感。 天泽定格的眼神直直的看着颜雪的脸颊,颜雪感受到天泽的目光才感觉到面纱已经飞走不见,而自己的缺陷也被人所发现。 颜雪转过头去看到天泽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脸颊。瞬间,心里感觉特别的难受,她以为天泽看自己的目光和小时侯其他小朋友第一眼看到自己的目光一样,都充满了惊异与厌恶。不由泪水狂飙,哭着逃走了。 天泽见颜雪逃走,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失礼让颜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管自己的强势忍着剧痛急忙追赶逃走的颜雪。 好在颜雪此刻内心全是伤心,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会御空之术,只是步行逃跑。 步足竞跑之下,颜雪一女子怎么能跑得过天泽的追赶呢! 不过十米之内,天泽已然追上拉住,一把将颜雪抱住。颜雪拼命地挣扎,手臂总是无意间打在天泽开裂的肋骨上,剧烈的痛楚并没有使天泽放手,而是更紧的抱住颜雪:“雪儿……雪儿……你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 颜雪停止了挣扎,只是还在不断的啜泣着。 天泽见颜雪停止了挣扎,便放开了颜雪,抓着颜雪的手臂,轻轻的说道:“雪儿,对不起,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刚才是看见你脸上的胎记了,可是我完全没有厌恶你的意思,你叫我天哥哥,你就是我的妹妹,哪个哥哥会讨厌自己的妹妹?” 颜雪减缓了哭泣:“真……真……真的吗?你真的不讨厌真实面容的我?” 天泽肯定道:“肯定的啊!你这么善良,这么温柔,我怎么会讨厌呢?真的,要是我有一句话是假的,就让我的脸永远变成这样……”说完天泽便办了一个鬼脸,搞笑的鬼脸瞬间让颜雪破涕为笑。 天泽见颜雪露出了笑容,又说道:“雪儿,你若是讨厌这胎记,我倒知道一个药方可以祛除胎记。” 颜雪本来开心的面容又变成了忧郁脸:“天哥哥,告诉你吧,我脸上的其实不是胎记!” “不是胎记?”天泽瞬间懵了,明明是胎记的模样啊! 颜雪点点头:“嗯!我脸上的东西叫秽素疤,是一种致命毒素。据干爷爷说秽素疤是婴儿的母亲在怀孕期间中了巨毒,但因为解毒的时间过久,而致使体内婴儿也沾染了一丝这种毒素,但因为一些不明的因素这丝毒素与婴儿纠结于一起,婴儿长久的与毒素相处就会产生免疫弱于此种毒素的任何毒素的效果,但这丝毒素就会长在婴儿的体表,随着婴儿一起降生。而这毒疤就叫秽素疤。这种疤与肉相长,与皮相合,根本没有办法祛除,除非把我这半张脸割了,要不然根本全无他法。” 天泽闻言心神俱震,没想到颜雪竟然还有这么悲惨的遭遇:“那你一定很恨秽素疤了?” 颜雪又笑了笑,道:“恨!肯定恨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好看!但是这秽素疤虽说为我的容貌带来了损害,但却也跟我带了一定的好处。” “好处?”天泽疑惑。 “是啊!那就是我从来不怕任何毒素,误服了什么逆天的毒药,我的身体也会促使自主催吐吐出毒药而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伤害,所以我可以完全免疫中毒,而我这种体质被称为神农体质。但天哥哥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啊!我娘说要是我的秘密被坏人知道会来抓我的。”颜雪看着天泽说道。 “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哪怕我死都会收口如瓶,放心吧!”天泽拍胸脯保证道,但却引动的肋骨的伤势,面容瞬间扭曲。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三章 绚烂生日 “天哥哥你没事吧?”颜雪看天泽引动了伤势担心不已,转眼泪水闪闪似要夺眶而出。 天泽见状赶紧说道:“没事的,小意思,我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但颜雪似乎仍是哭状,天泽急中生智,道:“我给你出道谜语,你猜猜好不好?”果真,颜雪转而疑惑的看着天泽,天泽讲道:“问,太阳妈妈生了孩子,小白兔去为太阳妈妈道喜,那么小白兔应该说什么呢?” 颜雪睫毛轻闪,道:“是恭喜吗?” 天择摇摇头:“不是!” 颜雪又思片刻,疑问道:“是生……日……快乐吗?” 天泽见颜雪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兴奋道:“是生日快乐!就是生日快乐啊!雪儿你真是冰雪聪明啊!” 颜雪也一下子抱住了天泽,天泽毫无察觉的被颜雪抱住神思一阵恍惚。颜雪抱天泽很轻,很柔,天泽此刻似是被柔软温馨的棉花糖包裹一般,一瞬间自己竟是如此幸福。 颜雪轻轻抱着天泽,小脸儿静静的靠在天泽的胸膛,说道:“天哥哥,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天泽并没有因为这个巧合而震惊到有所动作,依旧是静静的抱着颜雪,细语道:“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抱着,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分开。 不过看来今天是走不成了,好在肋骨只是开裂,修真之人恢复有灵气做辅,合肉愈骨几乎是很容易。预计明天就可以继续前行。 下午的时候,天泽与颜雪随意吃了些干粮,就在各自修炼了,但似乎天泽完全低估了七彩灵根的修炼速度。 天泽吸收灵气的速度犹如鲸吞一般,身处天地,海纳百川。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丹田内部,很快丹田便已灵气填满,外鼓内涨之状。 修炼破境,境界越高,丹田内部空间越大,要填充的灵气越多,而“滞”也是越来越韧,突破需要的灵气量越多。 天泽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就将丹田内灵气恢复完全,这速度实属逆天,当然这也和身处的地方有关。一般来说,森林里灵气浓郁,城郭处灵气一般,荒废之地灵气稀少,但还是七彩灵根的作用更大。 天泽开始继续往丹田内输送灵气,渐渐的,天泽感觉到往丹田内输送灵气的量越来越少,这是丹田内的灵气量已经达到饱和的表现。 天泽感受着体内丹田的变化,拼尽全力运使七彩灵根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嗯?天哥哥要再突破!” 一旁的颜雪感受到天泽似乎要突破,立即停止了修炼,防止出现自己与天泽抢夺灵气而产生不能突破的情况。颜雪守在天泽的一旁,等待着天泽突破。 此刻,天泽突然感觉到外界的灵气浓郁了不少,往丹田输送的灵气的每次也多了许多。天泽咬定牙关,今天一定要突破后天境八重! “啵” 一个时辰之后,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从天泽的丹田之内传出,天泽成功达到后天境八重修为。 天泽兴奋不已,终于,自己终于与赵三达到同一境界修为了。 颜雪见天泽突破至后天境八重开心的上前抱住了天泽,一阵欢呼:“太好了!太好了!天哥哥突破了!” 此时的颜雪已经跳到天泽的身上,双手抱着天泽的脖颈,一双细长的柔腿轻巧的扣在天泽的腰上,甚至颜雪一喘气就能呼到天泽的鼻尖儿。天泽连忙推开颜雪,道:“雪儿赶紧下来。” 颜雪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轻佻,双腿一松就从天泽的身上下来了,满脸的难为情,尽显于表。 天泽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便出口说道:“我去看看林子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你就在这里先休息休息吧!” 颜雪将头转了过去:“哦!那你快去快回!” 天泽便进入林子里寻找食物…… 夜晚,晚霞早已散尽,止不住的是身后的迷人夜空。 此刻,天泽正在与颜雪坐在火堆旁烤制着刚刚抓到的两只野鸡,运气很好,又有肉吃了。 这次天泽并没有继续使用叫化鸡的制作方法,而是打算用一种明火烤制的做法,这种做法与叫化鸡最大的不同便是叫化鸡是泥巴将肉香与调料一起被封存在里面,香不外泄,香味十足,骨软而肉滑;而明火烤制是用明火烤制鸡肉,将鸡肉的表皮烤的酥脆,而里面的肉却是无比的香嫩,一口下去,先是焦黄的皮后是香软的肉,简直是一种美食两种感受啊! 正在鸡肉正快要成熟之时,天泽却说肚子痛,要上厕所,颜雪还以为天泽生病了,一直询问个不停,天泽无奈编了一个谎言说自己不小心吃了一个红色的果子,肯定是吃坏了肚子,不待颜雪反应,直接一溜烟儿的蹿到了林子里。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鸡肉烤制好了,外焦里嫩,确实是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颜雪见等了半天天泽都没出来,便把天择的那块鸡肉立在火堆的旁边,这样鸡肉就不会冷掉了,一会儿天择回来还能吃到热乎的鸡肉。 “嘶” 一声急促的破空声,垂直的在林子里传来。颜雪循声望去,赫见一道火球疾速的飞向天空,并且在到达一定高度以后,就会“砰”的一声炸响,散落四周八方几道火星。 一颗之后便是源源不断,嘶鸣,飞起,炸裂,火星四溅,一颗颗一道道,恍然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烟火大会,为某人祝贺而降临。 烟火持续了好一会儿,在最后一颗火光炸裂后,便是一片寂静,似是为即将来临的高潮渲染气氛。 “砰” 终于一声剧烈的炸响结束了诡秘的寂静,一颗比先前大出十余倍的火球在迷人星光璀璨下炸裂。但是结果却是大大的不同。 巨大火球并不是如先前的火球一般,炸裂之后是四散闪烁的火花,虽是瞬间华彩确是美丽非常。而巨大火球炸裂后产生的也是火花,而且是大量的火花:只是火花并没有闪烁熄灭消失,而是还在空中不断的闪烁。大量的火花在空中不断的攒动,犹如密密麻麻的萤火虫团在天空飞行,绚烂异常。 很快,大量的火花就在天空中排列出了四个火红闪耀的大字,虽是歪歪扭扭却也是可以辨认。颜雪依稀看读:“雪儿快乐” 这时,身前丛木脆响,天泽从中走出。颜雪见天泽从烟火的方向走出来就开口询问道:“那……烟火……是天哥哥弄的吗?” 天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因为没有现成的烟火,正好我会发射火球,所以还是有方法制造出焰火的场景的,我知道不是很好看。” 其实颜雪不知道,刚才的焰火场景是天泽花费了大力气的。 天泽刚开始还好,火球只是慢慢的一颗一颗凝聚发射,但随着凝聚发射的速度的增快,身体内的灵气也在飞速的消耗着,当最后的一发火球升空炸裂后天泽的体内在已经是灵气耗空殆尽。天泽为了凝聚出最后的那几个字,竟取出最后一枚下品灵石,灵石是天泽急需的资源,但为了颜雪,天泽义无反顾。随着最后一枚下品灵石灵气消耗殆尽化作随风粉末,天空中的四个红闪闪的大字也凝结成了。 颜雪虽然不知道天泽为了自己牺牲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她却是仍可以感受到天泽对自己的关心,对自己的呵护,这种感觉是微妙而又难言于口的。 颜雪心里满是感动,不觉两滴泪水划落:“天哥哥,谢谢你!” 天泽上前伸手擦干颜雪梨花带雨的面颊,却是没有说些什么。 此刻天空竟是下起了流星雨,流星如雨闪过,留下瞬间的不可言语的美丽。只是相望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这般不可遇求的异景,也许在两人的眼中最美丽的风景就是对方吧。 夜,这般无息而逝。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四章 狼狈之灾 次日,天泽与颜雪行走至中午,找了一处阴凉之地休息。 天泽并不打算再继续往前走,因为天泽此次出行是为了提高自身的修为,而且继续前行的资本也是由实力决定的,空有所向披靡的决心而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自身的保障,在如此未知的森林里,存活几乎是奢望! 下午天泽稍稍果腹之后,便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安心修炼。 颜雪却在一旁看着努力修炼的天泽,想到天泽为她做的种种心意,她决心要帮助天泽。 颜雪偷偷来到天泽的后方,盘膝打坐,为天泽境界再升,她决心倾尽灵气相助。指法轻捏,霎那之时,无尽灵气自颜雪体内喷涌而出,充沛方圆,浓郁四方。灵气自颜雪体内涌出之后便凝聚成一个浓稠的灵气球,将天泽紧密的包裹在里面。 天泽正在凝神修炼之时,忽感身边空中的灵气浓郁几十倍有余。天泽不知外界有何变故但他知道这是自己进阶至后天境八重的希望,心意既定,不再犹豫,全力运转七彩灵根。源源不断的灵气被吸纳入天泽的丹田之内,再加上七彩灵根那堪比鬼神的吸纳速度,渐渐的天泽的头顶竟然出现了一个有万千灵气汇聚而成的漩涡,庞大的灵气漩涡源源不断的吞噬着颜雪输送而来的灵气,灵气淡薄之后,甚至还有一丝抢夺的的感觉。好在颜雪是筑基境修为,灵气的数量与纯净度都不是天泽这般后天境小修士所能比的。 但长久下来,颜雪仍有一丝感觉似乎天泽的灵气吸纳速度比自己的灵气吐纳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颜雪见自己制造的灵气球已经肉眼可见的由浓转淡,便更加催动灵气,输送再紧三分,这才稳住,但灵气球仍是忽浓忽淡。 天泽有颜雪筑基境的灵力送持,丹田内的灵气很快就接近圆满,突破在此一举! 天泽将吸收进来的灵气层层的挤压在狭小的丹田内,而丹田外边也是鼓胀欲爆,圆滚润滑之状。天泽丹田之内感应骤升,心知成败在此一刻,七彩灵根运转戛然而止,灵气不再吸纳,全身心的投放在丹田之内,将一举冲破第八层“滞”! 第八层的“滞”却不是如先前的那几层一般,薄弱不堪,微荡即破。在经历了数十次的灵气凶浪冲击之后,第八层的“滞”仍是鼓韧不破,天泽斗志犹燃,甚至还有些许疯狂,灵气内运,一道惊天巨浪赫然成型,声势浩荡的冲击向第八层的“滞”。 “啵!” 一声预示着进阶至后天境八重的脆响,天泽听到的却是自身实力的提高,对生存的呐喊。 “我突破后天境八重了!”终于突破了,进阶的天泽兴奋的呐喊着,似要天地为自己祝贺,万物为自己鼓掌。 此时…… “砰” 天泽回身一看,颜雪竟然晕倒在地,天泽急步上前扶起昏迷的颜雪。这时忽然感受到了空中有一道不寻常的灵气痕迹,循着灵气的来源、路径、终点,天泽这才明白了。 原来刚才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浓郁灵气是颜雪发出,但由于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太快了,颜雪想维持灵气球的浓郁度导致超负荷运使,气血上涌再加上疲累不堪,这才晕倒。 天泽将颜雪扶到一处休息,而自己则是去找些吃的。 晚上 待颜雪苏醒之时已是皎月高挂,自己在火堆旁而天泽正在在熬制着可口的鸡汤。 “天哥哥!”颜雪出声喊道。 天泽闻声知道颜雪苏醒,转身走来将颜雪扶起:“雪儿你没事吧?” 颜雪淡淡一笑:“我没事的天哥哥,你放心吧!难道你忘了,雪儿可是筑基境的修为啊!这点小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天泽看着颜雪逞强的摸样,没好气的说道:“还嘴犟!那你怎么会晕倒啊!” 颜雪闻言只得嘿嘿傻笑:“那……那不是意外吗!” “好好好,是意外,是意外好了吧!来,把这碗鸡汤喝了吧!”天泽舀了一碗鸡汤递给颜雪,颜雪接过尝了一口不住的赞叹天泽的手艺。 两人将一锅鸡汤全部喝完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修炼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 就在天泽默诵完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后将于睡觉之时, 忽然一阵凌厉怪吼传开。 “喔……” 天泽赶忙叫醒熟睡中的颜雪:“雪儿,快起来!有动静!” 颜雪被天泽的声音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天哥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天泽小声说道:“我刚才听到了一阵动物的吼声,听声音似乎是月狼与月狈!” 天泽口中所说的月狼与月狈是一种凶兽,月狼可吸收月华为己,但不能使用月华攻击;而月狈是不会吸收月华却可以将月华以攻击的形式发出,攻击敌人,威力一般最高也有后天境八九重左右,鲜有能达到先天凶兽的。虽说这两种凶兽的实力只是后天境修为,但奈何这两种凶兽喜欢群居在一起而且是大群居,一般来说一群月狼与月狈的数量绝对不下于五百只。敌人一旦遭遇狼狈群,迎接他的将是数百道月华攻击刃,大量的威力集结在一起,甚至可以达到先天巅峰的威力。 天泽与颜雪立即上到一棵巨大的树峰之上,观望四周。 目之所及,一片触目惊心,此刻以火堆为中心的方圆之地,充斥着无数的幽蓝碧绿的相间森森之火,这是眼!这是无数的月狼与月狈的嗜血之眼,粗略一看,竟有数百双! 天泽双眼一紧,神情更紧,这么多的月狼与月狈若是一起攻击,这攻击力只强不弱:“雪儿,这么多的月狼与月狈,你能跑的了吗?” 颜雪看到眼下如此也是焦急不已:“天哥哥,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别看我是筑基境修为,其实我只会一点的武技,而且这次出来的仓促,什么法宝都没有带,还有就是我十分害怕御空的,所以我御空飞行也不怎么熟练!” “啊……”天泽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一名筑基境的修士竟然连御空之术都熟练,甚至害怕,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现在只能逃了。 天泽安慰颜雪道:“没事的,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天泽站于树峰远望,只见两只巨大的月狼与月狈雄壮站立于一方高耸巨石之上,看向天泽这方,两者正是月狼王与月狈王。 那巨大月狼王威风雄壮的站立于最前端,毛色灵灰,无风自摆,月下生华,有一种言不清道不明的兽中王者的风范,而身边的那只巨大的月狈王的形象就不那么好了,其毛发杂乱不堪,还沾染着丝丝干涸的血迹,干涸的血迹将一撮撮的毛发固定成一只只毛刺,实在是攀不上王者二字,再加上四肢不全,两前肢短陋不堪,犹如未发育完全的婴儿手臂,皮肤褶皱不堪,丑陋非常,两后肢又细又长,脏污凌乱,草土沾染,实在与身边的与月狼王的形象差别之大,落差之高,匪夷所思。 天泽一看便知这一狼一狈绝对是先天凶兽,早已生出不亚于成人的灵智。天泽转身探望四周,发现狼狈之群是从自己的西面攻过来的,在双王的指挥下呈包围之状。所以西面的数量最多,而东面的数量最少。天泽想着可以将东面作为突破口,开出一条生机之路。 天泽想法一成,告知颜雪,颜雪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听天泽安排。天泽与颜雪一起跳下树峰,即刻向东面的薄弱包围圈处冲去。 而这边的狼狈双王见天泽颜雪动作已生,不再等待,双王一声嘶嚎,数百狼狈之群,亦是动作已变。 每一只月狈都纵身一跃,跳到身旁的月狼身上,两只后腿紧紧地夹在月狼的腹部,就这样,每一对狼狈如此而做。 月华照耀在每一只月狼的身上都渐渐地凝聚在后背之上,而每一只月狼后背之上的月狈就会用两只短小的前肢不断地在月华之上划拉不止,渐渐地月狼后背上的月华在几次划拉之后便会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攻击光刃,向着月狈指挥的方向打去,而攻击光刃的威力也是随着月狼实力的强弱而决定的。 天泽与颜雪刚刚跑出十步,数百道攻击光刃犹如一轮轮坠地的柳月,似烽火流星的向他们袭来。好在这些攻击是在奔跑中发射的,月狈只是凭感觉打击而已,至于准确度嘛,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是如此但还是有些攻击光刃差点伤到天泽与颜雪的,还好有天泽的飒火流星。无数火球凝聚,火网即成,往身后一甩,便能拦住大部分的攻击光刃,为自己和颜雪保障后方安全。 而颜雪的任务就比较重要了,用颜雪筑基境无与伦比的攻击力来清理由凶兽组成的包围圈,其声势绝对是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星火燎原之速。转眼间,东面的月狼与月狈已是死残遍地,哀嚎遍野。 天泽堪堪躲过几道凌厉攻击光刃拉着颜雪拼命地向荒林深处逃去,数百只狼狈操纵着数百道满是杀戮的凌厉攻击,斩木摧石而来,心意无二,只是杀伐,只为毁灭。而狼狈双王却是不紧不慢的跟着狼狈大军,看似步伐缓慢,两者之间的距离却从未改变。 急急急,深夜荒林之中,泽与雪为命而逃,情之所急,恨不得缩地成寸; 杀杀杀,无尽夜色之下,狼与狈以杀开道,血之獠牙,欲飞而夺人与食; 这场命之追逐,迫在眉睫。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五章 蛛穴 双腹灿蛛 荒林之中天泽与颜雪,逃命狂奔。 忽然天泽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洞穴,洞穴整体石质,似是穿地而出。而洞口之上布满了无数蛛网,蛛网各异,或成片负于地表,或成线挂满珍珠状的粘稠蛛液,或状如秋千摆荡,或似流星链锤摇曳,其状不一,千奇百怪。 天泽思虑急转,眼看身后的狼狈大军随月亮的形状变大,攻击也变得越来越凌厉快速,周转其中利弊后,决定于冒险入穴。 天泽想着一旦进入洞穴,那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形势。而且洞穴外壁厚实无比,就算是狼狈大军攻击外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攻克的。 念至及此,天泽将自己的想法与决定告知了颜雪。颜雪听后表示完全的同意,有自己筑基期攻击守住洞口实在太容易了。 两人迅速进入洞穴之内。 天泽与颜雪进入洞穴之后便找了一块地面高高凸起的石头,两人堪堪躲在石头之后。但是左等右等,偏偏就是没有一只月狼或月狈出现在洞口,天泽不禁疑惑:“雪儿,难道刚才我们进入洞穴的时候,后面的狼狈大军没有看到吗?” 颜雪摇摇头:“不可能!他们肯定看到了,我们进来的时候,与他们相聚的距离不过几百米,而且这里如此大的一个洞穴他们是不可能看不到的。” 那天泽就更加疑惑了,转身对颜雪说道:雪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洞口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哦” 天泽起身小心翼翼的向洞口走去,一看洞外情况。而颜雪也在石头后面,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天泽一旦有意外发生,直接就是攻击。 天泽来到洞口,映入眼帘的是震撼,是惊异。 只见数百只的狼狈大军将洞穴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却是没有一只上前。这时月狼王与月狈王一起来到大军前方,月狼王看着眼前的洞穴,随即眼神有了一丝变化,看了一眼身边的月狈王,月狈王往前一步,伸起鼻子嗅了嗅,脚步一软竟有些害怕了,转头向月狼王呜咽了一声,月狼王听见月狈王的回应,眼神之中多了几丝怯意,又夹杂了些许不甘。 片刻之后,月狼王与月狈王各自低吼一声,便转身走去,数百只狼狈大军也跟着双王而离去。但是双王与狼狈大军并没有走而是退出了五百米的距离,将这个巨大石洞层层的包围了起来。 天泽与颜雪见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只得先在洞里等待,之后再想办法。 天泽与颜雪左等右等也不见狼狈大军撤退,只有打探洞里的情况。但天泽又一想,刚才双王的眼睛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害怕,难道这洞里有什么令他们害怕的存在? 带着疑惑天泽与颜雪捡了一只长硬的树枝,一路扫网落结,往洞内走去。 走了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天泽与颜雪来到了一处豁然开朗之地,天泽也对洞内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根据这网的结构来看,这洞内应该是有大量的蜘蛛,而且是大量种类不一的蜘蛛,这应该就是一个万蛛洞。而且这万蛛洞的内部结构犹如是一只倒地的葫芦一般,口小里大。 此时天泽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葫芦的第一节的位置,天泽望向前方突然广阔的石壁,不禁感叹大自然的神工鬼斧之极。天泽眼前的石壁之上并不是完全的光滑圆润或遍是坑洼之状,尽是毫无章法可循,呈现出一窟九洞之形。一窟,为最中最大;九洞,排列无心杂乱,大小次些。 每个洞窟之内还有大量的蜘蛛网四处罗布,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存在许多种类的蜘蛛,而且根据月狼与月狈双王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是在害怕这里面的东西。 天泽与颜雪经过商量之后决定走中间的那个最大的洞窟,两人小心翼翼的前进着,生怕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事情。 但奇怪的是,不知何种原因,洞里明明没有什么光源但却出奇的幽明,光线虽然不是特别亮,但看清脚下的路还是可以的。 两人走的轻慢,观的仔细,只求一条生路。 “嗖” 一声破空之响蓦然惊响,洞壁声音空灵回荡,天泽与颜雪闪得飞快,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突然的一击。 “天哥哥这是什么鬼东西啊?”颜雪显然是吓到了。 “蜘蛛丝!” 天泽感到一股阴森彻骨的气息蔓延全身,抬头一看,竟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缓缓从窟顶的黑暗之处爬了出来。 所幸天泽知道这巨蛛的名字与大概信息,此巨蛛名为双腹灿蛛,虽然名为双腹却没有两个腹部,而是因为腹部可以射出蛛丝与毒液而得名的,而且其背部有两条金色的色带,蔓延至周身,一旦触碰光线便会闪耀出金灿灿的光晕,所以又名灿蛛。一般来讲双腹灿蛛是为凶兽级别,也就是相当于人族的后天境修为,这只双腹灿蛛从刚才那道蛛丝的攻击力度来看显然已经到达这个等级。 天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为颜雪讲了一遍。 颜雪闻言讲道:“天哥哥,要不要我出手?” “不用了!”天泽摇摇头:“它虽然是凶兽,但似乎刚进阶不久,正好战斗一番!雪儿,你且先站一旁。” “好,天哥哥你要小心!”颜雪嘱咐了一句,便站到一旁,看着天泽将与双腹灿蛛的对战。 天泽看着前方窟顶上倒挂着的双腹灿蛛,心中有些波澜,毕竟是开灵智的凶兽。有了人一般的思维,实在是不可小觑啊! 窟顶的双腹灿蛛见天泽仍是不肯后退,八只漆黑冷目目露寒光,森寒逼迫天泽而来,且八只巨脚不断的在窟顶磨动,发出“擦擦”的尖锐声。 天泽率先出手,起招便是炽热火球,雷霆攻至。 双腹灿蛛也是不急,最前肢左右交叉一挡,火球攻上,可奈何单枚火球攻击力有限,未能攻破双腹灿蛛防御。 天泽见此招不行,便欲以数枚火球同时攻击。但双腹灿蛛已有人智,直接便是一道破空锐利蛛丝,雷霆突袭而来。 天泽见躲闪已是不及,火球不攻,而是将已经凝聚的五枚火球放于身前用于抵挡。 蛛丝转眼即至,火球堪堪到位。蛛丝与火球相撞击犹如火上浇油一般,火球轰然大盛,而后与凌厉蛛丝一起在空中化为乌有,瞬间,一股羽毛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攻势抵挡而消,天泽抓住时机,双手左右开弓凝聚火球,疯狂攻击眼前的双腹灿蛛。 显然,双腹灿蛛没有想到天泽的攻击方式竟然如此疯狂,一个大意,一枚火球击中了悬挂的蛛丝,双腹灿蛛应声而落。 “好机会!” 天泽抓住时机,一枚人头大小的火球瞬间成型,呼啸着狠狠砸在双腹灿蛛的腹部。 “轰” 大火球炸裂开来,双腹灿蛛的腹部被炸出一道几尺长的伤口,诡异的白色血液咕咕流出,至此,双腹灿蛛首度受伤。 双腹灿蛛感受到自己的伤口正在流血,但却没有暴怒,亦没有后退,而是十分缓慢平静的爬了起来,八只漆黑的眼睛犹如一个个陷人魂魄的黑洞一般,死死的盯着天泽。 天泽被盯得十分难受,打算速战速决,不再拖延。 天泽双手擎天,怒然一喝:“飒火流星!” 霎时,一张由无边火球组成的火网出现在天泽的头顶,焚天火网一出,四周的温度急剧上升。双腹灿蛛已然感受到火网炙烤高温,见天泽出此极招,双腹灿蛛自己也不再藏私。 “吱吱……” 双腹灿蛛獠牙摩擦不断,擦擦作响,八只长腿慢慢将自己那庞大的躯干撑起,将腹部的尖端部分朝向天泽方向。同时,其腹部也是不断的呼呼作响,似是里面有什么阴谋酝酿。 冲突!冲突! 天泽欲以一招决胜负,赢得二人生机,但真的能如其所愿吗?已开人智的双腹灿蛛,不可预测的动机,不可料知的招式,又真的能让二人饮恨于此吗? 双腹灿蛛拼死不退的原因又是什么? 谜底下章揭晓!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六章 火昧蛇灵 洞窟内的天泽与双腹灿蛛厮杀已久,此刻双方极招已备。 天泽看向诡异动作的双腹灿蛛,不知道它有什么诡计,但事已至此,只有强者站立。 “疾” 天泽暴然怒喝,火网朝双腹灿蛛铺天盖地而来,攻击面积之大,已是难逃。 双腹灿蛛见火网温度恐怖,而且又是火球连锁,虽知一死,却也无惧。壮心欲填海,亡命护周全。 双腹灿蛛腹部轻动便是几张蛛网射出,直攻火网而去。但几张蛛网一碰火网便是瞬间火化成灰,而火网也只是使火焰小一点而已。双腹灿蛛见火焰并未大幅减小并未惊慌失措,而是更绷紧身体。 “嗖” 天泽目光一紧,只见那双腹灿蛛腹部猛然的收缩释放,霎时,一道迅疾白影极速闪出,转眼间便由一枚白色的圆球开展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冲击飒火流星而至。 “轰” 飒火流星组成的火网与双腹灿蛛的白色蛛网强强而遇,爆出强大的疾璇高温气流,鼓荡四方。 极速而至的白色蛛网虽然大,但与飒火流星的规模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令天泽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这白色的蛛网并不如先前的那般蛛网不堪一击。此次的白色蛛网表面散发着一种苍白色的光晕,白色蛛网与飒火流星撞击在一起,白色蛛网非但没有烧灼反而坚韧更加,竟然将飒火流星的中部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飒火流星落下,双腹灿蛛刚好位于那个缺口的位置。双腹灿蛛的周边火光四溢,但自身却是毫发无伤。 所有的事情皆是片刻之间,天泽从刚才的事情中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双腹灿蛛又有动作新生。 只见那双腹灿蛛周边火光未退,却是攻击又起。双腹灿蛛腹部又是一阵鼓动,唯一与刚才不同的是声音,此次声音是“嘶嘶”声。 无声无息的一击,双腹灿蛛腹部陡然一抽,一道翠绿色的光柱瞬闪即至。 当翠绿色光柱出现在天泽的视线里时,天泽头皮便是一阵发麻,超越极限的危险感迫使着自己向一边躲闪。 天泽双膝向前一曲,上身后仰而下,翠绿的光柱几乎是擦着天泽的面部飞过去的。 “呲……” 一种犹如冰水滴在烧红烙铁上的声音在天泽的身后慢慢的延续着。天泽恢复身姿,转身一瞧,无尽寒意与幸运涌上心头。 只见那翠绿色的并不是什么光柱而是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液,天泽侥幸躲过这股毒液,刚好打在天泽身后的石壁之上。 转眼之间,石壁已是被腐蚀出一道深邃窄小的小洞,流出的毒液也在石壁上腐蚀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天泽暗道庆幸,若是刚才自己沾染一丝的毒液,那么自己绝对是腐肉销骨之状。 再看双腹灿蛛,眼看毒液未曾沾染天泽之身,腹部的两条金灿灿的色带顿时起伏不断,呲呲之声震然又起。 “呲呲” 伴随着双腹灿蛛的动作截止,腹部足足小了一半。但腹部之上却满是坚韧之状,粗糙的皮肤却展现出了肌肉紧绷的扎实感,气氛似是一场屠杀前的冷肃。 天泽此时也不敢再藏私,右手后背,灵气尽纳于上。 “嗖” 一声脆响,一道火红的灵气体出现在天泽的手掌之内,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道火红的灵气体还有两只火热紫红色的眼睛。 这是火昧蛇灵,是《火龙决》的第二攻击形态,以灵气凝聚火昧蛇灵攻击敌人,同时亦可在敌人体内注入火毒,轻则全身灼热,痛不欲生;重则五脏俱焚,无力回天。 天泽火蛇凝成一刻,双腹灿蛛的动作已变。只见双腹灿蛛腹部急剧一收,其状犹如紧绷的弹簧一般,攻击姿态已经完成。 就在天泽决定先下手为强甩出火昧蛇灵的一瞬间,双腹灿蛛亦是展开紧绷的腹部,瞬间,无数液体侵袭空中,一场翠绿色的腐蚀毒雨倾泻而下,直达四方八面。 此刻天泽的火昧蛇灵也已甩出,蛇灵无影无息,速破雷霆。火昧蛇灵瞬闪即至,一对绿色的獠牙启张,一口咬在双腹灿蛛腹部的伤口之上。大量的火毒顺着犹如中空针管的毒牙被注入双腹灿蛛的身体,双腹灿蛛立马全身红涨,翻滚不止,似乎已是不可为敌了。 与此同时,天泽所处的情况也是千钧一发不容乐观,带走强烈腐蚀性的毒雨已是降临。若是击中,恐怕不死亦是千疮百孔之状。 无奈!无奈!天泽身逢死境,只得强行运使《火龙决》的最终形式—焰龙。 “天哥哥!”一旁的颜雪见此状况也是心急如焚。 天泽面露无奈,此刻就算是颜雪出手也是为时已晚,只得自救。但焰龙作为《火龙决》的最终形式又岂是那么容易凝聚的。火昧蛇灵还好,只是有无数个细小火球组建而成,只要火球熟练,其难度也不是很大,天泽就是晚上睡觉前稍稍的练习了几下,虽说是可以凝聚出来,但其成功率仍是五五之数,此次可以凝聚出来,也是运气使然。焰龙天泽从没有凝聚过,其难度可想而知。 然事已至此,只得放手一搏!天泽纳使灵气于一身,无边灵气充沛方圆。 “聚” 一声暴喝,无边灵气化作无尽火浪,肆虐天地之间。天泽运使灵气火浪,欲以汇聚龙形。 天泽念守心神,不敢松懈,双手挥使之际,焰龙已有大概雏形。但与此同时,天泽却是双手忽然松弛,失去了对灵气火浪的束缚,已是初见龙形的火浪,轰然炸裂,炽热火浪翻卷,震荡不已。 焰龙凝聚失败!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焰龙虽是炸裂失败,但是造成的爆炸极热火浪却是将大量的毒液蒸发。 可天泽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完好,失去控制的火浪与剩余的腐蚀毒液一齐袭向天泽。 “轰” “呲” 天泽的衣服瞬间被燃烧,再加上腐蚀毒雨,天泽赶紧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转眼已是灰烬。 颜雪赶忙跑过来:“天哥哥,你没事吧?你身上受伤没有?” “不碍事的,只是有些灼伤感罢了。”天泽取出备用衣物穿上。 “真的吗?要不我拿些药擦一擦吧?”颜雪担心道。 “放心,我没事的,走吧,再往里面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听到天泽回答颜雪这才放心,与天泽一起向洞窟更深处赶去。 一路走来,洞壁之上与脚下的蛛网越来越密,踩在上面犹如行走在浅薄的棉花糖上,竟是那般纤柔绵软。行至愈远,光亮愈暗。就在极暗之时,路转窟回,一道刺目光亮骤显,一间光亮之室出出现眼前。 天泽与颜雪并没有贸然入内,而是在一旁观望,果然,其内有动静。 入目所见,光洞之内有两只高达数米的绿色蜘蛛,其中一只腹部鼓胀无比,这正是绿寡珠王。 绿寡蛛王,为先天凶兽,因其全身翠绿幽深,产卵之前雌性会吃掉雄性而得名。其自身幽绿莹莹的盔甲可抵御万般攻击,两只巨大的鳌牙犹如死神挥动的亡命镰刀,落魂散魄不可近。 “吼” 一声饱含无限屈辱与悲凉的虎啸响起,天泽与颜雪移目观视。 就在离绿寡蛛王的不远处,一座由无数蛛丝组成的蛛网坚韧的连接在石壁之角,蛛牢之内却是三只白虎,两大一小,目中神情,哀哀不已,但可以确定是先天凶兽无疑。 从两只身形巨大白虎对小虎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三虎应该是一家。那身形最为巨大,性情暴躁的白虎应该就是公虎,那卧在地上一直用脖颈蹭面前小虎的应该就是母虎,而小虎已是瑟瑟发抖,在母虎的安抚下才渐渐好转。 奇奇奇,神秘光洞之内,惊奇一幕,才生又险,这是为何? 怪怪怪,诡异白色蛛牢,白虎遭囚,悲惨遭遇,又是那般?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七章 绿寡蛛王之变 神秘的洞穴之内,一心寻求生路的天泽与颜雪来到一处光明大作之地,此地存蛛王,囚白虎,到底事为哪般? 天泽与颜雪则是一脸的茫然,两人不由猜测:难道先天凶兽已经知道圈养食物了?带着疑问两人继续暗中观察。 片刻之后,绿寡蛛王有了新的动作,只见其中那只大肚绿寡蛛王晃动身体,一道细长蛛丝射出,将两只大白虎层层包裹起来。母虎不愿意与小虎分开,拼命挣扎着朝小白虎爬去。但是终究敌不过绿寡蛛王的绝对力量,被拉出蛛网,与公虎一起被拉到绿寡蛛王的身前,只留下小白虎一个在蛛牢中哀止幽咽。 随后,绿寡蛛王转身看向身后的另一只绿寡蛛王,没有多余的动作与交流,一口咬上,顿时,透明的血液如泉涌一般。但那只被咬的的绿寡蛛王仍是没有反抗,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己一个眼神都是多余的。 天泽与颜雪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它们是要一起吃掉白虎,确实不曾想到他们竟然攻击了起来,但好像被攻击的一只绿寡蛛王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一直在默默承受着。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天泽与颜雪的想象,只见那大肚绿寡蛛王并非只是咬,竟然是吃! 瞬间,巨大空灵的洞穴之内如死寂无声,只是声声回响着鳌牙撕裂盔甲的声音。 “咔嚓……咔嚓……” 声响不断,渐渐的那只被咬的绿寡蛛王也承受不了这凌迟一般的撕咬蚕食,身体开始慢慢的颤抖,却也不作声,只是默默承受着悲惨的命运刑轮旋转。 透明的血液顺着残肢的伤口滴落,滴落的快了就汇聚成一条透明的水线,绵延不止预示着这残酷的过程还未停止。霎那间,那只绿寡蛛王仿佛了解了自然的规则:生存在万物自然,只有厮杀无休。 同类相食,久传未见。古谚曰:虎者无情,下生片刻之敌雏,亦不可活。然,同类爱,虽临死,亲不食。 震撼一幕出现眼前,天泽还好,毕竟男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强些,再加上天泽在凡界的见闻,此等景象倒也是可以接受。但颜雪可就不行了,平时出现眼前的都是一些可爱,威风的妖兽,哪里见过这般凶残的凶兽,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再加上女孩子本来心理承受能力就弱,猛地一下子见到这种残忍的一幕纵使对方是凶兽也有些不忍慌张。 “啪” 一声清脆,竟是颜雪一时惊吓倒退了一步,手往石壁上一扶,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应声掉落在地上。虽说地上有一层浅薄的蛛丝网但仍然是发出了响声。 那大肚子绿寡蛛王动作骤然一停,循声而望八只蛛目如红色铃铛一般,向天泽的与颜雪方向。瞬时,气氛如冰冻,低至冰点还寒。 绿寡蛛王却是转过头去继续咬食尸体,只是转头之时怪叫了一声。 天泽瞬间汗毛直立,犹如被什么盯着一般,感觉十分的不自在。 “擦擦擦” 一阵摩擦的嘈杂声响起,天泽与颜雪抬头一看,只见无数的蜘蛛从头顶上向下爬来,领头的竟然是六只双腹灿蛛,看其气势应该不弱于先前的那头双腹灿蛛。 天泽与颜雪见前方生路已绝,便欲后退一寻生机,然而转身却是无穷无尽色彩各异的蜘蛛疯狂涌来。 前后夹击至此,蜘王欲绝二人生机之路。眼见两人已经没有可以落脚之地,只得向前杀去,杀向双腹灿蜘,开出一条生路。 两人向双腹灿蜘扑杀而至 “两只你可以对付的了吗?”颜雪问道。 “可以,没事的,放心吧!”随即双方各自进入了激烈的对战之中。 天泽以火球作为干扰,对对方进行攻击,同时以火昧蛇灵做为主要的攻击力伺机攻击。 对颜雪来讲毫无压力,以筑基境修为来对付先天凶兽实在是不足道也,两者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纵使对方是三只先天凶兽依旧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而另一方,大肚子绿寡蛛王也已经将另一只绿寡蛛王完全蚕食殆尽,一块都没有留下。将嘴角的汁液舔舐殆尽之后,前肢猛然一拉,将两只白虎拉于自己身前。白虎虽尽力挣扎,但仍旧徒劳无功。大肚子绿寡蛛王伸出锋利的前肢在两只白虎的腹部侧边开了一个小口。将自己的尾部伸到伤口里面,随后只见白虎的腹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而大肚子绿寡蛛王的肚子也在稍稍的瘪了一点,只是相对于白虎来说身体太大,所以干瘪的程度并不明显。 很快,两只白虎的腹部都变得鼓胀非常,且里面不断的在蠕动,似是有什么活物一般。 天泽这才明白,这绿寡蛛王是在产卵,只有在产卵的时候雌性绿寡蛛王才会吃掉雄性蛛王,只有这样才有力气完成繁衍任务。还有一个,就是绿寡蛛王产卵需要产在活物的体内,以活物的血肉还培养下一代绿寡蛛王先天性的嗜血性。 “吼……” 虎啸不断嘶吼,曾是森林之王,现在却落得为敌人繁衍后代付出自己的生命,声声凄厉,是身体的不忍疼痛难以承受,还是身为其父而却不能护其快乐成长的自责。 渐渐地,眼已朦胧,看不清眼前的亲与敌;缓缓的,耳已失聪,听不清虎儿的哭泣,妻儿的痛。终于在万般挣扎中,公虎与母虎散失了最后的生命气息。 再看大肚子绿寡蛛王,此刻肚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就在此时,绿寡蛛王身形摇颤不定,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已经完全超越了先天凶兽,绿寡蛛王嘶叫不断似是极度的痛楚。 气势如虹冲霄起,天灵始成内丹生。 只见绿寡蛛王头部散发出阵阵的红光,红光幽幽明闪,色彩绚烂飞升。渐渐的,在头顶汇聚成一枚红色的珠子,其上红光流转,光彩熠熠。珠子一成绿寡蛛王便飞快的将珠子吞至腹内,此珠正是先天凶兽进阶至精怪的象征,内丹。先天凶兽一旦凝结出内丹便是已进阶至精怪,精怪与相当筑基境修士实力。 天泽与颜雪此时也已经将那六只先天凶兽双腹灿蛛消灭,当看到绿寡蛛王进阶至精怪,也是惊讶非常,就算是颜雪也不曾见过如此进阶画面。 已经进阶至精怪的绿寡蛛王此时气势汹汹看向眼前的天泽与颜雪,锋利前肢张扬而来,欲杀来犯之人。 天泽虽然刚刚经历战斗,但自己大部分时间只是缠斗双腹灿蛛,最后依旧是颜雪出手将双腹灿蛛消灭,所以体内灵气还是稍稍充足的。 绿寡蛛王攻击已至,天泽此次并没有托大选择与绿寡蛛王单挑,而是与颜雪一起战斗。 “飒火流星!” 天泽没有认为自己有侥幸的机会,一出手便是大招式,天泽没有奢望杀死绿寡蛛王,只是想为颜雪攻击分散下注意力。 “江雪独归晚晴处!”颜雪眼抓时机,其后出手已至,招式亦是不俗之式。 火网之中,火球无限连绵之中,蕴藏不凡威能;风雪冰寒,飒飒寒风冰冻方圆,折杀有生之灵。 冰火极招先后攻至,可奈何绿寡蛛王此刻已是今非昔比,精怪与先天凶兽的差距远非想象。 只见那绿寡蛛王见双招来临,却也不动,身上气息层层攀升,狂暴肆虐开来。随着气息的增强,渐渐的绿寡蛛王的身体表出现了淡淡的幽绿色的光点,光点闪耀浮动光华。 “轰……” 双招极会,铿然有力的攻击狠狠地打在绿寡蛛王的背部。但是绿寡蛛王却是单单退了几步,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不可能,怎么回事?我筑基境的全力一击怎么会伤不了一只刚刚进阶的精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颜雪一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是……“天泽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是天泽曾看到的一本书上的一句话,因为这一句话是单独写的,所以天泽虽然记住了但却也并没有太把它当一回事,现在见到此景方才想起来。 那句话是:与绿寡蛛王同境界的修士,不可与同境界处于产卵后的绿寡蛛王为敌。原因没有,理由不存,有的只是这条警告。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实力唯尊的修真界中没人愿意花费时间来研究罢了。原因如此:雌性绿寡蛛王产卵前都会将雄性绿寡蛛王吃掉来增强自己产卵的力气,此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精华留于雌性绿寡蛛王,让其有更大的实力来保护自己的下一代,使其可以在一天之内拥有超越自己的实力,那效果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天泽与颜雪见攻击无效,初次交锋已是吃败,心情焦急不已。而绿寡蛛王受到攻击虽是为对自己造成些许的伤害,但对于兽中王者来说,挑衅已是死罪。 绿寡蛛王杀意难止,杀伐气势凌厉,无与相匹,决意大开杀戒,以血祭生。 犹如通往地狱的石洞之内,一念杀同阶的绿寡蛛王犹如收魂索命的地狱使者将启动大杀招,天泽与颜雪又将如何施为。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八章 困龙雪 山洞之内,天泽与颜雪攻击绿寡蛛王无果,而且已经激怒了绿寡蛛王。 绿寡蛛王愤怒无比,迅猛攻上。两只开金断石的前肢破风刺向天泽与颜雪两人,攻击力道难以捉摸。 绿寡蛛王转眼已至身前,前肢锋利一挑,锋芒横扫。天泽深知不可触及,身形摇摆躲闪,脚步稍稍慢了半步,虎腰横向弯下,锋芒擦着身形扫过,天泽堪堪躲过一劫。好在颜雪在绿寡蛛王出手前弯腰躲闪及时,并没有天泽刚才那般危险。 “天哥哥,你没事吧?“颜雪急切问道。 天泽应道:“没事,好在只差一点啊!要不然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了。“ 两人实在是没想到绿寡蛛王身形庞大如此,竟然动作也可以这么灵活矫健多变。绿寡蛛王复上前攻击二人,天泽与颜雪不是其对手,也是且战且退。但退了十几米后,眼看即将于身后赶来而至的蜘蛛大军相遇的时候,绿寡蛛王竟然后退了,退至先前的地方。 天泽不由疑惑,观察发现了一丝端倪,刚才绿寡蛛王攻击的时候似乎在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两只倒地的白虎,似乎有什么牵挂的东西。 是蜘蛛卵! 天泽这才突然明白绿寡蛛王真正在意的是产在白虎体内的蜘蛛卵。但是天泽不敢十分肯定,毕竟此绿寡蛛王是精怪,已经开了灵智有了人类的思维,若是故意使诈,岂不是中计了! 天泽遂想了一个办法来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颜雪,让颜雪来配合自己行动。 首先,颜雪上前攻击绿寡蛛王,而且边战边退,向左边吸引绿寡蛛王。之后,当绿寡蛛王走开一段距离之后便由天泽出手,凝聚出火昧蛇灵,攻击白虎的尸体,试探绿寡蛛王的态度,到底是白虎的尸体还是其他的事物。 计划按照预先的设计进行着,一切都如想象中预料的那般。 果真,结果如天泽预料的那般,在火昧蛇灵将要接近到白虎的尸体时,绿寡蛛王放弃了攻击颜雪,却是转身极速一击将火昧蛇灵击溃,散化灵气点点。 终于,天泽可以确定绿寡蛛王的弱点正是那两只白虎尸体内的蜘蛛卵。天泽欣喜所狂,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之光。天泽急于上前抓取白虎尸体,但绿寡蛛王身形已是来到白虎尸体之前,抢夺迫在眉睫。 “刺啦……” 一声如皮革的撕裂声响起,各方齐观,来源之地正是白虎的尸体。此刻白虎的尸体干枯塌落,犹如被腐朽的干尸肢骸,毛发黯枯无泽,身形嶙峋起伏已无半分生机可言。 却是其腹部一道伤口,正在被一只手掌长短的肢体不断的扩张,时不时传来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此正是刚刚以白虎血肉孵化出世的小绿寡蛛王。小绿寡蛛王的存活出世十分不易,成年的绿寡蛛王每次产卵都会产出几十枚蜘蛛卵,但是每一个寄生体内的小绿寡蛛王可以存活出世的却只有一只,其他的都被最先出世的小绿寡蛛王吞食;若是有两只同时出世的时候,两只小蛛王便会争斗吞食,最后可以活下来的依旧只有一只。 就是此刻 “飒火流星!” 天泽火招极速祭出,欲以大范围的攻击手段迷了绿寡蛛王的视野,伺机夺取白虎尸体中的幼年期的小绿寡蛛王,想以此来搏得一次生机。 焰始起,火已至,袭卷滔天火浪,浪迹所至所有轻易腐朽之物皆是化做飞灰无形。绿寡蛛王虽身甲强厚,但惧突发之火是万物之性,特别是火形迫进眼睛之时,也不禁举肢护目。 好时机! 天泽身形如狂风中柳树躲闭,几步已是到达白虎尸体前,一手伸进枯骸之中抓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幼蛛,正是其卵而化的幼体。 目的已成,天泽快身回到颜雪身边。此时火焰才渐渐熄下。 下一秒,己见天泽所为的蛛王怒火难遏,欲施以强攻。 “停!” 天泽一手幼蛛挣扎,一手火焰烘托,蛛王见状攻势戛然而止。 天泽复向蛛王说通:“蛛王,你先听我说,首先我们没有恶意,其次你是精怪之列,应该不会被那所谓的兽性所左古吧!” 蛛王无动,冷目以望。 天泽再道:“我们来此,实属无意,更无心侵犯蛛王,乃是狈狼双王逼迫所致,方到此地。我擒拿幼子相胁也只是为了生存罢了,若蛛王放行,我二人必定言出即行,不伤其分毫。” 蛛王听闻却是不见动静,依旧是冷目观望泽雪二人,天泽见蛛王在无动作,便与颜雪一起向外退去。分神之刻却见…… “呲” 一道谌绿毒液穿风无息杀来,天泽发现之时已是迟了半息,下意识举手遮挡。下一秒,毒液穿透手中的幼蛛,腹部白烟伴着呲响不断。再观天泽,方才幼蛛抵挡了一分,毒液偏了半寸,擦着天泽的头发而过,几丝头发已是被腐蚀飘落。 “蛛王,你……”不等天泽说完,蛛王嘶啸不已向天泽杀来。 可悲!蛛王欲杀无辜之人,竟赐儿穿心。 可怜!亲生幼蛛本应无忧,却片刻夭折。 可怒!毕竟兽心从无大量,欲眦目嗜血。 命途易折,竟如此残酷非常! 眼见蛛王怒火盛盛,武力只增不减,天泽又修为有限,越级斩杀岂是容易,且刚才差点陨落,不差于地狱边境徘徊,颜雪决意欲出强强之招。 “天哥哥,你让开!让我来!” “困龙雪!” 只见颜雪身形轻灵跃动,如天女入世,顿时仙尘舞蹈,灵气沛天,纤指一化,几番灵印挥使灵气。 霎时之间,无寒意却化万千飞雪,雪成之刻便是极速的飞旋,雄雄伟伟,一条雪龙卷壮丽浮现已成。颜雪加施以灵气,雪龙卷即刻以散云卷风之势,向蛛王袭去。蛛王无惧,欲以硬身一抗。可是在进入雪龙卷中心的一刻却是颠覆性的感受。雪龙卷的中心并没有一丝的吸附之力,反而是颇重的压力感,似是脚下的引力增强了无数倍。 紧接着便是动作被定格,是冰冻! 蛛王的身甲上出现了无数的纤薄雪片叠加,下一刻,雪龙卷息消无踪无迹,却是露出一块冰雕,其中冰封的正是绿寡蛛王。 颜雪见绿寡蛛王被封,一步上前,将身处蛛牢的小白虎带出,立刻拉着天泽向洞外跑去:“天哥哥,快走了,那绿寡蛛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进阶精怪,却拥有着精怪巅峰的实力,竟如此奇怪!以至于我虽然已经将它冰封,可也只是一时半刻之效而已。 “想必是那只被吃掉的雄性绿寡蛛王的缘故。”天泽猜想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洞窟的中段。前方却是无尽的七彩毒蛛。虽然个体小,却数量庞大,也是不小的障碍。 天泽不欲过多纠缠,再度召唤出火龙。疾奔中灵气出体运使自如,凝聚火浪于周身之旁,意运灵火之形。 天泽运使灵气如十指灵活,龙身已成,只差龙头,龙头凝聚亦是最难之处,就在将成一刻…… “轰” 已有雏形的火龙灵体龙头之处出现了一丝裂缝,紧接着便是无尽无穷火焰从裂缝迸出,至此火龙凝结失败。 虽是失败,天泽却并不是一无所得,有了几次失败经历天泽有感觉,不需要几次便可以成功凝聚火龙。而天泽也没有浪费这磅礴的火浪,横手一挥,火浪向洞外席卷轰出。 火浪无情拂过,其壁上蛛网无一幸存,焦炭层蛛遍地虫尸。当天泽与颜雪顺通无阻地逃到洞口之时,洞内传出一声尖锐的破冰声,正是那蛛王破冰而出,听渐渐临近的声响想必蛛王已经追来。 泽雪两人观望四周,发现狈狼大军与双王已经远去。但身后有追击已至,两人慌不择路,随意而逃。 森木高密。两人无感盲逃,其后蛛王疾疾紧追不舍,张起獠牙欲杀人泄愤。忽然,前方一轮明月高悬而现,盈盈皎洁之光,四方暗木俱亮如白昼,身前竟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目不及边的悬崖,崖壁似犬牙,狰狞嶙峋,想必若是一跃,定是生机无还。 “唰唰” 树林凌乱攒动的声音渐渐接近,天泽与颜雪忽感身后狂风四扫,转身蛛王已然来临。 前无生途,后临死敌,泽雪生机将消。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二十九章 秋悬 号清光 忽听清亮诗号响起: 秋意悬,别千里尘涛; 萧意剑,清光胜万里飘渺! “孽畜,休得放肆!” 抬头仰望,却见…… 天月之中,黑点渐大,渐为人形。临近之时,方才看清容貌。来者貌龄正值壮年,约四十有余,一身棕色粗麻衣,一习苍灰色长发顺风飞舞,再细看,容貌俊朗,剑眉冷目,手持一只碧玉箫,虽是一身苍暮色,犹胜豪杰半步多,好不潇洒! 此人落下之后,也不语,单单盯着天泽身后的颜雪,颜雪看了此人一眼,也是稍有惧意,往天泽身后又稍稍地缩了缩。 而一旁的蛛王也是心惊肉跳,它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欲转身将逃。 “孽畜,我让你走了吗?”来者手臂微微上扬,举起手中碧玉萧朝蛛王一指,动作一生,便是无数疾风光刃爆射而出。 “砰” 光刃入体,蛛王身形炸裂湮灭无形,已死。 一旁天泽惊叹不已,看此人修为如此之高,内敛沉稳,御天而降,境界只高不低,但看其所为应该不是坏人,而其眼神一直紧紧盯着颜雪,却无半分杀气,莫非是颜雪的家人不成?便上前一步道:“晚辈天泽,多谢前辈搭救,不知前辈名讳?” “秋悬,号清光!”号清光冷冷答道。 “不知前辈到此目的为何?”天泽谨慎问道。 “为何?”号清光脸上有些愠怒。“你问问她便知道了!” “雪儿?”天泽转身望向颜雪。 颜雪也有些神色异常。抱着幼虎轻轻的走到号清光身前,莺声细语道:“号叔叔,雪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 号清光看了颜雪一眼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知道你犯错呀,你看你啊,武技学了一两式,御空又不熟练,还总往外跑,向往外界光大辉煌。你真是长大呀!你说你要是出现意外,我怎么向你娘交代?” 颜雪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但明知道自己有错,就是不肯屈口,说道:“号叔叔,你还说我?本来是你带雪儿出来玩,你却将我抛于一旁,自己与老朋友聊得如火如荼,你还怨雪儿?” 号清光并没有反驳,也无解释。 他没有告诉颜雪他的一个老朋友自己所属的一间拍卖行将拍出一件珍贵灵药—玉兮肌霜。听闻对祛除雪儿脸上的秽素疤有奇效,所以才急忙与老朋友相聚。最后,几乎倾其所有灵石才得到玉兮肌霜的。 沉默了片刻。号清光脸上微微平缓,对于颜雪来说,于自己亲女儿无异,怎会真的与她斗气耍嘴:“那叔叔与你道歉。” “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是说着玩的。”颜雪急忙阻拦道。“此次出来都是号叔叔各处周全,雪儿也有不对的地方,望叔叔不要介意。” “只要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心满意足了,而且事已至此,妖已斩。人已救。我们走吧,事情办完该回家了。”号清光转身欲走。 “回家?”雪儿看向天泽眼中一丝复杂闪过。 号清光感觉身后的颜雪并无动做,便转身看来。 “雪儿,你……”天泽一开口便感到杀气临身。 “雪儿二字,也是你能唤的?”正是处于愤怒边缘的号清光。 “号叔叔,你干什么呀!”颜雪生气道。 天泽直言:“难道雪儿二字,晚辈还叫不得了,莫非有什么要求不成?” 号清光右手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道:“有,而且有三。一者,你身份低微,与雪儿天差地别,与身份不合。二者,你目前修为尚浅,按修真界一律,先达者为师,以境界论辈。你应当尊雪儿为前辈。于卑尊不合。三者,你于雪儿相认不过几日,如此称呼过于亲近,怕是不妥。” 天泽不甘道:“可我们是朋友……” “你不配。”号清光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却在天泽听来比那冬日凌夜里,凝霜的寒冰的寒氛还冷。天泽突然明了:“归根到底都是实力的原因吗?” “是。”号清光并没有否认:“将你带到修真界的领路人应该给你说过,修真界不认万般,只认实力。虽然你我如今差距甚大,但我的发展空间小,再求突破已是希望无大。你却正值茂年,若是你超越我,自当礼待我亦无怨言,只是前提是你要在这修真界中活下来。顺便告诉你一句话:修真界于强者是乐园,无所不可求。于弱者是地狱,步步血肉筑。” “够了!”颜雪实在听不下去:“号叔叔,我回家行了吧!不过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便拉着天泽向旁边走去,号清光对此并没有阻止。 “天哥哥,我真的要走。”颜雪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舍。 天泽知道月盈又缺,花盛将谢,是必然:“嗯,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将来我会去找你的。” “真的吗?” “真的。” “天哥哥,给你一件东西。”颜雪取出一只通体雪白,流光陷彩的玉螭发钗交于天泽:“天哥哥,这是我儿时的一件玩物,是我最喜欢的,名曰玉螭三冰,采用天外之宝,星辰白砂与白蒲冰融成。本身虽无任何妙用,确实质地坚韧无比。将来天哥哥欲寻我,便去北疆。届时,有缘自会相见。”颜雪并没有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天泽,似是有所顾忌。 “行,我向你保证我天泽若是不死,必在北疆与雪儿相会!”两人约定已成,也不再相留。 天泽望着架云御风的二人渐远的离去,心中是无尽不甘涌上心头。实力,实力,一切皆是实力在作怪,可又奈何不得。 残月无声,万籁才静,此时无言目送一人,只是寥寥几语哽在喉头难启。草响虫鸣是一曲离去的悲奏,又是后续重逢的提前和乐。终于人远去,处已空,唯留孤独人。 天泽整理心情,从现在起,一切将只有自己面对,首先便先寻一个栖身的地方。天泽看此地还残留着号清光的招式余威,缭绕不散,想必一般的野兽不敢侵犯,便在一旁的一棵高大之树上安心休息。 天泽今天终于明了,修真界什么都是狗屁,唯有实力,没有实力连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都没有资格呼唤。 此刻天泽身处茂林之中,正值凌夜,是灵气新生充沛之时。此时的灵气是一天中所有的时间最纯净的时刻,天泽打算今晚不休息,通宵修炼,毕竟后天境的修士几天不睡觉还是可以做到的。 次日,朝阳已经升起,天泽仍是不为所动,天泽自昨天晚上闭目修炼已是过了五个时辰,其间一直在修炼,丝毫未断。 而此时,天泽丹田内的灵气已然充沛,甚至周围的灵气依稀被吸纳完全。天泽为求突破,急忙来到另一处林中,凝神盘坐。在强大的灵根牵引下,灵气源源不断地归入丹田之内。 不多时,丹田鼓胀,滞亦是往复鼓动,却迟迟不破。天泽丹田内部灵气波浪冲击无效之后,脑海中浮现颜雪招式雪龙卷之状,急中生智,立刻以灵气汇集成龙卷之形,即成锥形,以强劲的螺旋力与锋锐,欲突破第九层滞。 “啵”的一声,坚韧无比的第九层滞被螺旋力撕开一道口子。 压力巨大的灵气于丹田内充斥开来。至此。天泽终于进阶至后天九重境界,而天泽也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天泽将境界稳定后,起身整理了一番,欲再探蛛穴。 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二,一者,修真界一律,凡是不凡妖兽,皆是喜天材地宝之处安身,想必定有所宝。二者,就是那剩余的幼蛛。修真界中,有兽为伴的修者如虎添翼,自己若是有一只蛛中之王作为伙伴,也是对自己实力提升的一部分,由此,更要前去。 天泽起身朝向洞穴走去,并没有吃些东西。这并非是他不饿,而是已经进阶至后天九重之后,身体已非纯粹的凡躯。只需吸食灵气也可以维持生机,只是坚持时间长短不一。 若长时间食用无灵气的凡食将会在体内产生大量的无用废物,于修炼一途有害无益的,所以修真界的修士若是想一尝味欲,也只会吃那些由修真界种植或养殖的食材。而一些散仙囊中略显羞涩之时,便会猎些会修炼的凶兽一饱口福。 天泽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了一会儿,便到达了蛛穴。进入穴中,满目疮痍,已没有了昨日那般情景。 生存规律,朝存暮消,也是十分无奈。 天泽继续往前走,来到蛛王战斗之地。天泽查探四周,目光猛然一紧,聚于正前方石台之上,惊见两只漆黑陷光失彩的灵芝。 “果然有宝!”天泽不胜欣喜。 此灵芝名曰夜魂芝,夜魂芝芝如其名,昼伏夜现,似鬼似魂。若是阴湿暗淡之处,则可以长期出现,而蛛穴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天泽上前小心翼翼将其采下,他可以肯定若是将夜魂芝出售绝对是不菲的价格,之所以如此确定天泽是有依据的。 据天泽所了解到的信息:在修真界里天材地宝是地生天养,功效不一,不似武器、功法那般作用明显易见,所以天材地宝是没有等级之分的,只有那些后天人造之物才有品阶等级。而夜魂芝的功效便是解万般毒,除万般秽。 对于常年在生死线徘徊的修士来讲:死亡之因一般有两种即内伤与外伤,外伤,刀劈斧砍,行动中小心一二一般防得,阴损下毒之人,防不胜防,在修真界混有年头的,十有八九都遭受过毒害。而拥有治愈性的灵药,比如说夜魂芝,那就是对自己生命最大的保障。因此,天泽猜测这夜魂芝在修真界绝对要大受欢迎的。 “吼” 此时,正处于欣喜之中的天泽忽听身后传来一阵低吼声,转身一瞬,竟见一只先天腐蜥出现眼前,其口中叼着一只幼蛛,看那幼蛛体型特征应该是剩余的那只无疑。 腐蜥,一般为先天凶兽,其身躯庞然魁梧,皮甲坚实又厚,行动缓慢却偏偏头部灵活至极,且口齿之间流淌着大量的腥臭口水中存在着各种致命细菌,被咬上一口甚至筑基前期不及时加以治疗也会陨落。 天泽叫苦不迭,刚刚除险,又遇上此等毒物,实在是上苍对己不薄啊!自己将如何苦渡难关呢? 这正是:双双遇险降秋仙,念念不舍送婵娟。突破再遇天材宝,回首已入鬼门关!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章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天泽苦笑于颜,命运啊!你怎会如此垂怜与我啊! 再看腐蜥,双眼缓慢的旋转着,将口中的幼蛛几口吞食完毕,甩了甩猩红分叉的细舌,冷冷的看着天泽,这种看待食物的眼神看得天泽很不舒服。 天泽此刻深知,自己对上先天凶兽胜率微乎其微,唯有抢占先机。 心思落定之际,天泽预先起招,灵气怒然运使而出,火球凝于两手之上。 刹那间,炙烈烈,灼开四方;威赫赫,逼迫方圆。已至后天九重的灵火之威,更是今非昔比。 霎时,已是将火球嗖嗖甩出,直冲腐蜥皮甲。 思虑所起已是晚矣,成串的火球在腐蜥的身甲上不断地炸裂开来,竟带起了一片鳞甲,鳞甲剥落之处殷红之色悄然蔓延而出。 还未反应竟然已经负伤,腐蜥嘶吼不断,显然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身形亦有所行动,立即头摇尾摆起来,无数散发着腥臭的口水在空中连成一片水网向天泽袭击而来。 天泽不敢贸然对敌,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后方石台之上才停下。 腥臭的口水从空中落下,并未有施加太多的力,天泽才得以有逃脱的时间。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天泽大跌眼镜:腐蜥的腥臭口水打在地面上竟然没有丝毫威力可言,就犹如普通无疑的水一般,并没有发生天泽想象中的那般,滋滋腐响 ,地面蚀裂。 天泽看着眼前的先天腐蜥,它竟是如此弱力?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再看腐蜥,身上一片鳞甲被炸离,痛虽小,怒已至。伴随着阵阵怒不可遏的低沉吼声却见其身上原本平覆的鳞甲诡异的收紧,作隆起之状。 天泽见状立刻招起飒火流星,欲一探腐蜥虚实。天泽只手遮天做覆手盖地之状,飒火流星如乱火穿石之势击向腐蜥。 一时间,腐蜥抬头目之所及,一片火云燎空,竟忘了躲避。相触即是爆炸,随即层石崩飞,火浪席卷。腐蜥竟然被掀起而飞,重重的撞击在石壁之上,随即肚皮朝上狠狠的落下,惊起了一圈飞尘肆舞。腐蜥挣扎着,四肢在微微颤动中寂止。 “死了?” 天泽一脸的匪夷所思,看刚才腐蜥的动作似是不凡举动啊,怎会被飒火流星如此轻松的一击毙命呢,莫非有诈? 天泽从一旁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石头砸向腐蜥。 “砰” 十块准确的砸在腐蜥的肚皮上,腐蜥仍是一动不动。天泽稍稍放下戒心,走到腐蜥的尸体旁想亲自检查一下,再者若是死去,其一身的皮甲也是价值不菲啊!而且这一身的肉富含灵气也可以使自己境界修为更上一层楼。 天泽临近用手触摸着腐蜥的一身皮甲,冰冷气息蔓延而至,但却不想像是死那般的冷。 “砰砰……” 是心跳声!天泽连连暗道不妙,这畜生是诈死,急忙后退,奈何两者本是咫尺之间的距离,电光火石也是晚矣。 只见那腐蜥四肢强力外张,庞然大尾猛然一摆,状如出水鲤鱼之姿态,一尾击地,然方寸一震。身形诡异腾空而起,却见腐蜥巨头一摆,口齿张合之间已是咬上天泽右臂。下一刻,两者双双坠地,腐蜥却仍是死咬不放,并且还在不断地增加咬合力。 强烈的剧痛感从天泽的右臂上涌,本来被腐蜥这一阴招吓的紧张不已的天泽竟然被这强袭而来的痛感强行冷静了下来,天泽强忍撕肉断骨之痛仔细观察:发现腐蜥咬自己的时候,眼睛不会眨。 天泽力求脱困,左手轻扬,一枚气势内敛的火球轰然聚现。狂风已生却压声,转眼之间,火球已经死死扣入腐蜥的右眼之中。 “吼……” 燃尽万物的炙热火球入瞳一刻,腐蜥不禁嘶吼,本能的张口在地上不断的打滚,以求右眼暂息灼痛。而天泽也借机得以脱身,不容迟疑,天泽立刻带着两颗夜魂芝急忙逃走。 荒林之中,天泽急急奔走,只为留己一命。 天泽看了一眼右臂上的伤口,一丝腥臭味传入鼻息,是腐蜥口水中的大量毒菌,而且右臂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地肿胀变大发紫,明显是中了剧毒的症状。此时若是再继续冒然前行,只怕到时候剧毒攻心,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有再生心灵之能,天泽只得停下休息。 今时正值阳光毒辣无比,万灵俱是懒散怠慢,本是一片宁静的树林此刻却多了几分嗜血的悸动。 突然翠绿高密的树丛中惊起一群飞鸟。天泽顺树而上,以高观远方。却正是那阴魂不散索命而至的先天腐蜥。 只见那先天腐蜥,庞大身躯摇摇晃晃的向前缓慢的前行着,猩红的细舌敏捷又有力的吞吐着,天泽看着腐蜥的猩红舌头,再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散发出来的腥臭气息终于明白:这先天腐蜥行动缓慢却可以每每获得食物,原因想必便是那猩红舌头的功效。 天泽猜想,腐蜥应该是根据猎物伤口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来进行追踪的,而且其口水中夹杂着大量毒菌,它根本不怕猎物会逃跑。天泽进而观察惊人发现,先天腐蜥的右眼竟然没有失明,天泽细细回想那时,想来应该是瞳孔内的那层眼翳阻挡了大量的伤害。然而对天泽来说,逃是下下之策,唯有将其击杀方是上上之策。 半刻之后,腐蜥搜息而至,竟见天泽倒躺于树下,一动不动,其右臂紫红肿胀,而且腥臭之味更胜以往了。先天腐蜥见状低吼连连,似是发泄得以复仇的兴奋。 腐蜥上前正张口欲痛快大餐时,意外惊现。 “嘶嘶嘶……” 几声破风的鸣响,快若雷霆,已是冲入先天腐蜥的口中,正是天泽的火昧蛇灵。 火昧蛇灵一入腹中便是开血破肉,再加上火毒连续施加,这也是与火昧蛇灵的特点有关:火昧蛇灵只是有偷袭入毒之效并无一击毙命之功,虽然其中施为者的境界修为有很大一部分因素。 一时间,先天腐蜥悲鸣不断,滚动不止,千万痛楚,集于一心之上。常言道:自是铁石心肠亦是难忍融心炼肠之苦啊!其中滋味唯恶者可尝! 天泽不愿见一活物于自己身前生死无法,亦是不忍,上前道:“我若是放你一条生路,你可愿做一善物?” 先天腐蜥已是通智,闻言,强忍剧痛,爬于天泽脚下,不住作磕头臣服之状,以乞得一条生路。 天泽见状,信手轻轻一挥,腐蜥身体内火昧蛇灵皆是左右摇身,将腐蜥血肉之间的火毒尽数食入体内。先天腐蜥正在剧痛之时,体内忽传出一阵温麻之感,之后便是言不尽的清爽。 天泽并不怕腐蜥恩将仇报,他虽然放过了腐蜥,但还是在腐蜥的体内留下了后手。其防备手段便是腐蜥体内的火昧蛇灵,火昧蛇灵虽然消失了,但却并没有消散,只是将火毒吸除完毕之后化作一团火红的灵气团游离在先天腐蜥心脏周围,一旦其有所不轨,便直接化蛇毒入心脏,死亡只是片刻。而先前天泽之所以没有直接攻击心脏,那是因为腐蜥的全身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灵气要到达心脏十分不易,远不如以痛苦逼其就范来得快。 腐蜥感受周身并无任何不适之后,出于猛兽天生对王者的畏惧,并未借机反杀,只是看了天泽一眼便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而此时天泽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下多了,其之所以解毒愈伤如此之快,还是靠一奇材,正是先前所得夜魂芝。 方才,天泽逃至此处之时,情势己是明了:腐毒更甚几分,若是再度前行毒素蔓延,到了那时身死魂消,恐怕晚矣。无奈,只得取出夜魂芝吞服将全身生机托于一株植物,默默的祈求腐蜥不会对自己恨怒入骨,上来就是一爪击向自己。而结局也证明天泽此次赌赢了,同时也为自己博得一份生机。 历经生死之劫的天泽,无暇它顾,赶忙赶到先前的悬崖旁落脚处,静静的等待着夜魂芝奇效的挥发将自己体内的毒素完全的清除。 炎阳毒辣无情的炽烤着大地,热了风却凉了心,先前的雄心壮志己被生死线间的冰寒熄弱。天泽平稳地躺在纵横各异的树枝上,静静地闭上眼。密盛的树叶将太阳遮了个全,仅有几丝微弱的光道射透叶间,打在天泽身上,暖阳阳的感觉由心头蔓延了全身,渐渐地天泽不知不觉的睡去。待醒来久时己是临渐黄昏。 天泽望向半隐山头的落日:“残阳示雁应归处,烟遥始唤子还家。世间皆是来处有方,但我的方又在何处。自入了修真一界,对于自己的身世来源更加的渴望。但这脚下的路却是更加的难走,更加的崎岖。无奈啊!” 一句无奈是少年初次感到在命运面前自己是如此无力,更是对自己选择的怀疑。世世人人各有所,改命哪知福与祸。这是自已为凡间乞讨时对面的一位算命瞎子的口头语,彼时还对此颇有嘲讽,自道人命贱如芥,贵莫阔少犬,改命与否,不值一哂。 今遇恩师授业传佛,竟入传说之界,博得续生之机,此不正是改命之说!那福与祸如今不得晓,是酸甜是苦辣,未来自己一并相担! 念及此,天泽不禁心清脑朗,思虑意识不再有阻滞之感。口舌轻启,胸口一股浊气呼出。再一吸气,便是天明地清。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一章 三阳朱果 再转眼,极蓝的凌夜象征着黑夜已是过去,伴随着最后的启明星的隐没,曙光来临。 此刻天泽已是坐在悬崖边,面对着迷人的日出,目光四扫风景,饱览山河壮丽,似梦幻之景。自从进入修真界之后,长时间精神紧绷的天泽已经好久想在凡间那般,早晨上一山头,面对着朝阳,欣赏着东方的天际由黑变蓝,由蓝变粉,再从仙女粉中迎出一轮红日,那感觉此时在无所不能的修真界竟是如此的奢侈。 “嗯?” 天泽无意间发现就在自己脚下的十余米处竟然有一突出石台“石台?从表面的痕迹看来应该是人为开垦的,可是何人会在荒无人烟的悬崖峭壁之上开垦一个毫无用处的石台呢?”天泽打算下去一观情况。 天泽起身于周边各处找了些刀藤,打算用刀藤来编做一条藤绳。在凡间的时候,每临近集市之时都有一些胆子大的乞丐用刀藤来做成藤绳去山上采药来卖,而天泽小,他们就教天泽去寻找并编制刀藤绳,卖了钱分天泽一点。他们说这种藤子之所以叫做刀藤便是因为其在拉紧的时候十分坚韧,一般的刀也砍不断,然而在一般无力的时候确实十分的普通。 天泽采集了十几条刀藤,编成了一条二十多米长的藤绳,一头拴在崖上的一棵树上,另一头坠入悬崖下。天泽抓着藤绳往下徐徐落下,直至脚下踏实才真正的到达下方石台之上。 天泽观察脚下石台,这石台为正方之形,长宽皆是两米左右,厚度三尺有余,看其上的纹理应该是人为用剑削出来的。 然而天泽转身一看却是喜上心头来,正见石台的内侧隐蔽处竟有一株三阳朱果,果色红润剔透,犹如透过太阳的红宝石般华丽,而且隐隐中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天泽赶忙小心翼翼的将三阳朱果轻轻采下,放于怀中。 三阳朱果传说是太阳的种子,唯有只经历朝阳、骄阳、夕阳三种太阳的照耀洗礼之地方可生长,任何生物一旦服下,便可以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度大大提高,并且自身灵气之中也会含有一丝太阳的气息,于修炼火属性的修士更有如虎添翼之功。 对于天泽来讲,如今自己的武技皆是火属性,一旦自己将三阳朱果的功效全部吸收,自己的武技威力将大幅度的提高。 天泽观察周围环境,发现三阳朱果的生长之地是人为挖的一处凹陷之中。从种种迹象表明,此地绝不是天然形成,那么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莫非只是为了隐匿三阳朱果?可若是为了隐匿三阳朱果,为什么不放置在石台下方呢? “石台下方?”无意间的想法,令天泽十分怀疑:这石台下方应是另有玄机,还好藤绳的长度够长,天泽坠绳而下。 下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径五十公分的石洞,洞口在石台下方内侧的石壁之上,且洞体本身向石壁内通取。 “果真有玄机!”天泽看着脚下沉雾阻扰,浑不见底的灰白色深渊,心中一阵发憷。赶忙身形摆动,借摇摆力到达洞口进入洞穴之中。 初入石洞,已是讶然。洞口虽只有五十公分,但洞内却是有几米宽高,且不是一般的死洞那般透露着一股死味。相反。袭面而来的是一种的香味,但却非花香非脂香非檀香,而是一股令全身毛孔舒张开来的香味。 天泽无意间向前移了两步。 “叮” 一声脆响。 天泽感觉自己的脚踢到了什么坚硬之物,天泽意识定,手指抬,一颗火球出现于洞顶,火光明亮四方。 “啊”就在洞内亮如极昼之刻,天泽被眼前的突然之物吓了一跳,眼前竟出现是一具白骨。天泽心跳不已,毕竟是人生头一次如此近距离见白骨。但天泽对于修真界也有了解,神鬼之谈在修真界都是有缘由的,都是可以解释的。 人就是如此,对不了解的事物都是百般敬畏。天泽努力克制自己,冷静下来打量着眼前的这具骸骨。此骸骨身外披着墨色麻袍。呈盘坐倚靠状。骨姿安正,应是寿终正寝。 再观骨色。骸骨的颜色,并非森白,而是蒙上一股淡淡的金光,无形中也表明其生前绝非宵小之辈。而其身后的石壁之上有一些字,上述为:莫莫莫,吾者无名不足道,悲悲悲,虽入金丹寿仍终。吾修行至此,已愈双百之岁。遥忆年少拜师修真,一作散仙。为此抛亲弃家,游四海八方。吾一心求真,为真,父母离世逆子不能忠孝,为仙,青梅竹马为吾守心至死,为宝,百年挚友追杀不死无休。修真界残酷非常,早知如此吾愿凡人,梅竹欢喜家,床前尽二孝,儿孙绕膝来,宁过几十载,岂不安乐哉?但岁月至此后悔无用。吾知本时日无多,又恐人扰,遂适此结构,以掩耳目,在此了却残生,若后人有至,可寻吾宝。 天泽看完壁上文字,不禁感慨万千:金丹修为也是修真界不弱的存在,却仍是为尘世所扰抑郁而终,岂不悲哉? 天泽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里有首诗,诗名:道中仙,曰:冥灵万物居道中,凡夫尘子拜仙行,仙人问然如何是?一念悲斩万般情。诗中意现于表,便是:得道求仙便要斩断万般情丝方可。可斩了万般情思,还是人吗?岂不成了一心修仙的行尸走肉了吗? 天泽想道,诗曰:天下宇宇求道成,又有几人困情中。仙死道消还又变,何不凡尘喜乐翁。求仙问道是否可以存情,天泽虽然不解,但现在想却是为时尚早,应着眼于眼下之事,心思回转落定。 “可寻吾宝?”天泽观察洞中除了一具枯骨与这些字体之外别无他物,若是有宝可藏,也只能藏于枯骨之中。但死者为尊,不扰其灵,不扰其位,不扰其身。 天泽不想打扰老前辈的安灵,更不想搜其尸骨,便说道:今日晚辈无意到此,对老前辈多有打扰,希望老前辈不要介意。老前辈留宝玉有缘人,或许晚辈并非有缘人,晚辈亦无怨言,晚辈告辞。 天泽转身欲走,又一想,老前辈无亲无故就逝去,亦无人祭拜,况且老前辈先前又以三阳朱果相赠,虽是非亲胜亲,随叩三首,首首触地,才出洞。 天泽离洞顺藤爬至石台,却见三阳朱果生长之处,此时正立着一根质地黑沉的石柱。石柱高三尺有余,俯视呈正方形,宽约为食指宽。天泽将石柱拿起入手,却是非石似木一般。 突然间就在天泽拿起黑石柱的一瞬间,石台倾刻间犹如坠地豆腐一般,四散开来。无数石块将下面石洞堵上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藤绳,才没有坠入深渊之中。已是无落脚之地的天泽赶忙顺着藤绳爬至悬崖之上。 稍稍休息的天泽坐着看着手中这只非比寻常的黑石柱,越看越是感到不可思议,非石非木非金非铁,重量却是与木质一般。往地上敲打,更发出叮叮声,竟又是与金属撞击声无二的声音,而且敲打后的地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单从其坚硬度可见一斑。但看其形状又像是一个狭长的匣子,可是若是匣子开口又在哪里呢?不过有一点天泽可以确定:这就是老前辈所说的的宝。 至于如何使用天泽还不得而知,不过天泽摸索了一番发现可以双手握持当做武器使用。 收获一宝的天泽并没有贸然的前进。天择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前进到如此地步,很大程度是与颜雪分不开的,以自己的境界修为到此地安然无恙也属气运逆天,在往里走就不会只是一两只先天凶兽了,而是成群结队不可预知的存在。 五日之后,本是阳光辣照的天气,此时却是电闪雷鸣,风云呼啸,举目所见是一片怵目的黑云,不时几条电龙夹杂着无边的戾气穿云而现,瞬亮尘世山河。 而天泽盘膝宁坐于悬崖之边,双目轻闭,对着电龙铁云的张狂毫不在意,他为这一刻等待了很久,它不容失败,他要晋级先天境! 天泽抱神守一,缓缓调息着自己的内息,绝不会让自己的内息发生一丝的紊乱,息乱则气乱,这是相关联的。 天泽加强灵根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可是这里终不是灵气复生宝地,仅仅几刻钟,周边的灵气已是被天泽吸收殆尽。此刻天泽若是转移到其他地方,亦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修真一途突破之际所需要的天地灵气的量根本不是寻常区域灵气大量可以相提并论的。所以在修真界一般修士突破都会事先准备大量的灵石或蕴含大量天地灵气的天材地宝亦或灵气聚集之地。 天泽打算突破后天也是有了准备之后才决定的,资本便是那枚三阳朱果,三阳朱果除了具有增强身体对火属性的契合度,本身更是天生地长,蕴含了大量的天地灵气,至于灵气的蕴含量大小天泽也是无法断定,毕竟天泽只是从书中所得的知识推断,现实中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也只能祈祷保佑。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二章 银色骷髅 天泽此时并没有使用三阳朱果,而是转向悬崖谷中存在的灵气,因为此时丹田之中的膨胀感并没有增强,若是贸然使用,突破的几率将会在无形中降低很多。 两个时辰之后,天择突感丹田之中,膨胀感更加剧烈。他明白此时需要的是大量的灵气来刺激丹田,以巨大的灵气压力将第一层丹田碾碎化作气海。 天泽轻轻将火红的三阳朱果送入口中,朱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通达四肢百骸。而天泽已感到磅礴灵气充入丹田之内,随着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第一层丹田终于受不住磅礴的灵气碾压化作一片雾蒙蒙气团,不断的在原先第一层丹田的地方四散旋飞。 就在天泽进阶至先天境的同一时间,天空中的雷电狂风也已经渐渐消退,直至消失无见。 “这就是先天境吗?”天泽轻启双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手轻握,将双眼缓闭感受着进阶至先天所带来的那种力量感,一瞬间对于万物竟有了一丝蔑视感。天泽赶忙将这种心思消灭,对于现在的自己这种心理太过于危险。 天泽经过探查发现如今自己体内的变化,如今自己的情况是第一层气海与剩余九层丹田是相通的,也就是第二层丹田突破变为气海的前提便是气海与丹田中都充满灵气。而如今第一层气海的灵气储存量还不得而知,更恐怖的是自己已经将三阳朱果所蕴含的灵气量统统吸纳入气海,但却也仅仅填满了气海的三分之一。 天泽不由惊叹,一入先天境,体内的灵气储存量竟是如此之大,气海相比于内丹的灵气储存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若是将九层金丹全部化作气海,那么自己的灵气储存量简直是不可想象啊! 天泽还发现,如今的气海丹田吸收的灵气,经过气海之后便会变得比以前更加精纯,而且三阳朱果的神效也体现了出来,天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无形中多了一份灼热,但却并无一分失控的燥热。 天泽手起虚空,轻按向身前悬谷,霎时一片火球,细密麻紧连做一张火网,悬于谷空。 天泽看着火网,手一挥,火网消失不见。这只是天泽的试验,一番试验过后天泽有了结论,自己如今的武技施展时,特别的顺畅,仿佛天生就会一般,天泽想来其中应该就是三阳朱果的神效。 与此同时,同一武技先天出的招式,与后天出的招式威力也是天差地别。原因有二,一者灵气品质,后天境与先天境的灵气品质差别就犹如铸器之铁,铁的质量精纯,武器自然强力无匹。二者,灵气量,先天境的灵气量比后天境的多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壤之别,威力自然不一。先天境可以通过注入灵气的量而控制招式的威力。当然没有人会傻到一招将自己的灵气量全部倾注,除非视死如归。 有了先天气海后,天泽灵气量极大的增加,决意凝聚火龙。其实上次与颜雪逃出蛛穴的时候,遇到拦路的蛛怪后,便已凝聚出火龙,但奈何灵气量不足,火龙未能凝成,便已散作火焰四裂,终失败。 此刻天泽有了先天气海作为基础,便开始凝聚火龙雏形。 天泽单手擎天,运使出无边灵气,双眼轻闭,意识中以意为笔,以灵气为墨,在面前化作一条火龙。 然而火龙此时只是有个雏形,并不具体,紧接着天泽以意识化作刻刀将火龙慢慢细致雕刻。 修真武技,一万个人施展出来有一万种不同的感觉,主要还是看修士自身。 在天泽的一点一点的雕刻之下,由灵气聚成的雏形火龙渐渐成型。几刻钟后,一条栩栩如生的灵气火龙出现在天泽的面前。 天泽手指往前方一指,火龙便夹杂着无穷火焰飞击石壁。 刹时,岩飞石溅几丈远,云消雾灭几眨间。火龙威力竟是如此之大。 天泽见火龙大招过后天际散落无边火焰,似深山红枫,由此想出了一个好听的招式名字:一曲焰袭千枫海。 谁知天泽高兴之余竟一个不留神,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差不多耗了个精光,天泽不由苦道:仅仅注满第一层气海的三分之一,便于耗光了如此之多的灵气,如今要重新吸纳灵气,岂不是要相当长的时间吗?但如今之计也只得乖乖修炼恢复灵气了。 两天后,天泽正在盘坐修炼。经过天泽这两天的修炼,天泽已经明白了气海与丹田的特性:修炼一途,先天境界,每次突破气海与丹田便会重归未开发的状态。而随着灵气吸收量的增大,开发区的空间越大。开发的顺序为先气海后丹田,灵气只可存在开发区区域,开发区区域的灵气通过打坐纳灵灵气很容易恢复。 当然在修真界也有专门恢复灵气的丹药或直接借助灵石恢复,毕竟在修真界,灵气就意味着生命。而未开发的区域只能通过艰苦修炼一点点开发,直至气海与丹田全部开发完毕,便突破境界,然后便开始新一轮的开发。 此时,距离天泽进入荒林之中已有十二日,天泽入先天之境后,深感自己武力今非昔比,随决定继续前行。 天泽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眼前渐渐多了许多小土包,小土包被一片阴森鬼气的迷雾所遮盖,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处乱葬岗。 就在天泽走至乱葬岗的中心时,本来只是阴森的迷雾,却霎时烟霾四起笼罩。 天泽急忙退至浓雾边缘,双手紧紧握住黑石柱,警惕的望着迷雾之中。 “小辈,仙门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今日你的血肉,爷爷我要定了!”一阵森然沉吟从迷雾中传出。 天泽着实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谁在里面装神弄鬼?快快出来!” “装神不敢,弄鬼嘛?正是在下!”随即一诗一步,但见凶猛踏来: 恨人自有狠人磨, 生前刀下鬼森罗。 身死万枭重生鬼, 爪下直教仙苟活。 “爷爷我便是这横霸方圆百年的森罗仙!你的血肉我看到的第一眼便感觉到了无限的活力,快过来让爷爷我美餐一顿,兴许还能发发善心,将你的余骨收埋。” 话俯落,天泽惊见一银色骷髅豪迈大步走出。 只见这银色骷髅右手持刀阔步向前,单腿一提,霸意横生。天泽这才看得仔细:浑身上下银森骨,毫无丝肉与片肤。空洞骨颅鬼火闪,横刀自问谁浮屠? “森罗仙前辈,你我并无恩怨,若是你放过晚辈,晚辈定有重谢。”天泽忐忑不安,从银色骷髅的气势上看定然不弱,而且其周身围绕的灵气皆是死气状,想必不是什么善茬。 森罗仙冷冷一笑:“要是让你走了,这荒山野岭的让我哪里找寻若此精纯可口的血肉呢,几百年来,自此地荒废,我就只能吸食误入迷雾的飞禽走兽,如今到嘴的鸭子,你说我能然你走吗?” 天泽闻言便知今日双方不可能善终,无需多言转身便逃。心中只能期望,这老怪物不能走出迷雾范围了。 但天泽转身刚刚逃出几步,却见银色骷髅竟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前,速度竟是恐怖如此。 “你竟然可以走出迷雾的范围?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走出这荒山野岭到外面去去不是更好?”天泽震惊的同时也是不解。 “小辈,你太天真了。至于其中的原有你自己慢慢到地狱领悟去吧!”森罗仙废话无多,起手便是横刀开杀,举刀杀向天泽。 天泽见森罗仙杀意纵横,弥漫刀身,双手持黑石柱横抗攻击。刀柱相抗,顿时火光迸溅。天泽直接被劈飞几米远,一口鲜血喷出。 “先天三重修为,力气尽是如此的大?”天泽看了黑石柱一眼,上面除了一些自己的血液和铁屑之外一点痕迹都没有。 修罗仙此时也满是惊讶,不可思议的望着手中的大刀,此时的大刀在刀锋的中段已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足足有拇指宽的一半,想必若是刚才自己的力量再大一些,这利刃便断了。 森罗仙震惊之余并没有害怕,反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顿时转惊为喜:“哈哈哈,老天爷果然没有忘记我,今日竟与我送来如此至宝,造化,造化啊!”一时间森罗仙竟是手舞足蹈起来。 天泽欲趁机逃亡,森罗仙岂能让其如愿。瞬时有了动作,右手擎刀,状如弯月,只见刀身之上源源不断的死气绵绵无断的纠缠成一层漆黑的灵芒。就在死光最盛一刻,森罗仙雄伟一劈:“一刀死骨”。 霎时,一柄由死气幻化而成的刀刃破空疾利而来。 “飒火流星”天泽亦无甘示弱,饱提灵气,御柱而起,竟发现通过黑石柱施展飒火流星灵气通顺非常。 “去” 顿时,骨刀火网极招相对,瞬间掀地三尺,气滚流旋,双方竟互无上风。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三章 强势归来 “先天一重对上我先天三重,竟毫无下风。不对,他的火系威力怎么可能如此之大?”森罗仙并不知道天泽服用过可以增强一切火属性武技的三阳朱果。 一招不成,森罗仙再赞第二招击来。只见森罗仙右手提刀,左手为掌,狠力狂杀天泽。 面对逼杀而至的近身搏斗,天泽毫不畏惧,柱对刀,掌对掌,虎虎生威不惧仙,独具杀身敢屠天。 天泽突然看准机会,右手提黑石柱力抗横刀,左手变掌为拳,一拳击向森罗仙的下肋,却是…… “小辈,爷爷,我等的就是你这一招,下地狱去吧!霸髅归殇!”只见森罗仙顿时浑身上下金芒大作,下一刻,天泽竟反伤如断线残鸢而飞。 “为何?怎会如此?”天泽满口鲜血,左臂已然骨折,骨头断裂之处已是透肤而出。 “小辈,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大的力道来伤我,怎样?被自己的力量伤到,刺激吗?”森罗仙周身金芒冷笑道。 “你……嗯……”天泽正想气愤,却是气息猛然上涌,呛住了喉头。 “小辈,看你如此痛苦,爷爷我替你解脱了吧!”言罢,森罗仙便提刀欲杀。 “不劳前辈挂心了,前辈还是独自前往地狱吧!”天泽不顾一切伤势,强提灵气,瞬间已运使出三分之一的灵气:“去死吧,一曲焰袭千枫海!” 转眼间,一条吞吐着弥天狂炎的火龙卒然出现,空气无形中也渐渐摇摆了起来,是火的炽热。 “杀”天泽杀旨方出,火龙转眼已至。 “小辈痴狂,霸髅归殇虚骨刃!”一瞬间,最烈火龙对上最盛骨刃,强强之招,极大冲突,爆炸在无声中形成,随即狂风呼啸数余里,风火飘零百林中。 风尘过后,天泽看向爆炸中心的深坑,森罗仙此时却已是瘫倒在地,狼狈不堪,原本银色的骷髅已是黑如煤炭,肋骨也碎了四根,眼洞中的鬼火也弱了许多,明亮变得不如以前,而手中的刀也已经断成了三截。 天泽得意道:“前辈,不是要替晚辈解脱吗?此刻怎是如此狼狈啊!” 森罗仙并没有十分愤怒,反而平静道:“小辈,今天我是杀不了你了,我承认你的手段很是强硬,但是你真的认为你一点事也没有吗?” “什么?”天泽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惊见腹部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入肉三分,几乎贯穿了前腹。天泽忍着剧痛将衣服上撕下一条衣带将伤口包扎,然后运使灵气自愈。 此时此刻两人都是不能动,一时间空气似乎凝滞。 森罗仙率先开口:“小辈,你的最后一招威力的确是难以匹敌,竟可以超出先天三重霸髅归殇虚骨刃,你确实不错!若非超出了霸髅归殇虚骨刃的反伤极限,将虚空刀刃的角度激偏,此时你的气海丹田早就废了!” “你……”天泽没想到森罗仙的心思竟是如此狠辣,只能施以愤恨目光。 森罗仙并没有对此目光感到反感,淡淡道:“你这种目光在修真界只有一种人的脸上出现,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天泽不想回答,修罗先自顾自道:“弱小者,只有弱小者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其面对强权之时,心中早已将对方杀死了千万次,但在现实中却只能对强者卑躬屈膝,你对这种人是什么看法?” “只是技不如人罢了,强者却肆意凌辱,未免太过了吧?”天泽愤然道。 森罗仙嘿嘿直笑:“过了?小辈,你知道强者为何解吗?强者便是一领域的顶峰,万般蝼蚁的命运掌握者,比如修真界!” 天泽对此言细细品酌,若有所思。森罗仙却爬起来,挺立说道:“今天是杀不了你了,我也回去疗伤了,最后告诫你一句:保暖是生存,饱暖思欲才是生活,而人最想要的便是唯我独尊的生活。”说完便转身朝迷雾中走去,渐渐的被鬼雾埋没了身影。 天泽此时恢复了点灵气,已将伤口止血,缓缓站起:“强者的生活,弱者的生存吗?”天泽自嘲一笑,将黑石柱负于身后,右手扶着断裂的左臂缓缓朝着原路返回。 回归悬崖的天泽用武技在岩壁上炸出一个石洞,又找了些了一些果子解渴充饥,便进入石洞中闭关修炼疗伤。 时光复复,飘云散散,光明与黑暗无感交替,往复是一天天的开始与结束。 此时已然过去了十二日,天泽因为每日要默诵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所以对时间的流逝还是有记忆的。 在此期间,天泽已经将所负之伤疗愈。虽然还有伤疤仍在,但经过一段时间后皮肤新陈交替必会恢复如新,而且也已经在两天前成功突破至先天二重境界。 天泽相信此时的杂役院中将无人会是自己的对手。天泽走到石洞口,倚靠着石壁,抬头仰望着迷人的星空:“此时我已经出来有二十四日,修为已经先天二重,回去便可直接进入外门。可回去还要与赵三面对啊!可是这是为何啊?我尽自己本分,他却逞权强势,为我穿小鞋,扣我薪资,为何?莫非真的应了人间的那句俗语: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还有与森罗仙一谈,莫非修灵界人心深处真的如此不堪?天泽伸手,月华淡淡清雅的落在手中,古人不见今时月,今与古人赏一华。天泽微然一笑,似是无奈更是不甘,转身入洞中继续修炼。 次日天泽一早便起身向杂役院飞奔而往,现如今天泽先天境二重的修为,脚力即日便可赶回,可惜不会空御空武技,若不然又舒服又快。 此时,杂役院中几个弟子正在与赵三交谈 “领头,天泽这小厮已经二十多天没露面,会不会已经下山跑了?”一弟子弯腰朝赵三说道。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下山,下山的路都有我们的人看守,绝不可能逃走。”赵三肯定。 “那萧老那边怎么说?”赵三问道。 “萧老说天泽的事,他自己心中有主,让我们不必在意。”一弟子答道。 赵三闻言,此时心中更加的疑惑:这一老一小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傍晚时,大家都正在院中吃饭之时,杂役院的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众人一看满目惊疑,正是天泽回归。 然而天泽并没有将修为全部展露,只是用遮尘珠将修为隐藏至后天境九重,希望赵三会知难而退。 天泽走到萧老身前,恭敬一礼:“萧老,天泽回来了!” 萧老看向天泽,眼中精光一闪,心想不简单啊! 赵三不待萧老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天泽的衣领,恨恨道:“小子,你还真有胆量啊!” 天泽一把推开赵三:“是啊!胆量还不小呢!天泽周身雄厚灵气溢出,正是后天九重的气息。” “后天九重啊!” “这难怪这小子这么有胆量啊!” ………… …… 一瞬间,所有人议论纷纷。 “够了,统统都给我闭嘴!”赵三一声怒吼,寂静了四周。 赵三转眼看向天泽:“你以为只有你是后天九重修为吗?我告诉你,我也是!”随之,赵三猛然一喝,磅礴灵气喷涌而出,呼啸席卷四方。一时间,周围饭菜桌椅直接被灵气波浪掀飞。 “说够了吗?能否让我也说一句?”萧老轻轻一语却是不怒自威,赵三也不再言语。萧老看他们都平静了下来,便继而讲道:“既然你们互相不服,那明日你们一早便比武吧?早早的结束这场闹剧吧!” “好”天泽与赵三皆是欣然同意,明日即是一决尊卑,也是结束恩怨。 “那惩罚也该制定吧?”赵三阴险道:“明日输者将由胜者废除修为!如何?” 赵三刚言罢,便是议论层起,谁能想到,小小的杂役院中的决斗,输赢赌的如此之大! “言既如此,自作孽不可活!赵三!明日请教了!萧老,天泽先行告退了。”萧老点了点头,天泽便自行离去,只留下众人一脸惊诧目光。 天泽离去后,众人也相继离去,只是都期待着明日不可多见的决斗。 夜晚,天泽并没有去找萧老,他怕有心人说自己与萧老有失公正的闲话。此刻,天泽正坐在浴桶中,洗涤着身体。 后天境的突破着实为天泽带来了一身的污秽杂质,只可惜在荒林中,并无河流清洗,只得忍耐。好在自己身上不会生出异味,只是身上感觉有些不适。 而自己如今已经进阶至先天境,已经不会在排除凡尘杂质。最后天泽足足洗了三遍才将身上污垢洗净,这才诵经入睡养足精神,期待明日与赵三一战。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四章 杀人诛心 次日,阳光并不是如先前几日那般刺眼,反而是显得十分的娇态。但在这温柔的背后,即将迎来的却是无形的血浪风暴。 晨时,一大早杂役院落中间便已是人头攒动,期待着此间双雄的极端对立。天泽、赵三谁能赢为胜者? “小子,今日怎么没见你昨日负于背后的武器呢?是不是感觉空手最适合下跪求饶啊?”赵三讥讽道。 天泽对其言语不为所动:“对付你还用不着武器,怎么你还带了一柄剑,莫非是怕死了?” 赵三被呛了一道,满脸阴沉的说道:“小子,这把剑便是要破了你的丹田。” 话俯落,赵三身影迅疾速猛,提剑一剑刺向天泽丹田。 天泽横腰后闪躲过一剑,赵三见一剑落空,顺势下劈天泽双腿,同时其左手化拳攻击天泽的腹部。 天泽见状,凌空后跃,一个高度惊人的后空翻,堪堪躲过。 “好深的心思。”天泽快速后退与赵三拉开了距离。 “是吗?多谢夸奖,好戏还在后头呢!”只见赵三剑尖触地,左手变为剑指,轻滑剑身,灵气渐渐于剑尖混凝成三个苍蓝色的水珠,约拇指大小,悬于剑尖。 赵三无怒自威,周身灵芒更甚:“小子去死吧!泫水三暴!” 天泽亦无甘示弱:“你太天真了,飒火流星。” 双方急招相会水火难容,一时间空气中嘶嘶作响,水火产生的大量水蒸气将杂役院散作云巅仙境一般。 水雾遮住了众人的视线。“散”只见萧老轻轻一喝,灵气威能将杂役院的水气尽数冲散,又还回了视线。 “你的火竟然能与我的水威力持平,这不可能!”赵三匪夷所思道。 天泽平静道:“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还有我的招式威力比你的强,不信你看看你的衣襟。” 赵三提起衣襟一看,衣袍的一角已经被烧焦。 “你找死”赵三此刻狂怒不已,撇下衣袍,举剑横扫天泽“泫灭针!” 只见赵三举剑一扫,数十枚似冰似水的灵针幻化暴射而出,直向天泽面门而来,其速度超风绝尘,转眼已至。 天泽却是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一步,后退迅速,表面显然已是躲不开了,然而天泽并非是为了单纯的躲避,而是为自己凝聚招式赢得时间。 “火龙现身!”天泽沉喝一声,就在泫灭针已临之刻,火龙骤然出现,盘绕天泽周身旋飞。 下一刻,泫灭针狠狠的打在火龙身上,却是被瞬间弹飞,连火龙的一片龙鳞也没有伤到。 “赵三,认输吧,下一招你会没命的!”天泽不忍看其可怜道。 赵三却是癫笑不已:“会死?会死?哈哈……是吗?来啊!”只见赵三收起狂笑,周身灵气吞吐剧烈,渐渐的一面透着沉重与寒切的灵盾出现在身前,赵三再纳方圆周身灵气于盾体。 “水灵泫天盾!来吧!” “这是你自找的。”天泽亦注满灵气于火龙体内,渐渐的火龙的身体变为紫红色,鳞甲之间也滋生出层层火焰。 “一曲焰袭千枫海!” 火龙携带着无上威能急速冲向水盾,火龙只是接触到水盾,水盾便已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威力而变得支离破碎,火龙也化作万千火枫飘然逝去。 再观赵三,好在天泽在击碎水盾之后强行收了火龙,要不然赵三绝对会烧得连渣都不剩。然而,赵三虽然没有与火龙直接接触,但盾毁招破,再加上火龙冲击带来的灼伤冲击力,此刻已是瘫倒在地,似是一滩烂泥一般,身不可动,口中亦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鲜血。 天泽走上前去,道:“你败了,赵三。” 赵三愤然道:“是的,我败了,现在你可以拿着我的剑将我的一身修为给废了!” 天泽并没有弯腰捡起剑:“你败了,我不会废掉你的修为,那是你的东西,而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 赵三惨笑道:“杀人诛心?你竟然对我施以精神上的折磨,是在嘲笑我吗?也罢,这是你的灵石!”赵三转手费力的从腰间取出一个袋子扔到天泽手中:“这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只是我要告诉你,此间恩怨未完。”说完便昏厥了过去,众人赶忙将赵三抬回房中休息。 天泽转身向萧老说了一句话,且再次震撼了当场众人:“萧老,我要前往外门了!” 萧老闻言并不是十分的惊讶,反而脸上还带着一丝欣慰:“我就知道,你小子绝非如表面那般,更深层次还有更多的未知啊!” “萧老谬赞了!”天泽谦虚道。 “随老朽来吧,我有话要讲!”萧老随即遣散了一众弟子,带着天泽来到了房间。 “天泽啊,此次经历必定非凡,大有机遇吧?”萧老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天泽闻言,不知如何作答。 萧老忽然明白了什么,干笑了笑,说道:“修真界修士大多的秘密都与生死相关联,是我莽撞了。” “萧老哪里的话,倒是天泽有些唐突了。一直以来都是萧老帮助天泽,以至今日。自己功成归来之时,却言离开,实是……”天泽一时也无法评价自己这种行为。 萧老却是毫不在意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当你在一个微小的区域崛起后,若是不再找一个更大的舞台,只是对自己人生的另类抛弃,况且相聚分离是一个不断循环的经过,有相聚就有分离,有了分离才能相聚啊!所以你不必留恋什么,因为你留恋的是过去弱小的自己,未来的强大才是你的目标啊!” 天泽闻言,万般情感激涌而上“萧老……” 萧老却是摆摆手,随后又拿出一块白玉令牌与一封信交与天泽:“走吧……下午你拿令牌到外门管事处登记去吧,这封信你代我交给万法阁刘执事,待以后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顿时,天泽两串泪水止不住的流落。为何?最亲最爱的人都是在下一刻与自己分离,而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未珍惜这段时光。何解?天泽取出怀中用布包裹的剩余的夜魂芝,赠予萧老,不待萧老回话,便立即走了出来。 下午,天泽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前往外门管事处报道,一众弟子与萧老都来送行,除了赵三。 “好了,大家就送到这里吧,我以后会常回来看看大家的。都回去吧!萧老,保重!”天泽哽咽道。 “放心吧,会的!”萧老依依不舍,他是把眼前的少年真的当成自己亲孙子一般照顾,如今将踏上未知的路途,怎能不担忧。 天泽随即转身朝宗门深处走去。 少年脚步坚毅有力,风徐徐地抚过眼角,唤出了一串水晶泪,泪水打在脚面,却停不住步伐。吹乱的发角,迎风而舞,是为离别舞出一片悲伤,更是将凌乱的心拨正。 天泽快步走到东临宗的外门区域,外门区域是东灵宗最大的区域,里面的弟子多达数千。外门区域与宗门重地或尊崇之地,正是呈出众星拱月之状。 天泽来到外门,管事院里面的弟子倒不是很多,只是有几十个罢了。他们也是和天泽一样,在其他杂役院做弟子期间突破至先天,方才进阶为外门弟子,只是他们的年龄都太过于年长,就是最小的看上去也有三四十岁了。 天泽快步上前将白玉令牌交予一位紫衣老者:“管事大人,我来登记进阶外门弟子。” 那紫衣老者闻言并未作声,拿出一厚厚的本子拍在桌子上,淡淡的说出两字:“登记!”天泽模仿着上一页的格式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填在上面:“管事大人,我写好了!” 紫衣老者拿过本子看了看,随即手握着一枚镂刻有东灵二字的白玉令牌,灵气陡然一运,玉牌之上灵光一闪,便丢予了天泽,讲道:“这是身份令牌,这上面已有了你的个人信息,可证明你的身份。还有这些都是外门弟子的必需品。” 随即紫衣老者取出一件法袍,还有一枚黑色令牌。“每个外门弟子都会有一所院子,这黑色令牌上面的数字便是代表你院落的地方,当然,你也可以自己为你的院落起一个名字,自行找去吧!” “多谢管事大人。”天泽恭敬接过。 “还有,凭身份令牌,可以到器轩阁选取武器一把。到万法阁选取武技功法两部,你自行斟酌吧!” “多谢大人提醒,晚辈告辞。”天泽随即离去。 “今天这杂役弟子真有意思,还没见过如此乖巧如孩提……”紫衣老者抬头一看天泽离去的背影:“这孩子是谁?” ………… …… 天泽的院落是三一八,走了半天才走到。天泽推门而入,却是呛鼻灰尘淋了一身,不由道:“真倒霉呀!” 天泽将院落房屋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大概的情况。这院落荒了有几年了,天泽决定对其来个大改造,但天色将晚,天泽只得先将屋内清洗一遍,好便于晚上居住。于是打水、扫地、擦拭,天泽便这般忙碌了起来。 天始暗,月始清,虫始鸣,人始身轻。 就在天色暗淡之后不久,天泽已是将房间收拾好了,好在房间里烛台之上还有好些蜡烛。 天泽迎着灯光翻开了一本泛黄的书籍,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了,这是天泽的收拾床板之时,床板下面找到的,想必是这房间以前的主人遗下的。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五章 玉外青锋 翻开第一页:《控术》,此是一本无名武技,始于一无名强者闲暇所创,此技全篇只为控。再翻一页,大道所生,是物具形。形为实体,御意而驱,则掌其灵而意,使灵归心而控。 天泽饱览全文,实是惊赞不已:“大能者,能移山填海,也是控!我若修得此控术,御剑之时,指日可待!” 随即,天泽默诵百遍《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后便彻夜研习《控术》。 控术练习之时,讲究是形、意、灵,三位归一,方可对目标控制行动轨迹,但万般法决都讲一个悟与练,两者缺一不可为大成者。 天晓之时,天泽经过一夜苦修,终于将《控术》练至小成,身上的黑石柱已经可以自由控制在空中挥使。 天泽梳洗一番过后,来到院中,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由苦笑,今日还是要干活啊!还好已经学会了《控术》,要不然今日可有的忙了。 天泽运使灵气,袖袍一甩,越来越多的杂物被《控术》控制,慢慢的按照天泽意识的指挥,向该去的地方缓缓飞去。只是这碎物易除,可这满园的欣荣翠草却是丝毫没有打算搬家的意思。 天泽这才明白,碎石烂叶虽然体大量重却是无根之物,花草虽轻却根系发达绵长,相会交错的深扎在土地中,就算是十几名大汉,要一下将万余根青草拔出,估计也是天方夜谭。凭自己研习《控术》的一点皮毛,怎能与这大地相对! 无奈,此时天泽手头并没有锄头之类的农具,只得暂时搁置,此外满园的翠草也能使空气更加的清新一些。倒是院墙边的几排寒青竹引起了天泽的兴趣,邻近一观。 寒翠透碧势归霄,扬风一沁仙乐摇。独抚篁身高傲志,虽断犹是垂绿萧。 天泽观看一番,遂取出院落令牌,运使灵气一闪,其上三一八便化为三枚墨字“独篁居” “此后此处便是独篁居了!” 此刻,已是邻近正午,正是阳光暖而不炎的时候。天泽想到此时宗内必已是各司己职,遂打算前去领了武器与武技,修为早日更上高峰! 器轩阁是东灵宗的武器挑选之所,天泽首先来到了器轩阁挑选武器。 天泽来到器轩阁前,将身份令牌向守门弟子出示后,便得到许可进入了器轩阁。 天泽进入阁内,一块四方木牌立于一侧,上书:器轩阁,武器众多,望弟子谨慎挑选。武器由劣及珍,等级为:法器、法宝、灵宝。每一级分上中下三品。阁中,一楼先天者入,二楼三楼四楼筑基者以力入之,五楼非金丹不得入内。 天泽看完后,只得在一楼选取武器,一楼各类武器灵兵都被摆放在木架之上,下刻该兵器的名称品阶等一些信息。 天泽在一楼看了个遍,发现只有下品法器。 而到一楼深处则出现了一道通至二楼的楼梯,但楼梯口却是一道淡黄色的光膜挡住了非法越界者。若是筑基修士,灵气清纳,便可如入无物之路。 念及此,天泽不再想不可得之事,专心挑选武器。只是眼前种类之多,无从挑起。天泽扫了一眼,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啊!带霞的红绫,上寒的勾刺,骇人的钝器,破甲的兽牙,真是各色武器无尽数,无故一眼破心神啊。 突然,一道清冷翠影勾住了天泽的心神,天泽不由得走上前去拿起了它。那是一柄灵剑,其下注名曰:玉灵锋,下品法器,剑长三尺一寸,重七斤二两,其质飘灵温转,可谓剑中君子矣。 天泽取下玉灵锋轻抚剑身,一阵正然浩气涌来。拔剑再观,剑刃寒锋透冷却无半点嗜杀之意。古言:剑者,相分两刃,一锋克敌,一锋克己,刃透杀生之意,却含止战克己之效,君子当配之。 天泽对玉灵锋的喜爱之感倍增,虽说天泽有了黑石柱,可黑石柱的来历自己也不得明了,贸然现与人眼,只恐有心人杀人取宝,所以天泽只得用麻布将黑石柱层层包裹,寸步不离身的背在身后。倘若有了玉灵锋便有了明面上使用的武器。 念及此,天泽快步将玉灵锋登记取走。 得了玉灵锋的天泽继而前往万法阁,一来,是将萧老托付的书信交予万法阁的刘执事,二者则是挑选两种武技研习。 万法阁与器轩阁相隔而望,只是几步路的功夫而已。 天泽走至万法阁阁门时,看见一名闭目神修的老者,那老者似是在修行某种武技一般,周身上下的灵气忽旋忽止,身上的白袍被吹鼓的凛冽作响,凶猛生威。 天泽不敢擅自打扰,就站在一旁等待老者,足足等待了两个时辰,老者周身的气息才缓缓平息,但却始终未睁眼。 天泽并没有不耐烦,他对待老者就像对待萧老那样尊敬。 “小子,有甚事?在这里足足等了我两个时辰都不走。”老者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天泽,缓缓的放下自己盘坐的双腿,紧接着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也为天泽倒了一杯:“渴了吧?来,喝杯茶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天泽连忙道:“不了,弟子此次前来原因有二,一者是代杂役院的萧老送信,二者是新晋弟子挑选武技之事。不知,万法阁刘执事在吗?” 老者大笑道:“刘执事?便是我了!” 天泽致歉道:“弟子眼拙,参见刘执事!这是萧老嘱托我送的书信。”天泽说着将怀里的书信交予刘执事。 刘执事接过书信,深深的叹了口气,向天泽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进去吧,记得只可以挑选两种。” “是,多谢刘执事提醒。” 天泽便赶紧进入万法阁内挑选武技,毕竟现在天色已是不早了。 相比于器轩阁的高大伟阔,万法阁的规模却是小了不少,门前依旧是有块木牌:只有三层楼阁,一层为武技,二层为身法,三层为辅技。武技等级由高到低为黄玄人地天,各级分三品。 天泽入阁之后,入眼尽是一个个白色玉简,似竹筷大小,悬浮于空中,有序紧密的排列着。 天泽先到一楼看了看武技,打算找一本剑法。因为自小便听闻街边说书先生谈讲武林中剑神剑圣之说,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什么白侠手中剑,指向凶与绅了!各种关于剑的传说在凡间的传言中总是那么潇洒快意!所以天泽自小便有一个侠客梦,今日也正好一了心愿。 最后天泽在层层选择后将目光留于手中两本武技,两者都是黄阶中品。一者《枯木残》,一者《玉外青锋》。前者讲就剑势毒辣刁钻,一出手,敌人便犹如死枯老木,残破不堪,同时表明了其攻击力的强悍。后者《玉外青锋》,其剑势飘然洒脱,颇具剑仙之感,同时剑法威力亦是不俗,可缠斗,可一击致命。 最后,天泽选择了《玉外青锋》,一是《枯木残》太过于阴毒与自己心境不符,二是《玉外青锋》与自己的武器玉灵锋出奇的相配,便选了《玉外青锋》。 随后天泽进入了二楼一观,二楼都是身法武技,而面前对天泽最重要的就是身法武技。要知道在战斗中身法武技一旦施展,深入敌阵便犹入无人之境。 天泽一个个仔细的看着,挑着,生怕自己错过了哪部绝世身法。 “《纵云》?”一本身法吸引了天泽,上注:《纵云》,黄阶中品,此武技注重脚法之感,练至大成,可成幻云之性,行无影,飘无定,万花丛中过,一絮无沾身。 “就他了!” 天泽防止自己漏掉什么珍品就把三楼也看了一遍,却并未发现什么更好的东西,便将《玉外青锋》与《纵云》交予刘执事登记。 “刘执事,我选好了,就要这两种了。”天泽恭敬道。 刘执事看了一眼,道:“嗯,不错,倒是有些眼光,此两种武技皆是黄阶中品中的上乘武技,与你倒是合适,你要好好学习,不可辜负萧老对你的一片厚望啊!”遂将《玉外青锋》《纵云》的副本交予天泽。 “是,天泽定会日夜不辍。”向刘执事告别后,天泽向独篁居赶回。 回家的路上,天泽被一名满脸赘肉的胖子拦住了去路:“师弟且慢,且慢!” 天泽一脸的警惕:“师兄为何拦我去路?” 胖子闻言,从腰间的衣带中拿出了两只小袋子,道:“此是谷种与青菜种,今日我生意好,且已天色不早,只剩下此两种种子,便半价卖与你,两袋种子只要你一块下品灵石,如何?” “不如何!”天泽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单单是两袋种子,你竟敢要价一块下品灵石,莫不是真的诓我!” 胖子闻言也是恼了,嚷嚷道:“你这小子,我诚信与你交易,半价五折!你非但不领情,还毁我名誉,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佑福可曾骗过一个人?什么叫童叟无欺!我就是它的形象代言人!” 天泽看胖子的反应这么大,相必其中有些误会,道:“不知这种子有何神效,竟然卖如此高价?” 胖子闻言便知道了缘由,道:“此是灵种!灵种是……”胖子将其中的细节告于天泽。 原来在修真界中,修士随着修为的增强虽说可以长时间的不进食,但终须进食的,亦或贪图滋味享受。但凡间食品对于修士来讲有害无益,只会徒然为自己身体中带来更多的杂质。于是便有了富含灵气而无杂质的灵蔬,灵种正是灵蔬的种子。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六章 辞恨之约 天泽这才明白自己错怪这位师兄,便道歉讲:“抱歉,师兄,师弟刚刚成为外门弟子,对于许多的东西都是初闻,望师兄海涵!” 胖子闻言,并未得理不饶人那般强势:“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再与你计较了!” “多谢师兄!师弟天泽,不知师兄名号?”天泽问道。 “天泽?”胖子闻言却是发出爽朗的笑声:“天泽?我叫佑福,我就说嘛!天佑福泽!有缘!有缘啊!今后你我便是朋友了!可行?” 天泽喜上心头:“可行!可行!佑福师兄叫我天泽便可。”刚进外门便结交了一个朋友,这着实令天泽想不到啊! 佑福将手中的灵种交予天泽道:“今日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整理生意货物,这些灵种便交予你了!有事可来佑福灵粮店来找我!” “好的,师兄!你若有事亦可来我的院落独篁居来找我!” “行,再会!” 随后,两人相向而别。 回到独篁居的天泽拿出回途中捡到的一把废铁锄,打算趁着些许落日余晖将院子再仔细整理一番。 几日之后,天泽终于将院落整理的更加符合自己理想的样子,已是焕然一新。 首先是院落外门之上是以古篆体写下的“独篁”二字,以示气节。进门即是清幽院落,右侧是幽绿清新的竹林,左侧便是居住的房屋。再往前走,则是天泽开垦出的耕田,这里是天泽种植灵蔬的地方,地方也不大,仅有一亩大小。 绵雨袭来,丝丝如油,此刻耕田里的蔬菜已是初露嫩芽,似有与周遭峥嵘一番的气魄。 诗曰:清风郁香居独篁,心无尘事且闲忙。素心无求名利志,祈佑问道少年郎。 入外门已有数日,天泽将一切打理好以后便在屋中修炼,每日修炼武技,或挖些竹笋炒来吃。 此竹林长在仙门之中,天长日久便隐含灵气,已是灵竹,也属灵菜,服食也不会对身体造成负面的影响。 是日,天泽正在院落中修习《玉外青锋》。 天泽手起剑扬,或刺,或撩,或转,或挑,身形所动,剑形所舞,皆是狂风霹雳劲爆狂啸。但剑势虽强劲,却总是悟不出《玉外青锋》的法门。 根据武技描述:《玉外青锋》练至大成者,可成双锋。一为罡锋,即为剑体外锋。二为柔锋,即为剑体内劲形成的内锋。但几日来,天泽毫无进展可言。 “天泽!” 忽然院门被推开,走进一个人,来人正是佑福。 “是佑福师兄,请进来坐!”天泽为佑福倒了一杯竹叶茶:“佑福师兄来的正好,请尝尝我炒制的竹叶茶吧!” 佑福依竹林而坐,品了一口,入喉尽是竹叶淡淡的竹香,道:“好茶啊!竹叶青雅,茶色润泽!想必是这片百年竹林中的新生嫩叶,这水也不一般啊!无井水的土味,也无山泉的草气,倒是怪了!”佑福看了看身旁的竹林,又问向天泽。 天泽笑道:“佑福师兄有所不知,在这方竹林中有一眼活水,由地底涌出,通达竹林四野,长时间与新生竹笋接触便有了新生竹笋的一些特质。这泉水味甘色淡,滋味醇和,倒是与竹叶茶相配了。” 佑福闻言,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会享受啊!而且门上的独篁也是有趣的很呐!” “佑福师兄说笑了!” 佑福话回正轨道:“我今日正好办些事,回途正好路过独篁居,就进来看看你!却见你眉头紧皱,怎么了?与为兄讲讲,看是否能帮你一二。” 天泽见佑福讲出,便道:“实不相瞒,我修习武技遇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尽管讲来!为兄知无不言。”佑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天泽闻言心中急切道:“师弟修炼的武技要习成双锋,这罡锋好说,只是一个修习的过程。可这有内劲形成的柔锋,却是毫无头绪啊!不知师兄对此可有自己的见解?” 佑福思索了半天道:“知道一点,不知道对你有用没有。据闻,内劲是在物体内部形成的一股力道,其无形无色,无影无迹。就一位大师所言,内劲者,力之倾出,七分覆外,为外劲,三分内敛,为内劲。为武者,外劲伤人有迹,内劲毙敌无形。至于具体施为,为兄也不太懂,毕竟要掌握这种无法外显的力量,天分,机遇,悟性缺一不可啊!”佑福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实在是太感谢师兄了,天泽明白,我会量力而行的。”天泽为佑福又倒了一杯茶,两人又相谈了一会儿,佑福看了看佑福种植的耕田后便回店铺了。 天泽想到既是无法一蹴而就,那就练剑吧!紧接着便又是一阵剑风舞起。 几天之后的中午,天泽正在修习《玉外青锋》。这时,却是一个魁梧的男子闯了进来。 只见那弟子满脸狰狞赛夜叉,怒火中烧冲冠发。斩刀划地飞石迸,漆眉一凛开途杀! “天泽小子,给我出来受死归阴!” 天泽回头一望,不认得此人,便拱手道:“这位师兄,师弟我便是天泽,不知你找师弟又有何事?” “想知道?去下地狱吧!我今天定让你偿命!”那魁梧男子手持阔刀,转瞬便是一刀斩落。 一瞬间,四野狂风急旋,而魁梧男子眼神中杀意骤盛,风越急刀愈快,仿佛刀与风融成了一体。 天泽没想到对方一见面便是杀招临身,只得举起玉灵锋相抗衡。 “砰” 天泽犹如炮弹一般瞬间被砍飞了十米远,爬起,已是硬撑!一交手,天泽便已知道了敌情:“先天七重!不可敌!” 天泽撑着玉灵锋,强忍着右臂被震疼的痛楚:“你……哇……” 刚一张嘴,天泽便一口热血抢过语言一步喷了出来,霎时胸口,身前尽是殷红一片。 天泽运使灵气强撑,说道:“偿命?师兄是否搞错了?师弟刚晋升外门弟子不过十几日,怎会与人结仇?更何谈伤人性命之说?” 魁梧男子闻言杀意不减反增:“聒噪!领死即可!烈风八斩——风凯!” 只见魁梧男子双手举刀,无尽灵气绕旋周身,明明是如此沉重的阔刀,此刻却有种轻于鸿毛的感觉。言快已迟,斩刀的人失影之后已到身前,宏伟阔刀无匹而落。 “欺人太甚!”天泽一头业火怒烧,手持玉灵锋,气运周身,强催至极之招! “一曲焰袭千枫海!” 天泽为提升威力,强行将幻化火龙内缩于玉灵锋内:“死来!”随即剑端所指,红枫飘洒徐徐,恍惚似身处夕阳枫林之中。 极招初汇,霎时爆流急滚,方圆气息为之一屈。魁梧男子却是阔刀一挥,想将红枫打散,却是…… “砰……” 魁梧男子刀身刚一触碰到红枫,红枫便产生了磅礴的火焰爆燃,生生的将魁梧男子逼退了三步。 魁梧男子略显惊讶的看了看手中的刀,上面残留余热表明了刚才不是幻觉。 “好小子!有些能耐,黄阶下品的武技竟能发挥出黄阶中品的威力甚至更强,看来今日更留你不得了!” 言俯落,男子气纳四野风劲,一瞬间,四周寂静非常,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陡然,魁梧男子猛挥一刀,天泽看不清楚,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东西带着强大的力量向自己飞来。 “噗” 下一刻,天泽忽感腹部一阵强大雄浑的力道,不禁再呕一抹鲜红! 天泽刚想起身,却是腹部一阵剧痛传来—肋骨断裂! “小子!去死吧!”魁梧男子上前一步,举刀向天泽天灵劈斩。 “住手!曲岛苍茫接翠微!”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宏力拳风袭来,打偏了刀锋三寸,刀锋沿着天泽耳鬓砍下,深深地嵌入了地中,来人正是佑福。 佑福厉声喝道:“赵奎!你果真在此行凶!” 赵奎却是冷笑道:“行凶?有意思的比喻!但世人更喜欢叫做血债血尝!” “赵奎?”天泽思索过后可以肯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 佑福解释道:“对,赵奎,他就是赵三的哥哥,赵三已于昨日死去了!” “什么?死了?”天泽一脸惊讶:“我并没有下杀招啊!杂役院的弟子都可以为我作证,萧老也可以为我作证的。” 赵奎闻言,怒气犹盛道:“是,你没有杀他,他是自杀,但若不是你当着众人面将他打败,让他颜面无存,他怎会如此想不开,所以你非死不可!更何况,杀死你是他托付我的最后一件事,我一定要完成。” 佑福不服道:“你先天七重境界,而天泽只有先天二重,就算你胜,也是胜之不武!你就不怕外人耻笑!” 赵奎已是无所顾忌:“那又如何?弟仇兄报,古来如此!” 佑福闻言却是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凶狠起来:“那若是我插手此事呢?” 赵奎神色中闪过一丝的谨慎,随即嘲讽道:“佑福,是萧老让你来的吧!我承认,我赵奎与你,论武,我输。论财,我败。我比不过你,我也不否认。但你护得了一时,你能护的了一世吗?” 佑福此时却是语气一缓,道:“是啊!所以我推荐你们上辞恨台,一上石台百恨辞,一入石台一人死。可否?况且你要想明白,宗门相残,视手足自残,按宗规处治:断手足,浸毒瓮!”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七章 古塔寒灵 赵奎闻言产生了惧意,思索了半天道:“好,就这么办,就按你说的办,一个月之后,辞恨台,一决生死!天泽小子,怕死吗?” 天泽用衣襟将嘴角的残血拭去:“好,期待那天的到来!” 赵奎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 “天泽,没事吧?”佑福将天泽扶进屋中躺下,又取出一粒丹药让天泽服下:“服了这粒丹药,可在三天内治愈你的骨伤,当然,这仅仅也是辅助罢了,还是要你自己纳灵自愈!” “有劳师兄了!”天泽服下丹药说道:“佑福师兄,刚刚赵奎说是萧老让你来的,莫非你与萧老相识?” 佑福讲道:“是的,我曾受萧老恩惠,昨日,萧老派弟子予我修书一封,讲明了如今的形势,于是我派人盯着赵奎,今日我的人说赵奎朝你这里来了,我便急忙赶来,也怪我,才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是我的错!有负萧老的嘱托啊!”佑福不住自责。 天泽赶忙制止佑福:“不,是我的问题!师兄不必自责。不过这辞恨台是什么东西?从刚才言语中我猜测应该是类似于竞技场的地方吧?” 佑福点了点头,道:“不错,和这差不多。辞恨台是宗门内解决深仇大恨的地方。因为宗规规定不可宗内弟子相残,便设立了此台。” 佑福又紧接道:“刚才只是缓兵之计,百密必有一疏,若是我终日保护你,于你,与我,都是不太现实的。而且说实话,你先天二重对上先天七重已是极大悬殊,以赵奎的心性,你死亡的几率占九成,所以……实在不行你就……” “所以,你让我逃避吗?不,我是不会逃的。”天泽看向佑福坚定道:“我有信心,最起码我不会死!可我不会逃!” 佑福见其如此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吧!你好生修炼,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讲便可。” “行,我会的,请师兄放心吧。” 佑福深深地叹了口气,见天泽伤势已止,将其安顿好便离去了。 阳起夕落,最止不住的终是时光在指尖无息而逝。伤易愈,恨难消。 这几日来,天泽骨伤初愈,在修炼之余便会不由陷入沉思:我做的究竟对错?我放了赵三,却又因他而险些殒命,更言让兄复仇!世间真的善恶有报吗? 忽然,一阵阴森的心声传来:“当然没有,对于这一点你不是深有体会吗?” 天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我讲的很现实,不是吗?”阴森之音似诱惑般讲:“好人,只是弱者对于自己的一个心里安慰的称呼罢了,而对强者扣一个坏人的莫须有之名。对此,你不感到可笑吗?” 天泽被阴森之音一激,倒是想明白了些思路,立刻清明了,说道:“你错了,强者强的是那颗永久不会磨灭灰暗的心,只有心是万钧不倒,千刀无痕的。而好人正因为对自己所做的事无负天地人神,才能继续努力成为一个强者。任凭武力通天,没有一颗仁心,也只是一具追求武力暴虐的行尸走肉罢了,你退吧!” 霎时,天泽无感自运《一十三品菩提金身》。瞬间,身下现佛莲,肉身散弥华,光芒耀耀世,鬼神俱惊怕。随后,阴森之音冷然退却。 由此莫名一问的天泽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努力修炼,追求武与心的强大。 这日,天泽盘膝宁坐于竹林之中,劲纳四野灵气,欲突破至先天三重。 此刻,无穷无尽的灵气自四面八方纷纷被天泽吸纳而来,充斥在竹林周围形成了一股碧绿色灵气团,将天泽层层包围。 好在宗门内的灵气浓郁度不凡,岂是一个小小的先天便可吸尽的。很快,天泽的气海丹田已被灵气充满鼓胀不堪,已是到了临界点。 天泽猛然一聚,又随之如长鲸吸吞一般,疯狂吸纳灵气,终于,第三层丹田在天泽的疯狂压力下轰然爆碎,化作灵气气海,象征着进阶至先天境第三重。 进入先天三重境界的天泽深感灵气量与力量直线飙升带来的喜悦,但并没有忘乎所以疏忽了武技,这几天来天泽对《玉外青锋》亦有所感悟。 天泽由佑福所讲的话加以延伸领悟,练会《玉外青锋》便要做到:一剑十分力,七分外释三分内化。 天泽找来一块青石,立于身前,右手持剑下劈,在剑锋离青石一寸处顿止,随即上扬再劈青石,此次则直接劈下,青石齐齐而断。 整个过程中,天泽没有使用一丝灵气,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点,一个将十分力化为三分与七分的点。 天泽的第一劈,并没有劈下,是在练习一个将力内敛的感觉;第二次,天泽一剑劈下,则是锻炼自己对七分罡锋的感觉。经过大量的练习天泽相信在辞恨台上必会大放光彩。 东灵宗,佑福灵粮店内 佑福左右思索,到如今天泽参加辞恨台已是不足十日,而天泽还是没有来向自己寻求帮助,可是他心性倔强,不肯下山,莫不是他无心求胜了?就在这时,天泽走了进来。 “佑福师兄,我来找你有点事。” 佑福一见是天泽,赶忙快步上前:“天泽,你可来了,你要什么助力?只要为兄办得到,一定帮你找来!” 天泽闻言将自己身后的包袱拿了出来,打开露出一捆碧绿新鲜的青菜,开心道:“佑福师兄,我的菜园已是有所收获,但又多得吃不完,浪费可惜了,不知师兄这里收购吗?我好换点灵石啊!” 佑福一听是来卖菜的,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子,我本想着你是来找我要些修炼的资源,没想到竟是来我这里推销菜的!”气的佑福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身坐下喝起了闷茶。 天泽这才明白,原来佑福师兄一直在为自己担心呢,便讲道:“师兄讲的是,但我这几日修为已是有了突破,已是先天三重修为了,而且武技也有了突破,再者讲,修为突破若是没有强大的外力为引,根本是不可能突飞猛进的。” 佑福闻言反问道:“外力?你且仔细与我说道说道!” 天泽道:“外力无非灵气、武技和武器,如今对于我而言最需要的莫过于精纯的灵气了。” “精纯的灵力?”佑福思索了片刻讲道:“我到想到了一个好去处!寒灵塔!” “寒灵塔?莫不是西边的那座外散氤氲之气的古朴石塔?”天泽曾远远观望过。 “是的”佑福解释道:“就是那座石塔,据宗门前辈所讲,其塔下有一座古寒井,井底有一口灵气泉眼,精纯灵气终日外溢,然其中的灵气自古寒井中溢出之后便自带井寒之气。若是心志不坚之人进入寒灵塔内,纵是进得,也无法静心凝神修炼,更别说修为精进了。不过,以你的心性倒是可以进去试试。” 天泽闻言猜想道:“有如此好处,相比寒灵塔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入的吧?” “那是自然!”佑福继续说道:“寒灵塔共分十层……” “十层?可我就见了五层啊!”天泽回忆道。 佑福打断了天泽,道:“你听我讲完嘛!那五层在地下呢!有最顶层第十层每天十块下品灵石,依次往下每一层增加十块下品灵石。” 天泽一听竟然要如此多的灵石,自己如今也就二十枚灵石,便道:“那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啊!” “你没有我有啊!”天泽一听佑福师兄开口,便两眼放光,恨不得飞上去抱着佑福师兄亲两口! 佑福一看天泽那似怀春少女般倾慕的眼光,当下一阵恶寒,将身上一片鸡皮疙瘩拍落:“放心吧!灵石你出,我是不会给你抢的!” 天泽闻言,满脸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刻一张映满了哀愁的苦瓜脸便出现了:“那你还说你有灵石!气我啊!” 佑福却是慢慢道:“你没有,我借你啊!而且是无息贷款呦!” 天泽依旧是顶着个苦瓜脸:“你借得起,我还不起啊!外门福利一个月才十枚下品灵石,就算我进第十层里待个十天,我要八九个月才能还清啊!” 佑福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你有的,三个月后便是外门十年一次的龙秀东灵,你只要取得比武的第一名,那奖励可是无比的丰厚啊!” “可……” 不待天泽出言反对,佑福已是一连嘴炮甩出:“可是?可是什么?凭你的天赋,你的能力,你的资质,有什么可是的!而且一旦赢了龙秀东灵,直接出成为内门弟子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 不断的诱惑性的语言逼得天泽苦不堪言,急忙道:“那便全听佑福师兄的吧!” 佑福这才打住,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这就对了嘛!萧老曾说过让我照顾你,我是不会害你的,待会你也不必回去了,直接在我这吃饭,下午我直接把你送去寒灵塔,进行为期八天的恶补修炼!” “好吧!”天泽也知道,佑福师兄是在关心自己,便安心应允。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八章 寒境之遇 饭后,佑福便带着天泽来到了寒灵塔。 两人来到来到寒灵塔之后,天泽便紧紧的被眼前这座古朴石塔所吸引。 古朴石塔竟有如此高度,仅是五层已是犹如擎天之柱一般,其上花纹朴华精美,更是在气雾环绕中更显得神秘庄严。 佑福与天泽一同来到入口登记处登记,接待他们的是一名黄衣男子。黄衣男子一见佑福,便是满脸笑意:“呦!佑福师兄,好长时间不见了,最近生意可还好?” 佑福也是拱手一礼:“还好,还好,陈师弟还在此兼职啊!可是辛苦!改天我拿些食菜赠与师弟,也好补补啊!” 陈姓黄衣男子闻言道:“那便先谢过师兄了!” 这位黄衣男子名叫陈厚礼,人如其名,性格诚恳厚实,待人有礼,在外门名声十分好,可奈何天资有限,进阶无望,已经止步于先天六重几年了,数年已过仍是毫无动静,又贫穷的很,平时佑福也常会接济他。好早这陈厚礼平时做好事上瘾,无意间竟帮了宗门一位大人,考虑到其的资质便将其破例提拔选在寒灵塔兼职,一个月除了能多得几块灵石,每天还能吃上几顿用灵菜烧制的免费饭菜,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陈厚礼恭敬道:“不知师兄去几层修炼?厚礼这就给您办理!” 佑福笑笑道:“这次不是我,是他!”佑福将身后的天泽推了出来。 陈厚礼不解道:“这位师弟是?” 佑福闻言看向天泽,摸摸他的头讲道:“他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陈厚礼闻言便不再问,道:“请出示身份令牌吧!” 而此时天泽已是愣住,眼眶中已是温热!“弟弟?我是……弟弟!我有哥哥了!” 终于,天泽的脸颊淌下了两串滚烫的泪珠,划过嘴角,此刻不是咸味,是甜,是幸福! 佑福将天泽的泪水擦干,说道:“自今之后,我便是你的哥哥,虽没有相同的血脉,但我会像亲哥哥那样对你,但我这个哥哥可是特别严厉的呦!” “嗯!天泽会更加努力的!哥哥!” “好!” 天泽随后将身份令牌交予陈厚礼,陈厚礼道:“天泽,第几层?” 天泽一脸的坚定,一言一字的讲道:“第!十!层!” 天泽此言一出,佑福险些歪倒在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啊! 陈厚礼倒是看了出来天泽没来过,说道:“佑福师兄也不要这样,毕竟天泽是第一次进入寒灵塔,只进入第十层也保险些嘛!” 天泽一看佑福的脸色便想到可能折了哥哥的面子了,赶紧改口道:“那就进第一层看看吧!” 天泽这一改口,佑福直接掩面无语了:“第一层!纵是宗门中的骄楚也不敢踏入,你倒好,直接飘飘扬言要进第一层,你这弟弟不要也罢!” 天泽也听得出哥哥这是气话,哪有刚认的弟弟转脸就不认人的,便小声道:“那我怎么选啊?” 陈厚礼此时却开口讲道:“这般可好?天泽进去一层层的试,能到哪层,便在哪层修炼,如何?” 佑福与天泽觉得此主意甚好,便欣然同意。 登记处有一块藏青石碑,石碑面上有十颗白色宝石,石碑前方还有一高耸石台,陈厚礼讲道:“将身份令牌放于石台之上,便可借宝石变为绿色来显示出其在哪层,而当宝石变为红色便是有了生命危险,这是便有专人进塔施救。” 随后,天泽进塔,众人在塔外等候。 寒灵塔的入口在第十层,而路便是似蟒蛇盘旋塔身的石阶。天泽沿着塔外的石阶上到了第十层入口处,往下一看竟似云巅俯瞰,腾云驾雾。 随即,天泽进入了灵气逼人的寒灵塔第十层。 初进入,天泽直觉浑身寒意难止,更是鬓上凝霜,不由运转灵气御寒,却是灵气涩塞难通! “这不是普通的寒气!这寒气竟然可以冻凝我的灵气!” 虽是费力,好在天泽的灵气也是些许强悍,强行运转倒也不成问题,天泽边走边打量着四周。 这塔内竟是比外面看着更大了数倍,周围供人修炼的蒲团粗略竟有几百之多,而此时来此修炼的弟子亦是不下少数。四边的墙壁之上更是浓郁灵气凝结,化作颗颗灵气水珠,一颗颗似星辰千盏。 “这里的寒气倒也是能承受得了,不知下一层又有何神奇之处?”随即天泽往第九层走下。 随着天泽一脚踏入第九层,不由得愣了一下。虽说是愣,却也是由不得天泽的。天泽再度运使灵气御寒,又观望四周此地,有些门道。 这第九层的面积相比第十层倒是小了不少,却仍有数百位置供弟子修炼,然而这里修炼的弟子却是少了许多。更奇异是此地是霜雾缭绕,寒意比之第十层重了不止一倍,第十层虽是寒意刺骨却并无寒象,只是有单纯的寒意,这里更像是正值隆冬凌晨的浓雾,凛冽而迷茫。 天泽此刻正身处第九层之中,这个层次一般的外门弟子更是难以到达,可天泽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极限,自己还有能力到达更深的层次,于是便往更深走去,直至无法前进…… 而在外界,随着天泽的渐渐深入,外界众多弟子也关注起了天泽,毕竟他只是个新晋外门弟子,却在短短的时间内通过第十层,足见其不是表面的那般。 随着天泽穿过第九层,跨过第八层,迈过第七层,进入第六层,外界更是发出难以压止的言论声,在登记处关注天泽的弟子也是越来越多。 外门弟子能进入第六层的绝对是凤毛麟角,从创宗至今不过一掌之数,而眼前的少年更有一往直前的气势,众人也迫切想知道天泽的极限。 此刻,寒灵塔内,天泽已是进入了第五层,但情况却不太乐观。自第十层至今,天泽历经了:寒气,寒雾,冻风,厉雪,暴冰,而此刻天泽身处的第五层却是毫无异象,只是这四周却是如冰窖般晶莹透明。 第五层中修炼的大多是内门弟子,本来对于天泽的到来也没有太多兴趣,可随着其中一个弟子“咦”了一声,众人也看了一眼,却是惊讶了自己。 “咦,这服饰?莫不是个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也有能到达这里?” 更有实力强大者竟然释放灵气探测天泽的真实修为,天泽何其灵敏,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看了那弟子一眼,释灵探测这在修真界是大忌,是不尊重的,可奈何那弟子太强大,天泽也不好发怒。 “先天境三重,竟能到达如此,好强大的意志!” …… 各人各思,不一一细表。 突然,天泽满脸乌青,鬓发间本意消失的寒霜,竟再度出现,衣服的眉角更是冻得僵硬,嘴唇发紫得紧。 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寒!是比寒更甚的气息!比如坠冰窖更彻!直达灵魂深处! 周围的弟子见状却是视若无睹,闭目继续修炼。只有刚才探查天泽修为的那个弟子淡淡说道:“小子,这第五层里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里看似平静,却是危险的开始,因为这里是地下!这寒气中含有古寒井的极辰地气,极辰地气滋养古寒井,更使得寒气夹杂着极寒灵气。想必你刚才吸收了这里的灵气吧,灵气带着寒气进入你的体内,对于你的修为境界不亚于寒毒侵体,先天五重的修士吸一口就要了半条命,你却能坚持到现在,你的灵气精纯度不若!但若是你继续强撑,届时极寒灵气进入你的五脏六腑,时间一久,不死也残,你还是先下塔去吧!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的!” 天泽闻言再看向那名内门弟子时,他已是入定修炼了。天泽此刻已感死神出现自己面前,一步不慎,便是殒命。 “佛言:相由心生,感由心存,若心平如春水,则无色无感无相无生无灭,只唯一心。”天泽不由想到此句,此句乃是出自苦力大师所教授的《一十三品菩提金身》。 《一十三品菩提金身》乃众神佛所创,无阶无品,不为外传,亦有对神佛智慧的记载。 天泽无感依口诀运使灵气,深入骨髓的寒气竟开始丝丝外溢,天泽也渐渐有了暖意。天泽随即盘坐,默念《一十三品菩提金身》,渐渐地,心静一如明净水,任凭怒涛自不惊。待寒意退却,天泽也入定修炼了。 周围其他弟子见天泽没有了动静,虽是惊讶,却也无暇它顾,毕竟在这里修炼的每一秒都是用灵石换的。 塔外众弟子见天泽所在第五层的显示宝石依旧是安全的绿色,且不再移动,便都感叹了几句便走了。佑福交了天泽的修炼费用四百八十枚下品灵石后便与陈厚礼相互道别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三十九章 战至极端 八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此刻,佑福已是早早的在寒灵塔下等待天泽,今日下午便是辞恨之决。 正午之时,太阳高挂苍穹。只听“轰隆”一声,寒灵塔第十层石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位身着白法袍,寒霜裹衣的少年,正是天泽。 只见天泽俊眉皓辰目,无风衣自飘,脸存几分稚,难掩仙气摇。这仙气便是寒气遇塔外的热气而蒸发的水汽,冷热相激,天泽顿时周身湿漉不堪。 佑福赶忙上前迎接:“天泽,怎样,要不先换件衣服吧?” 天泽却是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哥。” 随即天泽微微一运《火龙决》,周遭火灵气一震,霎时,一股温温的暖气自丹田而出蔓延全身,不出片刻,天泽身上的衣物便已烘干。 “哥,走吧!前往辞恨台吧!” “好!” 佑福不再相问,他知道,虽然在自己感觉眼前的天泽只有先天三重,但是今日辞恨台上必会让众人惊艳。 东灵宗,辞恨台 肃风微微,似无力挥张绵绵,却正私下酝酿着一场仇恨的风暴。 “下一场,赵奎对天泽!”一白须老者喊到,虽是低哑,却能贯穿全场,声声入耳,修为不可小觑。 台下盘坐的赵奎闻言,离地而起奔上台来。 只见赵奎手握一柄古朴阔刀,双脚似踏水而点,身形轻盈上台,有心者稍稍留意便能看出下盘有些功夫。 过了好一会儿,赵奎仍是不见天泽上台,便高声喊到:“天泽小厮,怎还不上台受死?莫不是怕了不成?哈哈哈……” 就在赵奎高声猖狂之时,一声响亮传来:“不,我是怕我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天泽缓步从台下人群中走来,与台上赵奎无惧对视。 “既然来了,就上台吧!别耽搁老夫的时间!”一旁的老者说道,语气中颇有几分不羁。 “是。” 天泽向白发老者微微一欠身,表示歉意。随即浑身无动竟自行飘至台上,落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不弱翩鸿之羽。 “御空!” “是御空武技吗?” …… 台下一阵哗然,赵奎也是一惊,筑基期才可修行的御空之术,没想到修为只有先天三重的外门弟子竟然会习得,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此刻,正坐在台下的白须老者却是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疑惑,随即又很快熄灭:“原来是这样……好巧的心思!” 白须老者却是话锋一转,看向身边的黑衣负刀少年:“血狼,你可看出其中的门道?” 那负刀少年正是当初带天泽入东灵宗的血狼,只是如今的气息更加冷重,想必修为更上一层。 血狼看了一眼天泽,平静道:“只是一种辅助武技罢了,不足为奇!那些外门弟子只看到了外表而忽略了实质,真正御空的时候周身的灵气是内敛的,虽有却仅仅是体表上淡淡的一层,而这小子周身上下灵气浓重,分明是以一种控制武技操控自己的身体而达到御空的目的,凭他的修为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哦?是吗?那你当年怎么没有如此呢?说实话,这小子老怪我倒是喜欢的很啊!而且颇有胆色,先天三重对上先天七重,竟然还信心满满!”白须老者赞赏道。 血狼面无表情道:“信心满满还用这种小伎俩狐假虎威?” 白须老者笑盈盈道:“这是策略!说实话,这小子可以!有时间去查查,要是这小子是块璞玉,老怪我收下了。” 这白须老者名唤怪不得,号千秋书童。为人癫狂疯张,时时手执一书,日夜不放,却大字不识一个,别人问这是为何?他便讲:自己身负天命,只为仙人读书,为圣人做千秋书童,自是大字不识也要为仙人所用,自是此间凡人不明白的! 神思回转,血狼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随即消逝:“这小子我倒认识底细,几个月前,我奉命下山收徒,后遇……”详情种种,血狼一一而述。 怪不得听罢,倒又增了几分好奇,说道:“化腐朽为神奇,此子不凡,绝非人中龙凤,而强于龙凤。” 血狼闻言不改冷颜,注意力却到了台上。 辞恨台,辞百恨之恨,泯血仇之仇,此刻,风急云涌,对视,已是无名火再怒三分。 “小子,你入寒灵塔几日,修为仍是只有先天三重,当真是自大,看我灭了你,为弟报仇。”赵奎提刀怒叱。 “不辨是非,为所欲为,终是误人害己。”天泽怒拔玉青,利锋对向。 “伏首!” 赵奎出声之际,转眼已是刀至人来,一刀纵劈天灵。 天泽却是不语,一躬身似强弓硬拉,往后撤了三步,同一时间扬剑直刺赵奎面门。 赵奎动作虽是大刀阔斧,却也粗重有细,右手狠旋刀柄,顿时,刀锋变刀背,巧力一扬,刀面遮住身体,挡住了天泽的直刺。 “小子你还是嫩了点!”赵奎得意道。 “还没完了!”天泽直刺不成,不退反进,顺势转剑柄为首,随着赵奎的右腰划过,似鱼龙戏姿,轻飘飘的在赵奎的右腰留下了一道口子,已是入肉三分。而待赵奎反应过来,天泽已是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赵奎一摸腰间,已是鲜血直流,立即运气止住了伤势。 天泽却是一扬剑锋,左手食指一弹剑身,“叮……”清脆的剑身将上面的血迹震掉。 “凤鱼若游,触者皆伤。” “找死!” 天泽的举动真正的激怒了赵奎,赵奎提刀再攻,横削其肩,但刀锋所至,却是无影之处。赵奎一时慌了,左右观看。 “在这呢!” 却见天泽虚空漂浮空中十余米,引起台下一阵躁动。 “你的速度太慢了!”天泽浮立空中,如神临凡间,俯观众生相,灵锋初扬,便已是灵气劲纳于剑,随即手起如浮云透烟,挥剑似行云流水,眨眼间,一张细如蛛丝,流星璀璨的火网浮空而现。 “飒火流星,疾!” 赵奎正在疑惑天泽怎会御空之技的时候,却见火网破空直扑而来。 赵奎怒火冲天:“找死!看我把你打下来!烈风八斩——风魁!” 只见赵奎持刀横扬,无尽灵气尽数纳于招式,又是无形攻击招数。 天泽看不见,索性不采取措施,只看着扑向赵奎的火网,而赵奎攻击之后也施展出自己最大的速度离开火网的攻击范围。 “是了!” 天泽看到火网其中一处忽然爆开,便知道了风魁的攻击路线,连忙向一旁躲开,这才躲开无形之招,而飒火流星也扑了个空。 台下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毕竟先天三重能施展如此大规模的攻击,自身的灵气量绝非一般。 赵奎看罢才明白天泽的动机:天泽深知风魁的可怕之处便是无形攻击,他只要施展一招大规模攻击的招数便可以一石二鸟,一来我若施展风魁,便可以借此看出风魁的攻击路线,二者,我若不施展风魁便可以测出我其他的招数,不简单啊! 此刻台下的千秋书童怪不得却是斜躺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书,懒散的说道:“他这不是御空武技!”这句话谁都听不到,只有赵奎一人听得到,这是灵音之术。 赵奎一听,是怪不得在指导自己,便赶忙施以解惑的目光。 怪不得为赵奎单独解释道:“所谓御空之技,要内外皆灵,内外皆修,方可内外齐御而飞,而你眼前的这位弟子只有外灵,而无内灵,可以肯定他是狐假虎威!” 怪不得解释完后,赵奎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重重落地,便朝天泽喊到:“小子,我可以肯定你那不是御空武技,你想以御空武技而使我有所忌惮,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的末日……降临了!” 天泽闻言却并未太过于惊讶,他知道自己的假御空武技并不能瞒得住在场众人,暴露只是时间长短问题,只是天泽不明白,刚才并没有人来告诉赵奎如何辨别御空武技的真伪,他怎么会突然间这么确定的? 天泽随即定神道:“是与不是那又如何?你可能上来?” 赵奎闻言哈哈大笑:“小子,你还不知道我手段的凌厉呢?” 话音刚落,随即扣刀拄地而立,只见赵奎随即浑身风劲滚动,尽纳气海灵气,疯狂注入刀体。霎时,周遭飞沙走石遮人双目。 “烈风八斩——灭风流蜃!” 赵奎一声怒吼,似猛虎猎食前的低沉,陡然,赵奎持刀柄,左脚强踢刀背,长刀破空而往。自刀体所过尽是无边风气喷涌,气流似烟似雾,赫然所见,一座无色透明的雄伟楼阁立于辞恨台之上,。 “什么?”天泽虽然在空中,此刻却也被包裹其中。 “灭风流蜃!”只见赵奎一声令下,无色楼阁中间竟然缓缓出现了许多白色的丝线。白色丝线一出,即可如索命蛛丝一般,疾力四散包裹了整个楼阁内的空间。 “刺啦!” 一道细小的白线直接穿透了天泽的手臂,而天泽一时情急更是无处可多,避无可避。 “这细小白线竟然是风刃!”天泽受伤的一瞬间变看清了攻击的本质,这是一道道极小的风刃!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章 寒玉道雪千古风 “即是如此……一曲焰袭千枫海!” 天泽不欲留手,起手便是火龙决终式! 只见天泽悬空而立,无惧硬抗周身风刃,无尽滚滚的灵气自丹田气海喷涌而出,似受玉灵锋的召唤一般齐齐注入剑体。不出片刻,一条精纯的灵气火龙在剑锋中成形凝结。 天泽心念一动,身如满月弯弓乌金箭,离弦只在一瞬,一瞬只为溃敌,举剑直击赵奎而来。 翠锋炎龙怒吼不断,天泽动作之快,迅如雷电,净如风痕,凌厉精准而来。 赵奎没想到天泽竟如此豁命,不顾白色丝线的危险而挺而走险。情急之下,赵奎躲闪已是不及,只得横刀相抗。 刀剑相触,空气陡凝急旋,四野八方震荡呼啸,带起阵阵风暴,迷了视线,更清了结局。 赵奎力抗不住,如残石倒飞,流落一旁,一脸惊愕道:“你不是先天三重,刚才这击绝不可能是先天三重发出的!” 天泽蓦然一笑,说道:“不错,我的确不是先天三重,而是先天五重。” 赵奎咬牙恨恨道:“隐匿武技!你身后究竟有什么高人?” 谁人会想到天泽进入寒灵塔内不过数天,修为竟如此突飞猛进。天泽初进寒灵塔也是惊讶不已,寒灵塔每进一层,其中的灵气质量便是成倍提升,再加上超凡品阶的七彩灵根,突破自是不难,此外更历练了自己心性,单是这几日吸收灵气的精纯度就不是下品灵石可以比拟的,这四百余枚灵石花的不冤啊! 再观台上,此刻的赵奎已是被天泽磨去了耐性,站起狂怒道:“一招生死,无留绝路吧!”语气之间尽是怨念无穷。 只见赵奎怒提阔刀,饱纳灵气,倾尽全力强纳气海无匹灵气于阔刀之上,渐渐的,刀身似是恐惧一般,竟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仿佛受不住莫名的极限冲击。 “砰” 一声炸裂,赵奎的古朴阔刀刀锋已是有了爆裂,强劲四射开来。 天泽眼疾手快虽是躲开了几块激飞的碎片,却仍是被两颗无规则的碎片贯体而出,一处在右腿,一处则是在胸膛,离心脏只有一寸! 赵奎眼见刀身受损仍是不减威能,继续倾注丹田气海灵气,一招分胜决死。 天泽见状,不敢轻敌,心念遮尘珠,瞬间境界修为骤升,直上先天境五重巅峰。 “来吧!让我看看先天七重的修士的能为!” 天泽随即化刚为柔,变热为寒,霎时,玉锋扬剑三尺寒,指尖风尘定一巅。三尺寒锋,是玉,柔中藏杀;是雪,冷冽肃寂。剑端所至,只为克敌攻陷。 “寒玉道雪千古风!”天泽出招利杀。 同时,赵奎也极招相对而出,一道由无尽风刃包裹而成的白色刀刃,无匹而来,破空穿鸣即至。 “烈风八斩—极残刀罡!” 至极冲突,是消不掉的恩怨,是忘不掉的血仇,即使刀剑相对,就真的能泯灭得了的吗? 寒锋刀罡猛然一触,冲击席卷四方。 随之,漫天风雪飘落象征着胜者的盛大典礼,而白色对于败者却是那么的刺眼。 雪消雾散过后,赫见天泽毅然而立,身上虽是血迹斑斑,摇摇晃晃似是将倒,却仍是定了脚跟,而一旁的刘奎已是瘫倒在地无力再战。 “为什么?为什么我先天七重会打不过你先天五重?”赵奎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问着。 天泽看向赵奎,摇摇头讲道:“你的招式有弱点!你的最后一招虽是威力强大,刀罡覆盖刀身,但弱点便在你的刀柄之处,即刀罡蔓延起始之处,我只要使尽全力,以最大的速度逃离罡锋的攻击范围,攻击你的刀柄之处,掐断其灵气初始之处,刀罡自然溃散,我想你这招应该是没有修炼至大成,而耐心不足,欲以强大的威力来攻败我甚至击杀我所致。幸好这招你没有修炼大成,要不然仅仅小成的威力尚且如此,大成威力完全难以想象啊!” “哈哈哈……不错,我的确没有修炼至大成,我认了,今天是你胜了!那就恭喜你了!我赵奎说话算话,此间恩仇就此了结……”赵奎说完便因灵气耗尽而晕厥。 台下赶忙去上来两个弟子向天泽询问将赵奎如何处置,天泽不欲多造杀戮便请两名弟子将赵奎抬下去休息。 这时,怪不得高声扬道:“胜者天泽,恩怨之事双方再无瓜葛,如有私斗,死!” “是!弟子谨记!”天泽向怪不得行了一礼,便下了台。 天泽下台之后,佑福便赶忙跑了过来,交予天泽一身干净的衣袍将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烂衣服换下,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这么简单的!” 天泽嘿嘿笑道:“这还是哥哥的功劳啊!寒灵塔里的灵气精纯度果真非同小可!”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怪不得与血狼走了过来。 怪不得从后面用手中的书轻轻一拍天泽的肩膀:“小子很是厉害嘛!” 天泽随即转身观望,看清了来人正是刚刚的裁判,便躬身一礼:“刚刚有劳前辈了!天泽在此谢过前辈!” 随即又看到了血狼,便心生欢喜,上前深深一礼,对血狼的尊敬程度不亚于对怪不得尊敬程度:“见过血狼师兄,天泽再次感激血狼师兄的大恩大德!” 血狼闻言冷淡道:“不足为道,你能达到此般程度,更能击败赵奎,这与你努力是发分不开的,你要继续努力。”说完依旧是冷漠,仿佛刚才的话是别人说的,他只是旁观者罢了。 怪不得见这二人的态度完全把自己给忘却了一般,急忙挥手示意:“哎哎哎……你们两个当我老怪是空气吗?” 天泽明白自己失礼,当即道歉道:“前辈莫怪,是弟子几个月前承蒙血狼师兄庇护,方才进入仙门,才有今日,实在是弟子一时见了恩人,有些激动!请前辈莫怪!” 怪不得闻言哈哈大笑:“莫怪?老夫怎敢?一个天赋贫瘠的弟子,几个月的时间内修为直逼先天境六重,这天赋不得了啊!怕是再过几年,我也打不过你啊!哈哈哈……” 天泽闻言,心头蓦然一惊,冷汗连连:“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看到这番情景,佑福也连连赔不是,虽说不明白天泽哪里冲撞了怪不得,但也要道歉,毕竟权利,实力,两者都不能与之抗衡:“怪不得前辈,我是佑福啊!您的灵蔬都是弟子提供的。他是我的弟弟,我弟弟对于宗门是忠诚可鉴的,这等行径他断是不会做的,请前辈放心。” 血狼看到天泽与佑福吓得不轻,便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怎么那么傻?没听出来吗?他是在开玩笑的!” 两人一听登时一愣,又看向怪不得。怪不得看着他们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看你们吓得,我就是开个玩笑!佑福嘛!我记得,你的灵蔬非常新鲜,还是我特意让弟子只买你家的呢!” 天泽佑福这才松了口气,好家伙差点被吓死! 然而怪不得却随即笑容凝固,而后化作严肃,说道:“我听了血狼对你描述,说实话,灵根贫瘠的弟子能如此突飞猛进,单单说是努力任谁都不相信。现在,你已经入了修真界,强行探测人的灵根与真实修为,说实话正道中是忌讳,我也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强行探测你的底细,但是……修真界并不是都是正道好人,所以你千万不要向外人透露你的过往。” 天泽闻言才明白这老前辈是想提点自己的在世之道,连忙道谢:“谢前辈提醒,晚辈天泽,不知前辈名号?” 怪不得一捋白须:“千秋书童怪不得。” 天泽闻言不由一愣:“修真界的前辈怎么都起这么怪的名字啊?”天泽声音虽小,但仍是被怪不得察觉到了。 怪不得也没有生气,反而耐心解释道:“我等修真之士,凭心而行,随意而动,但求问心无愧,况且修士的寿命少则数百年,多则不计其数,自身与尘世的牵连越多,羁绊便越多,越不易突破,当然修真家族除外。” “多谢怪前辈解惑,不知前辈找弟子可有要事?”天泽问道。 怪不得反问道:“你可知道六个月之后的龙秀东灵?” 天泽道:“嗯,知道,哥哥曾与我说过。” 怪不得淡淡道:“一转眼,就千年了!我想收个徒弟!” 怪不得此话一出口,惊呆众人。血狼的面容也抽动了一下:千秋书童怪不得要收徒弟了! 要知道东灵宗开宗千年,开宗之始千秋书童怪不得便已在宗中出力贡献,千年之后仍是容颜不改,更是无人知其武学修为深浅高低,其辈分比现任宗主还高,索性好在怪不得生性虽是顽闹,倒不会为宗内带来大麻烦或惹事生非。数百年前,他向宗主讨了辞恨台管事一职,而如今他竟要收徒,那他的辈分岂不是可以与宗主比肩而齐! “只要你取得这次龙秀东灵的第一名,我便收你为徒!”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天泽。 而天泽还不知此人身份便开口,平静讲道:“弟子无法保证一定夺冠,但一定会倾尽全力!” 怪不得闻言,心有喜悦道:“好,六个月之后,龙秀东灵老怪我拭目以待!” 随后,怪不得便与血狼御空飞行而去,此刻天泽望着真正的御空,好不羡慕!真可谓:飘飘兮若流光之回旋,渺渺兮远天间之谪仙。 事已至此,此时已是终结。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一章 断袖君子 几日后,天泽又向佑福了解龙秀东灵的具体情况:龙秀东灵乃是东灵宗的一等一的大事,主要便是选秀择龙,威壮东灵。 赛事主要分为两组,为内门组与外门组之分,两组互不越界干涉。而今年的龙秀东灵恰好又赶上东灵宗千年大典,奖励自是无比的丰厚,奇珍异宝,珍品丹药皆有可能。 次日,天泽来到事务堂,欲领一门任务,一来可以多赚些灵石,二来也可以多磨练磨炼自己。 天泽来到事务堂内,因为时间尚早的原因,事务堂并没有多少人。天泽走上前去,墙上挂满了各类任务。这些任务不同,报酬不等,天泽自是斟酌仔细。 最后天泽选择了两份任务,两个都是寻找灵草的任务,一个是蔼菌菇,一个是大天昆叶。 蔼菌菇与大天昆叶天泽都在一本《荒古菌志》中见过:如地上云烟,形聚成菇,入药可治愈心魔之伤,此为蔼菌菇。大天昆叶,叶大且阔,绵延余丈,如昆字之意,只取中心蓝色侧方子叶,手掌状。 天泽将两任务接下,向管事处登记任务后,又前往佑福店铺与佑福告别,这才收拾行囊向任务所指的宗门后山走去。 此刻,东灵宗内门,一处宁静院落,紧闭的房门封住了柔风清扬,却透出了阴谋杀意。 只见屋内一雄壮男子低头跪地,正是前时“心悦诚服”的赵奎。 此时,其身前高坐的一双凤眼的阴柔男子。此人身形不过一米七,单薄的身形却更显得精神。此人名号断袖君子阮夜江,性别男,爱好也是男。阮夜江虽是性格异僻,行事不安常理,但实力却是不俗,境界修为筑基五重。 阮夜江双手使一对翻江刃,乃是匕首,因刀锋的角度有些回旋,所以被其所伤的伤口尽是皮开肉绽,体无完肤,所以阮夜江在内门的名声并不好,但奈何其背后的势力强悍,纵使心中有怒,临到口边也成了奉承。 阮夜江看了下跪的赵奎一会儿,语气娇柔的说道:“赵奎啊!你当日以先天七重的修为败给先天五重的新晋外门弟子,还有脸让我来帮你报仇!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况且辞恨台一战,你们的恩怨已经完结,你也亲口承认了!不是吗?” 赵奎闻言顿时脸上青红起伏,说道:“阮师兄啊!我当时是苦肉计,若是当时我死不认输,我怕天泽那小厮真的对我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啊!况且那烈风八斩是在太难练了!我以为他境界低,遇到这么强大威力的一招肯定会自乱阵脚,谁知……哎!恳求阮师兄为我报仇!”说完,赵奎不住地向阮夜江磕头。 “报仇?”只见阮夜江阴媚一笑,右手轻轻划过赵奎棱角分明的脸庞。 “报仇也可以,只是我还没有试过如你这般强壮的男人呢!” 赵奎闻言,冷汗直冒,心想:“终于点到主题了!”不由身后一紧,下意识的去捂。 紧接着阮夜江邪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应该知道,宗门相残若是查出,要断手足的,你感觉我会白白的帮你吗?” 赵奎想了一会儿,终是渐渐放下了身后那只颤抖的手,缓缓的将衣服褪下,一言不发的躺在阮夜江身旁的床上,轻轻的闭上了眼,不由得两行泪水滑下,流经发鬓耳角,心中默默一叹,等待自己的又是何等如狂风暴雨般的摧残交易…… 经过几天的行程,天泽已经赶到宗门后山的半中心地带,由此往前走更容易找到蔼菌菇与大天昆叶。 而此间凶怪猛兽肯定也是不会少数,与先天期同等级的先天凶兽,与筑基期同等级的精怪,更甚者会有媲美金丹修士的妖兽。 好在天泽有控术护身,打不过就直接飞起逃命,自是不怕!虽然无法长时间运使控术,但逃出一定距离还是可以的。 一路走来,天泽并未是简单的走,而是一边走,一边研习《纵云》身法。 《纵云》身法练至大成并不会如名所指飞入云端,而是身下步法身姿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游走于敌人攻击阵势之内,而不伤自身一丝一毫。 《纵云》重点便是脚法,只有成云之性,方可以脚带身,出入无形。云之性,易散易聚,万般行走,万般相融,此谓云之性情。 天泽以此口诀修习,脚法愈来愈熟,渐渐的脚上一阵忽绵忽柔的感觉袭来。 天泽越走越快,此刻天泽已是走入了一道干涸的小石涧,虽是无水,但此地的地面却是坑洼无律,怪石绵延。 天泽心念口诀,丹田气海发力,只见无论天泽怎么行走,任凭脚下奇险,却都能如履平地,身姿从容。细观脚下,一层微不可察的灵气层如云蔼融融与脚下的地形完美的结合稳定。 这一日,天泽行至一处山涧,但见其间两座石山位于两边似鬼域魔牙,参差锋利互错。 其势,是危,令人神昏目眩;是陡,似神从天矗立,实是人世不可多得之景。再见中间,一泓银河瀑布自两山九天而下,飞珠溅玉,实是美轮美奂的仙境! 天泽见此美景,便在此休息整顿,又打了一头先天凶兽长寿鹿做食,先天凶兽一血一肉皆是内含灵气,于修士是大有益处。 天泽临泉休息,食灵肉,饮洌泉,却是从泉水中喝出了一丝古怪。 这泉水中竟暗含有一丝灵气,莫不是这上游有什么奇珍异宝不成? 天泽随即启程向上游赶去。 约行了数十里的路程后,前方赫然出现一巨型山洞,水流正是从洞中流出。天泽俯身尝了一口泉水,仍是含有灵气,且灵气比瀑布处浓郁了数倍。 此间山洞必定是大有乾坤,只是天泽自从蛛穴豁命逃生之后,一见洞穴便莫名多了几分恐惧,但终是下了决心,打算进洞一观。 天泽就地取材,找了些劲藤枯木,做了一只木筏,乘木筏前行。 天泽小心翼翼的前行了一里有余,仍是光明依旧。仔细查看,但见水流之下,一阵光流涌涌自游,石壁之上,波光粼粼不休。 只见那光流中竟是一只只通体透明的奇鱼,状如柳叶,尾似蝶翼,浑身散发着清清白光,将洞中照了个透彻。 目前控术可控制一切不含灵气的物体,而天泽之所以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是因为可以用遮尘珠将自己身上的灵气敛去,只控制自己的肉体,而此时刚好可以用来测试这奇鱼是否身体里含有灵气。 天泽气运丹田气海,遥遥一抓,一条光鱼变从水中飞起,飘在天泽身前,此鱼竟无灵气,却能发光,真是奇异啊!虽是奇特,但相比与水中暗含的灵气并无牵连。 确定了光鱼与暗含的灵气并无关系,天泽便将光鱼放生,继续前行。 复行十余里,光鱼仍有,而一路走来天泽也见识到了更多的奇特生物,水中游的蝙蝠;石壁上鳍上长有一寸长弯甲的鱼,其声如牛犊,遇声则鸣;会通过双鳌对击产生电火花的蓝色巨蟹,等等许多奇特的生物,只是这所有的奇特生物都不含有灵气。 就在此时,惊见一道白光自洞壁倾泻而下,天泽驶之至光照处,发现此处是一处塌方口,而此处观察天色已是邻近傍晚时分。 蓦然,一阵尖锐鹤鸣骤起,天泽抬头一观,赫见一只浑身黑似乌金的怪鹤从天际俯冲而来。乌金色的喙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添了一丝凶狠,必是不凡。 而天泽一眼就认出了它——先天凶兽阴绝鬼鹤! 阴绝鬼鹤喜用喙将猎物穿透,直至虐杀致死,方才食用,可谓是凶猛残忍非常。 阴绝鬼鹤转瞬即至,坚硬的喙一下子便将木筏扎散,天泽借小木筏的反弹之力,再加上熟练的控术操作,一下子便从塌方口飞出。 阴绝鬼鹤见天泽已逃出洞外,随即双翅一震,身躯猛然退出洞外。 宗门无名后山,夕阳余晖之下。 先天少年傲立扬玉锋一柄,不惧眼前鬼禽。 天空之中霸主震雄翅一双,欲将敌对做食。 阴绝鬼鹤一击不成怒上心头,决意再次击杀。只见阴沉鬼鹤双翅怒然一紧,如长唳破空之箭,猛然滑翔而下,欲啄刺而击。 天泽浑感其喙不是凡物,不可硬抗,随即施展《纵云》身法,游走闪躲阴绝鬼鹤的喙击。 只见天泽身形浮动无常,却显返璞归真,或偏,或斜,或倚,或走,扬手,屈膝,一气呵成,真如云巅的掌云神一般。 阴绝鬼鹤见天泽躲闪之间便轻松躲过自己的攻击,更似是把自己作为武技的磨砺石,不由怒火冲天,随即阴绝鬼鹤双脚点地,左右黑羽刚翼如剪刀一般,大开大合,向天泽冲去,颇有随时将天泽拦腰斩断的气势。 天泽见状,双脚轻轻一点,直升十几米高,毫无危机感的将这一击杀招躲过,随即远远躲去。 但天泽并未离去,因为…… “纵云柔!” 只见天泽身形飘忽如云如雾,每次闪动便已是突进了数米。 三次,天泽身形闪动三次过后,已是穿过阴绝鬼鹤,而手中的玉灵锋却是呈正手反握状。 阴绝鬼鹤此时忽感一阵莫名的伤感与无法言语的恐惧,伤感是为了什么?恐惧的又是什么? “砰” 阴绝鬼鹤下一眸的景物却是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躯,意识终是消散。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二章 无根魔息壤 天泽见阴绝鬼鹤死去不由松了一口气,方才一旦《纵云》身法失算,阴绝鬼鹤的一击便可将自己穿个透心凉,想想也是后怕。 此外还有更大的收获,便是纵云柔。 这是天泽在路上想出来的一招,将《纵云》身法与《玉外青锋》剑法相融合,这便是纵云柔。 虽然刚才的那一击已是有了纵云柔的雏形,但毕竟现在修为尚浅,刚才的一击重心全在《纵云》身法之上,无暇顾及剑法,只是形似罢了,但以此来看威力尚可。 此时,天色已是昏沉,一轮弯月也在群星的璀璨簇拥下羞涩的站了出来。 天泽将阴绝鬼鹤的一条腿肉做食,一来可以借此快速恢复丹田气海灵气,二来也可以增加气力稍作准备,谁知道明天又会遇见什么情况。 随后天泽默诵完毕《一十三品菩提金身》便开始闭目修炼。 次日,天色复始明亮,天泽也早早的醒来,重新做了一张木筏,继续入洞内向前划行。 约莫行了十余里的路程,眼前石壁之上渐渐的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五彩水晶石,齐色映水,色彩缤呈。更在光鱼的光芒照射下,映出无数绚丽光彩,使人一步便陷入了光的世界。 天泽沿着水晶洞行了有一刻的时间,眼前蓦然映现宏大雄伟的地洞。 只见洞内彩壁层生寿仙芝,波光粼粼泛莲池。无边浩灵随此化,只为源头无人知。 天泽所见满眼灵植灵草,虽然尽是一些常见的灵草,但数量之多,密度之大,平生罕见。方圆几里的大地洞中尽是浓郁的天地灵气,其灵气密度甚至可以与寒灵塔相提并论,真是天地之间少有的极净之地。 天泽观察仔细之后,可以确定这水中的灵气正是来源于此地,山洞顶峰上的水流经由此地与各色灵草长期接触,自然也就带了一丝的灵气。 天泽驶着木筏,一点一点的观察着洞中的情况。 划了一会儿,忽然,一团悬浮空中的黑物引起了天泽的注意。这团黑物静静地飘在空中,诡异的气氛不得不使天泽谨慎小心。 同时天泽也注意到,洞中的一切事物在各色斑斓的光彩照耀下都是颜色各异,却唯独这团黑物任凭彩光闪耀,竟仍是呈现出黑浑浑的颜色。 待天泽临近一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无根魔息壤! 之所以天泽害怕,是因为此无根魔息壤是一种魔物,天泽也是从萧老那的一本《战魔册》中了解到的,无根魔息壤本质是土壤,自产生以来,却因种种原因没有落地得根,而天长地久便有了灵性。 有了这些条件还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存在极净之地,才能产生无根魔息壤。但还有另外一种与其相反的息壤,便是有极晦之地无根仙息壤。此两者皆是遵从一理而生:极净生极晦,极晦蕴极净,否极泰来之说。 其两者皆是不出世的天材地宝,其最大的功用便是通过改造丹田气海大幅度的增强修士体内灵气储蓄量与灵气的精纯度,虽然由此一来突破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但一旦突破,带来的益处也是立竿见影的。 首先,一旦服用此物,修士体内的灵气储蓄量便会比同阶修士多出一倍甚至几倍!而自身一缕灵气的强度与同阶修士的一缕灵气相比,无论是强度,精纯度都是远远超越的,催动相同的武技威力也是不言而喻。 但无根魔息壤本身毕竟是一魔物,不似无根仙息壤那般圣洁。于是无根魔息壤也会有一些魔物鬼怪的特性:如吸食活物精血,性情暴戾等等。 直至此时,天泽这才明白为什么此处只有一些灵草与一些毫无灵气的奇特生物了,都是无根魔息壤的缘故。 此等魔物有太多的未知,天泽也不愿冒险,连忙小心翼翼的后退。 可是,已是晚矣。 也许是天泽服用过三阳朱果使自身灵气更加精纯的原因,无根魔息壤竟注意到了天泽。 只见那无根魔息壤陡然一震,化静为动,直冲天泽而去,欲吸食天泽的血肉。 天泽见状,急忙运使《纵云》加《控术》,欲破空逃离,但奈何速度还是输了一筹,转眼间便被无根魔息壤一击钻入体内。 霎时,天泽如坠冰窖,寒冷,凄苦,悲怆等等一切负面的情绪在脑海群生呼啸,狠狠地折磨着天泽,令天泽痛不欲生。 “啊……” “啊……” 天泽一边痛苦的挣扎着,一边运使丹田灵气向抗衡,然而痛从未停止,似是剜目刨心之感,更比万刀凌迟之痛。渐渐的,终于天泽承受不住如此的巨大痛楚,昏厥在木筏之上。 再观天泽体内,无根魔息壤见天泽昏厥,不再抵抗,便欲吸食天泽血肉。 突然…… “小魔!竟敢与吾争食!”竟是前时与天泽对话的那道阴森的声音。 无根魔息壤闻言却是恐惧骤升,但感应四周却是什么也没有,恐惧道:“你是……?” “吾是何物你不必知晓,因为你将要为吾贡献出你的魔性!”随即阴森怪语声口念晦涩咒语。 念得越快,无根魔息壤便会感觉自己更痛一分,是分解!是自己在分解!无根魔息壤看到自己正在消散的魔性,而自己却还找不到对方的行踪,一瞬间恐惧无感而生,急忙求饶道:“前辈,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冲撞了您,但求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今后小魔必定忠心听遣!为您效力终生!” 阴森怪声闻言淡淡说道:“可惜,你对吾最大的益处便是滋养这少年。” 一声冰冷的言语似是无法逾越的天堑,宣告着历经不计其数的寒暑才有今日的魔性,将是终结。 任凭无根魔息壤使尽浑身解数,却也无能为力。 叫声,惨绝人寰,嘶哑在洞中久久的回荡,连光影也不忍的颤抖了。 随着阴森怪声的控制,分散开来的无根魔息壤渐渐的进入到天泽的气海丹田之处,层层黑色的无根魔息壤将丹田气海密实的包裹了起来。 紧接着,阴森怪声一声怒喝:“戮灵!” 只见石洞之中,方圆几里之内的灵植,竟尽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随之从中浮现出无尽的灵气,齐齐的向天泽丹田而来。 “小子,先让你占便宜了,不过无所谓了,到时候一切还不都是吾的!疾灵!”只见阴森怪声口吐晦涩,天泽的丹田气海便飞速运转,源源不断的消化吸收掉疾飞而来的浓郁灵气。 而此时,无根魔息壤也渐渐的开始与丹田气海融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外界的浓郁灵气才被吸收完全,而天泽的丹田气海也与无根魔息壤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 此时,天泽的丹田气海运转时,会出现一股淡墨色的光泽。更重要的是天泽的境界已进阶至先天境七重境界。当然,其中也有无根魔息壤的缘故,要不然若是以前的丹田气海甚至可以进阶至先天九重。然有利有弊,现在的天泽体内的灵气将远非同阶的修士相比的,所以如今的天泽就算是面对先天九重也可以将其击败,而面对一般的筑基境一重的修士也可以勉力一战。 “这次损失可大了!不知道下次苏醒是何时了!”随即阴森怪声将最后一道灵气注入天泽的身体,将天泽唤醒便重新进入了沉眠。 而天泽的意识突感一阵清凉,紧接着便意识苏醒了过来,迷茫的看向四周:“嗯……这是哪里……无根魔息壤!” 天泽急忙摸了摸身体,才确认自己没有被无根魔息壤吸食,然而兴奋之余竟看到面前满目疮痍,一片凄惨景象。 先前的灵植灵草早已化作枯枝残叶,水晶也不再折射彩光,只是惨白的嵌在杂乱的石壁上。 “这是谁干的?为什么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丧失了灵气?” “嗯?”天泽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是先天七重,不由运使灵气查探体内情况:“先天七重!而且这是……无根魔息壤!怎会与我融合,而且我我现在的灵气量与灵气精纯度都是更造巅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泽感受着气海内无比雄厚磅礴的灵气,陷入了深思,思虑了片刻,疑惑的自问道:“是我自己弄得吗?” 想来此地也无他人,天泽也就认定了自己是此次事件的元凶。 看着面前残破荒芜的景象,深深一叹,与先前的仙境桃源实在是难以相信是一个地方啊! 又查探了洞中事物后,天泽沿着原路返回了,只是在出洞前天泽在邻近水晶旁的一块平滑的石壁上写道: 本是不世仙源境, 万般奇特自然生。 为追灵源寻到此, 却逢魔物生不成。 身倒魂昏将欲死, 苍天垂悯降恩情。 无意却毁天地造, 只得有心难为情。 天泽遂驾驶木筏出洞,复始前行。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三章 困龙井 天泽出洞后,继续赶路向后山深处赶去。 宗门后山的山林绵延数千里之遥,地之大,物之博,多不胜数。由此后山也一直以来是东灵宗众弟子的历练修行之地,而其中有神奇境遇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行了数十日,天泽此时正在夜幕之下篝火之旁默诵《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却见一对俊俏佳人走来。 “道友可是本门东灵宗弟子?”那男子声道。 天泽这才睁眼望去,其实天泽早就察觉到有人接近,且对方明显是朝自己走来,但天泽并未惊慌,因为听二人步伐并无急促。 天泽察看仔细,却见是一男一女,双双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已是先天八重。那男子倒也白净,白衣白剑玉削面,不输三分画中仙。举手投足温如玉,怎道潇洒一自然。那女子也是美人胚,俏如春衫三分薄,艳过百花媚中娇。一神一眼勾魂魄,美艳无双一分妖。 天泽着实惊喜,不想如此穷山恶水,也能遇到本门弟子,急忙起身拿出身份令牌道:“在下东灵宗外门弟子天泽,见过师兄师姐。” 那白衣男子看了一眼道:“先天七重修为,不错,是颗苗子。”随后亦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却是那妖媚女子一声娇呼:“多嫩的师弟啊!来让姐姐抱抱!”那女子说着就要抱天泽。 “紫槿,不得胡闹!”白衣男子喝住了女子,说道:“天泽师弟勿怕,在下紫儒,这是吾妹紫槿,生性活泼,喜好开玩笑,请勿见怪。” 天泽见这位师兄儒雅有礼,温和可善,真是人如其名,便开口道:“不敢,不敢,师兄师姐肯主动与师弟打招呼,是师兄看得起我,又怎会如此,请师兄师姐坐下谈吧。” “好。” 黑夜暖光,火堆旁的三人绵绵而谈。 “师兄来此是为了历炼还是为了任务?”天泽好奇问道,毕竟先天修士行至此处,颇耗时日不说,单单是这里时不时走动的凶猛妖物便不是寻常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紫儒将佩剑倚靠树边,说道:“我兄妹来此不为历练也不做任务,而是为了一桩奇遇!” “奇遇?” “是的!”紫儒继而讲道:“那便是困龙井!此井并非人力而为,而是百万年来山高地陷所致,相传井内有诸般奇妙,且蛇类居多,便阴湿寒冷,但与此同时也滋生了各类菌种,其中便有最为珍贵的天龙菌,其妙用万千,也可入药炼丹,制成绝品丹药。” 天泽听到炼丹二字,却是一愣。 的确,天泽并不了解丹药的情况,只是从萧老的藏书中了解到了一些传说中的丹药,如淬冥九星丹,服用后周身可盘结九星,可引导星辰之力,等等一些神奇丹药,当然藏书上只是描述了其外观特性,炼制方法等级却是只字未提。 天泽问道:“敢问紫儒师兄丹药是何情况?小弟刚进外门不久,不太知晓。” 紫儒闻言呵呵笑道:“好,那便与你说道说道。修真界灵植灵草功能各异,效力不一,无法统一分品,为了将灵植灵草的功效发挥到最大,便有了炼丹一说。灵药不同的组合,炼制的灵丹功效也是不一,但有了人为的干涉,便可以炼出针对性强的灵丹,比如说筑基期修士随身必带的聚灵丹,这灵丹可在短时间内提高修士的灵气恢复速度,毕竟到达筑基期后,灵气的储量是十分庞大的,恢复的时间也会久一些。再比如固元丹,其功效是固本培元,可使修士境界扎实,不会出现境界倒退的现象,还有一个功能便是快速治疗一些常见的伤势。” 天泽想起了曾经服用过的续骨丹,便询问道:“续骨丹是高级灵丹吗?” 紫儒继而讲道:“灵丹相传由凡及珍分九品,一次为一转至九转,共九品。至于你讲的续骨丹是无品阶的,只是由一些寻常治疗骨伤的灵药炼制的,并不珍贵。而判断其灵丹品阶可查探丹药上的金色花纹,那才是灵丹品阶的证明,有几圈花纹便是几阶灵丹。” 天泽闻言如醍醐灌顶,不由道:“多谢师兄讲解,不好意思,好像岔话题了。” “不碍事的,这些知识当你在外门再待一段时间也会只晓的,只是不知师弟对这困龙井有无兴趣?”紫儒问道。 天泽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低头,似是在难以抉择。 紫儒看天泽神情似有接受,便又是一番言语讲来:“天泽师弟,一般来讲,天龙菌犹如菌中圣王,周旁定有不尽其数菌类灵药礼拜,到时定少不了天泽师弟的好处。” 天泽仍是考虑再三,他并非对天龙菌心存贪婪,非吾得,吾非贪,这是天泽一贯的作风,边言道:“可有霭菌菇?” “有!”紫儒肯定的说的说到。 “即是如此,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事成之后我只要霭菌菇便可,剩下可交予师兄师姐处置,到时便全仰仗师兄师姐照顾了!”天泽开心言道,毕竟能长长见识,还能获取自己所需的任务所需用品当然开心。 不待紫儒回应,紫槿跳起欣然允诺:“好说好说,到时若是有了危险,姐姐一定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你。” 随后众人便各自休息去了,次日前行。 三人行了有一日的路程,正待停脚歇息,突然,本是明媚温暖的天气却陡然间狂风疾走翻天盖,龙电交织接地生。 天泽抬头一看,天空之中惊见两景极端,一景,旭日高挂百禽鸣,一番世外和平景。二景,黑云倾山似铁摧,雷公盛怒百万锤。 天泽看向紫儒紫槿,然而他们确实一脸的平静,似乎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番景象。天泽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紫儒向天泽解释道:“困龙井,以万古自然之力锁方圆天地,困龙井就在前面了,走吧!” 天泽抬头看了一眼诡异的天空,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 三人复行了百余米,穿过了一条堑天石峡,豁然明亮,前方惊见一方雄伟石台,台上共分四角,四角之上皆是立有莫名石兽,其状森然可怖。再观石台之上镶嵌各色珍奇宝石,如此严丝合缝绝非人力能为,且石台花纹之上皆是有雷电丝丝游走,观来定是不凡。 天泽正欲上台察看,却被紫儒拦了下来:“师弟莫急,据我所知,这石台中间就是一口困龙井,然而其中却是有一只白毛怪犼,其实力不容小觑。” “那怎么办呢?”天泽问道。 天泽以为这位师兄会让自己先上阵,不想…… “这种小活怎能让师弟劳累,且让师兄先打头阵。”言罢便已是走上台去,起手便是一道灵气剑刃袭向井内。 随之而来的便是井内响起一声震天怒吼,其声势浩大,周围默然一阵失声,进而由井内向外喷薄出滚滚的声浪,卷起阵阵风波。 白毛怪犼正在安心养神之际,突被紫儒一道凌厉攻击击中,自是怒火横烧三千里,血河浮骨不足惜。 白毛怪犼猛然一跃,便已是跃出洞外,居高石台之上,冷眼横扫一切,只是看向紫儒与紫槿多了几分停留。 紫儒言道:“天泽师弟,这白毛怪犼实力不俗,我与小妹先正面攻击分散其注意力,你则在一旁观察,待其分神之际,直接使出你的最强武技,直接击败这白毛怪犼。” “依师兄所言即可。” 紫儒与紫槿随即杀向白毛怪犼,白毛怪犼又怎会束手待戮,已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紫儒快步上前执剑快攻,剑锋所及光影无断,剑势源源不断的攻向白毛怪犼。 紫槿亦是不凡,纤手一挥,腰间的一条血色红练顺势而出,右手一挥一收之间已是无尽的红舌纳命而去,直击白毛怪犼脑首。 但奈何白毛怪犼身手庞大无比,肉掌一挥,便挡住了一方天地。 只见白毛怪犼左掌向上,毫不费力的将紫槿的红练袭击给化解掉,随之右掌向下猛然一拍,庞大的掌风将紫儒的剑影瞬间也轰散。虽是如此,但白毛怪犼的身形却是被击退了几分。 天泽在旁边看着这一兽与两人的决战,双方已是交战数十回合,却仍是互无上风,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 “够了,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只见紫儒佩剑长鸣,一阵无穷威能猛然开爆! “紫气—尽雅长风” 剑势一出,瞬间漫天紫色灵刃犹如滚滚无断的风浪,一浪强过一浪,一重强过一重,连绵无绝的锋利灵刃袭向白毛怪犼。 “兄长,我来助力!” 随后紫槿见状亦是出招连连逼杀,不想让白毛怪犼有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 “紫霜—万里冰倾” 只见紫槿红练一扬,如抽丝之茧,绵延千里无绝,红练所及尽是一片肃雪寒霜。 “吼…….” 白毛怪犼一时失神,等回过神时,满天的紫色灵刃已是扑面袭来。死亡,危险的潜意识,来不及多想,白毛怪犼下意识的将粗大的双臂护在头顶,粗暴的抵抗着来自死神的邀请。 紫色的灵刃划在粗实的臂膀上,发出噗噗的声音,这是灵刃划出伤口,伤口里空气急速排除的声音。 猩红的血液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上,白毛怪犼已经无法抵抗住紫儒的攻击,身躯渐渐的后撤,似是要逃离。 然而白毛怪犼的双脚已经被紫槿冰封的无法动弹,并且双脚也慢慢的失去了感觉。细细观察,白毛怪犼的双腿之上泛着一股淡淡的紫色,并有不断在皮肤之间穿梭的迹象。 紫槿兴奋的对天泽说道:“你看,白毛怪犼的双脚现在已经没有知觉了,我的万里冰倾可以侵入敌人的经脉,不断地破坏的敌人各路经脉,现在的它已经无异于是个残废了。” 天泽闻言,不禁连连称奇,不待天泽开心,此时却是异变突起。 只见刚才已是濒临垂死之际的白毛怪犼竟有了奇异的变化:浑身浴血的白毛怪犼竟然缓缓地吸收了身体表面的血液,准确的来讲应该是白毛怪犼身上的白毛吸收了血液。 白毛怪犼周身红色的毛发渐渐地焕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无法准确的形容,残暴,血腥,愤怒……且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无色气体,似是刚从火海爬出的一只火猿,身上还残余着火海的燥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四章 一方天地 “吼…….” 红毛怪犼朝天一声怒吼,宣泄出无尽的怒火,此时已成的红毛怪犼身形相比之前竟小了一圈,然而身上的肌肉却是更加的紧凑,身形看上去也更加匀称有力。 红毛怪犼双臂使劲往后一收,随之奋力一挥,双拳朝紫儒打去,紫儒凭气息便知危险已临,果断放弃继续施展招数,连续向后猛退十余米方才停下,而此时再看,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被红毛怪犼的拳风砸出一个大坑。 紫儒心有余悸的看向红毛怪犼,而红毛怪犼此时却是无比的自信,双腿向外一屈,周身的冰霜便都猛然碎裂消化,只化作了几团灵气消散。 “这变化后的红毛怪犼竟是如此强势!”三人一阵惊诧。 红毛怪犼看向紫儒三人,嘴角微微上扬,竟发出人性的篾笑。 紫儒见状,说道:“天泽师弟,这次看来你也要出把力了。” 天泽开口讲到:“师弟自当尽力而为。” 一时间,周围寂静的可怕,是山雨欲来之兆。 “吼……” 红毛怪犼率先出击,首先一拳直击最大的敌人—紫儒。 红色的拳头似火焰一般,更被强力的肌肉所加持,狠狠的一拳袭向紫儒。 紫儒见状,心头猛然一惊:“这厮竟有如此实力!”随机饱提灵气,无尽灵气顺着右臂迅速在剑尖聚集。紫儒随即提剑划空,竟是以剑为笔,以灵为墨,在空中奋力一旋,一个紫气腾腾的“辰”字。 “紫气—化辰极!” “轰” 两股至强力量的冲突,造就了恐怖的破坏力,方圆数十丈之地尽是满目疮痍。 好在天泽与紫槿不在冲击中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吼” 强烈的声浪将四周的飞尘吼开,只见渐渐清晰的滚滚灰尘中,屹立着一抹猩红血影,竟是红毛怪犼。 而紫儒已是瘫倒在地上,右小臂上赫见森然白骨透肤而出,显然已经是骨折,伤口之中血液如柱喷涌。 紫儒此时虽然负伤沉重但依旧没有悲伤,相反竟是狂言兴奋:“哈哈哈,红毛怪犼,咳咳……你以为你要胜了吗?你的死期到了!” 红毛怪犼一时惊愕,这人类莫不是被打傻了? 不待红毛怪犼反应,只见紫儒忍住伤势强提灵气:“紫气—辰化极!” 霎时,红毛怪犼周身之上竟然渐渐地浮现出紫色的纹路,紫色的纹路由四肢向心脏处蔓延,似是杀人的藤蔓一般。 红毛怪犼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当即又蹦又跳。左右爪在身上抓来抓去,想将这藤蔓一样的纹路抓掉,但这紫色的纹路深入皮下怎能凭着抓挠便可以除掉。 此刻,紫儒已经服下了丹药止住了伤势,将右臂简单的包扎之后,便站起来,笑着说道:“畜生,你真当我是吃素的,实话告诉你,我这招紫气—化辰极是有二段进攻的,那便是紫气—辰化极。” 原来,紫儒首先第一式的作用并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先散发出凝练过的特殊灵气,而第二式便是在其放松警惕之时,操控这些特殊的灵气快速的进入体内,从而完成终极目标-—在你的体内引爆这股特殊的灵气。” 红毛怪犼察觉之时,四肢上的紫色纹路也已经在心脏处汇合了,形成了一个火红的圆形图案,并且颜色还在加深,更有不断抖动的迹象。 渐渐地随着颜色的加深,抖动越来越剧烈,只闻…… “嘭”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红毛怪犼好似一支炸药桶一样,炸的四分五裂,尸骨无存,只在空中留下一阵血雾。 “哥哥,你没事吧?”紫槿心疼快步上前将哥哥扶起,并喂服了一颗青色的丹药。 紫儒服下丹药,摆摆手,虚弱道:“别太担心,不碍事的,休息便好了。”同时又看向天泽,讲道:“天泽师弟,为兄的实力如何?可能为你在接下来的一番路程中增加些信心?而且为兄还有底牌未出呢!” 天泽被刚才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言道:“精彩!震撼!实在没想到,如此厉害的一只怪物竟然被一招淫灭!实在是大开眼界!接下来的路程师弟是信心倍增!” 紫儒在妹妹的搀扶下,坐在一处空地上恢复灵气,对着天泽说了一句:“等着吧!接下来还有更奇幻、更神奇的事物等着你体验呢!”说完便进入了冥想打坐疗伤。 紫槿见哥哥已经进入疗伤状态,便走开对天泽说道:“师弟,对于如今的情况而言,困龙井贸然进不得,只得等我哥哥伤势痊愈再做决定,刚刚哥哥服下了络灵丹,相信不出三日,便可好之八九。那这几天我们就好好修练吧!等三日后便一起探索困龙井的秘密,如何?” 天泽想来也只有如此:“那好!那我们三日后便出发!” 之后,三人便各自进入了修炼状态。 三日之后,紫儒第一个从修炼状态醒来,随即将紫槿与天泽唤醒:“该出发了!“ 三人随即将自己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兴奋不已的到站在困龙井边。 天泽向下一望竟是皑皑的白云,莫不是这困龙井的入口在天上不成? 紫儒看出了天泽的疑惑,便说到:“师弟,是不是十分的好奇?你且随为兄进入这困龙井便告诉你其中的缘由。” 言罢,便与紫槿一起跳入了这困龙井,天泽思索了片刻也跳了下去。 天泽跳下的一瞬间,果真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竟真的是白云之中!他现在正在极速的下落,以此速度,落下的就不是自己了,而是一滩肉泥。 此时,身下的云层之中传出了紫儒的声音:“师弟,莫要担心,不会有危险的,你想想那白毛怪犼能从井中出入自由便明白了。“ 天泽一想,确实如此,那白毛怪犼可以在这里进出自由,想必是有大玄机的,随之也就镇定自若,静静的等待落下的一刻。 约莫过了有小半个时辰,三人的眼下这才出现了一些绿色的山脉森林。 即将落地! 就在三人离地面大概有一百米的时候,忽感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张网一样,将三人的速度瞬间降低,同时也没有给身体因惯性而造成的损伤。 天泽在诧异中平稳的着地,便急切的问道:“紫儒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紫儒打量着四周,讲道:“这困龙井以万古自然之力锁方圆天地,但同时内部也蕴化了一方天地,困龙井口便是这方天地的入口。这方天地在时空中飘忽不定,一旦出现,只是暂时的,不久困龙井便会消失,在另外一处地方出现。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天龙菌!” 天泽闻言,讲道:“想必紫儒师兄已有对策吧!” “那是自然!”紫儒说着便从袖子中取出一张苍黄色的皮质地图,看了一会儿,便向西一指:“自此地向西,约五百里的路程,按图上所言,那边是天龙菌藏身之处的入口!” “事不宜迟,那我们便即可出发吧。”天泽欲尽快完结这趟神秘之旅,因为在他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股复杂的情绪袭上心头,无法形容,甚至连是悲是喜,都感觉不出来。 就在天泽将行之时,紫槿却将天泽拉住:“师弟,你可会御空?这五百里路程来去太费时间了!” 天泽愕然:“不会,莫不是师兄师姐会御空武技不成?” 一旁的紫儒闻言却是笑了:“师弟说笑了,御空武技只有筑基境才有资格修习,更何况就算我们会,也没有庞大的灵气作为支撑,只有弊处罢了!” 随即紫儒话锋一转,继而言道:“但是为兄倒是有一器物可助我等。”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物,细看竟是一艘玉船,长约两寸,船身镂刻无不透露着精美的做工,其上船帆、船蓬、甲板一应俱全。 天泽上前惊奇的看着小玉船,问道:“师兄,这是何物?” 紫儒解释道:“此物名唤飞灵梭,乃是一下品法器,往其中注入灵气便可使船身变大,载人御空而行,且看为兄演示。” 说完,紫儒便抬手将一道灵气打入玉船,顿时,不过两寸的玉船瞬间变成了一艘八九米长的玉船。 “上去吧!我们即刻出发!” 紫儒将天泽紫槿带上了船,便即刻出发,前往目的地。 天空之中 紫儒将一枚下品灵石放在玉船甲板上的操控台上便和妹妹进入了船篷内继续修炼。 只有天泽留在了甲板上,天泽坐在玉船的甲板上看着前方如烟似雾的云朵,心中不由得更加的忐忑不安,特别是离天龙菌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不知,明日等待着自己又是什么事情?”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五章 冽枪古穹 次日清晨,玉船缓缓从空中降落,三人从船上下来之后,紫儒便将玉船收起。 此时,三人眼前的是一道长长的峡谷,三人上前观瞧,真是一片奇景:石峡穷巅入云朦,其间稀贵层层生。仙鹿险岩飞迸跃,高傲凌姿出尘形。峡谷再存紫瑞气,一丝一点引天龙,不怪凡人不得入,仙人无多见泽承。 天泽被眼前的奇特美景所惊奇,不由失神。 紫儒见天泽失神,便拍了天泽一下,说道:“师弟,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啊!” 天泽猛然回神,讪讪道:“不好意思,师兄。” 紫儒望了天泽一眼,说道:“没事,只是一会儿我们面对的将是未知的危险,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分心,既葬送了你的性命,也将我们带入重重危机之内,明白吗?” 天泽随之将自己的状态整理到最好。 “走吧!大家一定要小心!” 三人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峡谷之间,警惕的望着四周,生怕跳出一个什么鬼怪。 约行了有小半个时辰,三人才渐渐穿过这道峡谷,此刻出现眼前是一堆黑灿灿的乱石。 天泽看着前方出现的黑色乱石,再看看周围尽是葱葱郁郁的草地,怎么看都感觉这堆乱石是如此的突兀,不由得疑问道:“师兄,这堆乱石和此处的风景结合是如此的突兀,似是有人故意放在此地的,你这地图上可有标识?” 紫儒看着乱石堆,又在地图上瞟了一眼,便肯定的说道:“据地图上表示,这堆黑色乱石便是天龙菌藏身之处的入口。” 紫槿上前看了看,疑惑道:“那入口在哪里啊?天泽师弟,你能窥出其中的奥秘吗?” “我试试吧。” 天泽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山石,站在上面俯瞰黑色的乱石堆,不看则已,天泽一看,心中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是龙!是一条黑色的石龙! 天泽被吓了一跳,赶忙下来急切对紫儒紫槿讲道:“这些黑色的石头其实并非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而且排列出来的是一条龙的形状,这绝非一般事物,我想入口应该就是在这里,只是打开方式不知是什么?” 紫儒兴奋道:“入口即是龙口!这一点地图中也有标识。” “入口即是龙口?”天泽虽然有此疑问,但又讲不出哪里不对。 紫儒见天泽一脸的疑惑,便上前用右手拍了一下天泽的后背,微笑道:“师弟,莫不是怕了?即使如此,为兄便先打头阵,反正也出过一次力了。” 紧接着紫儒便迅速的放下右臂,左手按着右小臂,并且面容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天泽赶忙扶住紫儒,急切的说道:“这一路上实在是受到师兄师姐诸般照顾,师弟又怎能让师兄这般受苦。此次便由师弟打头阵,师兄且在此歇息片刻。”说完便将紫儒交予紫槿照顾,自己向龙口走去。 “既是如此,那么师弟可要小心啊!”紫儒按着右臂痛苦的说道。 天泽向紫儒点了点头,随即向龙口走去。 那龙首是一块巨大的黑岩石,因为龙口朝天且巨大无比,所以寻常人站立在地面之上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只龙首,只有从高处俯瞰才能窥其奥秘。 天泽双足一点,身形凌空跃起,落于龙唇之上。天泽细看,那龙口之中并无其他异物,只有一对横嵌于龙口的龙牙,龙牙竟有一米长,泛着诡异的漆光。更诡异的是两颗龙牙的上面竟然还有有个凹槽,两个凹槽之中更各悬浮着一柄石质匕首。 天泽感觉到一股危机涌上心头,急忙转身看向紫儒,惊见紫儒一脸狰狞的望着自己,而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受伤的气息。 “紫儒师兄,你……你骗我!”天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紫儒闻言,反是哈哈大笑道:“你倒是真的以为奇遇这么好碰到啊?你该去帮我们打开梦想的大门了,夺形!” 只闻紫儒一声令下,天泽的身形猛地一颤竟是无法动弹,甚至连灵气都无法催使。 只有肩膀后面阴寒不断,是紫儒刚才拍自己那一瞬间做了手脚! “控魄!”紫儒即刻将一道灵气打入紫槿的身体中,瞬间紫槿掌控住了天泽的身体。 随即紫槿控制着天泽的身体在龙口之中竟是跳起了舞蹈,只是舞蹈诡异至极,活像一只发疯的蜘蛛,张牙舞爪,扭摆恐怖。 大约跳了有一刻钟,诡异的舞蹈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查祭天,愿!”随即紫槿控制着天泽双臂一展,猛然向下一拍,龙牙上的两只匕首直接穿透了天泽的手掌。 “吼” 天泽此时竟然发出龙鸣的声音,龙鸣闯破云霄,激起层层回荡。 “哥哥,终于有替死鬼祭祀这石龙了!我们可以拿到天龙菌了。”紫槿兴奋地对紫儒说道。 紫儒此刻却是冷静的出奇,说道:“按这地图入口上诗云:石龙祭天冲霄起,生死弥合冥冥迷。应该就是指石龙献祭之后便会冲霄而起,生死合在一起万事就更加迷惑。我们只得其一,不得其二啊!所以此时万万不得大意。” 而此时身在龙口受困的天泽感觉到自己已经可以渐渐地掌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由得安心了不少,毕竟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一个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手中,那种感觉是十分煎熬的。 即使如此,天泽还是被有一股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控制着自己的咽喉,连绵无绝的从自己的口中发出龙鸣的声音,而且更奇怪的是扎入自己手掌的匕首非但没有吸取自己,反而源源不断的向自己供给力量,然而这股力量自己却不能吸收,都随着声波冲向天空。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忽然,天空之中也出现了龙鸣,似乎是在与天泽发出的龙鸣向回应,渐渐地,天空之中的龙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随即,一只半透明的黄色巨龙自天空翱翔而下,直直的冲进地上的那群龙形乱石,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刻,两只匕首自行的离开了天泽的手掌,而地上的乱石堆此刻竟然化作了一条活生生有血有肉的黑色巨龙,黑色巨龙不管天泽在自己嘴里怎么样,直接冲天而起,隐入云霄之中。 只留下地上被惊呆的两兄妹。 紫儒最现回神,拍了一下紫槿:“妹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那个倒霉鬼被黑龙吃了算他倒霉,你看地上出现了一个洞口,相信这就是天龙菌藏身之所的入口。” “嗯,可惜了那师弟可爱的模样了,只是再可惜又有如何,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走吧哥哥,我们赶紧去找天龙菌!” 两人遂下洞探查。 再看天泽此时情形.,天泽被困在龙口之中,正在苦思冥想生路之时,却是被黑龙一口吐了出来。 “砰” 天泽被狠狠地摔倒了地上,还好有灵气防护并无受到多大的伤害。 但天泽一回头却是被黑龙的体型惊呆了,百米长的身躯将眼前的天遮了一大半,粗重的龙息在天泽听来就像是打雷一般,随意的一张口便都是狂风大作。 黑龙似乎也看出了自己的身躯给天泽带来了强大压迫力,随即转身钻入云中,霎时,晴空霹雳巨响,而后诗号震撼传来: 晴霄辟紫煞星龙, 冽枪三镇封古穹。 万劫莫负天龙意, 魄臻黄泉心玲珑。 黑龙竟是摇身一变,化成了一个青年的男子,那面容棱角分明,更是稳重非常,天灵两侧各有一枚黄金龙角。真乃身披逆鳞甲,手执火琉枪,红墨交相映,赛世真龙皇。 天泽看着变化后的黑龙,可以肯定黑龙现在还不会对他不利,不然早就对他动手了,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黑龙闻言,面无表情说道:“冽枪古穹负天龙,你呢?” “天泽。”天泽继而又言:“你为何不将我吃掉?” 负天龙闻言,看了看天泽,说道:“你救了我,我为何要吃你?” “救了你?”天泽疑惑道。 “是的,几千年前,那时我还只是一只小黑蛇,某一天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进了这里,那股神秘的力量每天都会给我送来各种各样的仙草灵草,并且会教我许多知识。于是,我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直至有一天,那股神秘的力量给我送来了一棵玉珠形状的植物,而且我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我感觉恶心不想吃,于是就逃走。虽然那天那股神秘力量出奇的弱,但我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就在刚才的地方被他强行喂食了那棵恶心的植物,喂食的一瞬间我变发觉自己的身躯开始变大,并且开始变得僵硬,直至最后,我的身体变成了石块,支离破碎。而我的意识则被排斥在百里之外,不得靠近我的身躯。今日我莫名受到你的龙鸣召引,突破屏障,这才能身体与意识合为一体重生。”负天龙面无表情的望着天,似是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天泽问道:“可是现在的你心平气淡,不像是忍了千年的怒火?” 负天龙摇摇头,讲道:“这几千年的光阴岁月,已经将我的恨意磨平了。我化为意识体的几千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那股力量,前几十年还能找到一些痕迹,之后那股力量便了无音信,后来也就忘了那股力量的感觉。不过倒是你,让我十分不解。” “不解?”天泽问道。 负天龙将火琉枪收起,缓缓说道:“你为何会发出龙鸣?” 天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道:“当时感觉有股力量通过我手上的伤口,在我的体内穿行,似乎是在刺激我的喉咙一般,然后我就不受控制的发出了龙鸣。” 负天龙不信,讲道:“龙鸣是龙族共鸣或者引唤的一种特殊声波,它需要体内的龙族血脉才能发出,而你只是一个人类,我在你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的龙族气息,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出龙鸣呢?” 天泽对此猜测道:“会不会是那股神秘的力量让我发出龙鸣?因为我以前从未有过龙鸣,只是今日方才出现此等情况。” “不会的,如果你身体里没有龙族血脉,再怎么强大的力量也不会让一个人类发出龙鸣。”负天龙深思着说道。 天泽见负天龙一直思索着自己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尤为危险,万一将自己身上有菩提百善心的事情泄露,自己将生死难料。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六章 灭世之劫 天泽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尊瘟神赶紧送走,化为人形的妖兽,最起码已是传说中灵妖的的等级,修为无法预计,搞不好一个没注意惹怒了他,自己就真的倒霉了。 天泽随即引开话题,讲道:“既然无法解开,那就暂且不解,前辈现在要何去何从啊?” 负天龙闻言,转身反问:“你又要去往何地呢?” 天泽说道:“我要去找一些完成宗门任务的灵草,霭菌菇和大天昆叶,听闻天龙菌的周围可能有,我便与刚才的同门师兄师姐来此探索,却不想……”天泽一阵黯然。 负天龙随即开口道:“我猛然之间获得自己的身体还无所适从,既是如此,那我就随你走一遭。说实话,这方世界之中,其他的地方我走了个遍,唯独我身体受封之地没有去过,可好?” 天泽兴奋道:“那自是极好,那接下来的一路便多谢前辈提携了。” “不用叫前辈,叫我负天龙便可,还有,这一路上我不会为你使用力量半分,一切只能依靠你自己。”负天龙转瞬已走了好远。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天泽急忙追上。 天泽与负天龙很快便回到了原处,而此地已经没有了黑色乱石,反而在平滑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十余米的洞口,洞口圆润光洁,更有天然形成的层层石阶。 天泽与负天龙走进洞中,光明犹在。 两人前行了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本来灰暗狭道内,陡然出现一束光彩,再往前行,前方竟出现一间恢弘宫殿,宫殿整体由各色自光宝石堆砌而成,墙壁彩绘花香,殿柱钟乳滴成,穹顶明珠放彩,设施奇木曲玲,可见当时此处地下宫殿的生机。 天泽与负天龙行走在此处,却是不同的心境。 天泽望着此景,是欣喜与感怀,欣喜于可能获得一些天材地宝,感怀于时光易老,岁月如歌,唱完了一曲,也就到了下一曲的临近。 负天龙望着此景却是,黯然悲伤,不知何故何感,两珠泪水溢出,双眸透过泪珠的一瞬间,荒寂街道热闹了,空旷的舞台歌舞升平,宫殿正中心的一尊石椅之上,一位美丽迷人的少女端庄的坐在上面,透明的红纱,贴身的红色百花裙,等待她的似是一个美好的结局。然而泪珠将眼睑压垮的一瞬间,一切如烟云消逝,再次启眸,伤感依旧。 天泽看出了负天龙的异样,说道:“天龙,你怎么了?” 负天龙随即察觉了自己的异样,瞬间将自己的泪痕蒸发掉:“没事,继续走吧!”随即,快步的向前走去,始终将天泽甩在身后,直至心情恢复了平静。 突然旁边的一阵骚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那是一面墙壁的一角,上面尽是碧绿的藤蔓,藤蔓上还带有许多灰白色的小刺,骚动正是从藤蔓中心传来,时不时的颤动。 天泽走进观察,透过藤蔓枝叶清晰可见,竟是紫槿。 此时紫槿已经奄奄一息,双腿已经没有了血肉,只剩下森森的白骨。 “嗤!” 惊见一条修长的翠绿藤蔓如离弦弩箭一般,激利而来。 天泽心有感知,身形向右堪堪一斜,顺势拔出玉灵锋,一剑将藤蔓拦腰斩断。 那藤蔓似是可以感觉到疼痛一般,迅速将自己的断枝收回,并且在地上残余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天泽有意无意的看一了眼负天龙,负天龙却是还不在意,似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的那座石椅。 刚才的藤蔓偷袭天泽的一击可以看得出,负天龙确实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刚才他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泛动的迹象。 “火昧蛇灵!去!” 天泽查看四周并无发现紫儒的踪迹,于是施展火昧蛇灵,将围困紫槿的藤蔓烧断,并将紫槿拉了出来,而食人藤蔓对天泽的玉灵锋感到一丝恐惧,也不做攻击。 天泽将紫槿救出后,以自身精纯灵气为引,为紫槿注入灵力,终于一刻钟后,紫槿醒了! “天泽,过来,姐姐有话给你说!”紫槿醒来之后,看清了形式,即使口中鲜血不知,仍是焦急说道。 天泽闻言,并未上前,远远道:“紫槿,你的心性我已经了解透了,若是想偷袭我劝劝你还是省省心吧!” 紫槿刚想说话,一口鲜血溢出嘴角,直直栽下,微弱道:“你要赶紧去找一个名唤负天龙的人,只有他才能阻止我哥哥,不然等待天方大陆的将是天地同尽……”随后紫槿便口吐鲜血生机全无,只留下惊异的二人。 “天地同尽?找我?”负天龙一脸疑惑。 天泽思来想去,紫槿应不认识负天龙,但却知道负天龙这个名字,且紫儒此时也不在此地,莫非其中有何变故? “负天龙,你与这女子可见过?”天泽问道。 “没有,但似乎她却知道我的事情,奇怪,奇怪,奇怪!”负天龙一连三奇。 天泽也只得道:“既是如此,我们只能尽快找到紫儒,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能关系到天方大陆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估计与你被封的原因也有关系。” “也只能如此了!”负天龙说道。 随即天泽将紫槿草草埋葬,二人即刻出发寻找紫儒。 二人在昏暗幽晦的空间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光明灿然,竟是到了地面之上。 “又是谁!来打扰老妪清修!” 不待天泽看清形势,一股重如大山的气势压向天泽与负天龙。 天泽瞬间口齿呕血,赶紧强提灵气抵抗。而负天龙却不以为然,手指轻轻一颤,火琉枪便凭空出现。 “叮……” 负天龙微微催使灵气,火琉枪的枪尖便迅速的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灵力波动,似是汹涌的海上波浪一般,将老妪气势冲散。 天泽这才感受一身轻松,打量四方,此处布置倒也简单,前方只有一处红色的宫殿,其间花草奇异斗艳,百鸟翠翠争鸣,檐下有匾额一块,书道:九花殿。其四周为层层石阶而下,看其特色倒更像是祭祀的场所。 而那老妪则是正盘坐于石阶正中央,见负天龙将自己的气势冲散,不由一震:“这股气息……你终究还是来了!负天龙!” 负天龙虽然看见老妪的第一眼就产生了无名的杀意,但他终究还是强忍住,缓缓说道:“是啊!我来了!你不是也在等这一天吗?” 老妪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苦涩:“是啊!我等这天等了太久太久,我甚至都忘记了天妃与你的模样了,但当年我紫承家族十大高手灭你全族的景象却是历历在目啊!” 负天龙闻言,并无作答。 老妪看着沉默不语的负天龙,道:“怎的?莫不是连你的死去结发妻子就也忘却了?是否时光的久远将你的痛苦抹去,那老妪便助你重新记忆,如何?”说着便自顾自的讲述着遥远的伤疤。 遥远之时,困龙井之中有一只天龙菌,随着她日渐深厚的修为,她化作了一位少女,她也是这座困龙井里唯一化形的妖族,众妖尊称她为:天妃。后来困龙井之中出现了一位战神的存在,那便是负天龙。有其二人坐阵,困龙井自然也就无人来犯。 郎才女貌即天缘,命中注定共枕眠。 然而就在二人在九花殿举行婚礼之夜,本是一片欢歌彩舞的盛宴却随着紫承家族的十大高手的到来,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欢乐的歌舞变成凄厉的惨叫,优美的舞姿变为惊恐的逃窜,那一夜,所有来参加新婚典礼的妖都成了一片哀凉。 时至黎明,只剩下矗立在九花殿之上疲惫不堪的天妃与身披血衣的紫承家族十大高手,而负天龙从始至今都没有出现过。 最后,纵使天妃实力超群也难得上风,终拼死与九名高手同归于尽,也重创了最后一名高手,而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这名老妪,紫承秋雨。 紫承秋雨虽是活了下来却是身中奇牵花花粉之毒,不得离开九花殿方圆三里之内,否则便是浑身骨骼化为尘粉,回归九花殿土壤,只留下肉囊一副。 天泽听闻整个事情的原委着实恼怒:“你这杀人狂魔,令人恼怒啊,我今天杀了你!替天行道!” 天泽言罢,手执玉灵锋快攻,直刺紫承秋雨面门,转眼已近,誓断其首。 紫承秋雨眼见天泽攻来,亦是不动,单指轻点,直对剑尖。 一瞬间,剑指相触之刻,即是火花四迸,卷起枯枝尘浪阵阵。 紫承秋雨一声讥笑:“小鬼,先天境七重的修为也敢来老妪面前放肆!” 天泽不为所动,转身饱提灵气,灵力暴乱于玉灵锋之上。 顷刻,以玉灵锋为中心无边的灵气化作一棵参天的黄色枫树,枫树愈见清晰精纯,其上枫叶由黄渐红,脉络晰然,势成一片火红枫海。 此情此景着实令紫承秋雨、负天龙这等高手也不禁动容,这真的是先天境七重的实力吗? 天泽此时已经被紫承家族的行为彻底激怒,不顾一切的释放着自己充满愤怒的灵气,已是疯狂之态。 庞大的灵气枫树就在盈满一刻,天泽疯狂的释放着自己的愤怒! “一曲焰袭千枫海—千枫尽潮!” 陡然间,灵气枫树上的枫叶全都变成了火红的血枫,血枫夹杂着狂暴的灵气,疾风骤雨般落向紫承秋雨之处。 暴虐的灵气枫叶将四野充斥成一片末世景象,火叶燎原,万景蒸腾,这是天泽的愤怒。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七章 抢夺天妃 紫承秋雨见状竟产生了一丝恐惧感,就算自己身中奇毒,加上岁月的消磨,境界再怎么降,也是筑基境四重修为,再加上金丹境的积淀,怎会这般恐惧,不由恼怒道:“敢在老妪面前放肆,视老妪为无物吗?” 话俯沉,惊见老妪散发无穷灵气,环绕周身上下。老妪又手掐怪印,连连变换,周身上下的灵气也渐渐地变化,犹如抽丝之茧,愈见规律。 “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紫承家族的秘技—逆紫天茧!” 随着紫承秋雨的掌控,灵气丝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紫承秋雨包成了一只白色的茧,其上白霞道道,光华自生。 就在茧成型的一刻,片片血枫疯狂的袭向紫承秋雨,每次的接触都是一次小规模的灵力爆炸冲击。 紫承秋雨的逆紫天茧虽是强悍,却也承受不住如此连续不断地的灵力冲击,渐渐地逆紫天茧上的灵气丝线有了一丝脱落的痕迹。 “好强势的武技!竟能在每一次冲击过后最无力的时候分毫不差的接上下一次攻击,就犹如击岸怒浪,连绵无绝,一浪接着一浪,一势接着一势,真是不可小觑啊!”紫承秋雨不由感叹道。 天泽见初有成效,不由加剧了血枫的攻势,逆紫天茧眼看将。兴奋的天泽却被一语戳醒梦幻,直面事实。 紫承秋雨此时却在逆紫天茧里缓缓说道:“你这武技不错,只是应该不过黄阶吧!让你看看何为世家秘技—逆紫天茧,给我逆!” 一声令下,惊见保护紫承秋雨的灵气茧竟是不攻自破,散落一地。 紫承秋雨看着眼前的天泽与负天龙缓缓说道:“为了紫承家族,也为了他,我无悔了!只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但只要他能解脱,我亦无悔终生!”说完便瘫倒地上,生机全无,化作一堆腐皮枯骨。 天泽惊愕,但下一刻却更是震撼当场! 紫承秋雨周围散落一地的灵气茧丝,分但没有消失,反而愈见精纯之态,晶莹剔透颇有返璞归真之意。 “呼” 一阵无名之风袭来,灵气茧丝扶摇直上,几条最为粗大的灵气茧丝呈“大”字之型,其他茧丝附庸而上,只是几瞬的功夫,竟然已经快形成一个人的形状。 负天龙见状,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威压,急忙呼喊:“天泽快攻击!万万不可让她成型!” 天泽见状,虽是不怎么明白,但还是义无反顾的用尽最后的力量—一颗由千枚血枫组成的叶球,急速撞向即将成型的茧人。 “老妪是不可能让你们越线的!”竟是茧人的声音传来,正是紫承秋雨。 “逆紫天茧—斟风!” 只见茧人形态的紫承秋雨右手往空中一抓,一道凌厉风气陡然而生,随之左手一扫,一按,霸道的风气竟然一瞬间把天泽的攻击吹偏几米,狠狠地打在不远处的一处小山丘之上,将小山丘直接夷为平地。 而天泽的灵气也濒临殆尽,无法再行抵抗。 紫承秋雨见状,右手食指朝天泽眉心一指,一字一语道:“逆紫天茧—柔!弦!指!气!” 随之从紫承秋雨的食指尖端抽离出一道丝线,丝线白光中透露着一丝诡异的紫色,绝是非常之物。 柔弦指气锁定天泽的眉心,一瞬急发,传出阵阵破空之音,而天泽精疲力尽,瘫倒在地,只得束手待戮。 “叮” 一声脆响,一颗火花,天泽仍命存世间。 “你,放肆了!”出手者正是负天龙。 负天龙手执火琉枪,一枪将紫承秋雨的柔弦指气击破。 紫承秋雨见负天龙出手,不由的有些恐惧,毕竟是困龙井之中绰号“战神”的存在,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负天龙右手执枪而立,一股霸王风范油然而生:“元婴境界吗?可惜你的境界早已经被岁月侵蚀,再加上奇牵花的的毒素,你,命不久矣!” 唯见负天龙沛提灵气,冲灌四肢百骸,渐渐地身体的灵力负载已达到了最大饱和,时不时地从身体中爆发出强大了灵气冲击波,冲击四方。 “星河影动!” 负天龙枪尖促点,似流星群坠,转眼间,一张分金断玉的枪网就已形成,似是神兽爪牙将紫承秋雨紧紧地围在中间,下一刻即是殒命。 但紫承秋雨心知此时乃是此生最重要的时刻,自己已经为了这个时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现在自己要贡献出最后的一丝力量。 “他将会回归天方大陆,让着大地再次感受神的战栗!逆紫天茧—化岁暮蝶!” 紫承秋雨无惧眼前枪网密麻,静心运灵,沉稳运气,周转茧身各个要穴。 “砰!” 一声闷响,紫承秋雨的茧身竟然爆开来,从里面飞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紫色蝴蝶,全身流光溢彩,不同凡响,义无反顾直扑枪网而去。 一瞬间,相接,骤然的失声天地为之一收,随即山倒岳摧,狼狈了方圆十里的地势。 风尘散却,负天龙御空傲立于天,冷漠的看着身下的战斗结果。 天泽还在原地躺着却也并无大碍,身前的矗立如山的火琉枪发出无色的灵气保护罩将自己牢牢地护在原地。 而紫承秋雨,已经被星河影动化为齑粉,不知与风去了何处。 紫承秋雨应该是幸福的吧!死前的一刻,停留在脑海中的是一生中最美好的画面:一个只是意识体的男人将自己的牡丹绣帕捡起,轻言一句“你叫什么名字?”“秋雨,紫承秋雨!” 如今自己为了一个神话里的男人,即使只是一面之缘,便将一个女人的整个岁月年华付给了他,也许这就是痴情吧! 负天龙并无在意紫承秋雨的死亡,一道雄厚灵气灌输天泽体内,对天泽言道:“你在此稍作歇息,我进九花殿看看,似乎这个紫承家族在密谋着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说完,便孤身进入九花殿内。 负天龙进入九花殿之中,四顾打量,惊见紫儒盘坐大殿中央,而胸前悬浮着一颗金色圆球,不过三寸,其上金黄龙形盘旋,发出阵阵龙鸣。 观紫儒气色似乎是灵气受到了极大地损耗,正在极力的调息。 负天龙从金球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之感,便喝道:“何来宵小之辈,将金球留下,我可允你安全离开。” 紫儒闻言,双目怒睁,却是口吐沧桑之语:“负天龙,这金球老朽今日必定要拿,而你就看有何本领了!” 负天龙着实被突来之语惊诧,随即聚灵双眸,发现眼前的紫儒已经被一道强大的意识体强占身体,已是成为了一具能量载体,便言道:“晴霄辟紫煞星龙,冽枪三镇封古穹。万劫莫负天龙意,魄臻黄泉心玲珑。在下冽枪古穹负天龙,不知阁下名号?” 紫儒言道:“名号都是世俗的,老朽早已经脱离红尘,名号不存,若是非要名号,你可以唤老朽—陌上尘。此次出山若非是有不可拒绝的理由,老朽绝不可能在如此危险的时机出手。” 负天龙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我刚刚破除封印的时候就感受到这小子的身上有一丝异样,可是和你有关?” 陌上尘言道:“我将我的意识体寄存在地图上,当他进来九花殿的时候,便直接控制了他的神识。” “目的呢?”负天龙问道。 陌上尘闻言,说道:“将天妃的内丹精华与肉身萃取升华,制成此物。” 负天龙眉头一皱:“你就如此轻松地将一切讲出,你就不怕你的主人杀了你?” “哈哈哈” 陌上尘闻言不禁大笑:“主人?老朽只是还个人情罢了,而且能驱使老朽的人还没有出现呢!至于老朽将一切没有一丝隐瞒的讲出,那是因为老朽只不过向看看你的反应,在你的推理中老朽是不是应该说,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或者想知道,去地狱问吧?” 负天龙闻言一阵无语,这陌上尘倒是奇葩的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负天龙说道:“那你我今天就只能一决高下,立判生死!” 陌上尘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必输无疑,他们请我出手就是为了克制你的,已经没有比的必要了。” 负天龙不语,身形一闪,上枪快攻,枪尖凌厉气势磅礴,枪杆柔韧巧力更劲,枪式如龙爪一般,龙威凛凛,誓抓陌上尘。 陌上尘看负天龙向自己攻来,亦是不动如山,任凭负天龙的攻击击打在身上。 三招转眼即过,再看陌上尘身上,依旧是完好无损,甚至负天龙的攻击碰都没碰到身上。 负天龙眼见攻击无效,不由大怒:“星河影动!” 攒满浩瀚灵力的一击,一杆苍蓝色的枪形力道自星河而下,气动霄汉,破空的尖锐声划响一片,都在预示着此招的不凡。 陌上尘看着此道攻击,眼眸中灵光一闪:“好,好一招星河影动,可惜还未能引起星河的共鸣,若是常人施展也罢,可惜啊!偏偏你是妖体。” 随即陌上尘右臂猛然一挥,一道灵气道卷凭空映现。 “就你吧!策妖易筹—离灵!” 陌上尘左手向灵气道卷上一挥,一道青色的异光闪出,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存在,一道青色光墙横嵌两人之间。 负天龙不知陌上尘的用意,决意攻击将青色光墙击溃。 但随即发觉,自己的灵气只要超越这道青色光墙,变回被青色光墙吸收,连半分都难以逾越。 陌上尘微微一笑,言道:“这道武技可是专门克制妖族的,妖族的灵力中都含有一丝兽气,我这道武技便是将兽气剥离,使其气不成气,力不成力,无从下手。” “那若是一个人类呢?” 门外忽传霸气一声,正是天泽。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八章 奸计得逞 陌上尘看着进来的天泽,不由哈哈大笑,仿佛听闻一名乞丐要当皇帝一般,说道:“小娃娃,你可知老朽的修为境界?那是你究其一生也难以到达的!还想与老朽一较高下,有趣!有趣!” 相对于陌上尘来讲,负天龙的思考点不在此处,而是:天泽的恢复速度,在如此短的时间竟然能将自己灌输的那道灵气吸收殆尽,那道灵气可是相当于筑基三重的灵力量啊!而他竟然还没有突破的迹象,实在是匪夷所思。 思虑回转,陌上尘来了兴致,便言道:“负天龙,你的修为境界本是不差,但你偏偏遇到我,我指你一条明路:你自此之后要找方法将自身灵气中的兽气排除,才能有机会与我一战,前提是你能找到我。至于你嘛……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天泽” “天泽,好,你的修为先天境七重,我的寄体是先天境八重,如此我便用寄体的修为与你一较高下,如何?”陌上尘跃跃欲试。 负天龙闻言并未出言阻止,而是将火琉枪收起,站于一旁观摩这一场不可能的决战。 风激云涌三千里,今时决战至凌霄。 今时今日,九花殿内一场风云将起,预示天方大陆空前巨变的开端。 天泽面对陌上尘,深知其虽然修为仅有先天境八重,但是其手段绝非一般,必是凌厉。 随即,天泽剑出鞘,灵气聚于剑尖一点,起手快攻。再加上《纵云》身法,天泽简直就如同行走于云巅的剑神,脱俗飘逸,却不失冷静肃杀之气。 陌上尘轻身躲闪间,见此亦是兴致满满:“不错,剑法凌厉自然,而且并无死板的气息,你应是在修炼武技的时候总是以剑作手,而如此出来的剑招才生机勃勃,充满朝气。好,即使如此,我便与你切磋几招,我先看看你的剑法基础如何?小心了!” 随即陌上尘拔剑上扬,旋身划剑,招招精妙绝伦,同时又是恰到好处的抵挡住天泽的进攻。 天泽眼见攻击不成,心却仍是沉稳,因为此时他仍是占主导地位,因为自身的基础,现如今的自己的实力可与最顶尖的先天境界的修士对战而不落下风,更何况只是一个空有手段却无力量的老头呢! 天泽不欲多言,起手怒扬,便是无尽火海骤现,蒸腾火焰汇聚枫树一株。 “还未完呢!喝!” 天泽一声怒喝,一株火海赤枫便随即不断旋转,化作一道血色龙卷,尽纳玉灵锋之上,随即纵力一劈,一道宏大血色剑芒直袭陌上尘而去。 赤赤焱威怒四方,火海一念玉灵芒。萧风意欲争天下,一剑天堑生死凉。 陌上尘见状,也不得不使出些许本领,连连后退数步,随即右脚猛然一定,身似万年苍柏,劲拔有力。右手随即抽出紫儒的宝剑:“中品法器?好长时间没接触过了,不知道顺手不顺手?分尘剑术!” 陌上尘右臂一震,急剑快出,剑影纷纷洒洒,剑尖如空气中的灰尘一般,点点急促接触,竟一点点的将天泽的攻击削弱至消失。 天泽无语。 陌上尘观察详细之后,眼神之中闪烁一丝亮光:“其实你还是不错的,气足力稳,剑法基础尚可,却仍是被招式禁锢。若是此时有更高阶的剑法让你演练,想必威力更胜一筹。” 天泽却是微微一笑:“即使如此,那我便让你看看低阶武技的厉害之处。” 天泽不待陌上尘回应,天泽将玉灵锋收起,转而用起了拳脚。 “砰” “砰” 两人交手数回合之后,陌上尘就感受到了一丝怪异。 眼前的少年似乎并不会拳脚武技,只是凭着身法在来回躲闪,心知不能再如此下去,否则事情将会超出自己的预计之外,而且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陌上尘随即双臂猝然交织,而后猛然一震,两肩膀竟发出一声虎啸之声。 “天虎固灵掌!” 天泽抓住陌上尘挥臂的机会。 “纵云柔!” 天泽身影一闪,瞬间消失,随即出现在陌上尘的身后。 一时时光静止,万籁俱静,背对背的两个人,面无表情。 “噗” 天泽不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但身形仍是伫立。是天虎固灵掌,在天泽使出纵云柔的一瞬间,被掌气所伤。 而陌上尘脖颈上却只是出现了一丝血痕,细若青丝。 陌上尘摸了一下伤口,说道:“有意思,竟然能将身法与剑法合二为一,不错,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语气之中竟含有一丝爱才的味道。 天泽强忍伤势说道:“是吗?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随即天泽猛然运使自身灵气,而陌上尘却瞬间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几欲摔倒。 “老朽……中毒了!”陌上尘一脸的迷茫。 天泽一边自愈一边说道:“是的,就在刚才我用剑将你脖颈划伤的瞬间,三条火昧蛇灵钻入你的体内了。” 不待天泽讲完,陌上尘便一口打断,说道:“你刚才的剑势似是不全吧?外劲尚可,只是缺少内劲,要不然我可就真的头疼了。” 天泽不知陌上尘搞什么鬼,明明自身已经中了火毒,却还关心别的事情,实在令人不解。 陌上尘见天泽一言不语,却是微微一笑:“哦?默认了?” 天泽反问:“你不怕死吗?” 陌上尘一声轻笑:“你莫忘了,老朽只是一个意识体,我可以感受到身体的感觉,但身体的损伤却与我无关。” 天泽一时语塞。 陌上尘言道:“时间将至,你且仔细听好:有形无骨,剔形出骨,骨实气至,形骨相扶。此一十六字可助你突破武技桎梏。”随即陌上尘身化霞光万道,直冲天际。 而紫儒犹如一只突然被断线的木偶,骤然瘫倒,微风一吹,化作生埃四散飞扬。 负天龙感觉到那股压迫自己的力量已消失。又用灵眸查看四周,说道:“那道意识体已经走了。” 天泽将十六字真言记于心中,将玉灵锋收起:“不知这陌上尘究竟是哪方实力?听其语气似乎不在紫承家族之下,你怎么看?” 负天龙说道:“如此想来,应是与你猜想一般无二,但其能为将我牢牢克制,想必对方对我一定是所知甚详,而我对其却是知之甚少,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就在此时整个困龙井之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山川倾斜,江河陷落,天空更是剧烈塌缩。 负天龙见状说道:“不好,困龙井失去了天妃的肉身镇压已经濒临毁灭,你且速速陪我离开。” “好!” 天泽随即任由负天龙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急速狂奔,为了防止天泽的身体被强大的速度压力挤扁,负天龙将天泽的身体外包裹了一层淡淡的灵气保护罩。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天泽与负天龙已经来到困龙井外。 天泽向负天龙说道:“你此后可有打算?” 负天龙抬头望了望四面辽阔的天空,说道:“不知多少岁月了,我终于又出来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将困龙井的所有事件调查得一清二楚,你呢?”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继续前进,本指望在困龙井中寻得蔼菌菇,却不想是个阴谋,如今只得寄托于接下来的路程了。” 负天龙闻言,将火琉枪收起,说道:“即使如此,我们就此别过。” 天泽向负天龙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恭送前辈。” 负天龙深深的看了天泽一眼:“接下来的路……小心!”随即御空远去,直至无影。 天泽望着已经走远的负天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遂踏上一条生死之路。 天泽行了几天的路程已经临近宗门后山的中心地带,但天泽却总是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踪自己,并且自己在第一时间运用遮尘珠将自己的修为隐藏至先天境五重。并且凭借着当年当乞丐在街头巷尾感受各式的目光来看,应该是有两个人跟着自己。 行至一处空旷地带时,天泽猛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说道:“后面的两个朋友,你们跟踪我已经几天了,该现身了吧?” 随即一阵阴厉之声传来:“好小子!倒是机警得很!”随即两个蒙面黑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一个身影偏瘦,一个高大魁梧。 天泽远远观望,虽是不认得瘦小的蒙面人,却认出了另外一人,轻轻一笑,对着蒙面大汉道:“把伪装脱了吧,你的刀已经出卖了你,赵奎!” 赵奎被直接喊出名字,一时间慌了,毕竟要是被人知道同门相残是要受到宗门惩罚的。 身形瘦小的蒙面人见状冷哼一声:“哼!不争气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他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天泽闻言,不禁一股阴寒自脚跟蔓延,问道:“你是何人?我与你素无瓜葛,何故致我于死地?” “何人?阮夜江!何故?无故!善杀无辜!”阮夜江冷言出口。 来者不凡,更来者不善。 天泽欲探阮夜江境界修为,却犹如泥牛入海,无可窥视:“此人修为高深,最起码筑基二重以上,不可硬抗,速速逃离。” 天泽刚施展《控术》,准备御空逃离。 阮夜江怎会让天泽如意。双袖一甩,一对紫红翻江刃夺命而出,直袭天泽而去。 危险! 天泽虽是感觉到了危机,却动作不及思维。 瞬间,一枚打入天泽的右膀,一枚打入天泽的左大腿,再加上翻江刃的特殊构造,天泽的伤口血肉翻卷,鲜血汩汩,如此巨大的冲击,天泽直接昏迷。 赵奎上前正欲一刀让天泽头首分离之际,阮夜江却意外的一掌将他击飞。 赵奎不禁一口鲜红呕出,更是一脸茫然,道:“师兄,你……” 阮夜江说道:“你这莽夫,不知杀生之乐,虐杀之美。先莫杀了这小子,能遇见如此有味道的男孩,一定要好好玩玩,到那时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 赵奎愤恨不已,却只得听其安排。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四十九章 天泽残废 赵奎背着天泽,跟随着阮夜江来到一处前不见其边,下不见其底的深渊,打算将此地作为天泽的处刑地。 阮夜江看着身前的深渊,不禁神情有些凝重,问赵奎道:“你知道此深渊的名字吗?” 赵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阮夜江继续讲道:“此深渊名曰堑天异渊,传闻久远前有两位不世强者,在此比武,输的人要为赢得人办一件事。很快,胜负揭晓。而按照赌约:输者要为胜者做一件事,胜者就用自己的剑在此,劈出了了一道深渊,要求输者永世不得出此深渊。” 赵奎听完,赶紧迎合道:“一剑就是一道深渊,此等大能,想必师兄早晚亦能到达此境界。” 阮夜江闻言,虽是知道赵奎是在拍马屁,却也未与其计较。 “你去找些木材,限你三个时辰在此打造一处小木屋,我此次专门带来了特制工具,我要好好玩玩!” “是,师兄。” ?不到三个时辰,一座简陋的小木屋就造好了,虽说制作简陋,但也可遮风避雨,设施还算齐全,两张桌子,两张椅子,两张小床,还有一张特制的老虎凳。这老虎凳是赵奎按照阮夜江的指示造的,如同加长版的太师椅。 ?赵奎将天泽绑在老虎凳上,静静等待着阮夜江…… ?“吱……” ?阴湿的木头挤压在一起,如同恶鬼磨牙。开门的尖锐声将天泽惊醒,天泽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上面已经撒上了药粉已是不再流血,应是阮夜江为之。 再看阮夜江此时的笑容,不由得心惊肉跳:恶魔临门! ?阮夜江微微一笑,看向天泽:“今天,我希望是我们两个最开心的一天,哦,不对,是你让我最开心的一天,而最兴奋的开始就从现在发生吧!” ?说着,阮夜江拿出一个包袱,打开的一瞬间,一些瓶瓶罐罐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刀具出现在眼前。 ?天泽看着眼前的情况,不禁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阮夜江先拿出了十根泛着白光的银针,瞬间打入天泽的十只手指,十指连心。 ?“啊……” ?一瞬间,天泽全身的肌肉不由得猛然绷紧,身体也不自觉的往后挺,伴随着时不时的颤抖。如此疼痛哪怕大罗金仙也不能不皱个眉头。 ?阮夜江听着天泽痛苦的惨叫,兴奋的说道:“这十根银针,可不是一般的银针,是我精心设计的,针体看似光滑,却有不尽其数的倒刺,更厉害的是倒刺是中空的,里面有什么,你知道吗?糜骨虫的虫卵!哈哈哈哈哈……” ?天泽清晰的感觉到糜骨虫的虫卵在血肉的滋润下,正快速的孵化。不到半刻,芝麻大小的糜骨虫大军已经沾满了天泽的指骨,那种犹如在骨头上挠痒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 ?哀嚎是唯一的释放! ?“啊……” ?渐渐的,天泽濒临昏迷。 “想昏迷不醒?想的美!”随即拿出一粒白色的丹药让天泽服下,服下白色丹药的天泽瞬间,头脑瞬间清醒,身躯更是有力,剧痛再度袭来!天泽强忍万虫蚀骨之痛,撕心裂肺问道:“为什么?” 阮夜江听到这尖锐了的一声,犹如打兴奋剂一般,立刻癫狂了起来:“哈哈哈哈,为什么?因为我想啊!我想听到弱小的呻吟撕裂声,这样的我才够开心啊!这样才有乐趣啊!生命不就是用来寻找乐趣吗!”阮夜江疯狂的挥舞着自己的双臂。 “你个恶魔!”天泽愤恨嘶吼道。 阮夜江将眼睛微微的闭起,细细的聆听着天泽的痛苦谩骂,似乎天泽谩骂的声音在他听来犹如天籁之音一般,竟然有种在细细品味欣赏的感觉。 忽然间,阮夜江双眼怒然一睁,猛烈的喊道:“不够!不够!还不够!这种痛苦的气息还不足以撑起欢快的气氛!” 一旁的赵奎显然已经被阮夜江变态的行径所震撼,两条大腿不住的发抖,轻声说道:“阮……阮师兄……要……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下吧?” 阮夜江闻言,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一扬,露出森白的牙齿:“怎么?你累了?” 赵奎一眼看出了阮夜江眼中的愤怒,连忙下跪道歉:“对不起,阮师兄,我不该打扰您的雅兴的,我这就出去。” 赵奎刚想出去,阮夜江就喝止了他:“站住,我让你出去了吗?接下来产生乐趣的过程需要你的帮忙。” 赵奎闻言立刻回身迎笑道:“好的,阮师兄,你尽管吩咐。” 阮夜江看着痛苦声减弱的天泽,一脸心疼道:“呦呦呦,看来你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伤痛吧!那好吧,我也让你休息休息。” 天泽闻言不由的小舒了一口气,但下一句直接懵了! 阮夜江紧接着,淡淡说道:“说实话,我一直对子人的膝盖有着不解,特别是其结构,所以呢,我想用你的膝盖来解剖一下!没事,你休息吧!我忙我的!” 天泽脑中猛然“嗡”的一下:“你……你说……什么?” 阮夜江闻言并无回答,只是微笑,随即兴致满满的拿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准备在天泽的左膝盖上动刀。 刀尖落在膝盖却蓦然一停,阮夜江饶有趣味说道:“赵奎,你去切这小子的右膝盖,让我看看人的左右膝盖结构是否一样。” 赵奎纵使心狠,也干不出这种事情,便连忙说道:“阮师兄,聪明才智,如此猜想定是正确无误,所以阮师兄切一个便可。” 阮夜江闻言,笑容猛然一止,右手一扬,一道银光翻飞。 赵奎回神之际,一柄银色月牙匕首,插在头后的木板上,与头只间隔一寸。赵奎不由的咽了一下喉咙:“谢阮师兄分享欢娱,师弟必然尽心感受!”随即快步上前,阮夜江也立刻恢复成兴致勃勃的样子。 “啊……” 剜骨之痛,凄惨历历。骨肉相连,又有几人能忍得住此等煎熬,更何况天泽服下的白色药丸有增强五感之功效,使得天泽所感受的痛苦更加剧烈。 毫无人性的欢乐盛宴仍在继续,在痛苦的哀嚎中天泽的髌骨被两人生生挖下切出,阮夜江望着两块洁白的髌骨,满是欣喜:“好!不错!继续!” 赵奎闻言,不禁怀疑眼前的这个生物究竟是人还是恶魔,此时天泽的双腿关节处没有了髌骨的连接,大腿与小腿仅凭一些皮肉连着,由于大腿被固定在凳上,两只小腿无力地在空中摇晃着,时不时的血管一抽搐,血液便骤然喷出,惨状着实不忍,赵奎问道:“继续?阮师兄,都已经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必要继续吗?不如直接杀了他!” 面对这个妄图屡次破坏盛宴的男人,阮夜江没有留手,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只形如筷子的金棒,右手一抬,厉如闪电般的速度,瞬间打穿赵奎的腹部,将其钉在身后的木板上。 “啊……” 赵奎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阮夜江缓缓走向表情扭曲的赵奎,说道:“是不是很痛?我想你是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的,对吗?” 赵奎强忍着说道:“阮师兄,我赵奎虽说是凶狠,但我也是人啊!这般作为却如禽兽一般,我实在是难以忍受!” 阮夜江闻言说道:“人?禽兽?天泽小子,你感觉我是什么?”阮夜江转身问向天泽。 “禽……禽兽?你……你太侮辱这个词语了!”天泽已然扭曲的脸庞足以表达出他的愤怒与痛苦。 阮夜江邪魅一笑:“不错,你比赵奎说的对了很多,其实以前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定位,人?禽兽?以前的的我太执着于对于自己的定位,后来我发现我就是我,不需要定位,人也罢!鬼神也罢!我要的是快感,极致的快感!所以忤逆我的,妨碍我的都要死!赵奎你亦是如此!” 赵奎感受到阮夜江身上浓重的杀气,那不是杀几十个人就能达到如此令人难以喘息的,赵奎急忙求饶:“求阮师兄饶命,我今后定听从阮师兄命令一丝不敢懈怠,忠心服侍师兄。为表忠心,我愿意亲手砍去天泽一臂,并当面解剖,求阮师兄饶命啊!求师兄饶命啊!” 阮夜江走近轻轻说道:“你知道刚刚插进你腹中的是什么吗?” 赵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次阮夜江对自己下死手了,同时,赵奎突感腹部剧痛,仿佛腹中有一个缓缓变大的球体:“这是什么?我腹部怎会剧痛难忍?” “此物名唤血肉金莲,乃是我精心制作的。血肉金莲插进血肉之中后,它的中部会在血肉的温度刺激下缓缓旋开莲叶,当血肉金莲全部绽开之时,此刻五脏六腑已然被血肉金莲所缠绕,而此时我只要猛然一拉就想现在这样。”阮夜江说完,缓缓走向赵奎身前,手握血肉金莲的根部,奋力一抽,瞬间,已经展开的血肉金莲伴随着缠绕其上的内脏被全然拔出。 阮夜江兴奋的看着脏污不堪的血肉金莲连同内脏,竟兴奋欢呼了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而赵奎也丧失生机,倒跌在地上,腹中空无一物,活像市集上被宰杀待售的猪肉。 天泽看着这一幕内脏血肉横飞的一幕,一时难忍,不由得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阮夜江丢掉血肉金莲,跨过赵奎的尸体:“来吧!继续我们的欢乐盛宴吧!”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章 堑天异渊的九爷 望着缓缓走来的阮夜江,天泽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假如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阮夜江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 阮夜江望着天泽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极致愉悦的兴奋感:“好,就是这种眼神,这种想杀人而杀不得的眼神。”阮夜江从桌子上拿出一柄宽刃刀,将刀面横在天泽的眼前说道:“记住!你要牢牢地记住这种眼神,这种只有弱者才会出现的眼神!因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阮夜江说完,将宽刃刀奋力的扔向一边,然后右手食指与中指猛然插进天泽的瞳孔。 “啊……” 撕心裂肺不能形容其痛楚的万分之一,深入脑颅的痛更是怎忍,嚎叫吧,也许能减轻一点点的痛苦,可阮夜江玩的兴致大涨之际,怎会这般简单了事。 阮夜江两指进入天泽瞳孔之后,死力的旋转着天泽的眼珠,似是顽皮的小孩子在摆弄心爱的弹珠。 终究,如此痛处,纵使药力也难以支撑,天泽昏死过去。 阮夜江见天泽没了动静,明白已经超过了白色丹药的支撑极限,便恋恋不舍得将天泽的眼珠抠出来,一脸嫌弃的仍在地上一脚踩爆,冷冷说道:“真无聊,这就昏死了,本来还想多玩会的,唉!” 阮夜江把天泽与赵奎的尸体扔下堑天异渊后,随即一把火将木屋烧毁,心满意足的向宗门赶去。 诗曰:天堑青山鬼斧秀,灵兽踏壁衔芝流。浅云无力随鹤上,鹤却有心伴地久。 堑天异渊,一处世外奇境,深不知其底,虽然位于东灵宗的后山,却始终是众弟子口中的传说,无人敢探。 天泽虽然被阮夜江扔下谷底,却惊奇的发现自己没死。但自己如今的眼睛已经被阮夜江弄瞎,双腿髌骨被剜,十指受腐,又能如何辟出一条生机? “呦,多少年了!终于来了!” 幽静的谷底,冷不丁传来一句略显沙哑的戏虐话语,再加上天泽眼盲,着实吓了一跳:“是谁?是谁在哪里?” 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奇怪,奇怪,你竟然能穿过我的自封,看来很是不一般啊!” “你究竟是谁?怎会出现在这里?你想怎样?”天泽快速镇定问道。 “哈哈哈,你这小鬼,问题怎么这么多?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是谁?你可以像以前的那些老家伙一样称呼我为九爷;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在这?因为我在这等一个机会。第三个问题,我想怎样?这么跟你说吧,随你一起下来的人已经被我吸收殆尽了,如今连一根白骨,都没有了。所以,你想想你的下场吧。”九爷缓缓说道,语气中却始终带着一丝戏谑的感觉。 随后天泽便被九爷带走,回到了一处山洞,那是九爷的住处。 山洞中有一汪碧绿的温泉,在温泉底部有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宝珠,九爷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在此处泡温泉。九爷先将十指钢针拔出,再将天泽伤口止血之后全身放进温泉,天泽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灵气正在自己的伤口处聚集。 过了一会儿,天泽听周围没有动静便问道:“你不杀我吗?” 九爷光着膀子,靠坐在温泉边,双眼闭着,摆出一股无比享受的模样,说道:“杀!当然杀!只不过九爷我太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过话了,所以我打算跟你聊聊之后再杀你。” 天泽此时已经生死由天了,也就轻松的说道:“即使如此,那我也就不必担心了。你想怎么聊?” 九爷看天泽由紧张变为轻松,颇有看淡生死之感,便问道:“你是怎么弄成这个狼狈样?眼睛被挖,髌骨被剜,十指被插钢针,要不是九爷及时给你治疗,你的十根手指就只剩下一副皮囊了。” “此事说来也是麻烦,既然九爷想听,那我就说说吧。”随后天泽便将整个事情大概讲给九爷,只是其中一些关乎到天泽隐私的被删减去。 九爷听完整个事件后,竟是哈哈大笑,说道:“你还是进入修真界时间太短,如此就算是残忍了?我告诉你,修真界中比他残忍的数不胜数。”随后又表情略显凝重说道:“只是你这般年龄经历如此倒是不易啊!” 天泽闻言说道:“可能命运如此吧,但我真的好想反抗!” “命运……” 九爷这才坐正了起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双眼凹陷,不协调到极致的小脸上却是坚毅;双腿残废、十指受腐但气势上给人的感觉却是生气蓬勃,这种感觉……和他真像…… 恍惚间,九爷脑海中画面一闪而过:一个小男孩满身伤痕,但气势却是无比的坚强:“爹,你拦不住我的,纵使魂飞魄散,粉身碎骨,我也不会放弃的……” 九爷很快就回了神,犹豫了片刻说道:“你想反抗命运?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是死亡的机率会很大,如何?” 天泽闻言斩钉截铁的说道:“要!如今我如同废人,即使活下去,又能怎样,不如拼死一搏!” “好!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这温泉有神奇的疗伤效果,不出三日,你的伤势就会愈合,手指也会恢复如初,只是眼睛与膝盖已是残缺,只得借助外力,我赐予你的这个机会便是主要针对你的眼睛,三日后一早我们便开始。”说完九爷便回到山洞深处打坐修炼,只留下天泽在温泉中恢复伤势。 时间转眼即至,清晨,九爷本正在凝神打坐,却感受到洞内灵气的流向极其的奇怪,统统都往温泉处移动,并且时不时的伴随着时不时“咚咚”的声音,便急忙前往查看。 “好家伙!这小子在突破!仅仅是先天七重却又如此庞大的气海,怪不得附近所有灵气都往这里聚集,这小子绝非池中物!”九爷索性坐在一旁,观察起了天泽突破的情况。 此时天泽也是无比紧张,自从吸收无根魔息壤之后,自己深知境界突破肯定是难上加难,但试过之后才知道,比想象中的更恐怖:气海与丹田都吸收了无根魔息壤,丹田此时的强度已是之前的数倍,此次突破,难! 天泽运使气海的磅礴灵气,形成一道道灵气涡流,向丹田发起猛烈的进攻。然而,一个时辰已然过去,依旧是久攻不下。 既是如此,天泽便先放弃了对丹田的进攻,转而全力运使七彩灵根。 “咚咚……” 瞬间,全力运转的七彩灵根犹如一尊七彩战神威临,而灵气似天兵一般恭敬地听候战神的差遣。巨大的灵气在洞中迅速聚集,空气对流的声音在洞中不断回响。 凭九爷的见识,一眼便识出超绝品阶的灵根:“七彩灵根!这小子果然……莫非他想……” 没错,正如九爷猜想的一般,天泽打算以暴制暴,凭借七彩灵根的优势瞬间吸纳大量灵气,短时间内庞大灵气涌入气海丹田内,丹田的承受能力自是比气海的承受能力要弱得多,突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然而这种方法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讲,此方法生死参半,如此暴力的方法一旦没有掌握好力度,气海也会崩溃,然而天泽的气海融合过无根魔息壤,这种程度已是无忧。 突破依旧,不到片刻,周围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温泉里的那颗宝珠散发的绿光已经十分的微弱了,似是随时都会变成一块平凡无奇的石头。 九爷见自己的宝贝温泉被祸害成这个样子,心中不禁大骂:臭小子!你最好给我突破,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而此时的天泽已经感觉到时机已至,随即控制七彩灵根吸尽了温泉宝石内的最后一丝灵气,气海内的灵气量已是临界,第八层丹田已是强弩之末。 “轰” 丹田一声闷响,表示第八层丹田已然化作气海,天泽已是先天八重的修为。 “小子不错,有潜力!”九爷说道。 天泽闻言,回道:“九爷费心了!” 九爷嘴一撇:“可不只是费心啊!你这次是突破了,可惜我的温泉遭殃了,我泉水底部的那颗碧阳珠可惨了,都被你快搞废了!算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天泽明白虽然自己眼盲,但确实给九爷造成了损失,于心有愧,便弯下身潜入水底,果然摸到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余温的圆形珠子。 天泽将其拿出水面,问道:“九爷是这颗珠子吗?” 九爷摇摇头说道:“唉,算了,废了就废了,该去完成真正该完成的事情了。” 突然,碧阳珠竟然亮了一下,九爷微微一怔:“这是?” 方才,天泽打算以自己的灵力试探一下,没想到自己的灵力对碧阳珠有恢复作用,思来想去应是与服用的三阳朱果有关。于是天泽将自身气海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碧阳珠内,不到半刻,碧阳珠就恢复原先的光彩。 天泽感受到碧阳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向九爷解释道:“我原来服用过三阳朱果,想必是三阳朱果对于碧阳珠有奇效。” 九爷沉默了半天亦说道:“的确,碧阳珠是火属性,三阳朱果对其确有奇效,但最令我惊奇的不是你服用过三阳朱果,而是你的灵力精纯度,一般筑基境的修士都未能有此境界,你是如何做到的?” 天泽确实没想到九爷的眼光如此毒辣,一眼便能抓住核心,便说道:“恕晚辈不能相告。” “不能相告?你不怕我杀了你!”九爷眼睛微微一闭。 天泽瞬感杀气临身,却仍轻松说道:“怕,一直都怕,但还是不能说!” 九爷闻言,噗嗤的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小子,真是有意思!我期待你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走吧!” 这次,天泽并未让九爷帮自己,而是自己用《控术》控制自己的身体腾空前行。 两人行至一处溪涧,溪涧水流稍缓,溪涧两岸尽是五色灵花,五彩缤纷的花瓣随溪水流下,似是一条彩虹在地上蔓延,煞是好看。九爷带着天泽继续沿河流向下走去,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 九爷脚步一停:“到了!”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的香味?此地是哪里啊?”天泽虽然看不见,但嗅觉却比以前更灵敏了。 说来可惜,天泽若是此时眼睛复明,一定会想不到人间竟有如此仙境。 有诗为证:夹岸飞花轻似梦,千蝶玉瓣醉芬芳。宝池莲粉飘红盛,锦鱼空明自在徉。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一章 众生莲目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的香味?此地是哪里啊?”天泽虽然看不见,但嗅觉却比以前更灵敏了。 “问题怎么还是这么多?”九爷缓缓说道:“你的身前有一汪水池,名唤七宝先天莲池,本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半年前我的一个老朋友来此看望我,他无意间感知到这里,我才知道这里竟然有佛门奇迹之地。” 天泽一头雾水,的确,七宝先天莲池天泽完全从未听说,便问道:“九爷,这七宝先天莲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难不成里面有其中宝物不成?” 九爷解释道:“准确的说并不是这样的,七宝先天莲池,池中七宝天然而成:金、银,彩玉、琉璃、琥珀、星辰石、弃风。此七种石质需天然混成,层层叠加,其中有两种最是难得,一者,星辰石,星辰石最初之时只是一块糙石,经由水光折射将星辰光芒留于身上,万年不褪。二者,弃风,玉石类,淡蓝色半透明状,比水轻。其中间中空,生有五孔,微风吹拂,会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有诗云: 奇石应风鸣, 佩环并琉铃。 无闻孔玉娇, 弃之于风中。 方得弃风之名,此七种玉石形成莲床,经由不知其多少的岁月,此莲床上才有一丝生莲的机会,它很幸运。” 天泽闻言,心中对其有了些许了解,但仍是不解:“那我的复明之机就在此处?” “对!”九爷说着拿出一枚白色玉简交给天泽继而说道:“我的那位朋友对我说道,这朵莲花名唤众生莲,刚好他有一部与之对应的心法,与众生莲配合将能发挥出难以预测的能力,盲人炼之,可反浊复明。本来我打算修炼这部功法,但他提醒了我四个字:九死一生!他走后,我慢慢想来,竟发现凭我的见识,竟然对众生莲一无所知,但此莲花浑身毫无气势,与凡间莲花一般无二,渐渐地这件事我也就淡忘了,直到你的到来。” 天泽猜想道:“那会不会是你的这位朋友骗你的?” 九爷摆摆手说道:“不可能的,谁都可以骗我,但唯有他不会!” “为什么?”天泽不解。 九爷笑着说道:“因为他是一个和尚还是一个高僧,况且多少年的交情了,所以我是完全相信他的。好了,你呢,就在这里研习玉简里的功法吧。”说完便走了。 天泽急忙喊道:“那九爷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看心情……”声音渐渐地低落,直至消失。 天泽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将白色玉简至于额头,瞬间,心法便出现在意识之中:众生莲目。莲者,怜者。莲花者,重生者也,亦为怜之。莲眼怜众生,眼后生红莲,一开一荷绽,合尽众生怜…… 天泽通篇读完之时,白色玉简便瞬间化为齑粉,这表示此心法不一般!而天泽也对这部功法有了大致的了解:此功法名唤众生莲目,可令修习者生出一对莲目,莲目分真伪两种,真莲目就是修炼者无眼珠,凭借众生莲与心法生出一双先天莲目;伪莲目就是修炼者有眼珠,虽然也能练成莲目,但由于黑瞳遮蔽,能力只能发挥不到三分之一。 天泽若是真的能修成,那就是先天莲目。但这功法只说明了修炼的方法,却未讲众生莲目的威力与能力,只能由修习者自己探索。 时不我待,天泽立刻按照心法修炼,果然如心法描述,天泽一运行心法,七宝先天莲池中的众生莲便缓缓飞过来,停留在天泽的头顶。 众生莲在天泽的头顶轻轻旋转,并散下金色光辉,似是在验证身份一般。 倏然,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苍生劫启,众生莲生。是谁唤醒莲者?” 天泽回应道:“是晚辈唤醒,晚辈不知众生莲是有意识的,望前辈莫怪。” 众生莲讲道:“无碍,众生莲只是莲者的身体所化罢了,况且莲者本就是希望为苍生造福出一份力,只是莲者的再次出现之时就预示一场浩劫即将来临,众生将苦啊!” “浩劫?”天泽思来想去:“难不成与紫槿说的浩劫是一回事?” 见天泽不语,众生莲继而说到:“不管如何,既然是你唤醒莲者,莲者必然会助你,只是莲者需完全验证你的血脉是否能承受,所以莲者失礼了。” 言罢,众生莲的金色光辉更胜,将天泽是身体完全罩住。 “咦?” 一声疑惑后,从金色光辉中走出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看样是一位僧人打扮,正是众生莲真身。 众生莲弯腰一礼:“莲者见过施主。” 天泽看不见外界的情况,又不知对方动作,只得回道:“前辈客气了,不必如此。” 众生莲讲道:“莲者本就是佛门中人,对施主“善心”略有感应。刚见面时就有感觉,现在已经印证了我的猜想。” “善心?”天泽瞬间明白:“前辈慧眼。” “还有你的血脉……”众生莲欲言又止。 “我本就是孤儿,没有父母,我的血脉不好也在情理之中。”天泽虽然嘴上坚强,但一想到复明无望,心里却是难受。 众生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必担心,你的血脉……还好,刚好可以承受,不必担心。” “真的?”天泽止不住的激动。 “真的,莲者这就与你融合,放心吧!成为众生莲目之后,莲者的灵魂要陷入沉睡,直至你的众生莲目毁坏,我才会化作下一朵众生莲出现。好了,制心一处,心法意运,真正开始了!”众生莲开始行使自己的使命。 随即,融合开始。 一个时辰之后,一直安静的众生莲这才又有了动静:只见众生莲竟是缓缓融化成金色液体,一滴一滴的滴在天泽的天灵之上,并渗透皮肤随血液运转全身,而金色液体的目的地就是天泽凹陷的双眼。 十天之后,金色液体这才全部汇集在天泽的双眼,此时天泽的双眼内各有一只纯金色的眼球,缓缓地旋转着,这就是初具雏形的众生莲目。 此时众生莲的灵魂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是沉睡之前心中仍念一事:如此恐怖的血脉,简直就是亘古未见!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然而天泽却对自己的血脉之事毫不知情,眼下天泽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众生莲的后续。 天泽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折叠后,根据心法指导,将双眼蒙住。因为众生莲目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修得,需要长时间的按照心法中的修炼方法辅助,而这段时间眼睛是不可以见光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复明,心法中只讲道:缘来之时。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一十三品菩提金身》竟然自行运转,瞬间,身下出现金色佛莲,并且在剧烈的抖动,似是按耐已久的狂躁,身上的佛光也盛光大作,如同一轮小太阳一般。 与此同时,双眼内的众生莲目也剧烈的颤抖着,像是遇见了渴望已久的对手,即将战个至死方休。 “怎会如此?”天泽心中大骇,身体中的两股力量在剧烈的互相抵抗。 天泽急忙运使灵气将两股力量分开,却一时难以抵抗如此强大的压力,霎时一口鲜血涌出。 众生莲乃是佛门僧人所化,而《一十三品菩提金身》亦是佛门武技,怎会相互抗衡?难不成……它们想结合?刚开始的抗衡只是它们熟悉对方力量特性? 既有此猜想,天泽欲铤而走险一试:天泽拼尽全力的控制着两股力量缓缓靠近,刚一接触,两股力量竟是柔和了许多。 随即天泽继续控制着两股力量缓缓融合,却又不能不控制,让它们自己融合,这样的话又会产生能量冲击,对自己产生伤害。 两股力量在天泽的控制下,融合的速度很快,不到三日,就已经融合完毕了。而且天泽惊人的发现:如今众生莲目与《一十三品菩提金身》竟然可以自己运转修炼,不需要自己刻意修炼了,它们可以相辅相成,自己修炼。 此时对于天泽来讲,一切都已经暂落帷幕。 天泽听着如玉佩脆响的泉水,闻着醉落蜂蝶的花香,不禁有些感慨:对于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这一次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 就在天泽发呆之时,九爷来了:“怎么?这么快眼睛就恢复了?” 天泽没回应,九爷又叫了一次。 天泽这才回神道:“九爷说笑了,哪有这么容易?这心法上说要等到缘,才能复明。” 九爷闻言,嘴一撇说道:“最烦他们这些和尚,动不动就是缘分啊!缘分啊!难道他们都是靠缘分在修真界混下去的,靠的还不是拳头!不说了,走吧!回洞里泡温泉!你可不知道,现在的温泉比以前舒服多了!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事,已经想明白了。” 天泽跟着九爷向山洞飞去。 诗词有曰: 深谷幽幽,人心难筹,残叶弃桐付水流,难辨尘缘。 尚浅世事,真心己留,不念旧恶心无愁,万善齐修。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二章 万物有气 清晨,天泽与九爷泡在温泉里,享受着不曾轻易奢侈过的惬意。 “九爷,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天泽问出了心中困惑已久的疑虑。 九爷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怎么?我很像那种嗜杀成性的人吗?” 天泽摇摇头:“我眼睛看不到,所以我也无法判断。但是我的心却感觉你不是大恶之人。” “不,我是大恶之人!”九爷轻轻地抚摸着手上的一枚墨绿色的戒指,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我曾亲手杀了我的结发妻子!” “所以你才会隐居在此地?”天泽惊诧猜想道。 九爷的目光聚集到天泽的脸上,说道:“对,也不对。我来这的确是因为我的妻子,但我不是隐居,是被人关押在此地。”九爷的语气很轻仿佛在叙述他人的故事一般。 “哦,原来如此。”天泽便不再追问,他知道该停止了。 九爷见天泽沉默,自是明白他之所想,便说道:“你的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继续历练冒险,你可要想回到东灵宗?我可以送你回去。” 的确,以天泽目前的情况,已经不能继续冒险,行走就是个不小的问题,虽说如今已是先天八重修为,但要长时间使用控术控制自己的行走,仍是不太现实,况且又双眼失明,继续前进,已是痴人说梦。 “那就先谢过九爷了。”天泽恭敬道,继而又问:“不知九爷如何将我送会宗门?” 九爷闻言说道:“我虽未出过这深谷,但以九爷的境界修为,探一个小小的东灵宗位置我还是可以办到的。说吧,把你想去的方位讲来,我便送你回去。” 天泽将佑福灵粮店的方位告诉了九爷,本来是打算去萧老那里,毕竟在东灵宗里天泽心目中分量最重的仍是萧老,但天泽想了片刻果断放弃前往杂役院,他不想萧老再为自己担惊受怕。 九爷领着天泽来到天堑异渊的中心地带,将一个篮子交给天泽:“你不是说你来外出历练还有另外的一个目的吗?这篮子里是霭菌菇与大天昆叶,刚好这里有就给你采了点,带上去完成宗门任务吧。” 天泽提着篮子,心中百感交集,说道:“九爷,你对我如此之好,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你?” 九爷闻言,却神情严肃说道:“报答?我现在就告诉你如何报答:日后当我的机会来临之时,我需要几个得力的帮手陪我去个地方,我看你命不该绝此,潜能无限,以后你应该会帮到我,这就是我的目的。我说过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天泽手中的篮子握得更紧:“好人坏人在我的心中很是模糊,索性糊涂一把,要去哪个地方?” “地狱!”九爷咬牙切齿的说道,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天泽回应道:“可以,只要不做伤天害理、有违人伦的,我都一路相随。”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毕竟那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九爷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还有一件事?” 九爷刚说出口,只闻天空一阵霹雳。 “轰隆隆……”震天的雷声轰然响起。 九爷看了一眼天空中盛怒的电龙,思索片刻:“东灵宗绝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无法告诉你其中太多的事情,总之你不要惹到东灵宗的核心人物与那个计划,一定要记住!” 就在九爷说完的一瞬间,堑天异渊的上空如同倒扣的墨砚,黑的令人胆战心惊。 “放心吧九爷,我会照领好自己的。”天泽虽然嘴上轻松,但是心中对于东灵宗已经有了一丝的戒备。 “希望你将来能帮到找,好了,你坐好了,我会施法让你从地下回到东灵宗。”九爷待天泽准备好后,便凝神运灵,指掐灵印,随后灵印成形,一枚土黄色的灵印将天泽全身包裹。天泽随之在地下快速疾驰,奔赴东灵宗。 就在天泽走后的一瞬间,一道碗口粗的雷电从天而降,直劈九爷而来,更恐怖的是雷电闪烁之间更是夹杂着丝丝精纯灵气。 九爷见状,周身上下灵气汹涌激烈,朝天一掌击出:“敢劈我?我让你飞灰湮灭,金鳞破!” “砰” 一声闷响,袭向九爷的那条闪电在空中轰然爆裂,散作一团烟花随之湮灭。 九爷见天雷击溃,冷哼一声,甩手进入洞中继续泡温泉享受而去。 天,也终于下雨了,雨不大,很细。滴落在被福泽的万物上,窸窸窣窣,别是一番趣味。只是,今后的路,却是更加泥泞了。 诗曰: 乌穹斜雨凉侵寒, 风云奇异初开端。 和平终是一朝事, 旦夕福祸天难勘。 东灵宗,佑福灵粮店 一声尖叫!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吓死个人啊!你是谁啊!突然出现怎么也不吭一声!”店里的伙计正在打理货架,忽然感觉身后嗖的一下,一回头却被吓了个够呛,仔细一瞧,急忙向楼上跑去,边跑边喊:“掌柜的,你弟弟回来了!”来人正是被九爷送回来的天泽。 片刻之后,佑福噔噔的从楼上快速的跑了下来,只是天泽的惨状实在是匪夷所思:“天泽,你回来了?嗯?天泽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眼睛?还有你的膝盖?” 天泽一声苦笑:“这事情说来话长,且知道实情对哥哥也未必有好处,所以哥哥就不必担心了,我的事情我会一一处理的,我的眼睛已经有复明之机了,只是需要的时间较长,期间可能要劳烦哥哥照顾了。” 佑福担心道:“这是什么话?天泽你就在此处养伤,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走吧,我先扶你到楼上休息。” “好吧,只是哥哥,我还活着的消息希望店里不要传出去。”天泽说道。 “嗯,放心吧,店里的伙计都是自己人,不会到外面乱说的,你放心。” 佑福将天泽安排在自己的隔壁,并安排了店里的一个人专职照顾天泽,这不仅仅是对萧老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承诺。 佛曾言:人眼是谓挂碍之源,看的多,就想到,想的多,求得亦多,求而不得,是谓心难纯矣。 几天来,天泽都在房间里修炼,但心中却一直因为身体原因而烦躁,心始终静不下来,导致修炼的进度大大折扣。 天泽从楼下传来声音知道,这几天佑福一边为天泽担忧,寻找治疗的法子,一边因为龙秀东灵大赛的来临店里生意空前火爆而忙碌,整个人每天都是身心疲劳,虽说修士可以长时间不休息,但仍是需要休息的,更何况是如此身心俱疲的操劳。 夜里,天泽等所有人都入睡后,便凭着先前记忆摸索着,来到了楼顶散心。这里有一些设施,是店里的伙计夜晚休息前聊天解闷的地方。 长夜难寐无心人,凉风凄凄惨惨,更难独言景半分。 疏桐难留鸿鹄处,残月半遮犹闭,平生世事不顺人。 天泽吃喝着之前店里伙计剩下的残酒剩菜,赏听着习习夜风下的万物万景,杯杯酒入喉,似是穿肠苦,难与他人言半分。 忽然,一道熟悉威严的佛理传来:有佛者,瞑目闭眼渡世。 “师父?”天泽手中酒杯跌落,苦力大师此刻在耳畔惊异再现。 可是任凭天泽如何呼喊抓摸,仍是找不到不到苦力大师,但声音却是就在自己身边。 “静心凝神,听言!” 瞬间,天泽周身好似受了禁锢一般,难动一分一毫,只得听苦力大师讲佛。 “有佛者,瞑目闭眼渡世而来。人问:佛者瞑目,难见世间灾难,何不睁眼观世间百态?佛问:你之眼中何为灾难?人答:天不见怜,人不见悯。佛再问:如何解之?人答:通天佛法,拨云见天,叩心悔人。佛摇首:拨云见天,实为表象,叩心悔人,难寻其心。世间灾难一切由心起,亦是应心解之。然以躯体肉眼寻万物之心,难。唯以心应心,方破解之法。” 苦力大师言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天泽如何呼喊,却是一点回音也没有。 残月才降,霜花换晨曦,一轮骄阳冉冉,再嗅人间清香。 昏昏蒙蒙之间,天泽感觉自己脸上暖暖的,伸手感触,原来已是清晨。 天泽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急忙仔细聆听四周,除了楼下悉悉索索的忙碌声,根本没有怪异的声音,不得不让天泽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梦,关键是梦中的一言一语自己都记得真真切切,如果真的是梦,那真的是太真实了。如果不是梦,那不就表明师父还没有死,那他为什么不把我带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泽回到房间里仍是想着昨天夜晚的事:“心?灾难?以心应心?破解?难不成这里有我复明的方法?”随后天泽告诉佑福,他不需要人照顾了,他要潜心修炼,不想受到外界的干扰,之后便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昨晚的佛理。 十几日后,正在潜心参悟的天泽忽然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片刻之后,天泽欣喜难抑:“原来是这样!佛理中的佛者是渡世而来,但渡的不正是我吗?只是他是把方法给我,要我自己渡自己罢了。闭目渡世,不睁眼行遍时时变化的世间,我的灾难是眼盲,我的心认为我眼盲,而解决的方法就会以心应心,用我的心去感受万物的心就能感受到万物的存在,也就能行遍世间,甚至在某些方面看得比肉眼更加准确。” “但万物的心要如何感受?记得《万物生》上曾讲:下者,万物有声,难以全察,然声为其心之一,只能辨其方位。上者,万物有气,然气为其心之一,可表其方位形状,废虚还实。最上者,万物有心,非先天自然神通者,难以交流。” 天泽这才明白:凡间的盲人听声辩位,这就是下者,万物有声。而且自己应该也不是先天自然神通者,具书上记载,先天自然神通者眉宇之间有一道灵叶印记,自己自然没有。也就是说,目前唯一的路就是,找到万物的气。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三章 一十六字真言 虽说有了大概的方向,但是天泽对于万物有气天泽仍是不理解。 “气…气…万物之气…万物…《玉外青锋》!” 忽然天泽想到《玉外青锋》中有写道:“剑之境界有一,名唤剑感。炼至大成则可破虚觅实而击之。天地合气,万物自生。万物内外无外乎天地气,然内密外疏,中间成一线,连作轮廓,即为万物之实。按心法炼之……” 天泽大为惊喜:“终于有曙光降临了!即刻按心法试试!” 佑福灵粮店,后院之内 天泽在石头转盘上已经盘坐了三个时辰,天空中已经是繁星盏盏,辉月也时不时的从乌云里探出头观察天泽的进展。 “怪怪怪!为何我已经按心法练习多次却为何毫无进展?难不成方向有误?”天泽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遇到了假的武技。 “哥,你来了?” “你的耳朵真灵啊!”佑福走进后院。 天泽说道:“自从眼睛失明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听力上了,听力自然就好很多了。” 佑福看到天泽还在努力修炼,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天泽,快回屋吧!看东边的乌云就要飘过来了,待会定会下大雨的,快回屋吧!” 天泽抬头问道:“哥,你说死后的人转世后还有机会遇到前世的人吗?” “呸!什么死不死的!”佑福狠狠地啐了几口:“我记得以前萧老常常在嘴边念叨一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问萧老是什么意思?萧老说,只要心不死,信念不灭,终会来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那天。” “心?难道我走错了?”天泽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思。 佑福见天泽在思考的模样,想着他应该对这句话深有感触,将他背起送回房间后便离去了。 而天泽也明白自己为何无法感应到万物的气的原因:自己一直按照一个正常人的修炼方法,将灵气引至眼部,以眼部作为感应源,但如今自己双眼失明,就应该是以心应心,引导至心脏处感应。 天泽将心法的灵气传输的终点改至心脏处,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瞬间,天泽所处整个整个房间的轮廓图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桌椅,茶杯,甚至连烛火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虽是如此,但在天泽的感应中是没有任何的色彩的,这也是最大的缺点。 次日清晨,天泽向佑福表明自己要回自己的独篁居,到时候龙秀东灵大赛报名的时候派人告诉自己一声,怕自己届时修炼起来忘了时日。并且天泽表明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走路可以用控术代替,只要不是长时间的施展,都没有问题。 但天泽却并没有说自己已经可以清晰感知外界事物,毕竟自己有阮夜江这等毒辣的仇家,哥哥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是说独篁居的一草一木都是自己亲手改造,自己熟悉的很,也自在些。 佑福虽然极力劝阻,但仍是抵不过天泽的执拗,只得依他。离别之时,佑福又送了灵蔬、灵粮,还有一些先天凶兽制作的腌肉,希望天泽赶紧补补。随后天泽便身披黑袍遮面,趁着清晨人少,悄悄地回到了独篁居。 独篁居内 天泽感应到独篁居内的景物依旧,除了几丛新生的杂草以外,皆是以前的模样,看来阮夜江并没有来独篁居搜刮我的财产。 天泽来到屋内,将床板掀开后,将埋于地下的包袱取出,果然黑石柱与玉螭三冰与二十枚灵石都在。随后,天泽将灵石拿出,将黑石柱与玉螭三冰再次埋起来,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还没有能力保护它们,特别是玉螭三冰,死都不能丢! 几日来,天泽一直在练习《玉外青锋》,第一招:寒玉道雪千古风,凭如今的修为施展已是熟练至极,招式的威力要想在没有修为提升的基础下进一步增强已是不太现实,不如攻克剩下的两招。 第二招,剑感天泽已是熟练,只要与剑式融合,即可完成。 第三招,也是最难得一招,形成柔锋的内劲仍是毫无头绪,唯一的线索就是陌上尘的一十六字真言,但其真实性仍需考证。 天泽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在龙秀东灵大赛之前尽可能多的增加自己的底牌,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快速的成长起来,拜托死亡的的命运,并与颜雪相见。 诗词有曰: 清风柔细扬,蝉鸣灵竹篁,最是景异瑰丽,花劝郎莫痴肠。 剑来随心到,岁月少年郎,声声威武清脆,何时一舒仇殇。 时光无感,心系一念,庭院中的天泽一遍遍的研习着《玉外青锋》的第二招,力求达到最熟练、最自然地一剑。 “青锋—破蜃!” 心、念、力三者聚集在庭院中间的一块青石,剑出鞘,没有任何的花哨,更没有更多余的动作,出剑直指青石。 “叮” 一声脆响,青石的中心被击出一枚菱形的洞。 天泽见状甚为满意,第二招青锋—破蜃最大的优点便是可以将罡锋力量的爆发集中到一点,威力更加霸道强劲。 至于第三招,记得九花殿中的陌上尘说过一十六字真言可助我突破武学桎梏:有形无骨,剔形出骨,骨实气至,形骨相扶。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得的便拿起了玉灵锋,一遍遍的劈向青石。 “有道:世间万物万法,应时而生,应时而现,莫不成这一十六字真言讲的是四个顺序?”天泽默默地思考着,手上亦是一遍遍的揣摩着真正的第三招。 “如果真是这样,第一个便是有形无骨,如若把外劲罡锋比作形,把内劲柔锋比作骨,那这么解释就通顺了许多,的确罡锋练习容易得多,而柔锋就难一点,刚好契合第一阶段:有形无骨。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剔形出骨的意思难不成是指从罡锋中剔除一部分来形成内锋?那岂不是与哥哥讲的十分力,七分外,三分内不一样吗?”但既然佑福所讲的方法目前难以练成,天泽也只能寄托于陌上尘的方法了。 天泽手执玉灵锋,屏气挥剑,将罡锋中抽出几分力,欲化作内锋,但就在抽出力的一瞬间,罡锋竟然瞬间溃散,内外锋皆是消失。思路仍是不对。 天泽执剑再试几次仍是失败,天泽一气之下,怒然挥剑硬劈青石。 “咔” 一声脆响,青石被劈成两半,天泽一瞬间呆住了,下一刻立马闭目冥想,似乎抓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天泽兴奋难抑,终于知道正确的思路了:开始的几次,天泽都是按照佑福的思路来的,罡锋形成用了七分力,却又妄图在罡锋中再抽出三分力来形成柔锋,结果就是罡锋与柔锋都没有达到相应的力而溃散。而刚才天泽一气之下劈的那一剑中,罡锋的形成却是用了十分力,与从中抽出三分力形成柔锋,两方都达到了各自的条件自然就练就了内外双锋。 然而高兴之余,天泽却又生出了困惑:“既然一十六字真言的第二阶段就已经练得柔锋,那这第三与第四阶段的是什么?” 天泽思索着:“骨实气至,形骨相扶?骨实?的确出招的时候能感觉到柔锋有一股羸弱之感,而且随着练习的加深,反而愈加强势。气?气是什么?灵气吗?形骨相扶?难不成罡锋与柔锋还能相结合?” “唉,算了,继续练习吧!”天泽索性不想了,先将柔锋练至强势再说,这也是所谓的第三阶段的基础要求。 满月残又圆,一个月以来,天泽修炼之余就苦练《玉外青锋》,长久至此,罡锋与柔锋都已经坚实强韧。 对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天泽欲在修炼之余试着参悟研习一下一十六字真言的骨实气至与形骨相扶,不知为何,这八个字天泽越想越像是连在一起的,就好像前一句是准备材料,而后一句就是融合的方法。 骨实气至,天泽凝神屏息,细细的感受着柔锋。果然,柔锋中有一丝及其强悍的力道,再观察罡锋,其中也有一道恐怖的力道。两股力道在各自的领域内不断地游走,如丝如线,错乱交缠。 天泽运使灵力,打算试试灵力是否能控制这两丝力道:天泽控制着灵气小心翼翼的接近罡锋中的力道,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如天泽这般精纯的灵气被瞬间打散。天泽采用同样的方法测试,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结果。 天泽仔细研究后发现一个现象,这两丝力道都是被灵气吸引的。 “骨实气至,形骨相扶?原来如此!”天泽瞬间明白了。 天泽控制灵气充满剑刃,仅仅是剑刃,看起来就好像一根丝线,将剑刃围了一圈一样。 就在完成一刻,两股强大的力道就好像见到绝世的美人一般,迅速靠来。 “轰” 就在两股力道相碰的一瞬间,一道青色光华冲霄而起,耸入星河……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四章 龙秀东灵 晨风携露,烟柳斜丝雨洗尘。 天似朦胧,岚霭沉沉浸竹林。 是日清晨,天泽正在凝神修炼之时,忽然听闻有人在轻轻敲门,便起身察看。 来者是佑福店里的伙计,他是来通知三日后便是龙秀东灵的举行之时,而且佑福已经帮他报过名了,只需等到三天后佑福来接天泽一同参加龙秀东灵。 天泽将伙计送走之后便开始了比赛前的准备工作,毕竟此次龙秀东灵乃是乃是东灵宗千年盛典的重中之重的环节,奖励将是空前的丰厚。 此次龙秀东灵因为亲传弟子不在范围之内,所以只剩下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共有两组。按照比赛的规则:内门组战区弟子可到外门组战区,然外门组战区弟子不可至内门组战区,防止出现外门弟子见了内门弟子的修为武技之后出现好高骛远或修炼操之过急而入魔的情况。然而此次规则却发生了一些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两组将同时进行。 同时进行! 单单四个字足以让所有的外门弟子兴奋到磕头感谢列祖列宗,因为以往比赛时,外门组就是自己比比,领个奖品就完了,根本不可能有大人物来观看,更谈不上被赏识而走上人生巅峰,而此次一起比赛就预示着,外门组的表现也会被宗里的大人物看到,意义自然非同凡响。 三日之后,东灵宗一片盛世震撼。 诗曰: 灵宗玄玄隐深山, 排钟列鼓迎万仙。 祥云九彩凌空过, 龙秀东灵万载绵。 今日,东灵宗天雄武殿之前,弟子不尽其数,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大殿广场之上。天泽亦在其中。 大殿广场上方有一方石台,石台内侧有祭祀用品,向天而设。 此时,一名身着黑灰锦衣,相貌庄重的中年男子,手执青色一枚长卷,从殿前的侧阶走入台阶中间的站台。 只见他拉开手中长卷沉声念道:“东灵承神恩而造,历经数代宗人,已然千载……” 此中年男子念的皆是东灵宗的宗史,虽然枯燥,但天泽仍是聚精会神的听着,没有丝毫的分心。 “龙秀东灵,即将开始,请宗主!”那男子言罢便快步从侧阶走下,随后一位尊贵威严的身影缓缓从天雄武殿走出。 只见那人:黑袍缠龙鎏金冠,无怒自威魄瞳寒。玉龙六尺霞光丈,犹胜传说帝王颜。 此人正是东灵宗的宗主,天策圣隳战天绝。 战天绝横扫眼下弟子:“好!好!好!不愧是我东灵宗的弟子,个个气宇轩昂,气势不俗,希望此次你们能够在此次的龙秀东灵好好表现,此次龙秀东灵共两组,五个战区,其中外门组三个战区为一至三,内门组两个战区为四至五。由宗门的五大长老分别担任五个战场的负责人,安排如下:大长老千秋书童怪不得负责外门一区;二长老金错刀行司晨负责外门二区;三长老翠玉罗寒泠玉兮负责外门三区;四长老狂图一醉幽愁生负责内门四区;五长老天曲中论故一心负责内门第五战区,如果有哪位弟子表现的好将会有长老赠送的特别奖励。” 此话一出,弟子之中便是一阵骚动,毕竟长老职位只在宗主之下,其出手之物想来也是不凡之物。 “肃静!”战天绝气势骤出,横扫全场,瞬间全场弟子顿感胸腔气闷,便立即安静下来。 “接下来宣布比赛奖项,此次奖项设置与以往不同,此次龙秀东灵将无前三名只说,只有外门第一与内门第一。奖励如下:外门第一者,可破格入内门,可获得黄阶上品武技一卷,可由五长老赐予一物,可获得下品灵石三千枚,可入寒灵塔修行三个月。内门第一者,可破格入亲传,可获得宗主亲传武技一卷,可由宗主赐予一物,可获得中品灵石一千枚,可入宗密之地修行一天。” 震惊,所有人,包括长老们都震惊不已,单不说外门第一名的奖励已经远超往届第一名的百倍不知,而内门第一名更是瞠目结舌,宗主赐物教武,更可以进入宗密之地修行一天,要知道宗密之地内乃是东灵宗起源的存在,只有历届宗主方才有资格进入宗密之地修行,难不成宗主有择贤退位之意?一切无从而知。 随着宗主的一声令下,各个战区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竞赛,按照比赛名单的分配,天泽在外门一战区,而佑福则是在外门三战区。 很快天泽的首日第一场即将开始。 “下一场,天泽对陈流昂。” “天泽?”正在看台上的怪不得念到了天泽的名字不由得想起了这个令自己记忆深刻的外门弟子,便向台下望去,下一刻,神情微震:“只是相隔数月,怎会落得如此模样?” 只见台下的天泽缓缓向赛台走上,与其说是走,不若说是飘,双腿无力地下垂着,明眼人一眼便知这腿废了;双眼被一条洁白的丝带蒙住,是失明,从白色丝巾的起伏弧度来看,已经没有了正常眼睛的弧度,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眼球被挖掉了。 怪不得没有与天泽交谈,因为他已经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与惊吓,自己更不知道今天的局面会如何演变,所以自己只能沉默。 “小瞎子,劝你最好自己投降,别让你的脏血污了老子的金锤。” 天泽上台寻声望去,这才探知到对手陈流昂的面貌,陈流昂是一个满脸雀斑的瘦子,身材很瘦弱,就像冬季的枯树枝,然而身材却笔挺,虽是如此,却仍是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感觉;一说话,嘴里的两颗像兔子一样的大板牙就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更诡异的是明明是如此羸弱的身板却使得一对金顶震元锤,不由得使人担心会不会被自己的锤子压倒。 天泽此时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先天境六重,而且已经看出对方的的修为亦是先天境六重,随上台站定道:“陈师兄为何说出如此没有教养之语?” 陈流昂将干巴巴的胸膛一挺,冷言说道:“那是为了让你输得更惨!”言罢,陈流昂瞬间手举金顶震元锤便快步攻来。 只见陈流昂双臂一屈,双臂犹如弹簧一般,双锤顿时离弦之箭,直击天泽面门而去,没有任何的花哨动作,为了将这一招练至雷霆之速,他已经将此招研究了数年,如今此招只剩两个动作:出招和毙敌。 天泽虽然眼睛失明,但其心已经将对方的动作看的太为透彻了。 拔剑、直刺陈流昂面门,陈流昂见状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的动作已是雷霆之速,他竟然可以瞬间反应,而且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躲开,而且是出剑直刺,不得不说这是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一瞬间陈流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真的是个瞎子吗? 陈流昂面对天泽突如其来的一招,身形猛然一顿,快步闪回安全的距离:“还不算完呢!岿岳—溃石击!” 只见陈流昂聚集弘大灵力于金顶震元锤表面,霎时,震元锤表面竟然出现了丝丝的石头纹理,并泛着丝丝的灵气波纹,不出片刻,双锤竟然化作两块上金下黑的石锤,绝是不俗。 陈流昂嘴角微微上扬,腾空跳起,举锤击向天泽:“你个残废!活着简直就是我们东灵宗的耻辱,让我来结束你的残缺人生吧!” “残废?”天泽虽然在佑福一众人面前表现的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毫不在意,但是内心对于阮夜江,对于嘲笑自己的人恨意还是很大的,特别是被人当众喊自己残废。 天泽此时心中已是怒火滔天:“残废?让你看看残废的力量,让你明白什么叫力量!” 只见天泽收剑握拳,瞬间,强大且精纯无比的灵气将右拳层层环绕,犹如一个气势磅礴的活狮子头被天泽紧握在手上,不断地发出阵阵的嘶吼。 天泽一拳击出,直接打在陈流昂的石锤之上。 “砰” 一声沉响,陈流昂的石锤竟然被天泽一拳轰碎,残渣散满场地,随即化作灵气消散,惊愕在场众人,好强悍的力量!此人绝对是此次龙秀东灵的一匹强有力的黑马。 陈流昂双膝跪地,嘴里大口的鲜血正在止不住的呕出来,望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内心更是惊颤不止:这是一个双眼失明,双腿残废废人的力量吗?好强大的力量,他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纯肉体力量,而是他的灵气力量,他的灵气精纯度根本不是一个先天境界的外门弟子所拥有的。 “我输了!”陈流昂垂首认输。 “胜者,天泽!此外由于胜者天泽的表现出众,本长老特赐二转灵丹紫气丹一枚,此丹可瞬间恢复筑基期境界以下修士的全部灵气。”怪不得右手一翻,一枚青色的丹药便出现在手中,其丹药上两道金色花纹不断闪烁,似是耀世而出。怪不得微微催动灵力,紫气丹便缓缓飞至天泽的身前。 天泽微微一怔,他虽然知道怪不得会对自己有印象,但却没想到他会赐予自己东西。天泽收下后,向怪不得行了一礼:谢大长老赐药! 怪不得闻言,头微微的点了一下,继续念道:下一场,常峰对郭将威。 天泽便下台后便去寻找佑福,不想等自己赶到时,佑福也是刚刚胜出,下一场的双方还没上场呢。 随后天泽便与佑福观看了几场有水平的比赛后便各自离去,准备下一次的比赛。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五章 对战思长风 夜时,东灵宗内,两个弟子正在边走边聊 “你都听说了吗?今日下午外门一战区之中出了一匹黑马!”其中一个白衣弟子说道。 另一个灰衣弟子摇摇头:“不知道啊,今天我一直在关注外门三战区的状况,对于外门还不曾了解。” 白衣弟子哀叹一声:“唉……真是太可惜了!我且与你说道说道,我若说出这名弟子的姓名想必你也有印象,他就是几个月前在辞恨台上与赵奎一战的御空少年,天泽。但今日他的外貌可谓凄惨,双眼失明,双腿残废,已经没有个正常人的模样。” 灰衣弟子听此,不由兴趣骤升:“既是如此惨状,又怎为黑马一说?” “你且不知啊!”白衣男子兴奋的说道:“那天泽小师弟虽是双眼失明,在场上却是看的比明眼人还清楚,对手的攻击他应对如流水般自如,最后更是一拳将对手击败,武器都被打爆了,可谓矫健似鹿兔,生猛如虎狼。到时候一旦与你我相遇,后果很难预测。” 灰衣男子有些不太相信:“竟如此厉害?他什么修为?” 白衣男子闻言,神情严肃的说道:“他只有先天六重,但别小看他!这位小师弟绝非等闲之辈!哪怕你我是先天境七重,但要对上他,我只有四个字:拼尽全力!” 灰衣弟子看其神情的样子,便拍拍白衣弟子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说老兄啊,既是如此,你我就赶紧各回各家,洗漱休息,小心明天被这匹黑马给踩死了!哈哈哈!” 白衣男子急忙解释:“我没说谎!真的……呃……” 突然,白衣男子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猛然间被一只铁钳一般的手给死死地扼住,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缓缓从耳边传来:“你真的看到天泽小师弟了吗?” 白衣男子只觉得脖颈快要碎了,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地点头。 灰衣弟子见状,立刻下跪说道:“求阮师兄饶命,我等二人不知是哪里冲撞了师兄,求阮师兄饶我等一命!” 来人正是阮夜江,阮夜江正在回去休息的路上无意间听到这二人正在谈论的竟是天泽,可自己明明已经把他与赵奎扔进了堑天异渊,深不见底,无人能还,于是他便想这二人问个清楚。 阮夜江鄙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灰衣弟子,一把将白衣弟子甩在地上,向白衣弟子问道:“你可真的看清楚了?确定是与赵奎比武的天泽?” 白衣弟子跪在地上,惶恐道:“对,绝对是!” 阮夜江心中想了想,让白衣弟子将今天所见的所有景象都复述出来。 一刻以后,阮夜江已经了解到所有事情的起末,便说道:“杀你们还怕脏了我的手,走吧!今晚的的事情不许对他人说起半字,要不然我的手段,你们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明白!明白!谢师兄!谢师兄!”这两弟子便仓皇逃跑,心中也是暗暗委屈,今日怎会如此倒霉? 阮夜江回家后,思索了半天:短时间内自己已经不能再对天泽下手了,毕竟他已经引起大长老的注意,贸然行动甚至有可能会使大长老对天主的态度也有所变化,只能静待时机,最好他赶快进入内门,因为进入内门,他才会真正踏入地狱之中。” 接下来的十几天内,天泽已经连续胜了十场,无一败绩,并且与佑福一起进入了外门前四强,这也是最令天泽惊讶的,他以为哥哥每天都在打理店铺的生意修为定会落下,却没想到佑福此时的修为已经先天八重境界。 今日,看台之上,怪不得高声讲道:“今日为外门组的四强决赛,讲实话此届弟子是我见过最为惊艳的,此次的外门组前四强中除了有两个先天境九重修为的思长风与盈春之外,还有先天境八重修为的佑福与先天境六重的天泽,不管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获胜的,毋庸置疑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实力,今日胜出的两位明日将会在宗主及五位长老的观战下决出外门组第一人,进入正题,今日各个对手分配如下:天泽对思长风,佑福对盎春。两场同时进行!上台!” 怪不得言罢,台下的宗门弟子皆是心情激动,其中甚至不乏有内门弟子,但更多的还是外门弟子,而他们今天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天泽与佑福能赢,因为天泽与佑福对于他们来讲,面对着先天九重修为的对手,他们都是弱者,而他们作为败者,内心深处亦是希望天泽与佑福能代表自己这些弱者赢得这场比赛也算是给自己心理一个安慰。 天泽上台之后,感应着思长风的状态,天泽对于思长风此人观察已久,此人修为先天九重巅峰,一身青素衣一柄青霜剑,对手往往是感到一阵清风拂过便已被剑指咽喉,是一位强有力的对手。 思长风见天泽依旧是如先前所见,白素遮眼,悬浮于空,确实有些奇处:“天泽师弟,先前在台下看师弟的战斗风采时曾多次想象与你战斗对视的感觉,但今日与你同台竞技,我感觉得到,你很不简单,恕师兄要尽全力了。” 天泽闻言道:“师兄言笑了,师弟只是一时运气使然罢了,望师兄多多手下留情!” “指教!” “指教!” 言罢,天泽率先起攻,玉灵锋出鞘横翻,控制身体快速接近思长风的同时反手下劈,剑锋之上与周身之外皆是覆盖一层薄薄的灵气壁。“纵云柔!” 思长风见状,身体急速后撤,青霜剑亦出鞘,先是直击与玉灵锋剑尖相接处,而与此同时青霜剑之上瞬间出现了不尽其数的冰凌,隐隐的还发出“咔咔”的结冰声。 “怎会如此?”天泽突感就在玉灵锋与青霜剑接触一瞬间就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玉灵锋竟然在按着青霜剑的轨迹运行,自己的右手与剑柄亦是难以分离,照此下去,下一刻,自己的脑袋会被青霜剑的剑锋割下的。 “果然,以先天境六重强对先天境九重终究是蚍蜉撼树。”天泽无奈之下只得用意念运使遮尘珠解封修为。 “轰” 一声闷响,天泽的修为瞬间提升至先天八重,由于修为提升突然迅速,周遭的灵压一时难以适应。 霎时,天泽的身体犹如一枚投入深湖的石头,身体周遭即刻出现连绵不绝的灵气涟漪,再加上天泽灵气惊人的精纯度与丹田气海的强悍度,如此突然剧烈的冲击瞬间便将青霜剑的吸力的破解。 天泽眼见玉灵锋已然挣脱束缚,便立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回到安全的距离。 再看思长风,先是一愣,然后淡淡一笑:“果然!你的修为不会只有先天六重的境界,我想若不是我青霜剑的特性攻你个出其不意,凭你的灵气精纯度与强悍度想必在外门没有几个人能够逼你坚持到此刻才解封全部修为,我应该骄傲了。” 天泽闻言,看着思长风手中的青霜剑:“你这把剑是中品法器吧?” “没错。”思长风回应道。 天泽握了握手中的玉灵锋,笑道:“看来我在武器上并不占什么优势啊,那我就在灵气上胜你吧!” “哦?是吗?别忘了,我是先天境九重啊!喝!” 思长风一声怒喝,霎时大量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向青霜剑,而此时的青霜剑吸收灵气之后,在剑格出竟缓缓结出了一朵以剑刃为花心的冰质君子兰,那朵冰结成的君子兰有六只花瓣,周身更是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晴风君兰!” 待招式凝成一刻,思长风手执青霜剑一指天泽,随即左手呈剑指一划,冰质君子兰竟穿过剑刃直击天泽而来,与此同时思长风亦是执剑攻向天泽。 在君子兰与青霜剑的双重攻击之下,天泽竟是不反攻,只是凭借着纵云身法操控着身体不断地以各种奇异的姿势躲开思长风的双重攻击。 其实天泽并不是不想攻击而是难以得到攻击的时机,思长风的招式晴风君兰凝成的君子兰好似跟青霜剑为一体似的,招式凌厉之下,天泽只能先行躲闪。 渐渐地,天泽发现的君子兰的攻击轨迹,那朵君子兰只会出现在青霜剑剑尖周围一米内,似是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两者。然而天泽的剑感却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存在。 “难道是……?”天泽想到这里立即使用将灵气灌输玉灵锋,催动剑感。 果然,思长风的剑与君子兰之间有条极细的灵气丝线连接。 原来,天泽为免灵气消耗过快,日常勘物识人运使的都是剑感的最低境界心感,是不完全的。而一旦用剑体催动剑感,则可以探测到微乎其微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剑感。 此时天泽手中的玉灵锋正不断地发出微微的轻鸣声,这是在不断地勘测外界事物的变化,还有就是预测! 就在天泽躲闪的一瞬间,纳磅礴天地灵气于玉灵锋之上,只见玉灵锋赤红一片,剑刃之上正不断地飘落着一片片火红的灵气枫叶,灵气枫叶落于地上之后便缓缓消散。台下的弟子见状无不感叹,这简直就是用最纯粹的岩浆做成的一件动态艺术品啊! 火龙决作为天泽最早接触的一部武技,虽然只有黄阶下品,虽然现在已经不太上的来台面了,但好在适合快攻,施展只需一个眨眼的功夫即可。 天泽手舞玉灵锋,一剑便削断了君子兰与青霜剑的连接灵气,随之转身执剑上扬,直袭已经断了联系的君子兰。 “一曲焰袭千枫海!” 霎时,剑与兰的接触爆发出最璀璨的一幕,一声爆裂过后,自云空之上,温暖的红色枫叶与冰凉的透明冰凌缓缓地落下,溃散成氤氲灵气弥漫四周,顿成人间仙境。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六章 青锋—破蜃 东灵宗,外门战区内。 怪不得宣布道:“佑福对盈春,佑福胜,进入二强。” 佑福下台之后十分开心,他知道,只要天泽把思长风胜了,天泽就是此次龙秀东灵的外门组第一人! 当佑福来到天泽的战区时,天泽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战场上天泽与思长风你来我往,竟有了一丝不分伯仲的感觉。然而思长风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处于劣势。 思长风对天泽说道:“你竟然能够用一套黄阶下品武技与我拼搏至今,而且体内灵气丝毫未有枯竭的意思,甚至我渐渐感觉到你的灵气量还在我之上,看来我要尽全力了。” 天泽将《火龙决》褪去,说道:“思师兄谬赞了,不过的确,我若是继续用黄阶下品武技,应该是挡不住思师兄的下一招。那师弟也要毫无保留了!” “好!那就见招吧!” 思长风言罢,再运使浩瀚灵气,无边的灵气竟然依地迅速向外蔓延,瞬间思长风的周身十米之内尽是白色的寒气,只是全都限制在膝盖以下。 天泽见状不觉明历,便催动剑感探测:“这是?” 天泽竟然在里面勘测到了六团及其浓郁的灵气团,而且还在有规律的上下浮动,犹如一个个心脏一般。 “喝!” 思长风一声怒吼,青霜剑浩然一指脚下寒气,脚下的寒气竟然自动划分为六个部分,围绕着各自的中心的灵气团剧烈旋转,很快寒气便被六个灵气团吸收掉,缓缓化作六朵白色梅花。 此时,六朵白色梅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在思长风的周围毫无规律的疯狂的旋转。随之思长风举剑冥目,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就像是被冰冻一样。 天泽见状,攒弘大灵气,执剑攻取,玉中藏杀,青锋剑霎时化寒,剑刃前指,一道白色雪刃无匹强力直接而出,直袭思长风而去。 “寒玉道雪千古风!” 白芒一闪即逝,转眼已至思长风的身前,然而思长风仍是不为所动,却是周身的六朵白色梅花有了动静。 只见六朵白色梅花立即排成一条线,寒玉道雪千古风直接像串糖葫芦一样,直接将六朵白色梅花来了个透心凉。然而在天泽的勘测之下竟没有全部穿透,前五朵白色梅花已经被击穿消散,然而第六朵白色梅花的花瓣却是突然闭合死死地夹着那道白色雪刃,直至白色雪刃被抵抗消散。 此时思长风开口说话了,语气十分的清淡,丝毫没有惋惜之意:“我方才凝聚的六朵白色梅花有寻迹之能,且攻击力与防御力亦是不俗,只要你的攻击被灵气团标记,它们就会一直的跟着你攻击,不过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一招打散了五个,你确实是不俗了,不过也好,省的我出力了!” “聚兮风!” 只闻思长风一声呼唤,涣散的五朵白色梅花竟然迅速的被剩下的那朵白色梅花蚕食掉,紧接着,那朵白色梅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收缩成一粒青色的种子,而后更迅速长成一棵高度达七米、黑白相间的灵竹。此灵竹的形状并非是自然界生长的墨竹,竟然是一棵只在书画中出现的的墨竹。 就在墨竹成型一刻竟是拔地自起,缓缓升向空中。思长风见状,亦是将手中的青霜剑向空中的墨竹抛去。 随之,两者接触一刻,墨竹再起变化,只见墨竹自行枝叶尽断悬浮空中,竹干部分则将青霜剑套入其中,竟形成了一柄墨竹剑,并且是剑中剑。再后,自断的枝叶便依附过来,化作墨竹剑的剑格。 “游思寄词墨玉龙!” 思长风一声令下,一柄长五米的墨竹剑中剑夹杂着破空的嘶鸣声自云空袭来,天泽避无可避,决心迎战。 只见天泽收玉灵锋于剑鞘之内,迈左腿一步,右腿撤半步,面向思长风。 霎时,天泽气息一沉,暴提灵气而出,周围随即雾霭苍茫一片,两人皆已被埋没其中。 天泽随之即刻拔剑,然而就在拔剑的过程中,场上的所有雾霭竟然以迅雷之速与天泽刚拔出的剑锋相融合,表现出一股淡淡朦胧的感觉,更显得朴实无华。 就在墨竹剑即将接触天泽的一刻,天泽的玉灵锋已然拔出,不待思考便是挥剑斜斩墨竹剑。 “青锋—破蜃!” “咔嚓!” 只闻一声脆响,墨竹剑竟被天泽一剑拦腰斩断,与此同时,藏匿其中的青霜剑剑身一震,便将墨竹剑的残渣轰碎,飞回思长风的手中。 天泽见状,顺势上前穷住猛打。 思长风无奈只得防御,然而防御了天泽几次攻击之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仔细观察才发现自己的青霜剑每次在即将接触到玉灵锋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一股硬力所阻挡,若不是因为如此,两者剑锋接触,天泽的玉灵锋定然会承受不了青霜剑的坚硬与锐利而折断,而此刻竟是自己的青霜剑有了破碎的迹象,剑身上已经两道裂痕了,说到底还是那股不知名的硬力实在是令人头疼。 天泽见思长风溃象骤现,便欲一击分胜负。 只见天泽再次从丹田气海中抽取浩瀚灵气,饱含罡锋的“寒玉道雪千古风”瞬间凝成,一柄十余米长的冰剑气势激荡,欲将斩下! 思长风见状直接懵了! 我靠!怎么回事!这货真的是先天八重境界吗?我先天九重的修士经此一番大战体内灵气已然所剩无几,这货的气海究竟是什么做的! 就在冰剑斩下的一刻,思长风直接一伸手,认输投降! 天泽见思长风认输便收了灵气,十余米长的冰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思长风很清楚,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必要跟天泽比下去了,他明白“寒玉道雪千古风”斩下的结果只有一个:自己剑毁人亡。于是,思长风就很自然的做出了认输的动作。 怪不得见状,高声宣布道:“胜者,天泽。三日后上午此地将举行内门第一名的竞赛,任何外门及外门以下弟子不可进场,三日后下午在此地将从天泽与佑福两人中决出外门第一人。谨记!”随后,怪不得便直接御空飞走了。 见大长老走后,思长风便一脸苦笑的迎向天泽,说道:“多谢师弟手下留情啊!” 天泽也不骄躁,非常平静的回道:“哪里,思师兄承让。” 思长风闻言,将手中的青霜剑一抬,略带委屈说道:“你说你这么用力干嘛,把我的剑都打裂了,看来又要花不少时间修补了。”见天泽也十分不好意思,思长风便赶紧转口说到:“我随意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做任何事都会得到与失去,不必太在意。我预祝你明天夺冠!有时间到我那喝茶!再会!” “再会!” 两人相互告别后便各自下台了。 天泽与佑福会合后便一起去了佑福灵粮店,打算特意炒几个菜犒劳天泽! 夜晚中,一轮皎月高悬,独照兄弟一对。 灵粮店的楼顶之上,佑福精心的做了几个菜,与天泽边吃边聊。 “来……最后一个菜:白灵鸡炖露菇!绝对的滋补啊!”佑福一边摆放菜盘一边说道,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容。 天泽劝道:“哥,别忙了,赶紧坐下来吧!” 佑福坐下给天泽与自己各斟了一杯酒,说道:“自从龙秀东灵举行以来,咱们兄弟两个还没有好好聚聚。你知道吗?当时我看到你在赛场上闪躲别人的攻击,还可以自由自在的移动,你知道我多开心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会一直那个样子……我真的……真的好开心……”说着说着佑福就难以自制的流下了眼泪。 天泽赶忙安慰道:“对啊!哥,我有此造化你应该高兴啊,怎么可以哭呢!” 佑福匆匆擦干眼泪,说道:“对!开心!来!吃菜!喝酒!”说着佑福便把一只鸡腿加进天泽的碗里,自己随意的加了一块露菇塞进嘴里,囫囵咬了几下便举起酒杯对天泽说道:“天泽,来!陪哥哥干了这杯酒!” “好!” 天泽与佑福一声清脆杯响,便仰头一饮而尽。 辣酒,浓烈的辣酒,酒液中甚至还带着泥土的气息,甚至还有几粒沙粒一般的东西。它就像一股液态的火,烧透了口腔,烧灼了喉头,最后在腹中缓缓熄灭,化作丝丝的温暖包裹着身心。 天泽初喝此酒,刚下口,便呛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喝下去了。 佑福看着天泽的窘态,不由大笑说道:“哈哈,没想到此酒味道如此猛烈吧!” 天泽慌忙的吃了几口菜,压压酒力,待舒服了些,边说道:“哥,这酒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酒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根本不是修真界的吧?” 佑福闻言,轻叹一声:“不错,此酒乃是我母亲在我出生之时酿制的,酿酒的食材都是我娘到凡间自己亲手采摘的平凡之物,虽是平凡之物却都是象征着平安之意。自我懂事起,我母亲便让我把此酒带在身边。” 天泽闻言,在酒劲的激发下,不由有些幻想之景浮现:一座朱红色的庭院里,其内排列着雅致的假山景观,一位美丽的女子站在湖边呼唤天泽:泽儿,快来让娘亲抱抱。 “天泽!” 天泽被佑福的一声呼唤直接从幻境中拉出,然而毕竟自己没喝过如此厉害的酒,脑袋中一直是迷迷糊糊的。 这一夜,两兄弟便在明月下,高台巅,纵情的欢笑歌唱,谁也没有用灵气化解酒劲,只想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无忧无虑一把…… 天泽不胜酒力,不过一个时辰就趴着睡了。佑福其实也不怎么会喝酒,两个时辰后也是变成了椅子上的一头死猪,只是嘴里时不时的嘟囔着:天泽啊!此次你一定会成为外门第一!你一定能活下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七章 意外的魔族 三天时光转眼即逝,此刻正是艳阳高挂的下午。 东灵宗,天雄武殿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上午是内门组争夺第一名的比赛,只是外门弟子不得入内,而下午是外门组的决赛,全宗可见,自是如人海观潮之势。 “外门组,天泽,佑福,上战台!”一名黑衣弟子喊道。 天泽佑福闻言便恭敬走上抬去,与此同时台下的嘈杂声高了几分。 此刻,殿前席位上的宗主战天绝陡然轻轻地引动一股灵气,霎时灵气化浪将四方的嘈杂声按下,其身边的五位长老也严肃了起来。随后战天绝起身讲道:“接下来的比赛将是外门组的决赛,然而此届不同于往届,此次外门双强天泽与佑福,竟都是先天八重,也从侧面表现你们潜力的深厚,不论今天谁败谁胜,皆是我东灵宗的英才。然规矩不可破,我仍只奖励第一名,第二名在我这里得不到半枚灵石,所以武分高下见真章,就看你们自己了。” “是!” “外门组决赛开始!” 只闻一声令下,天泽佑福瞬间各占半台。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哥,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为,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醉心于赚钱,真的没想到你的修为也是不差啊!” 佑福嘴一撇:“可别小看了哥哥,哥哥会让你大看眼界!” 天泽拔剑出剑,再看向佑福才发现并无携带武器,之前的比赛佑福都是在天泽胜之前就结束了,所以自己也就没怎么关注,此刻也疑惑了:“哥,你没有武器?” 佑福闻言伸出出双手讲道:“这便是武器!多说无益,还是让你切身感受吧!” 言罢,佑福腾身一跃,袭向天泽。天泽见状,亦是纵身直上,心想一寸长一寸强,就算有意外,佑福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自己都会有一柄剑这么长的反应距离,应是足够。 一瞬间,剑掌相接竟是一阵金属撞击之声。任凭天泽的剑尖急舞,佑福总是能以灵活的双手防御住。 数十招过后,双方各自后撤。 佑福见天泽表情由之前的微笑变为现在的严肃,不由得哈哈大笑:“天泽,没想到哥哥的体型这么胖,身手却如此灵活吧!” 天泽闻言坚定说道:“看我接下来一招,定能破你!” “纵云柔!” 只见天泽屈膝反握玉灵锋,体内灵气暴然一运,天泽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台上惊见两团白雾。两团白雾将佑福夹在中间,随即佑福身前的白雾缓缓散去,其中空无一物;而身后的白雾竟缓缓显露出天泽,手中反握的剑上沾有一丝血迹。 佑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条血痕,不由说道:“没想到你已经可以如此娴熟的运用罡锋,看来你的长进颇大啊!”刚才的那招其实佑福心里明白,天泽为了不误伤自己,特意将纵云柔的中间攻击路线往下压,将攻击的部位由颈部变为手臂。 “看来我也要使出全力了!”佑福言罢,便运使体内浩瀚灵气,极速涌向喉部,渐渐地,喉部鼓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灰色肉球,其上灵气不断地穿梭着。 “睛犼风昏!” 只见佑福使力一喷,无尽的强风嘶吼着袭向天泽,风力之强让天泽也不得不拼命地催动《控术》来稳住自己的身体,一旦有丝毫的闪失,便会被吹落场外。 天泽心知此般强撑不是长久之计,一定要将佑福击败方可。 心念至此,天泽再运强招,周身滚滚雾霭倾漫而出,霎时场上雾霭与怒风急旋,形成了此方天地间独有的一处景象。 忽然…… “青锋-破蜃!” 一道巨大的青色剑锋将雾霭与怒风一剑披散,风清雾淡之后,现出天泽剑指佑福眉间。 天泽微微一笑,收起玉灵锋说道:“哥,如何?” 佑福无奈笑道:“可真有你的,好吧,我认……” 就在佑福准备认输一刻,佑福竟是戛然而止,露出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并且神情之间十分的紧张,眼神也是十分怪异,那是一种非常期盼的眼神。 天泽还以为自己吓到佑福,急忙上前查看佑福状况,可任凭天泽怎么呼喊佑福都毫无反应。 片刻之后,佑福似乎是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似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睛犼风昏!” 佑福突如其来的一招让近在咫尺的天泽来不及反应,直接吹开十余米远,更可怕的是此次的”睛犼风昏”与之前的相比有太多的不同,此次的招式中夹杂着无数把灰色风刃,风刃融合在强风中简直是难以捉摸。 “好精纯的灵气!哥哥他竟然未尽全力?”一个照面天泽变感受到了佑福的不同,其身手、灵气完全是提升了数个层次。 天泽纵然运使着《纵云》身法,但奈何灰色风刃的强度与速度远超自己所想,转眼间身上已不下数十处伤痕。 反观佑福,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仍是如冷面死神一般,竟猛地一吸,天泽随即直接被吸了过来。 “正合我意!青锋—破蜃!”天泽需要一击命中佑福,便使出最为合适一招。然而施展此招的代价便是七道十余公分长的伤痕。 佑福见状,右掌不紧不慢伸出,下一刻竟然稳稳的接住了玉灵锋! “怎么可能?我运使有罡锋啊!”天泽一声惊呼。 “天泽,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如今使的力量,不到我全力的十分之一,所以,你无憾矣!” 佑福右手再运强大灵气,霎时佑福右手青光大作,化作玉质,仿佛是一只翡翠手一般。 “千古青山!” “锵” 只闻一声清脆,佑福竟将天泽的玉灵锋一把握碎。同时,左拳一拳击打在天泽的腹部。 强烈的痛感使天泽意识渐渐模糊,直至昏迷前口中仍是反反复复重复一句话:为什么?哥……为什么?为什……么? 佑福冷冷说道:“因为我要赢!我要赢啊!所以你就安心的走吧!” 言罢,佑福周身灵气劲荡,便欲一拳击向天泽天灵。 “住手!” 就在即将击中之时,一声威严将佑福镇住:“此战当你胜,不必下杀手了!” 众人闻言,寻声望去,竟是席上的大长老怪不得。 宗主战天绝也是有些微微奇怪,战台之上生死无责,今日大长老怎会出言制止,想着便看了一眼怪不得。 “是!” 佑福一把将昏迷天泽仍向一旁,面向宗主战天绝恭敬说道:“宗主,我赢了!” 战天绝闻言,并未立即回答,反而是盯着佑福看了片刻方才指到天泽说道:“刚开始时,你们以兄弟相称,似乎关系很好,并且其数次对你留手,而你中间也有认输之意,为何中途杀意纵横?” 佑福闻言淡淡说道:“强者的兄弟只会是强者,且以弱示人,以强胜人,皆是致胜手段罢了。” 战天绝闻言,不由得朗声大笑:“哈哈哈,好,我宣布外门组第一名:佑福。” “谢宗主!”佑福满脸笑意。 随后怪不得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天泽带走,只留给宗主一句:此子骨骼筋脉大伤,我先带走医治。 战绝天看着御空离去的怪不得,亦是无奈,只得继续宣布继续。 随后,先前的那名黑衣男子高声宣道:内门组第一名:楚城愁;外门组第一名:佑福,上前领赏。 “是!” 待两人齐列上,战绝天与各位长老走出席间,立于台前。 战天绝高声说道:“内门组第一名:楚城愁,武胜尽众,确有麟龙之姿,赐中品灵石一千枚,宗主赐予玄阶上品武技《怒江红》一卷,宗主赐予符箓—亘辉一枚,赐密宗之地手令一枚,凭手令可入密宗之地修行一日。” “谢宗主!” 战天绝继续说道:“外门组第一名:佑福,资质不凡,为东灵宗外门中千年来的最耀明星,赐下品灵石一……”就在战天绝宣布赏赐之时,佑福竟出言阻断。 “启禀宗主!弟子有话讲!” 战天绝乃一宗之主,言语被人阻断自是愤怒,但此乃东灵盛会,一时也不好发怒,便微微收敛了怒气问道:“有何话讲?” 佑福说道:“启禀宗主,弟子入宗甚久,奈何愚钝,久久不得法门,只得做些营生,三年前弟子夜梦一位白翁,之后便进步神速,自此一事,深知修炼资源可无尽而求,然奇遇却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弟子希望舍弃所有奖品再加上一个奇遇所获之物,拼一个进入密宗之地的名额,希望宗主成全。” 战天绝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随之便是肃杀之气:“把他给我抓起来!” 战天绝一声令下,负责护卫之责的武律阁弟子立刻上前将佑福围住。 佑福见状急忙跪下,不断地磕头:“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乱提要求了!” 然而战天绝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示意增派人手。 眼见武律阁弟子已然攻近,佑福已知暴露,只得反攻。 “魔戟碎川瀑!” 只见佑福起手便是一杆数十丈丈长的漆黑方天画戟,横扫而出。一瞬间,数百弟子四散横飞,甚至有几个已是两截之物。 “果然,魔族!”战天绝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佑福闻言将方天画戟挥散,轻言一笑说道:“请问宗主,我是怎么暴露的?” 战天绝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杯酒,缓缓品着,说道:“一句话:目的性太强!一个外门弟子,指名要求进入宗密之地,你可知道宗密之地乃是我东灵宗的大造化之地,别说外门弟子,就算内门弟子也不曾知晓其中的造化,而你的表现却表现出一副你知道宗密之地中的造化的样子,甚至很非常清楚,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果然,我对了!” 佑福连连称赞:“不错,我的确有些急了,那就以后再谋取吧!后会有期!”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八章 魔族皇子 “想走?难了!”战天绝见佑福想走,便飞身一掌:迷照神鸿! 只闻一声锐唳,一只巨大的金色神鸿竟从战天绝的右掌心幻化而出,霎时铺天盖日,直袭佑福后背。 佑福见状,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凌空一抛,竟是一枚秘制七品符箓:太藏虚化符! 顿时,太藏化虚符凌空消散,随之幻化出一座巨大青蓝法阵,高达数十丈的阵壁之上不断地闪烁着各式晦涩难懂的符文,气势磅礴威严。 随着其上符文闪动的加速,就在金色神鸿击中阵法的一瞬间,佑福身形一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众弟子登时惊讶当场,修炼多年,又有谁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律阁阁主司晨当即发令道:“武律阁弟子听令,即刻起,全宗搜查魔族妖孽,纵使飞天遁地也要给我找出来!还有,密宗之地再增派两倍弟子看守,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是!” 散了一众弟子之后,剩余的四位长老便随宗主战天绝进了天雄武殿。 待五人各自坐下,身坐金龙椅的战天绝便看了一眼下面的四位长老,说道:“诸位谈谈此次魔族奸细的看法吧?” 二长老司晨看看了其余的三位长老各自沉默不语,便向战天绝问道:“宗主,魔族竟出现我宗,难不成要对我宗发难不成?” 战天绝摇摇头:“发难定是不会的,就目前魔族的几家大势力而言,不会亦不敢产生这个念头。此次的魔族奸细真实修为不到筑基境,应不是魔族大家子弟,但一出手便是七品符箓,身后势力绝不简单。而且他的目的很直接的指向密宗之地。说明宗密之地中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宗主认为那个名叫天泽的弟子……” “启禀宗主,大事不好!” 就在二长老司晨想继续询问宗主的下一步计划之时,一个弟子匆忙进殿禀报。 二长老司晨言语被打断,心情极其懊恼,当即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转天绝右手一抬:“说,何事?” 那弟子仓惶说道:“那个魔族奸细佑福闯进了密宗之地,与之随行的还有一名青袍人,那青袍人修为极高,众弟子单单与其对视便已昏厥,其手中有密宗手令,此刻已然进入密宗之地!” “什么!”战天绝一拍金龙椅,气势直接将那弟子掀翻在地:“密宗手令怎会……楚城愁呢?” 那弟子赶忙翻身跪下回答:“弟子第一时间派出一队弟子寻找楚城愁,只是……等我们找到楚城愁之时,他已是昏迷不醒。” “废物!”战天绝霎时盛怒,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弟子面前,一脚踢出,将那弟子直接从天雄武殿内踢出殿外,胸骨尽碎,已是气绝身亡。 “各位长老,随我速到密宗之地!” 片刻之后,战天绝及四位长老出现在密宗之地门外。 五人见门外百余名弟子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脸上表情各有不一,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表情都在表明他们在生前的最后一秒都见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东西。 战天绝脸色凝重,说道:“你们四个守住密宗之地的大门,我进去看看。” “是!” 而在此刻东灵宗的千秋阁内,大长老千秋书童怪不得正在给天泽疗伤。 “那魔族少年好凶狠的手段!”怪不得给天泽疗伤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此子的全身大部分筋脉骨骼俱是挫而不断,再加上肋骨断裂,以目前的恢复速度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无法恢复的了。” 随后继续为天泽疗伤。 密宗之地门外 四位长老正在警惕四周,忽然一人从密宗之地内走出,身形踉跄,几欲跌倒。 众人看清面貌竟是宗主战天绝,此时的战天绝嘴角留有一抹鲜红,煞是显眼,众人急忙上前搀扶住战天绝。 战天绝右手一摆,示意什么都不要问,艰难的说道:“魔族余孽……已逃走,速回……言思庭园!” “宗主挺住!”众人急忙将战天绝送回其休息的地方言思庭园。 此时,距离东灵宗千余里的一座小城的一间客栈之内,一位少年正与一名神秘莫测的青袍人对坐。 少年体型壮硕,正是佑福。 佑福为青袍人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送了过去,随后缓缓说道:“萧老,此地安全,摘下青袍喝些茶水歇歇吧!” “好。”那青袍人便将袍子褪下,萧老的面容赫然露出。 佑福一口气将一杯茶水饮尽,脸上仍是余惊未定,然而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对萧老说道:“此次多亏萧老出手,要不然生死难计。” 萧老笑呵呵的说道:“生死难计?不然吧?堂堂魔族的未来继承人来人族做卧底,魔族的那些不见天日的老不死会不给你万全的准备?特别是那个三只手臂的老不死,他可是出了名护雏!” 佑福微微一怔,内心却是一惊:萧老竟然认识自己的老师! 佑福心中虽是惊诧,但表面却是平静无比,说道:“族中前辈爱戴,自是有保命之物,然而此次能轻松得手,绝对是全靠萧老了。” 萧老摆摆手:“算了,说来也算与你族中一些人相识,帮个忙而已。” “萧老大恩,晚辈无任何宝物能过此恩,佑福这里有一颗七转灵丹:月泉济仙。服下可在体内化成月形的药泉,从圆月至月牙至消失,共一年时间,在此期间药泉可以为你提供绝对稳定且温润的药力,因为药泉中有含有月华之气,对于陈年暗疾有奇效。萧老请收下!”佑福将一枚白色瓷瓶放到萧老面前。 萧老一看到月泉济仙,眼中出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直接拿在手上把玩了起来,随后却是哀叹了一声:“唉!真是世事弄人啊!想当年我手中的七八品灵丹数不尽数,九品灵丹只要想要也能搞来几颗尝尝。哪像如今,一瓶七品灵丹都不好弄啊!” “萧老尽可收下,待我回到族中,再派人为你送点灵丹,补养身体。”佑福说道,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老一口把月泉济仙服下,调息了一下,瞬间身体轻快了不少,睁开眼睛说道:“说吧,到底还有什么事?” 佑福见萧老直接挑明,自己便不再扭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天泽他的心太善,很容易受到别人暗算,我怕他在东灵宗有所不测,所以希望萧老能在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萧老瞬间明白了:“原来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我刚才还在纳闷,此般举手之劳哪值得一枚七品灵丹,而且之后还会派人给我送丹药,原来在这啊!即使如此,那你还在龙秀东灵上对其下如此毒手,就是亲兄弟也难下得去手啊!” 佑福也是一脸无奈,说道:“我实在没想到族中会在那个时候给我传信,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必须在今天把人救出,而我一旦暴露,最危险的就是天泽。当年为了长远距离传输,族中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建造了两座传输塔,只能传输两人。我不能让天泽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你选择苦肉计?” “对!”佑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我若是不选择苦肉计,天泽绝对是必死之局。而我出手的话,天泽还有一线生机,更关键的是一个人的出现:千秋书童怪不得!他似乎对天泽有极大好奇感,我故意在打天泽的时候,将天泽对准他,果然,最后他阻止了我,将天泽救下。” 萧老深深地望了佑福一眼:“你这是一步险棋啊!” 佑福说道:“是,是险棋,但确实一招效果卓越的险棋!” 萧老看着佑福,摇头苦笑说道:“你这小子还是和九年前刚来时一样,果断隐忍,心思缜密啊!好了,你放心吧,战天绝今天我虽然没与其交手,但我能感觉得到,他不如我。在他手里保住天泽,一百个放心。丹药就别送了,估计以后东灵宗会对魔族加大搜查力度,你呀,就别给我找麻烦了,快回吧。” “好吧。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天泽吧!” “可以。” 随后,两人来到一处山上,在萧老的注视下佑福的身影缓缓在一阵清风中飘散,两个人都面带微笑。 只是身影易散,回忆难消,眼下只想让眼前人安心。 此刻,魔族的传输塔中,佑福已经凝实的身体向萧老的方向坚定一跪:“魔族皇子拜别萧老,一拜,生母脱难之恩;二拜,九载垂问之恩;三拜,照料幼弟之恩。三拜难抵恩深,只得来日报答。 看到佑福已经回到魔族,萧老这才将心中的伤感放开,鼻头一阵酸涌,遥想当年,历历在目,不由说道:“佑福啊!魔族皇子我见过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却没有哪个魔族皇子甘愿在最黄金的修炼时期将自己的修炼天赋封锁九年。解封吧!未来魔族将会因为你而崛起!” 九年前,年仅六岁的佑福来到东灵宗,却阴差阳错之下与萧老相遇,萧老一眼便认出了佑福的身份,佑福死不承认,然而萧老却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之后的日子萧老更是多处照料佑福,而相处之中佑福已然将萧老当做自己亲切的长辈,包括最初的灵粮店,都是在萧老的帮助下开的,毕竟作为一个到处打交道的商人,本身就是一个情报搜集站,这更帮到佑福。 诗曰: 九载轻然过云烟, 翁童今时道别难。 雏鹰终有苍穹志, 来时相见瑶池盘。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五十九章 天泽身世 一个多月之后,本是应该恢复的天泽此刻却仍是躺在千秋阁的卧房之中。 而就在不远处的东灵宗的天雄武殿之中,一场宗门高层的争辩正在进行。 “大长老,最近那名名唤天泽的弟子身体如何?”宗主战天绝对大长老怪不得问道。 怪不得说道:“按道理来讲,此子伤势一个月便可苏醒,但近来已是快两个月的时间了,仍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我探测发现其体内:经脉郁结,灵气滞阻,是极度伤神所致,应是魔族奸细背叛其导致。” “难道说此子当真只是被魔族奸细利用?”战天绝一声声的敲打着身下的金龙椅。 此时,二长老司晨却大声说道:“宗主,那魔族奸细潜伏在宗内已经九年有余,我想在座诸位都早已收到情报。一个多月以来,我派人严加搜查之前与之接触过的人员,其中最有可能与魔族奸细勾结的便是这名名唤天泽的弟子,据常与魔族奸细经营的灵粮店买卖的弟子所言,魔族奸细对这名弟子尤为关照。所以,我希望能将此子交予武律阁审问!请宗主成全!” “哦?尤为关照?”怪不得转身看向二长老:“难不成在二长老的眼中多说了几句话便是所谓的尤为关照!” 二长老恶狠狠地看向怪不得,平日里,就是这个悠闲地的大长老,无所事事,却处处都压自己一头,心中早就怒火难抑。 二长老强行按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说道:“启禀宗主,没有一定的证据,司晨不敢乱讲!我近日在寒灵塔查到一笔账单,大概在三个月前,魔族奸细为此子支付了一笔入寒灵塔的修炼费用,共计四百八十枚下品灵石。如此巨大数额的灵石足以证明此二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怪不得闻言将嘴角撅的老高,说道:“二长老,你怎只抓着魔族奸细对此子的付出,却不想想此子对于他的回报呢?你想想,魔族奸细只需要花点心力,便可以让其替自己增加进入决赛的几率,而自己更加可以在决赛出其不意的将其击败亦或假装失手杀死,将自己完成任务的几率达到一个顶峰。说明此子只是一个被迷惑的棋子,我也调查过,此子加入我宗之前只是一个凡人孤儿,后内门弟子下山寻找有仙缘的孩童才与之相遇,然而其根基深厚,却无灵根,只得做杂役弟子,与我宗结缘,至此不过区区数月时光。” “宗主……”二长老刚开口,战天绝便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让自己想想。 战天绝思量半天,说道:“确实如大长老所言,若是魔族奸细能计划到一个凡人成为修仙者,再帮助自己进入决赛,再进入密宗之地,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而此子数月便能至此修为,绝非凡物!应善用之!” “不错!我亦有此想法,所以我打算待其恢复身体后,收其为徒!亲自管教!”怪不得一语惊吓众人。 自东灵宗成立之时,怪不得的地位在宗中一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数千年以来从未收过徒弟,而宗主亦不会提起此事,但如今大长老主动提起此事,实在是令众人惊讶不已。 战天绝一时惊愕,与此同时更想到了一个人对自己的告诫,略显艰难的问道:“大长老,你真的确定了吗?我知道美玉人皆爱之,但千万不要冲动!” 怪不得将手中的书缓缓合上,抬头看着战天绝的眼睛:“我很确定!出了事来找我,我承担!” 战天绝见怪不得心意已决,更得到了怪不得的承诺,心中这才放松,说道:“即是如此,那便交予大长老自行处理决定吧!至此,魔族奸细一事到此为止,但武律阁要严加防守,防止魔族再次入侵!都退了吧!” “是!” 战天绝走后,二长老恶狠狠地看着怪不得,愤恨的拂袖而去。 怪不得转身看向剩余的三位长老,说道:“虽然各位长老在议事场合常常不舒己见,但此事不知几位长老感想?” 四长老起身说道:“并无感想,本生只想做尽分内之事便可。” 随后,便转身离去,三长老与五长老亦是表示此意,随后离去。 时光如色,短短几天千秋阁内的枫叶便更红了几分,可枫叶化红,就如同人心变冷,继续此般下去,等待的只有腐朽。 这日,怪不得刚出门片刻,天泽的卧室便迎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老。 萧老轻轻地走进房门,坐在床边,见天泽缓缓地裹紧了一点被子,说道:“天泽,是我,萧老来看你了!” 天泽闻言,声音很轻的说道:“萧老,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都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下床走动了,这是一个正常人的表现吗?”萧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天泽的枕旁,说道:“这封信是你哥走之前留给你的,现在的你应该可以感应到里面的文字,你看看吧!” “他不是我哥!”天泽恶狠狠地说道。 萧老无奈劝说道:“佑福的身份特殊,有些时候他甚至要面对一些他本不应该承受的责任与选择,他很痛苦!也许你看完这封信,你更能接近他最真实的内心!” 萧老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千秋阁。 躺在床上的天泽思虑万千,心中更多的是委屈,为什么哥哥要骗自己?但纵使委屈不已,也要看看佑福对自己最后的狡辩。随后天泽便坐了起来,将枕边的信拆开,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天泽仔细的感应着信封中文字: 对不起,天泽。哥哥欺骗了你,说实话,哥哥也很难相信这个事实。自我记事起,我便想着,这辈子都不会骗你,欺负你,伤害你,一定让你坐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可这次哥哥对你对自己都食言了。我在东灵宗潜伏了九年,只为救回我的母后,也就是你的生母。但你的出现却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可以,我可以牺牲自己将你送回族内,但母后的后续医治离不开我,所以我不能这么做,短时间内我更无法接你。如今我已经将母后救出,我答应你:一年之内,我便会去东灵宗亲自接你回家,让我们一家团聚。最后,原谅我,天泽。 天泽深深地字里行间感受到了哥哥的承受与对自己感情,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世之谜终于解开了,自己的母亲还活着,还有个哥哥,不久之后便能与亲人团聚,豆大的眼珠从眼眶倾泻而出,将遮眼的白色丝巾打湿。此时天泽完全注意不到的是自己流出的眼泪是黑色,情感上的冲击也使天泽在短时间内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众生莲目雏形已经凝结扎实,待情绪稳定后才发现。 怪不得回来后,发现天泽盘坐在院子里打坐修炼,惊诧不已道:“小子,你终于起床了!我还以为你死床上了!还有你的遮眼丝巾怎么变黑了?” “丝巾变黑?”天泽一瞬间就明白了,说道:“让大长老担心了,刚才我到处熟悉熟悉环境,丝巾估计是那个时候蹭到哪里了吧,没注意到。”说着,天泽便重新换上了一条白色丝巾。 怪不得见状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对天泽说道:“小子,给你商量个事:老夫收你为徒好不好?” 天泽闻言眉头一紧:“为什么?” 天泽一句话三个字把怪不得气的嘴角直抽:“为什么?老夫我身为宗门大长老,就是宗主也要给几分薄面,老夫收你为徒,你还要理由?” “既是如此,那便拜你为师吧!”天泽嘟着嘴说道,毕竟是救自己的人,应该没恶意。 怪不得闻言更怒了:“你这小子,老夫如此身份数千年未收一徒,多少天之骄子挤破脑袋想拜入老夫名下,你竟还有些小不情愿。”但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老夫也不好反悔,所以一个月之后,你必须随老夫在天雄武殿举行拜师仪式!唉!看你这模样估计也是块朽木!”便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进屋去了。 天泽一脸苦笑,亦是无奈。只是自己身在东灵宗内,要等到哥哥来接自己还要一段时间,所以一定要找个靠山。与此同时,还要查清为什么东灵宗会抓自己的母亲,而且查清楚东灵宗会不会继续对母亲下手,要查清楚这些事情对于大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来讲会轻松很多,唯一的风险便是自己宗门会大大增加与宗门高层的接触,一旦自己的菩提百善心暴露,自己便会顷刻殒命,这也是自己最担忧的原因。天泽暗暗提醒自己今后行事一定要稳重,万万不能行拖沓之事。 而此时宗主战天绝却独自出现在宗密之地。 宗密之地中满目尽是荒凉枯败之象,而中间是一条由祭魂明岩铺成的青色半透明道路,道路的两旁则是一个个参差排列的深邃洞穴,里面有的是凄厉声,周遭黑云颠倒;有的是美妙天乐,上下霞光炫彩。 战天绝一步踏上,脚下祭魂明岩中禁锢的灵魂便会惨叫一声,战天绝听着惨痛声没有一丝的表情,似是早已经习惯了此般。 战天绝一路走到尽头,直至到达一座祭台,此祭台高一十三丈,长一丈有余,厚一丈,整体采用一整块天蓝色香羽陨铁打造,其上镌刻有一十八枚晦涩难懂的字符,祭台顶上有一绿色物体,形状似敞开的蚌壳,只是弯曲的更厉害,而两边的边缘各有七枚长刺,像手指半交叉一般护着里面的一枚金色的珠子。 战天绝见到祭台便双膝重重下跪,叩首恭敬道:“战天绝前来请罪,请羽君重重惩处。”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章 风起云涌 战天绝见到祭台便双膝重重下跪,叩首说道:“战天绝前来请罪,请羽君重重惩处。” 而再观巨大祭台,竟是毫无反应,反而是距离祭台最近的一个洞穴之中霎时黑光大作,从中传出一句“羽君已经沉睡了!”随后便幻化出一名黑衣老者。 老者步履有些蹒跚,一边走向战天绝一边说道:“天绝啊!你太让羽君失望了!” 战天绝见黑衣老者上前,急忙走近搀扶,恳求道:“炙阳尊,您与啸寒翁为羽君双护,求炙阳尊解救啊!” 炙阳尊看着战天绝,本想伸手抚摸战天绝,却中途收回,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是会帮你的,要不然当年本尊就不会排除众议选你为宗主,更不会在几月前在羽君面前救下你,只是你这次闯了大祸!” 战天绝知道,自己为今之计便是快速找回此女子或是找到与之相同的替代品。 战天绝开口问道:“炙阳尊,此次被劫走的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炙阳尊想了想说道:“那名女子是北疆中一远古宗族的族长,其族在远古时期曾被上天赠与造化的力量,此力量对于羽君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今力量遗失,羽君自是愤怒。” 战天绝疑惑道:“既是如此重要,为何当初魔族进入密宗之地时,您与啸寒嗡为何不加以阻拦?以两位双护之力定能阻下啊!” 炙阳尊摇摇头说道:“那名魔族明显是有备而来,我可以肯定他有定位之法,且与他一起来的青袍人实力超凡,且他们目的明确,从不与我们正面交锋,一旦救到人,立刻发动脱身秘法,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实在是防不胜防!” “那如今如何是好?魔族想来必是戒备森严,肯定是去不了,想来只能去寻找代替之法一途。”战天绝沉思道:“不知炙阳尊可有安排?是否需要天绝的协助?” 炙阳尊说道:“你能如此,我很是欣慰,但此事我已经让拾麦人全力于此事,你就不必在此事上分心了,你还有继续完成其他任务,记住,羽君大计绝不可再有纰漏。” “是!只是……” 炙阳尊见战天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呵斥道:“堂堂的东灵宗宗主说话扭扭捏捏如小妮子一般,成何体统,你要时刻记得,你将来必是一域之主的存在,怎这般不成才!” 战天绝立刻跪下,惶恐道:“尊者息怒,只是此事太过于重大,天绝才一时犹豫,此事事关大长老收徒一事。” 炙阳尊一时疑惑:“大长老收徒?你且起来说清楚!” 战天绝急忙站起身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说出。 炙阳尊听完事情的始末后,好一会儿沉默,战天绝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不敢稍作打扰。良久之后炙阳尊才开口说道:“大长老收徒一事,我本没有资格过问,但我还是有一句劝告,你代我捎去:望兄三思而行。” “是。”战天绝拱手弯腰一礼。 炙阳尊看向战天绝眼中尽是慈爱之意,说道:“天绝啊!在羽君身边的所有人对你都不看好,唯有我对你青睐有加,所以你一定要努力点,待羽君归来之时,你便是有功之士。届时,你才真正有些许的话语权。好了,你出去吧,我还要继续疗伤。” “是,天绝告退!”战天绝这才起身走出。 云淡鸟鸣千层远, 花凋枫红无心间。 转眼间,距离天泽的拜师典礼已只有三天时间。 这日傍晚,天泽看天上万里彩云,便在半山腰的崖上寻了一处赏霞的好地方。 此处有一棵挂崖的松柏,可惜已经死去,只留余光秃秃的树干,刚好可以坐在上面,前方万里无物,赏霞再好不过了。 就在天泽刚坐下不久便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向自己走来,虽然眼看不见,但天泽已明来者,血狼。 天泽飞上崖去,而血狼见天泽从崖下飞上,一点也不讶异,很显然,他早就知晓。 天泽走近拱手一礼道:“天泽见过血狼师兄,自上次辞恨台一别,便再未见过师兄,师兄近来可好?” 血狼微微的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以前没见过你啊。” 天泽微微一笑:“这不是来此赏霞吗?此地前无遮拦,后有依靠,是个赏霞的好地方啊!” 血狼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一块具有意识的冰那般,说道:“赏霞?你可以吗?” 天泽微微一怔,笑道:“师弟虽然眼盲,心却不盲,赏心中的霞还是可以的。不过听师兄之言倒是经常来这个地方来,如此美景不可独享,不知师弟陪师兄一起赏霞可否?” 血狼闻言,也不言语,直接纵身跳下崖去,坐在枯柏的另一根树干之上,天泽亦纵身跳下,坐回原来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小半个时辰,血狼率先开口说道:“听说你后天便要拜大长老为师?” 天泽回答:“是啊,我很幸运吧!” 血狼却摆摆头:“我倒不觉得,当我知道到你的遭遇之后,我甚至在想当初如果没有把你带回宗门,你会不会拥有一个不这么悲惨的人生!” “怎么?师兄后悔了?”天泽打趣道。 “血狼从不会后悔。” 天泽沉默良久:“悲惨吗?我倒不觉得。”他用手指向眼前的一片云,说道:“师兄,你看这片云像什么?” 血狼不想回答。 天泽却饶有兴趣的用双手比划着说道:“师兄你看,他现在像一条红色的火蛇,但他之前的形状却是一条龙。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这天上的云一样,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变化,甚至会消散的无影无踪,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如今我用支离破碎换回了答案,所以我不会恨任何人。” 血狼闻言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吧,走之前我有句话送你: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在内门,没有人会想做云,都想做那掌握云的风,终有一天也许你的答案会在风中遗失。” 天泽问道:“那你现在在内门中,是风是云?” 血狼没有回答转身御空而去,只留下天泽独自一人。 是日,天雄武殿之内,东灵宗核心人物亲临,正是天泽拜师之日。 天雄武殿之上,战天绝高坐宗主之位,傲视四方:“好,五位长老及其亲传弟子已至,拜师礼开始吧!” 言罢,执行典礼的执事便开始拜师的流程。 “进殿!” 随着执事的一声呼喊,天泽身着一身白衣,眼覆白色丝带,控制着双腿及身体平衡,如正常人走路一般,走进大殿之中。 “礼始!一拜师!师者为父,当慈当孝,谨记!” 天泽闻声跪拜座上怪不得。 “二拜恩!恩同再造,尽心尽本,谨记!” 天泽再拜。 “三拜茶!茶如身临,奉师无违,谨记!” 天泽起身为怪不得奉茶,待怪不得喝完后,再将茶接回。 此时天泽则需再行一次叩拜之礼,这才是以徒弟身份的第一拜。 “弟子天泽,拜见师父!”天泽恭恭敬敬的又是一拜。 “赐号!” 赐号,是指师父为徒弟指名排号。 怪不得乐的合不拢嘴,说道:“好好好,天泽你进入拜我为师,从今日起,你便是名下二弟子。” “二弟子?” 怪不得此话一出,大殿之中一众长老及亲传弟子之间便传来一阵议论声,天泽也不禁疑惑:自己在师父那住了那么长时间了,没听说过有受过徒弟啊? 宗主战天绝见座下议论不断,拳头微微一握,殿内的灵气威压直接提升到令人难以喘息的地步,不过好在只是一瞬间,却也令殿中立刻寂静下来。 战天绝开口说道:“大长老很久之前曾收过一个徒弟,只是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众人不知道罢了。” 二长老司晨却起身问道:“不知此人现在何处?为何连武律阁都没有记载?” 战天绝说道:“此事乃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况且那名弟子早已经身亡,没有记载实属正常,拜师礼继续。” 既是如此,众人也就明白了。 “礼成!” 怪不得闻言赶紧把自己的宝贝徒弟给扶起来,并笑嘻嘻说道:“天泽啊,自此刻起你便是为师的徒弟,你可以放心,有为师在你的修为绝对是一日千里!” 随后一众亲传弟子便先行散去,天泽也离去,只留下宗门高层。 战天绝此时也笑呵呵的走下殿来,随剩余四位长老向大长老祝贺道:“恭喜大长老!贺喜大长老!” 怪不得的脸上笑的褶子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开心到了极点:“谢谢,谢谢。我回去还有几句话要嘱咐天泽,我便先回去了,明天天泽会到各位长老门下拜访,各位长老可不要小气啊!” 随后各个长老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去。 夜里,怪不得来到天泽房内找天泽谈谈。 天泽见怪不得来了就将怪不得请到上座,说道:“师父,有何事前来?” 怪不得坐下说道:“你这次拜师,是破格之事,想来你对于内门之事尚不了解,明日便是你前往其余长老拜访之时,届时他们会按规矩每人送你一份礼物,你安心收下即可,同时要了解各个长老的亲传弟子的关系,他们中的事我很少掺和,你要及时明了,不要到时死都不知道得罪谁了。” “是,天泽谨遵教诲。”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一章 司剑临霜 第二天中午,天泽便随师父怪不得的指示,前往各个长老门下拜访。 天泽拜访的第一位便是二长老,金错刀行,司晨。其掌管着东灵宗的大小宗规事宜,如同凡人中掌控律例的部门,其居住的地方名唤:武律阁。 天泽是第一次来武律阁,着实被吓了一跳。单单是武律阁的大门便有三人高,再加上外部设计机巧,犹如一只吞兽巨口,有进无出之气势令人不禁有胆寒之念。 正待天泽欲入之时,一声厉喝喝断了天泽的步伐。 “何人胆敢擅闯武律阁?”看守的弟子喝道。 “弟子天泽,乃大长老的二弟子,特来拜访二长老,劳烦禀报一声。”天泽礼貌地说道。 那名弟子打量了天泽一眼,讥讽的说道:“就你个死瞎子,看你的修为也就先天八重,还未筑基,竟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大长老的弟子,说,是谁在幕后指使你?看来不将你抓你进去拷打一番,你是不会招了,今天便让你知道武律阁不是任何人可以撒野的地方!”说着就欲动手上前抓住天泽。 天泽霎时惊愕住了,自己只是来拜访二长老而已,怎么只说了一句,便成了一个阴谋者? 眼见那看守弟子正欲挽袖动手之时,却见院内走出一位年轻的身着青色华服的少年郎,高声喝道:“住手!青山你怎能对客人如此无礼!” 青服少年自门内而出,从后面将看守弟子一脚踹出,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名唤青山的看守弟子自己纹丝未动,反而是青服少年自己踉跄倒退好几步,几欲摔倒。 “临霜师兄,你没事吧?”看守弟子急忙转身搀扶青服少年。 青服少年将扶住自己的看守弟子一把甩开,很不高兴说道:“你放开!你好大的胆子!青山!你竟敢冲撞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还差点弄伤我!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吧?” 看守弟子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哭道:“临霜师兄饶命啊!临霜师兄饶命啊!青山下次不干了!不对……不对……没有下次了!临霜师兄饶命啊!” 青服少年闻言一指天泽,淡笑着说道:“假如天泽师弟若是原谅你的话,那就凡事好商量!所以……” 那看守弟子一听,直接双膝跪地的挪到天泽脚下,哭的更凶的喊道:“是青山有眼无珠,冲撞了天泽师兄,请师兄大人有大量,原谅青山,青山愿做牛做马报答师兄啊!” 天泽听得身上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搞得好像自己在凭着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在欺负一名小弟子一样,急忙伸出双手将其扶起,说道:“本来你也没有伤害到我,你又何罪之有?又何来原谅一说?” 青服少年将一切都收进眼底,走上前来说道:“既然天泽师弟如此大度,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毕竟有错,死罪可免,可不罚你将宗规置于何地?所以罚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要在此地看守,任何地方都不能去,你可愿意?” 看守弟子闻言,立刻破涕为笑,快声感激:“谢临霜师兄!谢天泽师兄!” “好了,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下去洗洗,整理一下,再过来看守吧,天泽师弟由我带入。”青服少年摆摆手,看守弟子便退下了。 “天泽师弟,请进吧!我们边走边聊吧。” “谢过师兄,不知师兄名号?” “我叫司剑临霜,他们都习惯称呼我临霜师兄,你也可以叫我临霜师兄!”司剑临霜开心的说道。 “你姓氏是司?”天泽转念一想,二长老不就是名唤司晨吗? 司剑临霜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想的也不错,我的父亲正是东灵宗二长老金错刀行司晨,但我不是父亲亲生的,我原名叫剑临霜,跟随的是母姓,后来母亲亡故之后被父亲收养,便在剑临霜之前加上司字,才有了司剑临霜的名字。” “原来如此,不过师弟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天泽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毕竟越早了解内门情势,对自己越有利。 “但说无妨。”司剑临霜咧着嘴大方的说道。 “临霜师兄豁达,据我感觉,师兄似乎没有一点灵气,不知何故?”天泽询问道。 司剑临霜淡淡说道:“我并不是没有一点灵气,而是任何被我吸纳的灵气都被封锁在我的体内,没有宗主解封,就无法动用灵气,如同一个凡人一样,至于为什么封锁我的灵气,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只说这是为我好,而且宗主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无故冒犯我,违者如逆宗规,尸骨无存。所以在宗内我即使无法使用一丝灵力,也无人敢犯。”说完,嘴角扬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原来如此!”天泽这才明白。 司剑临霜又看向天泽,眼睛微微一收说道:“我父亲在宗内并无其他亲传弟子,所以对我一直是疼爱有加,再加上宗主令喻,东灵宗没人敢对我无礼,你以后若是跟着我,纵使你一直是先天八重境界,内门之中也无人敢招惹你。”说完,便停下脚步,紧紧地盯着天泽。 天泽感觉到司剑临霜的眼神,便亦停下脚步说道:“临霜师兄有此庇护之意,师弟自是欣喜若狂。但今日师弟是来拜访司晨长老,还是先让师弟将正式办完再讲吧,若不然师父定会责罚我贪玩误事。师兄以为呢?” 司剑临霜闻言,面容瞬转温和,讪讪的说道:“哎呀,都怪我交友心切,是师兄我唐突了,差点误了正事,前方便是正殿,师弟先到殿中坐下等待,我去请父亲,请!” “有劳临霜师兄。” 随即两人暂别,天泽入殿等候,其内的服侍弟子为天泽端上一盏特品青茶便退下,只留天泽一人。 大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司剑临霜随着一位四十余岁模样的中年男子进入殿中。 天泽见有人进来,便急忙站起。 司剑临霜为天泽介绍道:“这便是我的父亲,东灵宗的二长老。” 这是天泽第一次与二长老近距离接触,心中不免细细的打量了几分,那二长老面似人间四旬郎,紫金束冠黑袍长,手执一杆肃灵杖,威严自怒无人尝。 二长老感受到被人打量的感觉,便知道是天泽,随即冷冷一语,拂袖上座。 “够了吗?” 天泽这才意识到自己依然失礼,略显歉意的说道:“是弟子失礼了,只是弟子在宗内素闻二长老治理之风,不免心生敬仰,这才失礼,望长老不要见怪。” 二长老向来与大长老不和,对于天泽这个大长老亲传弟子,任他巧言如簧,心中也难以欣喜,冷冷言道:“不愧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虽是双目失明,双腿残废,但这感知之技却是无人能及,看你是个可造之材,今日又是拜访之日,我便赠与你一物。望你日后化龙成凤,不负东灵之恩。”随即,二长老从怀中拿出一枚黑乎乎如流苏一般的东西。 一旁的司剑临霜看到此物心中不免的略显疑惑,但随即压下疑惑,上前将此物交予天泽。 天泽结过此物,这才细细感知方知这是一枚剑穗,天泽不解问道:“此物是?” 二长老淡淡说道:“这是一枚黑色的剑穗。” 天泽略显惊奇:“黑色?” “你感知不到颜色吗?”二长老神情微微疑惑。但见天泽不回答自己,便继续讲道:“的确,剑穗一物在向来紫色居多,红白亦不在少数,黑色象征不详,更不会与剑穗这种杀器部件结合。但此枚黑色剑穗却是来历蹊跷的很。” “蹊跷?”天泽更为疑惑,究竟是何来历能让二长老用蹊跷一词。 二长老渐渐陷入了回忆:“那是很久以前,我刚刚担任二长老之位。一次,随宗主外出办事,行至一处凡间城镇之时,被一名算命的褴褛老者拦住,说我是他的有缘人,希望能为我免费算一命。并在事后愿再送我们上品灵石十万!” “上品灵石十万!他难道不是凡人?”天泽更加疑惑。 二长老继续讲道:“当时我也有此猜测,但是一旁的宗主和大长老经过查探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宗主便让我算上一算,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我便答应了那个褴褛的老者,他让我写一个字,我便写了一个晨字。他一看到此字便兴奋的手舞足蹈,然后直接便扔给我一枚黑色锦囊,喊道,这是你的了!锦囊里赫然有十万上品灵石与这枚黑色剑穗。后来这枚剑穗经过宗主与五位长老研究,无论灵火煅烧,还是利器裁切,终究是不能伤其分毫,但其终究是个神物,想来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今日我看你非是池中之物,我便将此神物赠与你,助你一飞冲天。” 天泽想了想还是婉拒的好:“此等神物,弟子怎好收下,还请二长老收回。” 二长老闻言,面露不悦,冷哼一声:“怎么?看不上我所赠之物?是不是你拜大长老为师后,便不将我二长老放在眼里了?” 天泽闻言心中不由惊叹,看来今天不得不收下了:“那天泽便谢过二长老美意,天泽还要拜访其他长老,请容天泽先行告辞。” 见天泽不再推辞收下黑色剑穗,二长老也应允了,说道:“也好,临霜,你代我送客吧。” “是。” 就在司剑临霜将天泽送至门口离开之后,从门后走出一人,正是先前的看守弟子,青山。 青山上前问道:“临霜师兄,今日为何特意为他做此一出戏?他不就是个先天境八重的小弟子吗?” 司剑临霜微微一笑:“他不只是先天境八重的小弟子,他还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单单凭这个头衔,便有让我拉拢的资本,今日我已经跟他讲了个通透,他竟避而不答,如此我也不便强问,不过接下来的斗争我想他必定会牵涉其中,就看他是否会作明智的选择与否了。至于那枚黑色剑穗……天泽,你若是为我所用,我还可以救你一命,但若是你有眼无珠,可就真的不知死为何故啊!”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二章 长老赠礼 此时的天泽即将到达三长老翠玉罗寒泠玉兮的居所玉矶堂。 就在天泽到达玉矶堂正准备进入的时候,却被一声如莺燕般呼喊声叫住,天泽转身探寻。 来人是一位女子,一身粉色长裙,长发似瀑更柔,绝世独立之容貌,手臂之上的彩绣更让人灵动三分,手执一柄赤色灵剑,只可惜天泽只能识其形态,不能见之颜色。彩线轻绕红玉臂,愿守佳人一千年,形容与此也不为过。 那女子走近说道:“你可是天泽师弟?” 天泽有些疑惑:“是啊,请问师姐是?” “我是三长老的大弟子,柏江月。” 天泽微微一惊:“柏江月?原来你是柏师姐啊!” 柏江月有些疑惑:“怎么?我们先前认识?” 天泽笑笑道:“不是的,我之前听说过你,请问柏师姐有什么事吗?” 柏江月解释道:“是这样,昨夜五长老炼成了一炉七品灵丹,现在我师父和四长老正在五长老的翠鼎堂,让我带你过去一并拜访。”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走吧。” 待天泽与柏江月赶到翠鼎堂时,五长老天曲中论故一心正在开怀大笑呢。 “弟子天泽,见过各位长老。” “天泽来了,不必拘束,来!”说话的是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是五长老故一心。 五长老显得十分开心,说道:“想必你还不太认识吧,我给你介绍,我是五长老天曲中论故一心,这位美若天仙的仙子便是东灵宗第一美女三长老翠玉罗寒泠玉兮,这位一直沉着脸的是四长老狂图一醉幽愁生。” 天泽不由感叹:这五长老介绍人真直白! “天泽见过三长老,见过四长老。恭喜五长老!” 五长老闻言更开心,笑的更爽朗了。 四长老嫌弃的摆摆手道:“故一心,你再笑你别逼我打你啊!” 五长老闻言笑得更厉害了:“你打啊!你打啊!老子炼出了一炉七品灵丹,你就是把我打死,你也炼不出!” 就在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三长老说话了:“你们两个人身为长辈,年龄加一起也过千年了,怎么还是如此?” 四长老与五长老闻言这才安静下来,三长老转而问向天泽:“天泽,你可已经拜访二长老了吗?他赠予何物?” “一枚黑色剑穗。”天泽如实地回答。 “这……”三位长老闻言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五长老说话了:“天泽啊,我们的确没想到二长老会赠予此物,这枚黑色剑穗,我们与宗主包括你的师父都研究过,但终究不得其法门,但是这个剑穗能和十万上品灵石放在一起想来肯定不会是一件废物,你也不必执着于此。听闻你还未筑基,我就送你一瓶三品筑基丹,再送你一瓶三品聚灵丹,届时对你筑基有大大的好处。”说完便将两个青瓷罐子交给天泽。 天泽接过丹药:“谢过五长老!” 三长老则拿出一枚白色的戒指:“天泽,我玉矶堂都是女子,所以武技与武器都是偏女子一些,不太适合你,我这枚三方纳戒与你着装一色,颇为适合你,便赠予你。” 天泽接过三方纳戒:“谢过三长老!” 五长老不由惊叹道:“玉兮这么大方!自己也不过四方纳戒,竟然送出三方纳戒!幽愁生,就看你了!” “我岂会你那么庸俗!送丹药论瓶,土大款!天泽,我送你此物!”说着便起身找了个开阔地,右手一翻,一口三米长冒着黑烟的棺材应声落地。 一众人顿时愣住了。 “幽愁生……不是送礼吗?你怎么拿出一口棺材啊!”五长老气嚷嚷道。 四长老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这口棺材与三千年前的鬼鸦道有关。” “鬼鸦道?”天泽似乎在萧老的书籍上看到过。 幽愁生问道:“怎么?你知道?你们这辈应该不会接触到的吧?” 天泽解释道:“我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书上只说鬼鸦道是一个早已覆灭的组织,鬼鸦道整个组织只有鬼鸦一个人,书上说他修为在金丹境,却经常主动挑衅元婴境界的修士,每次都被打的重伤半死,却每次都不死,之后好像得罪了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带着数百的元婴修士将其杀死,鬼鸦道这才解散。” 幽愁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多都对,但有两点错了。一者,鬼鸦道并非一人,而是两人。二者,鬼鸦道并没与死,只是去向不明。” 三长老闻言,反问道:“不对吧,先不说鬼鸦道是否真的不是一人,但我我曾拜访过一位元婴前辈,他的师父曾参与过那场战斗,那次战斗中数百元婴修士一起出手,将其躯体打碎,只剩下半截残臂,怎还会存活?” 五长老也赶紧嘲讽道:“幽愁生,你看糗大了吧?你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幽愁生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啊!我告诉你们,你们知道的只是表象,接下来我说的便与这口棺材有关了,鬼鸦道,其实是两个人,一人名叫鬼鸦,另一人单字名鸦,鬼鸦便是人们所说的鬼鸦道,而这个鸦,便终日藏于这口棺材之中,待鬼鸦受伤,鸦便将其带回这口棺材疗伤。” 五长老听完思索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你之言,难可信!” 三长老亦表示如此。 幽愁生当即急了:“这不是我说的,是宗主说的!” “宗主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幽愁生淡淡道:“你们当然不知道了,那时正值东灵宗开宗不久,我云岭堂作为对外力量,负伤是常事,正需外物力量介入,宗主便找到正在疗伤的鬼鸦道,强逼他交出此物。刚好那时我们又不怎么熟,我怎么会告诉你们,时间久了之后,宗内外无人敢犯,逐渐稳定,此物便也就在我这里闲置了。” 五长老闻言直接懵了:“你是说,宗主见过鬼鸦道,并且打败了他?那我信!” “你个墙头草!懒得跟你废话!”四长老看向天泽说道:“这口棺材你别看黑乎乎的怪邪恶的,其实疗伤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刀伤剑伤往里面一趟,出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五长老有些怀疑:“真像你说的那么神的话,你怎么舍得拿出来送人?” 四长老摆摆手无奈的说道:“这口棺材的疗伤效果如今只对金丹境以下的修士起作用,其他人就没什么用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天泽怎么样?本长老的东西如何?是否合你心意?” 天泽真是欲哭无泪啊:合我心意?谁的心意能和棺材合在一起。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多谢四长老,如此厚重的神物,天泽便收下了。” 五长老紧接着天泽说道:“厚重!的确是厚重!又厚又重!” 随即又和四长老嬉闹开了。 三长老对天泽说道:“天泽,将我方才送你的三方纳戒拿出,我教你如何使用。” “好。”天泽遂将三方纳戒拿出。 三长老指引道:“先将你的一滴血与一缕灵气灌输进纳戒上的纳石之中。” 天泽将戒指戴在右手的食指之上,运使一缕灵气化刃滑破右手食指,血液随灵气便一同进入纳石之中。纳石随即骤闪了一下,随即天泽便感受到自己与纳戒之中的空间有了联系。 三长老对于纳戒认主之事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对于天泽的那缕灵气,心中竟有震撼之感:先天境八重的境界竟有如此精纯的灵气,丝毫不弱平常筑基二重的修士,待其达到筑基境界又会是何种地步? 三长老见天泽已完成认主,便说道:“你试试用此纳戒将这口棺材收起。” 天泽点点头,随即一道灵气打入纳戒,霎时,一道光芒便将棺材包裹住,待光芒消失棺材已然消失,天泽能清楚的感受到三方纳戒之中有一口冒着黑烟的棺材。 天泽心奋不已:有了这纳戒以后出门再也不用将贵重物品藏起来了! 三长老看天泽满心欢喜,便说道:“你喜欢此物便好,江月,你带天泽去认识认识其他师兄弟吧。” “是。” “天泽告退。” 随即柏江月便带着天泽来到翠鼎堂的沐风居。 路上天泽问道:“请问柏师姐,内门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师姐可否为我讲解一番?” 柏江月言道:“那我便给你讲讲,省得未来你冒冒失失的,你且听好了,严格来说内门才算是宗门的弟子聚集地,弟子分为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而我们属于亲传弟子,目前亲传弟子有大长老座下的你,二长老的儿子司剑临霜,三长老座下的我与我的师妹白一痕,四长老座下的悲故涯,五长老座下暮回风,亲传弟子之间师姐师弟以拜师前后来定。至于内门弟子之间则大致可分为两个势力,天纵天与御龙。” 两人聊着便已到了沐风居,此时一女两男正在里面聊天。 那女孩见到柏江月来到急忙起身跑过来:“师姐,你来了!你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泽师弟吗?” “是,天泽见过师姐,想来这位便是白一痕白师姐了。”天泽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能看得见吗?”白一痕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天泽微微摇头道:“看不见,是感觉,我感觉得到。” 其他的两个男的见到如此,便开口说道:“那你便猜猜我们哥俩是谁?” 天泽心中观其二人形态,一人沉稳自若,举止自得却时而显得玩闹,与五长老相似。一人内息沉敛,面部郁闷,与四长老相似。便说道:“若师弟猜想无误,说话的应是暮回风暮师兄,而未开口的应是悲故涯悲师兄。” 暮回风闻言赞叹道:“厉害!来,请进!” 待众人落座,暮回风问道:“柏师姐,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柏江月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此时一时间尚且难以决定,不如问问天泽师弟?若是去的话,届时他身为大长老亲传弟子必定也要前往。” “天泽疑惑问道:“不只是何事?” 暮回风解释道:“三天前宗门密探回传消息,三个月后夜猿遗迹将会现世!”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三章 夜酒谈心 “夜猿遗迹?” 天泽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暮回风继续讲道:“夜猿遗迹是个神奇的地方,那是久远之前的一位魔族大能的墓葬,距今时间已经无法估计,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位魔族大能不到十八岁武学境界便到达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可是不知道为何在风华正茂的年岁便自尽身亡,埋葬他的地方便被称作夜猿遗迹。” 天泽思索片刻说道:“夜猿遗迹存在的时间如此久远,难道就没有人进去过?” “绝对没有!”暮回风十分肯定道:“夜魔遗迹的入口名唤古桐金府,府门上有一把金锁,任何人靠近都会受到一旁的诡异桐树袭击,根本无从靠近。夜魔遗迹迄今为止共出现过三次,均是无人可进一步。” “那你们便是要去此地了?”天泽猜测道。 暮回风看了看在场众人说道:“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东灵宗这次是势在必得,只是剩余去的名额难定!” “剩余的名额?难道已经有人指定去了?”天泽问道。 柏江月这时开口说道:“不错,这次宗主很坚决,除宗主与大长老镇守宗门之外,剩余四位长老都有各自的任务,亲传弟子酌情考量,毕竟此去的夜猿遗迹从无人进入,其中的危险难以估计,若是亲传弟子遇险,宗门便会大伤元气,短时间难以复原。所以各位长老才让我们自己决定。天泽你的想法是什么?” 天泽犹豫片刻,说道:“天泽初闻此事,尚难以抉择,不知各位师兄师姐心中何想?” 此时,白一痕兴奋的说道:“我要去!” 柏江月言辞微微严肃道:“一痕!” 白一痕小嘴一努,说道:“师姐,一痕是亲传弟子中实力最低的,此次正是加强自己的好机会,我必要前去!” 暮回风闻言看着天泽打趣道:“你是最低的话,你让天泽师弟情何以堪啊!” 天泽知道暮回风在打趣自己开心,便说道:“暮师兄说笑了,不过听闻白师姐话语,此刻天泽也下定决心,前去寻一番奇遇。” 暮回风笑着叹了口气,一副可惜的模样:“唉,本来还想趁师父与长老们一起出去的时候疯狂一番呢,可是师弟师妹都去了,我做师兄的,焉有不去之理?江月与故涯呢?” “自然同去!”两人随即说道。 柏江月接着说道:“一痕与天泽接下来的日子要努力修炼,夜猿遗迹凶险非常!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 “柏师姐放心。”天泽说道。 接着,在场众人便将自己所知道有关夜猿遗迹的事情相互告知,又相互聊了会天,待天泽回到千秋阁时,已是夜深月高。 “天泽” 怪不得将天泽叫住:“天泽,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随即天泽跟随怪不得进入厅中,此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怪不得先行坐下,一边翻起酒杯一边说道:“坐吧。” 天泽拿起酒壶为怪不得斟满酒,又为自己倒满一杯,随后坐在怪不得的面前。 天泽拿起手中的酒杯,说道:“弟子敬师父一杯。” “好!” 两人一饮而尽,只是天泽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 怪不得微微一笑,吃了口菜,说道:“一看你就是不经常喝酒。” 天泽缓了一会儿,说道:“酒这东西多了会丧失理智,我不想如此。” 怪不得再饮一杯:“那你又怎知现在的你是理智呢?” 天泽有些不明白,问道:“师父何意?” 怪不得再饮一杯,说道:“你是否与师父永远一心?” 天泽更为不解。 怪不得终于不再饮酒,盯着天泽说道:“我的大徒弟,也就是你的师兄,即将归来!” “什么?”天泽大吃一惊:“宗主不是说师兄在千年前已经身亡了吗?” 怪不得摇摇头说道:“不,他没有死,他只是受伤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等他归来能不能接受你做他的师弟,假如他要是不接受,我也很难救你。” 天泽一脸疑惑:“师兄竟然如此霸道?” 怪不得点点头,说道:“你师兄的身份比较特殊,难保他不会做出极端,为今之计便只有夜猿遗迹中的镇魔源盒。” “镇魔源盒?此物能保下我?”天泽从未听说此物。 怪不得继续讲道:“其实此次宗主直指夜猿遗迹便是为了此物,此次你一定要在其余四大长老之前得到此物,有了此物,说不定尚有转圜之机。” 天泽脑中思量着,说道:“好吧,只是我实力低微怎能先于长老之前找到镇魔源盒?” “有。”怪不得说着取出一枚黑色的指骨交予天泽:“届时你将这节指骨拿出,自能提前找到镇魔源盒。” “好吧。”天泽将黑色指骨收起。 随后天泽将今天的事情讲给怪不得听,怪不得听完还是蛮开心的,说道:“诸位长老还是挺大方的嘛!” 天泽也是满心欢喜,毕竟一下子给自己如此多的宝贝。 怪不得看看天泽说道:“不过你的武器已经损坏,现在也还没有武器吧?如今你已经是亲传弟子,武技也应该更高一个层次。为师千年来也没怎么剧烈动过手,武器这方面真的没存货,不过你放心,师父没有不代表不给,你把右手伸出来。” 天泽疑惑的将右手伸出,怪不得随即将运使一缕自身灵气在天泽的右手之上凝聚出一枚“怪”字。 怪不得指着说道:“凭这枚印记你可以到器轩阁随意挑选一把武器,到万法阁随意挑选两本武技,记得,是随意。” “权利这么大?”天泽感觉被幸福击昏。 怪不得看着天泽发愣的样子,又取出一根玉简,说道:“还有呢,这套武技是我身上唯一一套适合你的武技,其他的品阶太高,你的境界根本修炼不了。” 天泽回过神,接过玉简,上书淡淡四字《九气映明》:“师父,九气映明是何阶武技?” 怪不得说道:“此乃人阶下品武技,按理你是不能修炼如此高阶武技的,但是此武技乃是一个例外,只需先天境便可修炼。” “人阶下品!”天泽所修习的武技最高也不过黄阶中品。 “好了,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夜猿遗迹的事情!我也要好好休息了。”说着,怪不得便回房休息了。 天泽回到房中,将所得之物统统拿出,趁着喜悦再研究一番。 天泽使一道灵气打入三方纳戒之中,瞬间,诡异黑棺便出现在房间正中。 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众小物件。 天泽首先研究起了那枚黑色剑穗,可任凭天泽火烧力拉仍是纹丝不动,即使向其倾注灵力亦是如泥牛入海。 就在此时,天泽忽然感受到自己床下一阵颤动:“难道是……?” 天泽将床板掀开一看,果然是黑石柱在颤动。 “自从自己得到黑石柱之后就一直未见其异状,怎会如此?”天泽百思不得其解。 “嗡” 就在天泽思考之际,黑色剑穗竟然从天泽手中挣脱,径直飞向黑石柱。 紧接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黑色剑穗中竟然流泻源源不断的灵气,犹如一条温润的小溪浇灌着黑石柱一般。震撼的是天泽从中感受到了几丝自己的灵气气息,甚至有怪不得的灵气气息! “难道这些灵气都是其他人在研究黑色剑穗的时候灌输进去的?可为什么能和黑石柱产生感应?”天泽仍是疑惑不解。 仅仅不到半刻,黑色剑穗中的灵气便全数被黑石柱吸纳殆尽,随后跌落地上,黑石柱亦恢复平静。期间,天泽试图将灵气吸纳,可完全没有作用,只能眼看着如此巨大的灵气被黑石柱吸纳,心中一阵惋惜。 天泽见两物良久之后都没有动静,只得一起放进三方纳戒之中。 随后天泽看起了手上的三方纳戒。 修真界中,拥有储物空间的物品不在少数,但其储物空间的根本还是其上的纳天石。 就拿天泽手上这枚三方纳戒来讲,其由两部分组成,一者纳石天,一者,戒体。纳天石的品质决定着纳戒的等级,比如最低的一方纳戒,其中的储物空间就只有十立方米,而二方纳戒就有一百立方米,天泽的三方纳戒便有一千立方米,所以品质越高,等级越高,储物空间越大。另一着,便是戒体。它虽然不能增加储物空间的大小,但是它亦是承载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稳定。纳天石中的储物空间是一个完全未知的空间,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崩塌,而在戒体上镌刻稳定阵法直接接触纳天石,以此便可以起到稳定储物空间的作用。 而天泽手中的这枚三方纳戒可谓是三方纳戒中的佳品,白色的纳天石纯洁无暇,戒体上更是镌刻有三个稳定阵法。 天泽越看越喜欢,不由得将玉螭三冰拿出来与之相较:“虽然三方纳戒的作用更大,但我还是更喜欢玉螭三冰。” 念至此,颜雪身影不由得浮现眼前:“雪儿,我一定会活着见到你!” 说完,天泽便将玉螭三冰插于发间。此物虽是重宝。今后有亲传弟子这层身份,应是无人寻衅。 就在天泽插上的一刻,心中清楚的感受到玉螭三冰的存在,甚至是可以感受到它的力量。 天泽不由得笑道:“真是奇妙的感觉!” 筑基丹与聚灵丹两者自己也清楚一些,倒是要研究研究这诡异黑棺。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四章 厄冥幽棺 天泽仔细观察诡异黑棺,发现此棺乃是神秘木质造做,表面散发出阵阵的淡黑色的烟雾。 天泽施展控术,小心翼翼的将棺盖掀开,才惊讶发现黑棺内壁竟然雕刻着形状各异的异兽,其兽张牙舞爪,颇有几分邪恶姿态。 天泽想着四长老说此棺具有奇异的疗伤效果,更何况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若是躺入此黑棺甚至更有可能将将身体残缺补全。 天泽越想越激动,便立即躺了进去。 “哎呦!” 就在天泽躺进去的一时间,诡异黑棺产生异样,棺盖竟自行闭合,将天泽困住的同时,天泽忽感右脚被什么物体刺了一下。 随即天泽竟然感觉到自己与诡异黑棺产生了一丝感应,脑海中浮现四个字:厄冥幽棺。 “认主?原来你的名字叫厄冥幽棺啊!”天泽瞬间便确定了,因为这种感觉与三方纳戒认主的感受一模一样。 而就在距离天泽千里之外的一座破庙里,两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正躺在草堆之上。 忽然其中一人,猛地立起身来,一脸惶恐的模样,苍白干裂的嘴唇在微微的发抖着。 另外一人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怎么了?鸦!” 那人面容僵硬,颤抖的说道:“天奇八祌……现……现世了!” 另外一人闻言,双眼瞬间睁大,明显是感受到了威胁气息,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理智,立刻拉起那人:“走吧,我们走的越远越好,我们一定能活着!” 说完,两人便化作两道流星一般,飞快的御空离去。 而此刻的天泽已经在厄冥幽棺中轻轻地睡去,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厄冥黑棺与自己的更深联系。 朝晖似瀑,倾洒人间,如此美丽的早晨天泽就在厄冥幽棺中悄无声息的错过了。 待天泽醒来已是下午时分。 天泽一醒,便感觉到周身充满了莫名的舒适感,就好像睡觉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替自己按摩肌肉筋骨一般。 天泽收拾好一切之后,打开房门一看,竟然已是下午,不由得笑了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贪睡。 温暖的阳光照在天泽身上,又是一阵舒适。天泽微微一用力,身上的骨骼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天泽能明显的感受到厄冥幽棺为自己身体带来的惊人恢复速度。现在身体的暗疾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可惜身体的残缺并没有恢复,想来厄冥幽棺只能做辅助之用,并不能做无中生有的逆天之举。 随即天泽便前往器轩阁与万法阁尽快取得所需。 待天泽来到器轩阁的时候,守门弟子隔了老远便已经快步奔上前来迎接。 那守门弟子满脸堆笑道:“天泽师兄!什么仙风送您来这了!快快快,里面坐!” 天泽闻言,一身的不自在,眼前的弟子别看外表三十出头,可实际年龄比着大得多,更何况又是筑基期,管自己叫师兄,天泽想想都难受,但按宗门规矩自己的确是他师兄,便急忙说道:“好了,我师父让我来挑选一把武器,这是凭证,你看下。” 那守门弟子一看,眼睛都放光了:“大长老对天泽师兄真是亲啊!凭这枚印记可以在器轩阁中随意挑选,师兄好大福气啊!” 天泽越看越感觉那弟子有一种羞涩的感觉,浑身不自觉抖了一下,说道:“师弟,我们快点吧!大长老那边还等着我呢!” “好好好!” 很快,天泽便独自进入了器轩阁。 此次天泽再进器轩阁有了大长老的印记,一至五楼便可以自由出入。上一次天泽只能在一楼挑选,此次天泽直接上了非金丹不得入内的五楼。 天泽刚踏入五楼,便感应到一团团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一柄柄神兵利器啊! 天泽仔细转了一圈,发现此处的武器并不如楼下得多,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备,天泽不喜欢奇形怪状或沉重的兵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一把剑。 经过仔细的挑选,天泽选择了一把无鞘的剑,名唤:青忆天陨。其上简介道:青忆天陨,下品法宝,未认主,通体采用天外之寒陵陨石打造,具有极佳的灵气流通性。剑柄、剑格稍显黑色凹凸之感,剑刃嵌有五十枚龙鲟龟的青色足鳞,青锋未忆,天陨尘间。 “就你了!” 天泽将青忆天陨登记之后便收入三方纳戒,继而前往万法阁挑选武技。 天泽来到万法阁之时,看守万法阁的刘执事仍旧是如同以往一般闭目修行。 刘执事感觉到天泽的到来,微微的挣了眼,却又很快的阖上,缓缓说道:“再次相见,已然是人上之人。” 天泽谦虚的回道:“哪里,是大长老抬爱,才能以未到筑基之境便能为亲传弟子,所以弟子日夜不敢懈怠,只愿不负所望。” “嗯。” 随即刘执事看过凭证印记之后,便让天泽进入万法阁之中。 上一次天泽挑选的乃是两本黄阶中品的武技,此次自己成为亲传弟子,修炼资源更加多,想来修为进展也会更快,所以天泽此次欲挑选两本可以支撑到筑基五层的武技。 天泽挑来选去终于确定了两本武技,一者是《噬灵残本》,这是一本玄阶下品的武技,练至大成可将对手灵气吸走,使其丧失战斗力。一本是《云御霞幻决》,这是一本玄阶下品防御性的武技,可在身上形成一种灵气防御甲,抵御伤害。但是天泽并未选择身法。因为身法《纵云》已然算得不错,只是自己境界太低未能发挥出全部罢了。 天泽将功法登记之后,便与刘执事道别,欲回到千秋阁研习武技,可在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一位熟人:阮夜江。 此时,阮夜江正在一座房屋的侧边和几个内门弟子用匕首在一名刚到达筑基期弟子的后背上疯狂的划扯。 那名弟子疯狂的嘶喊着:“不要!不要!快停手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让天泽不禁想起了当时受阮夜江折磨的自己,双拳捏的咯咯直响。 “阮夜江!你给我停手!”天泽终究是忍受不住站了出来。 阮夜江一众人一看有人竟敢呵斥自己,不由得转身观瞧,竟不想是天泽:“原来是你小子啊!怎么,上次算你命大让你逃过一劫,此次竟又来自寻死路?”阮夜江阴声阴气的说道。 天泽闻言则是强势问道:“阮夜江,我今时身为大长老亲传弟子,修为虽不如你,但也是你的师兄,你就是这么和师兄说话的!信不信我拿你去武律阁,加你个目无长序之罪!” 一旁的弟子闻言皆是哈哈大笑:“阮师兄,这位小师弟似乎还不知道我们和武律阁的关系呢?哈哈哈!” 而躺在地上的受伤弟子,嘴角忍不住的抽动着,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伤痛,颤抖的说道:“多谢天泽师兄好意,师兄们在和我做游戏呢!你不用管,你快些走吧!” “废物!让你说话了吗!”说着,阮夜江又是一刀划在那名弟子的后背。 “住手!”天泽真的是怒了,说道:“阮夜江,你给我住手!武律阁你不怕,那大长老呢?” 阮夜江一听大长老之名,手不禁抖了抖,最终还是停住了。 天泽继续说道:“我若是把我的事告诉大长老告诉,想必他一掌毙了你们,就算宗主来了也说不了什么!” 阮夜江闻言气的直咬牙切齿,可也无可奈何,只能另外找机会除掉天泽。 大长老的脾气古怪在宗内都是众人皆知的,宗主也很难管束,所以天泽一番言论之下,一众人也不得不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而离开。 阮夜江走后,天泽便急忙上前扶住那名受伤的弟子,并运使出几道灵气替其止血。 那名弟子稍稍缓了口气,说道:“师弟依云谢过天泽师兄!” 天泽将其扶起说道:“依云,举手之劳,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依云缓缓说道:“我要去御龙。” “御龙?”天泽从没有听说到这个地方。 “我指路便可。” 就这样天泽背着依云,两个人在空中极速飘着前往御龙。 路上依云对天泽说道:“天泽师兄,其实刚才你不用来帮我的,这样对你对我,也许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天泽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依云说道:“今日若是我不反抗,你不救我,也许他们打完我就解气了,以后就不会欺负我了,而如今以后想必我们都会被他们盯上,便日日不得安生。” 天泽苦笑道:“你的心思真像我以前的自己呢!” 依云略显惊讶:“是吗?然后呢?” 天泽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然后就成了一个身体残缺的人!” 依云似乎想到了之间的关联,便说道:“难道说这……是阮夜江做的?” 天泽点点头说道:“是的,所以才说,面对霸凌自己要学会反抗,并且是及时反抗,坏人不会因为欺负过你一次便放过你,相反只会让他心中确信,在诸多不确定的因素中,你是最好欺负,最容易欺负,最容易作为树立自己威严的工具,所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反抗,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十万,也要让其明白只要欺负自己,就会付出代价,哪怕是一点点,下次他再有欺负你的念头,心中也要不自觉的掂量掂量。” 依云想了半天,轻轻地回了一声:“哦。” 不一会两人便来到御龙。 天泽放下依云仔细观瞧,此处好是气派。 依山附水朱阁绵, 雕龙画栋紫窗轩。 其间花鸟清香过, 名唤御龙驻仙巅。 正是,御龙。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五章 御龙 天泽担心依云的伤势,便径直闯了进去,却不想竟又见恩人,血狼。 “天泽?依云?你们这是?”血狼见两人此时模样,不禁急忙询问。 天泽急急说道:“血狼师兄,你想帮依云治疗吧,他后背之上有很多的刀伤!” 血狼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便直接向里堂喊人过来将依云带下去治疗。 血狼急忙向天泽问道:“怎么回事?依云不过加入御龙才两天,是天纵天谁下的毒手?” 天泽摇摇头说道:“不是什么天纵天的,是阮夜江!” 血狼咬牙说道:“阮夜江!真没想到是他!我以为天纵天会收敛一点的,没想到……” 天泽闻言却是一脸莫名:“血狼师兄,什么是天纵天啊?” 血狼明白天泽对于内门弟子之间的势力还不了解,便说道:“给你解释也可以,只是称呼要变一变了,你如今是亲传弟子,应你是师兄,我是师弟才对。” 天泽连忙拒绝:“不可不可,血狼师兄的恩情难忘,天泽怎可僭越!” 可血狼强言如此,天泽只好说道:“即是如此,你我便以名相称,如何?这样我们也好安心。” 血狼无奈,只得答应。 随即两人进屋谈话。 天泽问道:“天纵天究竟是什么?” 血狼解释道:“是这样的,很久以前内门之中并没有什么组织势力之类的,因为宗门不允许。可后来各个长老发现内门之中,人心极度分散,无法整合出有效的修炼资源。于是在百余年前,内门之中便成立了两个组织:御龙与天纵天,有了这两个完全由弟子自己管理的组织势力,这样一来既能让人心找到一个齐聚的发力点,又能让修炼资源有度分配,更能促进弟子之间的良性竞争。其中有两个重要级别:主级,如御龙的龙主君子博、天纵天的天主李云天,之后便是王级,我们御龙王级有杜青萌和我,而天纵天的王级有三人周风、周雅、阮夜江,其他的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 天泽若有所思:“原来阮夜江还有这层身份!” “是啊!”随即血狼语气一转,说道:“其实今天的事本来可以避免的……” 天泽知道血狼言有所指:“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们两个不必如此。” 血狼闻言便不再扭捏,说道:“你的一身伤是阮夜江做的吧?” 天泽面无表情道:“你从何得知?” 血狼摆摆手道:“我和阮夜江明的也玩过,暗的也试过,他的手段我很清楚,只是令我吃惊的是你是我所知道唯一活下来的人。” “然后呢?”天泽依旧是不露出丝毫表情变化。 血狼问道:“天泽,你现在贵为亲传弟子为什么不把你所受的委屈告诉大长老,让他替你申冤呢?” “我想自己报仇!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小看你志气了!”血狼说道。 其实血狼的目的天泽很明白,那便是借助大长老的力量断掉天纵天的一只手臂。但是天泽并不生气血狼企图利用自己,今日见了御龙弟子的遭遇与血狼的解释,他知道现在御龙的难处,天纵天有三位王级,而御龙只有两位,更不用谈天纵天的背后似乎还有武律阁的势力夹杂。 但天泽何尝不想除掉阮夜江这个变态,可是一旦大长老出手,自己必然又会暴露在宗门高层的视野内,一旦菩提百善心的秘密暴露,自己就是一万条命也保不住。 天泽整理思绪后问道:“为何亲传弟子不再御龙与天纵天中担职?依你之言,只要是弟子均可加入,怎会至今双方一名亲传弟子都没有?” 血狼说道:“以前是允许亲传弟子加入的,可宗门弟子数量本就稀少,宗门为避免引起亲传弟子之间不必要的争斗而加速内耗,便禁止亲传弟子加入,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 天泽知道血狼指得便是天纵天,从今天阮夜江敢说出那种话便可知其中必有勾结,看血狼也不愿说出口,可想其中还有诸多疑惑点。 随即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前去看望依云。 待两人来到依云休息的房间之时,房中已有一人,此人面相二十有余,身着云锦袍,腰间佩青仙,儒雅风采度,流露温天然,一派君子之风。 血狼为天泽介绍道:“天泽,这位是御龙的龙主君子博。” 天泽拱手一礼说道:“见过龙主。” 君子博同样回礼,说道:“不必客气,以规来讲,龙主等同亲传弟子,你称我为师兄便可。” 天泽说道:“好,只是不知依云伤势如何?” 君子博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依云:“这并非普通刀伤,此刀伤不仅已经伤及经脉,更对根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伤,虽是不会危及性命,只是恐怕今后修为境界难在精进,怕是将止步于此。” 天泽闻言不禁出声问道:“经脉受到伤害还可以理解,根基怎会受到损伤?” 君子博缓缓说道:“一般来讲,除非是实力差距巨大的才能做到伤及根本,可惜依云是刚刚进入筑基境,大道之基还未完全稳住,如今又受此重伤,这才造成为今之局。” 天泽闻言双拳紧紧地攥住:“阮夜江!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君子博上前拍拍天泽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依云的一切我会安排的,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大长老那吧,此处有我。” 天泽想想自己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回往千秋阁。 待天泽走后,血狼向君子博问道:“龙主,你最后似乎在下逐客令,难道你不希望天泽帮我们?” 君子博转身看向血狼说道:“不,我当然希望他帮我们,但我不希望他在明处帮我们,更不希望在现在帮我们,今天天泽救下依云我想李云天已经知晓,此时若是让其抓住御龙与亲传弟子之间的事情,胡乱编造些流言蜚语,只能壮大其背后势力的气焰,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等,等一个骄兵必败的好机会。” 血狼微微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那现在呢?” 君子博默默地转身看向趴在床上的依云:“眼下依云的伤势相对较为紧要,我先回房查阅古籍看能否找到弥补的方法,你也想想法子。” “也只得如此。” 千秋阁 天泽一回到千秋阁之后便找到了怪不得,说是自己要为筑基潜心修炼,从他那抠出整整一千枚中品灵石,这可是以前万万不敢想的啊。天泽不由得感叹道:这哪是一座靠山,这完全就是一座宝山啊! 回到房间的天泽想到自己攻击武技与身法已有,便打算先研习刚得的玄阶下品武技《云御霞幻决》。 待天泽阅完《云御霞幻决》不由激动地心潮澎湃,没想到防御性武技竟然能做到如此厉害。 天泽不禁迫不及待研习《云御霞幻决》的第一式:苍云白羽,此式一旦施展,身上便会覆盖一层淡白色的白云护甲,寻常筑基修士施展可轻松防御同境界修士三成力量的一击。 天泽迫不及待的按照书中要求,运使灵气凝聚云朵的形态,再化作一片片灵气羽毛凝聚在体表,可是只有一瞬护甲便溃散了。 天泽摇摇头,果真是略显难度,玄阶下品武技最适合修炼的是筑基境,但《云御霞幻决》与《噬灵残本》却略显不同,它们的修炼标准仅有灵气精纯度有关,天泽的灵气精纯的与灵气量绝对是远超同阶的,所以天泽才选择此两本武技。 天泽一直练习到后半夜,凝聚护甲的成功率才逐渐增大,随即天泽便躺进厄冥幽棺之中,养精蓄锐,明早再临寒灵塔。 朝风晞露,应惜金时有数; 雀鸣熙攘,难成雄鹰之姿。 晨晓,天泽便已来到寒灵塔。 与天泽登记的不是别人,依旧是陈厚礼。 天泽问道:“陈师弟近来可好?” 陈厚礼见是天泽来到,便显得很不自然,一旁登记的本簿也跌了一地,急急忙忙的说道:“见过……见过师兄。” 天泽有些纳闷,上次见陈厚礼的时候尽是一副朴实稳定之象,今日怎么见了自己慌慌张张的:“陈师弟,不必如此,虽说我是亲传弟子,但我们相识,也算半个朋友了,怎要如此拘谨?” 陈厚礼闻言脑门子都快急出汗,赶紧弯腰一礼,便就不敢起身,说道:“望师兄理解,上次因佑福之事我便已经进了一遭武律阁,为免师弟污了师兄周围的环境,朋友二字师弟更无福消受,望师兄以后把我当成陌路之人便可。” 天泽没想到陈厚礼竟会说出此番言语,便叹了口气,也许陈厚礼想要的只是粗茶淡饭,平淡度日。 天泽便说道:“好的,我明白了,这位师弟,我要入寒灵塔,请帮我登记吧。” “是是是!”陈厚礼急忙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为天泽登记,说道:“不知师兄此次欲在几层修炼,时间时长多久?” 上次天泽凭借顽强的意志在第五层呆了八日,此次天泽能闯到第几层自己心里也没有数,便说道:“今天我欲前往第四层,时限三十天,一共两千一百枚下品灵石,等同二十一枚中品灵石。” 随后天泽便拿出二十一枚中品灵石交予陈厚礼后,便欲前往寒灵塔中。 就在天泽即将踏上寒灵塔之时,身后却有一人来到:“天泽师弟,你我竟有缘至此!” 天泽仔细感应竟是司剑临霜,身边还有一人:青山。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六章 黑狐怨灵 天泽回首上前道:“见过临霜师兄,临霜师兄亦是来次修炼?” 司剑临霜笑道:“哈哈,你我师兄弟果然心有灵犀啊!我虽然不能使用武技,但是修为境界的提升还是可以带来不少益处的。” 天泽听闻心中对于司剑临霜更为疑惑,不能使用武技,却可以修炼,看来其绝非表面这般简单,随即说道:“相信临霜师兄此次修为定能突飞猛进,天泽便提前恭贺了。” 司剑临霜听此一番话显然十分高兴,说道:“多谢师弟美言,那我们便入塔吧?”随后对身后的青山说道:“青山,你去帮我登记。” 说完,司剑临霜便与天泽有说有笑的进入寒灵塔。 刚踏入寒灵塔,天泽又一次想次了上次非人的体验。 很快,天泽与司剑临霜便踏入寒灵塔了第五层,相比于上次,此次天泽显然已经轻松了不少。 一旁的司剑临霜见天泽虽然周身瑟瑟发抖,但是气息却是无比的稳重,心中不由得暗叹:强悍!自己即是筑基期八重境界在此便气息亦有一丝难定,他真的是先天境八重吗?此人若非龙风,天下便无龙凤矣! 再行一段,两人一步踏入寒灵塔第四重,霎时一阵极寒黑风袭来,竟直接将天泽吹出寒灵塔第四重。 天泽突遭袭击,一时愕然,再看右手手背,竟然被冻出一片紫青:“怎会如此?” 再看司剑临霜身形已然稳定在第四层,司剑临霜对天泽说道:“我要前往第三层,我愿护你前往,如何?” 天泽一边运使灵气抵制伤口的寒气,一边说道:“多谢师兄美意,只是我辈修士不敢贪图外力,临霜师兄先行吧,我会自己想办法。” 司剑临霜眼睛微微一颤:“也好。希望你能成功。”说完,便一个人前往第三层了,只留下天泽一人。 其实天泽很想前往第三层,只是刚才见到的一个人瞬间让天泽对司剑临霜捡起了戒心,那便是青山。 刚才天泽入塔时便感应了一下青山,青山指上竟然有一枚纳戒,而且一出手便是二十几枚中品灵石,再加上堂堂的的二长老的儿子出门怎会带个看门的,所以天泽肯定青山绝对不可能是看门的,而是司剑临霜的心腹,单单如此天泽便应该提防司剑临霜。 再加上方才司剑临霜愿意庇护天泽前往第三层,更是后怕,第四层就已经如此厉害,一旦自己踏入第三层,就完全相当于自己将生命交由别人掌控,若发生事故,对方完全可以将罪名合理的加在寒灵塔力量之上,届时那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思虑回转,眼下天泽还是执着于第四层。 就刚才的受袭,天泽察觉到,极寒黑风中似乎有一丝丝的怨念,虽然只有极其微小的一丝,但天泽凭借着黑死异体的体质还是察觉到了。 可惜的是天泽并不知晓黑死异体的奥秘,要不然将极寒黑风吸收也不一定。 天泽思来想去也只有一法:那便是凭借自身的灵气精纯度将自己包裹,此用于抵制严寒;再来便是运使《云御霞幻决》抵抗极寒黑风的力道攻击。 天泽当即准备,欲闯寒灵塔第四重。 “苍云白羽!” 天泽一声沉喝,阵阵灵气化作白色的羽毛,在身上编制出一套灵气护甲。 霎时,天泽急催灵气旋护周身,双臂交护,右腿雄健一迈。 “呼呼呼!” 极寒黑风与灵气护甲的摩擦并非天泽想象中的那般尖锐,而是一种沉闷的响声。 天泽见右脚已然稳定,随即身弯腰弓往前猛然一顶,由于力道太大,竟直接穿透极寒黑风摔倒在极寒黑风的中心区域。此时,天泽终于焕然大悟。 原来极寒黑风的作用便是由风力将大量的灵气聚集在风眼,而修炼的位置便是正中心。而门口这道风正是对来人的考验,若是连外部风壁都无法通过,自然也就无法享受第四层的益处。 天泽感受到第四层有很多道的极寒黑风,便在第四层的最深处一道风眼中修炼。 天才逢佳境,修为自然是水涨船高,再加上有大量灵石辅助,只用了三日,天泽便已然即将突破至先天九层。 天泽心知已经至了极限,疯狂催动七彩灵根吞噬周边灵气,甚至有隐隐将周围极寒黑风吸附的趋势,此番举动着实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 “轰” 随着一声低鸣,天泽修为终至先天九重,随后天泽便继续稳固境界。 然而此时,在寒灵塔的最深处一股恐怖的怨念之力正在雄壮激荡:“这股气息……是主人!是主人!” 随着这股怨念之力不断的激荡,竟缓缓化作一只周身冒着黑气的黑狐。 就在黑狐想冲出寒灵塔深处的时候,一座黄色囚牢陡然而现。 黑狐一头撞在黄色的光柱之上便直接摔下了,黑狐站起看着自己涣散了几分的身躯,呲牙嘶吼道:“你可以困住我的力量来修炼,可是却困不住生命力量!终有一天,主人会重新执掌这片天地!死魂灵—死殁尽生!” 随着黑狐的撕心呐喊,黑狐身形轰然涣散,渐渐析出点点滴滴的翠绿能量,翠绿能量直接无视黄色囚牢的禁锢,竟冲出寒灵塔深处,直奔天泽而去,只有黑色的怨念之力仍旧被禁锢在黄色囚牢。 再观天泽,本正在稳固境界的天泽忽然被翠绿能量入侵,双眼猛然睁开:“怎会如此?这是什么力量!” 天泽惊讶发现翠绿能量进入体内之后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自己都查不到去向。 就在此时,意识中竟有出现了先前那道阴森的声音:“这是吾的力量!” “你?”天泽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你不是我的意识!亦不是心魔!你究竟是谁?” 阴森之音轻轻一笑:“吾没有任何姓名,吾与你是一体,在特殊情况下亦可以讲吾就是你。至于刚才的力量,只能为吾所用,不过对你还是有一丝丝的好处。我要继续沉睡,小心了!” 随着阴森之音寂静,天泽体内气海之内竟然缓缓浮现一滴如针尖大小的翠绿能量,这滴翠绿能量相比之前的翠绿能量只有万分之一大小。 天泽随后控制气海吸收其能量,就在天泽气海运转一刻,翠绿能量竟然轰然爆发,无尽的灵气瞬间充斥整个气海。天泽一时难以承受,一口鲜血呕出,好在天泽吸收过无根魔息壤,气海够强悍,若是同阶寻常修士,估计还没意识到便已经爆体而亡。 天泽又惊又喜,急忙极限运转气海消化如此磅礴的灵气,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天泽便有了要进入筑基境的感觉,而此时那股灵气才吸收了三分之二。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泽认为时机已至,便欲筑基。 天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最后的丹田顶部,这部分被称作丹顶,筑基之时灵根下沉至根基,灵根的下沉便需要丹顶的辅助。 只见丹顶缓缓在强大的灵压碾压之下化作肉色的灵气,渐渐飘与七彩灵根结合,缓缓没入根基之中,今后七彩灵根将在根基中继续发挥作用,随即根基缓缓在气海之下。 就在此时! “噗” 由于根基移位会破坏周身灵气平衡的状态,天泽顿感体内力量肆无忌惮冲撞,霎时一口鲜血呕出:“好狂乱的感觉!怪不得书上说修真一途每一步都是逆天而行,没有觉悟只是一场残酷的梦罢了!” 天泽不敢大意立刻取出五长老赠与的一瓶三品筑基丹,一共有十枚。天泽先服下五枚,顿时感觉自己又夺回了自己对身体灵气的掌控权。 片刻之后,根基终于稳稳地停在气海之下。 接下来,便是在根基之上凝聚第一层大道之基。 天泽强催气海,气海极速的运转着,疯狂的吸纳着外界的灵气。 渐渐地,第一层大道之基缓缓有了雏形,由于天泽吸收过无根魔息壤,凝结大道之基自然亦是比寻常修士要困难些许。 天泽心知筑基若是失败一次,往后便难了,便又服下剩余的五枚筑基丹,又取出一枚三品聚灵丹服下,霎时根基之中的七彩灵根光芒显盛。 “终于……终于有好转了!”天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只是思虑仍是紧绷着。 压缩!压缩!压缩! 犹如将松软的土壤高强度压踏成坚实的基石一般。 三天之后,天泽的第一块大道之基终于稳稳地立在根基之上。天泽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感受到了筑基境界的强大力量。 此时天泽根基之上,第一层的大道之基静静地运转着。 进入筑基境后,气海便不再做储存灵气之用,而是在大道之基内储存,与此同时,储存灵气量也会成倍的增加。 天泽吸收过三阳朱果与无根魔息壤,对于自己如今的实力可与何境界修士对战,天泽一想此念头,内心便火热不已,但想到自己还有二十余天的修炼时间,强压住心中的躁动,继续修炼。 就在天泽身在寒灵塔潜心修炼之时,几位长老却在天雄武殿忧心忡忡,殿上的战天绝虽是神情平静,但手指哒哒哒的敲击仍是透露出一丝的烦恼。 战天绝思索半刻,说道:“本想着夜猿遗迹出现的消息仅仅会是东域的几个大宗知晓,不想连暗中势力也知晓此事,暗中觊觎。那些大宗知道自己的分量,自然不用过多担心,只是暗中的力量我们尚不清楚,四长老,你这段时间务必尽最大努力搜查到此次可能阻碍到我们的诸方势力。” “是!我立刻去办!”随后幽愁生便转身出殿。 战天绝又说道:“大长老,待四长老的名单出来后,你与二长老一一临门拜访,告诉他们:身为暗中势力,操劳的事情要面面俱到,很是辛苦,所以我战天绝希望他们能在安心休养几个月。明白吗?” “明白!” 大长老与二长老很清楚“安心休养”的意思,此次拜访又是一次不得面世的杀戮。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七章 出关 阴谋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月已过。 天泽经过一个月的潜心修炼,修为已经是筑基境三重境界,同时武技也有了突破,只待一遇对手,证实实力。 天泽踏出寒灵塔,感受着比一个月前强大无数倍的力量,一时难忍,双拳一紧,自周身散发出磅礴的灵气波浪,吹起阵阵雄风。 “好!好一个气吞万里如翻云蛟龙!” 来者正是与天泽一同进入寒灵塔修炼的司剑临霜。 天泽微微笑道:“临霜师兄说笑了,些许进步,不足道也。” 司剑临霜走近说道:“一个月的时间,从先天境八重修为到筑基境三重修为,你之进步,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你当初测试的时候根基超凡,灵根却是贫瘠,想必你另有一番奇遇吧?” 天泽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我修炼刚刚结束,还是回去稍作休息吧。” 司剑临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怕是天泽已经听出自己暗中调查过他,连忙说道:“唉,你看,天泽师弟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竟把师兄吓得思虑不周了,是师兄唐突。修行完毕,自该向自家长辈报安,那便不打扰师弟了,师兄先行一步。请。” 见司剑临霜已走,天泽这才稍稍喘口气:每次与司剑临霜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与司剑临霜身上有根丝线,孱若蛛丝,却挣脱不断,看来有必要搞清楚。 天泽随后便回到了千秋阁。 一进千秋阁,天泽便感受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正是从师父怪不得的房间散发出。 天泽生怕师父遭遇不测,急忙冲进房间,却发现正在睡觉的怪不得。 怪不得被天泽吓得快跳了起来,嚷嚷道:“你这小子,睡个觉都不让好好睡了!” 天泽仔细查探后,确定血腥气息是从怪不得身上散发的,便说道:“师父,您身上怎么有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啊?我还以为你……” 怪不得侧躺在床上,右臂支着头,懒散的说道:“你修炼的日子,我替你的夜猿遗迹之行清除了些许的障碍,可是没想到其中的一个对手竟然懂得一些的诅咒,不过没事,他还未练到家,我睡几天便无恙了。” “清除障碍是……杀人吗?”天泽明明不想知道答案,却还是给出了问题。 怪不得闻言,依旧是懒散的模样,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是!而且无一活口。” “为什么?”天泽依旧很平静。 怪不得不答,却反问天泽:“那你又是为什么?” 天泽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我不喜欢生命的逝去瞬间。” 怪不得闻言,转而平躺瞑目,说道:“你这性子,不适合做个人,倒适合做块石头,回去歇息吧,你虽然到了筑基境三重修为,可在众多亲传弟子之间,你的修为仍是最低。” “是,此外徒儿还有一事不明,请师傅解惑?” “何事?” 天泽问道:“徒儿为何查探不到司剑临霜师兄的灵气?” 怪不得思索了片刻,起身盘坐在床边,说道:“那是因为他身具天奇八祌之一的长生祌。” 天泽在脑中思索后,肯定自己没有相关的信息:“师父,天奇八祌是什么?” 怪不得无奈的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指引我们找到司剑临霜之人只说:天奇八祌是神赐予天方大陆的礼物,他们毁灭希望的同时创造希望。灵气内敛丝毫不会外泄,只是长生祌的奇特之一,同时他指出长生祌的奇特之处,那就是近乎无限的生命力。” 天泽闻言,惊得心跳加速:近乎无限的生命力!那不就是所有修士追寻的终点吗!而司剑临霜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然到达。 “我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那徒儿先行告退,不打扰师父休息。” “去吧。” 说罢,天泽便将门关上,回房休息。 虽说随着修为境界提升,可以做到长时间不睡觉,可天泽已经有近三十天未休息,精神力已有些涣散,也该休息一天。 屋中与世离半指,启门尘世更喧嚣。 次日,天泽醒来出门走在路上的时候,感觉到似乎有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痴汉盯着的裸女一般,由于自己双眼失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就在此时,一群女弟子经过天泽身边,嘴里激动小声的说道:“暗龙王啊!” 天泽索性直接拦住那群女弟子,说道:“你们嘴里说的暗龙王是谁?” 领头的粉衣少女略显激动的说道:“我们是御龙的弟子,最近有消息说您已经是我们御龙的暗龙王了。” 天泽闻言,心中惊讶不已,宗门明令禁止亲传弟子严禁加入御龙与天纵天任何一方,这要是不搞清楚,自己定有麻烦。 天泽急忙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 粉衣少女说道:“我们也是昨天听几个姐姐说的,不过如今内门弟子七八成都已经知晓此事。” “什么?”天泽心中暗喊:这不是要了老命吗! 无奈,天泽只得前往御龙,寻找血狼了解情况。 天泽到御龙之后,看到血狼正在大厅与另一个人交谈。 “血狼。”天泽径直走入大厅。 血狼见天泽入内,上前说道:“我知道你的来意。” 天泽闻言,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外界传闻我是你们御龙王级的暗龙王,此事可与你们有关?” 血狼坚定回答道:“没有,因此我与杜兄正在商议此事。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除了我以外,御龙唯一的王级,杜青萌。” 此时,一旁端坐在椅上的杜青萌,起身说道:“请天泽师兄放心,青萌会尽力查清此事,目前已经有些许线索,不知师兄可要详听?” “好。” 此次对于“师兄”的称呼,天泽没有拒接,宗门不似只认实力的外界,长幼尊卑一定要分清,即便一个六十岁的外门弟子,见到十岁的亲传弟子也要喊师兄。只是天泽与血狼之间关系匪浅,才以姓名相称。 三人坐下,杜青萌说道:“此事目前已知传言是从昨天传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内门各处爆发,人员多,面积广,根本无法具体到个人。” 天泽闻言认定此事必然是有预谋的,便问道:“天纵天那边呢?会不会是他们散布的?” 杜青萌说道:“根据我的人回报,三位王级阮夜江、周风、周雅,听到此消息都有些惊讶,至于天主李云天,目前还不清楚他的态度。” 杜青萌提及天纵天的天主,天泽亦注意到,此事非小,怎不见龙主,便问道:“既是如此,不知龙主现今何在?可否一同商议?” 杜青萌说道:“龙主已在三日前闭关修炼,实在不便打扰,不过龙主在闭关前曾有言与我,可暂行龙主之责,所以此事青萌与血狼定会全力倾为,目前御龙弟子正在努力调查,相信很快给师兄一个合理的交代。” 天泽站起身来,说道:“好,即是如此,我也不多打扰青萌师弟了。还有一事,我至今都未拜访过天纵天,血狼,你可否先帮我讲一下天纵天的情况?” 血狼亦站起身来,说道:“你我一同去不是更好?” 杜青萌摇摇头:“血狼,你还是别去,非常时期,你与天泽师兄一旦一起前往天纵天,流言四起,对所有人都不利。” 天泽心中暗道:“杜青萌,思虑不浅!” 血狼只好说道:“即是如此,便先到我的房间吧,我与你详细讲讲天纵天的事情。” “好。” 一个时辰后,天泽已经对天纵天有了大概的了解,此时已然站在天纵天的大门外。 天泽对守门的弟子说道:“亲传弟子天泽前来拜访李云天师兄,请通报一声。” 那守门弟子一看,神情一愣,随即大喊着冲进门内:“暗龙王来了!天泽师兄来了!……” 却一不小心撞上从门内走出的阮夜江。 阮夜江二话不说一脚踢向那守门弟子,那守门弟子被一脚踹飞,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昏厥了。 天泽上前特意怪调语气说道:“阮师弟好厉害啊!只是同门之间下此死招,莫不是藐视了宗规?” 阮夜江见天泽已是瞎子还双腿残废,竟敢还给自己扣帽子,不由得双袖怒甩,一对紫红翻江刃直攻天泽。 眼见紫红乍现,天泽并无做任何的反击,只是淡淡说道:“这便是天纵天的待客之道吗?” “当然不是!” 霎时,一道力量伴随声音将阮夜江的攻击消散。 来人正是天主李云天。 天泽淡淡说道:“青衣羽巾似瑶山,一对狮头覆掌间。随行金玉真神采,名吟天主天纵天。想不到众弟子对于师兄的描述如此贴切,想必随行金玉便是指师兄身边两位了。” 李云天身边跟随的正是天纵天的另外两位天王级别,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名为周雅,修为筑基境界七重;身着灰衣的男子,名为周风,修为亦是筑基七重,两人为兄妹。 周风周雅说道:“见过师兄。” 天泽回道:“不必了,只是不知阮师弟是什么意思?还是是别人的意思?” 李云天停下手中盘的血玉狮头,上前说道:“天泽师弟,凡事入内一谈,勿让外界误传天纵天的待客之道便是临门寒暄,请!” “那是自然,请!”天泽随即与李云天一同进厅入座。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八章 新借刀杀人 天泽一路观来,此天纵天中设施甚是贵雅,丝毫不弱与御龙,甚至有几处还要胜过御龙几分。 待众人落座,茶盏点心也是备齐。 李云天笑道:“天泽师弟,我天纵天可比的御龙之地?” 天泽大量四周,说道:“阁廊精绘,烟山雾水,与天纵天之名确实般配。至于御龙嘛,天泽踏足不过一两次,并未过多游览。” 李云天微微一笑,说道:“师弟客气,先尝尝我天纵天特有的点心天云糕吧。” 天泽这才注意到桌上点心的特殊之处,李云天介绍道:“此点心名唤天云糕,物如其名,糕点被包裹在一片水汽之中,犹如天穹中的云彩,师弟请吧。” 天泽向盘中探知一二,心中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偌大的盘中竟只在最边缘摆放了一枚糕点?”但很快天泽便明白这是李云天在试探自己。 天泽思考片刻对李云天说道:“师兄,为何此盘中只在边缘处放了一只糕点,莫不是前时待客所剩?” 李云天闻言心中惊叹:“他……真的失明了吗?”但其很快就镇定下来了,继而说道:“怎有可能?” 此时一名女弟子走出跪在地上怯怯道:“对不起,天主,今日玉儿头昏脑涨才会做此混事,玉儿这就将点心更换。” 天泽闻言说道:“师兄,今日师弟并不是为点心而来,而是为外界留言而来。” 李云天将一众弟子退下,只留下天王级周风、周雅与阮夜江。 李云天随后说道:“我知道师弟的来意,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件事与天纵天无关,我更相信是御龙发出的。” 天泽问道:“为何?” 李云天说道:“天纵天与御龙皆是在竞争中生存,但其并不具备与我们竞争的绝对实力,所以才意图编造此流言,企图借师弟的名号来与我们竞争。” 天泽反问道:“宗门明令禁止亲传弟子参与任何一方,御龙此般岂不无异于引刀自戮?” 李云天摇摇头,说道:“非也,如今在外界不知真相的弟子中大致有两种看法,一者,师弟是真的参与了御龙,二者,师弟是遭人陷害,企图用宗门打压师弟或御龙。先论第二种,其中有三个角色,师弟、御龙、与背后的阴谋者。师弟有无这样想,若是此次事件中御龙是背后的阴谋者呢?” 天泽闻言,神情并无起伏。 李云天继而说道:“借刀杀人之中有三方,操刀人、刀、挨刀人,若是操刀人与挨刀人为同一人,师弟以为如何?” 天泽平静说道:“那么大众所相信明面的操刀人便会变成真正的挨刀人。” 李云天语速稍快的说道:“正是如此,不出几日众弟子都认为天纵天便是阴谋者,而那时我们才是挨刀的。” 天泽闻言,心中不由些许惊叹:好一个李云天,三言两语竟能将局势逆转,此般说辞一旦流出相信御龙必会受到冲击,更相信已经在对外流传的路上。 天泽拿去茶盏细品一口,方才说道:“师兄果真慧眼,然倘若是一者呢,若天泽果真参与御龙呢?” 李云天笑着摇摇头,说道:“师弟果真风趣,若是师弟真的参与了御龙,此时便不该在此处了。” 天泽复问道:“那师兄针对此事可有何施为?” “那是自然。”李云天随即说道:“周风,此事调查如何?” 周风上前讲道:“根据目前进程,只知此事范围传播极广,短时确实不易查清源头,不过此事好像惊动武律阁了。” 天泽闻言眉头一皱,疑惑道:“怎会惊动武律阁?” 李云天心中也是疑惑,说道:“此事的确在武律阁的管辖范围,只是不曾想竟如此之快。” 天泽想来,武律阁应是很快便会寻至千秋阁,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天泽随即道:“即是如此,那师弟便先行回千秋阁查探情况,便不打扰师兄了。” “好,周雅代我送师弟。” “是,天主。” 待天泽走后,周风问道:“天主,这位师兄究竟可做敌,亦或是可成友?” 李云天严肃道:“他只能为敌,当时他能入东灵宗全是血狼一手恩赐,此恩不弱再造之情,所以他只能为敌。只是不知道此件事谁为幕后操手,但不管谁是幕后操作,都要把这个帽子死死地扣在御龙的头上,我让你办的事办的如何?” 周风恭敬说道:“言论已经借由若干个点散发出去,相信不出几日便都以为御龙才是幕后操手。” 李云天闻言,心满意足的拿起一块盘中云糕,高兴的说道:“纵使能力特异,又有何用?只看谁人翻云覆雨吧!哈哈哈!” 待天泽回到千秋阁之时,武律阁的弟子正在千秋阁门前。 天泽上前问道:“不知诸位有何贵干?” 为首的一名黑衣中年男子为武律阁的镇司,上前说道:“天泽,我姓方,乃武律阁中的镇司,如今外界盛传你以亲传弟子身份肆意加入御龙,特请你回武律阁接受审问。” 天泽闻言,心知今日定不能进这武律阁,如若不然,后果难料,便略显发怒的问道:“方镇司,审问?你有何证据能证明我加入御龙,传言?难道武律阁皆是以传言定罪的?你的话未免将宗规儿戏了!看来我需要禀明大长老,请宗主为武律阁再指导指导宗规的执行了吧?” 方镇司闻言,内心真的是叫苦不迭,儿戏宗规?扣罪名没这么玩的,此次真是骑虎难下,随即语气一转,温和说道:“本镇司此来并非是拿人审问,只是希望你能协助调查,莫不要为此冲动!” 天泽借气势继续说道:“我从不冲动,只是方镇司的行径只会让我意识到两种可能,一、武律阁已经失了公正,二、便是此时有人在幕后指使方镇司,才使方镇司做出无证据便拿人的行径。请问方镇司,是一是二?” 方镇司闻言,强压住心中的震撼:“本想天泽只是个运气好的草包,没想竟被反将!早知如此便应该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拿人审问的!” 方镇司知道今天拿人无望,便说道:“今日便到此为止,还请阁下早日举证洗脱嫌疑,走!” 就在方镇司欲转身离去的时候,天泽叫住方镇司,上前轻轻说道:“方镇司,看来还是不明白如今的局势,如今该举证的是你,你若是没有证据证明我参与御龙,单单以你今日之举,就是意图诬陷亲传弟子,按宗规,谋害亲传弟子为死罪!” 方镇司被气得双拳捏的发红,咬牙切齿的说道:“谢谢提醒,本镇司已然熟记于心!” 说完,便愤恨的率人离去。 天泽微微一笑便入门修炼,接下来的事,便看天纵天了。 三天之后,经过天纵天弟子传播借刀杀人此番理论之后,天泽加入御龙已经正式成为谣言。但还是对于御龙造成了名誉损害,如今内门之中都在鄙夷御龙。但这不是天泽能控制的,只要能把武律阁压下,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只是天泽不明白究竟是谁在指使武律阁。 司剑临霜?应该不是,天泽细细想来自己并未与其爆发冲突,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陷害亲传弟子如同死罪,他没必要冒着如此风险来陷害自己。单就目前来看,最大的怀疑对象便是天纵天,其针对目标应该是御龙,此次计谋若是成功,那便是我与御龙皆有罪,若是失败,便将借刀杀人理论抛出,亦是可打击御龙。 如此想来,天泽虽是微微松口气,但心中仍是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就在天泽心中难安之时,武律阁竟再次派人造访千秋阁。 那弟子讲道:“临霜师兄请您下午到武律阁商议明日即将开启的四疆囚牢一事,望师兄准时赴约。” 既然是以正事,应是无碍,天泽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下午之时,待天泽来到武律阁的议事厅时,其间除了司剑临霜与武律阁的一些相关执事在座,不想天主李云天与龙主君子博亦在其中。 司剑临霜见天泽到来,说道:“天泽师弟,坐!” 天泽入座问道:“临霜师兄,四疆囚牢是何事?需要师弟何时援助?” 司剑临霜对身边的方镇司说道:“你说吧!毕竟相关事宜都是你安排的,你讲的清楚些。” “好。”方镇司随即讲道:“四疆囚牢,乃是我宗罚恶之地,其中聚集着千百年来众弟子抓获的十恶不赦的罪人,每逢一些重大的日子便会特赦一些罪人,当然我们有能让他们绝不再错的手段。此今年是宗门千载之喜,自然亦有特赦。特赦规则很简单,进入内门弟子每人手持一枚求生令,罪人每人手持一枚判死令,最后手持求生令最多的前三名罪人会特赦,而手持判死令最多的前三名可以带出从里面获得的一切物品。” 天泽问道:“既是内门弟子,那与我何干?” 方镇司瞥了一眼天泽继续讲道:“本是与你无干,但先前你与御龙风波此时仍未停息,所以此次四疆囚牢要你来当此事的仲裁之一,而且此事宗主已然知晓,宗主同意只要你此事公正而行,届时,武律阁将会以宗主名义为你做一份澄清。此事方真正的停息。” 天泽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此事夹杂着宗主的指示,自己定是不能推脱。 司剑临霜见天泽沉思不语,便说道:“天泽师弟,你可否在担心在四疆囚场遇到危险?你放心吧,此次的仲裁加上你一共四位,届时每人会发放一块仲裁令,罪人见了仲裁令是绝对不敢袭击的,你大可烦心。而且四疆囚场的环境很特殊,你明天便会明白的。” 天泽闻言只得答应:“既是如此,那便依方镇司所言。”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六十九章 四疆囚场 次日,天泽一早便来到了武律阁的一方内院,此地便是四疆囚场的入口。 此时,君子博率领的御龙与李云天率领的天纵天弟子皆已集结于此。 司剑临霜见天泽来到,便拿出一枚刻着“律”字的紫色令牌交予天泽,说道:“此次有劳师弟担任仲裁一职,师弟辛苦了,且师弟不必担心,此次四疆囚场之行只有十五日,此期间你只需身佩此枚令牌,罪人不会对你有任何冒犯。” 天泽还是担忧的说道:“临霜师兄,其中的罪人万一死命相搏,师弟境界低微,恐难以抵抗啊!” 司剑临霜胸有成竹的说道:“师弟莫怕,其中的罪人进入四疆囚场之时,都被种下禁灵钉,吸收灵气变得异常困难,效率几乎只有正常的万分之一,所以他们的境界在四疆囚场几乎处于停滞,所以不必担忧。” 见司剑临霜此般回答,天泽方才安心些。 天泽环望四周,不见其他仲裁,便问道:“其他三位仲裁呢?” 司剑临霜说道:“他们昨晚已经进入四疆囚场做准备了,师弟,你此次仲裁的职责便是制止意外,防止出现大规模的死伤,至于其他记录成绩的事情已经交予其他三位仲裁,你无须担心。” “好。天泽明白。” 片刻之后,巳时已至,只见司剑临霜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向院中一挥,金色令牌便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紧接金色光柱犹如一幅画轴缓缓凭空划出一道光墙,此处正是四疆囚场的入口。 司剑临霜大声说道:“四疆囚场已开启,期限十五日,我等在此等候各位凯旋,各位,请!” 随后大批弟子便有序的进入四疆囚场,待天泽进入后,眼前顿现一片荒芜。 有诗为证: 十里焦原狼烟横, 百丈苦江黑鸦停。 千峰为剑锈无断, 万般荒凉难芸生。 天泽恍惚间仿佛来到了斑驳的战场,萧索,凄凉。 天泽环望四周不见一人,看来是传送的位置不一样。 就在此时,天泽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个青年男子在靠近自己,修为是先天境五重。 天泽说道:“出来吧!我已经感知到你了。” 那青年男子闻言,手中拿着一柄石刀,快速的冲向天泽,就在即将触碰到天泽的一瞬间,身体竟然被莫名禁锢,定在空中一动也不能动。 这自然是天泽施展的控术,如今天泽已经是筑基境三重修为,控制一个先天五重,自然是手到擒来。 天泽摇摇头,转身说道:“先天五重境界也敢这么狂?连仲裁也敢偷袭。” 待天泽转身,青年男子看到天泽佩戴的仲裁令,更加疯狂,使劲扭动着身体,企图摆脱天泽的控制,并且更加疯狂的喊着:“瞎子!双腿残疾!我要抓住你!我要出去!我一定要抓……” 看着如此疯狂的罪人,天泽只得无奈的将其打晕,说道:“你这罪人疯了吧!都说了不能袭击仲裁,幸亏你遇见的是我,若是其他仲裁,你性命难保,还有记得下次有点礼貌,瞎子残疾不能随便喊的。” “嗯?” 就在此时,天泽注意到这名罪人的额头并没有黄色的禁灵钉。对于禁灵钉天泽还是知道点的,要解除禁灵钉必须要种入禁灵钉的人的灵力注入方能解除,可是不应该啊!此次入四疆囚场的弟子如此之多,自己此般做法,不就是向世人揭发自己徇私舞弊嘛!怎会有如此蠢的人,但目前自己并不知晓是谁负责种禁灵钉,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谨慎而行。随后天泽继续向其他区行去。 与此同时,四疆囚场的一处巨型山谷之中,正开启一场神秘的对话。 此处山谷与外界荒凉的景象不同,此处乃是一片鸟语花香之地。其中间有一处由十二根石柱组建的露天神殿,殿中有一石质王座,其上石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真龙,一飞冲天。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露天神殿之前,正是本应在外界的司剑临霜。 司剑临霜对着王座大声喝道:“王座囚徒,快出来!我没那么多耐心!” “你应该对长辈要有礼貌些才对!”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神殿中传来。 司剑临霜冷哼一声:“可惜你是我的阶下囚,是此地的罪人,否则我的确应该对你有礼貌些。现身一谈吧!” 此时,王座之上有一人缓缓浮现,伴随诗号响起: 帝人万古立天命, 舍身划囚圣灵境。 断得三劫九死过, 执掌王座黄天令。 诗号响彻方圆之后,才窥得王座囚徒的面貌,此男子面貌壮年,身材魁梧霸气,其身着尊贵黄袍,头戴鸣天帝王冠,一派帝王之不凡气度。 王座囚徒看着眼前的司剑临霜,颇为不甘心的讲道:“被小辈看押,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司剑临霜闻言,向王座囚徒的额头打出一道法印,随即王座囚徒的额头出现了一枚紫红色的钉子,正是比禁灵钉威力更胜百倍的禁神钉。 伴随着紫红色的钉子光芒闪耀,只见王座囚徒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凭借着意志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王座囚徒强压身体的撕裂般的剧痛,缓缓说道:“省下你的力气吧!如今禁神钉对我已经失去了折磨的意义,还是想想自己的计划吧!” 司剑临霜闻言,不再继续控制禁神钉,对王座囚徒说道:“此时你可吩咐下去?” 王座囚徒淡淡的看着司剑临霜,似乎已经忘记眼前的少年曾给予自己的痛苦,说道:“我已然吩咐下去,所有罪人,抓捕一名双目失明,双腿残疾的白衣少年仲裁者,谁若将其抓捕回此地,便可获得逃离此地的能力。” 司剑临霜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那我便只需在此地等待即刻。” 王座囚徒闻言,一道灵气打出,露天神殿之前竟然幻化出一座小亭。 王座囚徒指道:“此风雨亭可隔绝一切气息并有隐匿之效,在外界看来如空无一物,入内休息吧。还有,此事四疆囚场外界应无人打扰吧?” 司剑临霜入亭而坐,说道:“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只小尾巴,已经被我亲手除掉,放心吧,而且别忘了,四疆囚场是那位老人送给我的礼物,没有我的允许,外界的人绝对进不来。” 而此刻天雄武殿,纵使宗主与五大长老都在,也嘈杂难止。 一众人均是面色凝重。 其中二长老的雄浑的音调显得格外突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给我好好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讲一遍,不许有任何隐瞒!” 殿中下跪的弟子兢兢战战的说道:“今日本是四疆囚场开启日期,各位仲裁与内门弟子进入之后,不到半刻,四疆囚场的入口便开始剧烈震动,甚至还出现了裂痕。临霜师兄当下说道,其是此次的开启人,便有责任将众弟子平安带回,便带着令牌纵身进入四疆囚场,之后,四疆囚场的入口便消失不见了。弟子此言,句句属实。” 宗主战天绝见二长老仍是一副暴躁难止的模样,便严肃道:“二长老且坐下平静,切莫过于紧张。” 二长老闻言,当即跪下,恳求战天绝道:“宗主,求宗主救救我儿,临霜是我东灵宗的未来啊!他绝不能出事啊!” 宗主战天绝看了看大长老也是一脸愁容模样,便说道:“此次除了临霜,天泽也在其中,自然不可不作为,但四疆囚场的来历,各位长老也知晓,除非掌控其令牌,否则谁也进不去四疆囚场,所以此事不是急便是可以解决的。四疆囚场,乃是一方天地,不是几个筑基期的小孩子打闹便会崩毁的。而且你们也听到了,临霜是带着令牌进入的,令牌是好的,以临霜对四疆囚场的掌控来看,他既然敢进去,定是心中有定夺的,此时大家不必如此悲观。” 大长老怪不得闻言,心中依旧万分忧虑,以天泽修为在四疆囚场实是上不得台面,万一谁人怀有异心,后果难料。他随即向那弟子仔细问道:“你确定四疆囚场的令牌完好无损,无任何异状?你要如实讲出,若有丝毫隐瞒你知道后果的。”说完还有意无意的释放出一股迫人肝胆的灵压。 那弟子感受到怪不得的灵压,犹如面对敬仰的神一般,一边磕头一边惊恐的回答道:“弟子发誓绝对是完好无损的。” 怪不得闻言才稍稍放心,只要四疆囚场没有坍塌,天泽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只是只能靠他自己了。 怪不得对战天绝说道:“即是如此,那老怪我便可以稍稍放心了,至于其他,相信临霜会处理好,并且安全带回一众弟子的。我们还是继续为夜猿遗迹做准备吧!” 二长老闻言,心中虽是焦急,可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如此了。” 而身处与世隔绝的四疆囚场之中的天泽,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正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阴谋。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章 英雄救美 人行所处,刀光所至。 天泽已经在四疆囚场行了数天,已经逃离了数波罪人的围杀。那些罪人见到天泽立刻就红眼袭来,天泽一路上不敢御空而行,只得在荒林中悄悄前行。 突然,前方一阵尖叫声传来,天泽急忙紧靠树后,探查前方情况。然而没想到的是探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三长老的弟子白一痕。 此时三个罪人正将白一痕团团围住,白一痕一身灰色男装,可身上的衣服却有些凌乱,一只柔白的玉臂也暴露在空气之中,神情极为惊恐的闭眼哭喊着,手上虽然握着一把剑,但也是瑟瑟发抖。 为首的罪人是个缺了一只耳的男人,修为在筑基境四重修为,而另外两个就不够格的,只有筑基境一重修为。 那缺耳男子不断笑地说着一些污言秽语,吓得白一痕连连惊叫。 天泽不禁暗叹:只听柏师姐说这位与自己同岁的白师姐修为低,只有筑基境三重,却不想还这么淘,幸好此次只有三人。” 天泽只得上前解围,但正面自是不利,只能突袭。 天泽右手翻转,青忆天陨自三方纳戒中闪出,天泽紧握着青忆天陨,瞬间冲出。 “一曲焰袭千枫海!” 天泽再次使出了黄阶下品武技,霎时,漫天火红枫叶自青忆天陨的剑刃冲出,狂暴的热浪汇聚成火龙卷将三个罪人牢牢困在中间,随即火龙卷携着三人冲天而起化作盛怒的火龙,然后狠狠地撞在地面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坑。可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在惊恐中逝去。 白一痕感觉到眼前热浪一闪而过,睁眼便看到了,眼前倒在火坑中的三个罪人,还有眼前的天泽。 “哇哇哇……” 白一痕哭着跑过来抱着天泽,天泽感受到胸前的异样,瞬间脸红,心中暗叹:这小师姐挺有料啊! 天泽赶紧整了整思绪,问道:“白师姐,你怎么在这?还有你怎么穿着男装?” 白一痕这才擦擦泪水说道:“我想来四疆囚场玩的,可是师姐不允许,我就跟师姐说我要闭关修炼,实则我是偷偷换上男装进到这里了。我今天刚刚御空飞行到这里,便被他们偷袭了,我说我是亲传弟子他们不相信,他们甚至还想……幸亏你来了!” 天泽见白一痕无事,心中顿时安心,假如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想都不敢想。 天泽问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距离四疆囚场结束还有段日子呢?我们自己是出不去的。” 白一痕闻言以为天泽要抛弃自己,就立刻抱住天泽的胳膊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天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润,心中又是一阵心猿意马,急忙撇开说道:“如此也好,但白师姐还是要稳重些好。” 白一痕闻言立刻明白天泽意思,恋恋不舍的撒开天泽的手臂,说道:“哦,知道了。” “那……” “咻!” 就在天泽话还未讲完,一根烧地焦黑的腿骨似离弦之箭,急射天泽而来。 幸好天泽此时的已经是可以探查周身视野,青忆天陨一剑将其击碎。 天泽暗自悔恨,自己只将注意力放在白一痕身上了,却忘记探查火坑中的生机。 那缺耳男子走出火坑,冷冷笑道:“没想到吧!大爷还活着呢!待杀了你这小子邀功,再与小美人儿开心!” 天泽毕竟是第一次对上筑基境四重的修士,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道:“白师姐,你先逃,我来挡下他。” 白一痕担心道:“那你呢?” 天泽回道:“放心,待你安全,我会自行脱离找你!要不然我们谁都跑不掉!” “不行,我怎么……” “走啊!”天泽几乎怒吼道。 白一痕闻言只得离去:“你一定要活着找到我!” “走?今天谁都走不掉!” 话俯落,缺耳男子赤手空拳奔袭白一痕而去,力劲之大竟是直接凌空跃去。 天泽见状,亦是直飞阻击,就在青忆天陨即将斩开缺耳男子的拳头之时,青忆天陨竟然触碰到一股金属般的力量,随即两人应激各自飞开。 “这是?”天泽仔细查探,原来缺耳男子的左右手各自戴有一枚戒指,那金属般的力量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缺耳男子得意的说道:“我的武器就是这对戒指,它可是中品法器,既然把我的小美人儿放走,就拿你的人头來抵上吧!” 随即,缺耳男子一个箭步上前,一拳袭向天泽的左肋。天泽暗叹:不愧是在四疆囚场存活的罪人,袭人全是死招,此拳若是被打中,断裂的肋骨会直接插入心脏。 天泽不敢大意,只得连连后退。 缺耳男子越打气势越盛,一个转身右勾拳直接袭向天泽的面庞。 天泽眼看避无可避,只得横剑挡拳。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激撞,只见青忆天陨剑身散发出一身青色淡芒,竟将缺耳男子击退。 缺耳男子看着自己的颤抖不已的拳头,当场震惊,不由眯眼说道:“好坚硬的剑身!从剑身的鳞片状花纹来看应是加入了极为坚韧的鳞片,要不是全力一拳,还没发现这等宝贝,只可惜你无福消受了!”说罢,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贪婪之光。 天泽闻言,心中亦是些许不安,但仍是强行镇定道:“你只是筑基境四重修为,我与你差的并不多。” 缺耳男子闻言厉声喝道:“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且看大爷取你性命!千山叠影!” 只见缺耳男子一声爆喝,两枚戒指上顿时散发出阵阵灵压,明明是面对的是两个拳头,此时却给人一种身在泰山山脚仰望山巅而生的无力感。 天泽见状,不敢轻视,其毕竟是能在四疆囚场生存至今的,必有其非凡手段,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缺耳男子见天泽一动不动,以为是已被其气势镇压,便冷笑袭来。 只见其双拳极速挥动,渐渐地竟织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拳网,犹如千山压顶,封杀天泽生机。 天泽感应到缺耳男子所施展出武技,明明却给人一种羸弱的错觉。 “青锋—破蜃!” 天泽欲一探究竟,只见天泽纳万千灵力于青忆天陨之上,随即向前一挥,霎时普天浓雾笼罩四野。缺耳男子从未见过如此武技,且感应到天泽的灵气是如此雄浑精纯,心中纵使惊讶,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天泽此时犹如手持百丈青锋一般,身形呈现出冲刺状。 下一刻,双方在浓雾中交错,传出阵阵激迸之音。 只闻一身惨叫,漫天浓雾中缓缓掉落一人:缺耳男子。 而天泽在渐渐消散的浓雾中缓缓落下。 此时,缺耳男子已经身负重伤,已无战力。 缺耳男子惊恐的看着天泽,身形不住颤抖,不住的大喊道:“怎么会这样?你只不过是筑基境三重修为,你的灵气怎么会如此强悍?为什么?” 天泽闻言,向缺耳男子说道:“我可以不杀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路走来所有的人都要抓我?” 缺耳男子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势过重,便说道:“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王要抓到你,谁若是抓到你,便会赐予那个人逃离此地的能力。我们这些罪人在这里从生至死都不可能出去的,有这么个机会自然要拼命了。你杀了我吧!我如今的样子在这里活不了的。” 天泽摇摇头,回道:“我不会杀你的,你应该……” 天泽还未讲完,缺耳男子便一拳袭向自己的天灵,自毙而亡。 天泽不由一声叹息:“唉!你若不滥杀,亦不会步入此地啊!” 言罢,便转身向白一痕的逃离方向追去。 路上,天泽仔细的回味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从自己筑基境第一战来看,进入筑基境后,自己的灵气的量与精纯度都得到了飞一般的提升,甚至已经可以做到越级战斗的地步,看来与自己之前吸收的天材地宝有关,以后要多找些才好。只是天泽仍是不明白为什么四疆囚场的王要抓自己,目前也只得行一步看一步。 行了半日的路程,天泽才找到白一痕,白一痕见到天泽归来,急忙抱住天泽又是一阵哭,仍由天泽怎么安慰就是不松手,无奈只能等白一痕自己镇定下来了,结果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随即两人继续先前行去,只是极为低调的。 这日,天泽与白一痕正在前行,突感前方天气异变,转眼间,便已是飞沙走石。 天泽感应到前方有一块底部镂空的巨石,急忙带着白一痕进入到巨石下躲避。 就在两人刚进入巨石底,天空又化异象。 只见天空之中,浓黑的乌云竟化作一道黑色旋涡,直径竟有百里,天泽与白一痕此时正处于旋涡的正中心下方。 “轰隆!轰隆!” 十几道绵延数十里的横天电龙不断地在乌云中翻滚,时不时的触及大地形成一道道骇人的雷柱。很快,急旋的乌云竟被一股神秘力量从万里高空强行拽下,形成纵横数十里的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风,其间更是雷电翻腾。黑色龙卷所至,雷电犹如一双毁灭的脚,所行之处,所至之地,一片焦黑,生机全毁。 天泽双眼只能感知形状,却不能感觉到颜色,心中只是忐忑不安,但白一痕不同,从小在风景秀美的东灵宗成长,更是得到师父师姐的喜爱庇护,此等厄境自然是不曾经历。此时白一痕双手握拳,蜷缩着的颤抖,天泽不忍的将白一痕抱在怀里,轻声的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 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待次日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天泽与白一痕这才从巨石底部出来。 两人四处查看一番,发现此地仿佛被重新设置一般。 就在此时,白一痕对天泽说道:“师弟,你看我们躲藏的巨石上有字!” “有字?”天泽一感应,顿时大惊失色。 “天疆鬼塞!”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一章 还我头来 天疆鬼塞,这是天泽曾在一本名为《世外醉说》的书上看到过的,上只书写八字,道:天疆鬼塞,十死无生。其下是一幅画,画中的便是眼前的巨石,巨石之上一个小圆点。 想到这里,天泽便待不住了,对白一痕说道:“师姐,我们要快些离开,此地危险!” 可是白一痕却痴痴看向天空,仿佛在等待一般,说道:“师弟,你看,天变红了。” “什么?”天泽惊愕道。 若是天泽能看见颜色,绝对会被眼前景色惊到:只见漫天云彩,全变成了血云,只有天空的太阳是黑色,就像被天穹被捅了一个窟窿。 就在天空红至发紫的一刻,竟然下起了血雨。天泽心疾手快,立刻施展其控术用几棵残木,遮挡在两人上方。 可是白一痕就像是被迷惑着魔一般,竟直接走出保护区域,张开双臂,任由血雨打在自己的身上。 “怎会?”天泽再次出手已为时过晚,更恐怖的是血雨竟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转眼间天泽头顶的残木已经被腐蚀的残破不堪。无奈,天泽只得强行将白一痕扛起来,躲进巨石的底部。 虽是避过血雨,但白一痕的情况更令天泽担心,白一痕淋到了不少血雨,可令人不解的是血雨并没有腐蚀白一痕的皮肤而是融进了体内,此时白一痕也起了变化。 只见白一痕身体不断发抖,面色潮红,双眼发出诡异的赤光,嘴里也不断地咕噜着什么。 天泽侧耳想听清她说的什么。突然,白一痕猛然挣脱天泽的怀抱,怒喊道:“还我的头来!” 天泽一时不察,被白一痕一掌打至巨石的边界,差点被血雨淋到。天泽一个翻身直接闪到安全区域,急忙喊道:“师姐,你做什么啊?我是天泽啊!” 白一痕似是听不见一般,又是起身攻来。天泽无奈只得出手施展控术,将白一痕控制住。 “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天泽正在庆幸自己的实力在白一痕之上时,却见白一痕又是异变再生。 只见白一痕被天泽控制住后,竟发出男人般的嘶吼声,与此同时白一痕的修为竟然开始提升了! 筑基三重!四重!五重!六重!天泽已经失去了控制! 眼看白一痕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境九重了,可是还没有停止,还在提升。天泽知道这等提升速度,估计不到金丹,白一痕就会爆体而亡。 天泽趁白一痕正在提升无暇他顾之际,直接绕后将其打晕,这才制止了其疯狂的行径。随后,又帮助白一痕稳定体内的灵气。做完这一切,天泽才稍稍松口气。 天泽看着外面的血雨仍是在下着,可是到地上有直接消失不见,实是怪异,想来白一痕的修为提升也与血雨有关。 想到这里,天泽甚至也想被血雨淋下,但想想还是算了吧!毕竟后果太难以估计了。 随后天泽便一边休息,一边等待雨停。 血雨下了三天三夜才停,而白一痕也一直没有醒来。 天泽只得背着白一痕继续往前走,好在白一痕身材小巧,天泽背起来也不费力。 飞了不过百里,天泽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石牌坊,其上写着:神将地殿。 天泽查探周围并没有什么建筑物,便前去查看这座石牌坊,是出口也说不定。 天泽临近才感受到这座石牌坊的奇特,这石牌坊采用的是“五间六柱十一楼”的形式,其上浮雕群兽各异,栩栩如生。 天泽想到,一般来讲,石牌坊多用于陵墓前、景园、街道,就不知此石牌坊是有何用。 就在天泽仔细观察之时,石牌坊竟然泛起诡异的黑光。天泽大叫一声不妙,黑光石牌坊,此地是陵墓啊! 可是,已为时已晚,黑光石牌坊竟将天泽二人直接吸入, 待天泽醒来,发现四周漆黑,似乎两人被吸入陵墓之中了。 “师姐!”天泽突然发现白一痕竟然站着。 此时白一痕嘴角诡异的扬着,似是微笑着说道:“是的,我回来了!” 天泽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师姐,心中别提多发毛了。于是,便欲故技重施,想将其打晕。 谁知,白一痕直直的转过身来,依旧是微笑着说道:“是的,我回来了!” 天泽探知到白一痕红眼看着自己,不由舔了舔因惊吓干裂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笑着问道:“师姐在和谁说话呢?师弟认识吗?要不要介绍师弟认……” 不待天泽说完,白一痕又昏倒了。 天泽赶紧背起白一痕,擦擦自己满头的汗水,边走边对白一痕说道:“师姐啊!求你别吓师弟了!下次提前通知一声!”说着,便继续向前走去。 沿着通道行了一里的路程之后,天泽发现前方竟然有人聚集,而众人也发现了天泽。 “真是冤家路窄啊!” 天泽发现人群中竟然有两个熟人,阮夜江与周风。阮夜江也发现了天泽,便与周风一起来到天泽面前。 阮夜江拱手说道:“见过天泽师兄,不知天泽师兄与背上的师弟怎会来到此处?” 天泽笑道:“我身为仲裁,自然要行于各处,路途遇见宗中弟子便救下,谁知不想落入此地,能遇见两位师弟真是再好不过了!” 阮夜江闻言哈哈大笑,说道:“是啊!” 天泽听到阮夜江的笑声,心中暗骂这阴险小人。 果然,原本只是小声说话的众人注意力都被阮夜江吸引了过来,其中不乏几个筑基境的罪人。 天泽感受到众人眼中散发的杀意,立刻说道:“诸位,还是先想想怎么逃离此处吧,不然先对我们出手的人就会以自己为他人做嫁衣,况且,我身为宗门仲裁,说不定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届时你们再决定我的去留不迟,你们觉得呢?” 天泽此番话就是要让此地的罪人在意识里将一众人分成两个势力,罪人与宗内弟子,从而忌惮。而天泽也肯定即是阮夜江会联合周风对自己下手,也会找一处没有外人的地方。如果在此地将天泽除掉,那么所有的弟子都是证人,他们还没有与在场所有弟子为敌的胆量。 果然,天泽说罢,众人便各自退回。 天泽对阮夜江说道:“阮师弟,你们可有何发现之处?” 阮夜江听天泽叫自己师弟,便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独自坐下一旁闭目调息。 此时周风却微笑道:“师兄莫怪,只因阮师弟被困多时,心情烦闷,勿怪勿怪。”随后又一指众人聚集的中心位置,继续说道:“我们经了解得知,众人皆是从周围的十条通道中进入,此处为中心,我与阮师弟查探过四周,唯有中心的石像最可疑。” 天泽临近仔细感应着石像的每一处细节,石像下的石台前有块石碑,上刻道:“天刑神将。”但此石像极其怪异,石像身着奇异服饰,手中拿的也不是刀枪,而是一根马鞭,完全不像个冲锋打仗的神将,倒像是个车夫。 就在此时,天泽发现了石像的异常,石像的手中的辫子与手掌的材质不同,似乎是分离造就。 天泽便上前,用控术控制着石鞭向外拉。 “轰” 石像竟然腾空飞起,底部露出了一个洞口。顿时,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可是谁也不敢下去。 此时,阮夜江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一个修为只有先天境的罪人,直接将其扔下洞口。 所有人都没说话,毕竟只要有人为自己探路就可以了,至于是不是自愿谁管呢。 “啊啊啊!” 那罪人惨叫了好几声才停下。阮夜江大声问道:“别装死!里面什么情况?” 洞中的罪人闻言战战兢兢的喊道:“是台阶,下来台阶这里地方很大,而且周围有油蜡。”众人闻言便安心下至洞中。 待众人下来时,被扔下来的罪人已经将所有的油蜡点燃,阮夜江威胁着瞪了他一眼,他便快速的跑到人群的最后方跟随着,对于刚才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只字不提。 天泽仔细的感应着洞中的景象,心中感叹万分。洞中的环绕一周的石壁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异兽,其中雕刻的最多的异兽便是一种似狼的异兽,其双耳短小,比鼠耳略大,但犬齿奇长,几乎低头就能插进胸膛。 “啊!” 突然,一名御龙的弟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阮夜江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转身狠狠地瞪着他,骂道:“怂货!一群浮雕都能吓出声来,真不知道君子博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那弟子闻言仍是一动不动看着浮雕,眼中充满了惊恐,大叫一声:它们是活的!说完便欲向洞外跑。可是已为时太晚,洞口上方的石像已经落下将洞口封死。 众人正在疑惑之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石壁上传来。 石壁上的浮雕竟然从石中挣脱活了过来,俨然一副守墓大军的阵势。 一时间,洞中尽是兵器与石像异兽碰撞的声音与火花。 此时,周风一边与蝙蝠异兽激烈交战,一边大声喊道:“所有人千万不要让这些狼形异兽咬到。这些狼形异兽是墓狼尸,每只墓狼尸会与一只其他异兽相连的,墓狼尸一旦吸血强大,相连的异兽也会强大,届时所有人都要死。” 天泽闻言,细细探查发现果然如此,已经有六只墓狼尸吸过血了,其颜色已经由石质的灰色变为暗黑色,身形也壮硕了近一倍,同时身旁的蛇形异兽身形也增长了不少。 天泽一剑将袭来的墓狼尸砍飞,可是其身上却连一个伤痕都没有,眼见不断有墓狼尸吸血强大,自己却无能为力,天泽懊恼不已。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即使是修为在筑基九重的境界的周风,全力一击竟也伤不了墓狼尸分毫。 就在天泽一边抵挡一边向边缘退的时候,背上的白一痕却动了一下。就在天泽震惊之际,白一痕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青忆天陨的剑刃,殷虹的血染红了青色的剑。 “师姐!师姐!” 任凭天泽怎么呼唤,白一痕依旧是双眼紧闭,右手死死地握住剑刃。眼见一头墓狼尸已然攻至眼前,天泽已是避之不及。 无奈,天泽危机之下,右手弃剑,转而拔出发间的玉螭三冰,直插狼首。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二章 墓狼尸 “嗷!” 一声嚎叫,玉螭三冰直接贯入墓狼尸的头颅,随之,墓狼尸便化作一滩碎骨,与之一同相连的异兽也已粉碎。 天泽见状,心中大喜,颜雪送的玉螭三冰竟如此坚固。然而,这一幕却被周风看到,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就在此时,不知谁大喊一声:“我找到出口了!在烛台后面!” 另外一人也喊道:“这里也有!每个烛台后面都有!” 原来在每个烛台的后面都有个洞口,因为烛台在石壁边缘,所以不易发现。 众人闻声,皆快速向出口靠拢。 天泽闻言却没有急于寻找出口逃离此处,依旧在奋力抵抗。天泽猜想,此处的烛台有十八盏,也就是说有十八个出口。如果是陵墓,没有理由做如此之多的生路,其中一定有诈。 果不其然,众人下去之后,很快便传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刚刚还你拉我扯想要挤进烛台后的洞中的人们听闻如此惨叫,便被吓得又缩了回来。 既然逃不了,那便把这些墓狼尸与其他异兽全干掉! 天泽对其他人喊道:“所有人将异兽制止住,我来将其击杀!”与此同时,天泽用玉螭三冰击碎了一只墓狼尸,向其他人证明自己有能力将其击杀。 众人见状,仿佛看到了生机,纷纷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将异兽困住。天泽趁机将其一一击碎,这才化解一场危机,而此时幸存下来的已不足十人。 天泽见危险消除,便重新将玉螭三冰置于发间。可青忆天陨仍被白一痕的右手死死地握着,天泽用了好大力气才取出,并将白一痕的手掌包扎。 众人随后上前,周风笑吟吟的问道:“方才师兄手中的利器是何物?竟有如此威力,还请师兄为师弟解惑。” 天泽随意道:“我师父赠予我的发簪而已。” 周风闻言,感叹道:“师弟真是羡慕师兄啊!还望师兄好好保管,遗失了可就太可惜了!” 天泽笑笑道:“师弟有心了,当下还是先寻得出口的好。” “那是自然,我等便分开寻找吧。”说罢,周风便与阮夜江和其余剩下的一名名唤秦治的天纵天弟子向一旁走去,天泽也向其他地方搜寻而去。 天泽仔细的感应着石壁上的纹路,希望从中寻得端倪,可天泽越探察越感觉石壁古怪,但就是讲不出哪里古怪。 此时,旁边的一名罪人自言自语道:“这些脏东西怎么长的都一模一样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天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罪人一愣,疑惑的说道:“我说这些墓狼尸的大小怎么一模一样啊,怎么了?” 此时,周风大声对天泽喊道:“是缺了狼王,在这呢!” 众人立刻走到周风的位置,果然石壁上有一个硕大的狼头,但只露出了面部。 “狼的眼睛是可动的!” 天泽很快便探查到关键,于是天泽施展控术转动狼眼。就在狼眼转动,竟然显露出后面的红色宝石。 与此同时,更加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十八盏烛光竟经过狼眼的反射,地面中心映射出一枚巨大红色狼首图案。随之,十八盏烛台的底部溢出一道道的鲜血。鲜血犹如被红色狼首牵引一般,缓缓注满狼首图案。 “滋滋滋” 被鲜血覆盖的地面竟然发出刺耳的声音,不一会,地面便被溶出一个狼首形的入口。 “是你自己下还是我送你下去?”其中一个光头的罪人看看洞口再看看阮夜江,眼中丝毫没有一丝的恐惧。 阮夜江恶狠狠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光头罪人冷冷说道:“现在一共只余下八人,我们罪人有三人,皆是筑基境八重修为;这瞎子不能死,他背上的小子半死不活,所以只能请你或者你的朋友下去,但是我对你之前的行为很不高兴,所以我打算此次由你下去探路。” 阮夜江闻言,牙齿咬得吱吱响,可又无能为力,天泽定是不能帮自己,如此即使筑基境五重的自己加筑基境八重的周风再加上筑基三重的秦治,面对三名筑基境八重修为的罪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阮夜江瞪着冷面的光头罪人,骂道:“怂包!”随即,小心进入。 由于洞口中的道路并不是笔直,而是歪歪扭扭的,光头罪人在洞口张望了半天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得在洞口等阮夜江的消息。 已经过了一刻,众人却始终没有等来阮夜江的消息。 光头罪人等得不耐烦了,边对洞中喊道:“小子,里面什么情况?若是不讲,我便杀了那两人!” 此时,洞中传来了阮夜江十分兴奋的声音:“周风,秦治,快下来,里面有很多法宝丹药啊!快快快!” 周风闻言,身形依旧不动。而一旁的秦治却满脸兴奋的喊道:“好。”说完,就想弯身入洞。 ”滚开!” 兴奋的秦治不想却被光头罪人一脚踹飞,直到撞上石壁才落下。 光头罪人转身对身后的两个罪人说道:“老二老三,你们下去杀了那小子,法宝丹药都是我们三人的!谁拿就要谁的命!” “放心吧!大哥,筑基境五重的杂毛罢了。”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入洞穴。 光头罪人看着两人进入洞穴,高兴地说道:“此番境遇不失为一番奇遇啊!有了你这小瞎子,我便可以获得逃离此地的能力,届时凭借着下面的法宝丹药,重新制霸一方也不一定啊!” 天泽闻言,颇为嘲讽道:“我看你头发没了,脑子也丢了,你的王连自己都出不去,又怎能赐予你逃离此地的能力呢?” 光头罪人闻言,不怒反喜说道:“小瞎子,念你失明且不与你计较。此地对于我们的王来讲,不是牢狱!” 就在天泽与光头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之时,洞中却传出了阵阵的滴水声。 光头罪人意识到不对劲,嘘声让所有人禁言,趴在洞口,侧耳倾听。竟只见只有水的声音,急忙大声喊道:“老二老三!快回答我!老二老三!” 光头罪人一连几声喊出,洞中却只有滴水声,心中大为着急。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周风却对光头罪人冷冷说道:“别喊了!他们已经死了!而且你是下一个!” 说罢,周风身体极速扭转,随后右腿如同凌厉的鞭子一般甩向光头罪人。光头罪人此时身体呈半蹲姿势,躲闪已是不及,急忙举起双臂格挡。 可下一刻,光头罪人的身体犹如炮弹一样,被直接踢飞。可惜,这一脚并未对其造成伤害,光头罪人身体在空中翻腾几周后,便稳稳落地。 此时,天泽站了起来。 光头罪人嘲笑道:“你也想来送死吗?” 天泽摇摇头道:“并不想。你们两个无论谁活,都与我无益,所以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光头罪人闻言哈哈大笑:“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小子,你我真要如他所愿?” 周风闻言,冷蔑道:“毫无智慧的家伙!好好想想,他既然敢说出此番言论,说明他已明白,此时我两人是鹬,他才是弱小的蚌。一个或两个对他已经没有区别。” 光头罪人闻言被人嘲笑没脑子,大喝一声:“花言巧语,先杀了你!” 光头罪人右手一翻,自手中的纳戒中闪出一杆长矛,此矛长一丈,通体黑灰色泽。立起时,比光头罪人的身高还要高出半人。 周风见状,只听闻嗖嗖两声,两只短小玲珑的峨嵋刺闪现手中,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周风率先攻起,只见其手执峨嵋刺,直冲上撩,凌厉袭向光头罪人。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小心了!”光头罪人手中长矛极舞,即使如此之长,可在光头罪人的手中犹如活蛇一般,灵巧自如。只见其一刺,一撤,斜劈,转眼便将周风的攻击化解。 光头罪人见状,得意道:“我可是每天行走于生死边缘的,你们这些被人精心侍奉的花朵哪有这般经历!” 周风闻言,冷笑一声:“你真的太高估自己了!覆刺尽虚!” 只见周风爆发磅礴灵气,经由手中的峨嵋刺汇集,竟在空中缓缓幻化出一张蓝色的三弦劲弓,弦满箭疾,同时起身再次袭向光头罪人。 光头罪人见状,心中暗暗讥讽周风不知天高地厚,依旧是旋矛阻挡。 可此时变数骤生,被光头罪人挡住的箭却被周风手中的峨嵋刺吸收,随即周风转身松手一甩,箭矢竟包裹着两枚峨嵋刺射向光头罪人。 “金矛镇岳!” 光头罪人格挡的同时,亦是爆发磅礴灵力,尽纳矛中。霎时,长矛化黑为金,金光大盛。 “叮!” 一声清脆,金色长矛竟被箭矢与峨嵋刺的双重力量拦腰斩断。 光头罪人看着双手各一截的长矛,震惊不解道:“怎会如此?我要杀了你!” 眼见光头罪人情绪越来越癫狂,身边的灵压也不断剧烈波动,周风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与此同时,天泽也感应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佛法武技! “金刚怒目!” 只见光头罪人周身灵压劲荡,身上的衣袍亦是凛冽作响,只闻其大喝一声:“怒!”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三章 天刑神将 一声怒,两途杀。 光头罪人先是浓黑眉毛缓缓化作白眉,随即双目激射出金色光芒,直射周风而去。 “不好!” 周风见状立即腾身挪移,在洞中四处闪躲,金色光芒紧随其后。由于金色光芒覆盖范围极广,所到之处尽是爆炸,就连天泽与秦治也不得不四处躲避,好在光头罪人的目标不是其三人,因此倒是有惊无险的避过。 四处躲闪的周风见一直躲避也不是办法,便出招收场。 “峨嵋轮月尽东流!” 未见其招已闻其声,只见周风周身犹如江水澎湃,随后手中一对峨嵋刺合二为一,于空中光芒大盛。霎时无尽轮月形状的灵气刀刃源源不断地袭向光头罪人。 “砰” 一声无言倒地,光头罪人的头顶竟直接被削掉一半。 此战,周风胜。 天泽感应到此景,单单是没有颜色的轮廓,便已令天泽几欲作呕。 周风见状,稍稍喘着气,嘲讽道:“这般便恶心了?当初你被阮夜江折磨的时候又作何感想?” 天泽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与阮夜江的事?这种事应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啊!” 周风一边搜刮光头罪人身上的东西一边说道:“那时你还不是大长老的弟子,所以那时他并未在意。”随后见做完一切,说道:“走吧!我们下去!” 周风来到洞口喊道:“搞定没?” 此时阮夜江喊道:“搞定了,下面最后的一截直行的洞口不要接触壁面,有毒!” “好。” 随后众人听从阮夜江的指引,终于来到下一个洞中。 待天泽来到洞中,并没有看到光头罪人口中的老二老三,却在洞口发现有一摊液体。天泽问到:“那两个人呢?” 阮夜江嘿嘿一笑,指向那滩液体:“就在那里啊!我把天兰腐汁涂在洞口的石壁上,他们手一接触到,便会在顷刻之间化作脓水,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本来是想留着对付御龙的,没想到都被这两个人糟蹋了。现在你知道我是怎样以筑基境五重的修为成为天纵天的天王级别的吧!” 天泽闻言,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淡淡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 阮夜江看着天泽冷冷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如此轻易地杀了你的,你还有价值!我查探过,前方空间极大,中间有一座血棺,此次便由你探路!” “卑鄙!” 众人随即在阮夜江的带领下,来到他所指的地方。 此时众人才明晰洞中的地形,原来此处的地形犹如一只平躺的葫芦,方才阮夜江下毒的洞口便是葫芦口,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葫芦的细腰部,而血棺所在的位置便是葫芦底部的空间。 众人观察一会儿后,阮夜江淡淡的说道:“请吧!我的好师兄!” 天泽闻言,只得上前探查。 “把他留下!”周风指着天泽背上的白一痕。 天泽当即拒绝道:“不行!” 周风闻言,心中愈发不对劲,说道:“他是哪方的弟子?为什么我没见过?”随即撇头一看,大吃一惊:“怎会是白一痕!” 阮夜江闻言,亦是震惊:“她怎会在此?” 思虑良久,阮夜江与周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同时出手,欲将两人击毙当场。 天泽情急之下,一步跳入血棺所在洞穴,紧接着血棺竟开始剧烈抖动。 此番景象吓得洞中的天泽一动不动,洞外欲追进洞中的阮夜江与周风也立刻断绝了进洞的念头。 很快,血棺便安静了下来。天泽小心翼翼的对阮夜江与周风说道:“为什么要连白师姐也下杀手?” 阮夜江闻言,冷笑说道:“杀害宗门亲传弟子,自然是人知道越少越好。即是她昏迷不醒,可她仍是经历了这一切,我不允许出现一丝的纰漏!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帮我们探查洞中的一切,我不但不会折磨你们,还会拿出我的珍藏,极乐宁魂丸,吃了它保证你们快快乐乐舒舒服服的死去,不会有一丝的痛苦。” 此时周风说道:“你们没有退路了,你只能前进!” “唉!后退必死,前进或许尚有生机。”想到此处,天泽便继续前进,探查洞中一切。 天泽一步步的向前缓慢的前进着,探查洞中的一切。 经过仔细的探查,天泽发现洞中除了镶嵌有大量用来照明的月华石与中央石台上的血棺之外,并无他物。 天泽绕着血棺探查一周,并未发觉什么危险。 天泽便对阮夜江说道:“没有什么危险。” 阮夜江闻言说道:“打开血棺!” “什么?你疯了!”天泽愤怒的说道。 阮夜江又用恶狠狠地语气重复了一边:“我说打开血棺!” 天泽无奈,只得照做。 就在天泽试图用控术将血棺棺盖打开之时,经发现无法控制。天泽大吃一惊:血棺棺盖上有强大的灵气! 天泽只得用手来推,可就在天泽的右手刚碰到棺盖,霎时,浑身泛起了阵阵的鸡皮疙瘩,同时耳边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今日之举,有何贵干?” 天泽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直接愣住了,同时也在不断地问自己:“自始至终,我背的真是白一痕吗?” “回话。”白一痕嘴中轻轻地飘出两个字。 天泽哪见过如此境遇,定定心神,说道:“今日晚辈冒昧至此,但晚辈只望寻得一线生机,并未对前辈遗体心声不敬,望前辈体谅晚辈求生心切。” “遗体?我尚未死去,何来遗体?”随即白一痕竟然自己漂浮了起来,缓缓的飘在血棺之上。 天泽一动不动的看着白一痕,心中焦急万分;洞外的阮夜江三人见状亦是震惊当场。 此时白一痕再度开口说话,但语气却极其怪异,仿佛是两个人的对话。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 “原来你忘了吗?” 随即血棺爆发出耀目的红光,待良久之后红光终于暗淡。 “现在呢?” “你久等了!” 就在此时,天泽与阮夜江相隔的洞口上方突降一道石墙,将洞口封锁。 “你坐下!” 天泽闻言只好坐下,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只见白一痕与血棺一同悬浮空中,同时还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犹如新年的爆竹。一直持续了一刻钟,血棺与白一痕才落下。随后,白一痕便缓缓漂浮到天泽身前,天泽立即将其抱住,随即放在地上检查情况,好在还有气息。 而此时却从血棺中走出一为中年男子,看起样貌正与先前所见的石像一致。 天泽疑惑问道:“你是天刑神将?你还活着么?” “天刑神将吗?原来他们为我去了如此的名号,如此也罢,至于我的生死,我如今是头颅魂归后的回光返照,一会儿便会消散的。”天刑神将的记忆似乎不完全,摸着自己的额头思索道。 天泽继续问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白师姐身体有无大碍?” 天刑神将闻言,缓缓说道:“没事,她只是因为我的头颅魂魄太过于强大,她的意识昏厥而已。” “那你不会杀掉我们吧?”天泽试探性问道。 天刑神将闻言哈哈大笑:“既然天刑村的村民称我为神将,自然不会干出魔头的行径。” 天泽闻言不由兴奋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会被葬在四疆囚场啊?而且外面一片荒芜,并没有你说的天刑村啊!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天刑神将闻言,不由叹息道:“我的记忆很混乱,我也只能记得一些只言片语,我记得我和一个女人被人疯狂的追杀,在记忆中我对她很恭敬,我们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来的,很快我便被人从一辆会飞的马车上打下。期间追杀我的人企图抓走天刑村的村民,我便与其同归于尽。他死了,而我也生机将无,同时我的头颅意识被其封印,无时无刻的承受着断首的痛苦。后来村民为我建造了这个血棺,这个血棺中蕴含着大量的天材地宝,既能抑制住我的伤势,同时大幅度减低我的痛苦。我希望能等到有人来救我,可如今怕是她也遭遇不测。” “这样啊!你还记得当初追杀你们的人吗?”天泽问道。 天刑神将轻轻地摇摇头:“不记得了。”同时忽然抬起头盯着天泽,缓缓说道:“你和她长的好像!” “谁?”天泽疑惑道。 “马车上的女人,你的眼睛,你的鼻子,几乎与她一模一样。”天刑神将脑中奋力的寻找着脑中的记忆。 天泽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魔族吗?是魔族吗?我的母亲是魔族的,我还有个哥哥!你有记忆吗?” 天刑神将闻言摇摇头,说道:“可能是我记忆混乱记错了那个女人的相貌吧,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魔族相关的记忆。” 天泽略显失望的摇摇头:“还以为可以搞清楚究竟是谁将母亲抓到东灵宗呢。” 就在天泽惋惜之际,天刑神将身形踉跄,几欲倾倒。 “你怎么了?”天泽关心的问道。 天刑神将稳下身躯,有些费力的说道:“不碍事,我的时间到了而已,本来我还想继续等下去,看来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好了,你将我的头颅意识带回,我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赠予你的。”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四章 一痕之战 天刑神将随即尴尬一笑,说道:“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送的了,血棺之内的天材地宝已经被我吸收殆尽,抱歉。” 天泽摇摇头,说道:“不必如此,此次只能说我们有缘,况且我也不是为了利益而做的。” “不管如何,略表心意还是要有的,你的眼睛受伤了吗?”天刑神将问道。 天泽点点头:“是的,我的眼睛被洞外的阮夜江剜出,后来我寻得一秘法,可使我重获光明,只是一切还看机缘。” “原来你也是命苦之人,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有一物可助你。”随即,天刑神将双眼发出温和的白光,紧接着从双眼中缓缓飘出两滴血泪。 天泽对此物闻所未闻,便问道:“此物是何物?” 天刑神将说道:“此物是星弥泪鹰的第一滴眼泪。” “星弥泪鹰?”又是一个令天泽陌生的物种。 天刑神将耐心的解释道:“在我的记忆中星弥泪鹰是穿梭在群星之间的鹰,它们的视力极佳,其原因便是这滴眼泪;星弥泪鹰出生后会在父母的帮助下交换雏鹰流下的第一滴血泪,血泪中蕴含大量提升和温养眼睛的力量,这两滴血泪我也忘记怎么来的。不过,我用不上,一直藏在眼睛中,想来对你的眼睛应该有益处,你且收下吧。” “那好吧。”天泽本想出言拒绝,可一想此物可以快些结束只能看见事物轮廓的日子,还是收下了。 天泽突然想到自己的眼睛如今是不能见光的,便说道:“我的眼睛如今是不能见光的,这该如何吸收?” “无碍,你且将纱巾扎下。”天刑神将随即将两滴血泪均匀的涂抹在天泽的双眼眼皮之上。 片刻之后,天泽突感双眼眼皮如火灼一般,便连忙问道:“前辈,我的眼皮好痛啊!” “勿大惊小怪,是血泪穿过眼皮所致,宁神调息。”天刑神将嘱咐道。 天泽闻言,立即宁神周转灵气。过了近一个时辰,天泽突感已凝结出雏形的眼球传出一阵温润,血泪此时已经将纯金色的眼球包裹的严严实实,能量也在源源不断地被眼球吸收。 天刑神将见天泽神情缓和,便问道:“如何?” 天泽重新扎上丝巾,回道:“感觉比以前好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血泪就会被吸收。” “如此就好。”话俯落,天刑神将的身形竟开始缓缓化作灰质,眼看自己将消失,天刑神将微笑道:“谢谢你,让我完整的离去。还有,此石墙的开关在便是我们头顶的方形月华石,取下石墙便会再次开启;出口在另一边的洞中的墙壁之上,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只要把那颗方形的月华石嵌入,便会将你们传送出去。我要走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晚辈天泽,拜别前辈!” “天泽……天……” 天泽向其行拜礼后,天刑神将缓缓化作齑粉,重回血棺。 天泽为血棺盖好棺盖,仔细整理一番,这才欲出洞,一搏生机。 此时,白一痕身形却动了,天泽立刻将其扶起,急切问道:“白师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白一痕摇摇头:“没事,只是头有点晕,我们赶紧出去吧!拿到方形月华石吗?” 天泽闻言,心神一紧,忐忑问道:“你怎么知道月华石的事情?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白一痕闻言,急忙辩解道:“我猜的嘛,洞中肯定要有月华石照明啊!” “说实话!”天泽语气强硬的问道。 白一痕声音特别小的说道:“其实我的确晕倒了,但是我的意识还是能听到外界的言语。” 天泽又问道:“那么你应该听到了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吧?” “嗯!” 白一痕的声音非常轻,但是在天泽听来,却是雷霆万钧。亲传弟子的母亲是魔族,此事一旦传出自己怕是等不到哥哥来接自己的日子便已是命陨,甚至师父也会受到牵连。可偷袭杀了白一痕吗?何其辜也。 就在天泽心中难以抉择之时,白一痕说话了。 白一痕弱弱问道:“你会对我出手吗?” 天泽摇摇头:“我知道我们境界修为如今差距很大,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出手。” 白一痕闻言,咬着嘴唇缓缓说道:“你一路上都对我不离不弃,纵使遇到危险也没有抛弃我,纵使你有魔族的身份,但我认为你是个好人,所以我答应你,关于你的所有事,我一字都不会泄露,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对心魔立誓。” 天泽感受到白一痕坚定的眼神,略显犹豫的说道:“我相信你说的,只是……” 白一痕看出天泽的犹豫,明白其顾虑,毕竟事关自己的性命,怎能只凭一面之言。随即白一痕直接咬破手指,按在自己的额头,虔诚说道:“我白一痕若泄露天泽师弟的事情半字,则永生受心魔所扰,立此为誓。” 天泽见白一痕已经立下誓言,说道:“谢谢!” 白一痕笑着说道:“没事,不过我们要着眼当下了。我们如今的的境界修为与阮夜江和周风的境界修为差距不大,只是还有一个筑基境三重修为的秦治,情况始终对我们不利。” 天泽思索道:“那若是我们在开启石墙的一瞬间,便将秦治制伏,创造二对二的机会,也许尚有转圜之机。你如今是筑基境九重修为,对上筑基境八重修为的周风问题问题应是不大,我对上筑基境五重的阮夜江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所以我们的机会并非渺茫。” 白一痕闻言,疑惑的问道:“秦治真的只制伏不击杀吗?他们毕竟是一伙的啊。” 天泽点点头,说道:“没必要滥杀,何况秦治始终没有做伤害我们的事,我们没必要做的太绝。” “可……” “放心吧,师姐,届时他还会感谢我们呢!”天泽笑着打断了白一痕的担忧,并继而说道:“好了,准备一下,我与头顶的月华石距离太远了,无法控制,所以我会飞到空中将其取下,待会你便在石墙开启的一瞬间,冲出先将秦治制伏。” “好吧!”白一痕只能无奈答应天泽的要求。 随后,天泽便缓缓升空,将方形月华石取出。 就在石墙开启的一瞬间,白一痕以雷霆之速奔出,直袭秦治。 此时,阮夜江三人正在洞内四处寻求生路,突见石墙开启,窜出一道灰色身影袭向秦治。距离秦治最近的周风眼疾手快,一拳打出,欲在空中将白一痕截住。 “给我滚!” 白一痕见状依旧是身速未减,竟在空中直接先是一拳将出手截挡的周风震飞,随后再将剩余的力量化掌倾泻在秦治身上。 “砰”“砰” 接连两声,周风与秦治先后撞上石壁,可惜白一痕的拳劲大多都被周风卸下,所以秦治只是倒地受伤,并未昏迷。 “你是白一痕?你的境界修为怎会如此?”周风惊异的看着白一痕,根据他的消息,白一痕一直是筑基境三重修为啊! 随即周风运使灵气欲一探白一痕的修为,却是如泥牛入海一般,不由说道:“怎会如此?你们究竟获得了什么?” 白一痕却噘着嘴不悦道:“你知不知道故意探查别人修为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 此时,天泽出来了,方形月华石已经收到纳戒之中。 天泽见秦治并未昏迷,只是受伤倒地,便立即喊道:“秦治师弟,我们无意伤你,只要你躺着不动,我们会带你出去的,相信我。” 秦治闻言,便艰难的爬起来走到一旁,表示自己同意天泽的建议。 一旁的阮夜江见状,冷笑一声:“也好,一对一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记得你我初逢之时,你只有先天境七重修为,不想今时已是筑基境三重修为,究竟是真材实料,亦或徒有虚表,就一战印证吧!” 战分两端。 白一痕对周风,天泽对阮夜江,不存胜负,只决生死。 周风面对白一痕,强压心中不安,但已是退无可退,只得全力而出。 周风依旧是拿出先前的峨嵋刺,上来便是至强的一招:“峨嵋轮月尽东流!” 周风心知此战艰辛,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便运使磅礴灵气,注入合二为一的峨嵋刺之中,霎时,峨嵋刺光华闪耀,射出枚枚光刃,直冲白一痕。 白一痕此时已是筑基境九重修为,心境也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成长。眼见众多光刃袭来,右手中随即闪出自己的佩剑:泠羽。 “白羽凌风舞!” 只见白一痕催动雄浑灵力,随风剑舞,转眼之间周围化现根根白羽于风中翩然,形成一道羽毛壁垒,挡住了周风激射而来的光刃。 “怎会……” 周风话未完,根根白羽竟化作羽毛镖,向自己袭来。周风见每根的羽毛根部都散发着慑人的寒光,心知其威力强盛,不可硬抗,便急忙取出一面白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啪啪啪……” 犹如雨点一般密集的羽毛镖源源不断的射在周风手中的白色盾牌上,在盾面不断地激射出耀目的火花。 白一痕见周风的盾牌竟如此坚固,心中也略感惊讶,同时见白羽凌风舞对周风造成的伤害已经很小,便收起武技,以免白白浪费灵气。 就在白一痕收起灵气的一瞬间,周风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纯白色的弯刀,就如同夜晚天上的月牙一般,只是多出一枚刀柄。 “你完了吗?该我了!”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五章 阮夜江死 只见周风右手执一把纯白色月牙弯刀,左手拿一面白色盾牌,再怒提灵气饱满,起身攻取白一痕性命。 白一痕见状,虽是剑法精巧,可一来二去却也在周风双器的配合下,渐渐落了下风。 一番激战,双方各退一步。 周风得意地说道:“你可知这乃是一套的武器,盾刀一守一攻相辅相成,况且你修为境界提升如此之快,想必还未能完全发挥出筑基境九重修为的实力,纵使你境界高又如何,依旧是纸糊的老虎。” 白一痕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确实如此,但有两点你却忽略了,一者灵气,二者武技!” 只见白一痕,爆喝一声,筑基境九重修为的灵气如汪洋瀑布强势席卷而出,此时惊现奇异一幕,磅礴的灵气竟在天空中化现出一片汪洋之势,犹如海天倒悬之境。 “一羽澜沧竞!” 霎时,泠羽指引,沧海同归。无尽连绵的汪洋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势袭向周风。 周风见状,心神早已不定,心中暗骂自己太低估亲传弟子,可为时已晚,只得强硬接招。 只见周风竟将刀盾合二为一,几乎倾泻释出自己全部的灵力纳入刀盾之中,随即,刀盾白光大盛,竟在盾前幻化出一面巨大的白灵盾,如同中秋明月一般,向白一痕发出一道慑人的灵气光柱。 “世月天琉风雨霁!” 剑盾冲击,两股巨大的灵气激荡出阵阵冲击。 “噗” 一身闷响,泠羽穿破盾刀,透周风身体而过。 周风睁大了双眼,惊恐的双眼缓缓无神:“我……我……败了……吗?” 周风倒地无声,身死魂消。 再看天泽与阮夜江,剜目废身之仇,今日一决。 天泽一幕幕回想起阮夜江对自己的折磨,虽是鼻息沉重,怒火难遏,但依旧是沉静的说道:“阮夜江,你对你曾做的可曾有一丝的悔过?” 阮夜江闻言哈哈大笑,说道:“悔过?我为何要悔过?你可知道单单折磨你的那些天我可是比神仙都快活啊!我看你不像个修真者,倒像个深居野山,不闻世事的老和尚。” 天泽摇摇头,说道:“无奈啊!” “无奈?让我送你去地狱尽情的无奈吧?”话俯落,阮夜江翻手间一对翻江刃便已握在手中,快步向天泽攻来。 天泽沉着应变,手执青忆天陨,辗转腾挪之间便将阮夜江的攻击化解。 阮夜江见近攻无望,后撤三步,随即运纳雄浑灵气于翻江刃之上,霎时,翻江刃犹如一对火鸾一般,夺目翻飞。 “火鸾幽冥刺!” 霎时,翻江刃犹如双鸾颠倒,旋翼怒疾,直袭天泽而去。 天泽见状,纳精纯灵力于剑锋,随即青锋化寒玉,风雪怒前人,一剑扬尽凛冽威风。 “寒玉道雪千古风!” 只见天泽招式所至之处,冰凌指天而刺,凝冻万物。外覆火鸾的翻江刃也被凝固其中,阮夜江见火鸾越来越弱,即将切断自己与翻江刃的联系,立即三步上前,鞭腿击出,破冰取刃,腾身后撤,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阮夜江感受着翻江刃上所剩不多的灵气与刺骨的寒意,心中不由骇然:“筑基境三重的修为竟有如此精纯的灵气!连我筑基境五重修为的灵气精纯度都未达到如此。不过,灵气精纯度高又怎样,跟你一直消耗下去,待你灵气耗光,看你如何翻身!” 心中有了定夺之后,阮夜江便开始实施计划。 天泽与阮夜江就一直这样对战消耗着,直至阮夜江灵气已然耗费三成,可天泽依旧是精神饱满,甚至时不时还能再次释放些大面积的攻击武技。 渐渐地,阮夜江有些扛不住了,此时自己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四成,现在事情的发展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便不由问道:“你的灵气是无限的吗?” 天泽摆摆手说道:“我的灵气不过消耗了三成我的灵气,所以我还行。”然而,天泽撒谎了,他的真实情况是灵气只消耗掉了两成左右。 阮夜江闻言发觉自己的计谋正中了天泽的下怀,心中诧异难止的同时更是盛怒狂发,狠狠地说道:“你这厮,今日饶你不得!” 阮夜江一声爆喝,弘大灵气于周身汹涌肆虐,随即尽纳手中一对翻江刃之中,霎时,翻江刃紫红色的刀刃竟散发出紫黑的水晶质感。阮夜江朝天一挥,竟然幻化出一只遮天火鸾,气焰横空,夺人目光。 “死来!紫气桓鸾映江红!” 天泽见遮天火鸾向自己袭来,心知自己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随即后退间扬锋纳劲,将使出《玉外青锋》最终式。 只见天泽再运磅礴灵气于青忆天陨之上,在更上一层楼的精纯灵气激发之下,青忆天陨散发的光芒也是更为的纯粹,犹如人世间最为纯洁的翡翠,不含一丝掺杂。随即天泽手持青忆天陨一挥,一条震天的碧玉蛟龙从青忆天陨的侧锋幻现挣出。玉龙气势磅礴,威视凛凛,似是睥睨着眼中的一切。 “寒照星龙疾玉尘!” 阮夜江见天泽使出的招式竟如此强劲,心中骇然不已、 “嗷!” 一声龙鸣,碧天玉龙极力冲荡之下,火鸾惨鸣,身心将欲溃散。 火鸾惨败,阮夜江自身也受到冲击,一口鲜血呕出,睁大的双目失焦的望着前方,嘴里不断地嘟囔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只是筑基境三重修为,怎会如此?” 此时周风倒地身亡,阮夜江回神发觉一切都已无力回天,竟大笑起来:“哈哈哈……天泽啊!一同下葬吧!”随即阮夜江取出一瓶红色的液体,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重的腥臭味蔓延四方,而阮夜江竟如同闻不见一般,一口将其饮下。几乎就在饮下的同时,阮夜江的身体便开始了变化。 只见阮夜江的皮肤以肉眼可将的速度在快速液化,身形也在快速缩小,后背更是从肉中长出一根根锋利的尖刺,同时身上的颜色也在发生改变,直至全身都变成黑色的时候。此时阮夜江竟变成了一只高一米,双脚站立的黑色人面豪猪。 白一痕见状心中大骇,急忙对天泽喊道:“小心!他喝下的是地罗鬼的血!他已经丧失了人的理智!” 阮夜江此时就如同白一痕所言,心中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的概念,只存有一个念头:杀死天泽!杀死天泽!杀死天泽! 只见阮夜江浑身撒发出黑色的力量覆盖在自己背上的利刺之上,随着黑色力量愈加凝实,这股力量竟然犹如一双巨力的手一般,将阮夜江后背的利刺尽数拔出。无数后端还带着皮肉的利刺与黑色的力量竟在阮夜江身前掺杂凝汇出一根大腿粗细的黑色利刺,其上恐怖的威压更是震荡在场众人。 “血鬼戮通—众生灭!” 阮夜江一招疾出,黑色利刺携带着强横威压,袭向天泽,期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天泽见状心中大骇:“这股力量竟如此强大,本想藏些实力,看来藏不住了!” 天泽当即扬青忆天陨,剑指碧天玉龙。玉龙感应呼唤,再回青忆天陨。此次,天泽再绽青锋,碧天玉龙再出,身形凝固如同一柄碧色的龙形剑刃,其上更是如同星辰璀璨,转眼破空啸万里而去。 “嗷!” 龙鸣再起,碧色龙刃与黑色利刺在空中剧烈碰撞,激荡起阵阵尘土风波,一时间双方竟呈现出僵持之态。 双方各自再持续加持灵气灌注,天泽此时还有近三成的灵气,反观阮夜江,饮下地罗鬼的血液之后,就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几乎倾泻自己的全部灵气。 果然,天泽的碧色龙刃很快便占了上风。 “砰砰砰!” 连串爆响过后,碧色龙刃强势横扫,竟将黑色利刺斩爆,更是连同阮夜江也透体而过。 “嗒……嗒……嗒……” 此时地罗鬼的力量已经消散,阮夜江意识已经苏醒。阮夜江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传来湿温之感,再看自己衣服之下的中品防御法宝镇江甲竟被斩断,不敢置信的呢喃着:“怎会……如此?你竟然能够斩断……我的镇江甲?不对,刚才那股力量之上覆盖的是《玉外青锋》的罡锋!你……” 天泽闻言,摇摇头说道:“那不是罡锋,而是一种刚柔并济的力量,我也是从《玉外青锋》的最终式中领悟的,至今只是初窥门径。” 阮夜江闻言,不由苦笑道:“我见修习《玉外青锋》的弟子有数十人之多,却无一能及你之成就。你之天赋,无敌矣。只是修真界从不缺天才,缺的只有一种人:命硬者。”说罢,呕血倒地,可眼皮却是依旧闪烁着不愿合眼,嘴中更是断断续续的说道:“只是……这……不该……是结局啊……” 残忍一生,阮夜江意识中闪烁着自己所经历的一生,数十年时光,自己曾葬送多少人的性命,那时他们或哭,或骂,或平静,或恼怒,自己只是将其作为会动的玩具一般摆设玩耍。此时位置调换,自己明白了他们真正的情感:不甘。不甘此生,不甘这般结局,真的不甘,可终是闭上双眼,憾而离世。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六章 蚍蜉 神力 见阮夜江周风已死,天泽问道:“白师姐,你没事吧?” 白一痕笑着说道:“没事,放心吧,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有地罗鬼的血液,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能够打败丧失理智的阮夜江。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还有不少呢!” “师姐说笑了。”随即天泽转移话题说道:“那我们赶快找到出去的机关吧?” “好是好,那他呢?”白一痕指向地上的秦治。 秦治闻言,生怕天泽再次施展出龙刃砍自己,便急忙哭道:“师兄师姐饶命,此后秦治便是哑巴,只字不言,绝不会说出任何关于师兄师姐的话,望师兄师姐莫下杀手啊!” 白一痕知道天泽不会下杀手,也不会让自己下杀手,便说道:“立誓吧!” 秦治闻言,心中虽是不愿,但为了活命只得同意。随即秦治咬破手指,按在额头,说道:“我秦治绝不说出任何关于天泽师兄与白一痕师姐的话语,如违此誓,心魔侵噬!” 见秦治已发心魔誓言,天泽便说道:“先找到方形的凹槽吧。” 随后三人便各方寻找,一会儿功夫,天泽便在洞口边找到了方形凹槽。 天泽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进入四疆囚场应有十二日,此时应是第十二日的夜晚时分,我想我们先不要出去,一者,可以躲避外界的危险,待第十五日再传送出去,届时直接回到宗门;二者,可以先恢复自身灵气,以应对意外之变。你们说呢?” 白一痕闻言,表示同意,秦治也自然不会忤逆天泽。 众人各自修炼而去。 上次天泽从师父怪不得的手中拿出了一千枚的中品灵石,在寒灵塔中使用了近百枚,此时身上只剩余八百余枚中品灵石。天泽拿出三十枚放于身前,心念一动,七彩灵根极速运转吸纳,洞内的灵气竟然部被天泽制造的灵气漩涡吸纳七成。 白一痕第一次见到如此的修炼阵势,不禁一阵摇头:天泽师弟真的是太恐怖了。无奈,只得起身到远离天泽的地方修炼。 恢复灵气量比开辟灵气量要容易的多,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天泽损失的七成灵气便已经恢复,而中品灵石已经消耗了数十枚之多。 终于三日已至,众人整理一番,便开始准备离去。 天泽从纳戒中取出方形月华石,小心翼翼将其放入凹槽。就在完全放入的一瞬间,月华石光华大作,随后光华黯淡之后,地上竟缓缓浮现出两匹长有一对彩色翅膀的马。 “咴儿咴儿……” 一阵马叫声传来,天泽惊讶的发现这两匹马竟然是活的。 白一痕抚摸着马背,开心的说道:“好漂亮的马呀!要是我也有一匹就好了!” 天泽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别想了,他们只是用来把我们送到外面的,是带不走的。” 白一痕吐吐舌头说道:“出去之后,我让我师父也找一匹这么漂亮的马!” “好好好,走吧!”天泽说着骑上其中一匹。 此时,秦治弱弱的问道:“我呢?” 白一痕闻言,直接跃到天泽身后,说道:“我不要和他骑同一匹,我们两个骑一匹,他骑一匹。” 天泽闻言不好拒绝,若是让白一痕单独骑一匹,好像自己嫌弃人家一样,只得对秦治摊摊手说道:“你骑那匹马吧。” 秦治闻言,只得笑笑独自骑上一匹。 随即,彩马一声嘶鸣,前蹄离地跃起,翅膀强劲一震,众人眼前白光一闪竟与彩马原地凭空消失。 再睁眼,身旁已不见另一匹彩马与秦治,天泽想来应是分离了。 天泽感受到背后的异样,面颊不禁红了几分,说道:“白师姐,你抱得我快喘不多气了。” 原来方才天泽背后的白一痕重心一时不稳,下意识竟死死抱住天泽,肌肤之近,天泽也不禁心猿意马。 白一痕闻言,力气小了些,却仍是抱着天泽,小声的说道:“还没到地上呢……”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只得允许如此。 半个时辰之后,彩马终于落地了。 天泽见白一痕眼睛仍是紧闭着,似是不知道已经落地,便轻轻拍了拍白一痕环抱的手:“白师姐,我们到了。” 白一痕这才睁开眼睛,恋恋不舍般的松开双手下马。待两人下马之后,彩马一声嘶鸣之后便飞天而去。 天泽对白一痕说道:“白师姐,我们走吧,今天是第十五日想来很快便会被传送出去的。” “好啊!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白师姐了,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叫我一痕吧。” “一痕?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我也叫你天泽就好了。” ………… …… 就在两人边聊边等待传送回宗门的时候,殊不知这段时间四疆囚场的局势变化。 事情还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王座囚徒见一直没人能抓到天泽,便重新下令将所有参加四疆囚场的宗门弟子抓到山谷之中,为了此事能够万无一失,更是派出四名身穿黑袍,头戴铁面的人,分别向东西南北协力。 在四名铁面人的协助之下,竟然连李云天与君子博都被抓回山谷之中,其他三位仲裁者更是全部毙亡。就在天泽与白一痕落地之前,秦治便已先一步落地,可惜没走多远就被抓住,此时已被抓至山谷之中。 此时山谷之中,人声鼎沸。其中君子博与李云天正在商议此时的状况。 君子博环顾四周说道:“四名铁面人分别把守着山谷的四面,看来他们是铁定困我们于此了。” 李云天闻言,满脸愤恨的说道:“这四名铁面人实力太强了,我与他一个照面便败下阵来,修为境界深不可测。” “他们既然抓而不杀,显然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静观其变吧。”君子博说罢,便回到御龙的阵营。 此时,天纵天剩下的唯一一个天王周雅找到李云天,说道有事急禀,两人便清出一处无人之地,又派弟子把守四方。 周雅见到李云天之后,便把一枚留音石交予李云天,并哭着说道:“天主,阮夜江和我哥都被天泽与白一痕杀死了!你要给我哥报仇啊!” “什么?”李云天急忙向留音石中打入一道灵气,随后阮夜江与周风在地将神殿中经历的一切声音便从留音石中传出。 李云天将留音石播放完毕之后问道:“这块留音石哪里来的?” 周雅稍稍稳定情绪说道:“是我们一个叫秦治的弟子给我的,这块留音石是我哥哥为防万一悄悄留给秦治的,没想到竟真的录下了他们亲传弟子的恶行!” 李云天思来索去,让周雅将秦治带来。 很快,秦治便来到李云天面前。李云天一改愁容,面容亲善的对秦治说道:“秦治,你将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尽数告诉于我,事后我会提拔你的。” 秦治闻言,面露难堪之色,缓缓说道:“禀天主,天泽师兄曾逼迫我许下心魔誓言,恳求天主饶恕。” 李云天闻言恨不得当即对其严刑拷打,可此地人多眼杂,也只得强行按下心中的冲动。 随即李云天对周雅比了一个手势,周雅便立即明白了李云天的意思。 周雅从怀中取出一枚纯白色的丹药交予秦治,并说道:“无碍无碍,此次师弟能带回如此重要的信息已是该有嘉奖,何在饶恕之词?此枚丹药乃是我珍藏的,有凝神安心之效,你且服下,待回到宗门对你再行赏赐。” 秦治闻言笑得跟朵花似的将丹药服下,连忙说道:“谢过天主,谢过天王,那师弟先行告退。” 待秦治走后,周雅对李云天问道:“天主,这是为何?” 李云天冷笑道:“秦治既然不愿说出事情的经过,那么他对于已经有留音石的我们来讲便是一个变数。我们已经从留音石之中知晓是阮夜江先动的手,周风亦是如此。将来此事一旦泄露,天纵天便会背上谋害亲传弟子的罪名,届时便是万劫不复啊!所以,秦治绝不能留!” 周雅闻言,立刻恍然大悟,随即对李云天说道:“天主放心,十个时辰他便会安然离世。” 李云天闻言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出,说道:“如此便好,算时间今日便是进入四疆囚场的第十五日,相信我们很快便会被传送回宗门的。” “静!” 随即霸气诗号响起: 帝人万古立天命, 舍身划囚圣灵境。 断得三劫九死过, 执掌王座黄天令。 此时露天神殿中王座囚徒身影缓缓映现,诗号压下一片嘈杂,身影带来一片寂静。 王座囚徒缓缓说道:“御龙君子博,天纵天李云天,请两位站出。” 君子博与李云天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却又无可奈可,只得踏出。 君子博先行问道:“不知前辈名讳?” “王座囚徒。” 君子博与李云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此号人物。 李云天问道:“前辈召集我等所为何事?我等若能奉力,绝不推辞。” 王座囚徒闻言,笑道:“果然是聪明人!我的确有事需要你们帮助,只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事告知尔等。” “何事?”李云天与君子博异口同声的问道。 王座囚徒一字一句的说道:“此事就是,四疆囚场的出口已被我关闭,也就是说你们出不去了。” 君子博震惊道:“不可能,你没有令牌,怎能掌握四疆囚场?” 王座囚徒冷笑一声:“蚍蜉焉知神明之力!”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七章 杀局 铸客 随即王座囚徒信手一挥,霎时,漫天凭空映现出千万道金色丝线,金色丝线的一端汇聚于王座囚徒的右手,另一端各自系于在场所有罪人额头的禁灵钉之上。 “王之力!” 只见王座囚徒一声怒吼,右手一拉,现场竟出现震撼人心的一幕:数千枚的禁灵钉竟然被王座囚徒悉数拔出。就连隐身于风雨亭之中的司剑临霜都被震撼的站了起来,连忙检查了王座囚徒的禁神钉,发现没有异常之后才稍稍放心。 王座囚徒随即一个弹指打出,漫天禁灵钉尽数毁灭,淡淡说道:“如何?” 众人沉默不语,王座囚徒的实力太强大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想。 君子博沉默片刻之后问道:“请问前辈所托何事?” 王座囚徒闻言,缓缓说道:“有一名亲传弟子名唤天泽,我想邀他一叙,可是几天来他竟如同消失一般,我想让你们与罪人联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请到此处。” 君子博闻言,转身看了看身后的血狼,他明白血狼与天泽关系匪浅,便开口问道:“恕晚辈失礼,若是我等将其请至此处,对其是否有危险?” 王座囚徒闻言,微微一笑避而不答,而是说道:“我曾听闻御龙与天纵天的关系,况且此事关系到一位亲传弟子,所以我们改下规矩,罪人们留于山谷之中,你们天纵天与御龙各自为伍,哪方若率先将天泽带至此地,我便将其送出,而另一方我会将其永生留与此地。如何?” 李云天与君子博闻言俱是不语,毕竟此乃谋害亲传弟子的罪名啊! 就在此时,李云天脑中竟传出话语:“李云天,答应王座囚徒!” 李云天一时震撼,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竟是司剑临霜,李云天急忙四处查看竟看不到司剑临霜。 司剑临霜急忙再次暗中传语道:“别动,恐他人生疑。我这是传音之技,你不会不要紧,你只需听我讲话便可,你即刻答应王座囚徒寻找天泽,但届时无论是你还是御龙寻回天泽,我都会将御龙困在四疆囚场。” 李云天闻言,立即向王座囚徒说道:“望前辈届时信守承诺。”说罢,便转身要走。 “站住!”君子博一声喝住李云天,说道:“李云天,你真的要做出如此有逆宗规的事情?” 李云天头也不回的说道:“废话少说,看究竟谁快一步吧!”说罢,便带着天纵天一众人寻天泽而去。 君子博见状也只得先带御龙弟子离开此处险境。 路途之中,血狼向君子博问道:“龙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也要去抓天泽吗?” 君子博拍拍血狼的肩膀说道:“我们的确要先一步找到天泽,但不是将他交到王座囚徒的手上,而是将他保护起来。放心吧,还有青萌找到了吗?” 血狼摇摇头说道:“没有,从进入四疆囚场至今我们便未曾见到青萌,会不会他没有进来?” 君子博摇摇头说道:“绝对不会,当时他在我前面,是我看着他进来的,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跑来一名弟子,说道:“天主,前方树上有一具骷髅,还请天主查看。” 君子博疑惑道:“一具骷髅有何大惊小怪?竟还要查看。” 那弟子闻言,顿时面露犹豫之色,断断续续的说道:“因为有弟子指出那具骷髅所穿的衣服与青龙王的衣服相似,所以……” “什么?青萌!” 不待那弟子说完,君子博便纵身上前,血狼亦是紧跟其上。 君子博与血狼一同上树查看,君子博一眼便认出这就是杜青萌。此时的杜青萌衣服之下只剩下一具森森的白骨躯体,想来死时极其的痛苦惨烈。 血狼看着右手拇指指骨上有一道一字型的剑痕,那是两人切磋时留下的。血狼身躯颤抖着,身上散发出慑人的杀意,冷冷的问道:“这究竟是谁干的?” 此时君子博抱起杜青萌遗骸之时,从怀中掉落一只留音石。君子博将其捡起,向其打入一道灵气,随即里面竟传出司剑临霜的话语:臭小子妄想妨碍我的计划,待我抓到天泽,届时我要让御龙都困死在四疆囚场! 血狼闻言,竟然是司剑临霜杀了杜青萌,不由怒火冲冠,嚷着要杀了司剑临霜。 君子博见状,立刻将血狼的嘴捂住,又向树下看了看众弟子的动静,好在树干够高,再加上留音石的音量并不高,这才没有引起一众弟子的注意。 血狼连忙甩开君子博的手,冷冷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怕了司剑临霜吗?有这留音石作为证据,谋害亲传弟子一罪他便脱不了,届时二长老也难保他!” 君子博闻言,不由摇摇头说道:“血狼,你冷静听我说,这件事在没有转机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况且你想想,司剑临霜对于宗门的价值不是能计算的,届时宗门只会将此事掩盖,届时知晓此事的人十死无生啊!所以,你我一定要冷静,更要将此事牢牢地守住,绝不能有第三人知晓!” 血狼闻言,心中虽是怒火滔天,可想来事实就如龙主所讲,也只得等一个转机了。 随即君子博将杜青萌的遗骸与留音石收进纳戒之中,安慰好血狼的情绪之后,向众弟子解释杜青萌乃是死于铁面人之手,一定到先找到天泽,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此番话也将御龙众弟子的悲伤转为动力,一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最先找到天泽。 而此时的天泽仍在边走边等待传送回宗,可两人一直等到第十六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白一痕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回事?司剑临霜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天泽心中亦是疑惑,说道:“不应该啊!就算他忘了其他人也不会忘啊。” “那怎么办?”白一痕嘟着嘴对天泽说道:“我饿了!” 天泽闻言,也感觉到饿了,便说道:“你都筑基境九重修为了,怎么这么不耐饿?” 白一痕闻言,委屈的说道:“拜托,我是人啊,不是神!又不是沉睡状态,有灵气是可以支撑十多天不吃,但现在都十六天了,真的饿了嘛。” 天泽环顾四周,除了荒芜什么都没有,便说道:“好了,再忍忍,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吧,说不定可以遇见一些可以吃的。” 随后两人就继续向前方走去。 就在天泽两人翻过几座山之后,眼前竟出现一座名唤无名的精致院落,其中更有袅袅炊烟徐升。 白一痕大喊道:“有吃的!快快快!” 天泽与白一痕赶紧上前叫门。 天泽敲门喊道:“请问有人吗?” 不想天泽敲了半天门之后,院内无人应答,院门却自己开了。 白一痕见状嘻嘻一笑,向内喊道:“谢谢主人家默许!”说罢,便往院中进。 天泽向制止白一痕却为时已晚,只得随其进入,并说道:“叨扰了!” 一进院门,院中设施尽收眼底。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座两人高的火炉,院内更是绿草如茵,与院外荒凉景色形成天壤之别。 突然,白一痕兴奋地喊道:“天泽,这里有吃的!” 天泽一看,果然屋前有一副桌椅,上方有些肉食与菜肴。只见白一痕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透明的珠子,向各个食物上照了照,便收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都探测过了,没有毒的,快来吃吧!”说罢,便拿起一块肉扔给天泽,有往自己嘴里塞起了食物。 天泽无奈的看了看白一痕,说道:“好吧。”说完,便咬了一口。天泽一口咬下,竟肉汁四溢,一股令身心无比舒畅的感觉霎时蔓延全身。 再看白一痕,犹如一只人形饕鬄一般,不一会便将桌上一半的饭菜扫光。 “好大的胆!” “谁!” 突如起来的一声,将天泽与白一痕吓得浑身抖了个激灵。 抬头远眺,只见一人自天穹而落,其头戴青木冠,身着灰白长袍,发丝苍苍,一派知天命之岁像,并伴诗号: 时逝风雨寄天墨, 玉自挣秽百华生。 听缘云尽风华过, 一铸神鬼天下惊。 天泽看来人落地,立刻拉起白一痕,上前恭敬道:“拜见前辈!晚辈天泽与在下师弟白一痕因饥饿贸然入内,望前辈施恩莫怪。” “王座囚徒难道没有说过无名居乃是禁地吗?”男子不悦地问道。 天泽思虑急转,谨慎的说道:“启禀前辈,晚辈并不是罪人,也不认得王座囚徒。 “即是如此,边坐下谈吧!” “还未请教前辈名号。”天泽继而说道。 “玉铸云客礼百缘。” 天泽极力在脑中搜索一番,又是毫无记载,便拉着白一痕坐在礼百缘面前。 礼百缘坐下后,看看桌上风卷残云后的惨状再望望天泽与白一痕两人满嘴的“罪证”。白一痕嘴中更是塞满了鼓鼓的饭菜,因为礼百缘的到来而吓得还未咽下。礼百缘见状,递给白一痕一杯茶水说道:“女孩子家的该有个矜持样的。” 天泽见状生怕礼百缘突然对白一痕出手,急忙出手接过茶水并将白一痕掩在身后。 礼百缘见状,不由笑道:“男女之相我还是分得出的,况且,你此般模样不像个师弟,倒像个护妹的兄长。” 白一痕闻言脸颊不由粉了几分,说道:“前辈莫打趣,我们可以走吗?”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八章 古辰三器 礼百缘闻言,说道:“小妮子还没吃饱吧?况且我长久未与人聊天了,你们且在此休息歇脚便好。” 天泽闻言,心中虽是急于离去,但若是如此出言,恐逆了礼百缘,便讲道:“多谢前辈款待,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说罢便坐下,却依旧是将白一痕隐在身后。 礼百缘便沏茶便问道:“你们可是东灵宗的弟子?” 天泽不知其对东灵宗的态度,便转而问道:“前辈知晓东灵宗?” 礼百缘笑着看了一眼天泽,淡笑道:“知晓些,曾有东灵宗弟子闯入此地,妄图窃取,我问了几句便杀了。” 天泽闻言,双手不禁紧握了起来,谨慎说道:“前辈如此面善,不像嗜杀之人。” 礼百缘察觉到天泽的紧张,起身徐徐走向院中的花草,并说道:“你莫紧张,只是拿些吃食罢了,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此方面你应与小妮子学学。” 天泽转身看看身后的白一痕还在吃,便无奈的站起身对礼百缘恭敬说道:“晚辈贸然揣测,失礼了。” 礼百缘一边侍弄花草一边说道:”无妨,你倒是近些年来最有礼貌的访客了,你们可在院中转转,饱腹休憩之后随时可离开。” 天泽感觉礼百缘不像坏人,便上前说道:“前辈即是长久无人陪伴,晚辈便陪前辈说说话。” 天泽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墙角均是一些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石头,便问道:“晚辈愚钝,不知墙角的石头是何用?” 礼百缘指向院中的大火炉,说道:“我是一名铸器师,那些都在铸器所用的材料。” “铸器师?” 天泽来到大火炉前,向里望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柄烧得通红的剑胚。 “前辈……” “轰!” 就在天泽追问铸器师的事情时,大火炉之中的火焰竟然直接壮大了数十倍直接冲向云霄。 礼百缘先是一愣,随即纵身将天泽护在身后,再一掌打向火炉。霎时,大火炉凝聚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转眼将便将冲天的火焰吸回。 天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连忙问道:“前……前辈,怎么会这样?” 礼百缘闻言兴奋地哈哈大笑,对天泽说道:“你有所不知,此炉名唤泰山,乃是由一座灵山凝聚而成,拥有探查的功能。方才动静便是感觉到你身上有不凡的铸器材料。” 天泽闻言,心中不由暗骂:难道是菩提百善心,真是倒霉啊!空有如此大的名头却对自己无用。 天泽只得说道:“前辈可能误会了,晚辈身上并无矿石材料之类。” 礼百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失望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也罢,我也不强人所难,无缘,无缘啊!” 天泽闻言,直接愣住了。天泽出于礼貌并未探查礼百缘的修为,但也最低应该是金丹境,从方才礼百缘的神情语气便知道其有多兴奋,可自己只说了一句没有,便不再强求,如此好讲话的前辈高人天泽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至此处,天泽看着礼百缘情绪极其低落,一时心软说道:“前辈莫如此伤悲,我有两物,望请前辈鉴别。” 礼百缘闻言,转身激动的说道:“好好好!” 天泽随后将纳戒之中的黑色剑穗与黑石柱取出,交予礼百缘鉴别。 就在礼百缘看到黑色剑穗的一瞬间,便立刻上前仔细观察起来,可即便是脸庞已经兴奋的通红,礼百缘没有从天泽的手中抢下,只是靠近观看。 天泽见礼百缘已经兴奋到激动,便说道:“前辈若是想观察,拿起观察便好。” 礼百缘闻言疑惑的说道:“你不怕我杀人越货?” 天泽坚定的点头道:“我相信前辈!” 礼百缘将黑色剑穗与黑石柱一同拿起观看,并说道:“我们坐下再仔细说吧。” 此时,座位上的白一痕也吃饱凑上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礼百缘坐下仔细辨别一番后,震惊的说道:“这枚黑色剑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古辰三器之一。” “古辰三器?那是什么?”天泽与白一痕问道。 礼百缘继而讲道:“我也没见过古辰三器真是的样子,只听的我家族秘篆中记载过,而且也是只言片语。传说古辰三器乃是天地孕育而成,与龙一同诞生,无人知晓其真实模样。我也是从秘篆中的半截图案上认出这枚黑色剑穗的。” 白一痕闻言,不由感叹道:“这么厉害啊!那为什么二长老要把它送给你啊?” 天泽回道:“二长老似乎用尽手段都无法使用它,我也是同样的情况,前辈可知其使用方法?” 礼百缘思索片刻后,说道:“此物只存在传说之中,无人知晓其真貌,又哪知使用方法啊。”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思索。 突然,礼百缘说道:“你可知二长老得到此物的经历?从中或许可以获取线索。” 天泽闻言便将二长老得到黑色剑穗的全部经过告诉了礼百缘。 礼百缘将经过仔细听完,祥加思索后说道:“如此看来,应与算的卦有关。你说他写了一个晨字,辰字上日,辰为日月星总称。难不成古辰三器与日月星有关?”想着想着,礼百缘便不耐烦的摇摇头,说道:“想不通!想不通啊!”说完,便将黑色剑穗交还给天泽,随后又拿起黑石柱仔细查看起来。” 礼百缘观察半天后,说道:“这黑石柱并未异常之处啊!其上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啊!” 天泽闻言,回想起黑色剑穗曾向黑石柱之中输送灵气之事,便说道:“我记得黑色剑穗曾向黑石柱输送灵气。” “输送灵气?”礼百缘猜测道:“莫不是两物可以连接在一起?” 想至此处,礼百缘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礼百缘对天泽说道:“天泽,你可愿拜我为师?” 天泽被礼百缘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懵了神,片刻之后才缓过神问道:“什……什么?” 礼百缘再次郑重的说道:“你做我的徒弟,我教你铸器,绝对会让你成为世间一流的铸器师。如何?” 天泽闻言真的是无力吐槽了,自己都已经有两个师父了,怎么还有人要收自己做徒弟啊!天泽无奈的说道:“前辈,我已经有两个师父了!而且若非我的第一位师父逝世,我也不会拜入大长老门下,望前辈三思。” 礼百缘闻言摆摆手说道:“你这算什么!我有五个师父呢?先达者为师,各个师父教授的技艺不同,互相并不冲突,你又何须想这般多?” 天泽闻言说道:“晚辈明白,师父如靠山,多了自有好处。可在天泽心中师父如父,哪有二父同前的理,所以还请前辈三思。” 礼百缘闻言,不由说道:“你之思维太偏了,既是如此,你拜我为老师,师者只授业,只传艺。你看如此可好?” 天泽见礼百缘如此坚决,便起身恭敬一礼说道:“既是如此,学生天泽拜见老师!” 礼百缘见答应,开心的说道:“你这小子,终于是救了你自己啊!” “我救了自己?老师何意?”天泽不解问道。 礼百缘缓缓说道:“给你这枚黑色剑穗的二长老已经对你下了杀局,杀机便在黑色剑穗之中。” 天泽惊愕的看着手中的黑色剑穗,任凭自己如何探查也无法感受到任何异常。 礼百缘继而说道:“你如今是感受不到的,只有资深铸器师才能感受到,这黑色剑穗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慢慢酝酿,一旦到达某个点便会释放,那个二长老既然把此物送给你那便说明他也控制不了此物。此时根据我的探查,这股力量在几天内便会爆发,届时你们两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天泽闻言这才明白二长老的杀机所在,便对礼百缘说道:“老师,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礼百缘回道:“那二长老既然能将此物的特性隐藏至今,那便说明他有抑制或者阻止力量外泄的方法,此类方法无非用封印器具将其封印,不过既然它与黑石柱可以实现力量传输,或许我们可以将其与黑石柱相连,一方面使其力量不会爆发,而来也可以试探是否可以对黑石柱产生作用。” “如何相连?”天泽问道。 礼百缘指指院中的大火炉说道:“此物非同凡物,为了使此物能够更合适的为你所用,当然是由你将两物铸为一起,若非如此,我帮你铸造便可,何故收你为学生呢。” 天泽闻言,心中略有忐忑,自己从未接触过铸器师,万一天赋不足可要坏事的,想至此处便对礼百缘说道:“老师,我从未打过器物啊!” 礼百缘闻言,摆摆手说道:“你且安心,此物非是凡物,将两物结合的方法自然不能采取铸造凡器之法。你将此物置于额头。”说罢,将一根红色玉简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红色玉简将其置于额头之上,霎时,意识之中出现了一个扭扭曲曲红色轮廓的小人,待红色小人身形稳固之后,红色小人说道:“天炙血铸,乃上古流传的四大铸法之一,此铸法为以自身精血引,请铸者详心观察,随后红色小人在天泽的意识中演示着铸器的方法与技巧。 直至四个时辰之后,才演示完毕,随后红色玉简也化作齑粉消散。 礼百缘上前问道:“如何?可记全了?” 天泽点点头说道:“全部都记下了,老师。” “那好,跟我来。”礼百缘将天泽带到火炉边,说道:“超凡的记忆力,对于天才来讲是基础。最关键的还是实践。”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七十九章 天炙血铸 礼百缘信手一挥,身前的锻造台之上便出现了三种石质材料,随即对天泽说道:“因为天炙血铸是以自身精血作为引导,所以运用天炙血铸之前,需要制作一柄可以接纳自身精血的锤,这三种材料分别是制作锤柄的荆棘天银,制作锤身的极曜鸣火,连接锤柄与锤身的灵彩珊瑚,过程中我会帮助你制作,期间你只需按照玉简中的步骤与我配合便可。” “好的,老师。”天泽说道。 礼百缘闻言,将三种材料一起放进大火炉之中。一个时辰之后取出,此时均已经化作液态。 礼百缘见状,运使精纯灵气将其悬浮于空,同时使其各自形成漩涡。 天泽见状,将自己手指划开一道伤痕,集念凝神之下,指尖缓缓凝聚出三滴散发着丝丝红光的精血。天泽立即将三滴精血分别融入三个漩涡之中,同时源源不断地向漩涡中输送精纯灵力。 霎时,三个漩涡浮空旋转之下竟然开始发出微小的爆裂声,更是有愈来愈烈的形势。 礼百缘心神一紧,不由惊叹道:“怎会有太阳的气息?看来要下血本了!天泽坚持住,不要断了灵气的灌输!” “是,老师!” 礼百缘随即再次取出一枚蓝色的珠子,将其捏碎之后分别投入三个漩涡之中。果然,片刻之后,漩涡趋于平静。 “各个材料已经融合你的精血,你可以开始铸形了!”礼百缘说罢,便放开了对三个漩涡的控制。 此时,惊现奇异一幕:三个液态团将在天泽的意念控制之下,缓缓各自凝现出形状,组合成一柄银柄红锤。 银柄红锤铸成一刻,一股莫大威压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中现作星耀之像。 天泽轻轻握起锤柄,重量不轻不重,十分满意。 天泽将其拿给礼百缘,问道:“老师,这锤极合我心意,此后便名唤:极曜,如何?” 礼百缘苦笑道:“好!能不好吗!收了你这学生不到一天的功夫,便让我损失最珍贵的水霁珠。你告诉我你的精血与灵气之中怎会有太阳的气息?” 天泽讪讪说道:“我无意间曾食用过一枚三阳朱果。” 礼百缘闻言,气的直翻白眼说道:“你个败家子啊!三阳朱果练成丹药提升的效果是你如今的十倍啊!” 天泽急忙说道:“老师你别生气嘛!” 礼百缘转身喝下一大杯茶才稳定情绪,对天泽说道:“罢了,有总比没有强!我来告诉你,如今极曜锤中也同样蕴含太阳的气息,再加上你自身所携带太阳的气息,谁也无法知晓会产生什么效果,所以我们先试验一下。”说罢,礼百缘便将火炉中的正在煅烧的剑胚取出,放于铸台之上。 天泽上前观察仔细后说道:“老师,可有形状要求?” 礼百缘摆摆手说道:“无需要求,你且随心打造,只看你对于天炙血铸的领悟。” “好。” 天泽一手掌控剑胚,一手执起极曜锤。天泽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后,再次凝聚出三滴精血融合于极曜锤之中,霎时,极曜锤红芒闪耀周围。 “叮!” 一声脆响,极曜锤与剑胚撞击的一瞬间,竟自锤面喷薄出一层血雾,两者相触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旁的白一痕见状,担心的向礼百缘问道:“前辈,这怎么喷出血啊!天泽他没事吧?” 礼百缘镇定的说道:“放心吧,释放精血正是天炙血铸的标志,而且由于极曜锤与天泽自身蕴含太阳的气息,所以精血呈现雾状,如此可以使剑胚更为均匀的吸收精血。” 再看天泽,一锤连一锤的敲击在剑胚之上,力道,精准度,绝对集中的意念,缺一不可。 就这样,天泽一直敲了九个时辰,期间挥动了近两万锤。 礼百缘此时已经休息了三个时辰,醒来后发现天泽还在锻打。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白一痕也睡醒了,将自己掩耳的衣角拿下,迷迷糊糊的说道:“还没完成啊?” 礼百缘见天泽已经进入尾声,说道:“快了。” 就在此时,随着天泽最后一锤敲下,院内竟飞起了片片雪花。天泽看着纯洁的雪花,恍惚间想起了颜雪,便再凝聚出一滴精血融入极曜锤,随即用锤角在剑格前刻写道:皓雪明心。心字最后一点刻尽,天泽也昏迷倒地。 再醒来时,礼百缘正坐在屋前饮茶深思,眉头一皱再皱,似是心中有无限的愁。 天泽见状坐下说道:“老师在想何时?怎不见一痕与你说说话?” 礼百缘笑笑道:“你昏迷的时候她一直都守在床边,我刚刚才说服她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天泽闻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道:“辛苦她了。” “你似乎格外的关心别人,对自己的事却恍若不闻。”说罢,礼百缘转身将天泽铸造的剑拿出交予天泽,欣慰的说道:“你的成果,超出我的预期,你昏倒后我为其打造了与之匹配的剑鞘。” 天泽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剑,白色剑柄,银色雪花状剑格,再加上白色的木质剑鞘,除了纯洁再也没有词可以形容它。拔剑出鞘,锃亮的剑刃底部刻写着皓雪明心四字,这把剑就是为心中的她而铸就。 天泽转身向礼百缘问道:“老师,这柄剑此后便名唤:皓雪明心,请教老师它是什么品质?我还不知道如何分辨武器的品质呢?” 礼百缘闻言,便将其中的知识讲解给天泽。 武器共有三个层次,由低至高依次为:法器、法宝、灵宝。 法器只是低境界的修士所用,除了可以灌输灵气之外,只是比凡器锋利而已。 法宝一般是由同属性的珍贵材料铸就,运用同属性的武技可以大幅度提升武技威力。 而进入到灵宝层次之后,武器便可以依附剑灵,当然,要铸就灵宝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单单是材料便是最难的。 至于每个层次的细分,就和法器一样,都只有上中下三个品阶。若是想要测试出某个层次的品阶,就要明白分品阶的唯一指标便是锋利度,此时就要用到玉砥石。 说罢,礼百缘从自己纳戒之中取出数十块长条形的三色玉石交予天泽。 天泽左右探查仍不得其法,便问道:“老师,这怎么用?” 礼百缘起身接过天泽手中的皓雪明心,说道:“玉砥石的颜色从上至下依次为蓝黄红,蓝色代表法器,黄色代表法宝,红色代表灵宝,根据武器所到达的层次来区分。”说罢,一剑劈向桌上的玉砥石。 礼百缘拿起桌上的玉砥石对天泽说道:“你看,皓雪明心剑痕超过了红色区域的两成,已经属于下品灵宝。” 天泽闻言,心中暗暗兴奋,嘴角也不由的上扬。 礼百缘注意到天泽的表情后,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惜了我如此珍贵的材料,若是交予真正有天赋的人来铸,必能成为中上品灵宝层次。” 天泽这才明白老师在点自己切勿骄纵。 天泽讪讪说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将黑色剑穗与黑石柱铸在一起?” 礼百缘沉默片刻说道:“等白一痕睡醒后吧,你们两个也好有些照应,而且院中的火炉你也可以使用,届时会自动回到我的身边。” “照应?”天泽疑惑的问道:“老师你的意思是?” 礼百缘缓缓说道:“我在北疆有位故人急需我的帮助,但是走之前想再和你聊聊,如今我要走了。” 天泽闻言,鼻中莫名发酸,起身说道:“学生力浅福薄,愿老师多福安康,学生拜别老师。”随后弯腰一礼。 礼百缘见状,欣慰的说道:“很好,你也是要万事小心,皓雪明心你留下吧,他对我来讲用处不大,虽说交予你手,以你如今的境界修为无法完全发挥,但未来于你仍是一把利器。”说罢,便欲将皓雪明心交还天泽。 天泽见状,说道:“既是如此,老师可否在闲暇之余将其代我送于北疆的一位好友,她的名字叫颜雪。” “颜雪?皓雪明心?颜氏!”礼百缘闻言,精神一震,严肃说道:“老师劝诫你,最好不要与颜家扯上关系,一定要记得这句话。” 天泽见礼百缘如此严肃,心中不由担心颜雪,急忙问道:“老师,颜氏出什么事了?他们不会有事吧?” 任凭天泽如何询问,礼百缘依旧是充耳不闻,转身收起皓雪明心,一道符咒扔入天空。 霎时,天空之中映现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法阵,礼百缘沉默着纵身跃入法阵中心之后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严肃的声音回响在天泽耳边:“若是能见到颜雪,我会注意的,至于皓雪明心我会处理掉的,黑色剑穗的力量快要爆发了,谨记,一定要坚守本心。”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章 天泽化龙 天泽闻言,感觉到纳戒中有股力量正在积蓄,急忙将黑色剑穗与黑石柱取出,果然黑色剑穗正在不断地颤动。 天泽见状,忙将黑色剑穗按在黑石柱之上,可是却不见一点动静,黑色剑穗的力量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积蓄。 “难道一定要将黑色剑穗与黑石柱结合?”想至此处,天泽快步将两物放置于火炉之中。 意外的是,燃烧许久,黑色剑穗与黑石柱依旧是完好无损,甚至天泽将其拿出之后竟只有些温暖之意。 此时,天泽想起天炙血铸中有一铸法:血焰一铸。随即便割破右手手心,任由大量殷红的血液注入极曜锤之中。霎时,极曜锤光芒大作。 天泽见状再凝聚磅礴灵气于锤身,此时锤身浮现大量晦涩难懂的符文,天泽将锤面置于黑石柱与黑色剑穗的交界处。 “血铸!” 一声令下,从极曜锤中竟流出一根蛛丝般的红色血线,红色血线在天泽的操纵下缓缓地覆盖到两者交界处的每一个地方。 天泽见已经差不多,便运使一道温润灵气固结伤口制止继续流血。 “血焰,生!” 随即天泽手执极曜锤,发力敲打血线所在之处。一时间,火花迸射,犹如盛世的烟火般璀璨。 渐渐,血焰一铸开始起作用了。黑色剑穗与黑石柱的交接处终于开始发生形变:蛛丝般的血线在融入的同时,黑色剑穗与黑石柱终于开始融合了。 此时,白一痕被声音吵醒,发现窗外红光闪耀,急忙出门查看。 白一痕出门便看到在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天泽在奋力挥锤,连忙喊道:“天泽!” “不要过来!你在一旁便好,相信我!”天泽高声呼喊。 白一痕闻言,强压心中的担忧,默默地站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天泽。一旦有危险降临,白一痕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天泽救下。 经过天泽半个时辰的不懈努力,黑石柱的尾端与黑色剑穗的顶端已经连接,成功就在眼前。 突然,黑色剑穗发出一股剧烈的拉扯之力,几欲脱离黑石柱的束缚。 “怎会如此?” 天泽不甘到手的成功化作毁灭,竟滑破胸膛引出凝聚出一滴滚烫的心血。 就在心血凝聚的一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从心血之中爆发,顿时席卷周遭。房屋,火炉,院墙一切事物直接被吹入天际。即使白一痕是筑基境九重修为也无法抗衡这股能量,被震荡出数里之外。 反观天泽自身,置身恐怖能量爆发之中犹如身躯有万均之重一般,不退一步,不动分毫。 “叮!” 鬼使神差的一锤落下,惊出天泽一身冷汗。 极曜锤竟不受天泽控制的疯狂砸向悬浮空中的心血之上,随后夹杂着纵横无匹的能量,砸向黑色剑穗与黑石柱的结合点。 霎时,周遭一片风云疾走之象,天穹一片血云横空掩日,血云之内更是狂雷霹雳肆虐,风声劲、雷声隆,血云盖苍生,一片末日景象映现眼前。 天泽想离开此地已为时已晚,只见此时黑石柱竟掌控黑色剑穗浮空而起,自行飞在天泽手中。就在天泽握住黑石柱的一瞬间,竟意识涣散昏厥,只是身躯站立未倒。 “嗷!” 紧接一声龙吟,天泽体内莫名爆发阵阵黑气。随即漫天黑气携着天泽直冲天际云霄之上,于天穹之上形成一道以天泽为中心的黑色龙卷风。 此时,白一痕也终于赶回,看着天空中手握黑石柱昏迷的天泽,心中焦急万分。情急之下白一痕便冲天而起,欲闯入黑色龙卷之中救人。 “风羽逆空斩!” 只见白一痕饱纳磅礴灵气于泠羽剑之上,随即泠羽剑挥洒之际,一根巨大的白羽映空而现,灵气白羽包裹白一痕直攻黑色龙卷而去。 “嗷!” 龙吟再鸣,白一痕的凤羽逆空斩非但没能突破,反而在接触到黑色龙卷的一瞬间便溃散,其自身更被甩回地面之上。 白一痕艰难的爬起,欲再次攻击。 就在此时,黑色龙卷异变突起,惊闻金属交接声密密麻麻传来,此刻的黑色龙卷竟化作一条半透明的黑龙,悬空而翔。此黑龙眉髯有神,鳞甲分明,凡人望之怕是要心胆俱裂。 黑龙显然没有注意到白一痕的存在,只于血云雷霆之间肆意穿梭游荡,任凭雷电的侵袭。 但很快白一痕便注意到了一丝异常的氛围,经仔细观察,白一痕惊讶发现血云与雷电正在被黑龙吸收。与此同时,黑龙的眼睛也不断地变红,不到片刻的功夫,黑龙的眼睛已经到了几欲滴血的状态,龙须之上也不断闪动着雷电的弧光。 终于,最后的一缕肆虐的雷电枯竭殆尽,最后的一片血云也被黑龙吸收之时,终局的序曲奏响了: 只见一条血眼黑龙在昏暗的天穹中挣扎翻腾,似是痛苦的无处发泄,疯狂的喷吐着暴走的雷电。突然,血眼黑龙似是感知到西边有什么东西,一声龙吟之后,便以雷霆之速奔袭而去。 “天泽醒来啊!” 任凭白一痕眼泪夺眶而出,奋力呼喊着,依旧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眼黑龙极速飞离。 “之前你救了我,现在我一定要救你!”白一痕起身擦罢脸上纵横的泪珠,御空向西方追去。 再看其他势力,御龙与天纵天在寻找数天无果之后,今日发现东方天空之中惊现巨大法阵,便急忙向那赶去。 此时,双方相遇在一片孤寂的荒原之上。 李云天上前说道:“君子博,我知道天泽与有些人的关系匪浅,由此你们肯定想保护天泽,但你要好好想想,你真要要在这般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一辈子吗?更遑论王座囚徒手下还有四名铁面人,劝你不要为了某些人的利益将自己的一众兄弟送上绝路!”说罢,李云天看了君子博身后的血狼一眼。 血狼怎能忍受如此挑衅,欲上前动手。 君子博却死死地按住血狼,示意他勿轻举妄动,同时上前一步说道:“李云天你不要忘了,天泽与我们皆是东灵宗弟子,严格来算我们更是其师兄,你要用自己师弟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生路,你觉得我该夸你吗?我不知道天泽是否在前面,但我们御龙定要保下他!” “那好,就看我们之间究竟是你棋高一筹,还是我手段凌厉!”说罢,李云天便欲带人继续前进。 此时,众人忽见前方天地昏暗,飞沙走石,天空之中更是有一条黑色长影在极速飞来,黑影前部更是有两盏红灯笼一样的血光。 “快看,天空有一条黑蛇!” “不对,那蛇有角,那是一条黑龙啊!” ………… …… 一众弟子四嘴八舌的议论着。 君子博李云天各自对视一眼,转身喊道:“所有人,小心!” “嗷!” 一声震天龙吟响起,似是天地都震了一震。 惊见血眼黑龙从天际威猛落下,脊背高耸,龙足抵地,百丈的龙躯以雷霆之速落入人群之中。一时间,黑龙摆身一甩,尘土激荡之际人仰翻飞而出,落地或伤或残。顿时,尘波之中响起阵阵凄厉哀嚎之音。 “退退退!血狼你组织几个身手敏捷的人一起与我入内救出受伤的兄弟!快!” 君子博见血眼黑龙实力之盛难以抗衡,忙一边指挥,一边纵身入内救人。 可奈何龙躯之大,单单龙尾微摆便有数人被巨力击飞,救的速度犹赶不上伤的速度。 反观李云天,早就撤离到安全距离的区域,此时正在笑吟吟地欣赏着君子博辛苦的姿态。 周雅站在李云天的身后,看到天纵天的弟子也受困其中,不由问道:“天主,我们天纵天的人不救吗?” “救?为何要救?”李云天转身对周雅说道:“能在血眼黑龙的爪下逃生的人,才有资格追随我,若是没有,只当是福薄命微,与我们何干。况且,今日无论君子博与血狼他们能救下多少人,御龙,注定要亡!这个结局,无人能改写!” “是!”周雅只能站在李云天身后沉默着观望着这场血色的尘波。 半个时辰之后,白一痕终于赶到。白一痕看着眼前暴走的血眼黑龙竟打伤打残如此多的弟子,纵身跃入尘波之中一起营救受伤弟子。 此时,君子博将一个御龙弟子扔向血狼,让血狼将其带离危险区域,自身却对身后疾驰而来的龙爪浑然不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白一痕闪身探手将君子博拉下,这才堪堪避过迅疾的龙爪。 两人又救下一名弟子撤离至安全区域后,君子博惊讶的发现此人竟是白一痕,连忙问道:“白师姐,你怎会在此?” 白一痕看向血眼黑龙,快速说道:“我是跟着它来的!现在还有多少人没有救出?” 君子博与前来汇合的血狼粗略计算后说道:“只剩下十几名弟子还被困在黑龙的攻击范围,你先撤,我和血狼继续救援。待全部救出之后,我们一起撤离!” “不!我不能走!我一定要救出天泽才行!”白一痕说着,便欲再次与血眼黑龙缠斗。 一旁的血狼闻言,忙出手止住白一痕,问道:“天泽?他在哪?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你告诉我他在哪?” 白一痕提剑直指血眼黑龙的头颅之中,说道:“天泽便在黑龙之中,我要想办法将其救出。” 血狼抬头仔细观察,果然透过半虚的龙头看到了昏迷的天泽,随即转身以一种祈求般语气对君子博说道:“龙主!求求你救救天泽吧!” 君子博闻言,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血狼的脸上,愤怒的说道:“御龙从不选择抛弃!你忘了吗!” 血狼转过脸,留着眼泪对君子博说道:“我错了!不会下次了!”说罢,便纵身进入危险区域,在继续救援的同时观察如何救出天泽,白一痕君子博见状也快速投入营救的队伍之中。 一旁的李云天将刚才的一幕景象尽收眼底,缓缓说道:“小雅,白一痕来了!” “白一痕!”周雅霎时身上杀意纵横,咬牙切齿的说道:“天主,我哥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李云天却摇摇头,思考片刻说道:“莫急,你难道没发现吗,此地只有白一痕啊,天泽呢?难道……方才白一痕所指的是……龙头!”李云天急忙仔细窥探血眼黑龙的头部,果然发现了天泽的身影。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一章 以命救命 周雅根据李云天的话语也发现天泽的身影,说道:“我们要前去赶在君子博之前捉到天泽吗?” 李云天摇摇头双目紧紧地盯着血眼黑龙头颅中的天泽,说道:“稍安勿躁,此时我们当为黄雀!先让眼前的几只螳螂尽力的挥舞吧!” 再看血眼黑龙身躯之下,白一痕与御龙一干人等一边救出受伤的弟子,一边观察血眼黑龙的状态。 “所有受伤的弟子已经送至安全区域,所有人撤离!”君子博向在场参加救援的弟子下达命令,随即转身看向血狼,说道:“我们去救天泽!” “好!”二人纵身赶到白一痕身边。 正处于肆虐狂躁的血眼黑龙突感自己攻击不到众人,随即摆尾冲天,腾空张开血口竭力一吸,八方灵气尽吞龙口。 “不妙!定风盾!”君子博以雷霆之速展开一面盾牌。 “嗷!” 一声咆哮,震耳欲聋的龙吟夹杂着暴蹿的气浪袭来,顷刻间,尘土尽除,就连地皮亦是被掀开半尺,可见力量至强至猛。 尘埃落定之后,现出白一痕三人的身影,此时三人正弯腰躲在一面与地表相连的半截灰绿色盾牌之下。 君子博起身探头望望定风盾已经龟裂的表面,心中一阵后怕:“血眼黑龙的力量竟如此恐怖,一口气便将我拥有定风平浪的宝贝定风盾吹碎,好在运气好,若不然性命难留啊!” 白一痕闻言,纵身跃出,说道:“与其正面相对了!你们有什么底牌尽显吧!只要能救出天泽,无论你们要什么,我都能给。” 血狼正色说道:“我们不是为了好处才救天泽的,倾尽全力那是自然,只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血眼黑龙的眼睛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白一痕放眼望去,果真与最初吸收血云后的血眼想比,此时要暗淡许多,除此之外,龙躯也要更透明一点。 “血眼黑龙的力量在不断变弱!我会逼迫它继续使用力量,你们且在一旁掠阵,直至救出天泽。”白一痕说罢便纵身飞去。 计策既出,君子博与血狼便在白一痕近身攻击血眼黑龙的时候,自己则不断使用低阶武技持续的骚扰血眼龙王。 几个回合之后,众人的配合将血眼黑龙彻底激怒,连连放出几次凶猛的攻击,幸好都被众人化解,眼下血眼黑龙的身躯变得更加透明,眼中的血色也更加的暗淡,不由的停下了攻击。 众人也趁着血眼黑龙停下攻击的间隔,拿出灵石为自己恢复些许的灵气。 片刻之后,血眼黑龙竟缓缓地将血眼合上,同时身躯也渐渐透明到了最大的程度,从地面望去,空中只有一枚黑色的龙首。 随即龙目倏张,血眼之内竟充满了蜿蜒的电弧,噼里啪啦的格外作响。 白一痕眼神一缩,对君子博血狼郑重说道:“此招应是它汇聚最后力量的一击,此招过后,活着,我们便胜了!” “明白!”君子博与血狼纷纷握紧拳头,紧张的等待着招式降临。 “来了!” 霎时,两只血色龙目之内分别激出两道白色的闪电,随即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之间,一面大如天穹之顶的闪电网铺天盖地般袭向众人。 君子博见状忙扔出一枚透明的珠子,说道:“快随我向御天珠内输送灵气!” “啪啪啪!” 就在电网即将袭向众人之时,三人将灵气合力灌注于御天珠之内。顿时,一面净如天水的透明保护罩将众人护下。 血狼看着密密麻麻的电弧在保护罩上激荡出一层层的涟漪,再看看外面,狂乱的闪电将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洼,实在是难以想象击打在自己身上后果。 “叮!” 惊见御天珠裂开一丝裂痕,君子博急忙喊道:“不好,御天珠撑不住了!” 白一痕见状,说道:“估计此时血眼黑龙是最弱的时候,我前去将其击溃。” 白一痕随即跃出御天珠保护的范围,径直飞向龙首。 殊不料白色闪电犹如拥有意识一般,竟围成三道白色电环将白一痕包围。 下一刻便将成一具焦尸之际,血狼却离开保护罩,身体如离弦之弩箭,硬是用脑袋抵住白一痕的脚,将白一痕顶出三道电圈的包围。 “救出天泽!” 一声嘱托,随之便是无尽的凄惨哀嚎。 “啊啊啊!” 耀目的电弧在血狼身上四处蔓延,每蔓延一分,血狼便痛一分,凄惨之音不绝于耳。 “血狼!坚持住!” 君子博一步踏出,纵身接下血狼,用两人之躯分担如此不忍的痛苦。 白一痕见二人此状,眼眶湿润,撕心裂肺的喊道:“天泽!” 只见白一痕刹那间倾泻自身七成灵力注入泠羽之中,泠羽似是还无法适应承受如此粗暴的灌入一般,剑身发出幽幽的白芒。白一痕视若不见,含泪挥剑,剑锋挥洒之间,一轮由羽毛汇聚而成的月牙映现于白一痕的身前。 “泠月急羽似心归!” 羽月如洁白光刃,穿云掠风间便穿透黑龙龙首而过。 “嗷!” 龙吟过后,失去九成灵力的白一痕与脱离血眼黑龙控制的天泽齐齐落下。 此时,满天的闪电也随着血眼黑龙的消散而消失,君子博与血狼也拜托了电环的折磨。 君子博见白一痕与天泽落下,纵身将其接下。 君子博见白一痕仍有意识,便问道:“你怎么样?” 白一痕疲惫的说道:“无碍,只是短时间内消耗灵气的速度太快罢了。血狼呢?” 君子博闻言,一巴掌拍在地上平躺着的血狼的肚子,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你没死!还装呢?” 血狼应声哀嚎道:“就算没死,也受伤了,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兄弟的方式吗?“说着,站了起来扭动着身上的骨骼,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继而说道:“没想到,被电后还挺爽的!” “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一头烤乳猪了!” …… 就在众人欢乐打趣说闹之时,一串节奏清晰的掌声传来。 “啪!啪!啪!真的是好兄弟啊!我都快被你们感动了!” 来人正是天主李云天,身后还有天王周雅。 君子博见李云天谈笑间无存善意,便直接说道:“李云天,我知道你的来意,你要的答案我现在就给你!天泽我们是不可能交出的。” 李云天微笑着缓缓摇头说道:“不不不,我没有打算让你交出,相比而言我更喜欢亲自拿下。那是因为只有你们活着那才算是交出,你们死了,我才能叫做亲自拿下!” 周雅亦是出言喝道:“想必你们在对付血眼黑龙的过程中已经消耗了不少灵气,更何况白一痕这个最大的变数此时已是无力再战。你们还不束手就戮,说不定天主犹能赏恩,赐你们个痛快!” 君子博眼见李云天杀机尽显,心知自己已是退无可退,唯有以命救命:自己与血狼二人拦下李云天与周雅,同时让白一痕带天泽离去。此般之下,胜则天定四人不该绝命于此,败则犹能保下两人。 双方僵持之际,周雅率先纵身袭来,剑锋出鞘便是直指白一痕咽喉:“贱人!还我哥哥命来!” 白一痕身旁的君子博眼疾手快,瞬掌打出,右掌封住周雅的攻击路线同时左掌更是直探周雅身法破绽。 周雅眼见自己的身躯即将进入到君子博的攻击范围,连忙腾身转挪之间,极速一剑刺向地面,借着剑刃的弹力弹回,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见周雅撤退,君子博说道:“竟敢对亲传弟子出言不逊,李云天你的下属真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周雅大怒刚想反驳,却被李云天制止:“越是愤怒越是无能,更何况是面对一群死尸呢!” “谁为尸体,今日尚未定夺呢?白师姐,你先带天泽走,此处有我与血狼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不需要说任何语言,请用你的行动来证明我与血狼生命的长度。”君子博平静的说道,那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用生命争取时间的不是自己。 白一痕闻言,心中纵使悲痛如绞,但她无言的背起昏迷的天泽,尽力的压榨着自己的灵气,带着天泽逃离此处。她明白,自己如果说一个字便是侮辱了他们的信念。 李云天怎会容忍入了嘴中的食物飞走,立刻与周雅纵身追去。 “止步!” 君子博、血狼双双拦路。 李云天见状长叹一声,颇为无奈的说道:“即是你们如此不惜命,我只能顺你们的心意,开杀了!” “无奈啊!” 一声无奈,战局一分为二,二局开杀,贪欲情谊激荡起必死之氛围。 筑基对筑基,同为筑基境七重修为的血狼与周雅,锋芒针对,一决谁人留命! 血狼心知今日死战,默默地拔出自己的武器,眼神凌厉的望着周雅,犹如一只凶狠饥饿的蒙古狼,死死地望着猎物的咽喉。 血狼的武器是一把长刀,因刀身有一道血色凹槽而得名:血牙。 周雅见血狼拿起血牙刀,不由讽刺道:“血牙?听闻自从你上次败在楚城愁之手后,便不曾使用过它,我还以为你将它销毁了呢!” 血狼心知自己虽与周雅境界修为相同,但经与血眼黑龙一役,自身灵气犹有损耗,此时还未开战自己便已处于下风。所以更要镇定,面对周雅的挑衅言语充耳不闻,依旧是死死地盯着周雅。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二章 一刀千钧 饿狼捕食,迅如闪电。 血狼心神一念,手执血牙快步攻上,一刀纵劈而下。 周雅也不甘示弱,手执流风剑,以巧力将血狼的力量卸弱,随即两人各自退开。 周雅冷冷道:“血牙与流风,今日便一决雌雄!”说罢,再见周雅纳灵气与流风剑之上,流风剑顿时传出春风拂柳之音。 “风之律音!” 周雅一招击出,流风剑挥舞之际,条条绿色光刃连绵不绝的袭向血狼。 血狼为保持自身灵气,面对此招竟只出刀抵御。 不出意料,数个回合之后,血狼周身已添了数十道细小伤痕,好在并不致命。 “堂堂御龙的血狼此刻竟如此狼狈!传出去可真是要笑掉大牙啊!”周雅的语气间有种戏虐的感觉。 可血狼依旧是面无表情,恍若无闻的再次冲上去。 两人就这般交手数个回合之后,血狼已是浑身鲜血,犹如自血海中爬出。 “就是此刻!血沸武法!” 一声怒喝,惊见血狼双手极速结印,身上的血迹缓缓地冒出白色的蒸汽,周身散发出阵阵犹如涟漪的雄浑灵气威压。 “不妙!这个感觉是……玄阶上品武技!绝不能让其继续下去!” 周雅思虑之下,已是起身攻出,只见其运纳浩瀚灵力于流风剑之上,剑锋疾旋之下释放出道道碧绿光刃直袭血狼而去。 “退!” 一声退,一刀出,连绵光刃竟被血狼一刀斩碎,周雅自身也受到波及,连连后退。 周雅稳下脚步,看着眼前浴血浑身的血狼,心中竟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不会的!我不会败的,就算你真的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狼,我也要将你杀死,踢回地狱!”周雅厉声吼道。 血狼缓缓说道:“你知道血沸武法的威力,一旦施展,便会将以消耗自身的灵力与鲜血为代价换来力量,这力量你是胜不了的。” 周雅闻言神情激动地喊道:“你以为只有你的悟性好吗?玄阶上品武技我也会!” 说罢,周雅催动磅礴灵气于流风剑之上,顿时流风剑径直升空。在空中以流风剑为中心映现一柄数丈之长的碧色灵剑,只是剑体还有些颤抖。 血狼见状便知这是没有完全掌握武技的现象,便对周雅说道:“你还没有掌握,一旦你催动此招,你我都会有危险的。” “你错了!我可以控制的!风动剑界!给我杀!” 只闻周雅一声令下,灵气狂催碧色灵剑,霎时,灵剑分散,天空中映现数千把飞剑形成一个剑界直袭血狼而去。 血狼见状,将血沸武法催动到极致,下一刻,便与风动剑界接触。随之,刀旋剑促,激荡出连绵不绝的战曲。 “血沸武法—千钧!” 一声爆喝,惊见血狼手执血牙冲天而起,刀身急转之间粗暴化解风动剑界的围杀,随即血牙爆发闪耀红芒,一刀斩碎剑界中心的流风剑,一刀千钧,万法破灭。 周雅由于武技被破,自身受到强大灵气反噬的冲击,口吐鲜血不甘的倒下,望着缓步走来的血狼,周雅眼神迷茫的问道:“怎会如此结局?” 血狼收起血沸武法,说道:“你的风动剑界左侧有一条未覆盖到的地方,若是你将此招完全练成,我想我的灵气支撑不到活命的时候。” “是吗?真的是太可……”话未说完,周雅终是双目阖上,气绝身亡。 另一端战局。 天龙之战,御龙龙主君子博一对天纵天天主李云天,双方同为筑基境八重修为,今日将决出谁是内门唯一的顶峰。 君子博利刃疾出,一柄寒锋入手正是佩剑:龙喉。 李云天冷笑道:“龙喉剑?可惜你还是要死在我的霁水云锋之下。”说罢,手中瞬现一把蓝色柔剑。 言不合,锋疾出,武器相接,火星迸溅。君子博身法卓然,李云天剑法精巧,一来二去两人竟都不落下风,转眼间已过数十回合。 “不与你缠斗了!且看你灵气是否足够!壁波逐穹!”李云天一收剑式,纳磅礴灵气于霁水云锋之上,一剑挥洒,漫天映现灵气波涛,汹涌携带着无尽威能袭向君子博。 君子博纵使心知自身灵气量只剩余七成,但此时也只得行一步看一步。 “破龙刃!” 君子博倾泻浩瀚灵气于龙喉剑之内,随即龙喉疾挥,数十道龙形灵气剑刃连续打出。数十道龙刃在空中凝聚为一面巨大的剑刃与扑面而来的灵气波涛撞击在一起。 招式冲击所造成的狂暴力量将战场中心的地面轰出了一个庞大的坑洼。 “不错嘛!可惜还没完呢!凌波剑法!” 李云天纵身一剑,直袭君子博咽喉。 君子博心知凌波剑法乃是李云天大成的武技,不敢轻视,忙施展身法脱离。 “想逃?怎能随你心愿!” 李云天剑锋急舞,身形如水面轻柔随意,再配合上精妙的剑法,不到三个来回,君子博便被李云天一剑贯穿左臂。 君子博一边运使灵气治愈伤口,一边连连后退。 李云天冷笑道:“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束手就戮吧!” “无耻!若非先前对付血眼黑龙之时耗费力气,此时怎会由得你如此猖狂!”君子博骂道。 “对,我是无耻,但是正是无耻,才造就了此时的局面,也就是你的死局!带着你的清高下地狱吧!” 李云天意图开杀,再次倾注磅礴灵力于霁水云锋。霁水云锋柔软剑身颤颤之下竟传出澎湃海潮之声。 “万里怒江尽潮声!” 李云天剑锋挥洒,一条蓝色灵刃犹如江海潮水中的暗流,劈风斩尘以肉眼难辨之速,袭向受伤的君子博。 “好狠的心肠!”君子博心中不得不感叹李云天的心思沉稳,即是自己受伤左臂已无再战之力,李云天仍是招招毙命,不留一丝善意。 君子博极力躲闪,可左臂受伤,动作牵扯到了伤口,意识终是缓了一步。 “嗤!” 一式之下,君子博整条左臂几乎被李云天一招斩断,只有肩膀处留有些许皮肉连接着断臂。 君子博强忍剧痛,一把扯掉断臂,随即向伤口撒上一把灰色的药粉,又服下一粒丹药,这才止住伤势。 李云天上前戏虐的说道:“讽刺的一幕!救了他人葬送了自己,何必呢?”言语说罢,便是一剑刺向君子博。 逼命一刻,血牙挡关! 血狼终是赶上,一刀挡下李云天致命的一剑。 突如其来的一剑出乎李云天的意料,更是将其逼退。 李云天定睛一看:“血狼?难道周雅已经……” 血狼扶起君子博,说道:“她已经死了!” 李云天闻言,先是一惊,然后看到血狼身上冒着蒸汽的鲜血,瞬间明白了:“血沸武法!没想到你真的练成了!看来今日是饶你不得了。” “如此正好,我也想看看我能否将血沸武法发挥到极限!”血狼起身走上前来与李云天对峙而立。 “杀!” 一声杀,柔锋对血刃,生死再开局。 李云天起手快攻,霁水云锋凭借极其柔软的剑身,再搭配精巧剑法,一时间似是化作无形的水流一般,直袭血狼周身死穴。 血狼怎会让李云天得手,单手握刀换做双手握刀,扬撩刀锋,直探刀背,再加上身法,虽是处于下风,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血沸武法—横江!” 血狼一改撤退之姿,开弓步,横血牙,汇聚磅礴灵气于血牙之上,浑身鲜血亦如同受到召唤缓缓聚集到刀刃。下一刻,血牙挥出一片红色灵气冲击波似横跨江河之势,直攻李云天而去。 “哼!强弩之末!云宇霁锋!” 李云天一念运灵气,一手疾旋柔锋,身前转眼映现一道云雾弥漫的灵气箭矢。霁水云锋一指,云雾箭矢破风疾唳而至。 疾招冲突,一时间红芒白雾迷了视野。 “就是此刻!” 血狼快步似离弦之箭,飞身穿过烟雾,纵身一刀直劈李云天面门。 李云天虽是迷了视野,但还是注意到血狼的动作,连连转身后退的同时急舞霁水云锋,转眼便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刃壁垒。 “血沸武法—千钧!” 至极至重的一刀,携带着无匹的雄力毫无保留的倾泻在剑刃壁垒之上,随即血牙破碎,血狼逆飞。 “砰!” “哇!” 李云天亦是犹如炮弹一般被如此巨力强势击飞,更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还没完呢!龙音啸八荒!” “什么?” 李云天还未落地,更未看清身后来人是谁,便直接八道从天而降的波浪形的灵气剑刃透体而过。 沉闷一声,尸首落地,只是不再拥有生机。 危机解除,君子博无力地瘫倒在地,向血狼喊道:“血狼,你我终是活了下来!血狼……” 君子博惊讶发现血狼面色如纸,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手中仍是紧握着血牙的残柄。 “血狼!坚持住!” 君子博挤压出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血狼身边,从自己纳戒中取出一枚朱红色的丹药塞入血狼嘴中:“自从你练成血沸武法之后,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这天终会来到,放心吧,有了这颗三品灵丹血芝丹,你绝对不会死的。” 随之,自己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三章 天奇八祌 消弥的战场数十里之外。 身心俱疲的白一痕带着昏迷的天泽正躲在一个隐秘的山洞之中,白一痕拿出一枚济芳丹喂天泽服下。 一个时辰之后,正在恢复灵气的白一痕感觉到天泽在动,连忙将天泽扶起。 白一痕关心的问道:“天泽,天泽,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天泽意识清醒后,探查到眼前白一痕凌乱的轮廓与陌生的环境,问道:“我们怎会在此处?” 白一痕见天泽恢复,紧紧地抱着天泽,啜泣着说道:“你当时就从身体中冒出一条血眼黑龙,然后……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 “没事了!没事了!” 天泽缓缓地抚着白一痕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她。 天泽明白,白一痕一路上经历了很多,也转变了很多,从一开始的柔弱,到如今的坚韧,她有太多需要倾诉,此刻哭泣便是最好的途径。 两人就这样抱着,片刻之后,渐渐地白一痕稳定情绪才发现自己失礼,连忙与天泽分开。 “抱歉,天泽,我把你肩膀都弄湿了。” 天泽摇摇头说道:“不碍事,只是我在想血狼与龙主君子博,他们的状况如何。”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他们没事的。不过,此时看来四疆囚场的出入口应是有了意外变故。如今之际,我们还是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若不然再有变数,恐怕连抵抗之力都没有了。”白一痕分析道。 “只得如此了。” 白一痕由于失去的灵气太多,立即便拿起灵石进入状态,恢复自身灵气。 天泽则拿起身边的黑石柱,依着脑中的轮廓,仔细的抚摸着黑石柱与黑色剑穗结合的地方:黑石柱的底端剥离出了一个圆润的小孔,黑色剑穗的顶端便以一种奇异的轨迹轻柔的系在上面,这是解不开的。 “天炙血铸,不知雪儿如今过得可好?希望老师一切顺利。” 放下思虑,天泽将黑石柱收回纳戒之中,拿出灵石继续修炼。 数日光景如风云掠过,无迹无痕。 这日,天泽二人正潜心修炼之中,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天泽,我王有请!” “谁?” 天泽、白一痕神情一紧,登时惊出一身冷汗,身边竟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铁面人。 “好深的境界!竟连何时出现也没有感知到!” 天泽示意白一痕不要轻举妄动后,缓缓起身,正色道:“敢问前辈口中的王可是王座囚徒?” “多言!” 铁面人闻言,一甩袖袍,竟直接将天泽与白一痕收入袖袍之中,随即御空而去。 巨型山谷之内,此时只剩下操卷风云的二人。 风雨亭之中的司剑临霜越等越不耐烦,便向王座囚徒冷声质问道:“王座囚徒,你究竟是何居心?不但不派你手下的四个铁面人参加追捕天泽,更是禁止罪人们一起行动,如今连罪人们都不知所踪,你最好在今天就将天泽给我带回,否则你定会生不如死。” 再观王座囚徒,身居龙椅之上,单臂擎首似是充耳不闻,细细聆听更是悠闲地哼着不知名的悠扬小曲。 哼罢一曲,王座囚徒才悠悠说道:“曲尽章终,该是见面的时候了!” 光影攒动,铁面人此时回到露天神殿之中。只是在外界看来,露天神殿之中犹只是王座囚徒一人。 铁面人向王座囚徒恭敬道:“王,人已带回,一男一女。” “男的就可以了。” 王座囚徒说罢,铁面人袖袍一抖,天泽便从中闪出,身形抖了抖方才站定。 天泽迷茫着探查四周,想必龙椅之上便是所谓的王座囚徒,便上前说道:“晚辈天泽,拜见王座囚徒前辈。” 王座囚徒上下打量一番天泽后,饶有兴趣的说道:“实在难以想象天奇八祌之一的死厄祌竟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少年,果真英才辈出啊!” “死厄祌?前辈所言,恕晚辈才疏学浅,不曾听闻。”天泽摇头道。 王座囚徒笑道:“你之年岁未曾听闻,实属正常,你想知道吗?” “望前辈不吝赐教!” 王座囚徒缓缓说道:“传说久远之前有位巨大的神,他看到天方大陆的人们悲惨遭遇,便从身上丢下八枚奇迹留在天方大陆。人们从地面望去,八枚奇迹仿佛都裤腿上落下,便被称作天奇八祌。然而人们四处寻找却是一无所获,便只留下了这个传说。时间至此,整个大陆上知晓此传说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至于你,便是天奇八祌之一的死厄祌。” 天泽哑然,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与司剑临霜同为天奇八祌,不禁问道:“前辈可知死厄祌的特殊之处?” 王座囚徒回想起传说中的话语,说道:“不知道,不过倒是有些一些关于死厄祌的话‘异空魔体,再临尘寰,一步哀嚎,一步毁灭’。” “毁灭?”天泽着实被王座囚徒的话语吓到了,说的好像自己就是一只魔王一般:“前辈,怎么感觉说得我好像是个杀人狂魔一样啊?” 王座囚徒撇撇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小心其他的天奇八祌,因为天奇八祌可以通过吸收对方来提升自己,所以今后的路,你要小心。”说罢,猛地拉过天泽,两只深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天泽,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要死死的记住这一刻!” 说罢,天泽便毫无预兆的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此时,铁面人将昏迷的白一痕也从袖袍中送出,放在地上。 王座囚徒随即一道灵气打在露天神殿之上,露天神殿的隔离视觉的功效便消失不见。 风雨亭之中的司剑临霜无意一撇,惊讶发现昏迷的天泽与白一痕正躺在王座囚徒脚边,不由大怒,纵身跨出风雨亭:“王座囚徒!你找死!” 司剑临霜向禁神钉连打三道法印:“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唉!乏了!” 一声叹息,惊见王座囚徒弹指轻击额头的禁神钉。 “砰!” 红色的禁神钉竟承受不住一指之力,轰然爆碎。 令司剑临霜更为惊讶的是王座囚徒竟然拿出一枚金色令牌,正是掌控四疆囚场的令牌。 司剑临霜急忙探查自己的纳戒,可奇怪的是令牌还在。 此时王座囚徒笑道:“这是我外面的人以你手中的令牌结合秘法而再造的第二块,与你拥有一样的功能,不信?你看。” 只见王座囚徒一道灵气打入金色令牌,地上的天泽与白一痕便被传送至四疆囚场之外:“你看,他们如今已经回到东灵宗。” “这……怎会如此?不可能!” 司剑临霜被一连串的诡异画面吓得跌倒在地,连连蹬腿后退。 此时,王座囚徒对身旁的铁面人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启禀王,皆已周全。” 王座囚徒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对司剑临霜说道:“司剑临霜,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呢!” “你要放过我?” 司剑临霜不可置疑的看着王座囚徒,同为天奇八祌,他明白这种诱惑有多大。 王座囚徒破有深意的说道:“未来如果你的能力超过我,我可以心甘情愿的被你吸收,但前提是你能找到并理解天奇八祌真正的意义!”说罢,露天神殿便消失而去。 “理解天奇八祌的真正意义?哼!下次我要你跪着求我!”司剑临霜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 由于此时天泽已经离开四疆囚场,已经没有继续困住天纵天与御龙弟子理由,司剑临霜便向金色令牌打入一道灵气,将众弟子传送回宗内。 东灵宗,武律阁内院。 “快来人呐!天师兄与白师姐出来啦!” “快来人!他们昏迷不醒啊!” ………… …… 一时间,武律阁内院乱做一团粥,好在有几个年长的执事,派出几个精干弟子将天泽与白一痕分别送回。 可片刻之后,大量或伤或残的弟子一股脑的从四疆囚场的出口送出。 此时尖叫声,哀嚎声,汇聚成世上最嘈杂的魔音,就连几个执事也被吵得晕头转向,半个时辰之后,这才稍稍有了秩序。 天雄武殿 宗主战天绝正在冥目思考,二长老司晨急速赶来。 司晨慌忙说道:“启禀宗主!进入四疆囚场的一众弟子回来了!只是…只是……” 战天绝依旧是冥目状:“何时雷厉风行的二长老也扭扭捏捏起来,有话直说吧。” 司晨犹豫片刻,惶恐道:“从四疆囚场回来的弟子中,死伤数百人!” 战天绝陡然双眼怒睁:“什么?事情经过你请清晰明了?” 司晨闻言急忙回道:“启禀宗主,我询问数名受伤弟子,皆说四疆囚场内有一名名唤王座囚徒的罪人,将所有弟子抓在一起,命令他们抓捕大长老的弟子天泽。途中,一众弟子遇到一条血眼黑龙,黑龙狂暴之下致使数百弟子或死或伤。不过,由于御龙龙主君子博与其下属血狼拼死相救,御龙死伤人数较少,君子博也断了一条胳膊。至于天纵天天主李云天与其他天王均未回归,应是已殒命其中。” 战天绝闻言,拳头握得吱吱响:“数百名弟子!偏偏才此时出乱子,这要我怎么补上这个缺口!” 司晨一头雾水的低头思考着战天绝的话语,其中的“缺口”究竟是什么? 突然,战天绝眼神凶狠的望着殿外:“我怎么把眼前的点心给忘了呢!”说罢,不由得开怀大笑。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四章 一痕心意 千秋阁 天泽睡了一天之后,才缓缓醒来。 “师父!师父!” 天泽找遍各处也不见怪不得身影,想必还在外面办事还未回归。 “一痕不会有事吧?” 想到此处,天泽便急忙向玉矶堂赶去。 此时,玉矶堂柏江月的院落之中,三位风华正茂的少年正在交谈。 “悲故涯?暮回风?” 来到院落前的天泽看到四长老与五长老的弟子都在此处,正在疑惑之际,众人也发现了天泽。 天泽迎上前道:“师弟见过柏师姐,见过悲师兄,见过暮师兄。” “无需客气。” 暮回风更是一把拉过天泽,笑嘻嘻的将自己的座椅让出:“天泽,你赶快坐,一直站着也挺累的。” 天泽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暮师兄,你怎么了?” 暮回风兴奋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天泽面前的茶桌上,语气中略含有祈求问道:“我的天泽好师弟,你们在四疆囚场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一痕的境界修为一下子到了筑基境九重?比我们都高啊!你们究竟有什么奇遇且与我们说道说道啊!” 柏江月与悲故涯也饶有兴趣的探了探身子,表明自己也很想知道。 天泽考虑片刻,说道:“好吧,其实我们就是帮别人送了一个东西,那人心善,便帮助一痕提升境界。” 众人闻言,直翻白眼。 此时,三长老泠玉兮从屋中走出,说道:“何人竟如此好心!”言语之间含着一丝不悦。 柏江月急忙问道:“师父,一痕她没事吧?” 三长老抚了抚柏江月的肩膀,说道:“一痕没事,只是天泽你没说实话吧!” “什么?”众人齐齐望向天泽。 三长老继而讲道:“依我观察,一痕是被人强行提升修为,好在即将濒临极限的时候,被另外一股力量打断,这才救下一痕的命,想必就是你中断的。只是一痕的身体因境界修为提升过快而造成了一些暗疾。” “师父……” “没事,没事,我已经喂一痕服下了多枚可以相辅疗伤的灵丹,待将药效吸收,就没事了,只是未来的一段时间身体虚弱一些罢了。”三长老知道柏江月与白一痕的感情最深,将此事说详细些,也不必让其忧心忡忡。 天泽闻言,才知道一痕身上竟留下暗疾,起身恭敬道:“望三长老莫怪,天泽并非存心隐瞒,况且一痕在四疆囚场拼上自己的性命救下了我,天泽只是怀着报喜不报忧的想法。” 三长老闻言,点点头说道:“我自是相信你的心性。” 此时,暮回风上前问道:“三长老,您叫我与故涯来此,可有事吩咐?” “自是有正事!正好天泽也在。” 三长老从纳戒中取出一枚蓝色的令牌,其上犹如星辰闪耀一般,煞是夺目。 “三天之后,宗门将会派相关执事到星河城采购些材料,届时刚好赶上星河城一年中最为盛大的拍卖会,你们一同前去,一者,购买一些可以增强自己实力的东西,二者,让你们多接触接触山下的事物对你们也有好处。此令乃是星河令,是出入星河城的凭证。此次,我还让楚城愁与你们一起随行。”说罢,将星河令交予柏江月后便离去。 “楚城愁?”天泽问道:“楚城愁是什么来头?” 暮回风坐下说道:“坐下吧,我给你说楚城愁是……” 经过暮回风一番手舞足蹈的比划与声情并茂的讲解之后,天泽终于明白。 原来楚城愁就是当时龙秀东灵中的内门第一,也就是被夺走密宗之地手令的那个人。不过此人年岁不过三十,痴迷修炼,一向神秘,虽是内门弟子,却从未参加御龙或天纵天任何一方,更是在多次比武切磋中力败君子博与李云天,说为内门第一犹不为过。 此时,楚城愁到了。 果真一派武痴之相:散发及腰未曾束,面神勇毅步慷然。三尺名锋无归鞘,睥睨眸眼窥自然。 楚城愁上前道:“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柏江月起身迎上:“不必客气,楚师弟可知晓此次的目的?” 楚城愁弯腰一礼,说道:“抱歉,诸位师兄师姐,师弟由于得到宗主恩准,马上就要进入密宗之地修炼,此次星河城之行恕师弟不能陪同,且此事方才已向三长老告知,愿请诸位师兄师姐一路顺利。”说罢,不等众人回复便转身离去。 “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冷得像块冰,真是受不了他,你说是吧,故涯!”暮回风撇撇嘴嘟囔道。 悲故涯依旧是沉默着喝茶,只是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无所谓。 柏江月坐下为楚城愁打圆场道:“你们别往心里去,楚城愁的性子你们也知道,除了修炼,没有什么能令他开心的,毕竟是同宗的,不要对他心存芥蒂。” “好吧!” 此时,天泽起身对柏江月说道:“柏师姐,我想进去看看一痕。” 柏江月点点头:“去吧,但是小点声,不要打扰到她。” “好。” 天泽缓缓进入房间之中,此时白一痕正平静的躺在床上。 天泽坐在床边,失明的自己只能看清她轮廓。天泽实在难以想象出自己变成血眼黑龙的时候,她是何种心情,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 “一痕,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突然,白一痕睁开眼睛,向天泽吐吐舌头:“真的吗?” 天泽被吓了一跳:“你真的吓到我了!我甚至都怀疑你不会睡觉!” “谁说的!我当然会睡觉了,只不过我是恰巧醒了而已。”白一痕坐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天泽,问道:“你刚才说的算数吗?” “什么啊?” “你怎么能忘呢?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啊!” 天泽起身说道:“我忘了。”说罢,便要转身告诉众人白一痕苏醒的消息。 谁知白一痕,竟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从后面死死地抱住天泽不撒手。 天泽一直使用控术控制自己移动的,白一痕猛地一压,两人便齐齐的倒在地上。 外面众人听到屋内响声,还以为有意外发生,立即冲进屋内,然后便看到天泽与白一痕在地上滚作一团的场面。 “一痕,你干什么呢?” 柏江月赶忙上前拉开两人,暮回风与悲故涯则将天泽扶起。 暮回风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在还在床上?现在怎在地上?” 白一痕撇撇小嘴说道:“谁让他说要一直保护我的!可他现在又不承认!” 暮回风闻言,就像狼狗闻见肉包子一样,一个箭步上前与天泽来了个头抵头:“我的师弟啊,你真的是我辈之楷模啊!你是不是喜欢一痕啊!是就说啊!”说罢,双眼还流露出一股崇拜的眼神。 暮回风话语一出,天泽抚额头,白一痕羞脸,柏江月怒视,悲故涯白眼。 “怎么?我有说错话了?好,我闭嘴!”暮回风悻悻的坐回旁边的椅中。 天泽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一痕不是救过我吗?我的意思是我也会用我的性命来保护她的!这句话本来是对自己说的,谁知她听到了,为了避免误会,我才矢口否认的。” “真的?” 柏江月眼神凌厉的看着天泽。 天泽瞬间感到浑身一寒,连忙说道:“自然是真的,况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什么?” 暮回风又找回了八卦属性,上前凑近又是一阵逼问:“哪家姑娘啊?年方几何?可是名门望族?” 就在暮回风嬉闹之时,白一痕陡然散发一股慑人的灵气威压。 “你们都出去啊啊啊!” 白一痕此时的境界修为在众人之上,竟直接发力将众人逼出房间,重重的关上房门。 任凭柏江月在门外喊叫半天,白一痕也不开门。 柏江月无奈说道:“一痕她小孩子脾气,你们先忙各自的事吧,届时去星河城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那一痕她……”天泽仍是不放心。 柏江月示意天泽安心:“放心吧,有我在,一痕没事的。” 众人离开后,柏江月轻轻地敲了敲门:“一痕,是我,他们都走了。” 白一痕这才将屋门打开,紧紧地抱住柏江月。 “放心吧,一切有师姐呢。” ………… …… 另一方,天泽并没有回到春秋阁,而是来到了御龙。 自从得知君子博与血狼为了救下自己与白一痕而与李云天和周雅对峙时,天泽心中总是忧心忡忡。 一踏进御龙,天泽便看到众多忙碌的弟子,面上皆是担忧之色。 天泽拦下一个弟子:“请问龙主君子博与血狼可好?” “天泽师兄!见您无恙便好,龙主应是可以放心。请随我来。” 话语间,天泽来到一间御龙后面的内屋。 “师兄,请进!” 天泽进去之后,便发现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君子博与血狼。 天泽快速上前,惊讶发现君子博的左臂已然缺失,血狼更是昏迷不醒。 君子博感觉到有人,睁开眼便看到了天泽。 君子博挣扎着坐了起来,问道:“你与白一痕,没事吧?” 天泽悲痛道:“没事,只是……师兄,你的左臂……” 君子博毫不在意摇摇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血狼:“我没事,只是血狼他……唉,我本以为三品灵丹血芝丹可以保住他的性命,结果还是不行。” 天泽紧紧地握着拳头,为了自己一条命,白一痕、君子博、血狼都在奋不顾身的付出,自己却只会握着自己无能的拳头。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五章 抵达星河城 天泽问道:“师兄,如何才能救下血狼?” 君子博摇摇头道:“血狼现在需要大量增补血气,今早二长老派人送来一些灵丹与天材地宝,其中却唯独没有可以增补血气的。无奈,只得让其服下一些可以稳定身体状况的灵丹。若是你能寻得一些增补血气的灵丹,想必血狼很快便会恢复。” 天泽思来想去,如今自己手中并为此类灵丹,师父怪不得又不在身边,目前唯一能寄托的便是暮回风与星河城。 “师兄,几天后,我将与其他长老门下的诸位师兄师姐前往星河城,届时我会着重关注此类丹药。现在我先去他方寻求帮助,所以血狼便拜托你了。” 君子博闻言转身拿出数百枚上品灵石交予天泽:“宗门赏赐的灵石除却众人疗伤的费用只剩余这些,你且拿着,下山不比宗门之内,各处都要有花销,有了资金才能更好地帮助血狼。” 天泽的命便是两人救的,御龙众弟子受伤虽不是天泽主观造成,却也是因己而起,便谢绝道:“师兄不必此般,我心中自有定夺。” 说罢,不待君子博劝言便转身离去,径直走向五长老的居所,翠鼎堂。 到达翠鼎堂之后,带路的弟子便将天泽带到暮回风的院落。 暮回风见到天泽十分热情:“天泽,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坐下谈。” 两人对坐院落之中。 “暮师兄,我此次前来有要是寻求师兄的帮忙,还望暮师兄应允。” 暮回风痛快道:“有话直讲,我们之间无需客套。” “好吧,我有名好友名唤血狼,在四疆囚场为救我受了重伤,虽然服下了一枚三品灵丹血芝丹,可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此时急需可以增补血气的灵丹,不知暮师兄能否卖于师弟一些?”天泽紧张的祈盼着暮回风可以给自己肯定的回答。 暮回风此时却是面露难堪之色:“天泽啊!卖就显得生疏了,若是有的话,直接赠予你便可,只是增补血气的此类丹药,宗门很少用到,已经很长时间未曾炼制了。你且随我去寻找一番。” 随即,二人便来到丹房之中。 丹房入门之后,中央便是一方翠绿的巨大玉鼎,两边便是摆放着各种的灵丹。 天泽刚想上前寻找灵丹,却被暮回风一把拦住。 “莫急,且让我撤了此处的保护。” 只见暮回风拿出一枚上刻丹字的翠绿令牌,信手一挥,二人身前便一道白光掠过。 “此般方可,你我便分两路寻找吧。” “好。” 两人逐瓶一一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只得默默地回到院落喝闷茶。 天泽忽然灵光一闪:“暮师兄,可否由你或五长老重新炼制一炉?” 暮回风略显尴尬的说道:“你方才也讲了,血狼他服过三品灵丹依旧是未曾好转,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四品灵丹,但我师父此时并不在,至于我嘛,炼制三品灵丹还可以,但是四品就不行了。” “可惜我师父也不在!”天泽郁闷的快要崩溃了。 突然暮回风面露奸笑之色:“既然你师父不在,你何不向你师父悄悄地借上一笔灵石,待我们到达星河城之后要什么丹药有什么丹药,何故在此处烦恼哀愁?” 天泽想来倒是条出路但心中仍是担忧道:“要是我师父发现,那我不就吃不了兜着走啊!” 暮回风一拍天泽脑袋:“一看便知你这小子生性胆小,看看师兄我,那是经常在我师父不知道的情况下或借财或借物,只要不让他发现便好了。” 天泽想想还是行不通:“可是一般人都随身带在纳戒之中吧?” 暮回风闻言,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似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尖子生堕落至学渣一般,摆摆手道:“悲哀啊!你难道不明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吗?你不去找怎么知道有没有呢?”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泽听得都愣了,自己这位暮师兄竟然把见不得光的事说的如此高尚,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随后暮回风拉着天泽在翠鼎堂美美的吃了一顿,送天泽走的时候还在门口挥手打气:“相信自己,一定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换来美好的未来。” 天泽知道暮回风的意思,只得苦笑着离开。 千秋阁,怪不得屋内。 天泽正四处小心翼翼的翻找,心中更是卖力的鄙视着自己:“不要脸啊!天泽!” 同时又在安慰自己:“再加把劲,你这是救人,不能是偷!” 就在两股意念厮杀之际,天泽在床尾的箱子中找到一袋灵石。 天泽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百枚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啊!一枚上品灵石可就是一百枚中品灵石啊!” 天泽将其握在手中,瞬间便感受到一股精纯且充沛的灵气从掌中传来。 天泽欣喜的将其收入纳戒之中,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却感觉这么做不怎么好。 思索片刻之后,天泽寻来纸笔,书上借条一封,放于柜中,这才离去。 三日之后,黎明拂晓,宗门之前。 景曰: 淡玉烟阳天际吹, 一派盛盛鹤随飞。 今朝有仙离山去, 又遇福祸斩灾心。 此时所有前往星河城的相关弟子皆已到达。 “下山了!下山了!” 暮回风搂着悲故涯的肩膀尽情的欢呼着,悲故涯却依旧是一脸郁郁寡欢,仿佛上天没有赐予他欢乐的能力一般。 “故涯啊!你倒是笑笑啊!我们要去星河城了!” 暮回风见悲故涯依旧是不理睬自己,便拍拍其肩膀:“等你到了星河城就会笑了。” 随后又搭上天泽的肩膀,流里流气像流氓挑逗小姑娘一样问道:“怎么样天泽?开心吗?” 天泽知道暮回风性格大方开朗,但两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闹搂抱,身上不由泛起了鸡皮疙瘩,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暮师兄啊,此次就我们几个吗?” “对啊!”暮回风耸耸肩膀说道:“一痕身体弱,在宗内休息,至于司剑临霜嘛,我们也不怎么说话,他一直都独来独往的。” “原来这样啊!” 说话间,一艘长数十丈浮空而行的灵舟从宗门驶出,停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上灵船,我们马上出发前往星河城。” 很快,众人便随着执事的指引上到船上。 “嗡!” 一声闷响,灵船便缓缓地升起、掉头,随即钻入云端,径直向星河城驶去。 天泽第一次飞到如此之高的空中,远处团团云朵随风轻飘,近时,又化而为烟为雾,擦耳抚鬓而过。 一时间,飘飘乎忘乎所以。 “啊!” 众人闻声望去,正在船上头心奋俯瞰地面的暮回风似是受到惊吓,大叫一声。 “你怎么上来了?” 天泽随着暮回风的手指处望去,竟发现白一痕身披白色绒袍自船舱走出。 白一痕走上前来,笑道:“暮师兄,你也太胆小了吧。”说着,走到柏江月身边站定。 暮回风箭步上前:“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身体虚弱吗?我还想着给你带些好吃的呢!不过万一三长老知道怎么办?” 此时,柏江月拉着白一痕说道:“是我瞒着师父将一痕带来的,有事我一人承担。” 见柏江月误认为暮回风害怕担责,天泽忙上前说道:“柏师姐,暮师兄不是害怕三长老责罚,只是我们都担心一痕的身体,你说是吗?”天泽说着轻轻拍了一下暮回风的手背。 “那是当然!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天泽是最了解我的。”暮回风拍着自己胸脯说道。 有了白一痕的加入,随即大家又欢闹起来。 行了两日的路程,终于在这日中午灵舟行到星河城城门之外。 “诸位亲传弟子,你们可凭借星河令先行进城,我等负责采购的相关执事也有一枚令牌,稍后我等会自行进城。我们的落脚点便是城中的东灵客栈,慢走。” “谢过。” 众人便向城中走去。 众人之中,除了柏江月曾随三长老到过星河城之外,其他人都未曾来过,所以此次众人自然皆默认以柏江月为首。 “柏师姐,东灵客栈和我们东灵宗有何关系吗?”天泽越想越奇怪,不由问道。 柏江月边走边解答道:“东灵客栈是我们东灵宗在星河城开设的客栈,我们在此处落脚可省下不少麻烦。” “原来如此。” 临近城门,柏江月转身严肃的对众人说道:“在城中,绝对不能动手!这是城中的禁忌!若是犯了,谁也保住不住你。” “嗯!”众人点头如小鸡啄米。 说话间,众人便来到入城口。 近观城,高危十数丈,砖墙斑驳,岁月沧桑,一眼便可看出历史之苍久。 柏江月向驻守城门的士兵出示星河令之后,长枪放行,众人步入星河城内。 一时间,叫卖声,叫好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好漂亮啊!” 白一痕指着城门口的一个卖糖画的摊子,众人走上前去。 卖糖画的是位年貌七十的老婆婆,她见众人凑上,忙热情招呼道:“要买糖画吗?一枚下品灵石三个糖画!我的灵糖用多种灵植熬成,味道甜,还对身体有好处啊!” “我买五个!剩下的灵石不用找了!”白一痕馋的都快流口水了,掏出两枚下品灵石放到老婆婆的手中,拿起五根糖画分给众人便要走。 老婆婆看着手中的灵石,忙起身呼喊找散碎灵石,可众人已经走远。 天泽舔着糖画赞扬道:“一痕心真好!” 一痕眨着眼睛,说道:“老婆婆已经很辛苦了,况且她的糖画真的很好吃。” 柏江月说道:“天资平凡的人都会有此一天,凡人的地方去不得,修真界又缺少灵石,这就是修真界的无奈。” 众人四处逛看,相比宗门枯燥的修炼生活,还是外门的花花世界更加自在开心。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六章 泥宝静街 “那里有耳环!我们去看看收拾吧!” 说完,众人便被白一痕拉到路边的首饰铺中。 于是,便出现如此一幕: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孩正在木台上挑选首饰,身后则有三名面色沉闷的男子驻守保护。 可能在所有男子心中最痛苦的时刻就是跟女孩子逛街吧。 就在此时,首饰铺的老板走上前来,此人中年面貌,一身华服,向天泽拱手一礼:“叨扰公子,本人便是此店铺的方掌柜,不知公子可有能入得心意的物件?” 天泽尴尬的摇摇头:“抱歉,我是陪我的朋友来买的。” 方老板闻言,转身吩咐道:“既是如此,来人呐,为几位公子小姐奉茶,再取些雅致的物件任两位小姐挑选。诸位上楼品茗,请。” “师姐……”白一痕似是有些紧张。 柏江月拉着白一痕的手示意她安心,对众人说道:“无妨,星河城中还没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肆。” 随即众人便随着店中的伙计上了楼上,二楼临街有一处阁台,此时已然收拾干净。 小二拿上一盘精致的耳环簪子放于桌上,此盘中的首饰确实比楼下的好上几分,柏江月与白一痕已经挑选开来。 天泽坐下细细品茶,暮回风闲不住,左顾右盼,活像只猴子,悲故涯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坐在椅子上冥目凝神。 片刻之后,方掌柜快步走上楼来坐与天泽对面。 方掌柜热情问道:“此处的粗茗可入得公子法眼?” 天泽微笑道:“此茶茶色纯净,内含温和灵气,入口先平后甘,回味再发。我虽极少喝茶,品不层次等级,可此茶还是颇为得我心意。” “公子明见,此茶乃是二品茶:玉沏,色泽温润如玉,公子既是喜欢,我便赠与公子一些,请!” 两人再饮一口。 该入正题了。 天泽单刀直入:“方掌柜此般何事?不妨直说。” 方掌柜闻言,欣然一笑,说道:“公子性情中人。公子明见,在下虽然是从商之人,但并非贪财之辈,只是喜欢制作一些首饰,方才公子发间的发簪引起了我的好奇,不知公子可否让在下观摩鉴赏一二。” “这……” 玉螭三冰是颜雪所赠,若是交于他人之手出了意外,自己如何向颜雪交代。 方掌柜见状,抬手一拍脑门:“哎呦,公子莫怪,在下唐突了,定情信物哪有轻易交于他人之手的。若是允许,公子自己手持,在下近眼观摩便可。” “既是如此,也可。”一句定情信物说道天泽的心里去,便同意摘下玉螭三冰手持于方掌柜。 可一旁的白一痕可被方掌柜的一句“定情信物”气坏了,小嘴一下就气鼓鼓的撅起来了。 柏江月看出了白一痕的异状,当即向白一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要沉住气。 片刻之后,方掌柜长舒一口气,连叹道:“妙妙秒!此定情信物真乃神圣之作,线条勾勒,倒角收割,镂空精刻,无一不美妙绝伦,真……” “真什么真?你怎么就知道这发簪是定情信物?”白一痕气实在忍不住,鼓鼓地转身问道。 方掌柜笑道:“此发簪所刻乃是龙之九子的二子,螭龙,寓意美好的男女之情,且从款式来看,应是为女子制作,如今出现在公子的发间,自是定情之用。” “你……你们都欺负我!” 说着,白一痕便哭着跑了出去。 柏江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先追上去,你们随后跟上。”说罢,便追出去。 天泽起身说道:“方掌柜,抱歉了。” 方掌柜亦起身回礼道:“无碍,不过方才那位小姐应是对公子动了心啊!” 天泽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并未回答。 方掌柜也明白了自己的失礼之处,不再言语,转身从隔壁房间拿出三枚茶饼精心包装赠与天泽:“今日公子令我大来眼界,也打开了我新的设计思路,此三枚茶饼正是你我方才品尝的玉沏,权当做今日谢礼,公子且收下吧!” “这……那便谢过方掌柜了!”天泽急欲寻找一痕,也不愿推脱婉拒,便收下茶饼与暮回风悲故涯一起追出。 此时,身边的伙计问道:“掌柜的,你送出三枚茶饼却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不是赔了吗?” 方掌柜临近楼边,看着窗外匆匆人流,说道:“你这脑子啊!我这般是结善缘,况且方才那只发簪来头应是不小,只可惜我观察半天也未能发现丝毫的线索信息。算了,算了,用三枚茶饼开开眼界,值了!” 星河城,一条不知名的街上。 “一痕,站住!” 柏江月厉声喊道,白一痕闻言,脚下迈了几步,还是停下了。 柏江月上前发现白一痕正在默默地掉眼泪,便心疼的抱住:“怎么又哭了?” “天泽他还想着那个女孩!”白一痕越说越伤心。 柏江月取出手帕擦干白一痕的眼泪,说道:“你何故跟一个没和天泽在一起的女孩生气呢?如今你可是一直在他身边啊!只要你凭借真心胜过他的心上人便好了。” 白一痕感觉柏江月说的有点道理,便稍稍止住哭泣:“真的吗?” “那是自然,人都是会变,当人心中一份感情渐渐遥遥无期,就像身处无人看守的监牢,终究会走向别处,你只需在一旁等待便可。所谓日久生情,远隔离情,这也就是为何师姐瞒着师父带你出来的原因。” “好吧,我不会再这样啦。” “还有一点要谨记,凡事不能太急,似流沙在掌,握得越紧,失去越多。” 白一痕经过柏江月的劝告,明白感情不是靠生气就能找到的,自己已经过了得不到玩具就哭闹的时岁。 此时,柏江月发现天泽三人已经追来,便催促白一痕整理妆容。 天泽上前,说道:“一痕,你没事吧?” 白一痕此时脸上以全无泪迹,相反面露开心之色:“我没事,刚才我饿了,见楼下街上有卖吃的,师姐怕我吃太多,说了我几句。刚才我用几滴眼泪就从师姐手中换来一把灵石,走吧,我们接着逛街。师姐,待会儿我买什么你都不能反对我!” “好好好!全听你的!”柏江月适时地配合说道。 天泽闻言,悬着的心才放下:“走吧,时间还早,我们接着逛吧!你吃什么我买!” “真的吗?走喽!” 白一痕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一碰一跳笑着向前走去。 一行人边走边聊,此时一条奇怪的街道。此街道内一色的泥色墙壁,其内更是七扭八折,道路两边虽是设有店铺,但极少开门设店,尽是两列地摊占据门前。 天泽心中奇怪,不由问道:“师姐,此街好生怪异,怎与我们方才经过的街道如此差异?” 柏江月指道:“此街名唤泥宝静街,其中俱是一些地摊直流,其中什么货色都有,各式材料,武器,珍宝,符箓,丹药,应有尽有,只是大多都是次品,需要一双慧眼。” “那我们去看看吧!即使不买长长见识也好!”暮回风兴奋的将众人拉入泥宝大街。 说来奇怪,众人一路走来,泥宝静街两旁的摊主或是静坐喝茶,或是对坐弈棋,没有一人高声吆喝的。 柏江月见众人有些疑惑便解释道:“这就是此街的规矩,摊主不叫卖,客人随意看,看上了再与摊主交谈。” “原来是这样。” 行了片刻,一直沉默不语的悲故涯停在一个地摊面前。 众人上前查看发现是一个杂摊,一丈宽的布上摆满了各式的东西,泛黄的武技,沾着泥土的武器,还有几个破瓷瓶。 天泽上前问道:“悲师兄,看上哪件?” 悲故涯拿起一个瓶嘴破碎了一半的小灰瓷瓶,开口说道:“此物不错。” 此时,摊主看出悲故涯看上此物,便起身说道:“公子好眼界,此丹可是四转灵丹寂灭丹啊!” 悲故涯没有抬头看摊主,打开瓷瓶倒出一枚紫黑色丹药,上面清晰地刻着四道金色花纹,观详仔细后,缓缓问道:“敢问摊主,此丹的墓主人是谁?” “墓主人?” 众人惊异的看着悲故涯,反观摊主微微一笑:“公子好眼力,此丹确实自墓中所得,不过在下却不知是从何处获得,在下只是负责出售,见谅见谅。公子若是喜欢此物,在下便折价为十枚上品灵石。” 悲故涯摇摇头:“好话到让你抢尽了,此丹无人敢服用,想必你留了很久吧,今日帮你变现,一枚上品灵石,一口价。” 说罢,便拿出一枚上品灵石递出。 摊主苦笑着接过,说道:“得得得,此物留下也是占地方,便谢过公子啦!” 第一笔贵重交易完成。 路上,众人都对悲故涯手中的寂灭丹有了兴趣,白一痕求了半天才摸到了寂灭丹。 白一痕捏起寂灭丹,又是瞪,又是嗅,半天才嘟囔说道:“悲师兄,怎么一点也不香啊,相反还有点发酸。” 悲故涯买下寂灭丹后显然心情好了许多,话语也多了起来:“寂灭丹并不是滋养人体的,自然不会有香气之类的特征。” 悲故涯从白一痕手中接过寂灭丹,轻嗅一口,道:“寂灭丹是为了破坏人体而炼制的,丹方已经失传,所以人们即使明知是四品灵丹也不会有人买。” “破坏人体?那不就是毒药吗?”天泽惊讶道。 此时柏江月开口道:“此类丹药应是锻体一类的丹药,用一定的破坏速度对身体造成负担,由此来达成提高身体强度的功用。由于此类丹药过于危险,稍不注意便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七章 东灵客栈 白一痕赶忙对悲故涯说道:“悲师兄,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悲故涯开心的收起寂灭丹。 泥宝静街之中曲曲折折,众人逛了快一个时辰,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买了些东西。天泽为了给血狼治病,花了十五枚上品灵石买了五枚四品灵丹血昆紫丹,可惜半路上被暮回风才发现丹药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其实全是次品,丹体中含有大量杂质,一旦服用弊大于利,这令天泽肉痛不已。 “饿了!饿了!我们吃东西吧!” 白一痕不留痕迹一边喊着一边悄悄靠近天泽,最后拉着天泽的衣襟。 刚好旁边有一家饭馆,天泽没有多想:“就这家吧。” 说罢,便由着白一痕拉着自己,与众人一同进入。 此时正值正午,一楼坐满了吃饭的人,入眼尽是一片杂乱之象。 馆中的小二上前十分热情:“几位公子小姐楼上请,一楼嘈杂,怕污了您的清净心境。” 天泽不由苦笑一声,一般人见了眼前的景象估计都会皱眉离去,这小二一句话倒是挽回了几分好感。 白一痕轻轻地摇了摇天泽的手臂,表示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 天泽无奈道:“既是如此,便在二楼吧。” 小二闻言,高声吆喝道:“更上一层楼,临窗!” 众人上到二楼,二楼吃饭的人还是不少,此时临窗已经收拾出一张桌子,另一名伙计上前将众人迎入座。 “一痕,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顿我出。” 柏江月笑着将菜单递给白一痕。 白一痕点了四道荤菜之后,看向天泽:“天泽,你还想加些什么?” 天泽探查菜单之后,说道:“我加几个素菜,荤素搭配才好。” “诸位公子小姐请稍候!在此期间请品尝本店的花茶。” 随后伙计便离去。 众人便一边喝花茶一边聊天。 突然,众生莲目发生异状,天泽感到眼部又热又涨,还有液体自眼中流出。 天泽异状难忍,不由面露痛苦之色,连忙解开白色丝巾,冥目向身边的白一痕问道:“一痕,我的眼部又热又涨,你看看可有何状况?” “什么?”白一痕急忙转身察看,惊讶发现天泽双眼眼皮红的厉害,犹如眼皮后面塞着两枚发光的红宝石一般,眼角不断地流出黑色的泪水。 白一痕一边拿出手帕帮天泽擦拭,一边想其他人求助:“天泽,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师姐,你快想想办法!” “别急!没事的!” 柏江月上前检查一番发现天泽除了眼部的异状,并未有其他异常。 此时,一旁的白一痕急的都快哭了,不断地帮天泽擦拭脸上的黑色眼泪。 半刻之后,天泽终于不再流下黑色的泪水,只有眼部还是有些发红。 方才白一痕焦急的神情天泽都刻在脑海中,天泽轻轻拍了拍白一痕的胳膊:“好了,没事了,有可能只是眼疾的后遗症,放心,不碍事的。” 此时,点的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清蒸雪鲈鱼、八宝贵鹅、炖羽蛤、扣肉米鸡……” 菜肴摆满,果真是色香味俱全,一口入腹便是源源不断地灵气发散至四肢百骸。 暮回风一边吃一边赞到:“不仅好吃还富含如此精纯的灵气,要是人可以一直吃饭就好了,我单单吃你们这里的饭菜便能吃到金丹境。” 那伙计顿时面露骄色,说道:“公子真乃行家也!我家的菜肴在星河城是远近闻名。就在方才还有一位出家人进到店中享用素斋,可奇怪的是突然他的怀中亮起一道红光,众人向其求解,他说是其师父的遗物。” “请问你口中的出家人现在可还在楼下?” 天泽感觉到众生莲目的异状可能与其有关。 可是凡事总是事与愿违,伙计说道:“实在不巧,那位出家人吃完素面之后便已离去。小的不打扰了,公子小姐请慢用。”说罢,便离开了。 白一痕见天泽仍在发呆,便夹块鱼肉送到天泽碗里:“天泽,咱们先吃饭吧,吃完了饭我们一起去找。” “好吧。” 此时,暮回风见状开始玩闹起来,用撒娇的语气向白一痕说道:“一痕,人家也要让你帮忙夹菜嘛!” 众人顿时浑身不由自主抖了三抖。 吃饱结账后,众人一边逛街一边寻找伙计口中所说的出家人。 “天泽啊,我们都找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找到!要不先歇歇吧?”暮回风有气无力的哀嚎着。 白一痕轻拍暮回风的后背道:“暮师兄,您的身体怎么比我还弱啊?”语气虽是疑问,但无形中透露着一股鄙夷的气息。 此时,柏江月说道:“我倒认为回风的话有理。” 白一痕转身撒娇道:“师姐!你到你向这谁啊!” 柏江月继而说道:“你们可知我们所走过的区域还不到星河城的面积的五分之一,在星河城寻找一人实属大海捞针,更何况我们连样貌都不知道。” 天泽想来,确实如柏江月所言:“既是如此,那便听柏师姐的。” “好,我们便先赶往东灵客栈吧,那里也有不少有趣的东西!”柏江月神秘的说道。 “有吃的吗?”白一痕眨着眼睛问道。 ………… …… “哇!好大的客栈!” 站在东灵客栈的门口,天泽才知道东灵客栈的规模之大,几乎相当于两条街的规模。 此时,从客栈中走出一位年貌三十的男子迎上众人。 “拜见诸位师兄师姐,拜见柏师姐,许久未见,一切可好?请!” “不必客气,金掌柜。” 柏江月一边走一边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金掌柜,是宗门派来执掌此处的客栈,你们可别小看金掌柜,眼前的东灵客栈便是金掌柜打下的商界江山。” 金掌柜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师姐严重了,金某天资愚钝,也只能在在商界为宗门做些贡献了。” 众人落座。 柏江月问道:“金掌柜,采购事物可顺利?此次采购宗主十分重视,这边便有劳金掌柜费心了。” 金掌柜笑道:“请师姐放心,五万瓶的三转百灵丹都在客栈,其他的材料各位执事都在有条不紊的采购中。诸位请先去温泉泡泡,解解乏。待晚上吃过饭,我们隔壁便有一间不小的拍卖厅,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可以去玩玩。这是诸位的房间令牌,后边还有点事,我便先过去。请。” “好,那金掌柜先去忙吧,无碍。” 柏江月为每人分下一块令牌,说道:“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众人跟随着柏江月来到客栈后方,眼前赫然一片景色秀丽。 景曰: 石山层浪似登天, 袖瀑轻鸣绵柔孱。 花蝶随香翩然醉, 只唯东灵享盛仙。 众人穿石山,越碧湖,湖心赫然朱楼矗立,上有匾额:灵心楼。 柏江月指道:“灵心楼便是我们东灵宗弟子专属的居所。” 方入楼,眼前朱漆亮丽,物件雅致,显然是用过心的。 “每个人的房间与令牌上的对应,房门用蛮力是打不开的,需要用令牌靠近才能打开,你们各自先试试吧。” 天泽的令牌上刻“天甲”二字,按着柏江月的指示,天泽来到所属的房间,将令牌轻靠房门。随即一道透明光膜一闪而过,门便开了。 天泽进入房间,一切设施,不算奢华,但也是极为精致。坐在床上,如置身云端一般柔软至极。 此时天泽手中的房间令牌突然莫名闪烁,天泽不知所以,便打开房门欲寻求柏江月。 可天泽打开门之后却发现众人正在门前看着自己。 天泽问道:“柏师姐,为何我这块令牌会闪烁?” 此时白一痕上前笑道:“这是因为每个房间都这设置有屏蔽罩,外界的任何声音都穿不进去,只有用令牌敲门,房主令牌便会用闪烁来提醒房间外有人。” 天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痕,你真聪明。” “还不是师姐告诉我们的。”暮回风立马跳出拆台,引得白一痕一阵娇嗔。 “好了,我们去泡温泉吧,解解乏,晚上去拍卖厅,看是否能买到珍贵的物品。”说罢,柏江月便带着众人来到温泉池。 温泉池是男女分来设立的,每个区域又分为普通池与灵池。天泽众人身为东灵宗弟子自然享受的是尊贵的灵池。 天泽与暮回风还有悲故涯根据指引找到灵池,此时灵池中空无一人。 由于天泽不想暴露遮尘珠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穿着衣服。 “天泽,你怎么还穿着衣服?难道是害羞或是女儿身?”暮回风一脸淫笑的看着天泽。 天泽笑着说道:“我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赤裸着身体罢了。” 暮回风微微凝眉,不解道:“真是奇怪的脾性!”说罢,大笑着便冲上前去。 “看我武技,神仙下水!” 暮回风抢先一步,纵身跃入灵池。可下一刻便哀嚎了起来:“我的妈呀!怎么如此灼热啊!” 天泽与悲故涯闻言不由大笑:“温泉自然是热的!若非如此,便称作冷泉了!” 可天泽与悲故涯一下水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泽更是心中暗骂:“这哪是温泉!简直就是开水!”可天泽又不想打自己的脸,便故作舒坦的说道:“真是舒坦啊!要是再热些就更好了。” 痛苦中的暮回风与悲故涯齐齐给天泽一个白眼:“滚!” 说闹之际,众人已然适应了灵池的温度。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泽竟感觉到灵池中有一股特殊的灵气正在缓缓聚集在自己的周围。 天泽随即凝神纳灵,极速催动七彩灵根,这股特殊的灵气便源源不断地被天泽吸纳进体内。天泽其实距离筑基境四重已经很近,此时或许是进阶的时机。 入定不知时长久, 回眸已是再晋时。 天泽再次睁开眼便已是晚上,灵池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灵气光芒,天泽置身其中恍若置身苍茫银河之内。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八章 神秘舍利 天泽此刻犹如一口无底洞一般,疯狂的吸纳着灵池中的灵气,随即向体内气海施加极限的压力。 压缩,凝实,压缩,凝实…… 此时此刻,天泽的心中唯有凝成第四块大道之基的信念。 然而,片刻之后,灵池中的灵气却如同一瞬间消失一般,天泽便欲拿出纳戒中的灵石。 就在此时,灵池底部骤然崩出一股精纯的灵气,天泽虽不明所以,但也不能分神。 随即,一不做,二不休,天泽将目标转移至凌迟底部的灵气倾泻口,极限催动七彩灵根的同时又服下一枚三品聚灵丹。 两者强加之下,天泽吸纳灵气的速度犹如蛟龙吸水一般,气势无所披靡。 一刻钟之后,天泽的根基之上第四道大道之基已经凝结完成只是还有些道基不稳的现象。 天泽算来时候不早,想起今晚还要前往拍卖厅,便换上衣服到大堂寻找众人。 只是在见到众人之前,天泽运使遮尘珠将自己的修为隐匿在筑基境三重。经过四疆囚场之后,天泽终于认识到,对外一定要有所隐藏。 天泽来到大堂的时候,众人饭菜刚好上齐。 暮回风见天泽来到,忙拉天泽坐在自己身边说道:“如何?到达筑基境四重了吗?” 显然,众人都知道天泽在灵池进入到修炼状态,这才默默离去,以防止自己打扰到天泽,而此时众人自是不会做出窥探别人修为不礼貌的行为。 天泽坐下道:“惭愧,并没有。” 暮回风拍拍肩说道:“别往心里去,不过我怎么感觉你的气息不太稳,你服用固灵丹吗?” “没有啊,我还没有服用过固灵丹啊!”天泽无奈说道。 “什么?”天泽一句话惊吓到众人。 的确,天泽刚进阶筑基境便被卷进四疆囚场的风波,出来之后,怪不得又不在千秋阁,同时四处为血狼寻药,没有时间寻求固灵丹。 以常理来讲,筑基修士需经常服用固灵丹来巩固自己大道之基,若是从未服用固灵丹,大道之基溃散,境界修为倒退是必然的结果。 但天泽竟然到达了筑基境三重,仅仅只有些气息不稳,若是让他们知道天泽其实已经到达筑基境四重,估计连吐血都有可能。 “你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说罢,暮回风拿出两瓶三品固灵丹交予天泽:“先服下一颗,调息一下!” “好!”天泽服下一颗固灵丹入定调息。 片刻之后,天泽感觉果然好多了。 此时暮回风对天泽神秘说道:“天泽,如果我师父将来问你是否来翠鼎堂拿过丹药,不论他说什么丹药,你都要承认。” 天泽这才明白暮回风的目的,估计是他自己偷了五长老的丹药,让自己帮忙扛黑锅,天泽便笑着说道:“暮师兄放心,天泽一定如实回禀。” “你别如实啊!我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偷丹药,一定会打死我的!” 天泽故意夹起一口菜,笑着说道“啊!今天的饭菜真好吃!” 一旁的暮回风抱着天泽胳膊:“天泽,我的好师弟!” “一痕,来吃肉嘛!” ………… …… 众人便在欢声笑语中用罢饭菜。 随后众人便来到东灵客栈隔壁的拍卖厅。 拍卖厅的门口有专人把守,只有出示证明才能进入。 “请出示证明!” 两名人高马大的汉子拦住了众人,语气颇为凶狠。 柏江月拿出东灵宗的身份令牌,说道:“我们是东灵宗的,怎么方掌柜没和你们打过招呼吗?” “方掌柜?” 那两个汉子闻言似乎有些忐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其中一人恭敬道:“诸位贵客请稍等,我立刻进去通报。” 片刻功夫,那汉子随着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那男子上前拱手道:“诸位贵客有失远迎,我家掌柜不在此处,在下周放天,贵客称呼老周便可,今日在下便代替掌柜招待诸位,贵客,请随我来。” 众人穿过一条走廊,到达一间房间之中。 天泽发现房间的一面墙是类似于透明水晶制成,透明墙壁下面便是拍卖台。天泽对此颇为好奇,不由临近细细探查。 周放天在拍卖厅待了数十年,自是明白天泽的疑虑,为了保护天泽作为贵客的面子,便上前委婉讲道:“公子请放心,此透明墙壁乃是采用名贵水晶制成,表面有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产生里面看见外面,而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效果,绝对能保护贵客的隐私。” “原来如此。” 天泽突然想起或许在此处可以寻到治疗血狼的丹药,便问道:“请问今日拍卖的可有四品增补血气之类的丹药?” 周放天微微一笑:“抱歉,此厅拍卖的东西并不会在拍卖之前透露,而且拍卖的丹药品阶一般都在五品以上。” 天泽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此时,周放天却说道:“公子不必失望,老周可以去找找是否之前有拍卖遗留下的丹药,若是有便拿来让公子定夺。” 天泽仿佛又看到一丝希望,说道:“那便麻烦了。” “公子客气。”说罢,周放天便退出房间。 就在等待周放天之时,下面拍卖台前面的座位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 天泽不由紧张道:“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买到宝物啊?” 白一痕却一边吃苹果一边说道:“就算有宝物感觉也轮不到我们,你看下面的人那么多啊!” 天泽笑道:“拍卖拍卖,是看谁的灵石多,何须怕他人多。” 白一痕见天泽似是呛自己,撅着小嘴说道:“他们可以等你出去抢劫你!” 天泽闻言顿时无语,而白一痕见天泽无言以对,就好像打了胜战一般,拉着天泽的胳膊又跳又蹦,好不开心。 此时,房门打开,周放天端着个方形木盘缓缓走了进来,木盘上面放置着两枚小瓷瓶。 白一痕眨着眼睛上前看了又看,问道:“这是何物?” 周放天将木盘放到天泽身前:“面前之物便是这位公子寻求的,左边乃是四品灵丹,血王,共三枚,售价二十枚上品灵石,右边则是五品灵丹,紫方,共一枚售价六十枚上品灵石,均为增补血气之效,请公子检验酌定。” 天泽打开一一检验,然后又交于暮回风检验。 暮回风身为五长老亲传弟子,检验丹药自然手到擒来。 暮回风检查一番后对天泽说道:“两种丹药,色泽纯正,环形金色花纹清晰,没问题。” 天泽点点头,但价格倒是让天泽有些哑然。天泽此时身上只有八十五枚上品灵石与数百枚中品灵石。但为了血狼,天泽还是狠下心花了八十枚上品灵石买下了所有丹药。 此时,楼下的拍卖开始了。 一位着装漂亮的女子在众目期待之中款款走上拍卖台。 “小女子乔思思,感谢诸位贵客莅临拍卖厅,那我们便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今晚的拍卖。” 说罢,乔思思便掀开身前的第一块红布,露出一柄红色的九环刀。 “此刀名唤九焰方阳,主体采用流阳铁与火焰石铸造,属上品法宝,长四尺一寸,重一百一十八斤,适用于火属性武技。” 乔思思说罢,便单手握起九焰方阳,随意挥舞一刀,刀身便骤然发出热浪席间四方,不过在热浪即将到达拍卖台前方的人群时,便消散了,很明显是乔思思故意为之。 做完一切,乔思思将刀放回台上,遂开口叫底价:“九焰方阳,起拍价一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五十枚上品灵石,上不封顶。” “一百枚?”正喝茶的天泽差点呛一口。 不过,下面参加拍卖的人们倒是对此刀颇有兴趣。 “一百五十枚!” “两百枚!” “三百枚!” ………… …… 经过一番叫价,此刀成交价为九百枚上品灵石,被一名满面胡须的汉子买下。 “今晚拍卖的第二件物品,便是五品符箓:天水流击,其中蕴藏着金丹境九重修为的全力一击。底价两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十枚上品灵石。” 说话间,乔思思便拿起一道蓝色符箓向众人展示。 “符箓?” 天泽不由也被这道蓝色符箓吸引。 符箓与灵丹相似,有九个品阶之分。 符箓可以预先将武技封存在符箓之中,用时只需注入一道灵气便可。但由于封存武技威力越大,符箓便要越坚韧,制作材料越难获得,所以符箓也就显得越为珍贵。 不过天泽一行人对于一次性的东西并不喜欢,所以众人没有参与叫价,最后有一位富家公子拍下。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此时台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拍卖完。 众人正准备起身时,突然,天泽感到众生莲目再次发生异状,如同先前在一般,双眼又热又涨,只是没有再流下黑色的泪水。 “别走!”天泽略显一丝痛苦说道。 众人转身疑惑看向天泽之时,下面的拍卖台上的乔思思却取上一物,放于台上。 “诸位莫急,今日的压台戏刚刚开场!” 乔思思掀开红布,一颗椭圆形的宝石映现众人眼前。 “诸位请开眼,此物乃是一枚传说中的舍利子!” 乔思思一开口便惊煞众人,原因无他,舍利子是佛死后在遗骸内形成的造化之物,非石非玉,非金非铁,是证佛的象征,没想到竟然出现在星河城。 “一定要得到它!” 天泽向众人说道:“诸位师兄师姐,我一定要拿到这枚舍利子,你们最多可以凑出多少灵石?” 众人闻言纷纷拿出自己的灵石,最终凑得五万五千枚上品灵石,也就是五百五十枚极品灵石。 此时,台上的乔思思确认众人皆已明白此物的珍贵,便开始叫价。 “由于此物颇为珍贵,所以起拍价为一百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枚极品灵石。”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八十九章 无名怒火 此话一出厅中不少人皆是面露惋惜之色,因为此间拍卖厅在星河城算不得大型,只是属于中小型,所以许多人只是来玩玩的,却不想今日竟出现了真正的神物。 不过,还是有人资金雄厚的。 “一百五十枚!” “一百七十枚!” “二百枚!” ………… …… 相比下面激烈的竞争,天泽倒显得冷静的许多。 白一痕显得也很紧张,她看得出,天泽对舍利子及其重视:“天泽,我们还不叫价吗?” 天泽摇摇头:“现在还不能,你看下面叫价的人们,已经进入亢奋的状态,我们再报价只会刺激他们抬高价格,所以我们要等到最后的时刻。” 片刻的时间,舍利子的价格已经到了四百八十枚极品灵石的价格。 叫此价的是一名面容枯瘦的男子,此时正紧张的盯着四方,似是一只警惕堤防的螳螂。 “好,四百八十枚一次,四百八十枚两次,四百八……” “五百枚!”天泽终于加价了。 一时间天泽一行人所在的房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乔思思不禁也看了一眼。 “五百枚,一次,五百枚,两次。” 天泽紧张的等待着最后一次喊价。 “五百枚,三……” “六百枚极品灵石!”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天泽的美梦。 那人出家人的模样,手中却拿着一枚红烧肘子,身材更是胖到极点,依坐在最后一排。 横生的变故将天泽气的怒不可遏。 “啊!” 天泽怒运灵气,心神一念竟不由自主的运使出控术。霎时,房间之内的桌椅抖动难抑,整个房间犹如置身动荡难抑的簸箕之上,随即桌椅浮空疾旋转而化作漫天齑粉。 “天泽!” 白一痕见天泽异常,生怕再次发生四疆囚场之事,转身一击将天泽打昏。 白一痕连忙向周放天连连道歉:“实在抱歉,我朋友他可能心情不太好,莫怪,莫怪。” 刚好此时外面驻守的人发觉房间有异状,便冲了进来。 周放天向他们摆摆手:“不碍事,这位公子向让老周我开开眼,惊扰到你们,此处无事,你们退下吧。” “是。” 随即周放天转身对白一痕说道:“小姐不必致歉,几张桌椅罢了,费不了几颗灵石,只是坏了公子的心情,老周心中羞愧。” “老周你不必自责,我们也有不对,眼下拍卖已经结束,我等便不打扰了。 说罢,白一痕便将天泽交予暮回风与悲故涯,众人随即离开。 天泽房间之内。 众人将天泽放在床上后,暮回风疑惑道:“方才天泽怎会如此反常?与平时温和谦礼说完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啊!” 悲故涯上前摘下天泽的遮眼丝巾:“果然,你们看,天泽的双眼又发红了,如同今天在餐馆的模样,我想可能与那枚舍利子有关。” 众人上前观察后发现果然如此,只是还不明白天泽与舍利子之间的关联。 此时,柏江月起身说道:“好了,想不通就慢慢想,反正天泽就在我们身边,就算有事我们也可以照应,你们都回房休息吧,一痕离天泽的房间比较近,就让她在此处照料一会吧。” 说罢,看了白一痕一眼,白一痕顿时心领神受。 而一旁的暮回风却说道:“这……” 见暮回风想说些什么,白一痕连忙起身将众人推送出门外:“师兄师姐,这里有我就放心吧,祝您们做个好梦!” 如此这般,房间里便只剩下天泽与白一痕两人了。 白一痕兴奋的搬来椅子,身上披上衣服趴在床边,心里甜蜜蜜的幻想着,明天早上天泽一睁眼,便看到自己守护在床边的样子,然后就……嘻嘻嘻。 想着想着,白一痕便枕着天泽的手笑着睡着了。 暗夜空快,回眼已是天明时分。 天泽幽幽醒来:“我怎么在房间里?我的手怎么黏糊糊的?” 天泽探查之下发现竟是枕着自己手臂的白一痕对角正淌着口水,天泽想抽出手臂,却惊醒了白一痕。 白一痕见天泽醒来显得特别开心,一抬头,却发现嘴角湿漉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因美梦而留下的口水已然留在天泽的手臂之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白一痕一边道歉一边拿来毛巾擦拭天泽手上的犯案证据。 由于白一痕紧张之下擦得太用力,天泽痛的喊道:“一痕!一痕!” 白一痕却以为天泽生气了,焦急的快要流泪:“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你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却留下这么多的口水!”一边慌张解释,一边用更大的力擦拭。 天泽奋力抽出手,强忍疼痛说道:“一痕,我没有生气,相反,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白一痕转悲为喜,语气间似乎还有些羞涩。 “当然是真的!” 听见天泽肯定了自己,白一痕心中犹如盛开出一片芳香醉人的牡丹。 此时,天泽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便疑惑问道:“一痕,昨天我是怎么了?” “你没有印象吗?”白一痕回忆道:“你昨天晚上没有拍到那枚舍利子后便勃然大怒,更将一屋的座椅板凳毁坏,还好老周没有生气,要不然我们就给金掌柜添麻烦了。” “竟有此事!” 天泽随即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昨天晚上有个肥和尚出了比自己高的价拍得舍利子,随即意识便开始模糊,之后的事情后便不记得了,莫不是这舍利子与自己有关联? 天泽深思良久也没有理出什么线索,正巧此时自己的房间令牌闪烁了,是其他人正在门外叫自己。 天泽打开房门与白一痕一起走出房门:“诸位师兄师姐,早啊!” “早啊!” 一众回应中,只有暮回风的声音拉得很长,脸上更含有一抹淫贱的笑容。 天泽知道暮回风又在拿自己打趣:“暮师兄,你怎么总是那我开玩笑啊?” 暮回风哀叹一声,上前搂着天泽的肩膀说道:“天泽啊!你暮师兄苦啊!没遇见你之前,你看我的身边都是什么人!男的,悲故涯,一天天不苟言笑,司剑临霜,笑里藏刀;女的呢?柏江月一直宠着照顾着白一痕,让我空有一副有趣的灵魂而无处发挥,你可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啊!” 天泽被吓得连连后退:“暮师兄,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有,而且一点都不夸张!”暮回风随即面带娇媚说道:“若我是女儿身,一定为你定下终身。” 众人闻言,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 “拜托!我说着玩呢!你们不要这幅模样啊!” ………… …… 今天,天泽一行人准备接着逛街,毕竟星河城太大,万一能买到好东西也不枉此趟。 可是,大家还是低估了白一痕的好奇心。 “快看!那里卖宠物的!走走走!”白一痕兴奋的呼喊着。 众人无奈的跟了上去。 可天泽走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他看见街道右边的一个狭小拐角深处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倒在血泊之中。 “师兄师姐,你们先去追一痕,我稍后跟上。”说罢,天泽便转身进到拐角深处查探情况。 天泽临近查探,这名和尚已是人命危浅,致命伤贯穿胸膛,已是回天无力。 此时,那和尚看到了天泽,眼中竟泛出泪水:“师父,您来了?弟子不孝,没能保住您的舍利子,弟子惭愧,厄因得灾果,当卖出舍利子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刻,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莫非他便是舍利子的原主人?”天泽上前说道:“这位师傅,你的师父并不在此处,你可有何未了心愿?” 那和尚虚弱的说道:“眼花了吗?” 随即那和尚从纳戒中取出六百枚极品灵石交予天泽:“帮我保护陵墓,城东三十里,离仙庙……拜托……”喉间有话未言,便溘然长逝。 此时,一对巡城的士兵发现了此处,天泽立即将六百枚灵石收进纳戒之中。 领队的士兵上前喝道:“何人在此行凶?” 天泽闻声站起。 “东灵宗弟子?” 那士兵看到天泽腰上的东灵宗身份令牌,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不少,显然东灵宗在星河城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天泽拱手道:“在下东灵宗亲传弟子,天泽,行至此处发现有人受伤,便进来探查,不想终是晚了一步。” 那士兵回礼道:“既是如此,那便请公子快些离开此地,勿让此地的晦气污了公子。” 天泽也不想与星河城官方势力过多纠缠:“那便不打扰了。”说罢,便离开此地与众人会合。 众人依旧还在卖宠物的店铺等待天泽。 “天泽来了!” 白一痕兴奋的向天泽挥舞着小手。 天泽上前,问道:“不好意思,让你等急了吧?有喜欢的宠物吗?” “有啊!有啊!有只白色的小狸猫,特别可爱!”白一痕拉着天泽走近。 天泽顺着白一痕的指引,果然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狸猫。 此时,店铺的老板上前介绍道:“诸位小姐公子好眼力!此狸猫名唤白暹狸猫,成年期实力可达到精怪等级,可拥有与筑基境修士一战的能力,而且猫如其名,浑身白色,动静之间犹如一轮白色的太阳,非常适合漂亮女孩子的,而且这只还是幼年期,很容易与主人建立关系。只要三十枚中品灵石。” 天泽也感觉很可爱,况且三十枚中品灵石也不贵,便问道:“一痕,要这只吗?” “嗯!”白一痕使劲的点头,像极了卖力的啄木鸟。 “既然如此,便买下吧!”天泽拿出三十枚中品灵石,交予掌柜。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章 相见轮回 我就是你 白一痕则开心的将白暹狸猫抱在怀中:“我给你起个名字!我叫一痕,你就叫二痕吧?” 一旁的暮回风闻言哈哈大笑道:“二痕!哈哈哈!二痕!” 白一痕被气得直跺脚:“你们看暮师兄多讨厌啊!” 此时一直在旁边的柏江月上前说道:“好了,不如这样,既然天泽出钱,你来养,那便由你们的名字各取一字,谓曰天一,况且,天一又称青龙,也算是对这个小家伙的美好祝愿嘛!”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叹柏江月的才识。 一日欢乐光景似随风过林,除了留在记忆中的欢声笑语。 此时,暗夜悄寂。 正在房间修炼的悲故涯忽感枕头旁的房间令牌闪烁阵阵。 看门一看,竟发现是天泽。 半个时辰之后,两道漆黑身影极速向星河城城东方向赶去,两人正是天泽与悲故涯。 两人找编造了个理由向金掌柜借了一块星河令便直奔城东, 悲故涯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侧头问道:“为什么找我?而不是选择其他人?” 天泽正色道:“因为你在我心中是最佳的人选,此事我不欲让其他人知晓,所以只有悲师兄才是最佳的人选。” 悲故涯看向天泽,虽然天泽双眼被覆,但悲故涯从天泽脸上感受到天泽的坚定。 “走吧!”悲故涯说罢,身形再快几分。 小半个时辰之后,天泽与悲故涯已经来到一座破旧庙宇之外,此庙正是离仙庙。 天泽二人并未进入离仙庙而是远远观察良久,果然庙中有光影闪动,并伴随着声声争吵。 天泽细细聆听后说道:“有三人!” 悲故涯不由赞扬道,可声线依旧是平如镜湖:“耳朵挺敏锐。” 天泽苦笑道:“还不是被逼的!”天泽指的自然是自己失明的事情。 “不过,这座离仙庙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像我曾来过这里一样。”天泽看着眼前的离仙庙,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这种情况我也有过,明明是第一次到的地方,但眼中的一切事物都好像在哪里见过,其实就是自己想多了!”悲故涯一边盯着离仙庙,一边对天泽说道。 “可能吧!”随即天泽笑着对悲故涯说道:“悲师兄,你有没有发现,你今晚说了好多话。” “这有何奇怪,我本就是夜间多话。”说罢,悲故涯便纵身潜入离仙庙。 “等等我啊!悲师兄!”天泽快速赶上。 天泽与悲故涯小心谨慎的行走在庙宇之内。 两人穿过一片坍塌过半的庙房,匿身在大雄宝殿之外,向殿内窥去。 只见一名肥和尚与两名年轻的瘦弱男子正在殿中翻来覆去,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此时,悲故涯说道:“那名肥和尚筑基境九重修为,两名瘦的男子为筑基境五重修为。” 天泽惊讶的向悲故涯问道:“悲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说探知别人的修为会被感知到吗?为何你探知到他们的修为却没有惊动他们呢?” 悲故涯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颇为自豪的说道:“你说的不错,一般情况下探知别人的修为确实可以被感知,但是我们云岭堂有种武技,只要两者境界修为差距不是太大,就可以在不被对方感知到为前提而探知修为。” “好厉害啊!” “是吧!我也感觉特别厉害,只是不能教你!”悲故涯淡淡说道。 天泽话还没有说出,便被拒绝,心中不由想着等见到师父怪不得,一定要抠出一本此类的武技。 “天泽,你看那是什么?”悲故涯似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天泽依声探知,瞬间眼前的景物轮廓清晰地在脑海展现:只见那三人从大雄宝殿如来的手中挖出一副泛着金色光泽的金身。 其中一名轻瘦男子兴奋说道:“大法师,真的有金身啊!那个臭和尚果然没有说假话!” 肥和尚上前连连轻抚,情绪激动得连言语都不住的颤抖:“他中了我的魔魂散,那痛苦任是神仙下凡也招架不住。” 此时另一名轻瘦男子拍拍胸脯道:“那他可要真得感谢我了!是我一剑贯穿他的胸膛,帮他解除非人的痛处啊!” 说罢,三人齐声放笑,仿佛自己是做了善事一般。 “动手吧!” 悲故涯说罢,身形似水流更柔,再加上黑色的夜行衣,宛如一抹无声无息的暗夜黑影,辗转腾挪之间,便已靠近三人。 只见悲故涯右掌一翻,一柄一尺见长的匕首闪现手中,正是悲故涯的武器:陷夜墨锋。此匕首奇特无比,颜色宛若世间最纯净的黑,任何光彩照上都不会反射出光线。若非天泽是以探知为感,也不会看出悲故涯的武器。 悲故涯心思瞬定,心、锋、喉系于一线,一触即发。 霎时,无影、无风、无感,墨色锋刃直取首级。 “砰砰!” 两声闷响,便是两个首级落地,悲故涯再次隐匿于昏暗之中,只留了肥和尚在原地震惊诧异。 “谁?出来!出来!” 肥和尚惊恐的喊着,心里极度恐惧。毕竟这两人是在自己身边被杀了,而自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所谓人过留迹,雁过留声,肥和尚心中极度怀疑自己遇到的是鬼魅一类。 肥和尚警惕的望着四周,心中顿生一计,开口喊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悲故涯怎会被如此雕虫小技骗到,依旧是全神贯注盯着肥和尚的咽喉,等待着一个绝佳的机会。 片刻之后,机会方至! 肥和尚不知不觉刚好把后背暴露给悲故涯,悲故涯抓准时机,纵身一击。 “我就知道你会偷袭我!” 肥和尚冷笑一声,转身一拳轰出。 “大罗汉拳!” 随即一道灵气凝聚的蓝色拳头,直袭悲故涯。 “可笑至极!” 悲故涯饱纳灵气于墨色锋刃,随即周身散发漆黑暗芒,匕首锋刃之上更是波光粼粼之象。 “暗夜疾灵叱云岚!” 悲故涯身形疾闪,躲下大罗汉拳,脚底再一发力,锋刃透过肥和尚的脖颈。 “呲!” 惊见自肥和尚脖颈的伤痕中喷出一阵白色的水汽,犹如天际淡淡的云岚,正所谓暴力与美的交加,形容与此最为合适不过。 肥和尚双臂不甘的胡乱挥舞了两下,便倒地而亡。 天泽走近殿内,不由称赞:“暮师兄,好厉害啊!竟能越级杀敌而不损伤自己一分一毫,真的是太厉害了!” 悲故涯收起陷夜墨锋,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异状,说道:“越级杀敌是有代价的。好了,不谈这些了,先来看看此地的情况吧。” “这就是白天死去和尚的师父吧?没想到竟然葬在佛掌之中!”悲故涯看着地上的金身猜测道。 天泽上前细细探查之后发现,此金身的双目之中,有一目是空的,另一目则有一枚与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舍利子。 天泽突然想到什么:“哎呀,糟了!舍利子还在肥和尚的纳戒之中,可他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悲故涯闻言,伸出右掌:“你看此为何物?” “舍利子!”天泽惊讶的接过舍利子问道:“舍利子怎么在你的手中?” 悲故涯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在杀他之前便看到他将舍利子放在胸前,若不然我又怎会如此杀他呢!” “还是暮师兄厉害!” 悲故涯作为天泽所见过的越级杀敌最轻松的一人,此时俨然在天泽心目中地位上升不少。 悲故涯随即提醒道:“我们还是好好探究一下你为何会与此金身的舍利子产生感应吧。” “嗯!” 天泽将金身细细探知一边,可除了那股惊人的熟悉感,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此时悲故涯说道:“会不会你的前世就是他啊?” 此话一出,连悲故涯自己都摇头否认,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就在此时,天泽耳边传出一阵苍老的声音:“阿弥陀佛,身后百年,不想等来的缘,竟是自己。” 天泽左右观察也没发现有人,便疑惑的对悲故涯问道:“悲师兄,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啊!”悲故涯为保证无意外发生,运使特殊武技将四周细细感知一遍:“我又检查了一遍,绝对没有人。” 此时,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他是听不见的,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特殊沟通方式,你且盘坐冥神。” 天泽思虑片刻,对悲故涯说道:“悲师兄,我要凝心片刻,拜托了!” “放心,有我在,没麻烦。” 天泽随即便盘坐冥神。 下一刻,天泽与一位白须老僧在意识中相见。 那白须老僧一副脱尘之相,面容慈祥善可亲,眉须白胜腊雪飞,双掌合十释迦状,未曾启理教世人。 天泽确定自己没有见过此人,便恭敬道:“敢问大师,唤见晚辈可有要事?” 白须老僧说道:“算不得要事,只是你尚且不知你与僧者之间的关系吧?” “关系?” 白须老僧轻轻点头说道:“你与僧者,可谓同一人,又可谓非一人,轮回之故啊!”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一章 毁天灭地缘 天泽心中顿时惊诧不已,竟是应验了悲故涯的猜测:“前世!” 白须老者赞许道:“颇具慧根。前世僧者一世于离仙庙中参悟佛理,焚香祷佛,不愿随其他僧众踏入修真之列,圆寂之前,终是见得真佛。佛赐我三缘,一缘,毁天灭地,劫后重序天地,二缘,渡尽众生,成就无上威容,三缘,随风而走,神灵历尽世间,让僧者三缘择一,你可知三缘之中,僧者选了何缘?” 天泽猜测道:“大师参悟一生佛理,应是渡尽众生吧,亦或历尽世间。” “你错了。”虽然天泽没有说出白须老僧的选择,但白须老僧依旧是面带微笑:“僧者选择的是毁天灭地缘。” “毁天灭地?”天泽不明白,佛家之人剔除心中一切恶念,怎会做出杀生违理之缘,不由问道:“佛理劝善渡恶,大师何故选此极端之缘?” 白须老僧笑而不答。 天泽心中倏然有了定夺,再问:“敢问大师,莫非我便是那毁天灭地之缘?” “是!” 白须老僧一字出口,天泽内心再受冲击。 难道天方大陆的灾难真的是由自己造就? 白须老僧看出天泽心中的忐忑,开口说道:“人的一生会面临众多的抉择,如果一直为别人的干涉所放弃自己本心,那与工具又有何区别。你要谨记,未来你可能与天下人为敌,但你一定要坚守本心,这条路只有你才能走,他人的建议只会将你带入死亡的深渊,谨记!。最后,拿着我的腿部舍利子,到星河城寻找决明仙士顾天玄。” 说罢,白须老僧便消失于天泽的意识之中。 随之而来,天泽便感到双眼又开始发烫发胀,呼吸不禁凝重起来。 天泽感知外界,发现金身中的佛目舍利子与自己手中的佛目舍利子竟缓缓悬浮在眼前,舍利自身更是泛着幽幽的红色光芒。 悲故涯有些担忧,问道:“天泽,你没事吧?” 天泽调整自己的气息后回道:“没事,希望悲师兄帮我继续看护。” 天泽说罢,宁神屏息,等待着未知来临。 只见两枚佛目舍利子,红芒最盛之际,竟散发出一道无色冲击波,仅仅将天泽眼上的白色丝巾震落。 “嗖嗖!” 丝巾落下之时,两枚佛目舍利子犹如两颗红色流星,围绕着天泽周身疾旋数周之后,猛然钻进天泽的眼中。 一时间,眼皮与舍利接触之下,激迸出无数红色星芒,宛如迸溅的火星。 “啊!” 拉扯灵魂般的剧痛,如同在身上划出道道伤口往里面塞泥沙石子一般,天泽只能通过嚎叫来发泄。 强烈的痛处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两枚佛目舍利子才挤进双目之中。 “呼呼呼……” 天泽剧烈的喘着粗气,现在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双目之中,众生莲目已经将佛目舍利融合,但还是没有复明。 此时,天泽身前的金身随风而散,只留下两枚黄色的髌骨舍利。 天泽将其收进纳戒之中,再次将双眼遮覆起来,缓缓浮站起来。 “没事吧!”悲故涯问道。 天泽摇摇头:“没事,佛目舍利的事情终于搞定了,只是辛苦暮师兄了。” 悲故涯拿出一大袋极品灵石,脸上洋溢着幸福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八百枚极品灵石啊!绝对值!只可惜其他都是些破铜烂铁。” 天泽连忙问道:“悲师兄,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悲故涯指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从他们的纳戒中捞出的!” 天泽疑惑道:“不对啊!纳戒一经认主,不是只有主人才能使用吗?” 悲故涯解释道:“按理来讲,确实如此,但是有法就有破,我们云岭堂有一门专门破解纳戒的武技,如此我们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即使把目标杀了也能获取到想要的东西。” “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担心!”天泽假装质问道。 “这不是怕你求我教你嘛!这门武技是内部使用,不可外传!要不我分你三百枚上品灵石吧!”说着,悲故涯便拿出三百枚极品灵石交予天泽。 天泽想着来者不拒,便收下了。 悲故涯见天泽收下时也不言语,便说道:“天泽,你也别往心里去,破解储物类宝物的武技很多,有蛮力破解,有以血破解,有以阵法破解,只是你还没接触到这方面,不过我想将来大长老肯定会教你的,你下次见到他求求他,定能学会。” 天泽突然想到,控术是否可以破解纳戒? 天泽控制地上被悲故涯丢弃的空纳戒飞到自己手中,此时,这枚纳戒已被悲故涯破解,并重新认主,如此悲故涯才能将其中的灵石搜刮出。 悲故涯看到天泽将自己已经认主的纳戒握在手中,心中不禁大为疑惑,问道:“天泽你干什么呢?” 天泽没有回答,而是心神集中于那戒指上,并施展控术在纳戒上不断搜寻。 渐渐地天泽似乎感觉到一根丝线般的存在,但这种感觉一纵即逝。 天泽毫不气馁,再次集中精神,细细的搜查着。 就是它! 天泽运使控术大力一扯,纳戒之上顿时散出一道灵气与一团血雾,如同一朵血红的彼岸花。 “噗!” 同时,悲故涯也一口鲜血喷出。 悲故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天泽:“你竟然破解了纳戒。” 天泽感知到悲故涯呕血,连忙上前搀扶道:“是啊!我曾学过一本无名武技,没想到竟然能破解纳戒,可为什么你会吐血?” 悲故涯气的直咬牙:“你不是废话吗?这枚纳戒已经被我认主,如今你强行抹除我与纳戒的联系,我自然会受到冲击啊!”悲故涯恨不得此时按住眼前这个师弟暴揍一顿。 天泽讪讪说道:“抱歉啊,暮师兄,要不我使用控术控制你一起回去吧!” “好吧!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不会御空武技,却可以浮空而行,想来便是得益于你口中的控术吧,那我便试试。”悲故涯将嘴角的鲜血擦除,颇有兴趣的说道。 天泽见悲故涯答应,便说道:“暮师兄,我控制你身体的过程中你不要使用灵气,要不然可能会脱离控制。” 说罢,天泽便控制着悲故涯飞回星河城。 金鸡破晓,朝阳灿烂。喧闹的夜结束,随之而来的便是清新的初晨。 早上,金掌柜吩咐厨房用最上等的灵蔬与一头妖兽级别的玄水癸牛做成的饭菜。 饭菜刚一端上桌,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金掌柜笑着说道:“这玄水癸牛是妖兽级别,比肩金丹境的修士,身上的灵气极为浓郁,食之,对修炼大有益处啊!” 白一痕闻言夹来一块放到天一的面前,自己嘴上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问道:“这妖兽到底怎么分别啊?” 天泽略显吃惊问道:“一痕,你不知道吗?” 这时,柏江月说道:“一痕她从没下过山,宗门之中又没有人喜欢养灵宠之类的,更别说见什么妖兽啦!” 白一痕气鼓鼓的说道:“还不是师姐师父他们不让我下山,我求了好多次她们都不同意。” 天泽这才明白三长老与柏江月是多么的宠爱白一痕了。 天泽笑着说道:“我来告诉你吧,兽类等级依次为,凶兽、先天凶兽、精怪、妖兽、灵妖、妖王、妖皇,七个等级,与修士的后天、先天、筑基、金丹、元婴、合体、飞升,七个大境界相对应,因为兽类有先天的肉体优势,所以可以与对等境界的修士相抗衡。” 白一痕不由伸手向天泽赞许道:“天泽,你真厉害!” 柏江月夹起一块肉放到白一痕碗里,说道:“你要是不贪玩,多看看师父的书,你也会很厉害的。” 白一痕撅撅嘴便不再言语,埋头吃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二章 决明居士 顾天玄 天泽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便向金掌柜问道:“金掌柜,你可知道星河城之中有位名号为决明仙士顾天玄的人?” 金掌柜有些惊讶,回道:“知道,他是我们星河城中数一数二的圣手神医,城北的决明居便是他的住所,你找他可有要事?” “是这样的,我听闻他在城中颇具威望,我双腿残疾,便想寻得一线希望。”天泽解释道。 “原来如此。”金掌柜伸手掐算一番,道:“不过你也不必前去寻他,顾前辈每逢盛阳之日都会来我们客栈的灵池舒心,算日子,应是今日,你且等上一等。” 天泽没想到竟如此顺利,再想到自己即将可以用腿行走,天泽当即端起茶杯激动道:“那便谢过金掌柜了!” “言重!言重!” 天泽一直在房间中忐忑的等待着,心中甚至已经幻想自己双腿恢复后第一步要迈哪条腿。。 突然,房间令牌阵阵闪烁,金掌柜上来通知天泽,决明仙士顾天玄正在灵池泡温泉。 天泽大呼一口气后,急速赶往灵池。 可当天泽见到顾天玄的时候,心中却犯了嘀咕:“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此时顾天玄也发现了天泽,说道:“双目失明,双腿残疾,想必你就是金掌柜口中所说的东灵宗亲传弟子天泽吧?” 天泽由于一时震惊,隔了好半天,才有些怀疑问道:“决明仙士顾天玄前辈?” 顾天玄依靠着灵池边,摊开双臂,反问道:“怎么?不像吗?” “哦!” 顾天玄似是明白了天泽疑虑,语气随意的说道:“你可曾知晓不以容颜窥全貌之理?修士只要略懂保养,千岁之龄亦可为童年之貌,我正是此类修士。” “原来如此。”天泽连忙道歉:“晚辈鲁莽,顾前辈莫怪。” 闻听天泽道歉,顾天玄反倒皱着眉头说道:“你怎还不脱衣下水?” 天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自己喜欢在外人面前裸身,这才下水,心中暗叹这神医圣手脾气之古怪。 顾天玄也没有计较天泽古怪的习性,看着天泽审视半天,才幽幽问道:“你身上的伤残是如何造成?” 天泽如实回答道:“晚辈的双目与双髌骨均是受奸人所剜,双目已寻得复明之法,然而双腿伤残却无能为力,我进入星河城便听说决明仙士顾天玄医术奇高,所以特来求教。” 天泽本以为自己所说之话语能得顾天玄的一丝心意,毕竟谁人不喜恭顺话语。 不曾想,顾天顺却冷哼一声,面露愠色:“小小年纪,出口便是谎话连篇,顾天玄只为天才骄子治病,平凡之人又怎会传颂吾之美名?” 突来一幕实是天泽不曾预料,便欲为自己辩解,但又想来,若是再次弄巧成拙,岂不是更损顾天玄对自己的印象,便诚恳拱手一礼:“顾前辈见谅,晚辈编造此由也非是心甘情愿,实则与晚辈数天前的一桩奇遇有关。” “奇遇?”顾天顺眼中闪过一抹惊奇,颇有兴趣正正身子后,起身坐在天泽身边:“何种奇遇?且与我讲讲,若是能引起我之兴趣,帮你医治亦是未尝不可。” 天泽思索片刻,将离仙庙之中的一些事情抽离说道:“我曾在城东数十里之外的一座离仙庙之中过夜,夜晚寂静时分,忽来一位白须老僧,他怜我身躯残苦,便赠与晚辈两枚舍利子,让晚辈寻找一位名号决明仙士顾天玄的前辈,他会为晚辈寻求医治之法。” 顾天玄闻言,双眼暗暗冥上,指尖轻击池壁,似是在回忆中搜寻着什么:“离仙庙?白须老僧?” 忽然,顾天玄双眼爆出一抹精光:“是他!” 顾天玄几欲从水中惊战起来,剧烈的喘着粗气,神情极为紧张。 天泽不明所以,为何白须老僧能让如此高傲的前辈大惊失色:“顾前辈与其可有何渊源?” 顾天玄眉头凝起,似是往事涌上心头,而且还是自己不愿想起的往事:“你有所不知,七百年前,我曾到过离仙庙,那是我第一次去,也是最后一次,在庙中我见到一名十分古怪的白须老僧。” “古怪?”天泽心中的兴致一下便燃到极点,自己心中也向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何种性情。 顾天玄双眼仰视天穹,仿佛回到了七百年前。 那日,离仙庙内,菩提树下。 顾天玄行至菩提树下,发现一位白须老僧正围着菩提树踱步。 “这位师傅何缘于此?”顾天玄见白须老僧如此古怪,便上前问道。 白须老僧恍若无闻,依旧是行着自己的步伐。 顾天玄顿时心生怪异:“莫非是庙中的高人?”不由的便运使灵气探知白须老僧,但却得不到一丝的灵气反馈。 “凡人?” 白须老僧缓缓停住脚步,转身盘坐于菩提树下:“施主所言不差,此庙中唯有僧者不曾步入修真一途。” 顾天玄见白须老僧有与自己聊上一聊的意愿,便面对白须老僧盘坐而下。 “施主,来此地可是求福拜运?” “非也,我无需求福,实力卓然,自有福至,我也不为求运,我所救济之人,哪个不能为了带来财运,今日之时想出城散心罢了。” 白须老僧双手合十,随后伸出食指指向顾天玄:“你之无妄灾劫将降临,不如先在庙中暂住几日,待劫数了过,再走不迟。” 顾天玄闻言不由大怒,自己所医之人,哪位不是有财有势,即便如此对自己亦是恭恭敬敬,今日竟被一名凡僧断言有灾劫临身。 “老僧,你真的是活腻味了,你一介凡躯竟敢妄断我之灾祸!” 话俯落,顾天玄周身灵气爆窜,顿时引动狂烈风暴。风暴席卷之下,两人头顶的菩提树竟被拦腰扭断。反观白须老僧,身似泰山入地,风劲难动一丝一毫。 白须老僧仿佛身边的巨大风暴与自己毫无关联,语气淡然道:“施主,我们能否做下赌约?” 顾天玄止下风暴肆虐,上下打量着白须老僧:“赌约为何?输赢又为何?” “我们便赌施主能否摧毁僧者身后的菩提树,一刻之内,你若能将菩提树完全摧毁,老衲悉听尊便,若是不能,施主便要在庙中住上数日,如何?” “你既是要赌,我还怕你不成,虽然修真界铁律之一便是不许杀害凡人,但让你吃些苦头还是可以的,好让你知道自己的斤两。” 顾天玄心中暗想,此时眼下只剩余树根与半截树干,将其烧个干净便可。 只见顾天玄剑指疾挥,数道火团径直飞向剩余的菩提树干。 “轰!” 一瞬间,火光冲天而起,直起百丈之高。 顾天玄心中却是疑惑骤生:“自己并未通过武器运使武技,为何火势如此旺盛。正在其疑惑之际,惊见震撼一幕:已是半截的菩提树反而在火光之中极速生长,转眼已回复了原有的样貌。 收! “故弄玄虚!” 顾天玄收了火焰,右手一翻,一柄寒锋执握手中,随即怒提灵气于寒锋之内。 “渭水泱泱!” 一剑疾挥,数道灵气波刃破空直奔菩提树而去。 “嗡嗡嗡……” “什么?” 顾天玄惊讶发现自己数道攻击竟犹如泥牛入海,刚接触到树干便消失不见,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顾天玄眼神凌厉的看着盘坐在菩提树下的白须老僧,体内灵气暗暗汹涌,随时准备出手。 白须老僧依旧是轻闭双眼,双手合十:“施主,时间不多了。” 顾天玄再次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在一刻之内将菩提树摧毁。 “我败了!但你能拦住我吗?今日我必要离去。”顾天玄提剑指向白须老僧,语气中尽是重重杀意。 此时白须老僧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伸手自菩提树上摘下一片被烤黄的叶子放于顾天玄的剑上:“请施主自便。”说罢,便转身离去。 思虑回转至现在,天泽问道:“那白须老僧口中的灾劫应验了吗?” 顾天玄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还是说道:“应验了,那次我与死亡仅差一线,当时我还以为他赠与我的菩提树叶有奇用,不想它竟是一缕普通的叶子。”说着,顾天玄拿出那枚已经干枯的叶子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叶子,思考片刻:“或许,他是想通过这片叶子提醒你躲过灾劫的方法吧?” 顾天玄伸手拿回叶子,仰天观察后,思索道:“可能吧,我曾调查过当年杀我的人员,确实是一个姓叶,一个姓黄。” 说道此处,顾天玄轻拍自己的额头,懊恼道:“哎呀,当年怎么没有想到啊!白白受了如此多的苦难!”听其语气,望其神情,便能想到当年所遭受的灾劫多么恐怖。” 片刻之后,顾天玄心思定下,想起天泽的事,说道:“好吧,医治你可以,但是我的规矩不能变,你年龄几何?修为如何?” 天泽如实道:“晚辈至今不满十六岁,筑基境三重修为。”天泽没有向其泄露自己的真实修为是筑基境四重,更没有表明自己修炼至今才不足一年。 顾天玄闻言,稍稍点头,又握住天泽的小臂有力的捏了捏:“不错,是个好苗子,在我的医治范围之中。”说罢,便将天泽的双腿抬起观察起来。 片刻之后,顾天玄面露难堪之色,轻咬嘴角,方悠悠说道:“难难难,髌骨的作用便是连接大腿与小腿,失去髌骨后双腿犹如柳絮无力,已然失去行走能力。如今你双腿的髌骨被人整块剜除,除非能找到髌骨。” “可是髌骨早已遗失……” 天泽忽然想到另外两枚舍利子,便从纳戒中取出交予顾天玄:“顾前辈请看,白须老僧便是让我带着此物找你。” 顾天玄拿起两枚髌骨舍利子,不由惊叹道:“舍利子!莫非是白须老僧的?” “正是!” “难道白须老僧的意思是让此物做你的髌骨?”想至此处,顾天玄起身踏出灵池:“走,随我前去决明居!” 天泽向众人交代一番后,便随顾天玄来到其住所:决明居。 一入决明居,扑面而来的便是各种味道的药材,天泽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何必如此面色,我这些药材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材地宝!”顾天玄摇着头,感叹天泽有眼不识名宝。 天泽进屋入座,顾天玄则进入另外一间屋子,似是寻找什么东西。 观察四周,顾天玄性格上虽是喜贵嫌贫,但家中的设施摆件却是并无奢华之物,只是一些奇石花木点缀,字画也并非名家之作,而是出自自己的手笔,算不得旷世水平,但立壁增意已是足够。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三章 舍利做膝盖 此时,顾天玄拿出一方枣色小木匣,让天泽躺在床上。 天泽不知顾天玄要做什么,不由紧张问道:“顾前辈,你要做什么啊?” “你就听话即可,我是不会害你的。”说罢,顾天玄便应将天泽按在床上平躺。 天泽无奈只能任由顾天玄施为,只要能治愈双腿就好。 顾天玄遂开启木匣,从中取出数十枚闪烁光华的金针。 “你的双腿处已经愈合多时,髌骨缺失处血液闭塞,我会先用金针刺激穴位向此处重新走血,可能会有痛感,你要忍住,膝盖处绝不能用力!” “好!” 顾天玄闻言,取出所有金针将金针针头浸入到一瓶翠绿色的粘稠液体之中,霎时,金针竟开始缓缓吸收粘稠液体。片刻之后,除了针柄是金色,其他的部分都变成了翠绿色。 “开始了!” 顾天玄提醒天泽之后,便一针刺入鹤顶穴。 顿时,天泽感到膝盖处又酸又麻,犹如数万只蚂蚁在肉中抓挠轻夹,此般煎熬莫过于过用羽毛轻轻瘙撩脚底板。 顾天玄知道天泽此刻的感受,双指轻轻旋捻金针,再次说道:“坚持住,双腿一定不能发力,否则穴位偏移分毫,便不妙了。” “嗯!” 天泽痛苦中沉哼一声,将所有的注意的集中在上身,双手死死地握住被褥,牙关颤抖,青筋暴起,即便如此双腿也不曾微颤一分。 片刻之后,天泽的双腿膝盖处各个穴位与相关经络之处已经插满金针。 顾天玄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紫红的五品灵丹交予天泽:“服下!” 天泽此时已经没有心思询问什么,直接将丹药服下。 几个呼吸的功夫,天泽干瘪的的膝盖便极速膨胀起来,活像一只红色小皮球。 “顾前辈!”天泽惊惶的喊道,生怕自己的膝盖直接爆掉。 顾天玄看出天泽的惊惶所在,拿出一枚小刀,手起刀落,天泽的膝盖便被各切开一道一寸有余的切口,登时汩汩的鲜血便从切口流出:“莫急,这只是将此处血肉激活的现象。”说罢,在伤口处挤上一种不知名的草药汁便转身离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泽膝盖处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少,但奇怪的是伤口处鲜血却不会凝固,想来应是与草药汁有关。 “现在感觉如何?” 顾天玄进入房间问道,并在伤口处左捏捏右瞧瞧,良久之后才面露满意之色:“不错,不错,达到我的预期了,可以继续。” 天泽闻言,不由咽了咽口水:方才便这般难熬,接下来又会面临何种的痛处?” 顾天玄看到天泽的表情,转身拿出毛巾递与天泽,并安慰道:“别紧张,这关你迟早要面临的。” 天泽沉默不语,使劲的将毛巾卷的更加瓷实一些,狠狠地塞进嘴中,仿佛在用意志向顾天玄呐喊:来吧! 顾天玄做好准备之后,拿出两枚黄色的髌骨舍利子,一手撑开伤口,一手将舍利子送进肉下。 “嘶!” 舍利子进入肉中的一瞬间,天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似铜铃一般大小,剧烈的疼痛使口腔分泌出大量的口水,每次剧烈呼吸都会发出“咝咝”的声音。 “坚持住!” 顾天玄正色说道,语气就像是长辈在训斥自己的晚辈。 时间缓缓流逝,治疗的进程也一步步推进。 半个时辰之后,顾天玄长舒一口气:“你小子一直不错嘛,幸好你没有昏迷。” 天泽探知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被顾天玄包扎的很厚实,便问道:“顾前辈,若是我途中昏迷过去呢?” “如果你昏迷的话,你的双腿便会脱离你的意志,一样会失败。”说着,顾天玄一道灵气打出,此地的所有废弃物包括血迹都消失不见。 天泽恍然大悟,但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双腿之上仿佛被黏住两个大面团,不由问道:“顾前辈,我什么时候能行走?” “等伤口愈合便可。”顾天玄从纳戒中取出一瓶灵丹交予天泽:“此丹是我自制的,与你伤势恢复有益,早中晚各一粒服下,这几日便在决明居休息便可。” “好,多谢顾前辈!” 有诗云,不经一番寒彻骨,怎知腊梅显芳香。 经此一事,天泽深感健全身体的可贵,更是明晰实力的重要性。所以在决明居休养期间,天泽便孜孜不辍的努力修炼。 一旁经过的顾天玄看到天泽手握极品灵石修炼的速度,不禁汗颜惊叹:此等修炼速度,绝对为逆天灵根,实属万中无一。” 五日之后,决明居内。 今日对于天泽来讲是个特殊的日子,白一痕特地也来到决明居。 顾天玄缓缓解开包扎天泽的伤口的地方:“不错!不错!恢复的很好,再加上你自身的体质,不曾想五日便能达到如此程度,下来走走看。” 天泽兴奋的坐起下床,看着双腿膝盖处各有一道红色的疤痕,想着自己能行走了,心跳也不禁加速。 “我要走了!” 提腿、迈步、踏下! 天泽半年之后,终于迈出新的一步。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占据了天泽的脑海,恍惚间,天泽甚至已经忘却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于是一切都成了下意识,此时应该无法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笑不出声,却用肆虐的泪水抒发着心中的喜悦。 白一痕见天泽情绪波动剧烈,便上前紧紧地抱着他:“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回来了!” 就这样,两人拥抱了许久。 下午,天泽与顾天玄道别,顾天玄若有所指的说道:“以后还是会见面的。” 天泽不明白顾天玄的意思,顾天玄便劝他不要多想,时机至了,自会明白。 今日是天泽一行人来到星河城的第八日,今晚也是举行星河城最大拍卖会的时候。 当天泽与白一痕到达东灵客栈门口的时候,众人正在门口等候。 “天泽,你的腿!恭喜!恭喜!” 众人开心的上前围住天泽,暮回风更一下子跳起抱住天泽。气得白一痕握起小拳头连连挥打暮回风:“你快下来!他刚恢复啊!”就连怀中的天一也向暮回风呲牙咧嘴,似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暮回风见状忙从天泽身下滑下,转身躲在天泽身后:“天泽,你可不知道啊,你不在的几天,一痕跟天一总是欺负我!我苦啊!”说着,暮回风就抱着天泽一阵哀嚎,像极了回娘家诉苦的婆娘。 此时柏江月上前拉开暮回风,说道:“勿要再闹,我们马上就要去拍卖会了。” 见柏江月发话,暮回风自是安静不少。 片刻之后,金掌柜从客栈中走出,向柏江月说道:“柏师姐,此次拍卖会我已订下一间贵宾房,待大长老来到之后便可以出发了。” “什么?我师父在星河城?”天泽不由大惊失色。 “怎么?我的好徒儿,马上要见到师父为何会惊慌呢?” 话俯落,大长老千秋书童怪不得便从众人身后走出。 “拜见大长老。”众人齐声行礼,唯有天泽怔立当场。 怪不得上前按在天泽的肩膀上,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徒儿,你如此惊慌,是否担忧你行窃之事已被为师知晓啊?” 天泽闻言真是欲哭无泪啊,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暮回风却探出身子称赞道:“天泽你真猛!连自己师父的灵石都偷啊!” 天泽转身愤恨的看着暮回风:“暮师兄,这主意还不是你出的!” 此时,怪不得也做疑惑状,思索道:“对啊,你怎知我徒儿偷得是灵石而非其他?” 暮回风不由暗骂自己多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忙辩解道:“我听说的……不对,我猜的,我猜的。” 但随即又承认道:“好吧!我承认是我的注意,但是不是为了救人嘛,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也会承担的,但求大长老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我师父,我宁愿受皮肉之苦,也不愿背丹方啊!” 就在暮回风以为怪不得会惩罚自己的时候,怪不得却说道:“你们两个下不为例,走吧!” 暮回风突然听闻自己不会受到惩罚,一下起半人高,抱住天泽就像亲,还好天泽躲得快。 天泽双手将暮回风推开,故作生气的模样:“暮师兄,你有记下你方才叛徒的模样吗?” 暮回风立刻装傻充愣起来:“叛徒?有吗?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最喜欢我的天泽师弟啦!我最最爱你啦!” 天泽顿时无语,自己对于这个厚颜无耻的暮师兄真是无力吐槽。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四章 黑色剑气 众人穿街过巷,一刻钟的时间便已到达星河拍卖厅。 星河拍卖厅,但从字面意思便知道是由星河城官家开办,此次星河城最大拍卖会便是在此厅中举办。 星河拍卖厅的门口有专人负责将天泽一行人带进房间。 天泽一行人所处的房间位于拍卖的正前方,如先前参加的拍卖会一般,面向拍卖厅的墙壁也是透明特质的,只是与之前想比,此次的更为透彻纯净。 房间内的桌上已摆放有灵果灵茶,天泽拿起茶壶为怪不得倒满一杯茶奉上。 怪不得轻抿一口,语气温和的问道:“你的事,金掌柜已经与我说过,双腿如何?” 天泽放下茶壶,垂手立在怪不得的身旁:“顾前辈已经将两枚髌骨舍利子植入徒儿膝盖,经过数天疗养,再加上灵丹辅助,已无大碍。” 怪不得闻言,缓缓点头,心中方安心不少,眼盲腿残,终于治愈其一。 “你坐在我身边吧。” “是。”天泽这才坐下。 此时,天泽发觉台下的座位极少,只有十数个,而想自己身处的房间仅仅只有五个,便向金掌柜问道:“金掌柜,此次不是星河城最大的拍卖会吗?怎么人数如此至少?” 金掌柜微笑道:“师兄有所不知,最大的拍卖会指的是拍卖物品的价值最大,而非人数最大,且莫要轻视下方参加今晚拍卖会的人,他们无一不是富贵家族,出手自是不会柔软。” “原来如此!” 说话间,人员就座,拍品就台,拍卖会已是临近开始。 拍卖会开始。 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登上台来,伴随雄壮诗号响起: 星华琉服驻身肩, 素白皓剑斜腰前。 天河九曜同归处, 此仙凌啸震黄泉。 来人正是星河城主斩凌寒。 斩凌寒上台抱拳一礼,扫视周方,随即笑道:“今晚是我们星河城最盛大的拍卖会,虽只有数十人参加,但在座皆是各自领域的一方霸主。此次拍卖会由我斩凌寒亲自主持,而此次拍卖的物品亦是我亲自确定,绝对会让诸位不虚此行。那便开始吧!” 斩凌寒上前掀开第一块红布,瞬间滚滚黑雾自台上冲出,一时间,拍卖厅之中陷入一片绝对的暗色之中。 “诸位勿慌!” 斩凌寒神情轻松,似是眼前的一切心中早已预见,随即一道灵气打出,滚滚浓雾犹如受到召唤,重新缩回台上。 此时众人才看清,此物竟是一本纯黑色的书籍,书色如黑炭,约半指厚,表皮粗糙无字,极其怪异。 转凌寒见众人小声议论便知众人不识此物,便开口道:“诸位不知,此无名黑书出自一口无名的灵石矿脉之中,后流经我手,我寻遍知识渊博之士,却无一破解此书的奥秘。但是众人却可以确定一个信息,此书蕴含邪恶力量,希望我将其封印,但我并未如此,因为我坚信一句话,力量不分善与恶,只有使用的途径才产生善与恶。所以,今日我便将其拍卖于有识之士。起拍价为三千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枚极品灵石。请!” 斩凌寒雄沉话语说罢,场中却是一片极致的静,仿佛只是斩凌寒对着空气演讲。 天泽看向怪不得,怪不得神情平淡的喝着茶,似乎对此无名黑书并不感兴趣。 而天泽此时心中却忐忑不安,因为方才在黑雾冲出的一瞬间,天泽明显感到体表隐隐发冷,并浮现出诡异的花纹。好在斩凌寒将黑雾快速收回,这才没让众人发觉自己的异状。 “黑死异体!” 天泽心中暗叹:没想到竟在星河城寻到黑死异体的有关信息,距离自己十八岁只有两年多的时间,自己一定要在十八岁之前拜托黑死异体,此次一定到将无名黑书搞到手!” “师父,我感觉那本书对我很重要!你可以帮我拍下吗?”天泽紧张的望着怪不得,生怕他会拒绝自己。 怪不得转过头,看了看天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也没说出,片刻之后,对天泽说道:”那本书,你碰不得!” “为何?”天泽感觉怪不得对此书似乎知道些东西。 怪不得手指轻击座椅扶手,传出嗒嗒嗒的响声,冥目似是考虑着什么。 “好吧,为师告诉你,从刚才雾状黑气来看,此书与远古的一种名为黑死异体的体质有关,拥有此体质者,便是拥有灭世的威能。可惜,这种体质只有那个人才能使用,如今那人已死,黑死异体便犹如一道诅咒降临在人世间,身具黑死异体的人无一能活过十八岁。” 天泽心中大惊:“师父怎会如此了解黑死异体?还有他口中所指的那个人是谁?莫非师父曾见过黑死异体?”众多疑团在天泽的心间层层泛起。 此时,台下的斩凌寒见众人安静至此,便笑道:“哈哈,没想到诸位竟然对此书不感兴趣,那我们便拿出第二件拍卖品!” 话俯落,斩凌寒拔剑出鞘,直刺无名黑书。 “砰!” 一声闷响,惊见书面喷薄出一层黑色灵波,将斩凌寒手中的剑锋挡下。 随即无名黑书自行展开,十二道黑色剑气指天而立,悬浮在黑书上方。 刹那间,惊煞众人。 “剑气!” “你们看那!真的是剑气吗?” “是啊!是啊!” ………… …… 天泽一行人见到此幕亦是惊吓到哑口无言,任何词汇都不足以来形容此时的震惊。 剑气,此是剑道大成的象征。剑气与天泽所练就的罡锋与柔锋不同,罡锋对外,柔锋对内,两者虽也能增强实力而克敌,但都不能进行远距离的攻击,依旧属于劲力。然剑气不同,剑气是另一种形态的力量,可无色,可有色,杀敌千里,无形无迹,只有领悟剑的真谛,方可练就。 众人望着悬浮空中的十二道黑色剑气,心中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其中一位手握青木拐杖的老头张口问道:“敢问城主此物何价?”言语之中含着一丝颤抖,明显是动了心,却又怕斩凌寒狮子大开口。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斩凌寒收起手中之剑,抬手指向剑气:“无名黑书与十二道剑气,底价八千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枚极品灵石,诸位,请!” 此次斩凌寒话音刚落,场面便火爆到了极点。 “八千五百枚!” “九千五百枚!” “老刘,你省省吧!此剑是我的!一万枚!” ………… …… 再观怪不得,自见到斩凌寒竟能驱使出黑色剑气,额头上便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似是见到极其恐怖的一幕。 那件事绝对不能再次发生!也不允许发生! “五万枚极品灵石!” 怪不得一声压下全场躁动的氛围,众人皆是惊讶看向天泽一行人所在的房间,就连暮回风等人亦是震惊到双手托着下巴。 良久之后,暮回风才缓缓地向天泽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你师父真牛!真有钱!” 台上的斩凌寒轻咳两声,示意让众人回神。 “咳咳,还有人超过五万枚极品灵石吗?还有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无奈摇头。 “五万枚!一次!五万枚!两次!五万枚!三次!成交!恭喜三号贵宾房的贵客。” 斩凌寒喊罢,便示意工作人员将此物送于三号贵宾房。 三号贵宾房中 怪不得从纳戒中取出五万枚极品灵石交予工作人员,天泽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灵石,五万枚极品灵石堆积在一起犹如一座小山般震撼,怪不得连连呼喊天泽数声才回神。 “天泽,天泽!” “啊……啊,师父,有事吗?” 怪不得将无名黑书交予天泽:“你不是说你对此书有感觉吗,那便放于你这里,希望此书对你有帮助,还有千万要保管好此书!万不可遗失!” “是,师父!”天泽将此书收进纳戒之中,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从此书中获取黑死异体的奥秘。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五章 青丝斑白君似谁 此时,开始拍卖第三件物品。 那是一截六尺长的翠绿的竹竿,整体光秃秃的,表皮却是细腻,更泛着玉质色泽。 斩凌寒介绍道:“此竹乃是早已绝迹的文王玉灵竹,再加上数十万年岁月的沉淀,已经呈现玉质,其内蕴含磅礴的生机能量。诸位请看!” 只见斩凌寒弹指一击,文王玉灵竹上端便掉下几片半个指甲大小的碎片。 斩凌寒拿出一些碎片交予工作人员,让其送至楼上的各个贵宾房,自己则用剩下的碎片为众人演示。 工作人员将两枚文王玉灵竹的碎片拿到天泽所在的房间后,一行人便凑上前来想看个仔细。 怪不得将碎片握于手心,稍稍用力,手掌摊开,惊见点点碧绿星尘飘散而出,在屋中随气流而飘动。 “你们尝试将其吸纳到体内便知晓其妙用。” 天泽按着怪不得所指示那般,调息凝神,点点星尘随着呼吸进入到天泽体内。 “好浓郁的生机!” 天泽顿时感觉身体之中所有的负面感觉一扫而光,并且双腿膝盖处的伤痕也传来痒痒的感觉,是伤痕在极速愈合。转眼,伤口便只剩下几片干枯的血痂,指尖轻拂便悠悠飘落。 其余众人也感受到这股能量的神奇,眼中冒出闪闪星光。 再看拍卖台上,此刻斩凌寒已经向面前的众人演示完毕,众人也领略了文王玉灵竹的惊人奇效。 斩凌寒环顾四周,喊道:“文王玉灵竹,底价八千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枚极品灵石,诸位,请。” “三万枚。”怪不得平淡的说道,说罢还幽幽的喝了口灵茶。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众人此时如同天泽心中想的一般无二:有钱,真他娘的美妙! 最终,文王玉灵竹毫无悬念的收入到怪不得的纳戒之中。 接下来的拍卖中,怪不得又花了十多万的极品灵石,不过令天泽疑惑的是,怪不得买的东西几乎都是疗伤恢复类的。 一旁的暮回风看到怪不得花起灵石如江潮泛滥一般,不由上前匪夷所思地问道:“大长老,你究竟有多少灵石啊?” 怪不得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向暮回风伸出三根手指。 暮回风也伸出三根手指,低头思了又看,看了又思:“三十万枚极品灵石?” 怪不得摇摇头。 “三百万枚?” “不对。” 暮回风眼睛睁得滚圆,语气夸张的叫道:“不会吧!难道是三千万枚?” 怪不得摇摇头:“其实不多,也就相当于三个东灵宗的灵石总和。”那语气随意到极点,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情一样。 此时,拍卖台之上斩凌寒亲自取出最后的一件拍卖品,置于台上。 “诸位,今日压台的节目便是此物,诸位请开眼。” 斩凌寒掀开红绸露出一口圆形的陶瓮,此陶瓮色泽灰黄,表面粗糙至极,细细探查更不含一丝的灵气。 看到此物,就连见识多广的怪不得都凝眉疑惑。 斩凌寒随即介绍道:“此物我想在座的诸位无一认得,此物是出自我们东域之东的深海之中,相传久远之前,有一位精通推演之道的大能,以一身的修为与生命为代价,妄图推演天方大陆过往之神事,最终命陨,而至于有无推演出便不得而知。但是这位大能死之前却将十口陶瓮交予自己的故交,让其将这十口陶瓮放于凡人之界。传闻此十口陶瓮中,有九口为空,剩余一口则藏着天方大陆的终极秘密。” 此时,台下有位八字胡的肥胖男子质疑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城主,你如何能确定你这口是真的呢?” 斩凌寒闻言,摇摇头道:“我确实不能证明我手中的陶瓮便是传说中的十口之一,所以此陶瓮的底价为一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限,价高者得。” “一枚极品灵石!” 第一个喊价的正是方才出言询问的肥胖男子。 “十枚极品灵石!” ………… …… 天泽转身向怪不得问道:“师父,你怎么看?” 怪不得没有回答天泽,只是低头沉思,嘴上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话,似是在顾虑什么。 天泽再将注意力集中到拍卖台之上,此时价格到达九十枚极品灵石,看来大家对于台上的陶瓮并不感兴趣。 “一百枚极品灵石!”天泽喊道。 果然,天泽喊完价之后,众人便嘲笑着望向天泽所在的方向,嘲笑贵宾房中的人人傻钱多。 最终,此口陶瓮便由天泽买下。 当工作人员将陶瓮送进房间之时,怪不得才回过神。 怪不得见天泽已经交易完成,正欲敲破陶瓮之时,怪不得一把拉住天泽:“天泽,听师父的话,不要打开陶瓮!” “师父?”天泽感到今晚怪不得很反常。 怪不得略松开天泽的胳膊,但依旧是拉着:“天泽,答应师父,千万不可以打开它。” 天泽见怪不得如此坚持,也不好违背他的心意:“好吧,师父,我不会打开它的。”随后便将其收进纳戒之中:“师父,拍卖会已经完了,我们走吧!” 怪不得摇摇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坐会儿就会跟上的。” “好吧,那师父你可要早点回来啊!我们明天早上还要回宗门呢!” 怪不得微微的点了点头,可眼神却是失焦,显然心中有事。 夜半时分,墨穹挂玉盘,群星嬉逐连,如此美景之下,却有一人独浴灵池。 此人正是怪不得,自星河拍卖厅回来辗转难眠,便到灵池中舒缓身心。 就在怪不得仰望星辰之时,天泽也来到灵池。 “师父!” 怪不得转身看到天泽来到:“你怎么想起来灵池了?” 天泽跳入灵池坐在池边,说道:“我见师父今天一些情绪有些异常,想着师父应是睡不着,便寻到此处陪师父聊聊天?” 怪不得闻言,眼眶不由得红了一些:“你倒懂得师父,那便陪着为师看星星吧!” 天泽不禁苦笑道:“师父,那你可为难徒儿了。” “你这小子,看不见可以回忆以前留在心中的画面啊!” “好吧,我试试。”天泽仰头望着夜空,让脑海中曾经的画面再次浮现,一瞬间仿佛真的一样:“哇!好漂亮啊!” 两个人一老一少就这样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现实与心中的星星。 这时,怪不得突然问道:“天泽,告诉师父,你看到星星会联想到什么?” 天泽没有丝毫的犹豫:“母亲。” “为什么?” 天泽从水中抽出右臂,放于头下,说道:“不知道,可能因为星星是陪伴我最多的吧!小时候,每天晚上在破庙里睡觉的时候我都好害怕,但是有了星星就不怕了,它就像我的母亲一样,用微弱的的光守护着我。”天泽说着说着便留下了两滴黑色泪水。 怪不得似是感觉到天泽因流泪而引发鼻息声,打趣道:“那月亮呢?是因为太饥饿,所以月亮被你吃掉了吗?” 天泽被怪不得一句话逗笑,还吹了一枚大的鼻涕泡。 天泽起身整理一番后,说道:“月亮是父亲,因为他们两个总是在一起,特别恩爱。那师父你呢?师父你看到星星会想到什么?” 怪不得伸了伸懒腰,可能是因为地面硌的脑袋疼,也学着天泽枕着胳膊,方才说道:“看到星星会想到什么啊?我的故乡吧!” “为什么?师父你的故乡在天上吗?”天泽开玩笑的说道。 怪不得却并无在意,微笑着回忆起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差不多吧,反正距离此处都很遥远,想不想听我说说我的故乡的故事?” “想!当然想!”天泽身体猛地一起,在灵池之中掀起一层波浪。 怪不得缓缓地说道,仿佛一瞬间置身故乡之中:“我的故乡那里的人都很喜欢战斗,所以我的年轻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出门和别人切磋武技,由于规则是生死不论,所以几乎每过几天我都会打死一个人。” 天泽皱皱眉头,鼓着嘴说道:“师父,你怎么这么残忍啊?” 怪不得闻言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答,继而讲道:“由于人们都好武胜斗,尊崇利益至上,所以我们那里,人与人之间很难能交到真心的朋友。不过,我很幸运,我在一次交手切磋之中结识一位好友,自那时起我便拥有了一位可以将后背交予彼此的朋友。后来,我参加了军队,来到了天方……去到了别处,从此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怪不得方才慌忙改口,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便笑着说道:“那些事太遥远的,我就不给你说了,省得我忆境伤情。” 天泽心中自是不想怪不得伤心:“天泽不听了,师父莫要伤心。” 此时天泽突然又想起今晚所得的陶瓮,便向怪不得问道:“师父,我拍得的那口陶瓮要如何处置?” 怪不得思虑片刻之后,对天泽说道:“天泽,你能不能答应师父一个要求?” 天泽疑惑道:“什么要求?” “你先答应!” 天泽无奈,只得点头:“那好,我答应。” 怪不得起身面对天泽,语气严肃的说道:“天泽,你手中的陶瓮只有你真正与师父为敌之后才可以打开,若里面是空的,你便一定要找出里面藏有东西的那口陶瓮,此话只能你知我知,不可传于第三人。” 天泽越听越糊涂:“师父,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会与你为敌呢?” 怪不得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语气凝重的重复道:“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记住,此话只能你知我知,不可传于第三人。” 天泽见怪不得此般,只得说道:“好吧,天泽明白,但是师父放心,天泽一定不会于你为敌的,天泽会一直与师父站在一边的。” 看着眼前如此信誓旦旦的天泽,怪不得纵使心中安慰,可也只能默默在心中暗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便看未来能否印证这句话吧。 怪不得随后想起些事情,便对天泽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吧,待明天回到东灵宗,我会带你们这帮人去一个秘密之地修炼,为夜猿遗迹做最后的准备,届时,你们可没有时间休息的。” 天泽闻言,细细掐算,确实离夜猿遗迹只剩余一个月零几天的时间,说道:“那好吧,天泽先行回去了,师父您也早点休息吧!” “好,知道了。” 天泽这才离去,转身换了衣服回到房间休息,只剩下怪不得一人在灵池之中。 怪不得哀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如此久远的岁月,真的能磨灭我们的贪欲吗?或许你的归来,才能检验这被时间冲刷后的心。” 诗曰: 举目墨澜满星辰, 水明惊影映月沉。 来日销甲归故土, 青丝斑白君似谁。 一景随一诗,最是苦魄魂,怪不得想着念着,苦笑道:“这般世道,谁又能置身事外啊!” 说罢,便起身穿上衣服,回房间去了。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六章 东龙破苍 第二天清早,东灵客栈门口。 众人一一向金掌柜拜别,其中最是暮回风伤心,原因无它:回到东灵宗便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饭菜了。 最终,金掌柜笑着拿出一些饭菜打包与暮回风之后,暮回风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由于,亲传弟子到达东灵宗之后,很快便会有大长老怪不得安排的修炼任务,所以在怪不得的要求之下,此次负责采购的执事乘坐灵舟回到宗门,而一众亲传弟子则是由怪不得亲自带回宗门。 一行人出了星河城之后,怪不得便当着众人面,拿出一块黑色的布块,其边缘甚至还有些开线,看起来甚是简陋。 路旁路过的的修士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怪不得冷哼一声,一道灵气打入,只见黑色布块摇摇晃晃之间,便延伸数丈之阔。 “师父,我们都会御空而行,不要你带了吧?”天泽说道。 怪不得正色道:“以你们的速度几时能到!况且你自己的底还不清楚吗?会御空武技吗?你那个武技不算!此次我寻了适合你的御空武技,回到宗门便交予你。好了,你们上去吧!” 众人只得听从怪不得的要求,爬上巨大的黑色布块之上。 众人爬上黑色布块之后,怪不得便一道灵气打出。 此时众人才领略到此物的神奇之处。 只见广阔的黑色布块,摇摇晃晃的便升上天去。由于布块柔软,立足不稳,众人只得趴伏在其上面。 “走了!” 怪不得一声令下,黑色布块载着众人即刻身如雷霆弛风之速,极速奔向东灵宗。 “好快的速度啊!” 天泽不由惊叹,随即伸出头来想感受一下外界的风力。 “呼!” 天泽刚一露头,狂暴的风力直接将天泽掀飞出去。天泽一时惊慌,急忙运使控术,试图飞回黑色布匹之上。可仅仅是一个念头的功夫,众人便消失于眼前。天泽望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当场:这究竟是何等速度啊! “让你小子淘!” 此时,怪不得从天泽的头顶落下,静静地悬浮在天泽身边:“如何?知道差距了吧?” 天泽这时方才明白:“师父,天泽不会有下次了。” 怪不得闻言也没有过多的训斥:“走吧!” 随即,怪不得抓住天泽的手臂,眨眼之间,天泽便已身在黑色布匹之上。而对于刚才的画面,天泽脑海中只是出现了几张画面便已经赶上众人。 见天泽回来,一旁的白一痕忙上前问道:“天泽,你没事吧?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白一痕怀中的天一也欢快的在天泽面前跳来跳去,显得极其兴奋。 天泽轻轻挠挠后脑勺,咧着嘴笑道:“没事,是我太调皮了。” “你们快看那山好高啊!”白一痕突然喊道,似是见到意外之景。 天泽寻声望去,一座擎天巨峰静静地立于眼前。 景曰: 旭日透白霞, 玄龟肢天崖。 目厉峰霁处, 云深觅仙家。 怪不得见众人惊异便讲道:“此山名为东龙破苍,因山体狭长,直透云巅而得名。” 天泽望着此山不由惊叹道:“东龙破苍!好霸气的名字!” 怪不得见天泽满面向往,便出言训诫道:“名字霸气又有何用,还不是一座破山,如同修真一途,名号再霸气再威凛,又有何用,一样不如境界修为来的实在!明白吗?” “是,师父。”天泽轻声回道,转头不再看向此山。 可谁又能知晓,眼前名为东龙破苍的破山,蕴含着惊动天方大陆的力量,更对后来的天泽产生巨大的影响。 思虑回转,历经半日的御空飞行,众人终于回到了东灵宗。 怪不得收了黑色布块,向众人说道:“好了,既然我们已经到东灵宗了,那就马上开始对你们进行闭关修炼。在此之前,你们先回到各自的住处,准备好一切的可以辅助自己修炼的东西。还有,你们要记住,此次闭关修炼的地方对于你们只有一次,至于未来谁也说不准,所以,你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白一痕闻言,不由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很危险的样子啊!” 怪不得转头看向白一痕,摆出一副认为其说得很有道理的表情,缓缓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好像还真的有点危险,怎么,怕了?” 白一痕闻言偷偷地瞄了两眼天泽,满是羞涩的小声说道:“有天泽在,我什么都不怕。” 天泽真是欲哭无泪,这叫什么话,难不成让自己一个筑基境五重修为的人去保护一个筑基境九重修为的人?大姐!你别闹了! 怪不得作为过来人,自是看明此中情况,见天泽表情便知其心意不再此处,说道:“好了,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吧,之后来千秋阁便可。天泽,随我回千秋阁。” 天泽摇摇头,说道:“师父,我能不能先去趟御龙?我朋友血狼还等着我的灵丹救命呢。” 怪不得闻言也没有强求:“那好吧,你将灵丹送到之后就赶快回来,不可耽搁了。” “是!” 随即众人分散而去。 千秋阁之中 此时天泽已从御龙回来,既然将灵丹送至,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天泽一回到千秋阁,便被怪不得叫至房中。 怪不得凝聚出灵火,煮来一壶灵茶,为两人各自斟上一杯,坐下道:“你坐吧,尝尝我寻的灵茶。” “谢师父。”天泽坐在怪不得的身旁,心中猜测着怪不得的举动。 怪不得从纳戒中取出一根白色玉简交予天泽,缓缓喝一口灵茶,说道:“此武技为玄阶中品御空武技,名唤风雷怒火,以你如今的修为来说可能会困难一些,所以我将其中一些关键的地方做了一些更为简易的变通,融入了更高阶武技的一些优点,可在降低研习难度的同时还能增加其御空飞行的的速度。在接下来闭关修炼的一段时间内,你要好生研习,莫辜负了为师。” 天泽接过白色玉简,心中甚是感动之余,还有些吃惊:“师父,你好厉害!竟然可以融合武技!” 怪不得举茶笑道:“天泽,为师告诉你,这天下的武技皆是人创,正所谓招死人活,武技的威力也是因人而异,但终究是创出此种武技的人最为强大。而融合武技便是高于学武技而低于创武技,即便是两种低阶的武技,若是能将糅杂理顺为一招,足以匹敌高阶武技。” “原来如此!谢师父教导!” 怪不得点点头继而问道:“上次我交予你的《九气映明》可有疑惑之处?” 天泽回想片刻,恭敬说道:“师父,那《九气映明》实在难以研习,他非是寻常武技,而是修气之法。其中指道,九气实则为九灵阳火之气,我按其顺序研习却并无在体内凝聚出九灵阳火之气,不知天泽是哪里出错,请师父指正。” 怪不得指道:“你现在便按照先前修炼的顺序重新走一遍,让为师观上一观。” “是!”天泽运灵凝神。 怪不得细细观察,直至天泽修炼一遍。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七章 灵水中沚 片刻之后,天泽叹息一声,仍是没有凝出。 怪不得却是微微点头,眼神之中甚至还有些赞许,说道:“还算不错,我方才观你周身灵气曾波动三次,那时你是否突感到大道之基也微微发热?” “是啊!”天泽惊讶道。 怪不得闻言笑道:“哈哈,没想到你之悟性如此之高,已经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真的吗?”天泽激动地快要蹦起来。 怪不得继而讲道:“《黄庭内景经之上清章》中讲到,琴心三叠舞仙胎,九气英明出霄间。你可曾明白什么?” 天泽恍然大悟,立即再次运灵凝神,待灵气波动达到三次之时,看准时机控制大道之基爆发出一道灵气,使其一分为三,三三成九,顿时大道之基周围缓缓浮现九道红色灵气。 聚! 只见九道红色灵气直冲道基之顶,再缓缓下落融于道基之中。 见此功成,天泽方才长舒一口气,运使出一道灵气于掌间。 怪不得见那道灵气精纯雄厚,其中更是暗含缕缕红丝,不由暗叹自己得了一个好徒弟。 怪不得见此自是开心,问道:“天泽,说说你的见解。” 天泽收了灵气,说道:“由琴音三叠舞仙胎延伸为以灵气冲击,而产生三三为九之象。其后九为离,离为心,主明,再加霄间、九天,所指为日,自是合而为日,其后融于道基,九气自成。” 怪不得听罢天泽的分析,不由点头欣慰道:“好!非常好!不过天泽你还要努力,《九气映明》的益处超出你的想象,以后你自会明白。” 此时,门外白一痕一行人也已经收拾好东西,来到千秋阁之内。 “大长老,我们到了!” “进来吧!” 众人遂进到屋中。 怪不得从纳戒之中取出一道令牌,随即向其打入一道灵气,只见令牌霎时光华四耀,星光点点飘落,映现出一道黄玉之门。 怪不得率先走进:“你们跟着我!” 众人排做一列,紧随着怪不得进入。 入门瞬间,物转人移,此刻竟已在山涧之间。此山涧说来奇怪,自天泽一行人所在处开始竟然分出十条溪道,水上雾气迷茫,丝毫看不到尽头之景。 怪不得解释道:“此处乃是一处秘境,名唤灵水中沚,之前因损坏而无法使用,此次恰逢修缮完整,可也只能使用一次了,便赐予你们一次在此地修炼的机会,此次之后便彻底报废,无此奇遇了。” “灵水中沚?”天泽查探四方且并未见到平整的地方,便疑惑问道:“师父,依其名字,似是指此处有位于水中的小陆地,可此处涧石错落,怎不见所指之地?” 怪不得闻言,上前指向十条溪道:“此处有十条溪道,你们每人选择一条前行,届时自会看见,至于等待你们的是什么,那便要看你们的运气。” “分开啊!我不要分开!” 白一痕闻听要每人选择一条溪道独自前行,顿时有些担心。 白一痕虽说从起初受宠娇弱历经各种考验至今已是大有成长,可毕竟之前皆是有天泽陪同,还从未单独行事过。 天泽见白一痕有些害怕,便上前劝道:“一痕,没事的,一人更能静心修炼,说不定你此次一趟之后能进阶金丹境也说不定啊!更何况还以天一陪着你呢。”说着,一痕怀中的天一乖巧的舔了舔一痕的脸颊,似是在向白一痕保证自己可以保护他一样。 白一痕咬咬嘴唇,说道:“那好吧,我会努力的,你们放心吧。” 说罢,白一痕指向第一条溪道:“我先出发!向你们证明我不怕!” 随即,白一痕便沿着第一条溪道御空而去,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其他人也一一选了溪道,御空离去。 片刻之后,此地只剩余天泽与怪不得。 怪不得轻轻地抚了抚天泽的头,语气柔和说道:“去吧。”言语之中似是包含了无限的期望。 “师父,保重。” 天泽遂转身,身影缓缓消失于最后一条溪道。 天泽纵身进入第十条溪道之后,脑海中所探知的轮廓尽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听着脚下的溪水声前进。 行了半个时辰,天泽身前的雾气方才渐渐稀薄,水面也开始变宽变缓。此时天泽探知到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中央有一处开阔陆地。 见此情景天泽不由加了几分力,很快便来到陆地之上。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 景曰: 青水碧带分丝绕, 珠石繁花惹地袍。 古时前人未曾见, 仙灵圣地应云霄。 天泽一踏上此地,便察觉到了与众不同之处:此地处于水中央,由于水流经过的缘故,浓郁的天地灵气皆被草木所滞留,此般才造就一番灵地。 “此地看起瑰丽怡人,并未师父所讲的那般有危险存在。” 天泽摇摇头,少时学易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更何况对自己而言,十八岁就是个命坎,更没理由偷懒。此时此地正是修炼的最佳的时机,怎能为他事所分心啊! 天泽盘坐于地,拿出一枚聚灵丹服下,再拿出数十枚极品灵石放于身边,以便随时取用,随即便进入状态修炼起来。 只见天泽催动七彩灵根,再加上聚灵丹的辅助聚灵效果,霎时,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被天泽吸引而来,在周身形成一道灵气龙卷。 一入定神不知日,再起风暴晋升时。 这日,原本进入稳定修炼状态的天泽感觉到已经到了晋升筑基境五重修为之时。 天泽双手紧握极品灵石,在七彩灵根的极速运转之下,极品灵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齑粉飘落。 “给我用力压缩啊!” 天泽一声怒吼,七彩灵根发挥到了极限,大道之基的已经被开发到极限,此时所有的力量将全部用作压缩大道之基上方的气海,将其凝成第五道大道之基。 “轰” 片刻之后,第五道大道之基终于凝成,天泽立即取出一枚三品固灵丹服下,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境界。 突然,危机破空而至。 “喔喔喔!” 惊见一只金色身影,自天空狂啸扑向天泽。 天泽眼盲心不盲,早已发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见其扑出,转身斜腰躲过一击,并连连后退,与其保持安全距离,双方一时对峙。 天泽站定,探知之后,惊讶的发现偷袭的竟然是一只金羽暴鸡。 金羽暴鸡是属于精怪等级,脾气火爆,半丈的身高几乎快赶上天泽的身高,实力大致相当于与筑基境的修士。但由于精怪相比于先天凶兽而言,体内多了一枚储蓄灵气的内丹,再加上一身刀枪不入的金羽甲,金羽暴鸡几乎是可以吊打筑基境七重以下的修士。 “喔喔喔!” 金羽暴鸡瞪着天泽,双爪不断地来回在地上摩擦,像极了即将冲锋陷阵的士兵在阵前磨砺兵器。 天泽见状,抬手之间已将青忆天陨握于手中。 速战速决! 天泽对上金羽暴鸡不敢懈怠,起手便是雄威赫赫。 “一曲焰袭千枫海!” 只见青忆天陨敛青光散红芒,一道由剑锋绵延而出的数丈之长的红枫剑刃横扫而出。霎时,红枫剑体依次散出,借由天泽挥剑的力道,化作一枚枚枫叶旋镖袭至金羽暴鸡。 “喔喔喔!” 金羽暴鸡一阵鸣叫之后,双翅怒震,顿时惊起阵阵尘波。 “啪啪!” 金羽暴鸡左右双翅一折,随即猛然一开,便将灵气枫叶镖击飞。 幸好天泽眼疾手快,收招及时,这才没有受到招式的冲击。 “好坚硬的鸡毛!” 天泽不由感叹道,不过天泽也没指望着黄阶下品武技便能将其干掉,此般只是想试试金羽暴鸡的水,没想到确实有些棘手。 “远攻不行,那便近战!苍云白羽!” 只见天泽运使磅礴灵气,在身上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白云灵甲。 身披灵甲的天泽自是信心倍增,起手便向金羽暴鸡刺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八章 融合武技 无极玄威 金羽暴鸡见状,非但不躲,反而是兴奋的冲上前来与天泽缠斗在一起。 金羽暴鸡双翅展开几乎达到一丈之阔,每每攻击皆是双翅搂抱之态。 天泽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欢喜。 金羽暴鸡双翅打开之时,身上最为脆弱的部位—翅根便露了出来。 可渐渐的,天泽再也笑不出来了。每次天泽出剑刺向金羽暴鸡的翅根之时,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剑锋反弹回来。虽然天泽也被金羽暴鸡踢中一脚,不过好在有苍云白羽防御,只是受到一些震荡。 “既然从外无法攻破,那就从内攻破!就拿你来试试水!” 天泽收起青忆天陨,转而在脚下运使出纵云身法,极速接近金羽暴鸡。 “喔喔喔!” 金羽暴鸡面对放弃攻击而全力运使纵云的天泽,每次攻击都狠狠地攻击在空气之上,犹如一拳打在蓬松的棉花上,极其难受,只能愤怒的煽动翅膀与蹬腿爪击。 “就是现在!” 天泽抓准时机,一掌印在金羽暴鸡的后背之上,随即逆向吸纳灵气,此招正是武技《噬灵残本》。 金羽暴鸡突感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急速流逝,便知道是身后的人类在搞鬼。 “喔!” 一声极为尖锐长鸣,金羽暴鸡双翅一震,竟脱离天泽的控制,飞入空中。 “这股气息是!” 天泽惊讶的发现金羽暴鸡头顶的鸡冠竟由软变硬,周围的灵气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很显然,金羽暴鸡不想再陪天泽玩下去了,方才天泽使出的武技已经使它意识到眼前的人类很有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 只见金羽暴鸡头部猛然一甩,一道金色的闪电便从头顶的鸡冠中射出。 天泽见金色闪电袭来,其速度之快已是没时间躲避,只能下意识的拿出青忆天陨阻挡。 “啪!” 一声爆响,金色闪电顺着青忆天陨直接将天泽劈得倒飞出去。 “好畜生!今天必要烤了你!” 天泽周身衣物被金色闪电劈得发黑,心中大为愤怒。起手之间,怒运浩瀚灵气于青忆天陨之上。 “寒照星龙疾玉尘!” 一剑斩出,即是一龙临世,寒龙凛冽,雄雄威风,直冲空中金羽暴鸡而去。 金羽暴鸡怎会束手待戮,头顶鸡冠红至极点,身形一摆,一道腕口粗的金色光柱极速打出。 疾招相触,一时间电闪雷鸣白雾横行。 “嗷!” 一声龙吟,寒龙辟白雾,更冲破后续的金色闪电,凶猛的力道直接将金羽暴鸡的左翅冲散,一时间金色的羽毛漫天散落。 “砰!” 金羽暴鸡跌落在地,已是死亡。 天泽艰难的上前查探情况,心中却是起了疑惑:寒照星龙疾玉尘说到底只是黄阶中品武技,怎会有如此之大的威力?莫非是九气映明? 天泽随即盘膝而坐,细细查探自己体内的情况。果然,细心的天泽发现自己运使的每一缕灵气之中都蕴含着一丝九灵阳火之气,想来便是这股力量的加持之下,才将黄阶中品武技发挥到如此程度。如今天泽更加期待九气映明练至大成之后的奇效了。 不过,天泽在方才的战斗之中也发现了自己急需弥补的弱点,那便是《噬灵残本》。 战斗之中,天泽在金羽暴鸡身后所施展的武技便是《噬灵残本》,但可惜的是由于还未熟练掌握的缘故,很难控制住对手,更遑论将对方身体中的灵气吸走。 为今之计,是要快速掌握高阶武技,黄阶武技如今已是越来越乏力。 玄阶武技有《噬灵残本》《云御霞幻决》,人阶武技有《九气映明》,能与自身境界对等的攻击手段太少。 “融合武技?” 天泽突然想起怪不得所说的话,若是自己将《火龙决》与《玉外青锋》相融合的话,或许可以形成新的一招。 说做就做,天泽先不通过武器施展此两种武技,而是仅仅用左右手施展出,先来一个小型的试验。 随着天泽意念的控制,左手缓缓凝聚出一条小型的寒冰之龙,旋舞之间喷薄出淡淡的白雾;而右手缓缓凝聚出一条火红的火龙,细细观察,身上的火红龙鳞是由枫叶组成。 “融合!” 天泽小心翼翼的将两种武技靠近在一起,可两种武技似乎极度讨厌对方一般,相离一寸的时候便再也无法靠近。 “不对啊!我曾服下三阳朱果,还有方才的九灵阳火之气,都是已经融入我的灵气之中,为何我还能施展水属性的武技?”天泽越想越不对劲,越不对劲越是想,渐渐的思维进入到一个死循环之中。 “啪!” 突然,一条鱼跳出水面的声音拉回天泽的思绪,天泽先是一愣,然后兴奋的满脸通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如今我体内的情况就如同身边的这条河,灵气为水,而三阳朱果之类的其他东西就像是水中的鱼,两者看似一体,实则并未真正融合在一起,而是惨杂在一起。” 天泽再次仔细探查《玉外青锋》的招式,果然在中间找到几丝火属性的气息。 既是知道其中的关窍,天泽立即开始试验。 先是将两种武技分散,然后缓缓将其合在一块,每当有重合的地方,天泽便会控制它们以五五之比例融合,然后再推。经过数次失败,天泽终于成功的将两种武技合二为一。 “融合成功了!” 此时,天泽双手之间,一只冰火交织的灵气龙浮空而现,细细看来,犹如是双色发晶雕刻而成的龙,啧啧称奇。 天泽站起身来,一掌将冰火之龙挥向远处的地面。 “嗷!” 龙吟响彻,直接将地面炸出一道数丈宽的深坑,更为奇异的是攻击之后的地方同时出现了火灼与冰冻的痕迹。 天泽不由感叹道,此般威力较之前相比,足足提升了数个层次,再加上九气映明,已然达到玄阶中品武技的水平,此招今后便唤作:无极玄威。 得此融合武技之后,天泽心情大好,便欲将金羽暴鸡烤来庆祝。 金羽暴鸡的身躯极其雄大,天泽自是吃不完,所以天泽只切下一只鸡腿烧烤,其他部分扔下河中,自有其他生物将其吞食。 “咦?” 天泽切鸡腿的过程中,突然发现金羽暴鸡的体内竟有一粒红色的肉球。肉球体积约有半个拳头大小,表面泛有淡淡的灵气气息。 “莫非此物是精怪体内的内丹?”天泽观其形态确实与书中描绘的一模一样。 内丹是精怪体内特有的储蓄灵气之地,一旦精怪进阶至妖兽,体内的内丹便会变成妖丹。 内丹一旦来讲只有两个用途,一者,炼丹;二者,当做灵石之用,吸收灵气。 天泽不会炼丹,只能吸收其中的灵气。 火堆之旁,天泽轻嗅着诱人的鸡腿,一边缓缓吸收着内丹之中的灵气。无奈的是,金羽暴鸡内丹之中的灵气太过于混杂,其中只有三成的灵力被天泽吸收。 果腹之后,天泽便决定在此地转转。 “此地好奇怪啊!” 天泽越往前面走越感到诡异,这种诡异的感觉并非是从周围的事物散发出,而是空气之中的灵气。 天泽轻轻吸纳一丝灵气到自己体内,下一刻便感到大道之基快要炸开一样,连忙将那缕灵气剥离出体内。 “怎会如此?竟然有如此的暴虐的灵气!” 天泽立即中断了自己与周围灵气的联系,这里的灵气太危险,应该说根本不是天方大陆的灵气! 行了数个时辰,天泽终于走出了森林,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悬崖,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这是幻觉吗?” 天泽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水中的一块陆地之上,怎会走到此处?实在是太诡异了。 突然,天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失去意志,直直的栽入悬崖之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九十九章 魂迁 东龙破苍 “哥哥,哥哥,你醒醒……” “阿牛,不要打扰客人,让客人好好休息。” “好的,阿妈!” 天泽意识苏醒,迷茫之间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对话,由于口干舌燥,天泽不由轻咳了几声。 “孩子,你醒了。” 天泽缓缓张开双目,眼前一个温柔的妇人正扶着自己喂自己喝水,旁边还有一名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此时正笑着看自己,观察周围似是看身处帐篷之中。 天泽喝完水,意识清醒一些,问道:“请问我怎么在这里?” 自己言语一出,天泽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我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我不记得我会此种语言啊!等等,我的双眼!竟然复明了!天泽伸出双手在眼前来回的晃晃,清晰地彩色画面,而非是线条组成的枯燥轮廓。 那女人似乎没有在意天泽的异常,转身站起拿起木勺在吊锅中搅拌着,闻着像是肉汤,说道:“你不知道吗?” 天泽回过神来,摇摇头,脑袋此时十分混乱:“不知道,好像是从悬崖上掉下的,之后便失去意识。” 此时一旁的阿牛大叫的说道:“哥哥,哥哥,我知道你是从神山上掉下来的。” 那女人闻听阿牛叫嚷,面色不悦道:“阿牛,不许胡说!神山岂是人力便可攀登的。” 阿牛见阿妈不相信自己,气的直跳:“真的嘛,当时阿妈低头在采草药,你没看到,我看到了!” 那女人笑而不语,显然是不相信阿牛,也不想与他争吵。 天泽起身有礼说道:“小子名唤天泽,不知你们如何称呼?” “你唤我阿妈便可,这是我儿子阿牛。” “阿妈。” 天泽虽是心中奇怪,但还是这般叫了。后来天泽才知道“阿妈”是此地对于年长的女性的尊称,同时也具有母亲的意思。 “阿妈,我带哥哥出去走走吧!”阿牛拉着天泽的胳膊向阿妈祈求道。 “好吧,不过要片刻之后马上回来吃饭啊。” “知道了,阿妈!” 天泽跟随着阿牛,走出房间,此时清晰自己所处的环境。 此地只有一个牧民帐篷,旁边有一片广袤的牧场,圈养着数量不一的牛羊。 景曰: 碧草凝仙浆, 万里竞彩芳, 几处白团洋洋过, 心已静,只羡牧者不朝堂。 穷天倒成海, 一去归谷汤, 百隼青影随天去, 逆翱翔,不问前途但鸣苍。 阿牛把拉到天泽帐篷后面指着一座山说道:“哥哥,你看,你就是从那座山上掉下来的。” 天泽顺着阿牛所指之处望去,瞬间如坠冰窖。 阿牛所指的山竟然是东龙破苍! 虽然上次所见只是轮廓,但是天泽可以绝对肯定眼前的神山就是东龙破苍。 “哥哥,你的手怎么发抖起来了,而且还这么冷?”阿牛奇怪的问道。 天泽咽了咽口水,镇定心神,将两只手搭在阿牛的肩膀上,蹲下说道:“阿牛,此处是何地?” 阿牛一脸的疑惑:“哥哥你是不是脑袋摔坏了?此处就是草原啊!” “哥哥想问的是此地的名字?”天泽几乎快要抓狂了。 “此地的名字就叫草原啊!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叫的。哥哥,你没事吧?要不要让阿妈带你去看病?”阿牛担心的说道。 “呃……不用,不用。” 天泽站起身来,眺望着东龙破苍,心中几乎都快要抓狂了:这就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在灵水中沚,怎会昏迷之后,从东龙破苍山巅跌落,就连双目也恢复如初。 天泽恍如之间,已经分不出跌落山崖之前是梦,还是跌落山崖之后是梦。 帐篷之中,阿妈打了一碗肉汤端给天泽。 天泽轻轻一嗅,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其中更是灵气四溢。 天泽一口咬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就连心境也平复不少。 阿妈见天泽吃的津津有味,笑着问道:“如何?阿妈的手艺不错吧?” 天泽点点头:“不错,不错,香极了!” 随后天泽问道:“阿妈,我见周围毫无人迹,此地是只有我们一家吗?” 阿妈闻言,轻叹一声:“其实十余年前此地还是很热闹的,后来因为要打仗,所有成年的男子都被征收入伍,阿牛的阿爹也在阿牛出生的头天晚上被抓走,渐渐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阿牛的……”天泽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天泽看向阿牛,阿牛把头埋在碗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阿妈轻轻地抚着阿牛的头,慈爱的说道:“他阿爹一定会回来的,我和阿牛正因为坚信着,所以在一直没有搬离此地,我们会一直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天泽微笑着说道:“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我也相信。” 一旁的阿牛三两下就把碗中的肉汤一扫而净,转身飞奔了出去:“我吃饱了,出去玩了。” 天泽听到了阿牛跑出去时发出的哼哧声,知道刚才阿牛哭了。 有泪不轻弹,未到伤心处。 天泽知道方才这些话语可能触碰到阿牛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天泽将手中的碗放下,说道:“阿妈,我吃饱了,我去看看阿牛。” “好,你去吧,小心点。” “放心。” 天泽走出帐篷,四处寻找,终于在马场找到阿牛。 “阿牛,没事吧?”天泽上前问道。 阿牛摇摇头,说道:“没事,只是有些想阿爹了。” 天泽静静地坐在阿牛的身边,说道:“你曾梦到过你阿爹吗?” 阿牛点点头:“嗯,梦中的阿爹很强壮,一箭就可以射死一只大狼,特别厉害!有时候梦醒了,我还想的话,我就会到河边去。” “到河边干嘛?” 阿牛指着自己的小脸说道:“娘说我和阿爹长的一模一样,我便去河边对着河中的影子说话,就像对着阿爹说话一样。” 天泽闻言,心中不由感慨道:每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都有属于自己表达感情的方式。 “哥哥,要一起骑马吗?”阿牛站起来问道。 “好啊,只是我不会,你要教教我啊!” “好啊,那阿牛就来教哥哥骑马吧!”说罢,阿牛转身解开缰绳,牵来两匹白马:“哥哥,这匹鬃毛长的白马名唤疾风,这匹鬃毛略短的白马名唤绝尘,都通人性,我们就选它们吧。” “好!” 天泽选择了鬃毛长的疾风,因为感觉更温柔一些。天泽本以为骑马会很难学,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便可以在马场驰骋起来,不过自然还是归功于温柔的疾风。天泽每每即将失去平衡,疾风总是可以稳稳地停下,供天泽调整状态。 在马场跑了一会儿之后,两人感觉不尽兴,便出了马场在草原上疾驰。 天泽身跨骏马,迎风肆意驰骋,一眼望去,没有尽头的草原便都是心中的无法言喻的豪迈。 阿牛此时也开心的唱起了悠扬牧曲。 蓦然,天泽看到一群黑点自天地交界处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向天泽二人奔来。 天泽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便向阿牛问道:“阿牛,那些是什么人?” 正在欢声的阿牛闻言,驻马观察,霎时,脸色大变:“是掠贼人!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哥哥,我们向另一方向走,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们的牛羊,否则他们会都抢走的。” 言语之间,天泽便已明白,天泽一边骑马一边问道:“他们修为都是什么境界?” 阿牛快语说道:“据曾去过那边的牧民所说都是筑基境三四重修为,很难对付的!” 天泽不由纳闷道:“筑基境三重修为很高吗?” 阿牛解释道:“因为征收士兵的原因,早在数年前这片草原境界修为超过筑基境的都被拉入兵营,如今筑基境的都是这几年才成长起来的。” “原来如此!吁!”天泽一拉缰绳,停在原地。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章 斩杀掠贼人 阿牛见天泽停下,连忙转身说道:“哥哥,快走啊!他们的马匹都是经过训练的,很快便会追上我们的。” 天泽闻言说道:“阿牛,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话虽这样讲,但其实天泽心中的想的是,区区几个小筑基,还没有必要跑。就算是阿牛所说有误,这些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也可以帮阿牛争取些逃跑时间,一人死总比两人亡要好的多。如此算下,怎么都不亏。 然而阿牛且倔强道:“即是如此,我也不走,我们与他拼了!哥哥,你别劝我。虽然我连后天境都没突破,但是我不会害怕的!”说罢,便从马背的皮袋中抽出一把斩骨弯刀握在手心。 天泽看着阿牛坚毅的眼神:“好!今日不会由他们猖狂的!” 草坡之上,一人跨一马,两影对斜阳,等待着草原上的人形败类。 片刻之后,一群掠贼人尖叫着冲到天泽二人的身边,为首的是一名大胡子,面皮干黄,嘴唇爆了许多干皮,一看便知是长时间迎风所至。 “哒哒哒……” “兄弟们,围起来!”一众掠贼人围着天泽二人转了数圈,停下狂妄的大笑着看向天泽两人。 大胡子上前来,喊道:“天下草原一家亲,我等口干舌燥,能不能带我们去你们帐篷歇歇脚,讨口水喝?”言语虽是客气,但语气之中尽是威胁。 天泽没有搭理,而是释放出灵气探知对方众人的修为。还好,九个筑基境三重修为,七个筑基境四重修为。 为首的大胡子感受到被人探知修为,便大怒道:“呦呵?你小子竟敢窥探大爷们的修为!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吗!” “大哥,他只有筑基境三重修为,那个小孩还没有突破后天境。”大胡子旁边一个光头佬窥探天泽二人的修为之后笑着说道。 “筑基境三重修为?不错嘛!看来我们草原的人才越来越多了,小子,以后跟我混,保你吃香喝辣,如何?” 面对同为筑基境的天泽,大胡子此时极想将其拉至麾下,毕竟自己能在草原横行数年,便是仗着身后的筑基大队。 天泽轻轻笑了笑:“若是我不愿意呢?” 大胡子闻言,冷哼一声:“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爷刀下的亡魂,不过一千也至九百,大爷并不介意再增加一个!” “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话俯落,青忆天陨闪现天泽手中:“青锋—破蜃!” 青锋纵横之间,漫天白雾飘扬而出,将所有的掠贼人团团围住。 “寒玉道雪千古风!” 天泽疾招再出,霎时,白雾之中数十道冰锥交错急射,顿时哀嚎四起。 大胡子身陷浓雾,不见身边之人,只闻凄厉之声,大声骂道:“行了数载,今日竟看走了眼!小子,死来!西风啸沙!” 只见大胡子爆喝一声,高举手中阔刀,灵气怒然注入,随即横扫一刀,刀身产生的灵气狂风将白雾尽数吹散,其中数道凌厉的风刃更是直袭天泽与阿牛而去。 天泽见状,一横一仰之间,便将灵气风刃打散。 浓雾散却,大胡子看着周围倒地而亡的众人,竟只有自己一人有可战之力。 “我杀了你!”大胡子纵身跃起,一刀砍向天泽的头顶。 天泽不慌不忙,举起青忆天陨,横阻阔刀,同时在青忆天陨之上运使出罡锋与柔锋。 “砰!” 一声闷响,刀断,人飞。 大胡子只感自己的五脏六腑移了位一般,剧痛难忍,再看看撕裂的虎口与手中的断刀,竟几口鲜血呕出,一片血草惊心之景:“怎么会这样?你明明是筑基境三重修为的……咳咳咳……” 情至激动,大胡子再次剧烈咳嗽起来,竟带出几块鲜红的碎肉:“我的内脏……被震碎了吗?” 天泽看到大胡子的凄惨模样,心中一时不忍:没想到,随着境界修为的提升,罡锋与柔锋一起运用的威力也会提升如此之大。但眼前之景也不是天泽想看到的:“抱歉,你的伤势已是无望,希望你下辈子是个好人。一曲焰袭千枫海!” 霎时,漫天火红枫叶飘飘洒洒覆盖在尸体之上,随即冲天的火海将所有的掠贼人的尸骨化作尘土。 心无人念,烧杀抢掠近十年之久,刀刀如割草,声声破亡音,这些掠贼人已经失去了人的资格,或许他们唯一赎罪的方式便是用自己的骨灰来滋养这片草原的草地,对未来的草原间接做出一丝的赎罪。 天泽收了火焰,用控术收了掠贼人的纳戒,转身看向一旁的阿牛:“阿牛,你一直没说话,是害怕了吗?” 阿牛摇摇头,双眼之中尽是仰慕:“阿牛不害怕,只是感觉哥哥好厉害!” 天泽轻轻笑道:“阿牛以后也会这般厉害的。” “真的吗?” ………… …… 两人有说有笑的向家奔驰而去。 夜晚,天泽独自躺在帐篷外,看着远处的东龙破苍。 月光皎洁似纱,为万物倾上一层朦胧。东龙破苍更是直指天顶轮月,给人一种站在山巅便等登上月亮的错觉。 “东龙破苍……灵水中沚……草原,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中又有何种联系呢?” 天泽辗转反侧,心思难眠,自己也曾询问过阿妈,可并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甚至她连东灵宗都不曾听说过。不过明日阿牛要到西面的落夕镇卖羊皮,天泽可以一同前去,或许落夕镇上可以得到线索。 想到此处,天泽便不再为此事而分心,担心并不能为自己带来实质性的突破。天泽便在夜色之下,一遍遍的研习还未完全掌握得武技。 第二天,天际刚刚泛起红晕,阿牛已经起床将羊皮装在马车之上。此地离落夕镇有四十里的路程,驾驶马车需要走一个时辰,阿牛已经习惯了这样。 “小心点!”阿妈呼喊着目送天泽与阿牛渐渐远去。 马车行驶在草原之上,速度快但是颠簸的也是厉害,天泽坐在车后,每次都要调整身体的位置以防止马车侧翻。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到了落夕镇。 此地说是一个镇子,倒不如说是牧民的聚集地,周围几乎没有帐篷,全是以低矮土墙组成的格子,一个格子便是一个店铺。来的早,就能抢到一个好位置。但是由于阿牛实力微弱,每次即是来的最早也不敢占用好位置的格子。 今天天泽与阿牛来的早,只有两三个人,阿牛默默将马车望最边缘的格子赶去。 天泽问道:“阿牛,你为什么要往最偏僻的地方去?那能卖得出去吗?” 阿牛将其中的缘由告诉了天泽。 天泽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不怕,今天有我在。” 阿牛闻言,咬了咬嘴唇,双拳紧紧地攥着,似是心中极为难以抉择。 天泽见阿牛此般,便上前抚了抚头:“放心吧!” 阿牛抬头看着天泽,眼神极为坚定:“嗯!” 本来阿牛是想自己动手将马车上的羊皮搬进格子中,天泽制止了他,转而用控术搬运羊皮。阿牛见此神奇的一幕,兴奋的拍手赞扬。 将羊皮全部搬进格子之中后,天泽问道:“阿牛,你有笔纸吗?” “有。”阿牛起身从第一摞羊皮中间取出纸笔交予天泽。 天泽在纸上写道:玉外青锋,然后拿到阿牛面前问道:“阿牛,你认得这些字吗?” 阿牛点点头:“认得,玉外青锋。” “语言不同,文字却是相同的。”天泽转身将整篇《火龙决》《玉外青锋》默写下来交予阿牛:“阿牛,这两本武技你要好好藏好,熟记于心之后便将其焚毁。” 阿牛接过武技,翻动了几页,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放心吧,哥哥,我会努力研习的。” “那就好,记得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阿妈,知道吗?” “嗯!”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一章 神秘桓府 随着朝阳渐渐升起,落夕镇交易的人也多了起来。 此时,蓦然一声狂妄的威胁怒叱传来。 “阿牛!你小子又皮痒了吗?敢抢老子的地盘!” 来人是个光膀的青年男子,身后牵着的马车上放着一些铁具。 阿牛见此人呵斥自己,便小声对天泽说道:“哥哥,他叫大安,是一名铁匠,仗着筑基境五重的修为,在此地常年横行霸道,经常欺负我。” 天泽点点头,站起身来,风轻云淡的说道:“大安是吗?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们滚出去!”大安把脚踩踏在羊皮之上,显得极为放肆,犹如此地君王。 天泽上前一脚将其踢开,淡淡道:“抱歉,我们还有做生意,请你到别处撒野,最好别逼我动手。”说着天泽凝聚出一缕灵气在手心。 大安本欲冷笑嘲笑,但看到天泽手中的灵气便脸色沉重,如临大敌:“好精纯雄浑的灵气!你究竟是什么人?”说罢,大安本能的后退一步,单单从灵气质量来看,自己已经差的太远,赢得希望渺茫之极。 天泽收了灵气,坐在羊皮之上,说道:“我是阿牛的亲戚,听说有人欺负他,我今天特意来看看。” “谁……谁欺负他了!我们……我们闹着玩呢!”大安结结巴巴的说道,此时他心中只想焦急的离开此处。 “我希望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可以吗?”天泽声音极轻,但在大安听来却犹如地狱之音。 大安不欲回答,转身焦急逃窜。 “火昧蛇灵!” 天泽起手两道灵气打出,瞬时化作两条半丈长的火红灵蛇,将大安团团缠绕。 大安见两条恐怖的火蛇咝咝吐着信子瞪着自己,连忙大喊道:“可以!可以!我保证以后不会欺负阿牛,还会保护他!你赶紧收了神通吧!” “这还差不多!走吧!”天泽信手一挥,两条活蛇瞬间消散,化作氤氲灵气。 “谢谢!谢谢!”大安牵着马车一步两回头,快速跑离。 天泽见大安如此,果真被自己猜中,此地偏僻至极,能获取修炼之法已是不易,更别说获取武技了。除非像掠贼人那般,从过往此地的商人手中获取。如此,天泽更能确信,阿牛一旦学会武技,便可拥有自保之力。 随后天泽想到什么,转身对阿牛正色说道:“阿牛,在你没有达到筑基境之前,前往不可以暴露出自己会武技的事情,以防被有心人盯上。”说罢,天泽又拿出十枚极品灵石交予阿牛:“这十枚极品灵石不可以花出去,它们是你进阶境界的关键,一样要小心藏起,不可让外人知晓。清楚吗?” “放心吧!”阿牛收下灵石,抬头问道:“哥哥,你要离开吗?” 天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突然消失,只希望你有自保之力。” 阿牛挠挠头,也听不懂天泽所说的话语,心中默默嘀咕:人怎会突然消失呢? ………… …… 近邻中午时分,落夕镇上聚满了交易的人群。 此时,一列身着华贵服饰的队伍从落夕镇中穿过,队伍前后均有大量的士兵把守,中间是一辆朱红色马车,一路前行。此时刚好走到天泽所在的格子面前。 “少爷请!” 只见两位俊美少年自车中走下,一人白衣飘飘,面貌严肃,神若冷霜,一人蓝服灵动,洒脱随意,气定神闲,两人在街上随意看了看,便走进天泽所在的格子。 蓝衣少年看着地上的羊皮说道:“大哥,不曾想偏僻之地也有如此上等的羊皮,若不我们买上一些给娘亲带上?” 白衣少年闻言,弯腰轻轻翻动揉捏几下:“也好,这些皮料不错,色差极小已经接近纯白色,皮质也柔软,便捎上一些吧。” 说着,便吩咐几个下人进来与阿牛谈论交易。 天泽见两人不似平常人家,想必见识会多一些,便上前问道:“在下天泽,见过两位公子,不知两位公子所至何处?” 蓝衣少年闻言,正欲说话,白衣少年一把将其拉回,转身对天泽冷冷道:“我等所至何处,与阁下何干?莫不是心存异图?” 天泽见两人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道:“两位误会了,在下只是迷路,不知回家路途,见两位公子器宇不凡,应是见多识广之士,这才贸然询问,见谅,见谅。” 蓝衣少年并没有因为天泽此番解释而放下戒心,不过神色倒是舒缓不少:“你家为何处?” “东灵宗。” 两人均是摇头:“东灵宗?没听说过。” 天泽心中不禁大为疑惑,观其样貌应是大族子弟,怎会连东灵宗都未听闻:“两位真的从未听闻过东灵宗?天方大陆东域的东灵宗吗?” 两人闻言,精神一震,遂平复心情,缓缓说道:“朋友莫显焦急,我兄弟二人虽是不曾听闻,但我族中有数人曾外出游历数千年,我曾听其说过东灵宗,朋友可随我们回到族中,或许可以帮到你。” “真的?”天泽见其二人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心中起了一丝疑心。 白衣少年见天泽语气中含有一丝怀疑,故作失望道:“你既然不相信,那便罢了,你也可继续在此地等待,只是此地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你的答案何时何日才能寻到,便无从得知。” 天泽也不想一直困在此处束手无策,便说道:“好吧。” 随后天泽向阿牛交代了一些平时修炼的事情便随着两位少年踏入马车,缓缓驶离。 众人行了十数天的路程,期间天泽数次询问两少年的名字与其宗族信息,可两人始终避而不谈,只向天泽透露自己族姓为桓,天泽再问其他均是冥目修炼而不言。 这日,众人终于到达少年所在的家族。 天泽下车望去,此处与其说是一个家族之地,更不如说是一座城池,高门之上刻道两字:桓氏。 天泽跟随队伍进入城中,道路两旁之人见了两位少年或是笑脸相迎,或是躬身一礼,此番便表明眼前的两位少年地位极高。 天泽随着众人行过数条街道,眼前蓦然出现一座府邸:桓府。 “请!” 天泽随着两位少年来到府中厅前坐下。 “请稍等片刻,我去请族中的叔辈。”蓝衣少年向白衣少年暗暗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向府中深处走去。 天泽望着蓝衣少年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是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危险而是一种被引导的感觉。 片刻之后,一位年貌中年的男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先前的蓝衣少年。 中年男子上前语气冷冽问道:“你是天方大陆的?” 男子一句话把天泽搞糊涂了,天泽疑惑道:“你们不是吗?” “给我抓起来!”中年男子一声令下,便从侧厅冲出众多的士兵将天泽团团围住。 天泽怕其中有误会,连忙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敌人啊,我只是来问路的啊!” 中年男子恍若无闻,一挥手,士兵们便冲了上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人事情发生了:天泽竟然犹如一枚没有身躯的幻影,任凭士兵的双手如何挥舞,只能可从天泽的身躯中穿过。 天泽也没有想太多,便穿过众人的身体,径直向桓府深处跑去。 “快追!” 士兵们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跟随着中年男子追向天泽。 天泽在府中七拐八拐便来到一座院落之前,眼见身后追兵将至,天泽便立即推门进入。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二章 云际卜龙君 随后追至的士兵见天泽进入院落,神情慌忙的向赶来的中年男子说道:“家主,那牲畜进了祠堂之中,如何是好?” 中年男子闻言,勃然大怒,一脚将那士兵踹飞:“废物!一群废物!连一只牲畜都抓不到,竟然还让他跑进祠堂!”随即,中年男子转身对蓝服少年与白衣少年说道:“你们在此好好盯着,我去拿东西!记住,在我没来之前,不许进去!” “是!” ………… …… 祠堂之中 天泽见院中空无一物,只有院落地面之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似是无心涂鸦,又似某种文字。 “吱……” 天泽推开屋门进入其中。 入屋所见,尽是一些红色粗布自房梁之上垂下,其上亦是绘制有形状各异的符文。 天泽伸手撇开红色粗布,步伐缓慢的向前走去,生怕惊动什么禁制。 行了数十步,红色粗布渐渐稀少,眼前的视野范围也越来越开阔,随之,天泽视野之中出现一座奇异石台。 石台呈不规则之形,相似荒山之上的乱石,面上尽是突兀嶙峋。 石台之上的石像更是诡异难言,那石像似鸟,胸脯之上刻着半张火红色面色坚毅的左脸,尖锐锋利的口喙之中衔着一枚灯笼,其中有光,似鬼火般幽冷。 倏然,一道轻音响起。 “魔?佛?人?还是神?” “谁?谁在此处?”天泽左右观瞧却不见任何人。 此时,轻音再起。 “魔?佛?人?还是神?” 话俯落,一阵清脆崩裂声从石台上的鸟状石像中传来。 “哗哗哗……” 石皮脱落,惊见一只鸟状异兽自石像中挣出,扭动着身体,似是舒展筋骨,同时,其胸膛的半张左脸之口说道:“衔阴石,道过往之故;半赤面,念未生之主,为凫。” “凫?”天泽深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平复自己的心境,上前恭敬道:“晚辈天泽,请教前辈名讳。” “凫。”半张面说道。 天泽见此景,闻此声,绝对相信自己见到神兽了,就不知是善是恶:“今日晚辈冒昧,望前辈恕罪,晚辈这就离去。” 可天泽却突然感到浑身发硬,竟难以扭动分毫。 “回答凫,你是魔?佛?人?神?”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凫在搞鬼。 天泽大声喊道:“人!人!晚辈是人!” 凫闻言,勃然大怒:“撒谎!”随即,一道幽蓝光球自凫嘴中所衔的灯中极速射出,一击打在天泽的腹部。 “哇……” 天泽受此雄力,再加上身体被莫名力量控制,一口鲜血喷出,面色尽是凄惨。 天泽实在没想到凫竟会如此凶狠,便说道:“晚辈实在前辈所指为何?” 凫闻言,语气渐渐放缓,说道:“下次再见,给凫答案。”说罢,凫便重新石化为像,而天泽依旧是全身僵硬,不能动弹。 “吱……” 此时,屋门开了,那名中年男子独自进入,发现天泽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上前向凫恭敬一礼:”谢过二祖。”说罢,便起身将天泽扛出。 中年男子将天泽交予一旁的士兵,说道:“先将其关在地牢之中。” “遵命!” 天泽被两名士兵扛着经过一片花园,停在假山之中,随即眼前一亮,便身处昏暗之境。 “就在此地好好呆着吧!”那两名士兵将天泽狠狠地扔在地上,随即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天泽环顾四周,发现此地牢只有十数丈大小,周围尽是一些枯干草叶,还有一些不知从何处淌出的积水。 “哗啦……” 一阵稀稀拉拉的铁链撞击声从天泽的后边传来,但是天泽除了能说话能转动眼睛,身体的其他一切部位都不能转动,只能仍由未知的事物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同时再起神秘诗号: 古玄东龙云际深, 汗青烁烁铭古今。 踏临天滔祭心水 一卜命曰拜龙君。 “你没事吗?”一道极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传来。 那人将天泽扶至墙角,天泽方才看清其模样,那人头发脏污不堪,身上的黑衣关节处也是破烂出数个打洞,很明显是经常与地面摩擦所致,应是在此处有很长时间了。 天泽说道:“谢谢前辈,不知前辈名号?” “云际卜龙君。” “谢前辈,请问前辈此处是哪里?”天泽问道。 云际卜龙君闻言,仿佛天泽讲了一个笑话:“不会吧,你都已经被抓到此处,却还不知道此处为何地?” 天泽摇摇头:“确实不知。” 云际卜龙君看了天泽好久,并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天泽被盯得不好意思,便咳了两声。 云际卜龙君收了眼神,与天泽对坐说道:“你想知道你为何在此吗?” “难道前辈知道?”天泽紧张问道。 云际卜龙君说道:“不错,这一切皆是我为以防万一而做下的准备,而你恰巧被挑中而已。” 天泽被说得一脸茫然:“前辈,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云际卜龙君微微一笑说道:“简言之,你如今并非是实体,而是类似于魂迁梦境。” “什么?”天泽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但是的确传来钻心的疼痛:“前辈,你骗我啊,我要自己的舌头好痛的,不是梦啊。” 云际卜龙君笑道:“能出自我的手笔,自然不会是一般的梦境。” “那前辈有什么目的?”天泽问道。 云际卜龙君将胸前的白色龙形玉坠摘下戴在天泽的脖子上,说道:“等你苏醒之后,一定要将此龙形玉坠交予我的一名好友,她叫十二指天凤。” “什么?十二指天凤?”天泽实在没想到这位前辈要让自己找的人,竟然是自己曾经用来蒙骗萧老的师父。 云际卜龙君见天泽反应异常,便问道:“怎么?你认识?” 天泽讪讪道:“天凤前辈在天方大陆声名在外,晚辈认得她,只怕她不认得晚辈啊!” 云际卜龙君闻言说道:“放心,既然选择你来到此处,必是天缘,我相信你。” “是吗?我也相信自己,只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这里太恐怖了!”天泽苦笑道。 云际卜龙君摆摆手:“不知道,如今界魂大阵是自行运转的,顺带说一句,你怎么一直这个样子一动不动啊,你只要一个念头便可以恢复自由。” 天泽闻言,心念一动,果然便恢复了身体自由。 天泽站起身来,边疏松筋骨便问道:“前辈,我是什么时候被你那个界魂大阵选中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不久前曾经过东龙破苍,就是那时候。” “原来如此。”天泽想着既然此时还无法苏醒,此时身体处于沉睡状态无法修炼,那便在此处研习武技,等待身体苏醒。 天泽说道:“那晚辈就先再次研习武技,以等待身体苏醒吧。” “好啊,只是我有些奇怪,你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为何不问?”云际卜龙君依靠着墙壁说道。 天泽语气无奈的说道:“是啊,晚辈心中确实有许多疑问,但是晚辈不想知道那么多,一旦所知晓的事情与自身实力不匹配,很容易出事的,况且越是境界修为高深的人,脾气越是复杂,若是问前辈为何会在此处?前辈会告诉我吗?” 云际卜龙君闻言,笑着点点头说道:“确实不会,若是我被困此处的原因流出,整个天方大陆都会混乱的。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那好,我便指点你武技一二。” “那先谢过前辈。” 天泽先练习的是无极玄威,毕竟此招式是目前最为得意的招式。 一旁的云际卜龙君见天泽运使出无极玄威,连连喊停:“停停停!你这是什么招式?灵气混杂无序,就像是用两种颜色的蚕丝杂乱编制而成的衣服,既丑陋又脆弱!” 云际卜龙君一番话将天泽最为得意的融合招式说得狗屁都不是,天泽气的肺都快炸了。 转头天泽却只能强颜欢笑,谁让人家是前辈:“不知晚辈哪里做的不好呢?请前辈指正。” “你先运出一缕灵气来。” 天泽按照云际卜龙君的指示,运出一缕灵气于手心之上。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三章 雄霸四宗 时光急转,意识无感。 天泽不知经过多长的时间,不知被云际卜龙君训斥了多少句。这日,天泽突感头晕目眩,如同坠落山崖之前的感觉。 “前辈,我可能要走了!”天泽急切的向云际卜龙君说道,毕竟两人相处已久。 云际卜龙君微微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以后寻找十二指天凤的事情不要太过于着急,先将自身的实力提升上去,万事小心。” 天泽闻言,深深一礼,虽说云际卜龙君无师之名,但是对自己也有指导之恩:“晚辈天泽拜谢前辈,后会有期。”话音刚转,天泽便意识昏迷倒地。 再次苏醒之时,周遭一切仍是灵水中沚之景。 天泽探知四周景象,脑海中依旧是一片褪了色的轮廓,不由苦笑道:“经此一事,倒更加迫切双目复明啊!” 突然天泽感到胸膛一阵凉意袭来,扯开衣领,赫见一枚白色龙形玉坠:“看来此番犹如梦见一般的奇遇想来应是真的,并且还要找到十二指天凤。”天泽沉思片刻,将白色龙形玉坠放进纳戒之中,欲先试验云际卜龙君的试验之法。 天泽凝神纳气,将九灵阳火之气之前的所获得力量全部都压在大道之基底部,然后再强势催动九气映明之法。 数个时辰之,天泽已经练至《九气映明》的六成境界,大道之基内的九灵阳火之气扩大数倍。天泽神念一动,将大道之基内的所有力量全都释放,任由其自己博衡。结果自然是九灵阳火之气占据主导地位。 天泽顿时感到大道之基中一阵灼热感汹涌传来,天泽明白,这是所有力量正在融合。 数刻之后,天泽大道之基中的异状终于缓缓稳定下来,整个大道之基内一片温和之态。 天泽抬手凝聚出一道灵气,此缕灵气精纯无比,是天泽之前吸收过所有力量的融合体,比之前的灵气质量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且来试试融合后灵气的威力。” 天泽站起身来,手执青忆天陨,向天空一指,随即精纯灵气爆窜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火海蔽空之景,正是天泽所学的第一招:撒火流星。 随即,剑落星陨,无边火球携带磅礴威能连绵不绝的砸向地面,一时间,大地崩裂,碎木横飞。 见此情景,天泽不禁感叹道:“强!实在是太强了!灵气质量的提升竟直接将火龙决的威力提升如此之大。” 由于之前天泽的意识在梦境中呆的时间过长,此时天泽已经迷失了对于现实中时间的概念,只能等待师父怪不得将自己传送出去。 天泽便决定利用剩余的时间来继续研习武技,经过云际卜龙君的一番指点,天泽对于自己所学的众多武技有了一番新的领悟。 日转月迁,灵水中沚的一月光景转瞬即过。 就在天泽一行人在灵水中沚中各自一番奇遇之时,东灵宗在这一个月中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个月来,宗内向数千名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发放数万瓶的三转百灵丹还免费派发无数增加气血的灵药,所有宗门弟子兴奋的犹如被天上掉下的绝世宝贝砸到,在这一个月中已经进入到疯狂修炼的状态。 宗门之中,五位长老均在为夜猿遗迹奔波忙碌,历经一月各方已安排妥当。 是日,千秋阁之中 怪不得算的时日已至,便拿出令牌将众人传送回来。 怪不得一道灵气打入令牌之中,随即五道身影顷刻出现在眼前,正是天泽一行五人。 怪不得眼中精光一闪,便看出相比之前,各已有极为明显的进步。 天泽此时虽然在外界看来只有筑基境四重修为,但实则已是筑基境五重修为,然而这并非是天泽成长最快的,而是武技。在最后的一段日子中,天泽将自己所有的武技统统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是《云御霞幻决》还是《噬灵残本》都有明显成就。 白一痕则是在众人之中进步最为明显,此时白一痕已然是金丹境一重修为,身上整个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但是见到天泽还是有股羞涩的异样,但是却不见天一的身影。 天泽不解道:“一痕,天一呢?” 白一痕神秘道:“天一自由奇遇,有缘自会再见。” 显然天一在灵水中沚有领一番奇遇。 而柏江月、暮回风、悲故涯此时皆已是筑基境九重修为,其他方面也有显著突破,只待对敌,一战应百法。而其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悲故涯,此刻悲故涯面色阴沉冷酷,散发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寒意。 暮回风见此情形,上前打趣道:“我说故涯啊,你怎么闭关之后气质更为冷冽了,要不然,我们给你起个外号叫大冰坨,好不好?” 悲故涯转身冷冷的看了暮回风一眼,便转身离去,连招呼都没有打。 天泽疑惑的问道:“这悲师兄怎么回事?为何会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 众人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此时一旁的怪不得看着远去的悲故涯,说道:“看来,悲故涯突破了!” “突破了?突破了什么?” 怪不得一脸严肃说道:“悲故涯突破的是云岭堂特有的武技,以其目前所展现的领悟力及其天赋,相信此子将来必会惊天动地。” “云岭堂的武技是使人变得冷酷无情吗?难道是人越是无情,实力变越强盛?”天泽实在难以相信,究竟是什么功法可以操控人的情感。 怪不得看向天泽,轻轻地拍了拍天泽的肩膀,说道:“不错,当心中只存有杀念的时候,身体便会抛弃一切不必要的动作,心与力的完美契合,届时为杀而杀,无所不利,攻无不克。” 天泽看着悲故涯身影消失的地方:“那不就是一把人形兵器吗?” 怪不得闻言,没有回答天泽问题,而是说道:“夜猿遗迹即将开启,此次由二长老掌握全局,四长老暗中协助,我与三长老还有五长老留在宗中处理要事,你们今日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早上便跟随二长老前往夜猿遗迹。” “是,大长老!” 随即众人便各自散去。 怪不得将天泽留下,又向天泽嘱咐了一遍在夜猿遗迹中所要注意的事情,这才让天泽离去休息,由此看出,怪不得对天泽也是心中系有牵挂。 翌日,数条巨大灵舟自东灵宗中驶出,径直向西南方向驶去,其中令天泽注意的是,此次司剑临霜并未参加夜猿遗迹。 远方,夜猿遗迹 东灵宗近千里之外的一座巨山之下,已是聚集近千人之多。其中可按势力划分四方,东灵宗、剑朝宗、巅倒青冥、天缘诣造。 四方势力搁在夜猿遗迹门前的空地之上各占一角。 此时,天边突来剑鸣铮铮,并伴诗号响起: 乾坤始为一念天, 百兵君剑蕴其间。 经为天劫九万锻, 封剑赦天万万年。 随即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自云巅缓落,正是剑朝宗宗主,一念剑君剑无一。 “剑宗主,我等又相逢了!”话俯落,天际风云色变,诗号长鸣: 玄青无色震长洲, 何道天曲冥中流。 启手载覆天下事, 唯吾世外仙亦愁。 诗号罢,复起再鸣: 十世轮回未有尘, 此生灵目诣风魂。 梦行八洲沧海殁, 只道半缘留故人。 两人随两诗号自空际缓落,一人身着青蓝服饰,气度非凡,为巅倒青冥之掌门,侧天青锋辟寒惜。一人面色温和,一派书生模样,为天缘诣造之掌门,天玄世心缘凡生。 剑无一见辟寒惜与缘凡生一同来到,便上前冷冷问道:“何时巅倒青冥与天缘诣造联盟行事了?” 缘凡生见剑无一语气不善,但依旧是面容温和,淡笑道:“剑宗主,你误会了,我与辟掌门来时恰好相遇,你也知道,我天缘诣造与巅倒青冥是为邻居一般的存在,相遇很是正常啊!” 辟寒惜接着笑道:“不过剑宗主的建议不错啊,缘掌门,要不待我们回去之后商议一番?” “好啊!”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徒留剑无一面色恼怒。 不过剑无一很快便平息了怒火,此次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夺得夜猿遗迹之中的宝物,犯不着为此置气。 剑无一转头看向东灵宗的驻扎地,冷冷说道:“东灵宗的人每次都喜好迟到,真的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了。” 倏然 “错,是不把你剑无一放在眼中!” 声音响彻方圆,随即东灵宗灵舟缓缓自云头浮现,一影直坠,并伴随霸气诗号: 世途金狂扬八荒, 刀行鬼颤辟邪芒。 武道谁人惊风起, 天司一怒夜愁长。 二长老金错刀行司晨,在众目睽睽之中自灵舟落下,惊起阵阵惊天尘波。 司晨雄威赫赫,冷言道:“我东灵宗行事,何时轮到你剑朝宗指手画脚!”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四章 夜猿遗迹(求收藏 求订阅) 剑无一见司晨如此霸气,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怯意,语气缓和不少:“我何曾干涉你们东灵宗,只是见你们迟迟不来,担心你们误了我等大事。”说罢,便拂袖离去。 缘凡生与辟寒惜见此情景,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金错刀行,司晨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啊! 缘凡生与辟寒惜向司晨轻轻一礼,司晨见状也回了一礼,可见三人的关系非是如剑无一那般。 辟寒惜向司晨问道:“二长老,为何不见战绝天宗主?” “劳两位掌门挂念,由于宗主有要务缠身,所以此次便由我带着宗中的亲传弟子来此。”司晨语气极为舒缓,就如同平时朋友之间聊天一般,丝毫没有与之前剑无一对话那般剑拔弩张。 缘凡生闻言,笑着说道:“那可太好了,我们的亲传弟子也来到此处,他们彼此见见也好。” “可以。” 辟寒惜赞同道:“好啊。那我们先各自安排,稍后到我那商议,如此?” “好,那便先走一步。” “请。” “请。” 随即三人回到各自的驻扎地。 此时,灵舟之上的所有人已经在驻扎地之内等候。 司晨将一众事情分配好之后,便来到天泽等人面前:“你们听好,我们马上要前往巅倒青冥的驻扎地那边商议夜猿遗迹事宜,你们也跟着去,一者,多了解一些夜猿遗迹的事;二者,与其他门派的弟子也熟络一下感情。江月,你是所有人中行事最为稳重的,你做事我放心,你一定要看住你这些师弟师妹,切勿做下无礼失仪之事。” 柏江月点点头:“知道了,二长老。” 司晨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天泽一行亲传弟子来到巅倒青冥的驻扎地。 途中,柏江月向众人说道:“我之前曾与巅倒青冥和天缘诣造的亲传弟子相识,所以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天泽听罢柏江月的介绍才明白各方人员。 巅倒青冥与天缘诣造并非如同东灵宗这般的大宗派,而是小宗派,此处的小并非是实力小,而是人数小,有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浓缩的,都是精华,所以,两个门派的亲传弟子都很少。 天缘诣造的亲传弟子有两名,其实不应该叫做亲传弟子,因为他们都是掌门缘凡生的亲生子女。两人一男一女,是一对龙凤胎,男孩名唤缘眷心,女孩名叫缘言心。 据缘眷心对柏江月所讲,由于两兄妹出生不久母亲便瞑目离世,所以两人的名字出自“眷言顾之,潸 然出涕”,再取母姓心字,才有了此名,同时柏江月让天泽等人不要提及此事,以免让他们伤心。至于境界修为,两兄妹之中均是筑基境九重修为。不过细心的天泽发现,柏江月每每讲道缘眷心,语气都会变得不自然,天泽也搞不懂其中缘由,只得说自己是目盲心多所致。 而巅倒青冥的则更为少,只有一名女性亲传弟子,名唤隰慕云,天赋极高,柏江月上次见面便已是金丹境一重境界。但是此女心性极为高傲,甚至有时连其师父辟寒惜也要避让三分,柏江月对其的评价是为:平生所见高傲第一人。 说话间,天泽一行人便已到达巅倒青冥的驻扎地。 司晨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们去与其他门熟络熟络关系,也可以四处看看地形。”说罢,便转身进了帐篷之中。 此时,两男一女自一旁走来,从其三人之间的距离来看,青衣少年与粉色长裙少女便是缘眷心与缘言心,而一旁面色高傲的自是隰慕云。 柏江月上前为众人一一做了介绍。 缘眷心上前说道:“能结识诸位好友,我等不虚此行。”语气之中尽是谦和,一旁的妹妹缘言心也笑着向众人打招呼道。 反观隰慕云,神态高傲,冷哼一声:“一群筑基还学人交朋友!” 众人闻言,无以反驳,只得在心中无奈苦笑。 但白一痕是小孩子一般的脾气,怎能受到如此挑衅,双目怒然一瞪,双拳紧握,随即雄厚的金丹境灵力波动猛然爆出,目标直指隰慕云。 “砰” 隰慕云一时大意,身形被震退半步,眼中浮现一丝诧异:“没想到今日看走了眼,不想年龄最小的却是境界修为最高的。” 话俯落,隰慕云一剑刺出,竟想直取白一痕的首级。天泽等人俱是筑基境修为,想要挡下此剑的成功率非常小,同时白一痕也没想到隰慕云竟会一言不合便会动了杀机。 “别动!”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惊见一柄墨色匕首抵在隰慕云的咽喉,而其身后的正是悲故涯。 “把剑放下!”悲故涯眼神中尽是无情冷漠,手腕稍稍再一用力,隰慕云的脖颈便是一道殷红的血迹产生。 隰慕云平时骄纵惯了,何时遭到此种境遇,便愤愤将手中的剑收进纳戒之中。 悲故涯随即也收起手中的匕首,回到原地。 “你区区一个筑基境九重修为竟敢这么对我!”隰慕云瞪着悲故涯嚷道。 悲故涯没有回答,只是给了隰慕云一个无比冷酷的眼神。 隰慕云见状犹如身坠冰窖之中,咬着嘴唇,不再言语。 缘眷心上前见情形尴尬,便上前说道:“不如我们去看看夜猿遗迹的入口吧,你说呢,江月。” 柏江月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好。” 此时,只要是个人便知道其中有事。 众人便向夜猿遗迹的入口走去,只是众人之间发生些许的微妙:柏江月与缘眷心两人并肩说笑,身后的缘言心则是一脸的不悦;悲故涯与隰慕云则是另一番景象,悲故涯在前面面无表情的走着,隰慕云则是最后面瞪着悲故涯,眼神之中尽是愤恨。 片刻之后,众人眼前一片金色景象。 夜猿遗迹的入口乃是一座古桐金府,门上锁着一把翘尾金鲤锁,府旁生长着一颗参天而起的诡异桐树,听闻每每有人妄图闯进古桐金府,诡异桐树便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古桐金府的周围还围有众多的散修。他们无门无派,单靠自己的一身实力行走于吃人不留骨的修真界。此次,他们也是想来分一杯羹。 距离天泽数十米之外,一老一少正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之上。 那少年一边为老人锤肩,一边附耳说道:“爷爷,那天奇八祌之一的死厄祌来了。” 老人闻言,眼皮轻轻跳了两跳,却始终没能睁开,声音沙哑道:“长生祌呢?” 少年抬起身来,冥目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又附耳说道:“爷爷,没有感知到长生祌,应是没有来。” 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本想还能推进一下进程,看来他有自己的计划,我们走吧。” “好的,爷爷。”说罢,少年与老人身形便缓缓消散,直至消失,只是这一景却无人看到。 待一老一少消失之后,天泽才感觉到什么,向四周感知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道是自己多心了。 白一痕见眼前奇异的金色景象,不由拉着天泽说道:“天泽,好漂亮啊!” 天泽一番探视,脑海中却只有轮廓,便对白一痕说道:“一痕,你与我讲讲它们的颜色。” 白一痕闻言,便将所有景物的颜色告知于天泽,再将天泽所感知的轮廓,这才对夜猿遗迹的入口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众人观察了片刻,暮回风上前向天泽问道:“天泽,你可看出什么门道?” 天泽反问道:“怎么?难道暮师兄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暮回风霎时面露骄色:“正是!”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暮回风。 (本章完)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五章 暗夜迷影(求收藏 求订阅) 暮回风向前一指,面色坚定道:“夜猿遗迹采用的是八卦之法!” “你怎么知道?”众人看看暮回风,又转身看看夜猿遗迹的入口。 暮回风瞪大了双眼反问道:“不是所有的墓葬阵法都是以八卦而成吗?” 天泽无奈笑道:“暮师兄,阵法的运行是灵气以术理运行而成,只要是术理之中,无论是八卦亦或是天干地支都可以,只是自古以来,唯以八卦术理为阵的居多。” “原来如此,天泽,你的知道的挺多嘛!”暮回风高兴的拍了拍天泽的肩膀,众人也对天泽投以赞许的目光。 缘眷心上前向天泽问道:“请天泽小兄弟谈谈自己看法,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众人既是想听,那我便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与大家一起讨论一二。“说罢,天泽便将自己心中所想与众人说出:“此入口位于夜猿遗迹中心的西北方向,且门前皆是金物,如古桐金府、翘尾金鲤锁,属金,在八卦之中,只有乾宫与之相符。” 暮回风闻言于此,打断天泽道:“那我不是说对了吗?” “暮师兄,你先听过讲下去啊。”天泽继续讲道:“但是乾宫属八门之一的开门,为吉门。你们试想,作为一个陵墓的入口,就算不是凶门也会是中平之门,怎会是吉门,那不就是明摆着欢迎别人进入自己的陵墓吗?于情于理都不和。” 就在众人深思之际,身后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好一番精彩绝伦的讲解!后生可畏啊!” 众人转身发现是司晨、辟寒惜、缘凡生,而夸赞天泽的则是一位灰色胡须的老者。 缘眷心上前为天泽介绍道:“天泽小兄弟,这位是我们天缘诣造的阵法师,飞镜大师。” 天泽上前恭敬一礼:“晚辈天泽,拜见飞镜大师。” “好好好,不必多礼。”飞镜大师上前说道:“天泽,你方才分析的十分正确,但有一点你却忽略了。” “请大师指点。” 飞镜大师遥指古桐金府旁边的诡异桐树说道:“此地若是没有了那棵桐树,便是吉门,但有了那棵桐树,便会破了乾宫之气,自会逢吉化凶,所以,此入口看似是吉门却非是吉门,而是大凶之门。” 天泽闻言恍然大悟:“多谢大师指点。” 此时,二长老司晨上前问道:“飞镜大师,你可看出如何突破?” 飞镜大师捻着胡须,缓缓说道:“有二法,一法,巧破,用特定钥匙打开入口;二法,力破,以天紫四阳阵攻破。” 司晨摇摇头说道:“第一种方法肯定行不通,只能用第二种方法,天紫四阳阵要如何施为?” 飞镜大师在夜猿遗迹的入口之前指出四个位置,说道:“明日一早,缘掌门、辟掌门,二长老,还有剑宗主,你们四人以朝阳紫气为引布阵,届时我会引导你们的力量置于一点,便可破开入口。” “好,我这就去找他。”司晨转身便欲离去。 辟寒惜却快一步将其拦下,说道:“二长老,让我去吧,你与剑宗主刚刚起过冲突,不宜如此见面。” “我还怕他不成!”司晨面色不悦。 辟寒惜苦笑道:“你是不怕,但若是再起冲突,怕是耽误了大事,你说呢?” 司晨闻言,没有再说话,表示默认。 辟寒惜见司晨如此,便退一步说道:“那在下先行告辞。”说罢,便转身向剑朝宗的驻扎地走去。 缘凡生也对众人讲道:“那我们也先回去整顿休息吧,届时入了夜猿遗迹之后,可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的。” 众人闻言,点点头便一起离去。 夜晚时分,亲传弟子休息所用的帐篷之中只有天泽与白一痕还在。至于其他人嘛,柏江月回来没多久便被缘眷心唤了出去,悲故涯则是在天刚黑便出去练功了,至于暮回风,一回来便没影,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此时,白一痕拉着天泽说道:“天泽,帐篷里好闷啊!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我们明天就要进去夜猿遗迹,现在还玩不太好吧?”天泽说道。 “不嘛!走嘛!很快就回来的!” 白一痕硬是把天泽拉出帐篷,天泽拗不过,只得依从。 两人就在外面四处走着。 白一痕指向天上的月亮说道:“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好大啊!感觉登上夜猿遗迹的山巅便能触碰到月亮一样。” 天泽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你的小脑瓜真是思维活跃。” 白一痕嘻嘻一笑,问道:“天泽,你害怕死亡吗?” 天泽轻轻拍了一下白一痕的额头:“刚说你思维活跃,你就如此不着调。” 白一痕向撅撅嘴,表示自己的不满,随后又说道:“我是说真的,你怕吗?” 天泽沉吟片刻,说道:“怕啊!当然怕了,一旦死亡,所有存在心中的人事物都会消散,见不到思念的人,忘记深刻的事,任谁都会害怕啊!你怎么问这个问题啊?” 白一痕笑笑道:“没有啊,就是随意问问。” 此时,暮回风不知从何处出现。 “天泽,一痕,你们原来在这啊!”暮回风气喘吁吁的说道。 天泽扶着暮回风的胳膊,问道:“怎么气喘吁吁的?发生什么事了?” 暮回风说道:“我看到有一队人偷偷向夜猿遗迹的入口处走去,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很可疑的!” “你是不是太多心了,散修怎么可能打开夜猿遗迹的入口。”天泽疑问道。 暮回风焦急的说道:“不是散仙啊!我看到他们是从剑朝宗的驻扎地中出来的,极为神秘,我们去看看吧!”暮回风见天泽犹豫不定,便看往白一痕:“一痕,你说呢?” 白一痕思虑片刻说道:“我们去看看也是可以,只要在安全区域之内便可。” 见白一痕同意,天泽只得无奈点头道:“好吧。”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夜猿遗迹的左侧不远处,果然见到五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正缓缓地接近夜猿遗迹的入口。 五名蒙面黑衣人,动作整齐利索,一眼便能看出其身手不凡。 临近古桐金府之时,只见为首的一名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瓶不明液体,泼洒在诡异桐树之上。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诡异桐树竟然发射出一道黑色的光团攻击打在古桐金府的门锁之上,由于黑色的攻击波在暗夜中隐藏的极为隐蔽,所以并没有引起去其他人的注意。随即翘尾金鲤锁应声打开,府门开出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小缝隙。 为首的黑衣人右手一挥,便依次钻进了夜猿遗迹,随即一切再度恢复原样。 “走!我们也进去!” 暮回风说着便已经冲上前去。 天泽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一旁的白一痕问道:“天泽,怎么办啊?我们要追上他吗?” “唉!”天泽无奈说道:“那还能怎么办?不可能抛下他的。” 说罢,天泽与白一痕便起身,跟随上暮回风。 再看暮回风,眼见五名黑衣人毫发无伤的进入到夜猿遗迹,便以为自己也可以如此。 殊料,暮回风一脚踏入,满目尽是桐叶杀机纷飞,其中更是夹杂着凌厉呼啸之声,生死命存一线。 “小心!” 天泽眼疾手快,探手将暮回风拉回。 可奇怪的是,天泽右手进入到诡异桐树的攻击范围之内的时候,漫天凌厉杀至的桐叶却顿时消失在眼前,宛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同时,古桐金府之上的翘尾金鲤锁完全消失,府门瞬间大开。 “什么情况?” 暮回风已经被吓懵,完全搞不清现如今的局势,片刻之后才缓过来。 就在府门大开的一瞬间,天泽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黑死异体!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六章 八门大凶(求收藏 求订阅) 白一痕躲在天泽身后,有些惊慌说道:“我们怎么办?是走还是进!” “进!”天泽声音极其坚定,在天泽想来,夜猿遗迹的主人既是魔族大能,再加上自己的感觉,想必其中必有与黑死异体相关的东西,此物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过,天泽也不想让白一痕与暮回风陪自己用生命冒险,便对二人说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你们要不先回去,等明天与二长老等人一起进入。” 白一痕与暮回风闻言皆是轻轻摇头。 白一痕说道:“我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暮回风则是笑着说道:“兄弟!懂吗!” 天泽见人如此坚持,便说道:“好,那凡事小心。” 说罢,三人便迈进古桐金府,踏入夜猿遗迹。 “嗡!” 三人一脚踏入,周围便传出阵法启动的声音。 天泽大喊一声:“不妙!阵法启动了!” 话俯落,周围烟雾迷漫,景物置换无序。 片刻之后,众人眼前才能清楚些许事物,惊见天泽三人如同悬浮于天穹之上,但脚下却如履平地。 “我们竟然在天上!” 天泽脑海中尽是一些杂乱无序的轮廓,闻听白一痕喊道在天上,不由问道:“一痕,你说什么?我们在天上?” “是啊!” 天泽思虑急转,说道:“我们是从乾宫进入,乾宫为天,倒也在情理之中。外面是逢吉化凶,希望内部不要如此啊。” 可世事就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哞!” 蓦然,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数十丈高的牛状异兽自云中跳出,那异兽浑身白皙,如云气构成,四只脚蹄之上更是冒出丝丝白气,只有额头之上有一枚纯红色的符文,正是传闻中的白魔兽云彷。 天泽依着脑海之中的轮廓,便识出是白魔兽云彷,向白一痕与暮回风说道:“这是白魔兽云彷,小心它的脚上的白气与头上的牛角!” 话音刚转,白魔兽云彷便极速冲来,头上的牛角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嘶嘶的尖鸣声,牛角之上更是发出淡淡的白芒。 “快躲开!” 天泽一个箭步向左后方撤去,白一痕与暮回风则是各自御空而起,躲避牛角攻击。 “呼……呼……” 白魔兽云彷见攻击不成,停下身体,前蹄不住的摩擦着,鼻息凝重得已经呼呼作响。 天泽手执青忆天陨,紧紧地盯着白魔兽云彷,一时间双方对峙,时间仿佛冻结。 “哞!” 一声吼叫,撕裂凝固的时空。 白魔兽云彷直冲天泽而来,天泽不甘示弱,手执青忆天陨一决。 “青锋—破蜃!” 天泽剑起雾浩荡,灵气纳疾锋,寒锋一剑扫出,磅礴雾气一收,随即轰然爆裂飘散。 “什么?” 惊见白魔兽云彷一对牛角只剩余一只,但很快便由其他云气重新凝聚出牛角。 天泽很快便稳定了心态,此招虽没有完全斩爆白魔兽云彷,不过天泽已经探出了眼前这只白魔兽云彷的真正实力不过筑基境七重。 “风循林尽归!” 此时,却见头顶的暮回风发出一道淡蓝色的灵气风刃,破空劈向白魔兽云彷。 “不要啊!它会变强的!” 即便是天泽已是提剑欲挡下此招,可终是慢了半步,白魔兽云彷应声爆裂。 “哞……” 只闻一声长吼,爆散的云气再度聚拢,重新化作一只新的白魔兽云彷,体型较之前更是大了一倍。 白一痕急忙喊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泽无奈说道:“白魔兽云彷一旦被打散,便会融合攻击重新诞生一头更为强盛的白魔兽云彷。” 暮回风欲哭无泪:“我的大哥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刚想起来嘛!”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白魔兽云彷又冲向天泽。 天泽不由大骂:“你这死牛!怎单单盯上我啊!” 趁着白魔兽云彷攻击天泽之时,天泽向白一痕与暮回风喊道:“你们快去找此地的阵眼,只有如此才能破除白魔兽云彷。天之阵眼是以云气旋而不聚,固而不散,快破了它!” “好!” 白一痕与暮回风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天之阵眼,蓦然,白一痕见到白魔兽云彷的屁股上有一缕云气,极其符合天泽所言之描述,便向天泽大喊道:“屁股!屁股!天之阵眼在白魔兽云彷的屁股之上!” 天泽闻言,纵身跃起,同时观察到白魔兽云彷的尾巴与屁股的交界之处,果然发现了天之阵眼,不由心中暗骂布置此阵之人的心思。 “寒玉道雪千古风!” 天泽提剑运使出罡锋,身形空中疾旋,身形落地之际,脚下轻踏数步似是蜻蜓点水一般,随即一剑刺出,灵气化作道道冰锋冷刃攻破天之阵眼,冰锋更是自后至前,一剑穿透白魔兽云彷的身体。 眼见凶狠一幕,白一痕与暮回风俱是下身一紧,齐声叹道:“好剑!” 天泽收回青忆天陨,白魔兽云彷也化作丝丝云气飘散。 白一痕见白魔兽云彷散去,便上前问道:“天泽,你不是说让我们小心它的牛角与脚上的白气吗?为何我并没有感觉到他有多厉害啊?” 天泽心中满是庆幸说道:“那是因为白魔兽云彷遭受到的攻击过少所致,若是它吸收成百上千道攻击,他的牛角便会与身体脱离,形成单独的杀器,而它脚上的白气则可以将人的直接冻死。所以说幸亏是只有我们三人,要是外面的人一起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攻击,怕是所有人都要陨落在此!” “这么恐怖!”白一痕听得一愣一愣的。 此时,暮回风疑惑说道:“不对啊,为何不见之前的五个蒙面人?他们不是比我们更早进来吗?” “对啊!” 天泽思考片刻之后,说道:“怕是夜猿遗迹的阵法之中蕴含了八卦内错之法?” “你是指里面的八卦方位被打乱了?”白一痕问道。 天泽点点头:”这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以目前所知的情况来分析,除去此地的开门,还有休门与生门两个吉门,其余的或为中平之门,或为凶门,都与我们不利。”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一痕担心的问道。 天泽长舒一口气,说道:“继续向前走吧,在此地等候也不是办法,外面的人即使进来也不一定来到此处。” “好!” “好!” 由于进入此处便失了方向,三人便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行了数十步之后,周遭景色再次变换。 眼前惊现一片恶臭泥沼之地,其中枯枝腐叶层层堆叠,几颗枯死的瘦细树干寂静的立在污泥之中,树枝之上数只黑色乌鸦时不时的发出凄厉的鸣叫。 天空之中更是电闪雷鸣,横及满穹,一幅末日肆虐之景象。 天泽见此情景,不由苦笑道:“时运不济啊!方出狼窝,又入虎穴!” 白一痕闻言问道:“眼下是是吉是凶个?” “凶!而且是大凶!”天泽指着眼前的景象说道:“伤门与惊门俱是凶门,凶上加凶,是为大凶,此为雷泽之凶!” 暮回风不解,问道:“怎么会如此?” 天泽定了定心神,说道:“设阵之人以术理将震宫与兑宫结合在一起,才衍生出眼前的这番大凶之象。” “可有退路?” 天泽摇摇头:“退无可退。” 此时,一道横亘天际雷电自穹顶降临,一时间衍生无尽雷电,以铺天盖地之姿态袭向天泽三人。 天泽心知此道雷电分比寻常,急忙喊道:“不要接触雷电,避开即可!” “好!” 三人随即各自施展出自己的身法武技,身形弯撇横跨之间便躲开了雷电的攻击。奈何雷电攻击无穷无尽,一直躲闪并非长久之计。 暮回风堪堪躲过两道闪电,面显煎熬之色:“天泽,此地的阵眼为何?” 天泽一边躲闪一边喊道:“不知道啊!可能此地有两个阵眼,也可能有一个阵眼。” 就在此时,白一痕向两人喊道:“你们来这里,雷电好像不攻击这里。” 天泽与暮回风寻声望去,白一痕所站之地果然没有雷电肆虐的景象,两人急忙赶去,此般才能稍作喘气。 原来远离雷泽一定的距离便不会受到攻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七章 十四外相魔阵 三人立于安全之地,细细观察雷泽之象,可是,终是一无所获。 雷闪寒鸦鸣,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三人身后一片熙熙攘攘。 原来,天泽三人已在此处呆了一夜。早上众人发现天泽三人仍未出现,便合力施展天紫四阳阵轰开夜猿遗迹的入口,一时间四大门派与一众散仙纷纷踏进夜猿遗迹。不想,他们来到的第一宫便是天泽所在的地方。 为首的飞镜大师看到天泽三人竟先一步进入夜猿遗迹,心中不禁骇然,快步上前问道:“天泽,你们三人是如何进入的?” “飞镜大师,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夜晚我们发现几名黑衣蒙面人偷偷潜进夜猿遗迹,我们稀里糊涂的也进来,不想被眼前的雷泽困住。”天泽将昨晚的经过一一讲出,只是天泽没有注意到,自己三人能够进入到夜猿遗迹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飞镜大师微眯着眼:“原来如此,看来还有人觊觎着夜猿遗迹的宝物,并且他们已经抢先一步。” 一旁的司晨听得有些不耐烦,上前说道:“飞镜大师,我们开始先破阵吧,届时拿杀黑衣贼的事便交予我等。” 飞镜大师点点头,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质地灰黄的玉镜,向其中打入一道灵气。随即玉镜悬浮身前,飞镜大师连掐数道手印,又以灵气做点挥洒玉盘之上。 “收!” 飞镜大师伸手接下飞回的玉镜,仔细观察玉镜之上的光点之后说道:“以推演的结果开看,此阵应是魔族的外相魔阵。” “外相魔阵?”天泽所知晓的多为人族的阵法知识,魔族不晓得并不多。 飞镜大师解释道:“外相魔阵是魔族的上古大阵,以十四外相魔为名,阵中包含十四阵,再加上此外相魔阵又被加以八卦错乱之法,很有可能所有吉门被克,全部成为凶门,所以更是难上加难。” 天泽闻言,才知道此阵竟如此厉害,不过天泽转念一想,说道:“以目前形势来看,应是一宫为一阵,我们至少可以确定其中有以八卦为术理成阵的八阵,只需要推出剩余的六阵,有利的形势便会倾向我们!” 飞镜大师微笑着点点头,显然对天泽的分析很赞同。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通过眼前的雷泽凶相。此外,后方的一众散修见到前方众人聚而不行,便一直在鼓动人群前行。 缘凡生上前对飞镜大师说道:“飞镜大师,我们该如何破阵?” “要用法阵对付法阵,此才是最佳的方法。”飞镜大师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朵红色玉莲花交予天泽,说道:“我们便施展法阵:凋天火莲,以此法阵闯阵,而天泽便手持浴火莲花作为阵眼。” 就在飞镜大师向天泽众人传授凋天火莲的施阵方法之时,后方的一些散修终于按不住性子,御空飞进雷泽。 “轰隆轰隆” 就在数十名散修飞进雷泽的一刹那,暗色空穹之中陡然劈出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犹如穿糖葫芦一般,一击便将他们劈炸。随即,成片的尸体残骸自空中掉落之沼泽之上,引来群群的乌鸦啄食。 突如其来如此血腥的一幕,吓得还未进入雷泽之中的一些散修连连后退,生怕下一刻自己也会更为乌鸦的口中餐。 此时,飞镜大师已经向众人讲清楚凋天火莲阵的施展方法,天泽作为阵眼,是重中之重,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商讨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司晨曾向飞镜大师质疑天泽作为阵眼的决定,说天泽境界修为尚浅,况且还双目失明,作为阵眼是要为数百人的生命负责,疏忽不得,还是让飞镜大师掌握阵眼为好,或换做其他金丹境修士。 但是飞镜大师劝说司晨,天泽虽是双眼失明,但却能对外界事物了若指掌。再者阵眼的作用在于控制整个大阵的力量走向,与掌握阵眼之人的修为无太大关联。况且自己还要立于阵顶为天泽探明各方状况,以备不测。在场众人只有天泽对于法阵略有了解,所以还是天泽作为阵眼最为合宜。 最后,司晨见飞镜大师如此坚持,自己也不宜驳了飞镜大师面子,毕竟只得同意天泽作为阵眼。 “好,众人各司其位!” 飞镜大师御空发令,众人闻言便以天泽为中心形成一朵莲花。 飞镜大师对天泽喊道:“天泽,接下来交予你了!我会在上空为你警戒意外之变。” 天泽点点头,毕竟二长老与三位掌门都在自己身边,信心倍增。 天泽抬手向浴火莲花之中打入一道灵气,随即天泽浮空盘坐,浴火莲花在天泽双手之间缓缓旋转。 “注灵!” 随着天泽一声令下,数百修士源源不断地向浴火莲花之中灌注浓郁的灵气。 渐渐地,自天泽身处之地一朵火红的灵气莲花缓缓蔓延,直至将众人包裹其中,形成一朵未开放的莲花。 在场的数百之人中,有一半俱为散修,哪曾见到过若此宏伟场面,一时间惊叹四起。 “还厉害啊!你看那灵气……” “还未绽放便如此之大!” “宗门的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 …… 天泽沉喝一声:“静心,凝阵,如此方能过阵!” 喧闹之人闻言便不再多言,毕竟没人会为了说几句话而葬送宝贵的性命。 天泽探知到凋天火莲阵已成,便再向浴火莲花之中打入一道灵气,随即发令道:“要进入雷泽之中了!” 人行阵走,数百修士在凋天火莲阵的庇护下缓缓走进雷泽之中。 “轰隆” “哇哇哇……” 一时间,雷电轰鸣,寒鸦凄惨,一派地狱景象。 天泽通过浴火莲花感知到几个人已经恐惧到浑身颤抖,心知不能让其引起连锁恐惧效应,再开口说道:“凝神专心阵内,不惧阵外恶芬!这么多人在一起,怕它作甚?” 果然,在天泽的一番鼓励下,向浴火莲花传送的灵气又渐渐趋于稳定。 “轰轰轰” 一连三道雷电劈向凋天火莲阵,但仅仅在莲花花瓣之上激溅起几团电火花,凋天火莲阵震动的感觉都没有。 “好坚固的法阵!”天泽执掌阵眼,自身已是与凋天火莲阵心神合一,能感知到法阵的一切状态。方才法阵所抵抗的雷电若是打在自己身上,除了焦香四溢,天泽想不出其他词汇。 此时,位于凋天火莲阵阵顶的飞镜大师向天泽说道:“小心!情况有变!” 众人抬头观望,原本一片昏暗的天空蓦然风起云涌,犹如一条倒置天空的黑色江海,墨浪滔天,汹涌激荡。 黑云滚滚之内,一阵阵电光乍起,天泽感受到自黑云之上传出一股凝重狂暴的气息。 “难道是天雷?” 疑问方起,便得以证实。 “咔嚓!” 一道金黄色的天雷劈散乌云狠狠地撞击在凋天火莲阵之上。 “轰”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所有人身形都摇了一下,天泽更是口中呕出一抹鲜红。天泽没有分心已经是凝神专注于凋天火莲阵的运转之中,他知道自己一旦分心,法阵的力量便会分散。 众人都被天雷的力量震撼到,天泽连忙安抚众人:“众人放心,凋天火莲阵没事,继续前进,马上就可以破除此阵了,万不可分神而导致前功尽弃!” 一旁的司晨见天泽口吐鲜血,心中已是焦急,闻听天泽言语,开口问道:“天泽,你行不行?别让我们白白殒命啊!” 此时一旁的白一痕对司晨说道:“二长老,相信天泽吧!” 司晨闻言,哀叹一声:“为今之际,靠你了!”说罢,继续凝神专注向浴火莲花中灌输灵气。 第一卷 灾起东灵 以一百零八章 凋天火莲显神威 天泽调整自己的内息后,向众人喊道:“继续前进!” 凋天火莲阵缓缓向前推进了数百米,此时阵顶之上的飞镜大师向天泽说道:“阵眼在右前方,小心,一旦接近阵眼,雷泽凶相就会发出最强的攻击。” “天泽明白。”但是天泽心中还有一重疑惑,那便是泽地。 此地即是雷与泽合成之凶险之地,为何至今只有雷的攻击?相反,自始至今众人也没有受到来自泽的危险。这是令天泽最为担忧的。 想至此处,天泽从浴火莲花之中分离出一部分力量,在莲花底部形成一道防御。 “嗤嗤……” 倏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 “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好像是喷气的声音?” ………… ……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直数丈之高的墨绿色的蟾蜍自泽地之中钻出。 此蟾蜍极为诡异,双眼并非如同寻常蟾蜍一般,而是长了一对蜗牛的眼睛,只是这对眼睛是硬的,左右摇摇晃晃,活像两根狂风之中的竹竿。 天泽凭借着脑海之中的轮廓便认出此物乃是指天呼蟾,是仅仅存于传说中的怪兽,天泽将自己所知的告诉众人。 飞镜大师面色凝重:“传说中的怪兽?有何攻击特点?” 天泽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能做好防御准备。” 众人闻言便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更加用力的灌输灵力。 “嗤嗤……” 指天呼蟾张嘴吞吐着,其口嘴之阔几乎快赶上凋天火莲阵的大小,嘴巴一吞一吐便产生狂猛的飓风。 好在天泽之前在凋天火莲阵阵底输送一部分力量,以此将法阵牢牢的固定在地面之上。 天泽继续指挥道:“我来稳住大阵,众人向右前方一动,破了阵眼就赢了!” 众人听见“赢”的字眼,心中顿时有劲起来,一步步的向右前方移动。 渐渐地,凋天火莲阵竟硬生生将拦路的指天呼蟾挤退一步。 “嗤嗤……” 指天呼蟾见众人缓缓接近阵眼,纵身一跃,跳上凋天火莲阵阵顶,身体距离飞镜大师的头顶仅仅有一拳的距离。 此时再见天空之中汇集一道金黄色的雷电,观其上的威能,丝毫不弱上一道天雷。 令众人以外的是,指天呼蟾竟然纵身跃入空际,张开自己的大口接住了天雷。 天泽暗叹不妙:“难道是震宫与兑宫的结合导致它们也能相辅攻击?” 想至此处,天泽便向飞镜大师喊道:“飞镜大师,我要攻击了!” “什么?不要啊!还太早!”飞镜大师连忙出声组织天泽,可已为时过晚。 天泽心念一动,身边的浴火莲花缓缓绽放,而凋天火莲阵也不再闭合,随着浴火莲花绽放出数十丈的宽的莲花法阵。火红的莲花越来越大,花瓣也显现即将脱落的迹象,但是莲花中心的莲蓬却是越来越壮实。 再看天上的指天呼蟾,就如天泽所预测那般,指天呼蟾一口吞下金黄色的天雷。下一刻,天雷竟然出现指天呼蟾的舌头上。 只见指天呼蟾笨重的身躯稍稍弯曲,随即头摆舌出。一根细长的舌头缠绕着丝丝金色的天雷自天际极力袭向凋天火莲阵。 天泽早已蓄势待发,一道灵气打入浴火莲花之中。只见六颗紫红色的莲子自莲蓬之中喷射而出,划出六道笔直的红色灵线冲向指天呼蟾。 “轰轰轰……” 一连数声爆裂炸响传来,两招撞击的地方一片红雾迷茫,一时分不清是血还是莲子灵气。 在场众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脚底的巨大震动,可见两招冲击产生的威力之大。 “咻” “砰” 将在众人庆幸之际,一条细长肉舌穿过阵阵浓雾,狠狠地撞击在凋天火莲之上,还好并未攻破法阵。 飞镜大师站在凋天火莲阵的阵顶,对于所发生的一切看得最为真切。 飞镜大师远远地看着天泽,心中五味杂陈:“若不是他一意发动攻击抵挡,想必凋天火莲阵此时已被攻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挡下致命一击的天泽此时并未面露开心之色,因为确切的来讲算不上真正意义的挡下,而是应该是削弱了指天呼蟾的攻击。 再观指天呼蟾,已是回到地面。此时它的肉舌之上尽是一些密密麻麻的伤口,这些伤口便是紫红莲子造成的。 眼见天泽众人离阵眼越来越近,指天呼蟾竟低头一口一口吞食地上的泽地,无论是水是土,还是枯草木枝,统统是一口吞下。 随着指天呼蟾吞食的越多,身形变得也越来越大,同时身体还不住的颤抖。 渐渐的,指天呼蟾的后背之上的肉疙瘩之中竟开始缓缓流出黑色浓稠的黑液,其上还飘出绿色的气体。 不一会的时间,便形成一个黑色粘稠的小水潭。 “砰……” 最前的几个散修,只是轻轻嗅了几口绿色的气体便倒地身亡,肉体更实在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浓水。 “有毒!大家屏住气!不要呼吸!” 见到此景的人很快便反映过来,连忙告诫后面的人。 众人当即停下脚步,单单是飘出的气体就有如此剧毒,那黑液岂不是杀人腐骨一般! 天泽探知到此景也是倍感棘手,再者众人憋气无法持续太久,需尽快想出对应办法。 此时,飞镜大师从阵顶落下:“天泽,如今形势你有何办法?” 天泽思考片刻说道:“眼下凋天火莲莲蓬之中只剩余六枚攻击莲子,若是将所有花瓣凋落将会获得最大攻击力,但那个时刻也是凋天火莲阵阵破之时。” “也就是说六个莲子必须至少有一颗来攻破阵眼才能保证众人的安全,但是面对仍有部分天雷力量加持的指天呼蟾我们至少要六个莲子才能击败它,如此一来,我们边陷入一个困境之中啊!”飞镜大师分析道。 一旁的辟寒惜提醒道:“别忘了,要攻击到阵眼必须跨越眼前这道黑液毒潭。” 剑无一思后问道:“飞镜大师,难道我们不能一起御空飞越这黑液毒潭?” 天泽摇摇头:“凋天火莲阵是以众人之力维持着这座法阵,众人心境不一,御空之后位置发生改变,届时法阵会变得异常脆弱。”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缘凡生说道:“请问飞镜大师,以我与辟掌门、二长老、剑宗主四人之力,可否能代替一枚莲子之威力?” 飞镜大师闻言,面露难堪之色:“虽说是能抵上一颗莲子,但如此不大妥当吧,毕竟单单是暴虐的天雷就极其的危险啊!” 见飞镜大师如般言语,缘凡生转身看向其余三人:“诸位以为如何?” 司晨大笑道:“金错刀行纵横数百年,岂会怕只小小的蟾蜍!自是出得!” 辟寒惜微微一笑:“既是好友,定当舍命相随!” 唯有剑无一面露犹豫,显然方才的天雷之威已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剑宗主这是何意?是怕了?还是虚了?”司晨语气之中尽是嘲讽之意。 剑无一闻言,冷哼一声:“谁道本宗主怕了!我只是在想出什么招式能让那宵小蟾蜍死得没有痛苦一点!” 众人闻言,轻轻一笑,心照不宣。 天泽向众人说出计划安排:“我会先发出四枚莲子为你们从黑液毒潭中冲出一条道路,你们紧随其后,然后我会再次发出一枚莲子作为后备攻击,毕竟指天呼蟾的肉舌太灵活,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三重攻击,能够大大提高击杀率。然后当你们将其击杀亦或将其逼退出最后一颗莲子攻击阵眼的路线,我便会发射最后一颗莲子,破掉此阵。”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零九章 莲火雷泽 “好,那事不宜迟,开始吧!” 天泽再次催动浴火莲花,加快花瓣的凋落速度。 片刻之后,凋天火莲阵的灵气花瓣全部消失,只余下一枚火红的莲蓬。 “疾!” 天泽一声令下,莲蓬之中射出四枚莲子。此时的莲子已非是先前那般紫红,眼下已是紫黑之色,其上威能内敛,隐隐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咻咻咻咻!” 四枚紫黑莲子以极唳之速冲开黑液毒潭,为众人开出一条道路。 “诸位!走!” 司晨、辟寒惜、缘凡生与剑无一紧随紫黑莲子而上,并各自施展出自己成名武技。 “金刀错穹弑玄芒” “寒夜百念惜” “半缘未尽秋思横” “剑始无一” 刹那之间,四道身影伴随着四道超绝武技与四枚紫黑莲子形成同步之势,浩荡雄威直袭指天呼蟾而去。 天泽紧接着再发射一枚紫黑莲子。 “咻” 指天呼蟾为阻众人偷袭阵眼,身形不改,肉舌横扫,欲挡下攻击。 “轰” 一声爆裂炸响,四枚莲子携带着四人之力竟将指天呼蟾的嘴巴炸掉半张,细长的肉舌也被断了半截。 “闪开!最后一颗莲子要攻过来了!” 缘凡生大喝一声,其余三人立即转身各自离去。 “砰” 一声轰天巨响,最后一颗攻击指天呼蟾的莲子直直的冲进其腹中,将指天呼蟾炸碎击杀。 与此同时,暴露于凋天火莲阵之外的四人也被连环降临的天雷所追杀。 “我看到阵眼了!坚持住!” 距离天泽百米之外的地方,一棵黑色的枯树孤独的矗立着,其上更是电火花团团闪烁。 最后一颗紫黑莲子在天泽的控制之下,以超越雷霆之速向阵眼射去。 “砰” 雷泽的阵眼应声而碎,天泽身前的浴火莲花也化作齑粉。随即凶相渐渐消失,至此终是破了雷泽之阵。 众人一片欢腾之色。 飞镜大师捻着胡须对天泽夸赞道:“天泽,你真是第一次操纵法阵吗?若不是我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相信有人竟可以初次便能如此精细的操纵法阵!” 天泽态度谦恭道:“飞镜大师谬赞了,这全靠飞镜大师先前讲解的仔细,晚辈不敢居功。” 剑无一上前冷冷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些虚词之言,此时雷泽之阵已破,还是快些前进吧!” “好。” 此时身后的散修之众已经御空向前方飞去,四大宗派之人亦是紧随其上。 天泽一行人行了半个时辰,突闻前方传来凄惨哭喊之声。 “前方发生何事?” “不知道啊!” ………… …… 飞镜大师令四大宗派之人停下,并拿出玉镜探测观察。 天泽见飞镜大师眉头时舒时凝,便问道:“飞镜大师,可有何奇怪之处?” 飞镜大师慢捻胡须后,面色露欣喜之色,说道:“我们应是到了离宫。” “离宫!”天泽分析道:“离宫为景门,是为中平之门,属火,莫非飞镜大师指的是五行术理?” “孺子可教!”飞镜大师将玉镜那与众人观看,说道:“经我推演得知,此地的火之术理与五行之中的火之术理有众多相似之处,所以我相信,八卦之后便是五行,我们破了此阵便是破了五行之中的火阵。届时,自会到达五行之阵。至于最后一个阵点,便就是真正的夜猿遗迹。” 司晨闻言,一脸兴奋:“那还等什么?我们速速破了此阵,先到达五行之阵再说。”说罢,司晨便快步走上前去。 辟寒惜微微一笑,语气之中颇显无奈:“二长老依旧是行事如雷似电,我等也随上吧。” 众人相视一笑,快步赶上司晨。 然而当天泽一行人真正来到离宫之时,却笑不出来。 天泽眼前尽是一片火海,若是细细观察,便能看出火海是由一枚枚自地洞喷射出的火柱形成。眼下火海之中还有数十具烧焦的黑尸,想必先前所听到的惨叫声便是他们所发出。 白一痕眼见凄惨,不忍直视,转身向天泽问道:“天泽,你方才不是讲此地乃是中平之门,怎会一片凶相?” 天泽也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飞镜大师笑道:“所谓的中平之门,依其表面之解,只是形容其既不吉也不凶,实则细细解读开来会发现,中品之门是吉凶并存,而我们就要找到其中的吉门亦为生机之门。” 缘凡生上前问道:“飞镜大师可识得此阵?该以何阵破之?” “识得,此阵虽起自魔族,但我也曾听闻过。”随即,飞镜大师便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告与众人。 依飞镜大师所言,此阵名唤魔焰覆海,是久远之前魔族所创,此阵阵眼非是一般之物,而是一股灵火。阵眼灵火在火海中穿梭,根本无法寻觅到其踪迹。由此来看,以阵破阵的方法在此也是行不通的,所以天泽众人要想破阵便要先在浩瀚火海之中找到阵眼灵火。 听闻飞镜大师的话语之后,剑无一冷哼一声:“一群不会变通的家伙,御空不就能通过了!” 飞镜大师摇摇头说道:“剑宗主,你怎还不明白?我们如今身处阵中,即是你御空而行,你也只能一直在阵中打转。” “那怎么办?” 一旁的司晨转头向剑无一没好气说道:“剑宗主,让你来这不是提出问题的,而是解决问题的!” 剑无一心知一路至此,飞镜大师出力最大,自己理亏,便瞪了司晨一眼不再说话。 天泽思考片刻,说道:“若是我们有办法从火海之中区分出灵火便好了。” 此时一旁的暮回风笑着对天泽说道:“要区分他们啊!你暮师兄我有办法啊!别忘了我们翠鼎堂是干嘛的!”说罢,暮回风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方一尺有余的炼丹鼎。 白一痕好奇问道:“暮师兄,我只知道你会炼丹,没想到你还会玩火啊!” “那是自然,还有这不是玩火,我这是运火!”暮回风继续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关于灵火的习性,那就是灵火喜欢吞噬比自己弱的灵火,以此来提升自己,这是本能,它们拒绝不了的。” 暮回风向炼丹鼎之中打入一道灵气,随即双手连掐手印。 “轰” 惊见一道火蛇从炼丹鼎之中射出,窜入火海之内。 顿时,火海犹如被浇灌上油脂一般,火焰更胜五分,一时间,热浪滔天席卷方圆。 见到此景,就连暮回风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向飞镜大师问道:“飞镜大师!这种情况我以前根本没有遇到过,怎么会这样?” 飞镜大师面色冷静,说道:“应是你的灵火强于魔焰覆海阵的灵火,导致惊吓到它,从而引起火海暴动。” 突然,天泽灵光一闪,向暮回风说道:“暮师兄,既然你的灵火强于此阵的灵火,我们何不放弃引诱出灵火,转而将其吞食,届时灵火消失,此阵自破。” 暮回风摇摇头:“天泽,你有所不知,我们炼制灵丹所用的灵火早就被我们炼去本能,如此才能在炼制灵丹之时确保不会出现丝毫的失误,换而言之,我的灵火只能引诱,不会吞食其他灵火。” 形势一时陷入僵局。 蓦然,天泽突然想到自己曾服下三阳朱果,灵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太阳的气息,说不定可以以此作为突破口。 天泽向暮回风再次问道:“暮师兄,灵火是不是害怕所有比自己强盛的火之气息?” 暮回风思考片刻,语气犹豫的说道:“按理来说,应是如此,不过我也没试过,难道你能找到蕴含火之气息的东西?”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章 魔杀之魂 天泽微微一笑,运使一缕灵气于手心。 霎时,震惊众人。 “好精纯雄厚的灵气!” “比我的还要精纯呢!” ………… …… 一时间,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天泽说道:“我曾服用过三阳朱果,灵气之中蕴含一丝太阳的气息,相信没有什么灵火能比得上它了,姑且试一试吧!” “希望可以!”飞镜大师将希望寄托于天泽身上。 天泽凝神集念,源源不断地吐纳出海量的灵气,弥漫火海之上。 “吼” 一声震天巨吼倏然响起,惊见一头由火焰组成的十丈之高的猴子自火海之中浮现,冲着在场众人发出阵阵厉吼。 天泽见状,心头猛地一震:“这灵火什么来头竟然不惧太阳的气息,甚至还生出贪婪的目光。” 随之而来,人群之中爆发阵阵骚乱。 “快跑啊!火猴子来了!” “快快快,那边……” “啊!” ………… …… 只见火猴子所到之处,尽是一片凄惨哀嚎之音。火猴子长尾一扫,便是飞出一片火海,双目更时不时的射出两道火柱,此刻恍然已成了屠戮世间的魔猴。 天泽一行人也不得不分散躲避攻击。 “天泽,快跑,火猴子的目标是你!” 正如白一痕所说,火猴子虽然攻击到不少人,但是却是一直针对着天泽,其他人属于误伤。 就在众人惊慌之际,唯有飞镜大师面容之上漏出心悦之色:“太好了!灵火终于现身了!” 飞镜大师一边让天泽继续与火猴子形成追逐之势,一边布置法阵。 “掌门,你我合力施展擎风掣灵阵!”飞镜大师向缘凡生喊道。 “好!” 飞镜大师自纳戒之中拿出一黑一黄两枚令旗,将黑色令旗交予缘凡生。 “开阵!” 飞镜大师一声令下,两人城前后夹击之势将火猴子包围。 飞镜大师与缘凡生对视一眼,将灵气抛向空中,再各自催动灵气。刹那之间,两道令旗极速画圈旋转形成一道风力屏障,将火猴子困于其中。 “吼”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传来,天泽不由骂道:“这该死的灵火!长个猴子的样子,却不发出猴子的声音,偏偏发出如此聒噪难听的叫声!” “天泽,快快离开!”飞镜大师向天泽提醒道。 “好。” 见天泽离开,飞镜大师与缘凡生全力催动,几个眨眼的功夫,一道飓风壁垒便将火猴子困在其中。 火猴子在里面不断地捶打着,好似要凭借蛮力突破风墙。渐渐地,随着火猴子一次次疯狂的冲撞,四肢已经透出了风力壁垒一点。 缘凡生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说道:“飞镜大师,开始吧!” “好!开始!” 两人心生默契,再运使出三分灵气。 “呼……” 霎时,风力壁垒之中惊现一道逆向旋转的龙卷风。中心的龙卷风与外层的飓风相结合之下,竟开始将火猴子的身形缓缓向上拉长。 片刻之后,火猴子已经被拉到数十丈之高,身形变得弯弯曲曲,感觉随时都会被扯碎。火猴子也不禁发出阵阵吼叫,似是不愿就此消失。 “擎风!” “掣灵!” 只见飞镜大师与缘凡生各司一职,极速催动擎风掣灵阵,不到三息的时间,法阵之中火猴子的身体便被摧毁,只剩余一团黑色的火焰在法阵之中来回逃窜。 一见到灵火本体,飞镜大师便面色凝重喊道:“掌门,快一起将法阵催到极限,这道灵火之上有魔杀之魂!” 缘凡生从未听闻过魔杀之魂,但从飞镜大师焦急的神情可以看出,此物绝对不是善物,急忙催动法阵。可惜终是晚了一步。 “咻” 一声急促锐鸣,黑色的灵火之中闪出一道黑影,极速钻进人群之中,而法阵之中的灵火此时已经变成黄色,随即被法阵搅散。 飞镜大师收起擎风掣灵阵,将众人聚拢在一起。 天泽感知到飞镜大师紧张的神情,开口问道:“飞镜大师,方才发生何事?” 众人也一脸疑惑的看向飞镜大师。 飞镜大师脸上尽是懊恼惋惜之色,说道:“都怪我,其实应该再想到不会这么简单的。方才从灵火之上逃走的是魔族特有的魔杀之魂,是久远之前魔族与人族大战之时,魔族制造的,能附体到人族的身上,使人进入无休止的杀戮状态,待宿主死亡,再附身下一人,形影难定,想要击杀更是难上加难。不过,魔杀之魂在人魔两族停战协议书上已经被明确禁止再次制造,实在没想到在这能碰到。” “那被附体的人还有活的机率吗?”一位散修问道。 飞镜大师摇摇头:“一旦被魔杀之魂附身,便会立刻死亡,身躯的控制权尽归魔杀之魂。”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周边的人,生怕上一秒并肩作战,下一秒便头身无连。 天泽思虑急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据飞镜大师所讲,会附身人族,那会不会附身魔族?自己就是魔族,或许自己可以帮众人打开一条生机之路。 “啊” 一声惨叫自东灵宗的弟子人群之中传来。 “景生疯了!” “快跑啊!” ………… …… 一时间,众人惊慌逃窜,只有天泽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天泽与那名名唤景生的弟子遥遥相对,两人相隔不过十米。 “天泽……”白一痕刚想呼喊天泽,却看到天泽给自己比划一个安心的手势,这才强压住心中的悸动,不过执握泠羽剑的右手却是愈发用力。 天泽细细感应着被魔杀之魂附身的景生,此时景生体表犹如被黑色的蛛丝包裹,满是黑色的魔纹,双眼之中尽是一片浊白,显然已经死去。 天泽一步步向景生走去,脚步虽是坚定,但心却是颤抖不已。 一步、两步、五步…… 直到第十六步的时候,天泽与景生仅仅相隔一臂的距离。、 众人看到这一幕,几乎都紧张的屏住呼吸,生怕一丁点的声音便会激起魔杀之魂的杀戮之心。 诡异的对峙仍在进行。 景生僵硬的脑袋左摇右晃,发出咔咔的响声,似是在确认天泽的身份。 天泽见景生并未对自己发起进攻,应是确认了自己的魔族身份。 “寒照星龙疾玉尘” 天泽手执青忆天陨倏然出手,一道星芒闪闪的龙形灵刃斜斩而下,再加上罡锋与柔锋的威力。仅仅是寒光一闪,景生的身躯便自肩膀处断开。随即一道黑魂从景生的尸体之中窜出。 “想跑?怎有可能!”寒照星龙疾玉尘并未消失,而是仍聚集在青忆天陨剑锋之上。 天泽剑锋横扫,一条啸天寒龙雄威荡出,一口咬住魔杀之魂,随即寒龙化冰将魔杀之魂牢牢困于寒冰之中。 “柔锋杀” 天泽手执青忆天陨,运使柔锋劈向冰龙,一声闷响过后,魔杀之魂缓缓消散,寒龙也在天泽的指挥之下化作丝丝灵气。 开看方圆之中,无边火海随着魔杀之魂的消散也缓缓熄灭,只在地上留下一枚枚焦黑的地洞。 众人纷纷围上天泽,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道。 “天泽,你好厉害啊!”白一痕也拉着天泽的胳膊,语气之中尽是崇拜。 飞镜大师笑着拍了拍天泽的肩膀,说道:“你之表现令我费解,但更令我大开眼界,我们已经破了离宫就相当于破了五行之中的火阵,走吧,还有考验等着我们呢!” 天泽谦恭道:“飞镜大师言重,接下来恐怕还是要麻烦飞镜大师出手,请。” 众人快步迈出,进入下一阵。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轮回杀阵 诗曰: 方出八卦入五行, 吉凶暗纳启冥冥。 来者不谓身中事, 一解夜猿途半明。 天泽一脚踏入,景物再转,身边却只有一众各门派的亲传弟子与七八十人的散修,其他人皆是不见踪影。 “他们人呢?我明明是看着他们进来的!”暮回风左看右看,依旧是一无所获。 天泽分析片刻,对众人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们已经过了五行的金之阵!” “什么?”众人一片哗然。 白一痕疑惑道:“不对啊!我记得我们明明只是过了火之阵,何时曾过了金之阵?” 天泽解释道:“其实并不难,你们若仔细想想便会明晓其中的道理,在五行之中,火为燃烧,上下赤炎,我们自五行之中的火之阵踏出,金为分隔,分整裂一,所以破一阵便是破两阵,想必金之阵便是将我们分离,以便对我们逐个击破。” 缘眷心看着一眼身边的柏江月,柔声道:“放心,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柏江月满脸幸福的点了点头。 可一旁的缘言心鼓着嘴从两人中间挤过,问道:“那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天泽摇摇头:“不知道,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好!” 随即,一条七八十人的队伍继续向前走去,但是众人一走就是数天。 “走不动了!” “坐下歇歇吧!” “怎着走这么长时间都没到头啊!” “可不是吗!会不会是那些宗门的亲传弟子带错路了?” ………… …… 一时间,人群之中沸沸扬扬。 天泽也有些劳累:“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思考一下目前的状况。” “好吧。” 天泽一行人围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暮回风率先讲道:“我感觉我们已经陷入法阵之中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直觉吧?”白一痕笑道。 “我倒觉得暮师兄说的有理!”天泽沉思道。 暮回风见天泽似乎已经明白其中的缘由,刚好可以避免自己不知道的尴尬,立即问道:“天泽那你快与我们说说啊。” 天泽分析道:“我们既是身处以五行为术理的法阵,那么必然逃不出术理的限制,在水木土之中,只有木比较符合我们如今的处境。” “木?”暮回风顺着天泽的思路思考道:“木为弯曲,莫非你指的是轮回?” 天泽点点头:“不错,我想我们是陷入轮回之阵,而我们想要出去就必须打破这个轮回。” 就在此时,一直冥目沉默未语的悲故涯双眼猛地一睁,极速向后方看去:“谁?”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众人惊到。 隰慕云没好气的嚷道:“你这冰疙瘩,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吓得人一震,你究竟想干嘛?” 但是天泽却相信,悲故涯如此动作必有原因,便问道:“悲师兄,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悲故涯转回头,淡淡说道:“方才我感知到一股杀气,是人族才能发出的特有杀气,想必我们被人盯上了。” “难道是黑衣蒙面人?”天泽心中如此猜测,但并未告知众人,眼下情形,不宜再令众人忧心,所以天泽只是提醒众人小心便可。 半个时辰之后,天泽一行人正在凝神纳灵之际,周围却是一片骚乱。 只见所有的散修正每隔一段距离站一人,排成一列向远处连绵而去。 天泽上前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散修笑道:“你们方才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不就是轮回之阵嘛!我们每隔一段距离站一人,届时自会破了阵。”说罢,那散修便向远处走去。 白一痕在一旁看着一众散修热火朝天的组织着,不由向天泽问道:“天泽,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天泽哀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们走了数天,每一处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我也不清楚,希望他们会成功吧。” 一众散修有序的向前排去,可是当排到第五十三人之时,后方却有人急急忙忙跑来喊道:“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他们都消失了!” “什么?” 原来当众人排到第四十九人之后,每再在排一人,最开头的人便会消失一个,无论怎么排首尾都相见不了。 闻听情况之后,天泽急忙让所有散修原路返回,然后天泽来到散修消失的地方。 天泽细细探查,发现现场空无一物,但是却在墙上发现一种无色的稀薄粘液,若不是天泽是探知事物的轮廓,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何物?”天泽用手指轻轻地捻搓,又轻轻嗅了嗅,发现其并非是腥臭之味,而是一种木香,似乎是由树木分泌而出。 “梆梆梆” 轻轻叩击石壁却发出木质的沉闷声,天泽霎时喜上心头:“原来藏在此处啊!你们谁会火属性武技?” “我会!” “我会!” “我也会!” ………… …… 瞬间,顿成一呼百应之势。 天泽指挥道:“好,诸位与我一起施展火属性武技一起攻击石壁!” 众人虽不知天泽在卖什么关子,但由于先前数阵天泽的表现不俗,众人也还是选择相信天泽。 “攻!” 随着天泽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各展其能,一瞬间,形状各异五彩纷呈的火焰犹如滔天火海,纷纷攻上。 “墙壁竟然着火了!你看……” “是啊!”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门道!” ………… …… 正如众人所以论的那般,在重重火攻之下,墙壁被烧穿一个大洞。 众人进入其中,入眼所见,竟是一方广阔的树洞,洞顶数以万计的藤蔓之中,一枚青绿色的宝石闪闪发亮,正是目之阵眼。 一直未曾出手的隰慕云见表现的机会终于到来,纵身飞去,欲破坏阵眼。 天泽一把拦下隰慕云,面色凝重说道:“别去!你看,宝石周围的藤蔓根部都与其相连,此宝石能作为阵眼为大阵提供能量,绝不能小觑,这些藤蔓想来绝不简单!” 隰慕云冷哼一声:“胆小鬼!我可是金丹境,别与我相提并论。”说虽如此,隰慕云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而手执佩剑:翡云,随即一剑横扫,发出一道白色灵刃,直袭阵眼。 ”咻咻咻……“ 一连数声急促,惊见宝石周围的藤蔓犹如章鱼的触手一般灵活,扬舞之间便将隰慕云的攻击尽数挡下。 隰慕云神情渐渐凝重:“好坚韧的藤蔓!竟可以正面将我的攻击抵挡。” 此时,天泽探知发现,洞顶所有藤蔓的根部都在慢慢断开:“众人小心!它们要来了!” 话音刚落,无数藤蔓自洞顶落下,竟各自三三两两缠绕而成一个人形模样,草草算来有一百多个。 这些藤蔓人一落地便纵身向众人攻来。 “一曲焰袭千枫海” 天泽疾招扫荡,惊天火龙于天际旋舞,并时不时身姿猛甩,散落一片红枫火海烧向藤蔓人。 可藤蔓人被烧着之后,依旧是凶猛无比,甚至会用身上的火焰来攻击众人。 天泽探知到此般情况,心中焦急不已,那些藤蔓人虽然不会使用武技攻击,但凭借异常坚韧的身体攻击,转眼之间,就已经死伤二十余人。 “没想到竟要在此处浪费!无奈啊!” 天泽面色无奈,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本无名黑书,正是在星河城所得之书。 “坚持住!”天泽凝气纳神,向无名黑书之中打入一道灵气。 随即无名黑书自行打开,悬浮于天泽身前。 “咻” 未见剑气,先闻凌厉,一道黑色剑气自书页之中窜出,悬于天泽身前。 黑色剑气一出,所有的藤蔓人仿佛感到自己生命随时会被人拿走一般,全部停下攻击,转而扑向天泽身前的黑色剑气。 天泽控制黑色剑气一分为四,剑柄相对而旋,犹如绞肉机一般,将四面八方冲来的藤蔓人尽数斩碎。 “归一!” 一声令下,黑色剑气再度汇聚,夹杂着一股灭世威能袭向青绿宝石。 “砰” 就在青绿宝石破碎的一刻,众人终于来到真的夜猿遗迹。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阵 杀念横 青绿宝石破碎瞬间,天泽身形一晃,周围由明化暗,竟独自身处一片废旧宫殿之前。 “一痕!暮师兄!柏师姐!悲师兄!你们在哪?”天泽连连呼喊,却仍是一片死寂。 天泽细细推算,众人破了木之阵,而与此同时其他人很有可能在水之阵,所以自己破了木之阵后,很大程度便会被传送至土之阵,而土为爰稼穑,多为收获,应是传送之阵,想必自己已经身在夜猿遗迹之中。 想到此处,天泽便将怪不得给予的黑色指骨取出。在之前闯阵之中,天泽也曾拿出,但是黑色指骨一点反应都没,那时天泽便想到,所有的法阵只是为了阻止众人进入夜猿遗迹。 外相魔阵,共十四法阵,八卦之阵、五行之阵,想必最后一阵便是真正的夜猿遗迹。 黑色指骨一经拿出,即刻散发出耀眼的红芒。片刻之后,红芒渐渐转淡,变细,凝汇成一缕红色丝线系于黑色指骨之上,轻轻飘摇,为天泽指引着方向。如此一来,天泽已经完全确定此处就是夜猿遗迹。 天泽跟随着黑色指骨的指引,缓缓走进废旧宫殿之中。 此时,天泽才知晓宫殿的弘大。只见层层宫殿拔天而起,高则十数丈,低也有六丈。一入其内,排排房屋遮星掩月,只得抬头才能看得一列夜景风光。 行过四排房屋,天泽探知前方有一座大殿之中光亮如昼,忙隐蔽身形,上前探知情况。 “大殿之中明明灯火通明,却为何无人?” 天泽心生疑惑,悄悄潜进大殿之中,查探之后发现烛台之上的是本天灵烛,又查探之后确定并无他人之后才放心四处查探开来。 之所以天泽探知到本天灵烛就放松不少,那是因为本天灵烛的特殊性。本天灵烛是用本丰天虫的虫蜡制作,这种蜡烛每数万年才能用掉一寸,但是由于本丰天虫极为稀少珍贵,所以本天灵烛通常作为一些强者的陵墓照明之用。 天泽细细探知,在大殿中央看到一块高一丈的石碑。此石碑色泽黝黑,通体发涩,不知是何物质制成。 石碑之上有刻字道:今生尽憾,纵横十九载,终是抵不过命运之力。若魔族后辈有身患黑死异体,寻至吾之棺椁,取下罪业天袍,可取得一线生机,最后的署名是泣雨梅郎夜愿。 读至此处,天泽顿生疑惑:“夜愿?为何不是夜猿?莫非是后人误传?” 其实,就如同天泽所猜测的那般,魔族在人族的想象之中本就是一副邪恶丑陋面孔,自然不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个魔族的名字竟会如此的富有诗意,泣雨梅郎夜愿。这不是人们想看到的,所以知道这段历史的人族故意将其名字与夜猿相混合,三人成虎,口口流传之下,再加上泣雨梅郎这个名号也被故意抹去,夜愿就成了夜猿。 但是其中令天泽神情激动的是碑中所指的罪业天疱,据碑中所言,夜愿是活了十九年,想必与罪业天疱有关。 想至此处,天泽便决定要隐藏身份暗中行动取得罪业天疱,毕竟如果明取罪业天疱会引来众多麻烦。 “魔族后辈?”天泽此时想到进入古桐金府之时的情景,想必便是诡异桐树感应到了自己的气息,所以才停止攻击。 突然,天泽听到一串脚步声传来,似是向此处走来。 “有人来到!” 天泽纵身跳上房梁之上,并将运使遮尘珠将自己的修为全部隐藏,如同凡人一般。 蓦然,天泽发现大殿柱子旁的青铜鼎之中有一张鬼脸面具,天泽将其取来,发现其非金非木,而是一种类肤材质。 天泽疑惑的将鬼脸面具轻覆在脸上,霎时,鬼脸面具如同活了一般,竟主动粘贴在天泽的脸上。天泽虽是恐惧但还是缓缓放松下来,因为鬼脸面具并未伤害自己。相反,鬼脸面具蠕动一番之后,竟与自己的脸部完全贴合,仿佛天泽的脸原本就是这样。 天泽又换一身黑色的衣服,此时俨然是一名自地狱挣出的冥目鬼者。 再看殿下,此时两道细长的影子缓缓变短。天泽细细探知,竟发现是先前的黑衣蒙面之人,只是此时只剩下两人。 两名黑衣蒙面人边走边聊。 “老大,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即使只剩下一人也要完成任务。只要此次能为我们剑朝宗立下功劳,回宗之后我一定会恳求师父收你为弟子的。”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以我的身份你还怕会食言不成!” ………… …… 从两名黑衣人的交流之中,天泽可以确定,这些黑衣人就是剑朝宗的人,并且他们似乎很确定夜猿遗迹之中有某种东西,而且势在必得。 “老大,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啊?” “等!” “等什么?” “等游戏开始的时候,根据指示所言,这种宫殿共有十间,当每一间都有人之时,宫殿的中心便会出现一枚四角墨玉的碎片。当拥有四块之时,便会合成一枚完整的四角墨玉,届时便拥有进入陵墓的资格。” “那岂不是还要抢别处的?” “那是自然,可惜那三人死得早了,否则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此时,就在天泽聚精会神的偷听两名黑衣人的讲话之时,两人黑衣人竟说到自己。 “老大,那东灵宗的天泽修为虽然不高,但脑中才识匪浅,恐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在木之阵时,你为何阻止我杀了他?” “那是因为他身边的悲故涯,我在他身上感受到极为强烈的杀意,我们的暗杀手段定会被其识破,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当时仅差一毫便被发现。” 此时天泽才明白,当时在木之阵悲故涯所察觉的杀气就是这人所发出。 “嗡” 此时,却听闻一阵嗡鸣之音自殿中响起,天泽遥遥探查,竟发现一枚散发着阵阵黑芒的墨玉凭空浮现。 与此同时,一束幽蓝光线自墨玉之中爆发而出,渐渐凝聚出众多文字。天泽细细品读正是方才黑衣人口中所言的规则。 如此想来,其他宫殿之内想必也已经开始了争夺墨玉之战。但天泽无暇他顾,唯有抓住当下时机。 墨玉现身,黑芒渐熄,其中一名黑衣人纵身于拿下一角墨玉。 天泽怎会遂其所愿,纵云身法再运,竟是腾空踏至,随即一拳打向黑衣人。 黑衣人眼见即将握住一角墨玉,突感一旁呼呼作响,面部刚转,便见一面拳头在脑海之中渐渐放大,一瞬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砰” 一拳击中黑衣人面门,并撤下面巾,身体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飘摇坠地。 反观天泽借着拳力,身形向左一旋,左手握住空中的一角墨玉,稳稳落地。 “老大……我们暴露了……”倒地的黑衣人头晕不已,一直在甩着自己的脑袋,仿佛眼前的事物一直是重影一般。 另一名黑衣人恍若无闻,冷冷的看着天泽:“鬼脸?魔族?你是哪个势力的?” 天泽将一角墨玉收进纳戒之中,故意装出一股流里流气的仪态,说道:“老子冥目罗刹,平生最喜弑杀,不知今天你们谁可荣幸成为我的剑下亡魂?”天泽手执青忆天陨乍现,冷冷的盯着黑衣人。同时天泽也注意到一件事,自己带上鬼脸面具之后,声音便会变得极其沙哑。 “杀我?你太高估自己了!实话告诉你冥目罗刹,我就是剑朝宗的亲传弟子落子弦,今日你难逃一死!风清随我一起杀了他!”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佛心泯 尸骨横 一声令下,落子弦与风清双双持剑攻来。 天泽青锋在手,挑横刺撩之间尽显剑法凌厉,毕竟《玉外青锋》虽只是黄阶中品武技,但却是极其注重剑法之理,天泽研习如此之久,再加上超强的领悟力,剑法早已小成。 “叮” 双方交锋之际,一声脆响,出乎天泽意料之外,青忆天陨竟然被落子弦一剑劈出一道豁口。 天泽撤身急退,再看剑刃之上已然出现五六个米粒大小的豁口:“看来,是老子小看你们了。” 落子弦轻轻抚了抚手中的银剑,满面骄色道:“我这把剑名唤银色天蛟,是上品法宝之列,你以为是你的破烂货可以比拟的吗?” 天泽语气嘲讽说道:“呦呵!还是个富家子弟!看来今日冥目罗刹要发财了!哈哈哈!” 落子弦闻言,感觉自己今天被吃定一样,不由怒火中烧,欲起手再攻。 但一旁的风清却拦下落子弦,语气慎重的说道:“老大!他的修为……他的修为……怎么如同凡人呢!” “什么?”落子弦自是不信,运出灵力探测天泽境界修为。 天泽自是能感觉到两人正在探测自己修为,笑着问道:“如何?可探得老子的真实修为?” 落子弦的灵力触碰到天泽的一瞬间便犹如坠入冰窖:“真的是毫无修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冥目罗刹!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天泽一脸轻松,实则内心慌得要死。因为在对方探测自己修为的同时自己也探测了对方的修为,但均是泥牛入海一般,这便表示对方的修为均在自己之上。 天泽见两人也不言语,估计是被自己凡人一样的修为唬住,便大方说道:“好了!既然老子已经拿到一角墨玉,再加上你们两个长得挺可爱的,我便放过你们吧!走吧!” 风清闻听要放过自己,连忙千恩万谢,并拉着落子弦向外面走去:“老大!走啊!快走!” 天泽见两人离去,天泽方才长舒一口气。 倏然 “不能走!我敢肯定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落子弦走到大殿门口之时,一脚抵住门槛,转身冷冷的看着天泽:“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会使用中阶法器,怕是你猪扮老虎吧!” 天泽轻叹一声:“杀吧!唯有实力证明谁在是强者!” 天泽手执青忆天陨,同运罡锋柔锋,一剑刺出向落子弦。 落子弦由始至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泽身上,又怎会让天泽成功。只见落子弦手中银色天蛟斜向刺出,竟时刺向青忆天陨的剑身。 “叮” “什么?” 双剑交击,天泽被一剑震退,剑身中间被银色天蛟留下一道明显的剑痕,若是再次被击中,青忆天陨必然断裂。 但是落子弦却是怔在原地,此时紧握银色天蛟的右手不住发抖,虎口竟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落子弦抬头深深地看着天泽:“你竟然能同时施展柔锋与罡锋?” 一旁的风清吃惊道:“怎有可能?那他岂不是快要练就剑气吗?” “你说呢?”天泽不想再拖延,爆发宏大灵气于青忆天陨之上,霎时,青忆天陨发出嗡嗡之声,剑身之上也渐渐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一剑扬起便是极龙汇聚,随即天泽擎锋纳劲,将冰火之力尽收青忆天陨之上,剑锋顿生红白交融之色,恍若最暖的夕阳与最白的云彩相结合。 “无极玄威!” 落子弦眼见天泽一剑袭来,随即横剑身前,灵气怒然爆发,剑锋冲天凝汇灵气成刃,竟映现一道八丈之长的灵锋怒劈天泽。 “擎天风剑!” “砰” 强招相对激荡起阵阵风云,一时大殿之中气浪翻滚吹翻各个置物,狂风在大殿柱子之间来回呼啸,仿佛战时的号鼓在为两人极端对决助兴一般。 片刻之后,风尘落定之后,天泽身形踉踉跄跄终是没倒,而手中的青忆天陨已然只有半截。而另外半截剑尖已将在青忆天陨断裂的瞬间插进落子弦的脖颈。 此时的落子弦紧紧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眼睛瞪得通圆,给人一种眼球马上就要从眼眶之中掉落的感觉,嘴中断断续续的嘟囔着:“怎么可能……你的……灵气……” “老大!老大!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做亲传弟子啊!”风清奋力的摇晃着。 落子弦费力的拍了风清两下,回光返照的说道:“滚……”说罢,便脖子一松,咽气死去。 风清见自己的前途尽毁,竟起身杀向天泽:“如今你连武器都没有,看你如何施为?” “是吗?”天泽轻轻一笑,竟从纳戒之中拿出黑石柱,一柱砸向风清。 风清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心中虽是疑惑,但也没有退缩。 “砰” 一声闷响,黑石柱竟将风清手中之剑拦腰砸断,而整个过程天泽连一点阻力都没感受到,仿佛是砸在空气之上。 风清见状,顿时恐惧,转身欲逃。 天泽轻叹一声:“唉!抱歉了!噬灵一!” 天泽上前一掌按在风清的腹部,凝念逆行灵气。只见风清体内大道之基的灵气被天泽源源不断的吸纳,犹如风龙吸水一般,风清意欲反抗但浑身却如同被牵制一般,无法动弹。 片刻之后,风清体内已经没有丝毫的灵气,大道之基也层层崩塌,身体颤了颤便死去了。 天泽将两人的纳戒取下收进囊中,又拿起落子弦身边的银色天蛟,一者,可以代替损坏的青忆天陨,二者,可以帮自己隐藏身份,即便是有人认出银色天蛟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突然,天泽脑海之中浮现一个想法:落子弦作为剑朝宗的亲传弟子,灵根非同凡响,何不将其吞噬,让自己的七彩灵根得以进化? 想至此处,天泽身上竟莫名散发出一股肃杀气息,犹如是即将踏上征途的杀将,寒刃已利,之后便是横置尸骨血浴山,步步修罗鬼门关,只是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此间的变化。 天泽蹲下身心念集中至落子弦的灵根之处,顿时只感觉体内的七彩灵根在根基之中极速扭动,并延伸出两道七彩光线扎进落子弦的根基之中。 如天泽所想那般,落子弦的灵根果然是超凡灵根,更出乎意料的是落子弦的灵根竟然是天赤烈根。 作为超凡灵根的天赤烈根,虽然没有七彩灵根那般恐怖的吸纳灵气速度,但也拥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功用,那便是加强灵气的精纯性。天赤烈根每吸纳一丝灵气都会使其提高精纯度,从而达使修士的灵气越来越精纯。 这种灵根天泽自然不会放过,只见两道七彩光线犹如两只触手一般,伸进落子弦的根基之中死死地包裹住天赤烈根,随即,天赤烈根缓缓化作星星光点融入七彩光线之中。 片刻之后,七彩光线收回,天泽顿时感觉七彩灵根壮大不少,心中莫名感觉自己可以吸纳更多的灵气。 天泽转身手握银色天蛟,脸上尽是冷漠之情,纵身向另一处宫殿走去,只留下两具被贪欲吞噬的尸体。 若是以前的天泽看到如今的自己不知会作何感想?曾经的善良仁慈,此时已是毫无踪迹,当年即便是赵奎对自己数次痛下杀手,天泽依旧是点到即止。 古语云:最善之人一旦握起屠刀,便是最恶的人。 或许天泽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善良心境正随着夜猿遗迹的深入而渐渐逝去,而自己却还没有意识到真的祸根在哪里。 诗云: 百世轮回经佛前, 掌间血泪未曾沾。 今生若启杀孽事, 一剑恐害地狱寒。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魔冥目 天泽刚出殿门,大殿便转瞬消失无踪,想来应是与一角墨玉有关,一旦一角墨玉被带离大殿,大殿便会消失。 大殿的消失仅仅只是让天泽惊了一瞬,但随即纵身向其他大殿寻去,必须要赶在所有人之前集齐四角墨玉。 天泽随着黑色指骨的指示,再次寻到一座大殿之中。 此时大殿之中的有数十人,观其衣着应是一众散修,修为大多数均在筑基境,不过有十余人超出天泽境界修为太多而无法探知,应是金丹境修士。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一名光头散修向天泽处喊道,此人正是一众散修之中修为最高的王汉。 既是被发现,天泽也不再躲藏,手执银色天蛟剑,冷冽走出:“我乃冥目罗刹!尔等交出手中的墨玉,尚可饶你一命!” “凡人?”王汉心中一紧,随即眼中寒光闪烁:“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隐藏修为,我劝你速速离去,要不然别怪我等无情!” 天泽手中银刃一震:“看来墨玉就在你的手中了!交出来吧!别逼我杀人取玉!”此时天泽周身散发着一股幽幽黑气,若仔细观察,这些黑气便是从体表散发而出。 “好浓郁的魔气!你莫非是魔族的?”王汉心脏极速跳动,忙大喊道:“兄弟们,谁若杀了这魔族之人,便是我人族的英豪,另外我王汉再赠与两千枚极品灵石,此等名利双收之事兄弟们还犹豫什么啊!” 一众散修闻言,俱是神情激动,杀声震天向天泽冲来。 天泽冷冽一笑,周身黑气更盛:“来的好!” 只见天泽手中银色天蛟飞舞,尽是一片血花四绽,寒刃游转之间,所过之处尽是血肉横飞,一派地狱惨象。 就在天泽杀至癫狂之际,一道森冷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为什么他可以催动黑死异体的力量?莫非是与什么产生感应了?希望事情的发展不会超出计划之外吧……” 随即,这道声音便沉寂了,而天泽一心对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道声音。 “拦住他!拦住他!”王汉见天泽犹如浴血的魔鬼,心中胆怯不已。 “哈哈哈,我说过,乖乖的交出墨玉,尚能饶你不死!”天泽站于尸体之上,银色天蛟之上已尽是鲜红。 王汉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数十人已是断手断脚,正躺在地上哀嚎,急忙取出一枚一角墨玉托于手中,跪下哭喊道:“冥目罗刹爷爷,求求你,不要杀我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天泽心念一动,控术骤然施展,将在场所有人的纳戒收起,并用剑指着王汉,面无表情道:“你呢?” 王汉闻言,急忙将自己的纳戒摘下与一角墨玉一并交予天泽。 天泽收下之后,并未转身离去,而是一剑刺向王汉的心脏。 就在此时,天泽突感自己的菩提百善心散发出一股莫名温暖的力量,顷刻间压下了脑中的杀意。 “滚” 天泽一声爆喝,周身的黑气更加浓烈,菩提百善心的力量竟然被黑死异体的力量缓缓压制。 王汉见天泽身陷异状,便转身逃出大殿。 片刻之后,天泽渐渐趋于平静,依旧是满身的杀气。 “寻找最后一块墨玉!” 天泽纵身离去,只留下一地的血腥景象。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此间局势也渐渐趋于白热化。 经过连番激斗,天泽手中有已有三枚墨玉碎片,司晨手中有两枚,剑无一手中有三枚,缘凡生手中有一枚,一共九枚。而最后一枚墨玉碎片却不见踪迹,只有一座空的大殿。大殿还在说明墨玉碎片还在殿中,此时众人正聚集在大殿之中。 “你听说了吗?有个散修说自己碰到一名魔族之人,他杀了好多的人,全是断胳膊断腿啊!” “这么残忍?” “你们说的那件事我也知道啊!我哥就是从那边过来的,那场面想想就恐怖!” ………… …… 一旁的白一痕听到其他人说的事情,心中更加担心天泽的安危:“师姐!我好担心天泽啊!他不会有事吧?” 柏江月拉起白一痕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根据消息来断定,如今只剩余此处一座大殿,想必天泽他正在来此处的路上,你不必过于担心。” “好吧。”口上虽然如此,但白一痕的眉头仍是凝着。 再观一旁,四大宗派的掌事者正在谈论着此间的情况。 司晨看向飞镜大师说道:“飞镜大师,你对此事有如何看法?” 飞镜大师思索片刻说道:“此地即是魔族大能的陵墓之地,出现与魔族相关的事情倒也在意料之内,只是不知那冥目罗刹的实力如何?” 剑无一闻言,轻笑一声,言语之中颇为自信:“一个小小的魔族之人,还能翻得了天不成!待他出现我灭了他!” “好大的口气!”一声冷言传来,正是天泽杀至此处。 一瞬间,大殿之中沸沸扬扬。 “安静!”剑无一喝下喧闹,走上前来,言语冷蔑道:“冥目罗刹?今天便由我剑无一让你真正瞑目!” “是吗?”天泽纳戒一闪,银色天蛟立现手中。 剑无一怎会不识自己徒弟的佩剑,语气瞬间变冷:“银色天蛟怎会在你的手上?莫非子弦出事了?” 剑无一此番话语引起其余人的注意,一旁的司晨质问道:“剑无一,你不是说你的亲传弟子都在剑朝宗有事耽搁,并未来至此处,那为何落子弦的佩剑银色天蛟会出现在冥目罗刹的手中?” 眼见事情败露,剑无一也不在隐瞒:“司晨,你当我真的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太小看我了!只是我没想到夜猿遗迹竟如此复杂,更是出现了冥目罗刹之变,不过,只要我杀了冥目罗刹,夺了他的墨玉碎片,一切就会回归正轨的。” 司晨冷笑一声:“你难道就不怕我与缘掌门辟掌门联手?” “我当然怕,但是你们真的想要挑起门派之间的战争吗?”剑无一冷笑着看向众人。 的确,如剑无一所言,一般的小门派之间爆发冲突从而兵刃相见是很正常的,那是因为小门派之间充其量也就几百人。而两个大宗派若是开战,便是上万人的之规模,届时很容易在两败俱伤之际被他人势力偷袭,此般得不偿失之事任谁也不会发生。 剑无一再言道:“如今我们可分为三方,均为三三之数,就看谁可以最先取得第四枚墨玉碎片了!” 就在此时,大殿之中缓缓映现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飞镜大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呼吸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是魔族的聚宝鼎啊!用于蕴养宝物,诸位掌门请集中注意力,想必最后一枚墨玉碎片便在其中,万万不可让其落入冥目罗刹之手!” 一时间,众人齐齐望向聚宝鼎,翘首以待的等着最后一枚墨玉碎片。 “咻” 一道光团自聚宝鼎之中窜出,速度之快已是人眼不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枚七品灵丹。 “是我的!”剑无一眼中贪婪之色尽显,纵身欲躲下灵丹。 但下一刻便是骇然之极,只见七品灵丹力道强盛竟挣脱了剑无一的手掌,径直向天泽飞来。 七品灵丹经由剑无一的阻缓力道之后,天泽起手轻挥便接下七品灵丹,笑着说道:“多谢剑掌门!” 一瞬间,剑无一此般为他人做嫁衣的结果惹得众人笑谈。 “我看谁还敢笑!谁若再笑我杀了他!”剑无一冷视四周,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此时司晨淡淡说道:“为了一粒丹药也会大动肝火!未免失了你的大宗风范,又不止一枚灵丹!” 面对司晨的冷嘲热讽,剑无一并未与其再起争执,就如司晨所言,聚宝鼎之中的宝物不会只有一枚灵丹,定还有其他至宝。此时若是冲突起来,只会便宜他人。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剑终神 就在此时,聚宝鼎异状再现。 “嗡……” 一阵轻鸣之后,只见璀璨再生。 “咻”“咻”“咻” 众人诧异之中,惊见数十枚光团流窜而出,引得众人纷纷上前争夺。 “我等四人各守一方,各凭己力施为!” 缘凡生一声令下,便与司晨、辟寒惜、剑无一各守一方,阻截从中飞出的宝物。而其余散仙不敢当面抢夺,只能在后面捡漏。 天泽见状,早已心动至极,纵身冲入剑无一之处,欲夺抢飞出的宝物。 “冥目罗刹!你真是寻死心切!”剑无一见天泽向自己冲来,不由怒火中烧,手中佩剑闪现,正是:无神。 “一剑终神!” 只见剑无一剑锋一指,无尽螺旋风刃似无色柳叶狂暴袭来。 天泽心中极度平静,身形一震,惊见体表泛出层层黑色雾气:“黑神战甲!” 随即天泽双臂奋力一展,黑气转眼凝聚成一身黑色战甲,战甲各个连接之处均是硬朗至极,其上更是各种莫名晦涩的符文。 “退!” 天泽一拳轰出,释放出一道宏大的黑气冲击波将剑无一的攻击轰散,庞大的力道更是将剑无一震退数丈之远。 剑无一微微调整气息之后,静静地与天泽对望着,眼中愤怒之中还惨杂着一丝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强势却探测不到丝毫的修为。” “你猜呢?”天泽笑着接住三枚光团看都没看收进纳戒之中,转身举起手中的银色天蛟指向在场的一众散修:“把手中的宝物全部交出!否则,死!” 一句死,吓得众人惊慌逃窜。 此时聚宝鼎平静下来,司晨与其他两位掌门走了过来:“冥目罗刹,你太高看自己了!方才剑无一乃是轻敌所致受伤,不要以为是你实力强胜。” “哦?是吗?那可要再次请教了!”天泽言语之中尽显冷嘲之意。 这时,一旁在推演着什么的飞镜大师却呕出一口鲜血,缘凡生见状关切问道:“飞镜大师,你怎么了?” 众人闻言也一齐看向飞镜大师,飞镜大师服下一颗灵丹平复气息之后说道:“方才,我一直在推演冥目罗刹,可是却遭到命盘反噬,他的过去与将来似乎被一股力量保护着,我也只能推算出他的修为是筑基境。” “什么?他是筑基境!” “魔族的筑基境竟如此厉害!” “好羡慕啊……” ………… …… “住口!”司晨冷冷看向天泽:“你之天赋实力太过于逆天,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将是人族的劫难,众人与我一起斩除魔头。” 一声令下,群情高亢,个个摩拳擦掌亮剑擎枪,欲诛杀天泽。 天泽轻笑着指指聚宝鼎:“最后一枚墨玉碎片要飞出来了!杀魔与宝藏,你们选哪一个呢?” 众人回头所望,一枚墨玉碎片自聚宝鼎之中缓缓飞出,随即聚宝鼎默然消失,只留下悬浮于空中的墨玉碎片。 “抢!”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便冲向空中的墨玉碎片。 天泽看着众人前赴后继的冲上前去,嘴角微微上扬,只见天泽右手一挥,竟直接控制着墨玉碎片飞向自己,正是《控术》。 剑无一见天泽手段如此刁钻,眼中寒光闪烁:“去死吧!一剑终神!” 相同招数,袭向天泽,天泽不以为然,依旧一拳轰出。 可是,相同的结果并未再次上演,反而是天泽的黑气被剑无一一剑斩散,身上的黑神战甲也被划出一道巨大的缺口,同时灵气被阻,墨玉碎片也失去了控制。 天泽脑中浮现方才的情景,发现此次剑无一的攻击是由一种莫名的力量组成,而且自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眼见众人即将夺得最后一块墨玉碎片,天泽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极端的想法。只见天泽手中银色天蛟收锋纳势,周身黑气源源不断地凝聚于剑锋之上:“修罗一斩!” 剑锋疾出,一道数十丈之长的黑色剑刃映现身前,随即巨力所向竟是空中的墨玉碎片。 “不要!” 纵使司晨一行人极力追赶,仍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爆响,最后一片墨玉碎片轰然化作齑粉,洒洒飘落。 “我杀了你!” 眼见最后一枚墨玉碎片被破坏,司晨怒火难遏,其余众人亦是满目怒火瞪着天泽。 天泽心知此时已是众矢之的,脚下有意无意的向殿门移动,并开口转移注意力,轻笑道:“诸位何故如此生气?这墨玉本就是四合一,如今九个碎片与十个碎片有何区别。” 缘凡生辟寒惜两人闻言,身形疾出,纵身拦住天泽的退路,但依旧并未拿出武器,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天泽。 剑无一剑锋一指天泽,语气之中尽是威胁之色:“冥目罗刹,交出你手中的三枚墨玉碎片,我可保下你一命。” 天泽笑着反问道:“好啊!那你告诉我你方才使用的力量是什么?” “自然可以!”剑无一剑锋一挑,一道无形波刃自剑锋之上凌厉发出,在天泽的脚尖之前的地面炸裂出一道整齐凹槽,犹如切割出的一般。 至此,天泽终于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本质:“原来是剑气!” “好眼力!看来你对剑也有了解。”剑无一嘴上虽是夸赞之词,可心中早已推演数种抢夺墨玉碎片的方法。 接着便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大殿之中一片寂静,犹如身处死域之中。 倏然,大殿瞬间消失,众人霎时暴露在一片夜色之中。 天泽正是等待此时降临,随即双脚猛踏而出,意欲飞出重围。 “休想!” 司晨首起杀途,手中闪现一柄金色朴刀,腾空向天泽劈来,正是佩刀:楚山。而其余众人也纷纷握起兵刃杀向天泽。 生路被阻,天泽御空而立。 天泽由于受到黑死异体影响,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冷笑一声:“数百人杀我一人,倒是给足了面子!端看你们有无实力吧!” 天泽一声冷厉咆哮,手中的银色天蛟缓缓被黑气侵入,化作一柄纯黑之剑,顿时剑身犹如一颗心脏一样,咚咚的散发出阵阵黑雾。随即天泽灵气骤然一收,坠入人群之中。 入之瞬间,便是数人身首分离,至死之刻,眼睛眼中的贪婪之色依旧尚未褪去。 杀声震天,哀嚎四野,天泽人之所到,即是血光滔天。 “刀岳弥江震潮声!” 司晨纵身一刀直劈天泽天灵,霎时,一道数十丈的金色刀芒夹杂着潮水澎湃之势劈来。 “好快的刀!”天泽躲避不及,被砍中脊背,顿时身体如同炮弹一般飞出,撞击数十人才停下。 “哇” 天泽不撑巨力,一口鲜血喷出,不过好在有黑神战甲的抵挡大部分力道,但犹是如此,天泽的五脏六腑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肋骨也被震断两根,每每呼吸都会感受到锥心之痛,显然是刺到胸膜之上。 司晨手负金刀缓步走向天泽:“冥目罗刹,你知道如何救下自己的性命,这不需要我来教你!” 天泽虽是承受锥心痛楚,但是依旧是面露笑容,仿佛很享受此般的境遇:“不到最后,谁又能知晓终章胜者呢!”说罢,天泽竟直接冲天而起。 “可笑至极!缘掌门辟掌门借力!”司晨一声令下,缘凡生与辟寒惜各自运使一道攻击,司晨亦是举刀擎天,随即三人攻击之力竟在司晨金刀之上结合为一枚三色神印。 霎时,三色神彩曜魔夜,一刀挥尽天九重,一刀疾出,三色神印映空追至。 天泽心念一动,周身黑气在后背聚为一道莫名符文。 “砰” 一声巨响,天泽的身体被雄浑之力击飞,迅速消失在暗色之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魔天戾器 眼见天泽消失,剑无一怒言道:“你们为何要助这魔族逃窜?莫不是意图勾结魔族?” 一句话便将所有的过错扣在司晨与缘凡生辟寒惜的头上,更是扔出一个勾结魔族的罪名,不得不说,剑无一在此般心机倒是深沉。 世人多以先入为主,司晨也知晓自己的解释之词对于在场众人而言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所以也懒得解释,冷瞥一眼剑无一,转身缘凡生与辟寒惜说道:“冥目罗刹受到我们三人合力一击,想来应是逃不了多远,我们速速追寻。” “好。” 随即东灵宗与天缘诣造、巅倒青冥的人马便离开此处,寻找天泽而去。 剑无一见众人没搭理自己便离去,袖袍一甩,带着剑朝宗的人继续追寻天泽。 寒夜凄凉,此时天泽正缓慢跌跌撞撞的前行着,每走一步便会流出片片的血迹,显然是受到极大创伤。 蓦然,一道狭小的地洞出现天泽身前,天泽一个不注意,便栽进地洞之中。 “这里是……?” 天泽艰难的爬起身来探知四周,发现此处倒也隐蔽,便施展控术,将洞口掩盖只留下一个极为不显眼的小孔,以做空气流通之用。 随即天泽取出纳戒之中的厄冥幽棺,躺入厄冥幽棺的瞬间便能感受到一股冷肃之气在伤口处游走,渐渐地疼痛退却,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伤势正在缓缓愈合。 “厄冥幽棺果然非同凡响!竟可以达到如此恐怖的治愈效果。”天泽遂入定凝气纳灵,以辅助疗伤。 数日之后,天泽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同时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境界也更加强盛,就连身体强度也提高不少,想来应是厄冥幽棺的功效。 身体能好转之后,天泽便拿整理了一番之前所得到的东西,毕竟抢了如此之多的纳戒,还有从聚宝鼎之中得到的宝物,想来应是能有些好东西。 经过天泽一番整理,单单极品灵石就是十万多枚,其中很大一部分归功于落子弦与风清。灵丹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自聚宝鼎之中获得七品灵丹:荒魔三盛,服用之后可以将自身魔气催动至登峰造极之境,只有魔族才可以服用。 而天泽所得到的另外三个光团分别是一张符箓,其上写道:地阶上品,暗月魔花霜色尽。天泽顿时面露欣喜之色,黄玄人地天,没想到这道符箓之中竟然藏着一招地阶上品武技,可谓是自己真正的王牌了。 此外还有一根白色武技玉简与一枚黑色龟甲,其中有三枚贝壳,似乎适用于占卜之用。 天泽摆弄龟甲半天,也没有明晰其使用方法,只得想收起来转而探索白色玉简。 天泽将玉简轻轻放于额头之上,顿时一串字音浮现脑海之中:“《魔玄千刃》,魔祖所创,天下万般为武,万般为器,其中以圣天道器、魔天戾器、佛天梵器最为接近本质,此法便是修得魔天戾器之法。…………” 随即,玉简轰然化作齑粉,天泽轻吐一口浊气,心中的激动之感难以压制。 “魔天戾器!竟然可以在体内蕴化成长,更可以由修士的心境而改变外观!” 然而要作为魔天戾器的器胚,必须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天泽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黑石柱。 天泽将黑石柱取出,划破胸膛取出一滴心血,按照《魔玄千刃》的要求将心血与黑石柱融合在一起,同时按特定的路径运行灵气。 只见天泽的右臂缓缓绽放出黑芒,身前的黑石柱也似是受到召唤,不停地发出颤抖。 开始了! 天泽心念一动,一直坚硬无比的黑石柱竟缓缓融进天泽的右臂之中,犹如一道投射的残影隐匿在血肉之中。 整个过程并非如天泽之前所想象的那般痛苦,相反还有一点舒适,整个右臂就像是被按摩一样。 数个时辰过后,天泽终于将整个黑石柱融合完毕。 随即天泽心念一动,黑石柱便会从手心之中钻出,而且不会有一丝的痛感。 而对于真正练成《魔玄千刃》之后的成果会是何样,天泽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慢慢等待黑石柱的变化。 整理好一切之后,天泽决定出去夺取另外的墨玉碎片。 外界之中,经由天泽之前的一番搅和,剑无一与司晨、缘凡生、辟寒惜三人已经是形成两股水火不相容之势,双方合作自是不可能的事,但同时更不会开战,所以所有人马只能全力搜索天泽。 天泽悄悄地出了地洞,便将目标锁定于剑无一,毕竟司晨一方的综合实力太过于强悍。 随即天泽拿出黑色指骨做引导,此间有一半的几率可以指引找到剑无一,但若是找到的是司晨,以天泽的实力要想悄无声息的离去还是可以的。 不想天泽的运气实在是很好,走了数个时辰便找到了剑朝宗的所在之地。 “没想到刚刚获得的符箓,这么快的就要用上了!”天泽舔舔嘴唇,心中的杀意愈来愈盛,此间的心境变化天泽完全没有意识到,似乎已经完全迷失在黑死异体的力量之中,意识之中杀戮的念头越来越频繁。 随即天泽银色天蛟闪现,纵身潜进剑朝宗的驻扎之地。 此时,剑朝宗的大营之中,剑无一正在大发怒火。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搜寻了数天,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剑无一越说越怒,竟一掌将身前下跪的弟子打飞出大营之外,惊诧一幕吓得其余众人连连后退。 片刻之后,剑无一怒气方消,向另一人问道:“如何?有子弦的下落吗?” “启禀宗主,我等在数里之外的地方寻得子弦师兄的尸首,一旁还有风清的尸首,其中发现了一丝蹊跷……”那弟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是极不确定。 剑无一见弟子如此扭捏,语气焦急的嚷道:“你倒是说啊!当我会读心术啊!” 那弟子闻言忙跪下惊惧道:“启禀宗主,经检查子弦师兄的灵根好像缺失了!” “缺失?莫非是冥目罗刹?速速将子弦与风清的遗体拿出,我要亲自检查!”剑无一意识到冥目罗刹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 很快,落子弦与风清的尸体便被抬来,剑无一上前一一检查之后,心中一片骇然:子弦的灵根竟然真的没有,干净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钻进根基之中将其吞食,而风清的体内则是连一丝的灵气也不存在,竟是被人生生将体内灵气吸干的。 就在此时,剑无一感到一抹杀意正极速靠近自己,佩剑无神骤现手中,转身一刺复挑,便解除了杀机,随即目之所望,正是冥目罗刹——天泽。 剑无一有些诧异:“你竟然还敢来,莫不是如此不珍重自己的性命?” “非也,非也。”天泽轻轻一笑,手负银色天蛟:“我之所以来此是因为你之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况且看你方才的施为想必已经明晰他们的死因了吧?” 剑无一信手一挥,将两人的尸体收进纳戒之中,语气波澜不惊道:“夺人灵气与夺人灵根,你之手段确实极端残暴,想必我若是不交出墨玉碎片的话,你是不会罢休的,可惜你我境界差距太大,即是你拥有莫名强横的力量,境界之间的鸿沟依旧是难以跨越的。” 天泽点点头,极为认可:“确实如此,我是筑基境,而你能作为剑朝宗的宗主,想必定是元婴境修为,我已猜到上次你所施展的力量不过全部力量的四成。但我今日既是敢来,那便是拥有绝对的底牌能确保自己安然离开。”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的剑气,名曰杀戮 “绝对的底牌?” 剑无一眼中渐渐显露慎重之色,毕竟天泽在之前所展现的实力已是不俗,再加上在聚宝鼎之中获得宝物,难免不会衍生出恐怖的力量。 天泽举止随意,坐在一旁的座椅之上:“我的要求很简单,把你手中的墨玉碎片交出来。” “我若是不交呢?你又能奈我何?”剑无一话俯落,周围围来的剑朝宗弟子再近三分,欲逼迫天泽就范。 天泽闻言,身形骤起,惊吓众人不由后退一步:“即是如此,那我便出手领教了!” 一声领教,天泽腾身扬剑,银色天蛟翻转之际便是数条性命陨落。 “放肆!” 剑无一手中无神再鸣,起身向天泽攻来。 “让我看看你的剑术如何!” 两人交接瞬间,天泽直刺剑无一面门,身姿矫健力道雄浑。 剑无一作为剑道顶峰之一,面容依旧平静似水,身形倒退之间,剑锋上扫,转而下压天泽之剑,颇有一派借力施巧之象。 顿时天泽感到双剑接触之处犹如产生一股吸纳天地的力量,紧紧地将两人手中的剑吸住,任凭天泽如何操纵手中的银色天蛟,依旧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剑无一拉着自己走。 “噌” 剑无一手中无神倏然一震,银色天蛟便犹如一只拉满的弓弦突然断了弦,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将天泽震飞数丈之远。 天泽腾空旋了几圈,身形踉跄的站在地上,忙运纳灵气平复内息,些许惊叹道:“剑气竟是如此厉害!没有掺杂一丝的灵气,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天泽再次切身感受到如此的凌厉的力量,仿佛能直冲九霄穿云过,一念剑光八荒寒。 “即是如此,那我们便不使用灵气,以剑决斗,如何?”天泽相信只要与剑无一再次交手,自己便能拨开迷雾,寻至那道熟悉感的真切来源。 剑无一见天泽扬言与自己比剑,不由狂笑道:“哈哈哈,怕你还不知道剑气的真正威力,方才我使出的不过是剑气最基础的形式,也好,反正你也要死,便帮你聊了这桩遗愿!不过此地太过于狭小了!” 说罢,剑无一手中剑锋轻轻一旋,数十道无色剑气冲向四面八方,将帐篷斩开:“你们且先走开,我要单独会一会他!” “是!”随即一众弟子纷纷退开,只留下天泽与剑无一对峙其中。 终极暗夜,夜猿遗迹之中永存的墨色之中,一场只属于剑的决斗,一触即发! “杀!” 天泽首起开杀,手中银色天蛟之上罡锋柔锋并运,剑尖极速颤抖,幻化出阵阵残影,强势攻向剑无一。 剑无一微微一笑,手中无神剑一旋一收,便迫使天泽改变了攻击路线,但同时脸上笑容蓦然凝固:“你竟然已经可以将罡锋与柔锋并运到此般娴熟,看开还是小觑你了。” 剑无一感叹一声,意欲试探出天泽真正的实力,起手再出凌厉,一时间逼的天泽连连后退。 而天泽为了更加清晰感受到剑气,并没有运使黑神战甲,任由密集的剑痕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够!不够!不够!” 天泽清楚地感受到脑海之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浮现,而中间只差有一道蝉翼般的薄膜。 思虑越转,剑舞越快,扬锋,探刃,侧横,招式一变再变,剑法越来越凶。 剑无一感受到天泽的状态,心中瞬间明晰:他是要借我的剑气来感悟!好狠!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思至如此,剑无一不再虐伤玩弄天泽,意欲一剑诛杀眼前这个成长惊天的魔族。 殊料…… “噌” 一身响彻寰宇的剑鸣骤然传来,惊见天泽浑身破衣褴褛尽是道道剑痕,若是粗眼一观,活像一只被人剥了皮的恶鬼,身上除了红便没有其他的颜色。 “这……是……我的剑气吗?” 天泽神情虚弱道问着自己,仿佛在向自己虔心求问一般。 “噌” 剑鸣再响,天泽这才确定自己的已经可以施展剑气。随即天泽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把各种疗伤愈合提神醒脑的灵丹,犹如喝水一般一股脑的全部吞入口中。 天泽神识微醒,手中银色天蛟缓缓指向剑无一:“来!一战到底!” 剑无一悔恨的摇摇头:“你之天赋,天地难容!” 话俯落,剑无一率先破除约定,身形悬浮空中,周身灵气爆窜,无神轻负于背后,似乎正在酝酿一式斩天破地的绝世之招。 天泽淡淡一笑:“你先使用灵气了!是你输了!” “我是输了,可你却要死了!”剑无一双眼怒瞪,无神剑在周身急速飞旋,留下道道剑影。转眼之际,一枚由剑影组成的蓝色圆形灵球映现在剑无一的身前。 剑无一剑指方出,灵球缓缓拉长,竟成了一道数十丈的蓝色灵气锋芒,其中更是暗含丝丝精纯剑气,向上望去,一股欣荣之意直击内心,犹如望见幽幽翠草,碧息清新。 剑无一冷冷对天泽说道:“领悟剑气是由心境天赋决定,我所掌握的碧天剑气,是初春所感,其中蕴含碧草之韧劲,破石开土一往锋利,你之剑气竟能在杀意中领悟,杀意弥天,此般杀戮剑气有违天理,今日我便除魔卫道!天辰风月肃千殇!” 瞬时,蓝色剑锋自天际猛利落下,分离成百万碧绿草叶,竟迷茫了天地,直袭天泽而来。 天泽冷笑道:“杀戮剑气?那有何妨!” 天泽一声怒叱,周身黑气疾盛,灵威骤提,手中银色天蛟再舞,转眼便是数十道墨色剑气发出:“还能没完呢!”天泽取出无名黑书,将其中的所有黑色剑气尽数施展,再与周身黑气融合。 三股力量本就出自黑死异体,此般融合之下,一道五丈之长蕴含灭天绝地的黑色剑气骤然出现天泽身前。随即天泽奋力一挥,黑色剑气疾速飞出,所过之处,万物为之收声。 “退!快退!快退!……”剑无一大声的呼喊着,可已为时过晚。 “轰” 两道纵横天地的至强剑气极端冲突,杀戮剑气接触到碧天剑气的一瞬间,一股横纵方圆的数里的力量冲击波犹如一张噬天巨口,一磅礴之势将漫天的碧天剑气尽数吞没。庞大的冲击力道将在场所有的剑朝宗的弟子掀飞数丈之高,顿时漫天尘烟之中一片哀嚎凄惨之音。 迷茫之中,剑无一突然感受到一把剑抵住了自己的腹部丹田穴,随即一道魔音传来:“我之杀戮剑气,如何?” 风尘散下,空穹之上天泽手持银色天蛟紧紧地抵着剑无一。 剑无一冷笑一声:“为杀而杀的剑气自是最为强大,但以为你凭着一把剑就能置我于死地吗?你未免也太不拿修为境界当回事了!” 天泽晃晃左手之中的符箓:“所以我才拿着这枚符箓,地阶上品,暗月魔花霜色尽,如此近的距离我不相信你能全身而退!” 剑无一轻轻抬了抬手中的无神:“全身而退自是不能,但是杀了你之后,再保下自己的性命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哦?”天泽脸上自信的表情依旧那般:“那就不知届时其他宗门会如何对待剑朝宗了,毕竟那时你虽是活命,但是身负重伤,其他弟子也是一派凄惨之样,想必任何一个稍稍含有贪婪之心的人都会生出取而代之之心的,你说,我之言语可有道理?” 剑无一闻言,拳头微微一紧,终是将无神收进纳戒之中:“说吧,你要什么?” 天泽微微一笑:“我要的东西你很清楚!”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泣雨梅郎 夜愿 剑无一纵使心中有万千不满,也只得服从,毕竟自己不是只身一人,身后还有剑朝宗。 “给!”剑无一从纳戒之中取出三枚墨玉碎片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墨玉碎片,将其中两枚墨玉碎片抛入空中,并发出两道杀戮剑气将其击碎。 剑无一见天泽此般作为,怒道:“你做什么!” 天泽身形极速退开,笑道:“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七枚墨玉碎片,而我的手中就有四枚,你们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墓室之中!” 只见天泽聚齐四枚墨玉碎片,将其拼合成一枚完整的方形墨玉。 霎时,天地玄异骤生。 “呼呼呼……” 一阵惊天掠地的狂风肆虐席卷开来,本是密云遮天的夜色天穹之中,此时竟升起一轮漆黑的月亮,甚至连放出的月华都是黑芒。仅仅是片刻之间,天地便被遮上一层半透明的黑纱,剑朝宗所有的照明灯光被掩上,如同一片末日之景象。 “咻” 一道黑光从黑月之中射出,经由四角墨玉折射出一道黑色大门,黑门雄伟而立,门上浮雕有诸多魔兽,门柱之上更是镌刻着百般的魔纹,预示着门后是魔族的骄傲。 天泽作为集齐四角墨玉的人,便是唯一一个拥有资格进入黑色魔门的人。 “咻” 黑色魔门一道黑芒击中天泽,将其传入魔门。 就在天泽消失三息之后,黑色魔门意欲消失。 突闻 “启天!” 只闻远远一声爆喝,一双惊天黄色大掌从天际而至,死死扣住黑色魔门,不让其消失。 剑无一往来向看去,正是飞镜大师正在操纵法阵,其后是三派人马。 众人临近。 剑无一有些诧异:“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 司晨眼见天泽已是进入陵墓之中,不由气忿道:“废话连篇,方才如此大的声势谁人不知,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被一个筑基境的小魔族抢走墨玉碎片,简直是辱了你们剑朝宗的脸面!” 司晨一番话语,字字刺痛剑无一的内心,堂堂剑朝宗的宗主竟然被一个筑基境的魔族威胁,传出去确实折了自己的面子。 此时飞镜大师说道:“如此之时,诸位还是先同仇敌忾吧,冥目罗刹的天赋此般强悍,若是再让他得了陵墓之中魔族的宝物,未来怕是人族将起灾难,所以剑宗主,请你拿出一枚墨玉碎片,先派人阻止冥目罗刹要紧。” 剑无一闻言,轻叹一声:“冥目罗刹将我的所有的墨玉碎片尽数夺走,并将其中两枚墨玉碎片击碎,所以我们已经凑不齐四枚墨玉碎片了。” “什么?”司晨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剑无一。 缘凡生向飞镜大师问道:“飞镜大师,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飞镜大师深吸一口气,仿佛心间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为今之际,唯有趁着黑色魔门还未完全消失,施展逆转天阵,使其逆转,届时魔门大开,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进去,只是逆转之行有违天理自然,除了施阵者损失寿命之外,还需要极大的灵气能量支持。” “消耗寿命!”众人一时缄口不言,毕竟踏入修真一途就是为了逆凡间命理,夺天地造化,从而延长自己的寿命,以求天地同寿,日月同在。如今却要让别人牺牲自己寿命而换取他人的一番奇遇,众人不得不谨慎而言。 飞镜大师见众人都是此般沉默模样,笑着说道:“寿命而已,我已不在乎,众人只需贡献出灵石即可,烦请诸位尽快决定,黑色魔门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众人闻言纷纷左右观察,最后还是司晨先拿出数万极品灵石:“既然飞镜大师如此大义,我司晨也不再矫情,今后飞镜大师若有烦心事,东灵宗必定倾力相助。” 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取出灵石,向飞镜大师拱手道谢。 片刻之后,二十多万的极品灵石聚成一座小山,而飞镜大师矗立顶峰。 “逆转天阵!起!” 飞镜大师手中闪现出一道金色玉环,随着飞镜大师的指挥,庞大的灵气化作八道灵气龙卷极速的钻入金色玉环之中。 “震!” 令声再起,大地蓦然一震,一道十丈之阔的灵气玉盘将黑色魔门就包裹其中。 飞镜大师双眼轻闭,双手不住的扭动身前漂浮的金色玉环,同时巨大的灵气玉盘也随着金色玉环左右旋转。 时间缓缓流逝,如山大小极品灵石堆已经完全化作齑粉,随风散落一地。 “天地乾坤,逆转流尽!” 只见飞镜大师身体表面点点金色光华飘出,随风飘进灵气玉环之上,顿时,灵气玉环极速旋转,中间的黑色魔门渐渐打开了! “进!”众人蜂拥而入。 再观天泽,此时正身处一条幽邃的暗道之中,身前漂浮的黑色指骨静静地指引着方向。 天泽跟随着黑色指骨行了半个时辰,期间穿过溶洞,踏过暗河,飞过深渊,若是没有黑色指骨带路,常人早已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蓦然间,天泽面前惊现一间宏伟宫殿,宫殿出现的毫无预兆,仿佛是不经意间自顶上掉落。与此同时,黑色指骨也化作点点黑芒,消失于空中。 天泽细细探知,此间宫殿与之前所见的宫殿不同,此间宫殿有匾额,上书:逆天。 “好一个逆天!其间气势锋芒显露无遗,一派与天夺命之感,想必此处便是夜愿的安息之地。” 天泽缓缓走进殿中,其内的设施倒也简洁,殿内中间的高台之上有一张黑色长椅,其上一具森森白骨侧躺着,好似在休憩一般。 倏然,一阵犹如液体流动的声音从骨架之上绵绵响起,惊见骨架竟然缓缓化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不过二十的年貌。 少年一席黑衣,身形挺立犹如黑曜石的锋面一般,眉宇之间暗显凌天之势,随即缓步走下,诗号长鸣: 魔临玄天腥雨迁, 枯骨为尘天地川。 此生不尽风华过, 夜愿诚虔一梅间。 天泽上前恭敬问道:“晚辈天泽,敢问前辈名号?” “泣雨梅郎夜愿。” 此般回答着实惊到了天泽:“前辈竟如此年少俊美?” 夜愿笑道:“我逝世的时候还不满二十岁,自然是此般年轻,若是不俊美,又何来泣雨梅郎之称。” 天泽不由惋惜道:“实在是天妒英才啊!” 夜愿摆摆手,无奈道说道:“那又能怎么办?黑死异体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伤了敌人,却杀了自己。” 天泽闻言,身上杀气倏然消失,竟直接跪下恳求道:“求前辈救命!求前辈救命!” 夜愿见天泽情绪情绪如此激动,忙将其搀扶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什么?” “前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哥哥我的母亲,还有我喜欢的人,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离开他们啊!”不知不觉之间,天泽眼中已经泛出了成串泪珠。 常言道:纵使百年孑身去,阖眼仍念生身人。情,是人心之中最为牵挂的,不舍亲人,不舍爱人,若是能再次相聚,尊严亦可抛弃。 “好好好!我们起来再说。”夜愿好不容易才将天泽扶起。 两人坐在石台的台阶之上,细细详谈。 夜愿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心境已经变化了吗?” 天泽闻言,回想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心中一阵惭愧不忍:“前辈这是怎么了?” 夜愿分析道:“想必你的体内有极善与极恶两种力量导致的两种心念,方才你下跪之时,你的极善心念重回主导,而之前由于受到我的气息影响从而强盛了极恶心念,彼时便是由它来领导身体。” “什么?”天泽惊恐道:“难道是我有两种人格?” 夜愿摇摇头:“不是的,依旧是一种人格,只是存在两个极端的心念,不过你放心,这两种心念都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只是对外界的处事态度不同。”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体双念 “原来是这样啊!” 天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天泽转念一想,说道:“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应该就是极善心念,而之前的是极恶心念,那两者可以共存对话吗?” 夜愿摇摇头:“并不能,两者本就是一体,何来同时共存对话之说,莫非……你已经觉醒了黑魂?”夜愿语气之中尽是惊诧。 天泽见夜愿如此,感觉到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请前辈将黑死异体的事情悉数告知晚辈,晚辈也好预防一二。 夜愿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说道,仿佛脚下每踏出一步,岁月便回溯几段,数丈之间,将所知之事尽数讲出。 黑魂便是黑死异体的本质意识,只会效忠第一任黑死异体的主人,而对于其他人没有一丝感情,所以要极其小心。黑魂一般会在黑死异体拥有者十八岁时觉醒,至于天泽为何如此之快觉醒,夜愿也不知晓。最后,夜愿还告诉天泽,若是想知晓黑死异体的全部秘密就要找到天牡洛阳城。 “天牡洛阳城?”天泽在脑中思索片刻没仍是没有相关信息。 夜愿笑了笑:“你不知道很正常,我也是临死之前才知晓的,当时我请到一位魔族的大能,以千年寿命为代价,为我推演生机,最后得出预言,吉凶造化阴阳变,天牡洛阳唯天途。” 天泽心中细细揣摩其中含义,说道:“吉凶造化阴阳变,应是指吉凶互相交融,一旦触及天地之事便会发生变化;天牡洛阳唯天途,但是第二句却话锋一转,直指天理,莫不是黑死异体有什么更为深层的秘密?” 夜愿听闻天泽的解析之后,投以赞许的目光:“不错,你的分析一点不误,只是当年我已经是命如枯灯,时不久矣,还没来得及查清天牡洛阳的所在之地便匆匆离世,不过既然你身上存在极善心念,想必定有无上天运护命,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天牡洛阳的。” 天泽点点头,又问道:“前辈,当你怎么撑过十八岁的?是不是因为罪业天袍?” 夜愿闻言,这才想起此般最重要的事:“唉,时间过得太久,连遗留的意识记忆都快紊乱了!不错,当年我确实是凭借着罪业天袍扛过了一年,但是罪业天袍仅仅可以抵抗一年,到达第二年便已经无用,这点你要谨记啊!而罪业天袍便是在宫殿外的储宝室,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东西交予你。” 说罢,夜愿转身走上石台之上,再下来之时,手上端着一方青铜方盒,长高一尺,四面镂刻盘旋异兽,表面黑气腾腾,仿佛其中的异兽在鼓动风云一般。 夜愿将青铜方盒交予天泽:“此物乃是镇魔源盒,是我特意为今日而做,离世之前,我将自身所有的死气封印于盒中,以便帮助下一任黑死异体快速成长,但是令我我没想到你竟然存在两种心念,只有极恶心念才能熟练运使黑死异体的力量,所以我打算由他来吸收,你先休息一下吧。” 话俯落,夜愿周身黑气骤生,一道狰狞魔影映现。 再观天泽,身形猛然一震,随即温柔不在,尽是一身凛冽杀意。 夜愿见状,收起自身黑死异体的力量,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杀意要浓烈的多!” 天泽冷冷道:“无需多言,我要开始吸收死气了!”说罢,便意欲凝神吸收。 “停!我有话说!”夜愿右手轻轻按在镇魔源盒之上:“我希望你明白,你是历届黑死异体的救星,我不想你出事,所以你要答应我!” 天泽抬起头对着夜愿,仿佛目光可以穿透眼皮:“放心吧,虽说我已经被他压制了十六年,但我们终究是一个人,说起来,我们都不完整,他太善良,我杀意太重,只有结合再能回归本我,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所以,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现的。” “那就寄托于你身了!”夜愿缓缓地收回收回右手,转身默默地向石台之上走去。 夜愿轻轻坐回黑色长椅之上,眼睛缓缓阖上,身影消退,依旧是一具森森白骨斜躺在长椅之上。 随即,石台之上狂风骤起,风尘劲荡,似是吹拂尽了所有的愁思。渐渐的,遗骨化作光点消散尘间,身迹消散,却将使命传承,生时枭雄立峰巅,死亦随世青冥眠,正是此般。 转观台下天泽,随即盘坐而下,将镇魔源盒放置身前,随即心念一动,周身黑气腾腾,如幽冥之气泛滥成灾。 此时镇魔源盒竟自行打开,霎时,一股阴沉至极的死气冲天而出,一时间充斥四方,顿成不可窥视之境。 “纳!” 天泽一声轻令,死气源源不断地被天泽吸收进皮肤之中,刹那之间,直透骨髓的寒意将天泽层层包围。 “放肆!” 天泽周身黑气一震一收,死气便不再造次,听话的被天泽缓缓吸收,顿时,天泽不再感到冰冷异状。 数刻之后,死气只剩余四分之一的量。天泽右手一挥,死气便重回镇魔源盒之中,毕竟镇魔源盒是要交给怪不得,届时打开之后若是空的,怕是怪不得也会受到牵连,这不是天泽想看到的。 “你现在继续休息吧!接下来的情况不太适合你!”说罢,天泽将镇魔源盒收进纳戒之中,纵身向储宝室赶去,意欲寻得罪业天袍。 不出数刻的功夫,天泽便已找到储宝室。 只见灵光灿灿,夺人心神,迫人双目,堆堆灵石砌而成山;再前去,满室琳琅,武器丹药,排排方就,正所谓:名宝奇珍天下物,此地恍若神忘尘。 天泽心中急切寻求罪业天袍,左右翻寻,可奈何此地的宝物众多成山,天泽左右翻寻也未能寻得。 倏然,天泽听闻外面有声音传来:“难道是他们进来了?” 天泽转身找到一枚五品纳戒,以最快的速度滴血认主,之后便是狂风扫落叶一般,疯狂吸纳灵石宝物,可奈何东西实在太多。 就在天泽正在奋力之时,身后一片人声鼎沸。 “哇!好多的灵石与宝物啊!兄弟们还等什么呢?” “冲啊!先到先得!” ………… …… 此时天泽从灵石堆后站起身来,冷言说道:“滚!谁敢拿此地一物,死!” 死字方出,众人不禁身上一阵寒意,毕竟众人皆已经见过天泽的凶狠手段,即便是屠杀在场众人,想必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你敢!” 一声怒喝,剑无一冲上前来:“你真当自己独步天下?未免也太过于猖狂!给我抢!”说罢,众人纷纷进入储宝室使出自己最大的力量抢夺。 司晨早已向东灵宗众人告知,一定要找到镇魔源盒,此为重中之重。 天泽见情势已经失控,此时一旦爆发冲突,自己绝对是立于必死之地,而其他人也不会轻易向自己发起突袭,毕竟有攻击的时间,早已经获得诸多宝物,此般丢西瓜捡芝麻的行径没有人愿意去做。 倏然,天泽身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白一痕,此时两人都在卖力的向纳戒之中收纳灵石宝物。 两人蓦然对视,白一痕手中的动作渐渐停止,看着天泽,眼中充满了疑惑:“你究竟是谁?” 天泽言语低哑,冷冷道:“冥目罗刹!” 天泽为了避免白一痕认出自己,转身向另一边寻找罪业天袍,心中却是暗暗思索:“她不会认出我吧?我如今的气质与先前完全不同,应是自己多心吧!” 储宝室之中,众人的贪念就像是一条条永不止疲倦的蚕,身体虽小,却欲望不止,不出片刻,数百人便将偌大的储宝室搬运一空,只剩下数百件低阶无用之物。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章 美人救英雄 天泽至此仍是没有找到罪业天袍,突然,一股微妙的感觉从身后传来。天泽转身探知,一件纯白色的衣袍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天泽激动心脏快要爆裂:终于……终于看到生的希望了。 殊不料,一张蓦然出现的右手将罪业天袍捡起,并收进纳戒之中,来人正是剑无一。 剑无一轻轻地拍了拍手,嘲笑着看着天泽,仿佛在向天泽讥讽说,这么脏破的衣服你也要?不过,我收了! 天泽手中银色天蛟闪现,冷冷说道:“交出来!” 剑无一双手轻负于背后,面色尽是笑意:“一开始我便注意到你在找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是如此脏破的一件长袍,实在是品味低劣,不过也罢,我也勉为其难的收藏了!” 天泽恨得咬牙切齿:“我说……交出来……若不然杀你得你剑朝宗鸡犬不留!” “以你之杀性,此话我自是相信。”随即剑无一面色倏凝,渐渐化作森森寒意:“所以,今日更是留你不得!” 话俯落,剑无一手中无神挥出,转眼便是数道剑气直袭天泽而来。 “剑气?我也会!”天泽手中银色天蛟极速闪动,数道杀戮剑气冲天而起,与碧天剑气冲击在一起,双方互成纠缠之势。 碧天剑气坚韧无比,催而不毁,杀戮剑气,杀意纵横,弥弥不消,一时间两者竟互无上风。 剑无一惊诧道:“你的剑气为何成长如此之快!莫非是杀意?”剑无一哪能猜到天泽已经吸收了数量庞大的死气。 天泽冷笑道:“你若是将衣袍拿出,我倒可以告诉你!” “不必了!我杀了你之后会自行探取!”剑无一眼神一冷,周身磅礴灵气陡然凝聚,随即无神剑擎天一指,只见一枚金色剑印凝聚而成,凝成一刻,周围的空气皆为之一震,众人见状,纷纷退出储宝室生怕受其牵连。 “风霆剑灭!” 剑无一一声令下,金色剑印开风辟尘直袭天泽而去。 天泽感应到此招威能便知晓剑无一已经决心将自己诛杀在此,心中凝重应对。 天泽心念方动,身后滚滚黑气凝聚出一柄破天黑剑,黑剑凝成瞬间,众人仿佛受到破天黑剑的影响,心间皆是翻涌出一股浓重的杀意。 “修罗一斩!” 剑无一见状不由狂笑:“怎么?黔驴技穷了!此招的威力不足啊!” “轰……” 双招相触,惊天爆响,此时储藏室就犹如一根爆竹,强劲的力量冲击波在储宝室之中如火药一般炸裂开来,惊爆声过后,漫天尘埃落定,满目尽是一片破败之景。 但见一人矗立,竟是剑无一。 反观天泽,被金色剑印的余威击中,倒飞出十多米,直至撞击在石壁之上才落下,口中更是呕出一股鲜红。 天泽苦笑着扶着墙站起:“看来单单拼剑气尚可,一旦加上境界修为,也只得屈力。” 剑无一眼中嘲讽尽显:“以你筑基之力还妄想败我元婴境,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你之剑道天赋实属逆天,我有一法,可饶你性命?” 天泽一派凄惨,却仍是冷笑道:“若是诡言之词,不听也罢。” 剑无一恍若无闻,说道:“你既然杀害我的爱徒落子弦,但念在你是个人才,我便收你为徒,前提是你必须被种上奴玉!” “可笑至极!你的脑子是五谷轮回之物做的吗?”天泽面对此种痴梦之人也不禁爆了粗口。 至于剑无一所说的奴玉,是修真界之中禁制的一种,主要用于控制活物,奴玉一旦被种在身上,虽说还有自主的意识,但是一言一行都要受到主人的限制,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起了不该起的心,便会顷刻之间被奴玉吸尽体内的生机。所以被种下奴玉的人,在种下的一刻便已经失去做人的资格。 剑无一见天泽此般,不由怒火再盛,心中杀念又升:“冥顽不灵!送你下地狱!”说罢,便欲执剑刺向天泽。 而天泽手中的地阶上品符箓已经紧紧握住,随时准备丢出,袭击个措手不及。 不料异状突起…… “剑宗主且慢,让我杀了这魔族,替人族除了此祸害!” 竟是白一痕先剑无一纵身闯来,一剑袭向天泽。 天泽不明所以,只得执剑抵挡。 只见白一痕探身一剑,直袭天泽右腰。但天泽却看出一丝端倪,因为白一痕的剑锋虽说表面是诛杀自己,可是自己若是收剑,转而以剑锋拨挡,将白一痕的剑势引导至右方,那白一痕失去重心平衡撞在自己的怀里,正是一副挟持的姿态。 “难道白一痕真的认出我了?” 天泽想至此处,便放手一试。 果然,如同先前预料的那般,白一痕转了个身被天泽搂在怀里,银色天蛟轻轻地靠在白一痕的雪颈之上。 天泽随即高声喊道:“退后!退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痕!”柏江月眼见白一痕被挟持,几乎快要抓狂,哭喊着要冲上前去,好在有缘眷心死死地拉着柏江月,暮回风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此时,剑无一冷冷言道:“你说后退,我便要后退,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只见剑无一横握无神,挥斩十字,刹见两道剑气袭出,欲穿透天泽与白一痕二人。 剑无一如此无情之招,令白一痕万万没想到。 生死关头,一道金色灵芒闪过,截住两道凌厉剑气。 “剑无一,你当我东灵宗无人?” 司晨缓步走出,冷冷的看向剑无一。刹那之间,剑无一感觉司晨的眼神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牢笼,压的自己喘不过气。 剑无一凝神定气,方才消除异感:“司晨,我知晓你的修为高我不少,我也明白你们东灵宗人多势众,但是冥目罗刹曾杀我爱徒落子弦,此仇我岂能不报?” 司晨愠怒道:“你还有脸说此事,你当我知不道吗?我已经早你们一步发现落子弦的尸体,并发现了东灵宗奸细传出的密信,你们让落子弦提前进入夜猿遗迹不就是想抢在我们之前找到镇魔源盒吗?此事不找你算账也罢,今日竟意图谋害我东灵宗的亲传弟子!你究竟居心何在?” 眼见自己的算计败露于众人面前,剑无一虽是满腔怒火却也无处可发,只得狠厉说道:“那好!此事便交予你了!且看你能如何安然救出她!”说罢,便转身离开。 白一痕见司晨已经主导局面,忙喊道:“二长老,救我啊!我好怕啊!” 司晨轻轻地按了按手掌,示意白一痕安心,随即淡淡说道:“冥目罗刹,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想必如今的情形你很了解,你最好提出的要求现实一点。” 天泽轻轻一笑:“很简单,我要离开夜猿遗迹。” 司晨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行,若是要离开的话,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去,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我不能出去。” “是镇魔源盒吗?一个一尺长宽的青铜盒子,已经被一个白衣人族少年拿走了。”天泽笑着说道,犹如在讲一个自己经历的故事。 “白衣人族少年?莫非是天泽?”司晨急切问道:“他的双眼是否被一根白色丝巾遮覆?” 天泽左手拿出自己的白色丝巾扔出:“是这个吗?他被我发现,情急逃跑之下遗落的。” 司晨捡起地上的白色丝巾,双拳紧握,指甲都快嵌进肉中,眼睛血丝骤生,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随即司晨拿出一片巴掌大小的桐叶,一拳捏下,桐叶轰然爆碎,化作绿光点点。 刹那之间,众人眼中景物由清晰转模糊,再有模糊化成清晰,只是回神已在夜猿遗迹之外。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喜欢你,与你何干? 身如混沌池,念存云巅空。蓦然天地颤,凝神已尘中。 此时,天泽与白一痕已经离开夜猿遗迹,两人正在独自身处山林之中,周边碧树扶风,丽鸟竞鸣,一派和睦世境。 天泽收回银色天蛟:“你为什要这么做?你可知此般乃是生死一线?” 白一痕转身看着天泽,眼眶之中已经荡漾起泪光:“我不想让你死,我知道你是天泽,虽然你现在如此冰冷,杀意纵横,但是我能感觉到,所以你卸下伪装吧!” 天泽轻轻地摘下鬼脸面具:“你还是跟他说吧。”说罢,天泽身上的杀戮气息渐渐消退,温柔的气息缓缓浮现。 “一痕,我实在不值得你为我这么拼命,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她叫颜雪,我心里不可能在装下其他人。” 白一痕闻言,轻咬着嘴唇,缓缓地摇摇头,串串泪珠终突破眼眶的束缚,吧嗒吧嗒的滴下:“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有意无意的在拒绝我,在向我透露你已经喜欢上别人的事实,可我总是止不住自己脑中的痴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想止也止不住。” 天泽知道白一痕对于这份感情付出了真心,便轻轻劝道:“一痕,我们还年轻,很多的感情很有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 “那你又如何确定自己对于颜雪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呢?”白一痕几乎是嘶哑的喊道。 天泽沉默了良久,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用时间在印证我的感情。但是我不想让你总是用自己的性命来寄托这份感情,我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也不会是你的真命天子,你放手吧。”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白一痕抬起头看向天泽的双眼,恨不得上前掰开天泽的双眼,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自己的影子。 天泽心中五味杂陈,此刻自己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说才能破解当前的局面。 白一痕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对天泽说道:“我们还是朋友吧?” 天泽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白一痕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缓缓地又呼出来,仿佛一瞬间天清地明:“今天我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感情,无憾了,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至少不用再苦苦猜测你的心思。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权利,但我喜欢你,是我的权利,请你不要干涉。从今天起,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在我找到下一个喜欢的人之前,我会与颜雪公平竞争,希望你能坚守住自己的阵地!走吧,该与其他人相汇合了!”说罢,便自顾自的走去。 天泽内视着脑海之中白一痕的轮廓,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的拘谨,更多的随意,也许她真的放开了这段感情的束缚,但同时意味着天泽又多了一位“敌人”,一个想要俘虏自己的敌人。 夜猿遗迹前方的空地之上,此刻正是人声鼎沸,一幅万人空巷的场面。众多零零散散的人正在向各自的阵营汇聚,口中还在骄傲的谈论着自己获得了什么宝物,热闹非凡。 东灵宗驻扎之地 司晨正在生闷气之时,天泽与白一痕刚好回来,此时的天泽已经换好衣装,以防众人疑心。 眼见天泽进到帐篷,司晨厉声怒斥:“天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脱离众人!” 天泽心中早已知道司晨会向自己发难,毕竟是司晨也向寻得镇魔源盒也向宗主战天绝请功,自己先其一步将镇魔源盒取走,其心中自是愤恨。 天泽恭敬一礼,说道:“望二长老赎罪,天泽当时本欲寻得众人,殊料半途遇到一鬼面之人,天泽担忧其会施做阴谋诡计毒害众人,天泽便一直跟踪着鬼面之人,望二长老恕罪。” 司晨闻言,心中暗叹天泽巧舌如簧,将罪说着功,此般自己也不好再追究:“既是担忧众人,此事便罢了,不过我听闻镇魔源盒在你的手中,来交于我吧!” 天泽后退一步,说道:“二长老恕罪,此物乃是我师父要交予宗主之物,为免意外发生,恕天泽不能交出。” 司晨语气骤冷:“莫不是你怕我会私吞不成?” “天泽不敢。”说罢,天泽便不再说话。 天泽只丢出这么一句话,司晨也不好再挑起莫须有的罪名,毕竟眼下人多眼杂,自己也不好强行夺取,只得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就要离开,回东灵宗了。” “是!” ………… …… 天泽与白一痕看到暮回风与悲故涯正在一旁凝神休息,便走了上去。 暮回风与悲故涯感觉到天泽白一痕,暮回风睁开眼说道:“你们回来便好,害我们好担心啊!” 白一痕环顾四周,却没看到柏江月,便向暮回风问道:“暮师兄,我师姐呢?还没回来?” 暮回风摆摆手:“回来了,但是天缘诣造的缘掌门过来将其叫走,说是有事相谈。看他们个个眉开眼笑的,应该是得到什么极品宝物!” 既然他们有事相商,白一痕便放弃了去寻找柏江月。 下午时分,东灵宗众人已经尽数回归,准备启程回东灵宗,不过令天泽意外的是,缘凡生与其子缘眷心其女缘言心也要到东灵宗做客。 东灵宗灵舟,此时正翱翔于万丈朗空。 天泽正在甲板之上感悟极恶心念所使用的力量,两念同属一体,力量自是相通,只是心境不同,施展出的威力也不尽相同罢了。 突然,白一痕兴奋的从船中跑出:“你们猜猜我听到什么啊?” 众人回首观望,暮回风最先问道:“什么事啊?如此激动。” 白一痕跑到天泽的身边,说道:“我刚刚听见成亲什么的?会不会是缘掌门来我们东灵宗是提亲的?” 天泽回想起柏江月与缘眷心的神情,其中的事情自是推出十之八九:“应该是了,不过柏师姐成亲之后岂不就是天缘诣造的人了?” 暮回风也说道:“对啊!估计到时候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柏师姐了!” “什么?”白一痕面露惊色:“不行!绝对不行!”说着,白一痕就要冲进去,意欲理论一番。 天泽及时拉住白一痕:“你千万别去,此事你不是当事人,你做不了决定的,况且,现在还没有决定,想来此次他们应是去找你师父商议婚事,未到定时。” “对啊!”暮回风也劝道:“你想我们师父现在寿命都有数百年了,柏师姐与缘眷心不过二十多岁龄,三长老于你们如父母一般,终身大事自会慎重斟酌,以柏师姐的身份容貌,定要遴选人中龙凤之才,相信三长老吧,一痕。” 白一痕闻言,小嘴气鼓鼓的:“好吧,我一定要探清楚缘眷心的底细,万不可让师姐受了委屈。”说罢,便看向一旁的冥目凝神的悲故涯。 悲故涯自灵水中沚出来以后,整个人就犹如一块深寂万丈海底的寒冰,给人一种寒冷深邃的感觉。 白一痕上前对悲故涯说道:“悲师兄,你能帮我探探缘眷心的底细吗?” 悲故涯恍若无闻,表情如水似镜,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没兴趣,不过若是想杀了他,我倒可以帮忙。” 白一痕吐吐舌头:“悲师兄,我们可不能伤害他,他现在正得师姐的欢心,我们不能这么做,唉,想来也只有慢慢等待了,希望师父不要同意这门婚事。” 随即众人各自修炼,只待回到东灵宗之内。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反对这门亲事 次日,东灵宗宗门,一只只巨大灵舟缓缓落地。 司晨与缘凡生有说有笑的向宗内走去,仿佛是数百年的老朋友一般,其后柏江月与缘眷心缓缓地跟着,唯一两人不满望着,自是白一痕与缘言心。 白一痕见缘言心望着自己师姐,眼中都快要冒火一般,上前质问道:“缘言心,你凭什么这么愤怒看着我师姐?她欺负你了吗?” 缘言心攥紧双拳,嚷道:“我不喜欢她!她凭什么嫁给我哥哥!” 白一痕闻言,气的已经忘记自己先前是如何反对此事,赌气道:“我师姐凭什么配不上?我师姐要容貌,比过寒宫仙子,赛过人间洛神,论身份,东灵宗第一亲传弟子,傲视东域,怎就不配了?“ “说不配就不配!” ………… …… 一时间两人争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天泽与暮回风上前将两人拉来。 天泽见两人情绪平静之后才赶回千秋阁,不过在天泽临走之际,白一痕让天泽处理完事情之后赶至玉矶堂来帮自己,所为之事自是柏江月的婚事,天泽也只得无奈应允。 当天泽回到千秋阁之时,怪不得正在躺在院中的一张躺椅之上,手中依旧是一本打开的不知名之书,观其状态却是正在休憩。 “师父!师父!” 怪不得轻轻地睁开眼,看到天泽回来,微微正正身:“回来了,如何?可找到镇魔源盒?” “天泽已将镇魔源盒带回。”天泽从纳戒之中取出镇魔源盒交予怪不得。 怪不得一见镇魔源盒,神情倏然一震,双手些许颤抖着将镇魔源盒捧至身前:“终于……终于可以……”说着说着,怪不得激动地流出了泪水。 “师父,你……”天泽从未看到怪不得此般模样,轻轻问道:“师父,有了镇魔源盒,那位师兄回来之后便会接受我吗?” 怪不得将手中的镇魔源盒收起,轻轻地抚摸着天泽的头,表情虽是柔和,语气却极为坚毅:“天泽,你放心,若是他执意放肆,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保下你的。” 天泽心中感到一丝的不安,不知为何,每每提到这位从未谋面的师兄,自己的心中总是会泛起莫名的惊恐感,就像是一只瘦弱的梅花鹿看到狮子一样。 怪不得见天泽若有所思,猜测是心中担忧所致,便对天泽说道:“天泽,我说这些不是想惊扰到你的心境,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另外还有一事,宗内不久之后会发生巨变,你要做好一切的应对,今日所讲,你千万不要对他人将其,即便是白一痕他们也不可以,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天泽点点头。 “既是如此,你便稍稍休息一会儿吧,想来在夜猿遗迹之中神经绷紧许久,也该好好睡一觉,放松放松。”说罢,怪不得便离来千秋阁,向外走去。 天泽望着怪不得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祷念:“希望能撑到哥哥来接我的那一天吧!”恍惚之间,天泽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家团聚的温馨画面,心间的诸般烦恼皆被一扫而光,随即天泽便向玉矶堂走去。 当天泽赶去之时,白一痕正坐下院落喝闷茶,一旁的暮回风则是在把玩一柄青色的锏,想来应是在夜猿遗迹之中获得的。 天泽上前坐下:“悲师兄呢?” 白一痕闻言,小拳头一下锤在石桌之上:“你可不知道!悲师兄太不讲义气了,我明明都告诉他了,一定要来帮我,谁知他竟然离开东灵宗了,说是云岭堂有任务,没办法,只有把暮师兄拉来了。” 正在欣赏手中武器的暮回风闻言,不满道:“一痕,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我是跟充数的一样?” “好了!好了!现在情况如何?”天泽制止道。 白一痕指了指隔壁院落:“我师父正在和缘掌门开心的喝茶呢,我刚才看了一眼,他们笑得的跟花儿似的,估计我师父要沦陷了!”白一痕越说情绪越低落,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一般。 看到白一痕情绪如此低落,天泽心有不忍,便说道:“这样吧,他们不是在大厅谈话吗?我们绕到后厅,听听他们谈论到那个地步,我们也好应对啊!” 白一痕闻言,站起身来一口将茶水饮尽,一把将茶杯重重的放回石台之上,颇有一番英勇就义的感觉:“好!我们就探听一二!来个知己知彼,杀他个片甲不留!” 三人悄悄从白一痕所在的院子绕到后厅,此时,厅中虽然只有两人,却是洋溢着笑颜悦词的氛围。 “玉兮,你看我方才的建议如何?孩子们两情相悦,我这此般冒昧相商,只是不愿让他们相爱却不能相守啊!”缘凡生轻轻说道,观其言语直称三长老名字,应是与三长老早有交情。 泠玉兮嫣然一笑:“凡生,我们相识数百年,你太客气了。之前,他们两个相见之时我已感觉到他们之间互生情愫,只是你突然提亲,我有些措不及防,你也知道,江月和一痕是我当年前往天缘诣造看望心姐姐的途中从人贩手中救出,她们的名字还是心姐姐取的。十多年来,我们虽是师徒之名,却早已情同母女,所以希望你能在此住上几天,让我考虑考虑。” 缘凡生闻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落寞,似是触到心中的地方。 泠玉兮见缘凡生如此,知道自己话触及到了伤处:“凡生,对不起。” “没事。”缘凡生摆摆手,同时将眼神之中的伤感隐下:“没事,不怪你,子婷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但我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离去,一直在守护着我们。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地住上几天,也好欣赏欣赏东灵宗的秀丽风景。”说罢,便站起身来。 泠玉兮也站起身来:“虽说东灵宗不比天缘诣造的那般如仙境的瑰丽,这些年却也出了些许独特的景观,我带你四处走走吧!” “好啊!说起来,我好多年都没来过这里啦!” ………… …… 泠玉兮与缘凡生缓缓离去。 再观后厅,此时白一痕听罢泠玉兮的一番言语,早已泪如雨下。 天泽拿出一条干净的丝巾递与白一痕:“一痕,你没事吧?” 白一痕转身跑离,只剩下天泽与暮回风呆呆的站在原地。 暮回风惊叹着说道:“没想到,柏师姐与一痕还有这样的经历!” “你不知道吗?”天泽边说边向外走。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去哪啊?” “去看一痕啊!” “那好吧,你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 …… 白一痕院落之中,一痕歪着脑袋正在发呆,眼神失焦的望着天空。 “一痕,没事吧?”天泽拿起茶壶给白一痕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白一痕拿起茶杯,并未饮下而是细细的旋转着:“我没事,只是心里有些矛盾。” 天泽饮下一杯茶,边沏茶边说道:“有什么矛盾的?与我说说,看看我能否帮你。” 白一痕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其实,我不是讨厌那个缘眷心,我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师姐。从小到大,除了师父就是师姐对我最好的了,每次我闯祸都是师姐帮我扛的,师父忙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我,我只是害怕她嫁人之后,不能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只是害怕她拥有了另外一个家,却忘了我这个妹妹,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她……” “不会的!” 一道声音从远处蓦然传来,正是柏江月。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血狼征途 白一痕见柏江月到来,神情依旧是落寞伤感,轻轻地低着头,似是不愿与其对视。 柏江月上前坐下,对白一痕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依旧会爱你的,你可是我最亲的妹妹!”说罢,柏江月将自己胸前的白色玉锁取下交予白一痕。 白一痕见状,连忙推辞道:“师姐,这怎么可以?这玉锁是你从小到大一直佩戴的贴身之物,我怎么能要?” 柏江月挡下白一痕的双手,自顾自的为白一痕戴上:“一痕,这玉锁自我记事起便一直佩戴着,时至如今,感觉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它虽是凡间玉石,却是师姐最为珍重的物件,而你则是我最牵挂的人,今天,我将它送与你,记住,这不是我们分别的礼物,而是寓意着你对我的重要性是任何人无法比拟的。” “师姐!”白一痕哭着抱住了柏江月。 天泽感知到此情景,自己不便打扰,便默默的离去。 出了玉矶堂之后,天泽便前往御龙来探望血狼伤情。 天泽来到御龙之时,其中尽是热闹景象,其中天泽更是认出几个天纵天的弟子。 天泽向带路的弟子问道:“御龙今日为何如此热闹?” 那弟子笑道:“天泽师兄应是许久没有来御龙了,自四疆囚场之后,天纵天群龙无首。虽是期间出现过几个人意欲光复天纵天,可惜人单力薄,均以失败告终。索性天纵天的一众弟子全投奔我们御龙了,现在我们玉龙是空前的强盛啊!”其言语之间,尽是骄傲之态。 天泽闻言,心中也欣喜了几分,毕竟御龙帮自己不少,他们强盛,自是自己所乐见的。 行了片刻,天泽来到一处院落,君子博正在其中。 天泽走近院中:“师兄,进来可好?” 君子博见状,掩下愁容,起身道:“天泽,来来来,且坐下谈话。” 虽然君子博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但是还是被细心的天泽察觉:“师兄,可有烦心事?竟独自在此喝茶。” 君子博见自己隐瞒不下,便轻叹一声,说道:“血狼……已经离开宗门了!” “什么?”天泽心中蓦然遭受雷击,连忙问道:“怎会如此?莫非是我上次带回的灵丹没有发挥作用?” 君子博摇摇头:“不,你送来的灵丹对于血狼的恢复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只是血狼醒后不知为何便一直忧心忡忡,今天早上,当我去给他送灵丹之时,便看到他留在桌上的两封书信,一封是留给我的,一封是留给你的。”说罢,便将书信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书信,上面端正的写道:天泽亲启。遂急忙拆开信封。 天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东灵宗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我自仙脚村相识至今,已有近一年了,我至今仍是无法确定将你带到修真界是对是错,我希望这个答案能由你来帮我解答。如今,我要踏上属于我自己的使命征途,一步偏差便是尸骨无存,我不能保证我们还能相遇,即使相遇也未必可以相识,但是在灭世灾劫来临之时,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这是我必须要走的事。最后请你答应我,让自己在变得果断凶狠一点,有时候善反而是恶,因为你的善对于下一个受害者便是恶,谨记,保重!血狼。 天泽读罢书信,轻运一缕灵气火焰将书信焚毁,心中却陷入沉思:血狼似乎对于灭世灾劫也有了解,而且还说有自己的使命,看来血狼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的简单。 天泽向君子博问道:“师兄,血狼他是什么时候进入东灵宗的?” 君子博回道:“血狼并非是从外界选拔进入东灵宗的,他的父母便是东灵宗的弟子,不过在血狼很小的时候便因意外离世了。” “这样啊!”天泽如此一来,心中更为疑惑,如此便排除血狼是其他势力安排进宗内。 君子博见天泽此般深思熟虑,不由问道:“天泽,你怎么了?是不是血狼在信中说了什么重要的事?” 天泽轻轻一笑,说道:“没有,只是血狼他通篇都在叮嘱我如何行世之道罢了。” “那就好,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说着,君子博取出一枚蓝色玉璧向其中注入一道灵气,霎时,一道蓝色光罩将两人笼罩。 天泽疑惑道:“师兄,你这是何故?” 君子博正色道:“此物有屏蔽声音的功能,可防止他人偷视窥听,因为接下来所言之事太过于重要,我也是不得不而为之啊!” “师兄请讲!天泽绝不会揭露半句!” 君子博点点头,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留音石,随即司剑临霜的声音从中传来:臭小子妄想妨碍我的计划,待我抓到天泽,届时我要让御龙都困死在四疆囚场! 天泽惊诧道:“这是……司剑临霜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子博面色凝重说道:“这枚留音石是从遇害的青萌身上找到的,正是司剑临霜在四疆囚场杀害了青萌,此段留意更是证明四疆囚场的一切变故都是司剑临霜为了抓你而设计的。” 天泽闻言,心中暗叹:果然,司剑临霜已经知晓自己死厄祌的身份,而且已经开始行动,看来自己也必须有所防范。这留音石也不能交到宗门长老与宗主手中,宗门对于司剑临霜的重视远非自己可以比拟,甚至会主动抓住自己交予司剑临霜,此中险情冒不得。 天泽向君子博问道:“师兄认为此留音石该如何处理?” 君子博拿起留音石,细细斟酌之后,轻叹一声:“不行,还是不能交出,司剑临霜在宗门的地位太过于特殊,此时不是公之于众的最佳时机。不如先放于我手吧!若是你被司剑临霜抓到,凭借此留音石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天泽点点头:“那便辛苦师兄了,看来今后要着重留意司剑临霜了!” 两人随即两人又聊了聊天,品了品茗茶,见天色暗淡,天泽这才离去。 三天之后,正在千秋阁修炼的天泽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正是白一痕。 天泽将白一痕迎进房间,倒了一杯茶,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柏师姐的婚事有消息了?算着时间应就是这几天了。” 白一痕点点头,手中摆弄着茶杯:“我师父已经答应了师姐和缘眷心的婚事,我虽然替师姐高兴,可是心里还是伤心,为了不让师姐看到我这副模样,便来你这避避。” 天泽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依旧是这般多愁善感。” 白一痕闻言向天泽撅撅嘴,说道:“你要是也喜欢我,我哪有时间多愁善感!做梦都会笑的咧嘴!” 天泽尬笑两声,转身又取出另一种灵茶:“我们还是喝这种清心降火的灵茶吧,话说关于柏师姐的婚事是怎么定的,你知道吗?” 白一痕耷拉着脑袋说道:“定在下个月初一成亲,说是龙凤冲天,大吉之时。哦,对了,差点忘了,明天早上缘眷心他们要回天缘诣造,想让我们也去玩玩。” 天泽闻言心中不由有些神往:“去天缘诣造?你去吗?” “当然去了!”白一痕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我肯定要去考察一下,要是他们是个穷山僻壤的小门派,我就是绑,也要把我师姐绑回来。” 天泽没想到白一痕如此彪悍:“绑?那你师姐的幸福呢?” 白一痕摸摸下巴,脑中灵光一闪:“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我们可以让缘眷心嫁到我们东灵宗,让我师姐把他娶了不就好了!对,就这样!走走走,我们这就去找他们说去。” 天泽闻言,不由得佩服白一痕的逆天思维,但只得任由白一痕拉着自己向玉矶堂走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旖旎初吻 当白一痕把自己的想法向泠玉兮说罢之后,不出天泽所料,白一痕自是被泠玉兮说教一番。 天缘诣造在东域算得上一流宗派,若是其宗主的儿子做了赘婿,一旦传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沦为笑柄。 白一痕一脸委屈的从泠玉兮的房间走了出来。 天泽迎上:“如何?行不通吧?” 白一痕点点头。 天泽轻轻劝道:“好了,我们去看看柏师姐他们吧,万一有些其他收获也不一定啊!” “好吧。” 随即两人向刚出门,迎面便走来一道倩影,正是缘言心。 天泽有礼道:“缘姐姐,好巧啊。” 缘言心欠身一礼:“天泽,好巧。” 一旁的白一痕见到缘言心如此,不由冷哼一声,显然是极为不喜欢缘言心。 天泽知道两人之间几乎是水火不容之势,便轻轻拉了一下白一痕的袖子,说道:“一痕,人家是客人。” 白一痕见天泽如此帮着外人,气鼓鼓的嚷道:“什么客人!他们都把我师姐拐跑了,你等着,等我到了天缘诣造,要是一番破败之象,我就是大哭大闹,也不愿意让师姐嫁给你哥!” “谁稀罕啊!我们天缘诣造的美女多的是!” …………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 “一痕!” 众人回头,正是柏江月与缘眷心执手走来。 白一痕见状,拉着天泽的胳膊便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天泽只好高声向柏江月喊道:“柏师姐,我们先去研习武技了!”这才快速消失。 柏江月看着白一痕离去的身影,对缘眷心说道:“眷心,你别往心里去,一痕她只是在闹情绪,怕我将来受了委屈。” 缘眷心温柔的紧了紧握着柏江月的手,说道:“放心,我会向一痕证明我对你的真心的。” 天泽与白一痕跑到院落之中后,便将院门反锁。 天泽看着白一痕的作为便知道她心里很烦躁,锁上院门也是为了不想柏江月来打扰自己。 “一痕,我看这里的空间挺大的,我们来比武吧!”天泽提议道。 白一痕本是心中烦恼重重,想着比武发泄也算是个法子:“好啊!怎么个比法?” 天泽感知四周说道:“此地的空间也算广阔,但若是使用灵气怕是会引起能量冲击,从而影响他人,要不然这样,我们只是用武器的力量与自身的攻击技巧,如何?” “好啊!”白一痕感觉这个规则很有意思,有点像凡间的江湖中人的样子,仅仅凭借着几寸凡铁便行遍大江南北,斩断不平事,收剑抚衣去。 随即天泽与白一痕各自后退十步,手中剑锋闪现。 天泽对一痕,银蛟战泠羽,一场别开生面的特殊比武即将拉开序幕。 “一痕,小心了!” 天泽一声小心,手中银色天蛟起手快攻,临近白一痕之时,天泽竟是身形腾空翻滚,右手执剑转成左手持剑,疾风剑舞之下,一时间身形竟然被剑锋所包围,犹如一只蜷缩的刺猬,令人无从下手。 白一痕见状,笑道:“我的剑法也不差的!” 话俯落,白一痕手中泠羽极速挥舞,阵阵剑花凝成一面刺盾,牢牢地将天泽的剑锋阻挡在身体的两尺之外。 “灵羽藏花!” 只见白一痕手中泠羽一转攻势,竟是缓缓地退了半尺,随即剑花猛然收缩,又蓦然放大,如同一朵奇大的花朵之中,又藏了一朵内敛精致的小花。 “什么?” 天泽一声惊叹,自己密不透风的剑势竟然被白一痕拨开一个缺口,中间的犹如花朵般细密的剑锋凌厉攻来,吓得天泽急忙抽剑回身,这才躲过一番凶猛攻势。 天泽站定脚步,感叹道:“一痕,你也太狠了吧!身上差点被你捅出窟窿啊!” 白一痕撇撇嘴,笑着说道:“谁让你不喜欢我的!话说这样超好玩的!” “好玩?那接着来!” 天泽本想试试魔天戾器的威力,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魔天戾器并未完整,况且自己不善掌握魔天戾器的力量,届时若是失控,后果难料。想至此处,天泽还是提起了手中的银色天蛟,纵身上前攻向白一痕。 此次天泽不再施展凶狠的攻击方式,而是施展起灵巧的攻击方式,因为凶狠的攻击一般要包含强大的力量,攻击形态势必会大开大合,破绽也就更为明显。反观灵巧之招,没有力量的惯性之后,招式百变轻巧,可随时依据对手的攻势变化而变化。 回观战局之上,天泽手中的灵剑犹如一条活过来的银色蛟龙,跟随着天泽的指挥而上下飞舞,剑尖在白一痕的周围一探再探,寻找着攻击的最佳时机。 白一痕被天泽剑势吓了一跳:“你的剑怎么这么快?不过,我是不会认输的!”说罢,白一痕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竟然收起泠羽,直扑天泽在而去。 “什么?”天泽被白一痕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眼见手中的银色天蛟即将刺进白一痕的胸膛,天泽右臂强行爆发一股灵力,五指使力之下爆发出一阵爆豆一般的脆响,蛮力之下,银色天蛟向右移了三寸,惊险的从白一痕的腋下穿过,而白一痕抱着天泽摔倒在地上。 不待天泽出言训斥,却感到双唇之上一阵柔软温暖,这是一种天泽从未经历的感觉,仿佛世间没有比这更柔软了。 白一痕何尝不是此般感受,双唇印上的瞬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脸颊由白变红,由温变热,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凝固着。 蓦然之间,天泽心中竟升起一股狂暴的躁动,仅仅一个念头便将理智冲散。天泽猛然转身将白一痕压在身下,疯狂的亲吻着白一痕,仿佛要将白一痕与自己融合一般。 白一痕哪经历过此般状况,感受着疯狂索吻的天泽,心中竟害怕了起来,害怕天泽继续施行兽行,不由想推开天泽。可是白一痕又怎能拜托天泽的力气,任凭如何挣扎,始终是无济于事,身体如同被铁牢禁锢,难脱分毫。 倏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暮回风的声音从院外响起:“一痕,你在吗?一痕……” 天泽被暮回风的声音唤醒,离开了白一痕的双唇,拉出一条细长的丝线,显得极其旖旎迷情。天泽轻声说道:“不要说话,没人答应他便会离去的。” 白一痕满脸羞红的点点头,脑海一片恍惚,方才还想竭力摆脱,现在摆脱了却有些不舍。 片刻之后,暮回风见无人应答便离开了。 白一痕轻咬着嘴唇,低声细语问道:“还要继续吗?”语气之中尽是羞涩,竟连双目也缓缓闭上了,轻轻眨动的睫毛似是邀请一般。 天泽强忍心中的悸动,从白一痕的身上下来,坐在地上,说道:“一痕,抱歉,我刚才冲动了。” 白一痕睁开眼睛,脸上的绯红缓缓褪下,心中虽是有些失落,但仍是开心的说道:“没关系,刚才其实不是真的想推开你。本来我只想抱抱你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有些紧张,这是我的第一次……是我的初吻。” 天泽闻言,本想说对不起的,但是到了嘴边却被思虑卡住:此时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我吻了你,但是其实我是不想吻你的?是嫌弃白一痕吗?还是喜欢白一痕的身体,那颜雪呢?天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一痕似乎看出天泽心中所想的,轻轻挪了挪身体,从侧面抱住天泽,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人的感情可能只可以给予一人,你所给予的对象是颜雪,而我给予的对象是你,仅此而已。” “一痕……”天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面对这个为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孩,天泽已经没有勇气再伤害她了。 白一痕抱着天泽,轻轻地说道:“我不会给你造成负担的,这个拥抱过后,今日的所作所为便从未发生过,好吗?”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泪水从白一痕的眼眶滑落。 情至深处落泪,白一痕泪水迷蒙视线,眼前的景象如梦幻般泡影,仿佛是幻境一般,可是泪水流尽,入眼的仍是刺人心痛的现实。 天泽嘴唇微张,却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双目缓缓发热,却仍是泪水干涸,只能转身轻轻地抱着白一痕,温柔的双手轻抚脊背,似是要拂去其心中的哀伤,但又怎会如此轻易。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五章 婚前行 天缘诣造 翌日,天泽白一痕暮回风柏江月四人跟随着缘凡生前往天缘诣造游玩。 灵舟之上,暮回风问起昨日之事:“一痕,你昨天去哪了?我去找你,为何院门反锁,不见应答?” 白一痕偷偷看着一眼天泽,脸颊微微泛红,天泽也呛咳两声,似是想要掩去心中的尴尬。 白一痕故作随意的说道:“我昨天突然很困,就睡了一会儿,可能是你刚好在那个时候来找我吧。” “是吗?”暮回风虽是疑惑但是也讲不出哪里不对劲。 天泽为防止暮回风再起疑心,忙转移话题说道:“不知道天缘诣造是什么样子?暮师兄,你知道吗?” 暮回风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师父去过,听说是个很美丽的一个地方。” 三人说说笑笑之际,时光飞快,此时已是临近黄昏,眼前蓦然一座群山映现。 灵舟凌越山顶,惊见群山环绕之中,一座五彩山谷绚烂眼前。 景曰: 群峰环成翠玉巅, 仙色缤彩坠其间。 青云直下天缘造, 方知深花居玄仙。 待灵舟落下,众人踏临,眼前蓦然盛大的瑰丽美景,如同沉浸在花的海洋。 天泽虽是感知不到颜色,但仅仅是探其轮廓,嗅其清香芬雅,便能感觉到此处的美景盛况。 白一痕也被眼前的景色所折服:“这就是天缘诣造啊!竟然在一座巨大花谷里面!” “怎么样?我们天缘诣造漂亮吧!”缘言心上前颇为骄傲的说道,显然还在和白一痕怄气。 白一痕吐吐舌头:“那又怎样?也许只是外表光鲜亮丽呢?”说罢便拉着天泽的胳膊,撇开缘言心向前快步走去。 行了数百步,眼前一道紫红色的光膜拦住了众人的去路,此正是天缘诣造的守护大阵:极辰红曜。 只见缘凡生信手一挥,光膜消散出一道缺口,众人从此处进入便是天缘诣造的核心区域。 穿过竹林石桥,一片恢弘之景映现眼前,尽是各色楼宇林立,廊阁曲连,不似东灵宗那般霸气,而是处处透露着一股典雅的气息。 随即缘眷心向众人介绍了天缘诣造的特点,天泽听罢心中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天缘诣造是东域之内顶尖宗派之一,以人少力强而著称,全派仅有数百人,但是个个是天资聪颖,实力强悍,宗内弟子多以阵法见长,而飞镜大师正是天缘诣造的顶梁柱,即便是掌门缘凡生见了,也要尊称大师。 言语之间,众人已经来到偏殿之中,此时已经备好酒食。 缘凡生笑着说道:“大家一路劳顿,先来接风洗尘,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便让眷心与言心带你们四处游玩一番,我们天缘诣造风景可是极其的瑰丽啊!”说罢,更是让柏江月与缘眷心坐在自己的身边,显然对于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很。 当酒菜上桌之后,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便四散开来,酒封开启瞬间更是数道红色的光芒散出,单单是闻着就像便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注入身体之中。 缘凡生望着碗中的酒,神情渐渐温柔,似是在酒碗之中看到了一道倩影,随即转身向柏江月说道:“江月啊,你可知道这一坛酒的来历?” 柏江月摇摇头,就连身旁的缘眷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缘凡生悠悠说道:“这坛酒是眷心言心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埋下的,酒是你师父与她一起酿制的,本是约定作为你的婚酒一起喝的,没想到今时只剩我一人。”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没想到这坛酒还有这番故事。 柏江月闻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虽是呛了两口,但仍是强行压下不适说道:“酒,很好喝!” 烛火轻摇慢点芯,暗色犹迟,只道墨夜无情,冷了暖却又清晰了心。 次日,天际拂晓,花清鸟鸣玉宇风。 一大早天泽就被白一痕的敲门声惊醒,天泽刚打开门,白一痕就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天泽晃晃有些迷糊的脑袋:“你怎么进来了?” 白一痕将汤放到桌子上,说道:“还不是担心你啊!昨天晚上都说了让你不要喝那么多,没想到你和暮师兄还有那个缘眷心喝了十几碗酒,拜托,那是酒,不是水!来吧,我给你熬了醒酒汤,快喝了吧!” “好吧。”天泽坐在椅子上,端起醒酒汤喝了两口,不由大吃一惊:“哇!好好喝啊!是你做的?” “当……当然是我做的!要不然还有谁?”话虽如此,但白一痕的脸颊还是微微红了几分。 因为这醒酒汤并不是白一痕做的,而是柏江月做给缘眷心的,白一痕看到之后便端了一碗送至天泽这里。 天泽几口将醒酒汤喝完,顿时感觉神识清新不少,起身对白一痕讲道:“他们人呢?不是说今天要出去游玩吗?” “不知道可能还没起吧。”白一痕猜测的说道。 就在此时一只手猛地将天泽半虚掩的房门推开,随即暮回风竟是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暮回风有气无力的说道:“天泽啊!我的头好痛啊!肯定是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唉,你怎么没事人一样啊?” 天泽指了指桌上的空碗,说道:“一痕给我做了一碗醒酒汤。” “什么?那我呢?一痕,不能看我比天泽帅你就偏心啊!”暮回风欲哭无泪,随即又叹气道:“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说着,便欲转身扶着门离去。 天泽连忙上前将暮回风扶到椅子上:“好了,暮师兄,你先在此歇息着,我去厨房看看。” 一听天泽要去厨房,白一痕急的快要跳起来:“不行,万一碰到师姐就坏了!” “什么坏了?”天泽被白一痕的话搞得莫名其妙。 白一痕脑中思虑急转:“我是说,你现在刚刚醒酒,意识迷迷糊糊的,碰倒师姐就不好了,所以还是我去吧!“说罢,不待天泽回应便转身跑去。 天泽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好在柏江月做的醒酒汤还有些剩余,暮回风醒酒已是够用。 吃过早饭之后,缘眷心便提议到后谷游玩,因为那里有好多新奇的事物,众人欣然同往。 一行人穿过一条狭小的花径,映入眼帘竟是一片高于数十丈的花树,其间色彩纷呈,清风拂过,各色花瓣徐徐落下,堪称人间最浪漫的景色。 倏然,天泽听到一阵嗡鸣声接近:“我好像听到蜜蜂的声音的,此地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缘眷心笑着向树顶指道:“放心,那是百花蜂,是我们天缘诣造特有的蜜蜂,你们且随我来。” 随即缘眷心带着众人来到一处高耸石堆之前,并说道:“这就是百花蜂的蜂巢,你们且稍等片刻。”说罢,缘眷心便绕到石堆后方,扒开一道小口,从中取出一块满含蜂蜜的蜜巢招呼众人品尝。 天泽轻掰下一块放入口中,霎时满口飘香,香甜回味,更是产生一股灵气充沛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去道不明的舒适感。 同时,天泽也注意到了一丝奇怪的事情:“缘大哥,百花蜂是不是受到惊扰了?为何他们煽动翅膀的声音如此杂乱?” “杂乱?”缘眷心靠近石堆细细聆听,果然发现如此,眉头紧皱对众人说道:“不好!应该是有人闯入天缘诣造了!你们有所不知,百花锋生性胆小,若是见到陌生人必会惶恐失措。” 白一痕猜想道:“会不会是这百花蜂第一次见到我们所致。” 一旁的缘言心摇摇头:“不会的,只要有熟悉的人陪同,百花蜂是不会如此惶恐的。”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故人刀剑寒 “那怎么办?”柏江月担心的问道。 缘眷心拉起柏江月的手安慰说道:“放心吧,我自会处理,我们先回去吧,外面有些危险。” 说罢,众人便欲返回。 就在此时天泽感觉到后方有道人影闪过:“谁?” 天泽突如其来的一声将众人着实惊吓到。 白一痕上前小声问道:“天泽,你发现什么了?” 天泽神情谨慎的说道:“就在方才,我感觉到一道人影闪过,你感觉到了吗?” “没有。”白一痕警惕的看着四周。 缘眷心对众人急切说道:“先回去吧,我去告诉父亲。” 天泽点点头:“好吧。”众人随即撤离。 就在天泽一行人离开不久,一道漆黑身影自树后闪现:“天泽吗?真的是越来越模糊了,千万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啊!”随即其身影化作一团雾气消散。 再观天缘诣造方面,缘眷心将此事告知其父亲缘凡生之后,几乎整个门派弟子都行动起来。毕竟能突破守护大阵极辰红曜的不可能是一般修士,关键在于那人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穿过极辰红曜阵,单单此地点,便令缘凡生不得不重视。 而至于天泽一行人,缘凡生自然不会怀疑,毕竟一旦柏江月与缘眷心成婚,那便等同于娘家人,若是搜查盘问自是不妥,更何况每人房间前都有专人守护,并未发现有人私下外出。 此时,天泽的房间之中,白一痕与暮回风都在此处。 白一痕躺在天泽的床上翻来覆去,闷闷不乐说道:“怎么这么倒霉啊!本以为可以四处游玩一番,没想到碰到这种事!无聊啊!” 天泽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道:“你无聊不要祸害我的被褥啊!我晚上还要睡觉呢!” 一旁的暮回风倒是显得宁静,手上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笑着说道:“天泽,一痕把你的被褥弄乱了,你可以用她的啊,大不了一起睡呗。” 白一痕闻言,一把将枕头砸向暮回风:“暮师兄!你说什么呢!” 暮回风信手一抓,将枕头牢牢握在手中,转而放在桌子上,继而讲道:“怎地?你还怕天泽欺负你不成?” 白一痕听罢,脑海之中回想起被天泽压在地上强行索吻的画面,顿时两片火烧云笼罩在脸颊之上,转身躺下用被子捂着脑袋:“不跟你们说了,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倒是天泽,对于暮回风的玩笑话语恍若无闻,心中却是想着方才的事情:“那道身影究竟是谁?如此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天泽!天泽!”暮回风将天泽思虑唤回:“想什么呢?心思被狼叼走了?” 天泽心中蓦然一惊,直直站起,是血狼! 暮回风被天泽突如其来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瓜子也掉了大半:“天泽,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床上的白一痕闻言,起身也看向天泽:“天泽?” 天泽摆摆手说道:“没事,我有个东西掉了,我去找找。”说罢,便快步向方才的石堆处赶去,只留下不明真相的白一痕与暮回风。 天缘诣造后谷 “血狼!”天泽连喊数十声。 倏然,一道漆黑身影自天际缓缓降落,轻轻地落在天泽面前。 依其轮廓,天泽瞬间便认出来人正是血狼。 “血狼,你怎么在这?”天泽急切的问道。 此时的血狼,表情极其古怪,仿佛将疑惑喜悦痛苦掺杂在一起,但语气却是极其的冷漠:“我答应过他,不会伤害你的,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快走吧!” 天泽上前一把抓住血狼的肩膀:“血狼!你说什么呢!我是天泽啊!你忘了吗?是你带我进入东灵宗的啊!” “你真的惹怒我了!”血狼倏然一脚,将天泽踹出去十几米。 “噗!” 天泽不忍巨力,不禁一口鲜血呕出,五脏六腑如同被巨力震碎,身躯踉跄的站起说道:“血狼,你到底怎么了?” 情绪激动之际,天泽蓦然感受到一股杀戮之气意欲遍布全身,正是极恶心念欲控制天泽的身体。 天泽心念下沉,对极恶心念说道:“能不能把此事讲给我处理?” 极恶心念犹豫片刻,说道:“活着!”说罢,便沉寂下了。 天泽右手轻旋,银色天蛟霎时闪现手中:“血狼,你不要逼我!” “逼你又如何?”血狼手中血刀乍现,纵身劈向天泽。 “啊!” 不欲出手相杀,但被逼无奈,天泽不得不而举锋以对,只见天泽银色天蛟猛然一震,剑气覆盖剑身,一剑挑飞血狼的攻势。 血狼后退几步,冷笑着看着天泽:“剑气?可惜此道剑气与你心境不符,仅仅发挥不到一成的威力,要是我的本命灵宝在就好了。”说罢,看了看手上已经被天泽挑开一道豁口的血刀。 天泽眼中尽是不忍:“血狼,收手吧!我是在不愿意你我兵刃相向!” 血狼蔑笑一声:“就凭你?不过,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动手,你的实力确实出乎我之意料,但是也仅仅到此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血狼血刀一挥,漫天红色血雾笼罩天地,血雾之中更是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犹如饿狼来沉吟低吼一般。 “血狼震天!” 血狼一刀挥下,惊见漫天血雾极速涌动之间化作一只血色苍狼,扑向天泽。 天泽亦是不甘示弱,银色天蛟手中极速飞速,灵气浩荡之间,一道擎天龙刃指天而凝,散发出弥天威能。 “无极玄威!” 刹那间,疾招冲突,激起弘大的能量冲击,将方圆数里的花树尽数连根拔起,迷茫之间。尘土与花瓣飞洒,迷住了天地,芳香了万物,只是对峙的两人依旧是刀剑相对。 血狼见天泽将自己的招式抵消,不由震惊道:“你之灵气竟如此强悍,连我筑基境七重都自叹不如,可惜啊,可惜!” 一声感叹,血狼身影蓦然消失,再出现已是在天泽身前。 “血寒掌!” 血狼一掌击中天泽的胸膛,将天泽击飞十多米多远。 “噗!” 天泽不忍凶猛力道,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只是此时喷出的鲜血黑红之中带着一抹青色。 “我的血?” 不待天泽反应,一股阴寒之力从胸口蔓延开来,仿佛将血液冻住一般。 血狼冷笑一声:“这血寒掌可是当年我的成名成名绝技,滋味如何?不过,你也不必惊慌,一个时辰之后,你的血液便会转阳为阴,由暖变寒,但是你不会冻死,而是幻想着自己浑身燥热无比,最后全身血液凝冻而死。” 天泽意识越来越模糊,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血狼,竭力的问道:“血狼……血……”最后终是昏迷过去。 血狼看着昏迷的天泽,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且让我送你见阎王!” “嗯?” 就在血狼的即将踩到天泽的头上之时,脚却蓦然定在空中,随即自言道:“你过分了!别忘了,这具身体始终是我的,要不是你可以阻止灭世灾劫,我断然不会牺牲自己,还是先找回传承吧!” “也好!我会帮他解毒,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反抗,安安心心让我将你神识炼化。” “我知道。” 就在此时,缘凡生带着众人赶到此处,刚好看到这一幕。 缘凡生一拳打出,直袭血狼而去。 血狼不欲纠缠,纵身化作一团血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泽!” 白一痕纵身闪至天泽身边,将天泽扶起,却在触摸的一瞬间感到刺骨的冰凉。 缘凡生上前查探一番,见天泽面色紫青,浑身寒气自生,便立刻想到是中了阴寒邪气:“快!将天泽带回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命赠君,莫忘妾颜 天泽房间之内 缘凡生仔细的为天泽查探了脉象,起身却是连连摇头。 白一痕焦急的问道:“缘掌门,天泽他怎么样了?” 缘凡生轻叹一声,说道:“天泽所中得乃是上古时期的一种血寒之气,一个时辰便会殒命,不过此种武技早已湮灭于历史之中,如今已无人能解,那黑衣人究竟是何恐怖身份呢?” 白一痕闻言,情绪已经几欲癫狂,竟拔剑指向缘凡生:“我让你救人!不是让你感叹那人的身份!我要天泽活!我要他活!” ”一痕!不可无礼!”柏江月上前将白一痕拦下:“一痕,你冷静下来,好不好!我们都不想天泽出事,可是既然事情发生了,不是发脾气便能解决的。” 一痕流着眼泪将泠羽收起,转身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天泽已经冻得僵硬的手。 柏江月知道天泽在白一痕心中的地位,若是天泽死去,怕白一痕也会舍命相随。 柏江月向缘凡生祈求的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缘凡生摇摇头:“上古时期的力量,如今怕是无人可知啊!” 一旁的缘眷心倏然问道:“父亲,能不能请飞镜大师想想办法?” “不行。”缘凡生解释道:“上次在夜猿遗迹之时,飞镜大师消耗了寿命,如今已经闭关,万万不可打扰。” 此时一道极其低沉的声音想起:“你们出去吧。” 柏江月看向床边的白一痕:“一痕?” 白一痕闭着双眼高声嘶喊道:“你们出去啊!” “一痕,你……”柏江月纵使已经走到白一痕的身后,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语来安慰她,便转身向众人说道:“要不我们出去想办法吧,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 众人见状,便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一痕,有事就叫我,我们都在隔壁。”说罢,柏江月便将房门带上,只留下白一痕一人。 房间之中,白一痕轻轻地抚摸着天泽的脸颊,眼泪一滴滴的滴在天泽袖袍之上,慢慢化作冰晶,就像是白一痕对天泽感情一样,似水柔情,却被冰冷的现实凝固。 “天泽,你知道?那天,你吻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我多想时间定格在那一刻,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能留住你一时,却留不住你一世,你的心永远是属于那个叫做颜雪的女孩。而我的存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所以,今天我会为你而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找到颜雪,一定要幸福下去。” 说罢,白一痕轻轻地弯下腰,将红唇印在天泽冰冷的嘴唇之上。 直起身来的白一痕的双眸之中,尽管还有些许泪迹,但更多的是对天泽无悔付出的坚定。 白一痕脱掉鞋子,与天泽并肩躺在床上,转头看着天泽的侧颜,凄然一笑:“我一直坚信着我的玄渡神体会救下一个对我有特别意义的人。” 相信如果天泽现在有意识的话,一定会震惊,原因无二,便是白一痕所具有的玄渡神体。 玄渡神体又名逆天夺命,拥有其体质的人并不会为自己实力带来明显质的飞跃,但是却可以将其他人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是过渡到自己体内便会尽数化解,承载伤势的载体施术者的全部命元。届时命元被污染,就是必死无疑。 由于玄渡神体的特殊性,为防止有心人觊觎,迄今为止也只有泠玉兮与白一痕两人知晓,即使连柏江月也不知道白一痕身具玄渡神体。 白一痕轻轻握起天泽的手,冥目凝神。只见白一痕周身上下飘散出点点青华光芒,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随即两人缓缓漂浮于空中,顿时点点青华光芒犹如极速旋转的萤火虫一般,化作一道青色的漩涡盘旋在天泽天灵之上。 “渡尽!” 白一痕一声令下,一道紫黑丝线缓缓从天泽的体内抽离,渐渐汇入青色漩涡之中。再观天泽,随着紫黑丝线排出的数量越来越多,天泽身上的冷霜寒冰便渐渐融化开来。 一个时辰之后,天泽终于恢复原样,可是青色漩涡此时已经变成黑色的漩涡,白一痕的命元已经被污染。 “命元回归!” 白一痕轻喊一声,语气之中蕴含了太多的不舍。只见白一痕被污染的命元回归身体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反噬冲击在白一痕的体内冲击开来,丝丝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床上淌下一片血迹。 此时,天泽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人紧紧地握着,探知过后神色震惊,连忙起身抱起白一痕:“一痕!一痕!你不要吓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一痕此时气息奄奄,如瀑的长发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白,这是命元被污染所造成衰老的现象。 “不必担心我,你身上的毒已经被我解除了。”白一痕抬起颤颤巍巍沾满血迹的手,轻抚着天泽的脸颊:“我的命元即将消散,时间不多了,你要答……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天泽悲痛的摇摇头:“不不不,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你不是说过一定要我喜欢你吗?我答应你,只要你活过来,我就喜欢你,到时候我们也会成亲!” 白一痕笑了笑,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身下的白发已经染成了粘连的血发,虚弱的嫣然一笑说道:“成亲啊?那一定很浪漫,我师父,师姐都会……”话未说完,白一痕左手便无力地垂落,撒手失识,点点青色光华飘散于空气之中。 天泽哭着点点头,神情激动之下,眼中竟然流出两滴金色的眼泪。 两滴金色的眼泪滴在白一痕的额头之上,顿时凝汇化作一道金色锁链,将还未消散的命元禁锢在白一痕的额头之上。 此时,隔壁的柏江月突感心神不安,生怕白一痕做出傻事,便带着众人推门而进,可入眼的却是天泽抱着满身是血的白一痕。 柏江月急忙上前询问:“一痕?一痕,怎么了?” “一痕为了救我,命元已经消散了。”天泽抱着白一痕,悲伤的说道。 而一旁的缘凡生却看出了一丝的端倪:“不对,一痕还活着,她的些许命元被额头上的金色锁链锁住了,虽然气息全无,但是并未真正的死去。” 方才天泽神情悲伤,没注意到金色锁链,此时细细探知确实能感觉到一道锁链盘旋在白一痕的额头之处。 天泽虽是心中疑惑金色锁链的来源,但是还是先救回白一痕要紧。 对于命元之事,天泽尚且知晓一些。 命元乃是人之寿命的基础,每个人体内的命元都是有数的,就如同蜡烛一般,命元是腊,寿命是芯,芯再长,腊短也是无用。 白一痕此时的情况就像是空有芯,却没有腊,所以只要找到能够补充命元的宝物便可,但是命元此等圣神之物岂是轻易便能找到的。 “缘掌门,你可知道哪里可以寻获命元?”天泽只得将希望寄托于缘凡生。 缘凡生闻言,并未摇头,而是面露犹豫之色。 天泽探知到缘凡生的表情便看出其肯定知道那里有命元,但是心中又犹有顾忌,便说道:“柏师姐,一痕便交予你照顾吧,缘掌门,我们去其他地方详谈吧。” 缘凡生点点:“去隔壁的空房吧!”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隔壁房中。 “缘掌门,这里没有人,你就明说吧!”天泽心念白一痕,不愿拐弯抹角。 缘凡生点点头说道:“白一痕的生机便在剑朝宗的藏宝阁。” “剑朝宗藏宝阁?” “对!”缘凡生继而讲道:“剑朝宗宗主剑无一喜爱收集各种珍奇宝物,数年前我前去做客之时,他曾向我展示一方祭天神鼎,其中蕴含有一大团的命元。” 天泽闻言,面色坚毅:”看来要闯一趟剑朝宗了!”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封剑十八年 缘凡生知道天泽此时急切的心情,便劝道:“天泽,你要冷静,虽说剑朝宗自上次夜猿遗迹之后死伤犹多,但其终究是有大派的底蕴,非是你能轻易进入的。” 天泽坚毅说道:“我一定会让一痕好过来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回命元的。” 随即天泽向众人说出自己的打算之后,不顾众人的劝阻,毅然决然踏上前往剑朝宗的路上。 剑朝宗坐落在东域的东北方位,乃是东域数一数二以剑立宗的门派,成立至今已有千年之久。宗主剑无一更是练就碧天剑气更是败尽东域剑客,这才奠定了剑朝宗在东域的地位。 天泽施展着怪不得赐予的玄品中阶御空武技—风雷怒火,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便赶到了剑朝宗所在之地,剑皇山。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天泽连忙隐匿身形探知情况。 只见一名青衣男子正在欺负一名瘦弱少年。 “江郎!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将你胁迫至此?” 江郎看着满身的伤痕,冷冷一笑:“欲杀之人,何患无辞!” 青衣男子冷哼一声,又是两剑刺在江郎的大腿之上,顿时鲜血汩汩:“别狡辩了!快把昇心剑交出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江郎撩过自己的散发,一口血水喷到青衣男子的身上,癫狂的嘶吼道:“杀我?来啊!我的妹妹,我的弟弟那个不是死在你这把剑锋之下!”说着,豆大的泪珠颗颗滴落,打在地上,更是叩在心里。 青衣男子看着自己胸前口水与血水的混合物,嘴角微微发抖,显然是盛怒到了极点,但为了得到昇心剑,还是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杀意:“江郎,你只是先天境的修士,你运用不了昇心剑的,你给我,我会帮你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 “不!绝不能给你!” “我说给我!”青衣男子犹如入魔了一般,举剑疯狂的挥砍着倒地的江郎。 天泽探知此幕,菩提百善心暗中激发心中慈悲善意,天泽带上鬼脸面具,随即手中银色天蛟闪现,信手一挥,一道灵气剑刃将青衣男子打飞在地。 青衣男子蓦然受袭,连忙爬起摆出应敌的姿态:“是谁?快出来!” 天泽缓缓从树后走出,手中的银色天蛟轻轻颤动,发出阵阵嗡鸣。 “冥目罗刹!”青衣男子曾进入过夜猿遗迹,对于冥目罗刹的记忆极其深刻。 “你认得我?看来你曾到过夜猿遗迹。”天泽脚下身法疾运,转眼之际便将来到青衣男子身前,银色天蛟紧紧地挨着颈动脉。 青衣男子见状竟被吓出一滩骚黄之物:“求求你别杀我!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放过我啊!” 天泽虽然也想放过他,但是此事事关白一痕的性命,天泽不得慎之又慎。随即,天泽一剑刺入青衣男子的体内的大道之基。 “噬灵一!” 顿时,青衣男子的大道之基极速崩塌,庞大的天地灵气被天泽所吸收。 “我已经破了你的大道之基,如今你已经是个凡人,去山下平凡生活吧,不许再祸害他人。” 青衣男子感受着自己如同凡人的身躯,纵使心中愤恨,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轻叹一声向剑皇山下走去。 “咻!” 就在此时,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江郎拼尽最后的力气甩出一把匕首,正中青衣男子的心脏。 青衣男子诧异的看了一眼渐渐湿润的胸口,转身看向江郎一眼,怔怔呢喃道:“原来是有报应的……”随即意识渐渐消散,死在一滩枯黄落叶之中。 天泽看向江郎,问道:“何必呢?你杀了他,你的亲人也回不来。” 江郎凄惨笑道:“可是却保住了下一个受害之人的性命,不是吗?” 天泽沉默不答,他知道,在菩提百善心的作用下,自己很难动手杀人,自己心念终究不是完整的。 江郎见天泽如此,不由轻笑道:“没想到你并非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杀人如草芥,剑出骨成山的那般,我倒感觉你不像个人,而像个神,一个凡人供奉的神,只可惜你演的太过了。”说罢,江郎又是一柄匕首扔向天泽。 天泽手中银色天蛟一翻,便将匕首劈成两截:“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救了你?” 江郎冷冷一笑:“魔族怎会如此好心!若我猜的不错,你方才应是听到他口中所说的昇心剑而临时起意,欲做我的救命恩人,好套出昇心剑的下落。我现在告诉你,你就死心吧!昇心剑乃是我祖上流传下来,乃是我祖上的骄傲,即便是死都不会给你的!” 说罢,江郎微微斜了斜身子,捡起地上的半截匕首,笑着划开了自己的喉咙,一瞬间,恍若江郎的脖颈之上盛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色玫瑰,由盛开到凋落却只用了片刻的功夫。 江郎望着剑皇山的剑朝宗,轻轻一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凝固,终是闭了眼。 天泽轻叹一声,将两人遗体掩埋在一处坑坳之中,却无意间发现鬼脸面具可以变换成任意一个人的样貌,就连眼睛也可以变得跟真的睁开一样,而条件便是要让面具吸收到那人的一滴血。 “也好,倒是方便我行事了。” 随即天泽变化成江郎的模样,又取下其身上的一切物品,便向剑朝宗赶去。 初入剑朝宗,天泽不会贸然出动打草惊蛇,而是先找个落脚之处,探听剑朝宗的情况。 首选自是江郎的家。 天泽拿着江郎的令牌来到了一处颇为敞亮的院子,此竹便是江郎自祖上传下的院子,自其父母离世之后,便一直是江郎三兄妹居住,只是此时其兄妹三人全已殒命。 天泽随意查探了一番,其内房屋数间,茂林修竹,倒是个好地方。 剑朝宗中,一处静谧小院之中,一念剑君剑无一正在与一位俊朗少年交谈,言语之中似是激烈。 此少年正是剑无一的亲传弟子,封剑隐。 传闻封剑隐出世之时,天际之中凝聚了万里的白色闪电,无尽的白色闪电铸成一把白色神剑,注入其眉心之中。剑无一见此异象便知道天骄出世,连夜找到封剑隐所在之地,恳求封家父母能让带封剑隐上山。凡人的苦难其父母是经历过的,自是不愿让封剑隐再遭受一便,便答应了。 封剑隐上山至今,已有十八年,期间从未下山,但是心理却是成熟的可怕,犹如是在世间摸爬滚打数个甲子。 “剑隐!你真的要离去吗?”剑无一高声怒道。 封剑隐驻下脚步,背对着剑无一,面无表情说道:“我早已超越了你!难道你还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 语气冰冷的就像是两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再多一句都是废言。 “你真要如此坚决?”剑无一几乎是恳求:“剑隐,子弦已经死了,难道真的要让我成为孤家寡人?” 封剑隐转身看向剑无一,眉心一闪,一道纯白灵剑闪现手中,依旧是那般冰冷:“胜了我,我便再留下一甲子。” 又是这个游戏,每隔一段时间封剑隐都会挑战自己一次。自从十年前开始,剑无一便没有胜过。但今日剑无一依旧是应了战,手中无神乍现。 “你的白狐又强了!” “你的无神还是这么弱!” 剑无一倾吐一口浊气,手中无神逆斩横削,须臾之间便是数十道碧天剑气奔袭封剑隐而去。 “真是无力!” 封剑隐面露愠怒,手中白狐仅仅微微颤动,一道白色闪电霎时爆窜而出,接连斩爆满眼的碧天剑气。 就在白色闪电接触到剑无一的咽喉之时,蓦然消散,仅仅在其皮肉之上留下一道红痕,那是空气冲击而造成的皮下充血。 封剑隐收了白狐,转身沉默离去,只留下怔在原地的剑无一。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二剑决 白狐引 封剑隐出了院门,天空此时却阴雨连绵了起来,似是挽留封剑隐,可他的心已经决然,怎会再留。穿过宗门内的道路,封剑隐也不由叹息,世间的人犹如世间的景,匆匆擦肩都只不过是过客罢了。 此时一位少年从身边经过,两人轻轻擦肩,却使封剑隐起了莫名的战意。 那少年正是出来探寻情况的天泽。 封剑隐驻下脚步,转过身来:“你且站住!” 天泽闻声,转身疑惑道:“是叫我吗?” 封剑隐没有回答,而是上前几步:“出剑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剑气。” “什么?”天泽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上来就要战,但此时不宜发生冲突,便恭敬说道:“望师兄莫要玩笑,江郎有哪里得罪师兄的,江郎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封剑隐依旧是面无表情,手中白狐剑乍现:“你不是江郎,你不必隐藏,我也不会说出去,你只要与我比试一场便可,来吧!” 天泽心中大为震撼,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非是寻常。 “那我们可否到我的住处切磋?” 封剑隐收起手中白狐:“带路。” 江郎的院落之中,两位少年互报了姓名缓缓相谈,语气轻松随意,但气氛却是如同凝滞。 “你从何处看出我不是真正的江郎?”天泽问道。 鬼脸面具的奇特之处天泽最为清楚不过,可以说是模仿的一模一样,即使是脸上的坑洼毫毛也能模仿的完全一致。实在是想不通封剑隐是如何看破破自己的。 封剑隐指了指天泽的手腕:“常年施展剑气的人,手腕处都会留有气息,虽然常人无法察觉,但是我却可以清晰明了。剑朝宗的所有剑法武技我都已融会贯通,全宗会施展剑气的我也全都击败,而你手腕处缠绕的剑气却非是属于宗内,由此你自是冒牌。” 天泽恍然大悟,更明白封剑隐决是宗中的天骄之子。 此时,封剑隐执剑对立,一股冲天剑势拔天而起。 “事已明了,出剑。” 天泽无奈,此时依然进退不得,唯有拔剑。 天泽并没有拿出银色天蛟,毕竟落子弦乃是剑朝宗的亲传弟子,此剑一旦出现,必成众矢之的,所以天泽所以取了一把在夜猿遗迹获得的下品法宝灵剑。就在天泽运使剑气的一瞬间,封剑隐的剑势却降了下来。 “不对,不是这种羸弱的剑气,我所感知到的是一种杀意浓重的杀戮剑气。” “让我来吧!” 天泽的声音蓦然冷寂了几分,一股横扫方圆的杀芬倏然爆开,正是极恶心念。 封剑隐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脸上更是十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 天泽手中剑锋一凛:“杀戮剑气,请!” “白雷剑气,请!” 封剑隐话锋俯落,手中白狐剑横挥而出,一道弧形白色剑气直袭天泽而去,声威赫赫犹如天雷坠地。 “不差!”天泽双手紧握剑柄,纵身冲上,瞬间,脚下所站之地被巨力陷下两个大坑。身影所至,呼呼作响,剑锋之上一道黑色剑气呈弯曲状为天泽劈开一道缺口,转眼天泽便已经到了封剑隐的身前。 近身攻击! 天泽改为单手握柄,剑锋反刺封剑隐的肩肘部位,右腿复而上扬,直攻封剑隐的侧膝。 封剑隐微微一笑,身形亦是不动,手中白狐呈指天状,直奔左身。先是一击击飞了天泽对自己肩肘部位的攻击,再执剑下击,以剑柄尾部击向天泽的膝盖。 “叮!” 一声脆响,两人各自分开。 封剑隐看着手中的犹在震动的白狐,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你的膝盖上是什么东西?” 天泽轻笑一声,尽是冷芬,这是极恶心念自身散发而出的寒意。 “我的膝盖很硬吗?还是谈谈剑吧!你的剑气之中竟然蕴含着天雷的气息,此等暴虐的力量竟然能为你所用,实在是匪夷所思。” 封剑隐手指轻轻抚上剑身,似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一般:“谬赞了,这柄白狐乃是先天剑,由天铸成,自不会与人力铸就的后天剑相提并论。并且,依我观察,你的杀戮剑气似是并未顶峰,你杀了多少人?” “几百人吧?没数过。” 若是天泽说其中八九成都是剑朝宗的人,不知道封剑隐会作何感想。 “几百人?”封剑隐眼中闪过一抹深意:“那你可真称得上的剑道天才了,仅仅杀了几百人便能领悟此等杀芬凝重的杀戮剑气,看来我真的应该出去走走了。” 如封剑隐所言,以天泽今日的经历领悟杀戮确实是天才,可惜封剑隐并不知道,天泽存在两种心念,极恶心念心中尽是杀戮之欲,就如同一个生而为杀的人,要领悟杀戮剑气自不是难事。 天泽看向封剑隐,虽然心中杀意仍是凝重,但是为了抱住自己的性命,也不得不强行压下。 “还要比吗?” 封剑隐摆了摆手,收起白狐:“不需要了,一旦动静闹大,对你终究是不好。若是此般小打小闹,你我现在比试也无任何意义,期待我们能在更大的舞台相遇吧!届时,我不会留手的。” “我也是。听你的意思,你是要离开剑朝宗?”天泽实在不明白,如此天才,是必定可以接替剑无一的,为何要抛下地位财富离去。 封剑隐语重心长的说道:“世上有人,各承天命。承接天命是要有足够强盛的实力与足够硬的命格,这不是平静所能孕育的,非要强大的压力不可,更要懂得徘徊于生死一线的波澜不惊。”封剑隐表情凝重,似是如临大敌一般。 “天命?”天泽结合这段时间的经历,感觉封剑隐所说之事与血狼离开的言语极像,便问道:“是灭世灾劫吗?” “你亦知道此事?”封剑隐惊诧道,因为知晓此事的人身份都是极其特殊的。 天泽点点头:“不错,我的朋友似乎也是因为此事离开的,只是再相见时,他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更是将我打伤。” 封剑隐闻言说道:“如你所说,你的朋友应是转生者。” 依封剑隐所讲,转生者乃是借助秘术将自己的意识或力量封印在灵魂之中,再经历轮回之后重新苏醒掌控身躯的人。但是施展此类秘术要付出天大的代价,并且还有一定几率被下世的人吞噬,所以极少人会用此种秘术。 天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连忙问道:“灭世灾劫究竟是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封剑隐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灭世灾劫究竟是何种灾劫?我也是通过一个神秘组织才知晓此事,同时我还收到消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此事行动。” “灭世灾劫。究竟是哪方势力竟然能够威胁到整个天方大陆的安危呢?”天泽百思不得其解。 封剑隐收起思虑,微微一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以你的天赋相信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命。”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光影从天泽身前掠过,天泽蓦然惊出一身冷汗。 “不得无礼!” 封剑隐轻喝一声:“未萌!回来!” 只见青色光影落在封剑隐肩头,竟是一只异兽,此异兽仅有一尺高,通体毛发为青色,两只蒲扇般的阔耳软绵绵的搭在两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等着天泽。 封剑隐向天泽说道:“未萌既是回来,也省的我去寻它,那我便告辞了。”说罢,便向外走去。 天泽高声喊道:“你不想知道我来剑朝宗的目的吗?” 封剑隐脚步未止,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便御空离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章 君无情 辣手摧花 翌日,天色微清,朝阳初露。 天泽早已是起床,又悄悄地四处查探一番,总算将剑朝宗的各个要地理了个明白。 其中藏宝阁所在之地竟然在宗主剑无一的内院之中,这不由让天泽极为棘手。不过,天泽探听到一个颇为有用的消息,那就是关于封剑隐的身份。 如今剑朝宗的两位亲传弟子,落子弦已经命丧天泽之手,而封剑隐则离宗下山,此时正是遴选新亲传弟子的时刻,所以天泽意欲引起剑无一的爱才之心,届时身为亲传弟子进入藏宝阁岂不是易如反掌。 正午时分,剑朝宗的战武台之上,一少年英姿飒爽,手持灵剑一柄,傲立台中,此人正是天泽。 “江郎!十七连胜!还有人要挑战的吗?” 管理战武台的执事高声喊道,心中更是疑惑不解。江郎以前也曾上过战武台,可是每次都是被人打得惨不忍睹,此次仅仅相隔几天竟有如此巨大的进步,不得不使人刮目相看。 “我来!” 此时惊见一位妖娆女子凌空上台,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流骚姿。 此女名唤郑青艳,修为乃筑基境五重。为人泼辣风流,与宗门数十名的男弟子界存在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先前曾多次欺负江郎,甚至有一次直接将江郎的左臂踢断,可谓是江郎的头号阎王。 郑青艳上台之后,不由分说便是一脚飞踢而来。 天泽手中灵剑轻舞,一道灵气剑刃夹杂着剑气击出,逼得郑青艳连连翻身后退。 郑青艳站定之后,心中虽是惊讶,但台下众多男弟子看着自己,便稍稍吸口气定下神来:“方才我听说有人在战武台之上连胜十余场,我道是谁?原来是江郎啊!几天不讲倒是进步不少。” 天泽虽是不清楚眼前女子与江郎发生何事,但是听其语气两人似是敌对,便说道:“师姐,进步的多少便让实力印证吧!” “你真的是江郎吗?”郑青艳眉头微凝,感觉哪里不对经,但此时在战武台之上,也由不得自己多想。 郑青艳手中竟然闪现出一对柳叶长刀,一正握一反持,冷视天泽。 “使刀的女子?” 一般女子的力量较弱,多会使用一些轻巧的武技。但刀的攻击多为劈砍,没有足够的力量是很难坚持下来的。更何况剑朝宗本就是以剑立宗,用刀者多不受弟子待见。 郑青艳手中双刀急舞,一左一右攻向天泽,同时伴随着咻咻的急促声音,这是刀锋极速破开空气的爆破声。 天泽轻轻摇头:“你的实力终究不够!” 天泽挺身一步,手中灵剑直直探进双刀之间的缝隙,灵气怒然爆发,两道宏大的冲击波自灵剑之上轰开,将郑青艳手上的双刀震开,同时飞起一脚,狠狠地揣在郑青艳的高傲的胸脯之上。 “砰” 郑青艳被天泽一脚踹飞十多米,在地上滑行摩擦了好久在停下。 天泽轻轻地转了转脚踝,微微一笑说道:“好软啊!差点把脚崴了!” 台下的一众男弟子闻言,双眼都冒火了一般,各个摩拳擦掌更不得揍上天泽一拳,毕竟郑青艳的能在一众男弟子间混的风生水起,全是仰仗胸前的两团温柔。此时天泽凶狠一脚自然引起些许众怒。 郑青艳站起身来,轻抚着胸前,面容渐渐变得癫狂:“好小子!你倒是真下得去脚啊!老娘吃饭的家伙差点被你踹坏,今天绝饶不了你!” “火云剑章!” 郑青艳弃刀转剑,浑身灵气威能席卷开来,手中一柄红色灵剑更是烈焰骤生,纵身攻向天泽。 只见郑青艳灵剑挥舞之际,片片火气化作血色云彩翩翩飘来,在天泽头上降下道道火柱,犹如天降陨石。 “此种武技也能出手?”天泽收起灵剑,周身灵气蓦然一收,随之轰然向四面八方爆窜而出。 宏大浩瀚的灵气波浪将四周一切的事物都吹翻在地,天上的灵气火云在接触到天泽灵气的一瞬间便溃散开来,郑青艳首当其冲更是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量震翻倒地,呕出数口鲜血。 “你的灵气怎么会这么强悍?” 郑青艳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金丹境的修士。 就在此时一道特别的掌声传来:“好!不愧是我剑朝宗的弟子!天纵奇才!” 众人寻声望去,竟是宗主,一念剑君剑无一。 天泽走下战武台,恭敬一礼:“弟子江郎,参见宗主。” 剑无一点点头:“不错!今日你之战绩,当得翘楚之名!” “谢宗主夸赞!” 剑无一转身拿来执事记录的战武台战绩记录,轻咦一声,问道:“此中记载,你之前鲜有胜绩,今日怎会突然如此强盛?” 天泽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慌张,说道:“启禀宗主,家父曾有教导,胜人先胜己,练武先练体,我这是在磨炼自己身体与内心,得时机方才显光。” “哦?莫非今日便是你应时而出时机?” 天泽坚定回道:“正是,如今子弦师兄遇难,剑隐师兄离宗精进修为,宗门正是用人之际,我祖上数代虽是天赋平平,但宗门始终没有抛弃,如今正是江郎报答的时机,自当挺身而出。” 果然,天泽一番声情并茂的话语打动了剑无一,毕竟,任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在宗门绵延数代家庭的弟子。 剑无一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们剑朝宗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都好了!” 天泽闻言心中暗想:“你这是要是全剑朝宗的弟子双眼失明啊!” 虽然心中是这般想的,但天泽脸上依旧是表现出得了夸奖之后的那般开心的笑容。 剑无一从纳戒之中取出一袋灵石交给天泽,说道:“这一百枚上品灵石是奖励你的!再接再厉!”说罢,便负手离去。 天泽望着手中的灵石,心中却是疑惑:“方才观其剑无一的表情应是对我极为满意,我也暗示了我想成为亲传弟子,为何他单单给我一百枚上品灵石?” 天泽哪里知道剑无一的心思,剑无一身为剑朝宗的宗主,思虑怎会这般短浅,不会因为自己没有亲传弟子便随便在路边见到一个实力不错的弟子便收为自己的徒弟。况且亲传弟子作为宗门的未来继承人,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这不是一双肉眼便能看穿的。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下。 天泽回到住处,却是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细细查探发现桌子上的茶杯被人打翻过,因为桌自己一脚有极为不明显的擦拭痕迹,若是常人,有颜色掩饰绝对看不出来,但是天泽探知出的轮廓却是可是察觉到其中的痕迹。 “究竟是谁来呢?” 随即天泽有前往其他房间查探,发现隔壁屋子中竟然有打斗的痕迹。想来应是有两拨人在此处起了冲突,进而动起手来。 天泽沉思片刻,脑中只猜想到了两种人,一者,便是剑无一派来查探自己底细真伪的人,二者,便是觊觎江郎口中祖传的昇心剑。除此之外,天泽想不到其他可能。 不过天泽也并未对此事担心,江郎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有这个人是假的,所以只要不验证自己这个人,天泽无所畏惧。 反而是天泽对于昇心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依天泽所见,江郎的祖上均是天赋平平之辈,所以寿命不长。那么修为如此低的人究竟获得了什么东西才会引起他人的觊觎呢? 天泽将所有的房间都查探了一遍但依旧是一无所获,此时天泽突然注意到院落中的一间破旧祠堂,那是江郎摆放亲人灵位的地方。 “吱” 天泽推门而进,空气流动使得阵阵尘土从房梁之上飘下,天泽屏住呼吸,一边等待尘土落定,一边查探此中情况。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一章 红尘客 花辞树 古屋清冷,幽幽凄静,所有设施尽是布满厚厚尘土,桌台之上二十多枚灵位依次摆放、其中地位最高的是一个名唤江斩神的灵位。 “江斩神?好霸气的名字!想来他便是江家的先祖。” 就在此时,天泽突感自己被一道杀机锁定,立即蹲下身来。 “咻” 天泽清楚的感觉到一道凌厉的攻击从头顶闪烁,却只闻其声,难探其影。 “何人?无须躲藏了!”天泽手中银色天蛟乍现,机警的感知着四周。 倏然,江斩神的灵位骤然亮起一阵光束,并伴随着雄霸诗号: 万剑横天敕仙辰, 青锋一念辟寰神。 今有一剑红尘过, 斩尽因果乾坤轮。 光芒散过,一名身体半虚半实的黑衣中年男子出现在天泽的身前,正是万剑红尘江斩神。 “你不是江郎!江郎呢?”江斩神看着天泽,眼神之中散发出一股使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天泽心中已经猜出江斩神的身份,便如实说道:“江前辈明鉴,他已经死了,被剑朝宗的弟子杀死了,我路途相遇本想救他,但终是无力回天。” 江斩神闻言,面露愠怒:“不想我策划千年的计划竟然功亏一篑,我要你现在去把江郎的尸体带回来。”说罢,江斩神将一道灵光打入天泽体内。 天泽虽是竭力抗衡,但是那道灵光就像是空有形状却无实体一般,紧紧地附着在天泽丹田穴之上:“江前辈,您这是?” 江斩神冷冷说道:“这是一道寄生灵气,如今只要我意念微微一动,这道灵气便会瞬间将你的大道之基击碎,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按照我说的事情去办,否则,我会将你的灵魂抽出,制成火魂灯,让你时时刻刻受到天火煅魂之苦,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天泽心中暗叹倒霉,怎么碰到这么个变态的人物。无奈,为今之计天泽只能听从江斩神的要求,将江郎的尸体偷偷运回来。 天泽离开不久之后,江斩神站在房中看着外面的清月,面满回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沉睡竟是已过了千年。” 半个时辰过后,天泽将江郎的尸体带回。 “江前辈,江郎的尸体已经带回来了,若是没有其他事,可否放了晚辈?”天泽试探着问道。 “滚!不许来打搅我!”江斩神怒气横生,将天泽震飞出去,屋门也被关上。 天泽轻咳两声,平息体内翻涌的气息,探知到那道寄生灵气还在自己体内,便知道此事还未完结,怕是江斩神还有事情要让自己代劳。想至此处,天泽可以肯定,江斩神一定是不能走出祠堂,所以才在自己身上做下威胁手段。随即天泽便入屋,继续修炼。 天色复明,破晓之光蔓延天际。 天泽正在凝神修炼之时,一股巨大的痛苦从丹田处传来。 “可恶的江斩神!” 天泽强压剧痛来到祠堂,江斩神正在冥目调息,一旁的江郎竟然活了过来,与江斩神是一样的姿势。 江斩神感知到天泽已到,依旧是冥目,说道:“倒是挺快,也罢,不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天泽便感觉到痛处忽然消失,似乎是从来没有过一样。 天泽纵使心中不甘,但此时不宜发生冲突,忍一时风平浪静,随即恭敬道:“前辈可有何吩咐?” 江斩神对天泽说道:“你去将剑朝宗的开宗石碑打破,里面有一把剑,你将其带回!” “什么?”天泽愤怒的说道:“江前辈,如果你想杀我,动手即可,不必如此玩杀与我。开宗石碑在剑朝宗的中心位置,不说每天有数千人经过,还有十多人看守,宗主剑无一的院落与其更是近在咫尺,有些许的风吹草动,他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如此艰巨的任务恕我无能为力。” 江斩神心中自是清晰此事对于天泽的难度,便说道:“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只要帮我夺回剑朝宗,我便收回寄生灵气,收你为徒,传你绝世剑法。” “夺回剑朝宗?”天泽疑惑问道:“你究竟是谁?江家不是历代都只是剑朝宗的弟子吗?” 江斩神闻言,面露愤恨之色,向天泽说出了剑朝宗的过往之事。 一千八百年前,剑皇山之上来了两位男子,其中一人便是万剑红尘江斩神,另一人则是其同门师弟,千剑映天剑咫恻。两人同为元婴境九重,自其师父仙逝之后,两人便意欲共同开宗立派。 剑皇山乃是传闻中剑皇的飞升之地,由此两人便在剑皇山之上创立剑朝宗,寓意一如剑皇,朝天晋仙。 然而天下人之性,亲如兄弟,虽能有难同当,却不能有福同享。 终于,在开宗前夕,剑咫恻以庆祝为名将江斩神骗来,先让江斩神喝下毒酒,再出手击杀江斩神。 殊不知,江斩神早已察觉剑咫恻的异心。 早在数月之前,江斩神便挑选了一名天资平凡的女弟子将其强暴,同时给予其一些钱财与一枚灵牌,令其将孩子生下。 待自己死后,将灵牌放在暗中供奉即可。而这灵牌之中便是江斩神事先以秘法留下的生机之法,一旦自己死亡灵魂便会回到灵牌之中,而不堕入轮回,只待血脉相通且最为合适的一人出现。 如此一来,江斩神的后人尽是天资平平便不会引起剑咫恻的注意,至于江姓,天下江姓犹多,亦是无碍。于是,这个计划就在暗中过了一千多年。 只是命运弄人,江斩神还没等到最合适的一人,江家便已经尽是死去。万般无奈之下,江斩神只能依附于江郎死躯之身。 “原来剑朝宗还有这般往事!”天泽听罢江斩神所言,心中感慨万千,不由想起了凡间的往事,历来改朝换代之后,随着皇帝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能活下的又有几人,只能同难,不能同福,也许这就是人性吧。 江斩神说完一切,情绪似是有些波动,说道:“你走吧!好好想想如何帮我取回那把剑。” “好,希望届时你能遵守诺言。” 下午时分,两名弟子敲开天泽的院门,说宗主要见江郎,让其立即前往尊剑堂。 当天泽来到尊剑堂之时,却感知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司剑临霜。 天泽急忙隐匿下周身所有的气息,胸前的真尘珠已经有些微微发烫,显然是已经催动到了极限。 “弟子江郎,拜见宗主。” 天泽弯腰的同时,也时刻注意着司剑临霜,心中祈祷着司剑临霜不要感知到自己。 “起来吧!”剑无一转身司剑临霜说道:“你先去后面等我。” “好的,舅父。”司剑临霜淡淡瞥了一眼天泽,便转身离去。 天泽暗舒一口气,终是瞒了过去。不过心中却是又升起疑问:为何司剑临霜可以感知到自己,自己却无法感知到司剑临霜?还有就是为何到现在自己还无法使用死厄祌的力量? 就在天泽连番疑惑之际,剑无一笑着说道:“江郎,我们坐下说。” “谢宗主。”天泽坐下问道:“宗主,方才那位少年是何人?江郎为何未曾谋面?” 剑无一微微一怔,笑道:“一个远方亲戚而已,还是说正事吧,你可知道我今日找你有何要事?” 天泽闻言,起身深深一礼:“宗主吩咐之事,江郎必是倾尽全力,九死无悔!” 剑无一笑着将天泽扶起:“我不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相反我是想让你做本宗的亲传弟子,只是昨天我派人去你家找你却碰上了不速之客,对于此事,你可有何要说的?” 天泽闻言显得十分镇定,但却是沉默不言。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策谋剑心 剑无一眼神一紧,语气稍稍变冷:“观你之表情,似是知晓其中的事情,莫不是还想隐瞒?” 天泽后退两步,面露犹豫之色,片刻之后说道:“既然此事被宗主知晓,江郎也不再隐瞒,一直以来,江郎对外一直是示弱之态,一来是不愿做以强欺弱之事,二来是不愿引起宗内弟子之间的斗争。可无奈,我只是一个无名弟子,心中纵使总是有强宗之信念,亦是无力施为,唯有希望以自己的退让,祈求宗内众弟子团结。可事与愿违,此般做法更是助长其余弟子的不正之风,屡次进入弟子的院落盗窃,弟子亦是苦不堪言。” 剑无一闻言,冥目细细思考,可无奈天泽说得太天衣无缝,再加上之前天泽在战武台的言辞与自身身世,完全没有理由怀疑天泽。 “即是如此,那好,我给你七天时间,在这七天之间,你虽无亲传弟子之名,但可以行使亲传弟子的权利,指挥宗内事务。七天之后,若是能达到我心目中的水平,我便会收你为亲传弟子。” 天泽顿时轻运灵气,使自己脸颊泛出犹如极其兴奋的红润色,连忙说道:“谢宗主信任,江郎必会不辱使命。” 回去的路上,天泽心中依旧还是在想着司剑临霜事情。 依先前所知,司剑临霜先前是跟随母亲的姓氏,其母亲亡故后被司晨收养,故而在名字之前又加了一个司字。再结合放在剑无一所言,司剑临霜的母亲与剑无一便是兄妹的关系。若是宗内诸位长老与宗主知晓司剑临霜的真实身份,断然不会选为亲传弟子,更不会更为司晨的义子,想必其中另有隐情,亦或是阴谋。 江郎院落之中 “你回来了!”江斩神站在祠堂的门口,似是在等着天泽。 “剑家的后人叫你有什么事?” 天泽上前说道:“他要收我为徒,封我为亲传弟子,所以给了我七天的时间来考验我。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剑朝宗如此大的宗派竟然连个长老都没有?” 江斩神伸手示意天泽坐在自己旁边,然后说道:“我虽是时不时的陷入沉睡,但是对于外界的事我还是知道的,且听我细细说来。” 原来当年剑咫恻虽然偷袭江斩神得逞,但是江斩神拼死一战也使其受了不轻的伤势,一百多年后,剑咫恻便陨落。之后便是其后代继承宗主之位,可其后人不争气,均是实力不济,只有剑无一执掌剑朝宗之后,才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可是,剑无一虽是天赋实力上佳,但不善于管理,再加上剑家之人渐渐凋零。 数百年前,剑无一曾推行过长老制度,但引起了数番内斗,最后一气之下,取消长老制度,改由亲传弟子与自己共同执掌宗内大小事务。由于剑无一实力卓然,其亲传弟子封剑隐与落子弦一武一文,更是得心应手,这才形成今日剑朝宗的宗内局势。 如今剑无一急着寻找亲传弟子,说白了就是寻找稳固人心的方法,此事江斩神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会找到天泽。 “你来剑朝宗到底是要得到什么?”江斩神看着天泽,本以为其只是来偷些东西,依现在来看怕是自己走了眼。 天泽惆怅道:“我朋友受伤了,需要命元救命,你有吗?” “命元?”江斩神轻咦一声:“命元此等逆天之物,岂是这般容易获得?况且就算有,也早被剑家搜刮而去。不过听你之言,似是知道命元所在之处?” “听闻宗内的藏宝阁之中便有。” 江斩神闻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黯淡,语气和缓的说道:“不必如此哀愁,此次你能帮我,我必不会困亏待你,等你取得命元之后,将其交给我,我会使其功效增强百十倍。” 天泽感觉到江斩神的转变,顿时心生疑惑,命元何来增强之说,怕是要夺取自己命元。但眼下不宜拆穿江斩神的心思,天泽便说道:“那便谢过江前辈了,前辈先休息,晚辈去思考如何通过考验。” “去吧。” 就在天泽离开之后,一道身影缓缓从祠堂深处走出,竟是江郎,只是此时的他脸上的表情与江斩神一模一样。 次日清晨,天泽便将宗内所有人集合在开宗石碑之前,开始宣布自己指定的计划。 由于剑朝宗的宗门结构与东灵宗不同,所以东灵宗的管理制度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只能重新制定,而原则只有一个安上序下。 首先安排上层,经过夜猿遗迹之后,剑朝宗死伤众多,势必会造成一些虚职执事。将统计出来的虚职执事之中,挑选出一半天赋好的,组建成授法堂,传授弟子武技。为激励授法堂的老师,其名下的弟子每次突破境界老师都能领到一定的灵石奖励,如此一来,各个老师相互角力,最后得益的只会是其名下的弟子。 其次序下,眼下经历夜猿遗迹之后,宗门弟子之间人心涣散,生机全无,目前最主要的便是为宗门注入新的血液,以此来滋养强壮宗门未来的实力。 今天会由每个执事各推选出一名责任心强的内门弟子,遴选之后留下二十人,每两人一组,向四面八方而去,挑选天资尚可的孩子加入剑朝宗,每招募一名弟子便能获得一定的灵石,招募的弟子天赋越高,奖励便越丰厚。 最后,便是重新制定战武台,自今日起,每个月每名弟子有三次被挑战的机会,主动挑战次数不限。被挑战者不得拒绝,不得弃权。弟子每胜一次,便会获得一枚积分,积分有战武台的执事记载,月末可凭积分换取灵石。 此番规定说罢,台下立即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一旁的剑无一也是面露笑意。 尊剑堂之内 天泽恭敬一礼:“敢问宗主,对于弟子方才的表现如何?” 剑无一看着天泽,眼睛都快笑的眯成一条缝:“不错,好一个安上序下!如此一来宗内上下一心,实力定会突飞猛进,只是如此一来灵石的消耗量便更大了!” 天泽知道剑无一在试探自己是不是激进派,只会空谈理想不顾实际,遂言道:“启禀宗主,我昨晚已经算过,此套制度实施之后,每月的灵石消耗量确实要比以往多出三倍,但是我们换回的却是超先前十三倍的整体实力提升速度,再加上兵分十路前往各地招募弟子,不出数月我宗的弟子便能恢复先前的数量。届时,增加宗门派发的任务,将弟子带回的天材地宝出售。在此过程中,宗主亲自出马拜访商界大家,商界人脉广大之后,便进驻各个修真城,开设各种店铺,那未来宗主担忧的便不是灵石够不够,而是灵石怎么花才快速啊!” 剑无一闻听天泽一番眉飞色舞之后的描述之后,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一副美好的景象。剑无一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七天之后端看效果如何!”说罢,转身离去。 天泽对着剑无一的背影深深的一礼,高声喊道:“江郎定会让宗主满意!” 待剑无一离去,天泽方才起身,心中不由暗叹:真的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不错,天泽所提出的制度确实可以是剑朝宗以最快的速度从伤痛中复苏,并且其中天泽也没有坐下任何手脚。因为天泽明白,要使剑无一真正的信任自己,整个制度之中便不能做一丝一毫手脚,因为只要做了便有破绽存在,便有失败的可能。就像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关系到白一痕的生命,哪怕是要帮助剑朝宗成为天方大陆最大的宗派,只要可以救白一痕,自己也会做。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三章 借剑施局 然而天泽心中又生出了另一个疑问:当天与剑无一派遣之人相遇的是什么人?难道觊觎昇心剑?看来有必要向江斩神问清关于昇心剑的事情。 回到院落之后,天泽便推开祠堂的大门,却并未探知到江斩神的踪迹,只有江郎一动不动的盘坐在一旁。 “有什么事吗?”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从江郎的口中说出。 天泽蓦然惊骇,语气竟是如此的熟悉:“你是江斩神?” “怎么?连前辈都省略了吗?”江郎双目倏然张开,微笑着看着天泽。 天泽细细感知,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不对,他的身体在变化!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斩神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说道:“我的灵魂正在与他的身体融合,虽然不算不得夺舍,但是好在血脉相通,也能能发挥出不错的实力,不出几天,他就会完全变成我真正的模样。” 夺舍,乃是修真界比较常见的复生手段之一,一般情况之下并无太多的要求,只要求有元神灵魂,但是若夺舍之人与被夺舍之人的血脉相通便能发挥出生前的全部实力,如同再生。 江斩神随即唤回天泽心神,问道:“你主动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然有要紧事。”天泽问道:“你我相遇的那天晚上除了有剑无一派来调查我底细的人之外,还有一方势力,他们相遇并发生了打斗,我需要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会对我的计划造成阻碍,你可知晓他们是谁?” 江斩神摇摇头:“不知道,我对于外面事情的了解途径只有后人之口,他们也并没有向我说及此事,不过依你之言,他们似乎是在寻找昇心剑。” 天泽问道:“昇心剑究竟是何方神兵?” 江斩神闻言,眼神倏然变冷,看着天泽:“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尽快取到命元与开宗石碑之中的剑即可。”说罢,江斩神周身灵气一震,祠堂大门猛然关闭。 如此一来,天泽更加确认一千八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江斩神并没有对自己说出全部实情,自己心中更是隐隐感觉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而另一方势力一定与一千八百年前的事情有关。 未来的几天,天泽时刻关注着剑朝宗宗内的变化。自从天泽的新制度发布,数天以来宗内所有弟子几乎已经是三点一线,先去授法堂听老师讲授武技,修炼完后去战武台,去完战武台后再回家修炼。此时剑朝宗之内已然没有之前的那般闲闲散散的气氛,取而代之的紧张勤奋。 “江师兄好!” “江师兄早!” “拜见江师兄!” …… 清早,天泽走在路上,所有弟子见到都是弯腰行礼,显然对于天泽已是诚服敬仰。天泽要的就是此种情况,宗内弟子越是喜欢自己,便对自己越有利。 片刻之后,天泽来到尊剑堂。 守门的弟子见天泽来到欣喜相迎,恭恭敬敬的将天泽送进尊剑堂。 “弟子天泽,前来拜见宗主!” “进来吧!” “谢宗主!” 天泽穿过外院进入内院,身前耸立的正是藏宝阁,神情激动之下一时分神。 剑无一此时正在院中盘膝而坐哦,显然是刚刚修炼完毕。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剑无一随意的问道。 天泽讪讪一笑,恭敬道:“弟子失礼,早听闻宗主喜爱收集天下至宝,将其归于藏宝阁之中,今日江郎初见风采,不由被震惊分了心神,还望宗主恕罪。” 剑无一闻言大笑,站起身来说道:“不想你除了才干卓越,口才也是精湛,走,我便带你看看我的藏宝阁。” 只见剑无一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轻轻地在藏宝阁的门上敲了三击,霎时,原本明亮的藏宝阁顿时黯淡了几分,剑无一伸手推门而入,天泽紧随其后。 屋中至宝林立,诗曰: 天地日月星辰宝, 人间珍贵此阁少。 散尽寰宇三光处, 堪堪眼下一方角。 天泽探知所有,发现门前的一方大鼎,其中蕴含一团莫名之物,正是命元。 天泽正想接近大鼎之时,剑无一却招呼天泽向一旁走去:“江郎,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好啊!”天泽表现出拥有浓厚兴趣的样子,但当天泽临近之后,却是心神震惊,剑无一手上所拿之物,正是罪业天袍。 先前在夜猿遗迹之时,由于天泽并不是剑无一的对手,所以不得已只能放弃罪业天袍。没想到剑无一并未将罪业天袍时刻带在身上,而是放置在藏宝阁之中。 天泽开口夸赞道:“宗主,这件衣服好漂亮啊!观其上面的气息绝是不俗之物啊!” 剑无一闻言,面露骄色:“那是自然,能入宗主法眼的岂能是凡物。此物乃是宗主从夜猿遗迹之中寻得,经研究发现,此物竟然具有消除诅咒的功效,它可算的是我最喜爱的一件宝贝之一啊!” 天泽脑中思虑急转,顿时心生一计。 “宗主,弟子有一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剑无一轻轻地抚摸着罪业天袍,仿佛在轻抚自己的孩子一般,头也不回的说道:“说,本宗主不是小气的人。” 天泽向后轻退两步,深深一礼:“请宗主借予弟子一件宝贝,弟子要抓出宗内的不法之徒!” 剑无一闻言,眼中的喜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缓缓直起腰看向天泽:“你什么意思?细细讲来!” 天泽起身坚定说道:“启禀宗主,近日以来,弟子家中频频失窃,怕是先前的贼人又来盗窃,此等弟子若是不找出狠狠惩罚以儆效尤,怕是会带坏新入门的弟子,时间一久,怕是宗门名声狼藉。所以弟子恳求宗主赐下一宝物,将贼人吸引来,届时一网打尽,肃清宗门不正。” 剑无一听罢,眼神稍稍缓和:“那你想要什么宝物?” “一把剑,一把声势浩大的剑!” 天泽之所以不要祭天神鼎与罪业天袍,主要还是考虑到目前的局势。如今自己身中江斩神的寄生灵气,就算是借出祭天神鼎,可一旦江斩神发觉自己离开剑朝宗,便会立刻将自己击杀,拿出祭天神鼎也就没有了意义。罪业天袍虽然对于天泽很重要,但是相比之下仍是比不上白一痕的性命。 所以天泽要借出一柄剑,一柄声势浩大的剑。通过声势异动将暗中的势力引出,如此一来便能更加顺利进行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剑无一看着天泽,忽然爽朗大笑:“不错!不愧是我剑朝宗的弟子,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为宗门出力。数天以来,宗门在你的新制度下极速恢复,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自是会支持你!”说罢,剑无一转身从一个剑匣之中取出一柄幽蓝灵剑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幽蓝灵剑,手中却蓦然传来一阵反抗之力,竟是幽蓝灵剑爆发出阵阵力量在反抗自己。 “宗主,怎会如此?” 剑无一不由大笑道:“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大方吧!我告诉你,此剑名唤落泉千仞,取自虚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江不暂息,是下品灵宝,其中蕴有剑灵,这正是剑灵反抗你的力量。此剑我便送你,能否使用且看你自己了!” “落泉千仞?竟如此厉害!”天泽心中不免有些不太自然,自己还是第一次接触拥有剑灵的武器,依方才的感觉来看,落泉千仞的剑灵似是脾气很大。 天泽试图将剑拔出,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是纹丝不动:“宗主,这件怎么拔不出啊?” 剑无一笑道:“那就是里面的剑灵还没做被你降服,回去慢慢研究研究吧!” 无奈,天泽只得将其收进纳戒之中:“弟子告退。”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血在地上,自己舔 暗夜明灯之下,一少年正把玩着手中的灵剑。 “此剑倒是精巧!” 天泽感受着手中的落泉千仞,双手紧握之下尽然传出阵阵反抗之力。既是灵宝,自然也该滴血认主。 随即天泽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落泉千仞之上,惊见落泉千仞竟然爆发出一股巨力将天泽的鲜血震落:“你当我落泉千仞这么好欺负啊!说认主就认主?” 天泽一时惊愕:“剑灵?” 落泉千仞轻轻颤动,调皮一般说道:“一看你就是乡下来的穷酸小子,连剑灵都没见过!我现在郑重的自我介绍,我便是落泉千仞的剑灵,小千,而且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认你为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天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剑灵拒绝,便温柔的问道:“小千,要怎样你才可以认我为主?” 小千沉吟些许,说道:“我们剑灵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我们这种抢手货对于自己的主人要遴选一番。” 天泽疑惑道:“那你的遴选标准是什么?” “你等等,我出来给你说!” 只见落泉千仞一阵急促颤动之后,一枚蓝色的人影自落泉千仞之中浮现,此人影身高一尺有余,面貌如同七八岁的孩童,面容精致如同瓷娃娃一般,正是小千。小千犹如一只小精灵一般,围着天泽欢快飞舞。 天泽感觉到小千打量自己许久,恍惚间好像自己变成了青楼中的红尘女子,便问道:“小千别看了,还是说说你的遴选标准吧!” 小千停下盘坐下天泽面前的桌上,一脸的惋惜:“不用说了,你已经被我淘汰了!” “为什么啊?” 小千撇撇嘴,有些嫌弃的说道:“你看你双目失明,虽是面目清秀却是一副短命相,修为更是仅仅筑基境,我若是认你为主,也只能落个被他人抢夺的下场。届时,又要被他人强行抹除认主印记,你死不算什么,我可要受一番折磨。所以还不如拒绝你,即使你死了,他人再认主,我也没有痛苦。” 天泽恨不得给小千两拳:“你真的是剑灵吗?我怎么感觉就算今天认主,怕是将来战斗之中,你见情况不妙定会自己逃离。” 可小千的下一句气的天泽快晕倒:“你怎么知道?我能在数百任主人陨落的情况下已经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天赋异禀的逃生能力,与对逃跑时机的绝对掌控力。” 就在此时,天泽温和的面孔蓦然阴森,冷冷说道:“聒噪!休息都不得安生!你立刻给我认主!”正是极恶心念。 小千被天泽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但随即有很快镇定了下来,以为天泽只是想吓唬自己罢了,便嬉笑着说道:“怎么?软的不行来硬?我告诉你少年,我小千所认过的主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什么人没有见过!吓唬我?怕你是挑错剑灵了!” 天泽冷哼一声,猛地拍向一旁的高桌,一股慑人心寒的阴冷顿时蔓延四周,凶狠喝道:“你最好现在趁着地上的鲜血还未干涸,自己乖乖的舔干净认主,要不然老子掰弯了你!” 小千感觉天泽一瞬间由慈悲的佛变成了残忍的魔,心中一阵战栗,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剑灵啊!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得到,掰弯?你舍得吗? “好啊!你掰啊!我就不信你舍得!”说罢,小千还向天泽投以挑衅的目光。 “你找死!”天泽说着,右手掌中凝聚出一股阴森黑气。 小千见状吓的魂不守舍:“魔天戾器!别啊!凡事还好商量啊!你再给我一滴血,我立马认主,求求你收起来啊!”说着,小千竟然被吓出了哭腔。 天泽掌间的黑气微微一收,语气依旧冰冷:“地上呢!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小千此刻欲哭无泪,怎么就碰上这么个魔神一般的存在,魔天戾器还未凝结完全便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无奈,小千只能飞下桌子,坐在地上,满脸委屈一点点的收集被自己震落的鲜血,然后再将鲜血与剑体融合。 “主人,能不能给我一缕灵气?”小千的语气极其轻柔,像极了受了气的小媳妇。 天泽冷哼一声,一道灵气打入剑体。 片刻之后,小千从落泉千仞之中浮现,敬畏的说道:“主人,已经认主完成了。” 天泽顿时感觉自己的意念与落泉千仞相同,即使不运用控术,也能自由控制落泉千仞的凌空飞行。 随即,天泽的气息蓦然一转,重新散发出温柔之感。 小千与天泽已经认主,其中的变化自然能感觉出来,只是自己还不明白其中的关系,便试探性的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天泽柔和说道:“没事,没事。” 一前一后变化之大,小千纵使心有疑问万千,此刻也只化成一句话:小千拜见主人,今后愿替主人披荆斩棘,共进退! 天泽苦笑道:“你这见风使舵的家伙,希望你不要再关键时刻抛弃我啊!” “不会!不会!一日是主,终身是主!” 天泽闻言,心中虽然还是对于小千这般性格有些许的不信任,但是如今也计较不了这么多:“那好!那我们现在便开始行动吧!今天晚上你便是吸引豺狼的小绵羊,记得要卖力一点啊!” “什么?刚认主就要干活?没这么玩的!”小千不满嚷道。 天泽转念一想,说道:“言之有理,俗话说,喂饱驴才能干好活,不过我不知道你们剑灵吃什么啊!” 小千一听有吃的,便兴奋的说道:“其实我们剑灵吃的跟你们人吃的差不多,只要含有灵气的食物都可以,灵石更好!” “哇!那你们岂不是跟修士一样了!”天泽有些怀疑小千说的话。 其实小千所说的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实话,剑灵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意识形态,与人的存在状态极其相似。人是意识寄居在肉体之中,而剑灵是意识寄居在剑体之中。之间的差别便是人所吸收的一切营养灵气供给肉体,而由于剑体在铸成的一刻便已经是定数,所以剑灵所吸收的食物灵气只会用于强化自身,战斗之时附体于剑身,以此增加武器的威力。 小千听闻天泽不相信自己,生怕自己的好处被剥夺,立即向天泽详细解释。如此,天泽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天泽明白一切后便说道:“既是如此,等干完了活,便给你五百枚上品灵石,如何?” “五百枚!”小千的双眼几乎快要迸射出金光了:“好好好!” 院落之中,天泽手执落泉千仞,擎天而立。 “噌” 一声清脆剑鸣,落泉千仞蓦然拔出,只见幽蓝的剑刃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幽光闪闪,恍若垂天而下的星辰瀑布,在暗夜之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带,疑是银河落九天,形如此景最是恰当。 “小千,看你了!” “好嘞!你出灵石我出命!” 随着小千一声盛喝,落泉千仞之中爆发出一股冲天剑势,再加上天泽的剑气。霎时,剑出霹雳震九霄,惊煞红尘夫子觉。 片刻之后,剑光缓缓暗淡,终是消散于虚无。随即剑朝宗之中爆发出阵阵骚动,各地弟子俱是爬起床来,欲探明知晓宗内是何处现了神宝。 就在天泽院落不远处的一个院落之中,此时已经聚集了数名黑衣人,似是在商量着什么。 尊剑堂之中,剑无一迎风而立,目光紧紧的盯着天泽所在之地,更关注着天泽今晚的布局。 天泽缓缓收起落泉千仞,将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 今晚,终是躁动了!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年孽恋 如墨的漆夜,微风轻拂,万物作响似是地狱幽魂之舞。 “咻咻咻” 一连数声,随即六道漆黑人影落下。若不是天泽是以心感应,暗夜之中根本无从发觉。 “你们终是现身了!” 天泽缓缓走出,将数颗月华石丢与院落四角,顿时院落之中亮如白昼。 天泽手执落泉千仞,轻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直要盯着我不放?” 就在此时,暗夜倏明,竟是一轮血月自云中探出,随即一影一诗,降临人间: 梦轻玄玄血滔天, 血刃亘古谁并肩。 心御尘行峰无主, 一片凄骨奉阴间。 一道血红倩影,雄霸威临。 天泽心中骇然,剑朝宗竟隐藏着此般人物! “敢问阁下名号?” “血滔无定御梦主”血色倩影右臂轻舞,散尽身前迷茫,露出一张迷尽众生的俏美容颜,可谓是:颦笑惊为沉星河,柔姿倾斜殁百国。今日始见玄仙影,此后梦中唯婀娜。 御梦主轻步上前,说道:“交出昇心剑!念在你是我后人,可饶你一命!” “后人?”天泽心中苦笑不得,怎么钓鱼钓出了祖宗?“还请阁下讲明其中缘由。” 御梦主闻言,冷笑一声,转身看向祠堂说道:“江斩神,看来当年的事情你也感到自己做错了吗?” “没想到你还活着!” 只闻一声爆喝,祠堂猛然爆裂,瞬间夷为平地。茫茫之中,一道霸气身影缓缓凝实,紧随诗号降临: 万剑横天敕仙辰, 青锋一念辟寰神。 今有一剑红尘过, 斩尽因果乾坤轮。 正是万剑红尘江斩神,现在已经借江郎的躯体完全复生。 江斩神缓缓迈出迈出,眼中冷芒凝结看向御梦主,说道:“没想到当年温柔如水的你竟有如此之大的底蕴,以你之天赋,能活一千八百年,绝非无名人物,你到底是谁?” 御梦主冷笑一声,语气中含有一丝压抑的怒火,说道:“怎么?相隔不过一千多年,连自己的妻子都忘了?你忘了当年你对我所做的事吗?” 江斩神知道自己当年所做的事情对于一名冰清玉洁的女弟子来讲伤害是多么的大,但是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江斩神轻轻地转过头,似是不敢看御梦主的眼睛,这双愤怒的眼睛在一千八百年前便不敢对视,愤怒,屈辱,仇恨,一切负面的情绪都包含其中。 “当年的事……对不起,但是我不知道你千年之后还活着,要不然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江斩神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也稍稍舒坦一些。 御梦主冷笑一声:“你道歉了,一千八百年之后你终于道歉了。可惜啊!我已经不需要了!交出昇心剑,留你全尸。” 话俯落,御梦主右手轻抬,一道红光闪过,一柄一人之高的血色巨镰霸气出现,威慑在场众人,正是武器:血律。 此时,天泽心中也对目前的形势有了大概的了解。御梦主想必就是一千八百年前被江斩神强暴的女子,但是不知为何,御梦主竟然活到了现在,以御梦主的年龄与此般气势推算,御梦主的实力怕是已经达到合体境。 就在天泽分神之际,御梦主血镰直指天泽:“说,昇心剑在何处?” 天泽无奈说道:“你见过昇心剑吗?你怎么确定方才的动静是昇心剑发出的?” 御梦主说道:“我虽是没有见过昇心剑,但是我却知道昇心剑一直在此处之中,你说对吗?江斩神!” 江斩神默而不答,而是探知御梦主的修为。 御梦主冷笑一声:“别试探了,我已经是合体境,你刚刚夺舍,还未适应身体吧,再加上你修为只有元婴境九重,别挣扎了,交出昇心剑吧!” 江斩神闻言,心神骇然,问道:“你当年离开剑皇山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当年明明是那么的温柔,即使我当年那么对待你,你依旧是那么奋力的呵护着我们的孩子。” 御梦主周身杀气弥漫,语气冷肃:“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只需要告诉我,昇心剑在哪?” 天泽见御梦主如此,想着其毕竟是女子,自己又是阮郎的面貌,应是不会对自己下死招,便上前说道:“拜见老祖奶奶!阮郎一时盲了心神,没有认出老祖奶奶,还请老祖奶奶恕罪。” 御梦主浅笑一声:“不想你竟如此识趣,也罢,我便饶了你。”随即御梦主轻咦一声,转头看向江斩神:“江斩神,你又使用寄生灵气来要挟人了,更没想到你会用到自己的后人身上,实乃畜生一般!” 江斩神刚想开口解释,却突感体内爆发出一股反噬之力,竟是江斩神强行将天泽体内的寄生灵气捏碎。 “噗” 蓦然反噬,江斩神一口鲜血喷出,意识几欲昏迷:“我不会说的!死都不会……” 江斩神还未说完,御梦主便一道攻击打出,将江斩神打晕:“畜生,等拿回我的东西再与你算账。”说罢,御梦主血色长袍一震,凛冽作响之间,竟然将江斩神收进袖中。 御梦主随即说道:“你们六人看守于此,进此院者,杀无赦!江郎,跟着老祖奶奶,收回我们的东西!” “是” 天泽跟随着御梦主,御空来到剑无一的尊剑堂。 御梦主血色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大堂中来回悠荡,预示着剑朝宗将有大变。 御梦主做于大堂之中的正位,轻喝一声:“剑家的余孽,出来吧!” “放肆! 乾坤始为一念天, 百兵君剑蕴其间。 经为天劫九万锻, 封剑赦天万万年。” 一声怒喝,一念剑君剑无一步步铿锵迈入。 剑无一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污蔑我剑家!还有你江郎,我本有意收你为徒,不曾想你竟以宗门之名引来仇家,该当何罪!” 天泽闻听剑无一此般操作当下无语,这是要全部推脱到我的身上啊! 御梦主手指轻抬,示意天泽不必说话,自己左手轻抚着椅上的浮雕异兽,说道:“当年你剑家先祖剑咫恻与江斩神联手施展毒计,暗害我师父,夺取剑皇山,更是夺取我师父祖传的昇心剑,这笔账今日该算了!” 剑无一闻言,手中无神闪现,紧紧的盯着御梦主。 御梦主微微一笑:“你?你还不够格!让剑咫恻出来吧,他死之前一定藏有后招!” 话俯落,大堂之上的房梁之上倏然传来一阵清脆剑鸣,更闻雄壮诗号: 千锋咫尺,百念剑化为天。 恻隐不再,杀刃丛生弥战。 行了天地,殁了人间。 只见一道幻影手持一剑降临,正是千剑映天剑咫恻。 剑咫恻落下之后便与剑无一合二为一。 御梦主冷笑一声:“你之心思,果真如我师父所说那般缜密。” 剑咫恻露出淡淡的微笑:“谬赞了,若不是此般心思,怎能获得剑朝宗这般霸业,这股力量便是留给你师父的,如何?” 御梦主笑着点点头:“不错啊!已经达到元婴境九重大圆满,距离合体境只差临门一脚,只可惜,依旧不是合体境!” 话俯落,御梦主一掌轰出,直袭剑咫恻的天灵。 “血光横海!” 剑咫恻急忙提起慑天剑格挡,周身灵气极速爆窜:“千峰剑盾!” “砰” 双招接触,爆发出声势巨大的冲击,偌大的尊剑堂竟然承受不住御梦主一掌的余威,轰然倒塌,激起层层尘埃。好在天泽提前感知到危险,在尊剑堂倒塌之前便已经逃出。 血月悬空,两位当世强者强势对峙。 御梦主,手持血色巨镰,一改女子柔弱之姿,杀意纵横誓要血债血偿。 剑咫恻,手持慑天寒锋,冷眉紧凝肃杀之态,剑意纵横定要保下霸业。 生死一战,谁能如愿以偿?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剑皇凌天 血月悬空,生死战启。 御梦主,手持血色巨镰,一改女子柔弱之姿,杀意纵横誓要血债血偿。 剑咫恻,手持慑天寒锋,冷眉紧凝肃杀之态,剑意纵横定要保下霸业。 凝神一刻,战局倏起! 剑咫恻首起杀途,手中慑天剑如风中碧竹,肆意挥舞却式式凌厉非常,紧邻御梦主之时,竟换做左手持剑直刺向御梦主,同时脚下猛然发力,顿时在地上留下两个大坑,可见其肉身之强,力道之猛。 “蝼蚁之力!” 御梦主冷蔑一句,随即手中血律镰闪现,双手持镰奋力一甩,镰刀的刀刃竟然呈现出波浪状的攻击,将自己身前的所有空间牢牢封锁住。 “叮叮叮” 一连数声金石交错的清脆之音,剑咫恻腾身后退,抬起慑天剑看看剑尖,笑着说道:“武器不错,力道也强悍,你之凶猛不像个女子,倒像是个糙汉子!” 御梦主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烦请你再评论我接下来的一招吧!”语气越来越冷,到最后几字之时,已是宛若冰霜。 “血月霁云尽红尘!” 只见御梦主手中血色巨镰疯狂挥舞,周身灵气已经聚集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片刻之后,御梦主手持血色巨镰骤然飞入夜穹,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尊从天而降血色死神。 御梦主身形随之极速坠落,细细观察竟是开天姿态,似是要将剑咫恻劈成两半。 剑咫恻知道自己与御梦主差上一个大境界,经过先前的试探,自己所留下的力量实在不适合与其打消耗战,只能一招败敌。 剑咫恻手中慑天猛然脱手,随着剑咫恻的控制极速旋转,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剑影。不过三息,剑影竟然化成一道道剑气,其上更是注入了剑咫恻的全部力量。霎时,一道光华灿灿的剑刃漩涡凝聚身前,只待剑咫恻一声令下,冲向云霄。 “弥天剑气斩!” 一语既出,双招冲突,冲天血芒与金色剑气极力抗衡,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冲击,卷起阵阵风尘。 就在剑咫恻奋力之时,一道莫名而来的血色剑气将自己手中的慑天剑轰然击碎,登时自己输出的磅礴力量被阻断,一股反噬之力竟自己仅存的力量震散,与此同时御梦主也收起了自己的力量,她知道剑咫恻留下的力量已经涣散,坚持不了几息的时间。 剑咫恻望着地上慑天剑的碎片,震惊道:“你竟然还会剑气?” 御梦主冷笑一声:“没想到一个善使巨镰的女子竟然还会剑气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便亲自到阴间问我师父吧!” “哈”剑咫恻不由苦笑一声:“宿命竟是如此!”随即轻叹一声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世上再无剑咫恻。 御梦主命天泽带着昏迷的剑无一来到尊剑堂的废墟之前,随即手指轻轻一挑,满地的建筑废墟倏然消失,手指再抬,竟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矗立眼前,上有匾额书到:剑皇殿。 “这就是合体境的能力?”天泽惊叹的嘀咕道。 御梦主说道:“等你到了老祖奶奶这个境界便能明白了,带着剑无一进剑皇殿吧。” “是!” 剑皇殿之中,各个奢华器件无一不是透露着剑的气势,大殿两旁更是悬着一百柄历史名剑,更是为剑皇殿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剑无一幽幽醒来,看到御梦主坐在殿中主位,似是闭目养神。一旁的天泽则是四处走动,好似逛街一般。 “宗主,你终于醒了!”天泽听见声音,转身上前说道。 剑无一迷迷糊糊之间回想起自己被先祖剑咫恻附身,后被御梦主击败,急忙察看自己身体有没有被卸去什么东西。一番查探之后自己完整无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剑无一心中却又疑惑难止,问道:“御梦主,你为何不杀我?” 御梦主依旧是冥目,轻轻说道:“明天一早,我要让你向全宗的弟子宣布,剑朝宗今后改名剑皇凌天,我就是宗主。” “你说什么?剑皇凌天?”剑无一试探性的问道:“我若是不愿意呢?” 御梦主闻言情绪没有一丝波动,连睫毛都犹如入定了一般,但是大殿两旁的百柄名剑却是在剑无一话音刚落的瞬间,猛然之间齐齐发出嗡鸣,似是生气一般,更是发出肃寒的剑势不断地冲击着剑无一的身躯,吓得剑无一瑟瑟发抖。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求求你快停下!”剑无一此时已经被吓得肝胆欲裂,生怕御梦主一个不小心便会杀了自己。 御梦主随即对天泽说道:“江郎,将剑无一关到大殿后面的剑牢之中,去吧。” “是。” 天泽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将剑无一扔进剑牢之后,天泽笑着对剑无一说道:“宗主,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那种生命被别人掌握的感觉我曾经也经历过啊。” 剑无一拍拍身上的尘土,冷冷说道:“你这个叛徒,枉我待你不薄,说吧,要怎样你才能帮我逃出生天?” 天泽微微一笑:“宗主果然是聪明人,我想要的很简单,藏宝阁的金色令牌。” “什么?你太黑了吧!”剑无一几乎快要跳起来:“藏宝阁可是我数百年的心血啊,你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要将我数百年的积攒夺走,不行!绝对不行!” 天泽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随意啊!反正过了明天早上你就没用了,届时我便等老祖奶奶将你杀了之后再去你的尸体上寻找也不迟,从死人身上拿与从活人身上拿对于我来讲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你……”天泽特意停口,让剑无一想到死亡的结局,这样才能使其害怕。说罢,天泽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天泽强压笑意,转身冷漠的问道:“怎么?是不是要上厕所?也是,要不然死的时候污秽之物流出,岂不是名声不保?” 剑无一闻言,面容更加柔和:“江郎!你等等,凡事好商量!好商量嘛!” “好商量吗?”天泽反问。 剑无一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好商量!绝对好商量!不就是藏宝阁嘛!给你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是万一你拿了金色令牌不救我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泽闻言,一脸的不悦:“依你之意,难不成要等你逃生之后再给我金色令牌?我可没有那么傻!我们单独相处,不亚于羊入虎口,我还是等你死了之后再说吧。”说罢,天泽便假装意欲离去。 剑无一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金色令牌拿出,扔到天泽脚下:“好吧!我给你,你可千万是君子别是小人啊!” 天泽微微一笑,捡起金色令牌说道:“放心吧!” 天泽回到大殿之中向御梦主道别之后便欲离开,谁料御梦主冷言倏出:“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活着离开了?” 天泽闻言不由心神一震:莫非是身份暴露了? 随即天泽定下心神,恭敬问道:“老祖奶奶这是何意?是否是江郎哪里做的不如意?还请老祖奶奶指正。” 御梦主轻叹一声:“你这孩子温和有礼,也算得天骄之列,只是你是江家的血脉,当年我在被迫的情况下诞下此脉,日夜煎熬,此种的恨意也间接成就了我今日的境界,对你我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天泽微微一礼,说道:“对不起,老祖奶奶!” 御梦主闻言,疑惑问道:“你又何须道歉?这件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天泽说道:“江郎的道歉是指江郎不能为老祖奶奶分担痛苦,所以才抱歉,闻听江斩神所做的畜生行径,江郎亦是羞愧。” 御梦主心神微震,心间竟有了一丝丝的暖意,便轻轻的摆了摆手:“回去吧,记得明天清晨早些过来。” “是” 天泽瞬间如释重负,步步迈出大殿,只留下御梦主独自在大殿之中。 “江斩神啊,对你,我仍是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啊!”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世间再无子梦 翌日清晨,一夜动荡的剑朝宗终是看见了黎明破晓,却也迎来了千年命运的结点。 开宗石碑之前的广场之上,全宗弟子静静等待着,没有喧闹,没有惊慌,昨夜的一战已经让众人明白,剑无一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剑朝宗了。 剑无一面色沉郁的走上前来,抬头看向眼前的一众弟子,心中不禁五味杂陈。依旧是相同的位置,忆往昔,意气风发统领全宗,见今朝,蓬头垢面丧家之犬。也许这就是自己不曾触及的屈辱吧,今日一尝竟是如此的苦涩。 御梦主见剑无一满目悲怆,冷冷说道:“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我没有耐性!” “无奈无奈!”剑无一轻叹一声,高声说道:“众剑朝宗弟子听令,今剑无一屈辱含败,已无力庇护再成剑朝宗之主,眼下朝阳之刻,传位于御梦主。”说罢,剑无一竟是两行泪水溢出,纵使抿嘴强忍,仍是无效,只得咬牙退下。 御梦主缓步上前,正色宣布道:“即今日起,剑朝宗改号剑皇凌天,一切依旧。” 随意几字便是象征着成立一千八百年的宗派走进入尽头,修真界就是如此,你若实力强势,开辟历史,终结历史也只不过是一念而已,修真界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演绎的淋漓尽致。 剑皇殿。 御梦主高高稳坐,天泽站于一旁,而剑无一则是静静地跪在地上,冥目等待命运的审判。 天泽见御梦主许久不开口,便上前问道:“老祖奶奶,剑无一既然已经将剑朝宗交出,是否要放他离去?” 御梦主轻轻看了天泽一眼,说道:“不能,我要知道昇心剑的下落,他若是不说,终是难逃一死。” 又是昇心剑,天泽心中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开宗石碑里的那把剑,但是江斩神为何没有告诉御梦主,便问道:“老祖奶奶,江斩神没有告诉您吗?” 御梦主微微地摇摇头:“自他苏醒,我便将他关在殿后的剑牢之中,由始至终都一字未言,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昇心剑的下落。”御梦主转头看向下跪的剑无一。 剑无一每每看到御梦主的血哞,心中就犹如置身剑山之中痛苦不堪,急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先祖流传下的东西之中没有一字半句是关于昇心剑的啊,再者你想想,昨夜与我先祖对战之时,若是他知晓昇心剑之事,如此神兵,他怎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可见我剑家对于昇心剑根本闻所未闻啊!” 御梦主怒火炽盛,厉声喝道:“绝不可能,当年江斩神与剑咫恻在剑皇山无意发现了我师父的洞府,不禁打伤我师父的根基,更掠夺我师父的底蕴开宗,还将昇心剑抢夺,如此至宝他们绝不可能随意抛弃,定是藏在某个地方。” 天泽听罢心中不禁骇然,江斩神与剑咫恻开宗的资本竟然是靠打家劫舍来的,这若是传出去怕是名门也要变成恶名了,怪不得御梦主要改宗名。 天泽疑惑问道:“老祖奶奶,为什么他们会将昇心剑藏起来?万一他们当年用昇心剑与他们对战而损坏亦或丢失也有可能啊。” “不会的,昇心剑是我师父的祖传神兵,需要特殊的方式认主才能使用,所以他们肯定藏在某个地方。”御梦主十分肯定的说道。 天泽思虑片刻,说道:“既是如此,何不让江郎前去审问江斩神一番?或许能有收获也不一定。” “你?”御梦主看向天泽,笑道:“我怎么能确定你不会假意投靠我,实则欲救江斩神呢?” 天泽微微一笑,恭敬说道:“君子好德而处,江郎虽是与江斩神血脉相连,但是心中厌恶其德行,又怎会救他?何况如今成王败寇,老祖奶奶指尖轻点便能终结我等性命,江郎又有何理由忤逆老祖奶奶呢?” 御梦主闻言轻声连笑,说道:“你这小子油腔滑调,也罢,你便去审问江斩神一番,若是问出有价值的线索,老祖奶奶重重有赏。” “谢老祖奶奶!”天泽又看了一眼下跪的剑无一说道:“那剑无一……” 御梦主手指轻挥:“你先去吧,我与剑无一有话说。” “是。” 天泽缓步离去,心中暗道,剑无一这可不是我能掌握的,一切端看命运吧。 大殿之后,剑牢。 江斩神盘坐剑牢之中,身形虽是不动如钟,可是心神却是乱入杂麻,徘徊心神脑海之间是一道倩影。 恍惚之间,往昔的种种在眼前浮现。 彼时,剑朝宗还未成立,江斩神与剑咫恻凭借着实力与渐渐强盛的名声吸引了一百多名修士在剑皇山之上正艰苦的准备着开宗的计划。 “江大哥,你来了!”一位气质超尘脱俗的女子笑着将江斩神迎进屋中,并欣喜的端上一杯热茶,眼神之中尽是仰慕之情,正是年轻之时的御梦主。 江斩神笑着喝了口茶,问道:“子梦,所建造的房间规划好了吗?” 子梦用力的点点头,开心的说道:“放心吧,江大哥,都已经好了,届时我们开宗之后最少可以容纳数千的弟子,绝对是东域第一大宗!” 江斩神十分满意,站起身来将双手搭在子梦的双肩之上,笑着看向女子如星辰闪耀的眼眸:“谢谢你,子梦,若不是你做宗门的规划,我们一群糙汉子可就为难了!待宗门成立,你想要什么江大哥都会送给你。” 子梦与江斩神眼神接触的瞬间,脸颊瞬间羞红,犹如两片红彤彤的火烧云,心跳更是急促得像密集的鼓点一般。子梦连忙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窘态:“江大哥说笑了,子梦能为江大哥出力,已是心满意足,不想奢求什么。” 画面定格,时间再转。 剑朝宗开宗前一天,江斩神无意间得知剑咫恻已在今晚为自己准备了鸿门宴,宗门四周更是设下了重重埋伏。江斩神眼见自己生路已绝,遂心生一记: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便是暗中留下元神,明面被剑咫恻杀死,后再夺舍重生。 为保证自己夺舍后实力可以更加强势,增加自己复仇成功的资本,江斩神决定找一女子为自己传承血脉,但由于时间紧迫,子梦便成了最佳的人选。 此时正是下午临近黄昏,子梦准备了些肉食与鲜嫩的灵菜,打算做好饭菜之后请江斩神过来吃饭。 “砰” 只听一声闷响,房门被莫名巨力踢开。 子梦走出厨房查看,却看到面色凝重的江斩神。 “江大哥,你怎么了?我正在做饭菜,待会你也留下一起吃吧。”子梦笑着说道,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自己在沉郁之中走过了一千八百年。 江斩神神色复杂,以迅雷之速封住子梦运行灵气的各个大穴,强行抱起子梦走进里屋。 子梦一时惊愕,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奋力想挣脱江斩神的束缚:“江大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江斩神将房门重重关上,一把将子梦扔在床上,不由分说便压了上来。 子梦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哭着喊道:“江大哥,求求你不要啊!放过我吧!” 江斩神恍若无闻,强硬的将子梦拉到自己的身边,破了子梦的贞洁。 当子梦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女孩的时候,便不再嘶喊,她知道这一切已是定数。子梦只是默默流泪,无言的承受着江斩神的粗暴。 一个时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斩神穿好衣服,转身看着蜷缩在床角双目无神的子梦,将一枚纳戒扔到子梦身边,说道:“这里面是几万枚的极品灵石与一些丹药,还有一枚灵位,待我死后你便供奉着就好,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妻子,只是但是此事只能你知我知,千万不能告诉外人,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子梦抬头看了一眼江斩神,轻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有眼无珠喜欢的竟是一个禽兽,还是笑自己命途多舛多灾多难。 不知不觉间,子梦泪水溢出眼眶,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却给了自己最痛苦的经历,说道:“江斩神,从今往后,世间不再有子梦了!” 江斩神看着子梦渐渐变红的双瞳,知道自己负了她,自己无言以对,转身赴向剑咫恻的鸿门宴。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剑牢囚心 江斩神回忆着过往历历,心中五味杂陈,如今面对已成为御梦主的子梦,自己更是不敢与其对视。每每目光触及,御梦主的目光如同两道炽热的火柱,将江斩神的心灼烧的痛苦不堪。 此时,天泽来到。 天泽探知到江斩神的表情,不由打趣道:“你的脸上怎么一抽一抽的?是不是面瘫的前兆啊?” 江斩神将心神从回忆中收回,轻轻看了天泽一眼,随即又缓缓闭上,说道:“看你的样子如此轻松,难道就不怕御梦主发觉你不是真的江郎?” 天泽微微一笑,轻声敲击着剑牢:“怕!当然怕!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会告诉御梦主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江斩神些许惊讶。 天泽笑道:“你别忘了,如今你是阶下囚,在外界能有机会救你的只有我,你又怎会舍得毁了自己的生路。毕竟相比之下,你的命比我可珍贵多了!不是吗?” 江斩神闻言不禁赞叹道:“你之思维考虑是我所见之人最为周全的,想必你已经猜出昇心剑所在之地,但是却不知道昇心剑的真实状况,所以才没有告诉御梦主昇心剑的所在之地,以此来保证我活着的价值,你更想从我嘴中套出想要的信息。但是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天泽没想到江斩神如此强硬,便威胁说道:“你别逼我告诉御梦主,届时大不了玉石俱焚。” 江斩神嗤笑道:“无所谓,若是她想杀了我,我也不会反抗,只是连累了你那位需要命元的朋友。” 天泽闻言,不由陷入了沉思,如今自己虽然已经获得了金色令牌,但是藏宝阁在剑皇殿之前,自己断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入藏宝阁。如今意图借助昇心剑来吸引御梦主的计划,也因江斩神的拒绝透露昇心剑的使用方法而难以实施,看来还要继续等待机会。 就在此时,御梦主派人通知天泽,将江斩神带至大殿。 大殿之内,天泽与江斩神走上。 御梦主玩味的看着江斩神,笑道:“斩神,如今怎不见往昔的霸气?安静的如同小妮子一般。” 江斩神依旧是沉默不言。 “你让你说话!看着我!”御梦主猛然厉喝,起手便是一巴掌,与此同时相隔数丈的江斩神如遭受巨力,蓦然飞出,狠狠的撞到大殿的柱子之上,吐出数口鲜血。 江斩神轻轻擦拭嘴角的血迹,踉踉跄跄的站回原处,依旧是沉默。 御梦主血袍一甩,问道:“江郎,可问出什么线索?” 天泽说道:“老祖奶奶,江斩神说昇心剑就在宗里,只是依旧不愿说出在藏匿在哪里。” 天泽之所以这么说,一者是要保证自己在御梦主身边的存在价值,二者是能将御梦主对于江斩神的怒火消除一些,不至于怒火盖过了理智,导致失手杀了江斩神。 事实证明天泽的话语起到了一丝作用,御梦主听罢显然怒火平息了一丝,说道:“看来当年是你自己私吞了昇心剑,并未告诉剑咫恻,不过也罢,只要在宗门之内,虽说费些时日,终是能找到。” 随即御梦主向天泽问道:“江郎,剑皇殿之外的藏宝阁是何人何时建造?” 天泽闻言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遂说道:“老祖奶奶,那藏宝阁是剑无一所建,其中均是一些其自己收藏的至宝,为了防止剑无一暗中转移藏宝阁之中的物品,江郎已经从其手中拿到了藏宝阁的令牌,断了这个念头。”说着,天泽将金色令牌拿了出来。 一旁的剑无一闻言,心中不由暗骂,真是是个油嘴滑舌的奸人,只言片语便将自己欲私吞藏宝阁的罪名改成预防于未然的英明。 御梦主历经千载,此中猫腻早已是明明白白,但也不欲因为一件小事便惩处天泽,毕竟天泽句句老祖奶奶叫得自己也有些心软,便说道:“既是如此,你便替我将其中的宝物取出,放进此枚纳戒之中,若是有自己喜欢的,可留下两件,然后将藏宝阁夷为平地。”说着,御梦主取出一枚戒指飘到天泽手中。 一旁的剑无一听罢,心都快要滴血了,谁能料到自己辛苦数百年的积累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天泽闻言,则兴奋的几乎快要喊出来,没想到自己各方筹谋,最终竟如此简单的就可以获得命元与罪业天袍,连忙说道:“谢谢老祖奶奶!”说罢,天泽便转身向藏宝阁走去。 “等等!” 天泽转身望向座上的御梦主,就在转身一刻,惊见御梦主打出三道血芒,分被钻进天泽、剑无一、江斩神的体内。 御梦主解释道:“我方才打入你们体内的乃是一种秘术:血镰勒魂,你们若是踏出剑皇凌天一步,你们体内的红芒便会化作一道血镰,将你们全身的经脉斩断,届时便是必死之局。” 天泽闻言,惊讶道:“老祖奶奶,我也要这样吗?” 御梦主微微一笑,说道:“知道老祖奶奶是如何在残酷的修真界存活至今的吗?那就是我只相信自己。去吧,剑无一与江斩神留下。” 天泽无奈苦笑,也许这就是福祸相依吧,随即向藏宝阁走去,只得将希望寄托于藏宝阁,希望其中有可以解除血镰勒魂的至宝。 藏宝阁。 天泽依照先前剑无一的样子,拿着金色令牌轻轻地在房门之上敲击三次,只听咯吱一声,藏宝阁的门便缓缓自然开启。 天泽迅速入内,并将门关上,入修真界经历许久的天泽,越来越懂得预防未然。 先前曾进过藏宝阁一次,此次天泽依然是轻车熟路,直接来到祭天神鼎之前。 只见此鼎青铜材质,上刻有晦涩难懂的祭天符文,双耳附近更是浮雕凶猛异兽,但这神鼎对于天泽并没有用,最主要的还是祭天神鼎之中的命元。 若是天泽能看清颜色,定会震撼当场。如云似雾的命元如同夜穹之中璀璨的银河一般,其中光华闪耀点点晶莹,仅是粗眼观瞧便可知其不是凡物,天泽当即将其收进自己的纳戒之中。 然后便是罪业天袍,天泽将纯白色罪业天袍拿在掌间,心神之间竟然莫名的一阵安心。有了罪业天袍,天泽就能为自己带来一年的生存时间,使自己解开黑死异体的资本更强盛一分。 天泽将罪业天袍也收进自己纳戒之后,便开始了为御梦主干活。 面对堆成山的至宝,要说天泽心无丝毫贪念那是不可能,但是御梦主只让自己那两件东西,若是自己拿多了被其知晓,自己死了不要紧,只怕白一痕命元消逝也殒命。 此时,御梦主交予的戒指却引起了天泽的注意,因为这枚纳戒乃是一枚商纳戒。 商纳戒属于极为特殊的一种纳戒,通过在戒体上镌刻特殊的法阵从而达到所有人都可以用的效果。此戒起源于商界,后各个宗门也渐渐采用商纳戒。由于商纳戒不具有私有性,所以个人是不会使用这种纳戒的。由此可见,御梦主的底蕴极其雄厚,以致于需要用到商纳戒周转各方。 天泽收回心神,一件件的至宝收进商纳戒之中,心神飘忽之间,那种煮熟香喷喷的鸭子在嘴边飞来飞去却不能下嘴的感觉一直在天泽的心神之间游荡。 半个时辰之后,天泽终于将满屋的至宝收进了商纳戒之中。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澎湃的心境也渐渐平息了不少。 随即,天泽出了藏宝阁,随意一招便将藏宝阁夷为平地,转身向御梦主复命。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昇心 天泽来到剑皇殿之中,此时唯有御梦主一人斜靠在椅上,似是冥目休憩。 “老祖奶奶,事情已经办妥了。” 天泽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棉絮吹落般轻柔。 御梦主睫毛轻眨,语气更是略显疲惫,手指轻轻抬起,说道:“给我吧。” 天泽缓步走上,将商纳戒放于御梦主的青葱玉指之上,问道:“老祖奶奶,剑无一与江斩神呢?怎不见在此?” 御梦主收起商纳戒,理顺了袖袍:“剑无一已经派他去守宗门了,至于江斩神……你无需过问,下去吧,如今我已下令,你便是剑皇凌天的少剑主,我的手下听你号令,我要你在三日内找出昇心剑,否则,休怪老祖奶奶无情了。” 御梦主的语气很轻很柔,语气之中更没有丝毫的杀气威胁,如同在叮嘱自己的后辈。 天泽恭敬的说道:“是!” 此时,从大殿之外走进六名妙龄少女,各个明媚皓齿,一副天仙姿色。天泽观其身形,正是当天夜里的六名黑衣人。 “拜见主人!拜见少剑主!”一众少女齐声道。 天泽感觉怪怪的,便回礼道:“天泽拜见各位姐姐。” 御梦主闻言,轻声呵斥道:“她们是剑奴,你是少剑主,你怎向她们行礼!” 一众少女闻言,赶忙下跪,祈求御梦主与天泽原谅。 天泽不由苦笑,怎感觉自己活像个恃强凌弱之人,便向御梦主说道:“老祖奶奶,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寻找昇心剑的踪迹。” 说罢,便带着一众少女快步离去。 出了剑皇殿,天泽说道:“我叫江郎,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种少女面面相觑,天泽的温文尔雅竟使众人愣了些许,其中粉衣女子上前说道:“启禀少剑主,我们六剑奴分别是晴儿、玉儿、莹儿、晶儿、珠儿、珊儿,均是金丹境六重境界。” 天泽闻言不由猜测道:“想必老祖奶奶平时对你们虽然看似严厉,实则关爱有加,是吗?” “你怎么知道?”晴儿有些意外,眼前这位少剑主明明与主人相识数天,竟能观察至此。 天泽解释道:“你们的名字均取自金石之名,再加上老祖奶奶的性格,不难猜出她是希望你们能像金石一样坚强,由此才能光彩珍贵。”说罢,天泽也对御梦主有了些许了解,也许她只是外表强势而已。 “走吧,我们要在三天时间内找到昇心剑啊!” 随即,众人快步离去。 天泽带着六剑奴在剑皇凌天四处游荡了一天,自然是没有任何收获。毕竟无人敢砸开开宗石碑,再加上知道昇心剑下落的只有江斩神与天泽,今日所行定是徒劳无功。 同时,经过细心梳理当前的局势,天泽肯定了一些事情,也得出几点疑惑。 首先,江斩神肯定不会说出自己是假的阮郎。 江斩神若是拆穿自己的身份,自己势必会吐露昇心剑的位置,这是江斩神不愿看到的。同时,自己也不能说出昇心剑的位置,届时自己对江斩神失去制衡的筹码,江斩神只需一句话自己便会命陨。 与此同时,天泽心中也起了疑惑,那就是江斩神的态度。 江斩神为什么要得到昇心剑?仅仅是私心吗?若是昇心剑有如此大的威力,一千八百年前江斩神为什么不用昇心剑破开剑咫恻的鸿门宴死局?天泽心中隐隐感觉,事情并非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江郎房屋之内,六名少女恭恭敬敬的站在天泽对面。 天泽轻叹一声,无奈说道:“你们不休息吗?” 晴儿正色说道:“启禀少剑主,主人让我们姐妹六人服侍您三天,三天之内将听从您的所有吩咐,不会有丝毫的违抗。” 天泽无奈的摇摇说道:“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了凡间的地主?那我要是让你们脱衣为我暖床呢?那还不……” 不待天泽说完,其中玉儿和莹儿便已经开始解开衣扣,并向床边走去。 天泽急忙阻止说道:“停停停,你们这是这什么啊?” 玉儿说道:“少剑主是不是嫌我们身子脏?您放心,我和莹儿身子香得很,经常为主人暖床的。”说着,竟又是解开了一枚扣子,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天泽急忙施展控术,将玉儿与莹儿的衣扣重新系好,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 六剑奴见天泽有些生气,急忙下跪认错。 天泽无言以对,也有些哀叹六剑奴的命运。自古以来,红颜女子多是被权势觊觎,贪图其肉体之欲,也是乱世大多数女子的命运,更遑论残酷的修真界。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永世梦魇之中。 此时幸好遇见的是天泽,若是立于此位的是个好色之徒,后果不堪设想,遂天泽便以命令的口吻让六剑奴站起。 晴儿解释道:“少剑主,我们是剑奴,肉体灵魂都是主人的,只要主人允许,我们只是一件会动的物件罢了。好在主人对我们虽说严厉,但是平时还会悉心教导我们。我们也曾见过其他的剑奴,有甚者已沦为了其主人的发泄玩物。相比之下,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所以,只要是主人的话,我们都会不留余力的完成。” 天泽听罢,心中颇不是滋味:“我明白了,但是暖床就不用,倒是有一件事要交予你们做。” “请少剑主吩咐!” 天泽取出一百枚极品灵石交予晴儿:“我要你们去隔壁的房间凝神修炼,累了就休息,明白吗?” “是!” 六剑奴转身离去,天泽这才能得一片宁静。 “嗯?” 天泽突然感到纳戒之中传出一阵异动,是剑灵小千。 当取出落泉千仞的一瞬间,小千猛地从剑体中窜出,不满嚷道:“你个坏人,这么多天都没有兑现承诺!” 天泽说道:“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急之下便将你忘了,这样我补偿你十枚极品灵石如何?够你吃好长一段时间。”说着,便取出十枚极品灵石放于桌上。 “这还差不多!”小前满意的收下灵石,当做糖豆一样吃了起来。 此时,天泽突然想到,小千身为剑灵对于剑肯定所指甚多,或许知道昇心剑的事情。 “小千,你知道昇心剑吗?” 小千点点头:“知道啊!怎么,你想知道吗?” “对啊!”天泽急忙点头说道。 小千随即面露奸相,说道:“再加十枚!” 天泽无奈叹气:“好!快说啊!” 小千将手中的灵石快速咬食,方缓缓说道:“其实昇心剑与你的魔天戾器有些许相同之处,魔天戾器是随着主人的实力增强而增强,昇心剑则是要吞噬其他武器来增长威力,都属于成长型,都可修成本命。” “这么厉害!” “你别打断我好不好,听我继续讲!” “好好好!” 小千又整整思绪讲道:“昇心剑确切的说不是一把剑,而是一道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念,历经万万年才蕴化成剑形。昇心剑无形无色,无影无踪,传闻万年之前有一人以强大的封印术将昇心剑封印,这才避免了一场劫难。” 天泽疑惑道:“一场劫难?难道此剑十分危险?” 小千点点头,继而讲道:“昇心剑除了吞噬各种武器之外,还要吞噬主人的善念,所以但凡拥有昇心剑的人最后心中只存在杀念。你想想此剑若是落到绝世强者手中,后果不言而喻。” 天泽听罢才知晓昇心剑竟是如此的厉害,天泽甚至怀疑江斩神不想御梦主得到昇心剑是为了保护御梦主,随即天泽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江斩神筹谋千年复生,况且御梦主当年是被自己狠心伤害过的。如今复生又怎会抛弃得来不易的生命,而默默地保护御梦主,除非是江斩神真的爱上了御梦主。 于是,天泽决定明天一早便前往寻找江斩神,结合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问个清楚,也许神秘的昇心剑可以帮助自己解除血镰勒魂。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章 苦酒忏心 天际微微光亮,院中便传来声声金属交击的清脆。 天泽收了修炼的心神,启门走出,正是六剑奴在练习剑法。 说是练习,倒不如说是拼命搏杀。六剑奴分成三组,一对一交战,招招凌厉,丝毫没有生存的余地,有的只是为杀而杀,为死而战。 见天泽走出,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剑。 就在此时,意外骤生,玉儿一时分神,一道凌厉剑气竟然脱剑而出,直袭晴儿,眼下晴儿的注意力全在天泽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临近的危险。 “小心!” “苍云白羽” “寒照星龙疾玉尘” 生死紧急之刻,天泽落泉千仞闪现手中,同时疾招同运,身形如影随风般挡在晴儿身前。 “叮” “砰” 一清脆,一沉闷。 剑气先是经由星龙削弱,后击打在落泉千仞之上,最后才打在天泽身上的灵气羽甲之上。 天泽低头看看苍云白羽,不由大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幸好防御手段够多,要不然你金丹境六重的剑气打在我筑基境五重修为的身上,怕是我要拜会阎王了。” 天泽话语方出,惊得众人失态。 “什么?少剑主是筑基境五重?” “是啊!不信你们可以探测下我的修为。” 晴儿有些忐忑的说道:“恕晴儿冒犯。” 随即晴儿探查之后,面色诧异的向看向众人,表示天泽真的是筑基境五重修为。 方才还一脸害怕的玉儿,此时开心的快要蹦起来:“少剑主好厉害啊!一定是我们东域的第一天才!” 天泽笑着摆摆手,说道:“哪有那么夸张!算了,你们继续练习吧,我再去审问江斩神一番,也许会有新的收获。你们先在此等候,等我回来。” “是!恭送少剑主!” 剑皇殿殿后 天泽缓步走进剑牢,此时江斩神仍是一副定气凝神的模样。 “江斩神,如何?此处可安逸?” 江斩神看了一眼天泽,说道:“有酒吗?” 天泽有些诧异:“大清早的就喝酒,是沉郁太久了吗?” 随即天泽想起在夜猿遗迹的时候,曾得到几坛酒,由于自己不怎么喜欢喝酒,所以一直也留着。想至此处,天泽将拿出一坛酒与两只小碗,分别满上。 “算你运气好,我这坛酒比你和御梦主的年龄加起来都要大不知多少倍。” 江斩神端起酒一口饮尽,脸上却浮现古怪疑惑,说道:“你怎会有魔族的酒?” 天泽有些意外:“你竟然还能尝出来魔族的酒,厉害!” “这有何厉害之处。”江斩神说道:“当年我与剑咫恻曾走过半个天方大陆,能人异士,光陆离奇见识过的多了去,岂是你这十几岁的小毛头能懂得的!”说罢,江斩神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面对江斩神的讥讽,天泽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昇心剑的事情了,还有你的内心!” 一句话竟然让江斩神神情一紧,江斩神冷冷说道:“你知道什么?” 天泽感受到江斩神的此般状况,更是坚信自己的猜测,胸有成竹的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不知何故,你如今似乎喜欢着御梦主,你不想让御梦主得到昇心剑,是因为你不想昇心剑伤害御梦主,是因为当年自己的禽兽行径心中有愧吗?” 江斩神语气渐渐冷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昇心剑的使用方法!”天泽正色说道。 “我不知道!”江斩神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知道天泽已经推测出了一切,但是他还是想博一下。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我记得当时你让我帮你取回昇心剑,那时你还不知道御梦主还活着,这足以说明你有方法控制昇心剑!” 江斩神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是只有十几岁的面貌,心思缜密的却像个千年的混世之人,竟凭借着一些只言片语便推测出如此完整的信息,除了可怕,没有其他词汇可以形容。 “我是不会说的!” 天泽对江斩神的固执有些意外,但自己还筹码,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只能告诉御梦主昇心剑的位置了,届时满是杀意的御梦主恐怕会成为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江斩神冷笑道:“若是如此,我也会告诉向御梦主拆穿你的身份。” 天泽轻叹一声:“看来我们又陷入僵局了!其实我只想借助昇心剑的力量来解除血镰勒魂而已,昇心剑此等夺人善念的魔物我是不会要的。” 江斩神摇摇头,记忆好似回到过往,说道:“昇心剑的威力太过于强大,当年我意外得知那人意欲破除昇心剑的封印,无奈之下我才暗中盗走昇心剑。途中,我见其底蕴深厚,便贪念蒙心,与剑咫恻坐下了诸多错事。当我得知御梦主竟是师承欲她之时,我便知道,我恕罪的机会来了,昇心剑只能被毁灭!况且昇心剑已经数万年有没有吞食,如今力量已经羸弱不堪,又怎么帮你解除血镰勒魂。” 天泽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问道:“以你元婴境九重修为都解不开吗?” 江斩神摇摇头:“如今她是合体境,那是纵横东域的存在,我怎能破除。” 如此,天泽似乎又陷入了死路尽头。 蓦然,长袍拖地之声缓缓临近。 天泽急忙起身:“拜见老祖奶奶。” 只见御梦主款款走来,轻轻看了天泽一眼。 “你今日怎么这般早来到此处?” 天泽说道:“江郎深知自己肩负重任,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 御梦主微微一笑,如名花绽放:“你倒是有心了,如何?他可曾说出昇心剑的下落?” 天泽脑中极速将所知的信息过滤一遍,说道:“老祖奶奶,他曾说昇心剑会吞食人的善念,最后执剑之人便会成为心中只有杀念的魔头,其所言真伪,江郎不知。” 御梦主闻言,看向江斩神,但是话语却是对天泽说的:“不错,他所言是真,但是我并不介意自己成为魔头,杀尽世间男子,未尝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御梦主的声音十分的轻柔随意,但是在天泽听来却如同置身三九寒冬之夜,由身到魂止不住的寒意。 御梦主感觉到天泽异状,笑着说道:“你个小娃娃毛还没长齐,老祖奶奶是不会杀你的。” 天泽闻言,心中暗自道,依你之意,岂不是待我毛长齐了就可以杀了,咦?怎么越说越像凡间过年杀猪的故事。 天泽试探着说道:“老祖奶奶,能不能把我身上的血镰勒魂解除啊?自从身上有了血镰勒魂之后,总感觉怪怪的。” “不行。”御梦主很是坚决:“这血镰勒魂是为了保护你才留的,莫非你想离开剑皇凌天?” 天泽急忙辩解道:“老祖奶奶误会啦,江郎只是想出去闯荡闯荡,既能增加经历,还能够将我们剑皇凌天的威名传出去,也许还能带回个媳妇,诞延血脉啊。” 御梦主摆摆手说道:“在你没有到达金丹境之前,下山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至于娶媳妇嘛,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色心倒旺盛了。我看晴儿她们几个就不错,我便做主将她们恢复自由身,全都许配给你。只要你努力,别说延续血脉,成立个小宗派也够了!” “什么?万万……” 不待天泽反对,御梦主便强硬说道:“你下去吧!” 天泽见御梦主如此坚决,自己不宜再忤逆于她,若是惹起生厌,怕是自己性命难保。 “那江郎继续寻找昇心剑,江郎告退。” 天泽只得无奈的离开,脑海之中更是一片混乱,原本只是来偷命元的,这倒好,一下子直接有了六个老婆。若是白一痕颜雪知道,自己可怎么活啊!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一章 舍身风雨证天虹 当天泽回到院落之时,六剑奴面色羞红的看着天泽,脸上更是洋溢着激动的笑意。 天泽莫名疑惑,问道:“你们怎么了?” 晴儿上前说道:“启禀少剑主,主人刚刚通过奴心已经告诉我们,主人即将会把我们六姐妹许配给少剑主,并且会恢复身份。” 天泽对于奴心有些许了解,奴心其实就是主人与剑奴之间连接心神的特殊媒介,可是心灵传音,只是令天泽没想到的是御梦主竟然如此的嘴快。 一时间,天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们,毕竟恢复自由身对于剑奴来讲是终生的目标,如今近在眼前,自己若是再出口将其希望破灭,实在是太残忍了。想来,也只得希望自己早日解除血镰勒魂离开此处。届时恢复原貌,世上便再无江郎此人,让她们慢慢明晰真相,也许这才是目前的唯一方法。 “好了,我们接着去寻找昇心剑吧,成亲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随即众人便离开了院落,继续搜寻昇心剑。 途中,天泽探知到一熟悉的匆忙身影御空飞过,竟是剑无一。 天泽急忙问道:“剑无一,出什么事了?竟如此匆忙!” 剑无一神情慌张,急急一句:“快来剑皇殿!” 能让剑无一如此慌张的绝非是小事,天泽一行人立即御空赶去剑皇殿。 剑皇殿之中,天泽匆匆赶来。 “老祖奶奶,发生何事?竟如此慌张?” 御梦主此时也是眉头微皱:“封印破了。” 原来一千八百年前开宗之时,当众人按照御梦主的设计规划建造宗门,在挖掘地基之时竟发现了剑皇山的山体之中封印着一只异兽。由于当时封印依旧坚固,再加上众人已经投入大量的财物,临时更改开宗地点无异于竹篮打水,所以众人依旧是将宗门建在此处。不曾想,一千八百年后的今天,封印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御梦主随即血袍一挥:“走!先去看上一看!带上江斩神!” “是!” 封印的位置刚好在剑皇凌天宗门的前面,此时已经是地狱景象。 景曰: 百丈天地狼烟盛, 万里乾坤遮目凝。 土裂千钧,火延丛生。 一气朝天起, 尘埃尽浮半虚空, 地狱哀嚎景。 天泽虽是只见其轮廓不见其颜色,但是仍是从万般的悸动之中感受到一丝的恐惧。 御梦主环顾四周,对江斩神说道:“不想此地的封印竟是如此的脆弱,这才堪堪过了一千八百年便已是如此。江斩神,你当与剑咫恻可曾预测到今日的灾祸,留下应对之法?” 江斩神摇摇头,说道:“当年我们只能看到封印,并没有看到异兽的本体,自然无法得出应对之法。” 御梦主收回目光,一道凌厉狠绝的攻击打出,随即大地蓦然爆裂,激起层层尘埃。尘埃落定,惊见众人身前出现一道黑黝黝的地洞,仿佛直通地府。 御梦主对江斩神与剑无一说道“走吧,随我下去一观,在剑皇凌天之外,只要你们不离开我百丈之内,血镰勒魂便不会发作。” “好。” 天泽感知御梦主三人已经纵身跳下地洞,随即竟也是纵身跳入。天泽之所以要这么做,主要还是考虑到当前如同停滞僵持的局势,这种局势之中自己没有机会解除血镰勒魂,所以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让自己投入眼前新的局势之中,一旦局势变化,自己也有了解除血镰勒魂的机会。 此时御梦主惊诧的看到天泽正极速的接近自己,便说道:“你怎么下来了?你之修为在此地如同蝼蚁,快回去!” 天泽笑道:“放心吧,老祖奶奶,我自有保命的法子。” 御梦主见天泽如此执拗且成竹在胸,便不再阻止,着眼于当下情形。 众人下行了百丈,如狼烟一般的黑气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蓦然光大的地洞,地洞之广,如一方天地,其中明亮更是灿如白昼,却看不出光源所在何处。 待天泽落地细细探知,心中更是震撼。只见满洞石壁之上尽是晦涩难动的金色符文,只是此时已经破败不堪。 御梦主环顾四周,说道:“看来封印已经被异兽完全破坏了,但是它似乎并没有出去。” “没有出去?”天泽疑惑道:“这异兽被关押千年之久竟不愿出去?莫非有什么原因?” 御梦主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句:“继续!” 众人继续先前走去。 倏然,地面一阵颤动,犹如裂地崩天,再闻霸道诗号响起: 千妖尽焚, 万王屠灭, 帝台恨, 一炬殁众生。 诗号随脚步,步步叩心神,遂见一魁壮男子,一头火红色长发披散及腰,兽皮裹身,双手轻轻负于身后,淡淡的看着天泽一行人,神情悠然,眼神更像是在看待自己的食物。 江斩神此时有些颤抖的说道:“这诗号……莫非是炬王帝台?” 帝台微微一笑:“没想到还有人类记得我的名字,我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感到欣慰?” 当帝台承认身份的一刻,天泽唯有惊诧恐惧,这是对境界高深者的本能反应。 传闻六千年前,不知从何处诞生一只火兽,名号初起之时便已是相等于元婴境的灵妖级别,凭借兽族先天的强悍肉体,所到之处尽是一片杀戮,其本身更是喜欢吞食修士,渐渐的其名号便传遍东域,那便是炬王帝台。 八百年后,帝台晋升妖王,可就在次日,帝台便如同人间蒸发,彻底失去了讯息,原来竟是被人封印在剑皇山之中。 帝台笑着扫视众人一遍,指着御梦主说道:“你还可以,他们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御梦主淡淡说道:“是吗?可是,你不行!” 一句不行将帝台彻底激怒,帝台语气倏冷:“你说什么?别以为合体境就能够完全吃定我!” 御梦主依旧是那般随意:“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些时我还想着像驭兽宗派那般养个护宗的野兽,正想着去哪里找呢,没想你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现在你若认我为主,便是保住了自己性命。” “大话!” 帝台盛怒不已,竟是大口一张,一道十数丈的火焰从口舌之间喷出,直袭御梦主。 御梦主冷笑一声,手中血律闪现,随即纵身一挥便一道强力的袭天龙卷,将火焰牢牢困住。血色巨镰再挥,便是风消火散,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脑海之中的幻象。 “雕虫小技!” 御梦主纵身上前,手中血色巨镰极速旋舞之下犹如一把绞杀机器,强势袭向帝台。 帝台见状,竟是赤手空拳阻挡御梦主的镰刀攻击。 一时间,上方你来我往,激烈非常。 就在天泽感叹兽族的肉身强横之时,却发现帝台与血色巨镰接触的地方并非是手掌,而是自己的指甲。细细探知,天泽发现帝台的指甲已经由先前的白色片状变成黄灰色的锥形,每每与镰刀刀刃接触的瞬间都会激迸团团火星,发出极其尖锐的声音,其硬度可见一斑。 转回战局之中,御梦主与帝台经过连番激战,帝台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御梦主轻笑一声,指指帝台身上已是数道伤痕的兽皮,说道:“看来你之盛名,也是虚名!” 帝台闻言面露悲伤之色,轻叹一声说道:“好吧!我认输!你可以认主了!”说着便走到御梦主的身前跪下,将额头抬起准备被施展灵魂烙印。 天泽见御梦主如此轻松获胜,便也来到御梦主的身边,想近距离看看灵魂烙印是什么样子。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二章 融心一言 就在天泽刚刚站稳脚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下跪的帝台周身灵气倏然暴走,双目之中更是爆发出璀璨光柱,不对,是岩浆!帝台双眼之中崩出的红光竟然是炙热的岩浆。 可此时御梦主正在凝神纳灵准备灵魂烙印,反应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 天泽猛地将御梦主推开,本想借着推力自己也躲开,可已是晚矣。 两道炙热岩浆虽是躲开了其中一道,但是另一道却是直直的穿透了天泽的臂膀。 其实天泽舍身救御梦主也是迫不得已,御梦主若是死去,一者自己的血镰勒魂无人可解,二者帝台也肯定不会让自己活下去。如此莫不如舍身拼一把,或许能得御梦主一个人情也说不定。 御梦主回神一刻,入眼便是倒在血泊当中的天泽,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焦肉的味道。 随即御梦主瞳孔微微一缩,说道:“你真的惹怒我了!江斩神带着着江郎退后!” 江斩神知道御梦主要施展至强一招,此时自己的血镰勒魂更可以离开百丈之外,便急忙带着天泽撤退出洞外,剑无一也极速逃出。 御梦主血镰朝天,周身灵气极速运转,无数如汪洋之势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集于血色巨镰之中,随即巨镰锋刃之上缓缓弥漫一股慑人的威压。 “血芒千刃玉横葬!” 血色巨镰雄力一挥,竟是数千道血色红刃凌乱爆射而出,一时间四面八方轰爆连连,没有一寸地方可以幸免于难,甚至连石壁之上仅存的封印也尽数被摧毁。 帝台见御梦主竟如此霸道,心间不由有些发慌,但还是下意识施展出防御之技。 只见帝台十指急舞,竟是从指尖拉出源源不断的红色丝线,丝线之上有些地方甚至还冒着火焰。仅仅是眨眼之间,一道半圆形的红色盾牌便出现在身前,同时帝台更是拼尽全力向红色盾牌之中倾注灵力。 “火丝王盾!” 一攻一守,触之一瞬,爆之一刻,转眼便是毁天灭地。 洞外。 江斩神三人刚刚跳出洞口,身后便一道冲天尘柱呼啸而出,随即骇人气浪层层从洞中冲击而出,犹如一条临世的尘龙一般,嘶吼天地战栗。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一道血红身影缓缓从洞中飞出,正是御梦主,手中还提着昏迷的帝台。 此时的帝台已经被御梦主强行种下灵魂烙印。 御梦主轻轻扫视一眼众人:“回剑皇殿!” 剑皇殿,侧殿之中。 天泽静静的躺在床上,右肩的血已经止住,但是气息却是越来越微弱。 御梦主坐于床侧边,取出自己的一滴鲜血滴在天泽的右肩伤口之处,再向天泽的伤口处连打数道灵气。 “咦?” 御梦主轻咦一声,发现自己的血液在伤口之中呈现出沸腾的状态,并冒出丝丝红气,同时天泽也表现出极其痛苦的样子。 御梦主思考片刻说道:“所有人退下,江斩神留下!” “是!” 待众人走后,御梦主质问道:“江斩神,他到底是谁?” 江斩神眉头一皱,但仍是沉默。 御梦主起身说道:“我方才欲以血脉生机法渡给其力量,却发现我与他的血脉并不相通,这便说明他不是你我的后人,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江斩神见隐瞒已是无用,便说道:“不错,他的确不是你我的后人,真正的阮郎已经因为昇心剑被你的人杀死了,我便是借由阮郎的尸体复生的。” “原来是这样,真是造化弄人。”御梦主看着天泽,心里五味杂陈,说道:“你先出去吧。” 江斩神看着御梦主有些伤感的神情,心中猜测,也许她依旧还有感情吧,随即转身离去。 御梦主看着天泽还残存些许稚嫩的脸庞,却始终下不了决定,仿佛又回到了千年之前的那个善念存心的子梦。 随即御梦主一吸一呼,冥目睁眼瞬间,便有了决断:再做一次子梦吧,仅此一次。 由于天泽所受之伤是妖王级别的攻击,伤口之中会蕴含兽族特有的兽息。兽息与人的气息相冲,会不断的对天泽的身体造成冲击伤害。若是天泽境界高深,些许兽息如同无物,只可惜天泽的修为只有筑基境。同时御梦主力量又无法渡给天泽,只得另从他法。 随即御梦主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七品灵丹,浮月黄昏,给天泽服下。 浮月黄昏是七品灵丹,服用此丹之后,可以在体内形成一缕强大的药气,犹如黄昏浮月之景,药力沉浮循环体内,可以将药力均匀的发至全身各处,更可以温养全身的筋络血脉,同时在伤口处凝集药力,持续与兽息抵消。天泽服食,再合适不过。 看着天泽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御梦主也渐渐松了口气。 随着药力逐渐化开,天泽的意识也渐渐清新,感知周身,只有御梦主一人。 “老祖奶奶,你没事吧?” 御梦主转身看着天泽,面无表情的说道:“老祖奶奶?我连你的名字面貌都不知晓,怎叫得这般恭敬?” 天泽心神一震,莫不是身份被拆穿了?难道是江斩神? 御梦主似是看出天泽心中所想,脸色稍稍缓和,说道:“我方才为你治疗之时才发现你我血脉不通,你并非真正的江郎,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吧?” 天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明知道我是假的江郎,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御梦主轻笑一声:“你的小脑瓜倒是机警的很,我救你是因为你先前救了我,仅此而已,好了,卸下你的伪装吧。” 天泽依旧是摇摇头:“若是你耍赖,说我们各自相救一次,已是了结人情,随后杀了我,再循着我的名字伤害我的朋友怎么办?” 御梦主对于天泽的戒心实在有些惊诧,但依旧是淡淡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人吗?” “不是!”天泽说道:“你既然能救我,说明不想杀我,但是我不想那我的朋友做赌注,你是合体境,眉头一皱,东域便要颤上三颤,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御梦主闻言倒是被天泽这番言论逗笑了,说道:“有趣!但是,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立即将东域的人尽数屠戮,你朋友一样在劫难逃,就如你所说,没人能阻止我,更何况我还收服了炬王帝台。” “不要啊!我说!”天泽无奈的将鬼脸面具卸下,露出本貌:“我叫天泽,原本是想偷取藏宝阁之中的命元来救我朋友的。” 御梦主看着天泽的紧闭的双眼,疑惑道:“你的双眼怎么了?” 天泽解释道:“被人害的。” “原来你也是命苦!”御梦主有些同情天泽,更是想起当年自己所遭受的悲惨。 当年自己被江斩神欺负怀孕之后,宗内的弟子都说自己不守贞洁,在背后指指点点,自己便默默的承受了二十年。待孩子成年,自己毅然决然的离宗下山,为了能够求得名师,刀山上得,剑峰也踏,如此才换来今日的修为境界。回到剑皇山本想着有一脉亲情,没想到头来也是成空成梦,依旧是孤家寡人。 御梦主继而说道:“罢了,一切竟然过了,那便是散了,你若是愿意,依旧可以叫我老祖奶奶。至于命元想必你也已经拿到了,待你伤势痊愈,你若是想要回去便自己回去吧。”说罢,御梦主青葱玉指点向天泽的腹部,一道血芒从天泽的身体之中飘出,已是解除了血镰勒魂。 天泽感知到御梦主缓缓离去些许失落的轮廓,高声喊道:“谢谢你,老祖奶奶!” 御梦主闻言,脚步停了一瞬,冰寂了千年的的心竟暖了一息,遂背对着向天泽轻轻摆摆手,缓缓离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三章 龙蜕甲 天泽休养数天,一直是六剑奴在一旁伺候。 是日,天泽终于可以出来走动走动了,但是六剑奴仍是寸步不离的跟随着天泽。 行至剑皇殿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天泽的注意,正是炬王帝台。 此时帝台正在开宗石碑之前,悠哉悠哉的喝着小酒晒着太阳,一旁的矮桌之上更是摆放着各种美味小菜,简直是快活似神仙。 帝台也看见了天泽,招呼道:“天泽!这!” 天泽笑着上前:“帝台前辈好雅致啊!” 帝台饮下一口酒,摆摆手说道:“何来雅致一说,只是好久没晒太阳了,今儿特地来晒晒太阳,除尽一身霉运。刚好我们一起聊聊天,你们六个小妮子下去吧,别打搅男人之间的聚餐。” 天泽没想到帝台除了残忍还有些许风趣,便转身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与帝台前辈好好聊聊。” “是!” 临走时晴儿还不忘叮嘱道:“少剑主伤势初愈,切勿过度饮酒。” “知道了!放心!” 天泽上前躺在长椅之上,端起桌上的酒饮了一口,入口些许甘甜,回味更是桂花香气缠绵,说道:“此酒不怎么烈,却如此清香,倒是符合我的口味。” “是吗?”帝台撇撇嘴说道:“我也想喝烈酒,但是御梦主手中只有这桂花酒,惨啊!” 天泽微微一笑:“原来是想喝烈酒啊!我有!”说罢,天泽将手中仅剩的两坛酒拿出:“帝台前辈尝尝此酒如何?” 酒坛方一开封,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比先前江斩神的那坛酒有过之而无不及。 “竟然是魔族的佳酿!没想到时隔数千年竟然还能再次品尝到,怀念啊!” 帝台眼睛轻轻眯着,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快意恩仇的年代。 天泽一听魔族,兴趣大增。魔族对于自己来讲,是不曾踏过的故乡,哥哥、母亲等诸多亲人都在那里。天泽兴奋的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魔族的事情啊?” “可以!但是我要拿走一坛酒!” “可以!” 帝台兴奋的将其中一坛酒收进纳戒之中,说道:“当年我路过魔族,偷了些酒,被魔族的老大打飞了。”说罢,帝台便自顾自的吃起了酒菜。 天泽一脸疑惑:“这就完了?” “对啊!完了!”帝台一本正经的说道。 天泽感觉到自己被戏弄,生气的说道:“亏我还叫你前辈!你就是个骗小孩子的大骗子,你不应该叫炬王,应该叫骗王!” 帝台对于天泽的生气无动于衷,甚至还开心的笑着,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此时,天泽身上竟然蔓延出凝重的杀意,连极恶心念也忍不了帝台:“你真是太过分了!” 正在喝酒的帝台看到先前还人畜无害的天泽此时却变成了杀芬凝重的狂魔,不禁吓得一口酒喷出,连忙说道:“别啊!大哥,有话好好说啊!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其实倒不是帝台怕天泽,只是怕天泽背后的御梦主。此时自己已经被烙上灵魂烙印,御梦主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成为爆碎成虚无。再加上方才天泽释放的杀气已将达到自己平生所见前百之列,说不定其背后还有高人,所以还是不要惹天泽的为好。 帝台急忙坐起身来,从自己丹田处拿出一粒火红色圆球,放到天泽的面前说道:“别生气,你看看这是什么?” 天泽身上的杀芬缓缓收起,将火红色的圆球放在手心,轻轻捏拿还有些许弹性,便问道:“骗王,这是什么?” 帝台见天泽稍稍稳定,又躺下说道:“你小子走运了!这可是我凝聚了五千多年的本源火丹,本来还想着做老婆本呢!” 本源火丹是实力强盛的异兽晋升境界之时,留于丹田之下的沉淀之物,包含着异兽的本源力量,经过数千年的蕴化早已经是绝世的至宝。 天泽微微皱眉,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帝台反问道:“你知道兽族最强悍的是什么吗?” “肉体吧。” “对啊!”帝台说道:“本源火丹经过我数千年的蕴化,任何人族吸收之后都能将自己的身体强度提升数十倍。” “这么厉害!”天泽惊诧的感知者手中的圆球,犹如一枚熟透的牛肉丸,弹力十足,遂问道:“本源火丹怎么吸收?” “吃了。” “吃了?”天泽顿时感觉有点反胃,说道:“你不会又欺负我吧?别以为我是盲人就什么也不知道,这东西明明是你从裤裆上面掏出来的!” 帝台听到天泽竟然把自己蕴化数千年的至宝与秽处联系在一起,不由大声嚷道:“那是丹田!是丹田!不是裤裆啊!你才裤裆呢!” 天泽揉揉自己被震得有些轻鸣的耳朵,说道:“好吧!我就相信你骗王一次!” 只见天泽将火红色的圆球吞入腹中,瞬间一股灼烧之感蔓延开来,犹如置身火海岩浆之中。 “我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惊诧之中,天泽身体表面竟然寸寸龟裂,犹如被烈日炙烤千年的大地。 “咝咝咝” 犹如油脂滴在火炭之上的声音不绝响起,随即天泽身上块块龟裂的皮肤之间闪耀着如同岩浆一般的红芒。 天泽痛苦的怒吼道:“骗王!你又骗我!” 帝台看着眼前的异状丛生的天泽,也是焦急万分:“不应该啊!不应该啊!人族服用本源火丹怎或如此呢?” 此时御梦主带着六剑奴刚好从剑皇殿出来,听见天泽声音便急忙赶了过来。 御梦主皱眉看着满身火色的天泽,转身向帝台问道:“怎么回事?天泽怎会如此?” 帝台紧张的说道:“他服下我的本源火丹,但是不知为何却变成此状!” 御梦主听罢,身出右手罩住天泽的天灵,片刻之后,却是心神惊诧。 按常理,以帝台的修为,其本源火丹早已精纯至极,已是摆脱兽气,为何此时仍能和在天泽体内感受到一股兽气?更为奇怪的是,天泽体内的兽气比帝台更为精纯强大。 此时,天泽身上异变再生,只见天泽龟裂的皮肤缓缓融化成火红色岩浆,缓缓从身上流下,整个过程给人一种蜕皮的感觉。 帝台见到此景,心中蓦然一惊,怔怔的说道:“他的体内竟然有兽族的血脉!” “什么?”御梦主闻言心神一震,随即爆发出一股冲力将六剑奴冲出数十丈之外,只有自己与帝台留下。 众人退却,御梦主再起浩瀚灵力,抬手将一枚碧色印章抛入空中。霎时,一道巨大金色法阵将三人与外界隔开,外面的人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御梦主一边稳定天泽的状态,一边问道:“帝台,你刚才说他体内有兽族的血脉,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帝台看着天泽解释道:“他现在的情况便是传说中龙族特有的习性:龙天蜕甲!” 倏然! 危险! 帝台突感一股自心头蔓延的死亡气息覆盖全身,转身便想逃跑。 可为时已晚,天泽右手猛然隔空一抓,帝台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似是被钢铁浇筑,不能动弹分毫。 血脉压制! 天泽此时已经褪下了大量的岩浆,身上的衣物也已经化作飞灰,一丝不挂的坐在地上。 御梦主无意间瞥见天泽胸前的遮尘珠,惊异的看了两眼。 再看帝台,被天泽钳制之后,忽感自己的本源之气正在被天泽吸走,急忙向御梦主喊道:“御梦主,快救我啊!他要将我的火源吸走啊!快救我啊!” 御梦主闻言说道:“加持自己的肉身强度!”随即汇聚雄厚一掌狠狠地击打在帝台的肩膀之处。 “砰” 一声闷响,帝台借由御梦主的掌力被打出法阵,同时摆脱了天泽的吞噬。 帝台飞走之前不忘提醒御梦主,天泽因为修为低浅,龙天蜕甲之后会有片刻的躁意。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昇心剑现,抓风化石 数刻之后,天泽的气息终于稳定,身下的火红色的岩浆也已经凝固。 就在御梦主松懈一刻,天泽倏然一掌,袭向御梦主的腹部。 此等情况的偷袭御梦主早经历不下数次,在天泽出掌的瞬间,便是凌厉一掌袭向天泽的天灵。 御梦主速度与力量皆是胜天泽无数倍,定是能提前将天泽击毙。可是御梦主掌心在距离天泽半寸之时,却犹豫了。 一念之差,天泽一掌击中御梦主的腹部,御梦主退出三丈之外。 御梦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天泽,可是心中却是骇然。方才天泽的一掌没有使用任何灵力,仅仅是肉体的力量,但也达到妖兽的巅峰肉体强度。 再看天泽,缓缓站起身来,也许是本能的不习惯赤裸着身体,从纳戒之中取出一身衣服换上,同时银色天蛟闪现手中。 “无极玄威!” 天泽一剑劈斩,一道指天纵横的红蓝剑刃凶猛斩下,将巨大的金色法阵一剑斩破。 同时,天泽也苏醒了过来。 可接来下的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由于天泽所在的位置与开宗石碑相隔不过五丈,无极玄威竟然连带开宗石碑一起斩碎。 昇心剑! 现世! 石碑破碎,块块崩落,只有一块灰白色的剑形斑驳石块幽幽的悬浮在空中。 “咔” 一声极其微小的崩裂之声响起,随即便是不绝于耳。片片石粒脱落之后,其中竟是空无一物,随即却是凌厉破风之音响起。 御梦主不由大喜:“是昇心剑!没想到昇心剑竟然在开宗石碑之中。” 天泽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自石剑破裂之后,自己便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探知周围竟没有一丝的昇心剑的轮廓。同时,御梦主不欲天泽出事,纵身将天泽护在自己身后。 天泽有些不解:“老祖奶奶,昇心剑出来了?为什么我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御梦主警惕的望着四周,说道:“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你身上的善意最多,昇心剑喜吞食善意,自然以你为目标。放心,有我在,它伤不了你!” “咻咻咻” 蓦然三声破空促响,昇心剑犹如隐于空气之中的杀手,疯狂的冲击着御梦主的防御。 六剑奴与帝台虽是也想上前帮忙,可奈何无法寻迹,空有一身强横实力,却无处施展。 天泽疑惑道:“老祖奶奶,你一直在寻找昇心剑,难道不知道昇心剑的使用方法吗?” 御梦主纵身再挡下一击,说道:“自然会,要使用昇心剑便要找到承载昇心剑的载体,在此之前需要将其控制才能与载体相融合。可是,昇心剑无形无色,根本无法控制。” 倏然,天泽脑中灵光一现,问道:“老祖奶奶,你感觉昇心剑此时的实力如何?等同于什么境界的修士攻击?” “照刚才的一击来推测,应是有金丹境二重,莫非你有什么办法?” 天泽微微一笑:“钓鱼!” 只见天泽离开御梦主的保护,将自己暴露于昇心剑的攻击范围之中。 天泽是百世轮回的善人,对于昇心剑来讲无异于天下第一的美味,猛然发力,直冲天泽而去。 天泽虽然不知道昇心剑的位置,但是却知道昇心剑正向自己飞来。 随即一声爆喝,天泽的体表浮现出犹如蛛丝般的火红细线,一股庞大的威能轰然爆开,脚下的地面爆开一个直径一丈的大坑,这便是纯粹肉身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昇心剑撞击在天泽的身上犹如撞在厚实的龙甲之上一样。 昇心剑一击不成,再发一击,可就在昇心剑接触天泽的一瞬间,令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抓风化石!” 天泽竟然施展出《九气映明》,将昇心剑化作石质,牢牢钳制在身前。 就如怪不得所讲的那般,《九气映明》修炼的越深厚,越能发掘出其中的诸般奥秘。 先前经过云际卜龙君的指导再加上自己刻苦修炼,《九气映明》早已练至大成,其中抓风化石便是其诸般奥秘之一,以九灵阳火之气固化气身,化成犹如石质之物。 天泽将昇心剑交予御梦主,说道:“老祖奶奶,昇心剑已经抓到了,事不宜迟,你将承载昇心剑的载体拿出,在我解封的一瞬间,你便将其收入载体。” “好!” 御梦主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柄青色的剑体,与昇心剑紧紧靠在一起:“开始吧!” 天泽闻言,一道灵气打入石化的昇心剑之中。 就在昇心剑解封瞬间,御梦主施力将昇心剑收进青色剑体之中。 “嗯?” 一声惊诧,只见青色的剑体竟然开始不住的颤抖,同时还传出声声的崩裂声,竟是青色剑体难以承受昇心剑的力量开始爆裂开来。 御梦主见状一把将手中的青剑拋离,生怕炸裂的冲击伤害到天泽。 就在御梦主脱手一刻,昇心剑挣脱青色剑体的束缚,直袭天泽而来。 “小心!”御梦主眼见已是不及,忙出口提醒。 天泽感受到自己已经被昇心剑锁定,心中决绝,右掌猛然打出。同时,掌心之中生出一道黑色的漩涡,转身便准确的印在冲击而来的昇心剑之上。 随即天泽极速催动魔天戾器,产生出一股无匹的吸力将昇心剑吸入魔天戾器之中。 “我的心……好难过啊!” 此时天泽蓦然感觉从心底涌出大量的负面情绪,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心跳正在缓缓减弱。莫不是菩提百善心的力量正在被昇心剑吞食! “你敢!” 极恶心念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渐渐紊乱,瞬间主导身体,一股凝聚阴沉的杀意纵横四方。 昇心剑的吞食一下子被切断,再加上极恶心念至纯的心性之中根本没有丝毫的善念,昇心剑顿时犹如鱼儿置身沙漠之中,不到片刻便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趁此时机,魔天戾器极速吞噬昇心剑,仅仅不到三息的功夫,昇心剑便完全被魔天戾器吞噬。 天泽感受着自己右臂之中的魔天戾器,如今魔天戾器拥有吞噬的功用,再加上魔天戾器本身的威能,心中越来越期待其凝聚一刻。 御梦主见天泽一切稳定,上前问道:“你小子竟然还有隐藏的秘密!如何?身体可有何不适?” 极善心念重掌身躯,天泽摇摇头:“没有,只是感觉自己右臂有些吞噬的欲望。” “那是昇心剑的本能,如今你与它相同,自然能感觉到吗,走吧,先到剑皇殿。”御梦主笑道,似乎对于天泽抢走昇心剑的事情一点也不生气。 剑皇殿。 天泽疑问道:“老祖奶奶,我把本该属于您的昇心剑抢到自己手中,你不生气吗?” 御梦主笑道:“生气啊!怎么能不生气,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也没有办法,除非把你杀了。” “杀了?”天泽虽然知道御梦主在开玩笑,但是还是有些担忧。天泽倒不是担忧御梦主对自己痛下杀手,而是担忧此时传出之后其他人意欲杀人夺宝。 御梦主并没有在意天泽的神情,而是丢与天泽一枚商纳戒,说道:“这里面有数百把法宝品阶的武器,昇心剑将其吞食之后你便暂时不会有吞噬的欲望了。” 天泽接过商纳戒,欣喜的说道:“谢谢老祖奶奶!” 御梦主点点头之后便将所有人散去,一个人前往剑牢之中。 剑牢。 御梦主与江斩神相对而视。 御梦主轻声说道:“江斩神,你可知道天泽已经掌握了昇心剑!” “什么?快杀了他!他会为祸人间的!”江斩神不禁神情激动,身上捆绑的锁链被拉得噼里啪啦直响。 御梦主看着江斩神的激动的表情,不禁大笑:“放心,他不会毁了人间,只会重塑人间。”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吻得流鼻血 “重塑人间?你什么意思?”江斩神感觉自己对昇心剑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了解。 御梦主正色说道:“你可知昇心剑的的真实身份?” “真正身份?”江斩神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层层过滤,并没有涉及这部分的内容:“说吧,别卖关子了!” 御梦主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石牌,说道:“我也是从这块石牌中只晓的,其实昇心剑乃是一柄天命之剑,要承受其力量,便要拥有可以载起天命的命格。我虽然不会推演命格,但是依如今所见,可以肯定天泽的命格绝对可以承载昇心剑。昇心剑出犹如昇日,亡万物而生万物,这便是他的天命。” 江斩神闻言,神情渐渐由激动化作平静,说道:“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如此结局,这就是命吗?” 御梦主摇摇头:“这是运,我师父一直希望我承接天命,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竟然在承受昇心剑的载体之上出了差错。” 江斩神沉默片刻,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御梦主收起石牌,看向伸进剑牢的阳光,说道:“不知道,天泽他肯定要走,我不会拦他,他需要历练。至于我,依旧会留在剑皇凌天,这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第一个家。” “是吗?”江斩神犹豫些许,轻声说道:“此次复生之后,我经历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所以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我想保护你,就算是恕罪。” 御梦主看着江斩神,眼光之中已经轻轻泛起涟漪:“恕罪?你拿什么恕罪!你明知道当年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你却因为想活命而对我做出如此禽兽的行径,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江斩神感觉御梦主的话就像是锥心的针,不断地扎在自己的心上。 “子梦……” “你不要叫我子梦!”御梦主愤怒的吼道:“子梦早在千年之前就死了,今日有的只是御梦主!剑皇凌天的御梦主!” 御梦主神情激动之下,不禁一掌打出,顿时将江斩神的三根肋骨打断,江斩神腰间瞬间鲜血直流。 “吧嗒吧嗒” 声声滴血将御梦主凌乱的心抚下,御梦主轻轻推开剑牢大门,沉默离去。 三日之后,剑皇凌天的宗门之处。 天泽经过三天时间已经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尽数由魔天戾器吞噬,同时更是借助七品灵丹浮月黄昏将自己身上的一切暗疾治愈,此时已是巅峰状态。 今日天泽离去,御梦主、帝台,六剑奴、守大门的剑无一都来送别天泽,更能令天泽意外的是江斩神也从剑牢之中出来送别自己,只是在后面远远的站着,并未上前。 “谢谢老祖奶奶还有各位,本来想着这次是生死一遭,却不想是这种情况!”天泽笑着说道。 一旁的剑无一撇嘴道:“我可不是来送你的,我是刚好在这里看大门而已。”看得出其心中仍是不待见天泽。 天泽闻言也只是笑笑,毕竟是自己将御梦主引了出来,这才导致剑无一由堂堂的一宗之主变成如今守大门的,对自己不待见倒也是情理之中。 天泽对御梦主说道:“老祖奶奶,我至今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出来一趟竟然有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祖奶奶,而且还是合体境,感觉下山之后就可以横着走了!” 御梦主笑着拍了一下天泽的脑袋瓜,说道:“横着走?你当自己是螃蟹啊!还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准备要扩张势力范围,若是因你卖弄名声而被劫持,老祖奶奶可是不会顾及你的性命,所以,一切小心点。” 天泽点点头:“知道了,老祖奶奶!” 一旁的帝台也笑着说道:“虽然你上次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但是炬王帝台不是小气的人,下次一起接着喝酒啊!还有我的本源火丹的力量你要花点心思才能运用好,不是只有增强肉体强度这么简单的!” “必须的!骗王!”天泽笑道。 一旁的六剑奴也上前下跪说道:“愿少剑主一路平安!” 天泽急忙将众女扶起,说道:“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不能恢复自由身,抱歉!” 众女摇摇头,晴儿上前说道:“少剑主不必如此,是我们姐妹的命薄,不能服侍少剑主,希望少剑主能早日寻得心上佳人!” 天泽点点头,向众人再次告别之后便转身踏上回天缘诣造的归途。 离去的脚步踏出,天泽却有了离愁。感情就是这般奇妙,仅仅在剑皇山呆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却经历了众多的事,识了众多的人,也结了众多的情。 诗曰: 离愁如茧, 断舍犹多, 往昔云风过处, 唯念百思当歌。 青山为玉, 枯叶婆娑, 尘世七情纷默, 仙君灵刀难割。 翌日,天泽赶回天缘诣造,第一时间将命元注入白一痕体内 白一痕房中,此时只有天泽与白一痕,其余众人在门外守候。 天泽扶起白一痕,此时白一痕的气息相较之前已经极其的微弱,似有似无。满头的青丝也变成了枯荣的华发,最后的一点命元被锁在天灵处。 “砰” 一声巨响,天泽将祭天神鼎拿出,再打入一道灵气,其中的命元便犹如受到白一痕身体的召唤,化做一条星河光带注入白一痕的身体之中。 片刻之后,白一痕的气息渐渐恢复,已经强劲有力,满头如瀑的青丝也已经重新焕发光彩。 “咳咳” 白一痕蓦然咳了两声。 天泽闻声将白一痕额头的金色锁链解开,渐渐的,白一痕苏醒了。 “这里是地府吗?”白一痕幽幽的问道,意识已经恢复,只是身体依旧无力,应是还未适应身体突然恢复的生机。 天泽温柔的说道:“这里不是地府,是天缘诣造,你还活着。” 白一痕轻轻眨眨双眼,似乎刚刚适应如此强烈的光芒。 数息之后,白一痕眼前的幻影凝实,现出天泽的面庞,此时天泽正抱着自己。 白一痕惊讶之中还有些羞涩的说道:“是你救了我吗?” 天泽点点头:“是。” “那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都……”白一痕脸颊已经羞红到了极点,纵使知道天泽看不到自己面容的颜色,还是下意识的转过了脸庞。 天泽感受到自己脸前的温热,便知道白一痕已经羞红了脸,将怀中的白一痕抱起,低头吻了上了白一痕的嘴唇。 若说上次的吻是因为白一痕的主动而引起天泽的冲动所致,这次便是天泽真心相吻。 因为对于这个愿意用自己性命挽救自己的女孩,天泽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白一痕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是身体没有丝毫的抗拒,只是由于紧张浑身不由僵硬,双眼也紧紧的闭着,也许是怕与天泽的目光触及。 一回生二回熟,此次天泽已经熟练了许多,轻轻试探了两次便撬开白一痕紧闭的贝齿。双舌接触的瞬间,白一痕感觉一股酥麻的感觉蔓延全身,身体不由一下瘫软下来,柔若无骨一般。 渐渐的,白一痕也有了感觉,尝试积极回应着天泽。 天泽感受到白一痕的回应,双手也不安分的探寻了起来。 蓦然,白一痕感觉自己的嘴唇上方一阵温热,竟是流出鼻血,急忙挣脱天泽的怀抱,取出丝巾擦拭。不过好在白一痕撤退的及时,这才保住了天泽的脸庞之上没有沾染。 白一痕一边整理仪容,一边羞涩说道:“抱歉,我没控制住。” 天泽笑着摇摇头:“没事,以后习惯就好了。” “习惯?”白一痕闻言,心中不由再次幸福的想入纷纷。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怀中美人娇 此时,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传来,想必是外面的众人已经等不及了,但是有害怕打扰到两人,所以在如此轻柔。 “进来吧!”天泽喊道。 众人这才进来,其中自是柏江月最为忧心,第一个冲上前来查看白一痕的情况:“一痕,你没事吧?你怎么流鼻血了?而且脸颊又红又热,是不是你没有恢复好?” 白一痕自是不会说出方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放心吧师姐,我的命元已经恢复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只需要休息几日便可以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快躺下!”柏江月仿佛回到了当年照顾小一痕的时候。 一旁的暮回风上前搂着天泽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天泽,你是怎样从剑朝宗的藏宝阁取出命元的?一定很刺激吧!” 天泽便将剑朝宗所发生的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讲出,并没有讲出自己所得的奇遇与御梦主的事情。 众人闻言不由连连称奇,大呼过瘾,也不禁一阵唏嘘:剑朝宗传承千年的大宗,竟然一夕覆灭。 但是缘凡生却是眉头紧皱,缘眷心不解问道:“父亲,你怎么不一副担忧的样子啊?” 众人闻言也转头看向缘凡生。 缘凡生轻叹一声:“剑皇凌天有合体境的御梦主所掌,必然会向四周蔓延势力,只怕届时我们天缘诣造也在劫难逃啊!” 天泽上前说道:“缘掌门不必过于担忧,我与御梦主倒是讲过几句话,若是来日剑皇凌天攻至天缘诣造,你便报上我的姓名,说不定可以躲过一劫。”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甚者暮回风笑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筑基境修士的名字可以阻止合体境的杀戮。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白一痕坐起身来,说道:“你们笑什么!我相信天泽。” 暮回风笑着对白一痕说道:“一痕啊!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 “你才冲昏了呢!”白一痕气鼓鼓的喊道。 此时,缘凡生站起身来,说道:“也罢,管不管用只能那天到了再说,况且天缘诣造是我祖祖辈辈守了千年的家,不会因为活命而抛弃。” 柏江月也表态对缘凡生说道:“放心吧,伯父,如果天缘诣造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东灵宗肯定不会束手旁观的。” 缘凡生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时天泽突然想起血狼,便向缘凡生问道:“缘掌门,不知先前的潜入者可有消息?” 缘凡生闻言却露出疑惑之色:“有是有,只是这名潜入者却是十分怪异,使人捉摸不透。” “怪异?” “是的。” 依缘凡生所讲,待天泽走后的次日,这名神秘的潜入者再次潜入,似乎是四处寻找什么人。天泽猜测是血狼想要帮自己解毒。但是当找不到天泽之后,神秘人便回到后山之中以神秘力量挖出一口深不见底的地洞,在里面的呆了七日之后便自行离去,从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语。 缘凡生向天泽问道:“你可识得此人?或者记下其特征?” “没有。” 天泽自是否认,若是让缘凡生知道神秘人是东灵宗的血狼,只怕柏江月的亲事难了。 缘凡生轻叹一声:“也罢,如今大阵已经重新加持,以后万事小心。只是白一痕此事……” 天泽明白缘凡生的担忧,白一痕身为泠玉兮的弟子,竟然在天缘诣造差点命陨,若是传到泠玉兮的耳中,即是明面不说,只怕暗中也会生了间隙。 “缘掌门放心,此事我们回到东灵宗不会说出半分,只会报喜,不会报忧。”天泽说罢,众人也一一表态不会多言半分。 缘凡生闻言,不由松了口气,说道:“既是如此,天泽长途奔波,再加上在剑皇凌天心神劳累,待我们用完晚饭便早些歇息吧,待一痕身体恢复,我赠你们一场奇遇。” “奇遇?”众人不由疑惑,反观缘家兄妹满脸的兴奋,想必已经知晓。 此时白一痕正需要静养,众人便离开了白一痕的房间,心中默默期待的缘凡生口中所说的奇遇。 唯独天泽留下照顾虚弱的白一痕。 是日,晴空朗朗,鸢鸟和鸣,天缘诣造身处百花深处,灵气终年浓郁精纯,是为天地灵地。 一大早白一痕便吵着让天泽带自己出去逛逛,天泽无奈只能扶着白一痕四处走走。 天泽感受到白一痕的气息仍是有些虚弱,苦笑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躺进厄冥幽棺之中恢复呢?” 白一痕吐吐舌头,说道:“我就不!那个棺材那么丑!还冒着黑气,一点也不好看!”其实白一痕如此做法,也只是想让天泽多多照顾自己一些时间。 天泽哪知道白一痕如此精灵古怪的心思,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扶着白一痕。 此时天泽两人刚好来到天缘诣造的天武台,天武台是天缘诣造的弟子比武切磋的地方,此时正有两名弟子在台上切磋,一人名唤吕子进,一人名唤范惜,前些时外出历练之时双双得了奇遇,此时均是达筑基境九重修为。 白一痕看到台上两人使用的武技与东灵宗的武技不同,便对天泽说道:“我们去看看他们比武切磋吧!” 天泽也想见识一下天缘诣造弟子的实力,便同意了。 天武台之前有许多的草蒲团,是供观看的弟子坐的。白一痕的身子虚弱,天泽将两个草蒲团垫在一起,让白一痕坐下,自己则随意拉过一个草蒲团紧挨着白一痕坐下。 此时,天武台上的吕子进范惜正战的激烈,两柄飞剑交叉碰撞激迸火花四射,两人你来我往,颇有难分伯仲之感,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生怕干扰到天武台之上的对决。 “天泽!一痕!” 倏然,一道高亢的喊叫声传来,竟是暮回风。 再看天武台之上,其中吕子进被暮回风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分了心神,手中的剑偏了半寸。 可就是这半寸,使自己成了败者。 等吕子进回神之际,一柄寒刃正抵着自己喉头。 败了! 此时的暮回风正笑着走到天泽身边,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上之人的变化。 “天泽,一痕,你们怎么抛弃了我啊?最近我都感觉孤独寂寞冷了!”暮回风说着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 天泽看到暮回风此时的轮廓,笑着说道:“哪有啊暮师兄!一痕身体不是还没有恢复吗,我只是在一旁照顾啊!” 暮回风正欲还嘴天泽,台上战败的吕子进却缓缓走来,向暮回风冷冷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啊?” “道歉?”暮回风不解道:“我有得罪你吗?” 吕子进冷哼一声:“若不是你方才忽然出言干扰,我怎会落败!” 暮回风白了一眼,撇撇嘴说道:“明明是你心境差,无法集念,竟然还将自己的失败归咎到他人,非是君子所为!” “你说什么?” 说着两人竟开始互相起了武力上的冲突,天泽急忙起身将两人分来:“冷静啊!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宗门即将结亲,不宜冲突啊!” 吕子进闻言,一把甩开天泽,一脸高傲的说道:“你个死瞎子掺和什么啊!” 暮回风闻言直接怒了,厉声说道:“我劝你向我师弟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吕子进自从进入筑基境九重境界以后心气便是高傲无比,说道:“没想到是个硬茬货!敢不敢上天武台比试一番!你是赢了!我向他磕头认错,但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认错了,一百枚上品灵石!你只要给我一百枚上品灵石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好!一言为定!”说着两人便走上了天武台,只留下正在原地的天泽。 白一痕拉拉天泽的衣袖:“天泽,暮师兄没事吧?” 天泽苦笑一声:“但愿吧!”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名心破锋 天武台之上,暮回风吕子进强势对峙,同为筑基境九层修为的两人一战决下。 吕子进冷哼一声:“听闻你暮回风也是筑基境九重修为,可惜在我面前仍是不够格,现在你若是认输,尚可与你打个八折。” 暮回风闻言仿佛听到世间最大的笑话,笑道:“你真是心大,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 “既是如此,多说无益!开始吧!” “暮回风,请!” “吕子进,请!” 一声请战,冷芬肃杀,众人本是温和,却突感阵阵寒意,很明显有人动了杀机! 吕子进手执佩剑:凝尘,起手攻上,欲先着杀机降临。 暮回风亦是闪现自己的新武器:名心破锋,起身应对。 吕子进见到暮回风竟然拿出一柄破损不堪的锏,心中不由嘲笑东灵宗徒有虚名,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意欲一击将暮回风击杀。届时,凭借自己天骄般的天赋,就算是掌门也定不了自己的死罪。 然而,下一秒吕子进却是心中大骇。 只见暮回风并未施展丝毫的任何精妙的力法,仅仅是使力一砸。 吕子进顿时感觉自己的凝尘如同撞击在一座青山之上,那种岿然不动的震撼只传自己的心灵之上。 “砰” 吕子进不堪巨力,被暮回风一锏砸飞,后退数丈方才站定脚步。 “这不是你的力量!而是锏的力量!”吕子进惊讶道。 暮回风收起力势,微微一笑说道:“不错,我这柄锏虽然只是中品法宝,但是其中的诸般妙用却是奇异。可惜这股力量你无法突破,更别说近我的身了。” 吕子进这才明白自己小觑了暮回风,但是自己又怎会轻易认输。 “还未至终分晓,你怎这般胜券在握呢!” 只见吕子进取出五枚三角青玉,将其中四枚打向天武台的四角,随即向手中剩余的一枚三角青玉打入一道灵气。 “嗡” 一声闷响,仿佛与众人的脑海发生共振一般,随即竟是一道青色法阵将天武台牢牢罩住。 暮回风看着周围景象,轻笑道:“听闻你们天缘诣造擅长法阵克敌,如今一见似乎并不似外界传言中的那般厉害!” 吕子进没有回答暮回风,而是双手连掐数道法印。 再观青色法阵之中竟然出现三轮太阳,静静的悬于法阵的三个方向。 吕子进紧握手中凝尘,嘴角微微上扬:“真正的好戏上演了!” “多言!”暮回风受够了吕子进的把戏,起身攻向吕子进,欲了断这场闹剧。 锏锋直刺,距离吕子进的面门只有三寸,可吕子进依旧是面带微笑,丝毫没有防御的打算。 蓦然,一股危险的阴冷讯息传遍暮回风全身。 竟是空中的三轮太阳激射出三道如玉泽一般的红芒攻击,直袭暮回风的脊柱。 危险! 心随所感,暮回风放弃直刺,转而旋身划锏。 “砰砰砰” 一连三声爆响,暮回风的挥锏将自己身后的三道攻击拦截。 此时,身处暮回风盲区的吕子进出手了,手中凝尘如同灵蛇吐信,直刺暮回风的天灵。 “不妙!” 暮回风手中的名心破锋已经来不及反应,只得举起左手抵挡。 “叮” 一声脆响,竟是手指上的纳戒挡下了吕子进致命的一击,暮回风极速后退,脸上尽是谨慎。 吕子进轻旋凝尘剑,戏谑道:“纳戒?下次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在我的三阳青灵阵之中,你唯有含败!” 随即,法阵之中的三轮太阳再次发出密集的攻势袭向暮回风,一时间,暮回风周围尽是红色的凌厉攻击,一旁的吕子进则是面露微笑,犹如在欣赏世间最美丽的景色。 台下的白一痕见暮回风竟是落入下风,不由紧张的问道:“天泽,暮师兄他会不会有事啊?” 天泽摇摇头:“很难说,施展法阵的阵器都会有储蓄灵气的功能,也就是说施术者仅仅需要极少的灵气便能获得威力巨大的攻击力。暮师兄若要取胜,必须摧毁阵眼方可。若是以此下去,此消彼长,暮师兄必是危险!” 天泽心中担忧不已,体内的灵气也暗暗运动,以防意外发生。 再观天武台之上,暮回风竭力躲避法阵的攻击,与此同时吕子进如同鬼魅的身影时不时从暮回风的身边飘过,并在其身上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剑痕。 蓦然,吕子进停下了所有的攻击,静静地看着暮回风。 暮回风冷笑一声:“怎停下了?” 吕子进轻松的说道:“没什么,我在想万一失手将你杀死,我去找谁要这一百枚上品灵石呢?所有希望你识实务者为俊杰,认输吧!要不然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帮你解脱了。” “不必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只见暮回风气势一凛,周遭灵气飞旋疾走,手中名心破锋呈怀中抱月状,双目轻闭,颇有一番书中武神风范。 随即名心破锋轻轻作鸣,无数灵气缓缓聚集在名心破锋的缺口之处。 片刻之后,一柄双色混锏形成,锏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旋之际化作一柄十数丈的灵锏,而握柄稳稳的落入暮回风之手。 “古锋彻心乾坤动!” 一声怒喊,一剑破天,一心灭阵。 吕子进惊叹之际,暮回风手执破天灵锋犹如万古青山之重,气势巍峨一锏力破吕子进的法阵,顿时五枚三角青玉齐齐破碎化作齑粉。 “我的三阳青灵阵竟然被强行破了!不妙!” 惊见名心破锋强破法阵之后竟将法阵的力量吸收,以更加雄浑的力量劈向吕子进。名心破锋攻击范围之大,吕子进已是避无可避,除非离开天武台。 蓦然。 “停!”吕子进高声喊道。 暮回风闻声,攻势戛然而止,收了名心破锋,上前说道:“既然你认输了,便道歉吧!” “谁说我认输了?我只是喊停而已!” 吕子进话语倏冷,一拳袭向暮回风。 两人相隔之近,暮回风手无寸铁,只得交臂阻挡。 “砰” 一声闷响,暮回风竟然被吕子进一拳打的倒飞下天武台。 “暮师兄!” 天泽一把上前将暮回风接住:“暮师兄,你没事吧?” 暮回风甩甩自己发麻的手臂,微微一笑:“当然没事,只是没想到他的力量竟如此之大。” 此时,台下的弟子也看不过去了,纷纷指责吕子进。 “吕子进,你怎这般无耻!” “对啊!人家明明已经手下留情,你竟然还如此卑鄙,实在是丢进了我们天缘诣造的人。” “为人所不耻!” ………… …… 吕子进冷视四方,言语威胁说道:“你们给我闭嘴!修真界就是这般无情残忍!你若是善心行于世间,只怕是命不久矣,还说什么无耻之人!可笑至极!” 众人闻言虽是心中愤恨,但是无奈其实力强悍自己也是不能强言反抗。 吕子进上前笑着说道:“如何?如今你输了!说好的一百枚上品灵石,请你快点交出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天泽闻言,此般无耻也是平生所见第一人,便上前说道:“好啊!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你若是胜了我,我便给你一百枚极品灵石,如何?”说罢,天泽拿出一百枚极品灵石以证明自己。 吕子进也是第一次见到极品灵石,眼中尽是火热,但是越是奸诈的人心机便越深沉,吕子进很快就镇定下来,试探天泽的修为。 此时的天泽面对筑基境九重的吕子进已经没有必要隐藏修为,筑基境五重的修为显露无遗。 吕子进探清天泽的修为之后,原先的谨慎化作兴奋,说道:“原来是筑基境五重的修为,看你口气如此之大还以为是金丹境呢!既然你想不开,请吧!” 一旁的白一痕轻轻拉着天泽衣袖:“天泽,你小心啊!” “没事,放心!” 随即两人齐齐踏上天武台,一场悬殊巨大的决战,即将开启。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武玉台杀念横 诗曰: 天明百花风中盈, 一战天骄破玄冥。 迩来千载鲜闻见, 天武玉台横势凌。 今日今时今台,一场悬殊之战将启。 天泽并未出手,而是说道:“你刚刚战过,我不欲乘人之危,等你一刻恢复。” 吕子进闻言,冷笑一声,手中凝尘闪现:“不必了,方才对付暮回风没使用多少灵气,况且对付你一个筑基境五重的小修士,还用不着巅峰状态,来吧!请!” 一声沉喝,吕子进手中凝尘攻势已起,直刺天泽的面门。 天泽依旧是双手轻负身后,不为眼前的凌厉攻势所动。 “狂妄!” 吕子进讥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再重几分,不过此次改成刺向天泽的心脏,毕竟天泽已经将一百枚极品灵石拿出,即是他死了,自己也能拿到灵石。 天泽轻叹一声,随即伸出右掌。此时天泽右掌之上轻覆一层白色的灵气,似云如雾,薄薄的一层遍布天泽的右手,正是《云御霞幻决》的最终招式。如同武技中所言,练至大成后,千变万化御敌万般。 “赤霞千势灵素华!” 天泽一掌瞬出,一把握住吕子进凝尘剑的锋刃,随即白色的雾气以雷霆之速化作赤霞玉甲,死死的钳制住吕子进。 “什么?” 吕子进一声惊叹,便向抽出凝尘剑撤退,可是任凭自己如何使力,凝尘剑如同与天泽的右手浇筑在一起,竟是拔不动分毫。 天泽微微一笑,一把拉过凝尘剑,随即弯腰一拳,狠狠的打在吕子进的腹部。 “砰” 吕子进倒飞出去,将天武台上砸出一个大坑,挣扎了好几次在勉强站了起来。 但是天泽却更加谨慎,因为以吕子进落下造成的痕迹来看,其身体强度远比寻常修士,应是通过什么方法增强了自己的身体强度。 吕子进站起身来轻啐一口血水,笑着转动自己的筋骨,说道:“你的武技不错,可惜在我的肉体强度面前不堪一击,你们这种用资源堆积而成的天骄是无法懂得奇遇所带来的种种好处啊!” 只见吕子进浑身灵气狂暴运行,仅仅几个眨眼,吕子进的身形竟由清秀模样变成一个肌肉虬扎皮肤黝黑的汉子,随即便是隔空一拳打向天泽。 “砰” 一拳击出,便是无尽的强风气流冲击在天泽身上,不断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我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要和我比肉体的强度,不过既然你想比,那我便遂了你的心愿。”说罢天泽便将武技收下。 天泽缓缓走出拳风的攻击范围,说道:“你若是能将我的身形打退一分,我就认输。” 吕子进双目怒睁,两条强壮的大腿犹如两根强健有力的弹簧,冲天而起带起阵阵灰尘。 “狂妄!” 从天而降的至强一拳直袭天泽的面门。 天泽凝神集念,身上的皮肤渐渐开裂,化作块状间隙之间犹如被岩浆填满,不断的喷出白色的气体。 “砰” 吕子进全力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天泽的面门之上,可是天泽依旧是不为所动。 一击不成,吕子进旋身后撤。 此时阵阵的白色气体飘散,露出天泽的身躯。天泽微微一笑:“你的肉体强度太弱了!” 吕子进心中大骇,再看自己的拳面之上竟然已经血肉模糊,不由大声怒喊道:“不会的,我明明服下了传说中的铁心草兰,我的身体比陨铁还坚硬,怎会一击之下便流血!” 吕子进并不知道,虽然自己服下了铁心草兰,可以使自己的肉体强度成倍的增加,但天泽服下的是妖王蕴养五千年的本源火丹,两者本就是如同云泥之别。 天泽感觉到吕子进的癫狂,劝说道:“你认输吧,你没可能赢的。” “不可能,我怎会输给你这个瞎子!我可是筑基境九重修为啊!” 只见吕子进双手合十,将体内的灵气尽数施展而出,缓缓汇集于双掌之间。渐渐,一枚越来越大的光球在吕子进双掌之间膨胀,转眼已有一尺大小,浑身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去死吧!灭弥无尽!” 随即一道霞光冲天的光球夹杂着无匹的威能,破空疾唳袭向天泽。 天泽依旧没有拿出武器,反而是将自己的肉体强度提升到极限。因为临走之前帝台曾说过,本源火丹的妙用不止于此。 只见天泽毫无施展任何武技,以肉身强度强势撞向攻击光球。 “轰” 双方接触瞬间,一股强横的气浪席卷四方,天武台之上的地砖都被掀飞。场下众人双耳先是如同聋声,而后便是一声巨大的轰天巨响传来,随后更是爆发密密麻麻细小的爆炸声音。 强势接招的天泽感觉到攻击光球的力量被自己削弱的同时,自己身体中更是蔓延出一股舒适的暖流,而后缓缓到达周身皮肤与经脉骨骼。 天泽不禁长啸一声,双臂奋力豁开身前的光球。声势浩大的光球无法承受天泽的肉身强度轰然爆散,化作点点灵气飘散于空。 天泽步步迈出,直至站立在吕子进的面前。 此时的吕子进已经恢复原样,连忙跪倒在地大声喊道:“我输了!我输了!别杀我!” 天泽轻轻地摇摇头,这种人多说无益,便恢复了身体原样,转身离去。 蓦然,吕子进竟是故技重施,起身拿出一柄翠绿的匕首欲偷袭天泽。 “呃……” 随即一幕震撼在场众人,只见吕子进宛如被人扼住喉咙提在空中,双目瞪得滚圆,双腿奋力蹬踹着。 这自是天泽施展控术所为。 如今天泽的实力日益强盛,控术也渐渐的强势,控制灵气无多的吕子进自然是不在话下。 吕子进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仿佛上吊之后又反悔的模样。吕子进瞪着天泽,右手颤抖着挥舞着,口中断断续续的求饶:“放……我……放……” 天泽见状对吕子进颈部的力道放松了一些,说道:“你今天的行为真的是突破了古往今来脸皮厚者的底线!” 吕子进眼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连忙将手中的纳戒取下抹除自己的认主印记交予天泽,急切道:“你若放我一马,这纳戒便是你的,这里面还有三株铁心草兰,如何?” 天泽接过纳戒,本想放过吕子进,却蓦然一道霸声传来。 “不行!虽是人形,却无人德,你不配作为我天缘诣造的弟子!” 众人寻声望去,竟是缘凡生,其后还有缘眷心。 天泽将吕子进带至缘凡生身前,这才解下控术。 吕子进一落地便急忙跪倒在缘凡生的脚下,哭道:“掌门,我已经是筑基境九重修为,我会成为天缘诣造弟子中的中流砥柱,您可不能失去我啊!” 缘凡生一脚将吕子进踢开,冷言说道:“天缘诣造不需要如此无耻之人,况且你没了还有范惜,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不过你放心,天缘诣造将临大喜,我断然不会造出血光之事。”说罢,缘凡生打出一道灵气攻击将吕子进的大道之基打破,从今以后,吕子进只是一个凡人。 随即上来两个弟子将昏迷的吕子进扔出天缘诣造之外,任其自生自灭。 缘凡生转而向天泽称赞道:“倒是我看走眼了,想不到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如此厉害,竟能以筑基境五重修为完败筑基境九重的吕子进,灵气的精纯度甚至可以比肩金丹境,可称天骄一列!” 天泽谦虚道:“缘掌门谬赞,运气使然罢了,若不是暮师兄替天泽消耗不少,此战依旧艰难。” 缘凡生点点头:“胜而不骄,不错!” 随即众人便回到厅中享用早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玄虚洞府有玄虚 吃罢早饭,缘凡生便带着众人来到后山的一方神秘的石崖峭壁之前。 方踏入此处,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传来。寻芳所见,高于十丈的峭壁之上惊现一方神秘的洞穴,正是玄虚洞府。 玄虚洞府说是洞府,其实是一个深邃的灵石矿脉。早年间天缘诣造的先人便是因此才将天缘诣造的设立此处,时至今日,洞中的灵石早已经被开采光,只有些许难以开采或者含杂质多的灵石依旧留于此处。自缘凡生继承掌门之位,在其中修建了几个石室之后,便将此洞封存,以凝聚其中的灵气,使其成为一处灵气精纯之地。 缘凡生解释一番后指向玄虚洞说道:“此处玄虚洞乃是灵气集结之地,你们接下来的时间便在此修炼,待七日之后,我便送你们会东灵宗。” 众人纷纷向缘凡生道谢,此时白一痕见柏江月站在原地不动,疑惑道:“师姐,你不去吗?” 柏江月摇摇头,笑着说道:“此次便由你与天泽还有回风前去修炼就好了,我留下来准备成亲的一些事宜。” 白一痕虽然想要柏江月陪同自己,但此事事关人生大事,白一痕不想让柏江月为难,便说道:“那好吧。” 随即天泽三人便御空飞入玄虚洞之中。 暮回风轻叹一声,似是哀愁:“为什么你们都有喜欢的人?唯独我没有。” 天泽疑惑道:“难道悲师兄也有意中人了?是谁?” 暮回风耸耸肩膀,说道:“其实也不算,只是我感觉故涯与巅倒青冥的隰慕云极其般配,一者高傲,一者冷酷,故涯能克制隰慕云,如他们能够结合,想必是极有看头的!” 天泽闻言不由苦笑的摇摇头,暮师兄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三人推开洞门,进了玄虚洞,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天泽轻轻一吸,整个人身上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暮回风赞叹道:“虽然是废弃的灵石矿脉,但仅仅是门口的灵气竟也如此精纯,若是一条完整的灵石矿脉岂不是发了!”说着暮回风将整个身体贴在墙壁的灵石之上,不断地摩擦,好似发情一样。 天泽笑道:“暮师兄别玩了,这些灵石中的杂志太多了,我们还是接着走吧。”说罢拉着白一痕向前走去,暮回风回神紧随其上。 三人行了数里,一路向下延伸而去,道路两旁石壁之上的灵石也渐渐纯净,但是其品质也仅仅止步于下品灵石。 蓦然,前方一片光明,众人快走几步进入其中,竟是步入华丽的灵石殿堂。四周成块的灵石牢牢地嵌在石壁之中,小的有拳头大小,大的竟有数丈之阔。众多质地如黄水晶一般的灵石在月华石的照亮之下散发出炫美的色彩,斑斓光影层层绮丽。 白一痕查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道路便说道:“我们应该已经走到灵石矿脉的尽头了,那边有个石室,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三人推开石室的大门,入眼所见心神震撼,石室竟然是由一整块极品灵石挖空形成的,以目前石室大小来推测,这块极品灵石最起码有二十丈之高,五十丈之阔,简直是一座大型的灵石宫殿。若是将其分割成一枚枚的灵石,最少也有百万枚的极品灵石。 天泽不由感叹:“这真的是家里有矿啊!” 倏然,一阵尖锐的敲击声传来,竟是暮回风举着武器在砍墙上的灵石。 白一痕急忙上前拉过暮回风,说道:“暮师兄,你干嘛呢!你怎么能破坏人家的东西呢?” 暮回风嘿嘿一笑,说道:“一痕,反正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敲下来几百块极品灵石可就发财了,难不成他们还要前往东灵宗追责不成?放心吧!”说罢又要举起武器敲灵石。 白一痕急忙向天泽求助。 天泽上前将暮回风拦下,说道:“暮师兄,你若是破坏了这里,你倒是不会有事,但是柏师姐就不好说了!” “柏师姐?”暮回风放心手中武器,疑惑道:“关柏师姐什么事?她又不在这里。” 天泽说道:“你仔细想想,我们和柏师姐是同宗,如今柏师姐要嫁到此处,我们若是做下盗窃之事,即是缘家不明面上说,也会暗中对柏师姐有意见的,时间一长,矛盾多了,只怕是两宗不和,甚至开战呐!” “什么?”暮回风被天泽吓得一愣一愣的:“几颗灵石就能引起两宗大战?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抠了!”说罢,暮回风一连服下数枚聚灵丹,拿出枕头竟是平躺在地上。 如此一波操作惊呆了天泽与白一痕。 天泽疑惑道:“暮师兄,你这是……” 躺在地上的暮回风不断的扭来扭去,似乎是在找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并对天泽说道:“我最近发现用睡觉的姿势修炼可以事半功倍,要不你们也一起啊?” “不了!不了!” 天泽与白一痕连连后退,表示接受不了这种方法。 暮回风见状撇撇嘴,便冥目进入了修炼状态。 此时天泽将铁心草兰拿出交予白一痕,说道:“一痕,你将铁心草兰服用了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 白一痕闻言,想到了之前吕子进肌肉怪的模样,微微皱眉说道:“我不想变成吕子进那么丑的模样,我还是慢慢恢复吧。” 天泽笑道:“你放心,你不会变成他的模样的。他是因为其他力量加上过度服食铁心草兰才出现那般模样,你仅仅是服食铁心草兰,不碍事的。” “那好吧。”白一痕虽然有些抗拒,但是还是收下了。 石室之中的地方宽阔,天泽与白一痕便分开修炼,以防止相互干扰。 身处美好总是感叹时光易逝,枯燥乏味的七日转眼已过。 天泽原本筑基境五重境界已经濒临突破,所以在第二天就突破至筑基境六重境界。再凭借此地如此精纯的灵气,天泽在第七天也进阶至筑基境七重境界。 待天泽稳固境界,发现白一痕与暮回风还在修炼,便没有打扰。轻轻的走出石室,等待二人苏醒。 无聊之际,天泽从纳戒之中随意抓了一把四品固元丹边吃边四处转悠,此时却被身前的一面石壁所吸引。 当天泽面对石壁之时,心中有种莫名的冲动感,似要爆发一股力量将身前的石壁打碎。 天泽无法看清颜色,只能感知周围的轮廓,便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灵石,希望能用触觉找到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墙壁上的灵石是被一种特殊的镐开采而出,开采过后会留下类似于砂纸一样的纹路,天泽掌间划过发出轻柔沙沙沙的声音。 蓦然,天泽紧贴墙壁的右手触及到了一丝极为不同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摸在麂皮布之上,但是却明明是灵石的模样。 天泽想着,自己只能感知到物体的轮廓,而此物在灵石块之中,或许将整块灵石打碎便可明晰真相。 想至此处,天泽便取出落泉千仞,一剑劈向灵石块之上。 随即一身脆响,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零碎灵石坠落地上,其中一枚蛋状的灵石滚到天泽的脚下。 天泽将其捡起,细细查探。若是天泽可以看清颜色,此时一定会惊讶不已。 因为此神秘的蛋自灵石块中掉落以后竟然由黄色变成玉蓝色,其中更是闪烁着淡淡的水波纹,犹如将一汪大海缩聚在蛋中。 天泽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神秘的蛋,丝毫没有寻常蛋类的那种坚硬光滑的质感,反而是涩涩的皮肤质感。 蓦然,一阵柔弱而富有节奏的心跳从神秘的蛋中传来,天泽心神震撼:它竟然是活着的! 天泽生怕自己出现幻觉,又将耳朵贴在蛋的表面。 “砰砰砰” 一阵心跳传来,天泽知道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试想,灵石矿脉凝成的岁月至少在百万年,此蛋深在其中至少存在了百万年以上,而此时竟然还有心跳,足以说明此蛋非是凡物。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章 非是墨客笔下翁 此时,白一痕与暮回风走出石室,看到天泽。 “天泽,怎么了?”白一痕看到天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有些担心的问道。 天泽将蛋拿出,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白一痕上前轻轻的摸了摸,狐疑的说道:“会不会是个什么蛋吧?但是又不像蛋的触感。” 暮回风则是轻轻地用指关节敲了两下,从里面传出嘣嘣的声音,如同熟透的西瓜:“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发现的?” 天泽指指破损的墙壁:“就是从这里面挖出来的。” 暮回风摸着下巴,犹如街边混事算命的老瞎子,一副深沉的模样,说道:“你可是要发财了!此物极有可能是远古异兽留下的蛋,以灵石矿脉之中的浓郁灵气才保得生机。” 天泽闻言精神一震,欣喜道:“太好了,只待其孵化而出,那岂不是可以结下灵魂烙印,成为我的未来的得力战将了!” 暮回风闻言,深沉化作大笑,说道:“天泽,你以为我们是在凡间墨客笔下的啊!随意捡到一颗蛋,再随意滴一滴血就会有异兽破壳而出?孵化哪会如此容易,需要好多因素的。” “这样啊!”既是如此,天泽也不再纠结,顺手收进纳戒之中,只等待一切机缘来临。 随即众人便出了玄虚洞。 再观天缘诣造。 在天泽闭关修炼的时日之中,天缘诣造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柏江月与缘眷言的婚事。此时天缘诣造之内,一片喜气洋洋之色。众弟子脸上也是洋溢着喜悦之色,毕竟缘眷言娶了柏江月便是与东域第一强宗搭上关系,以后自己的腰板也可以再硬朗一些。 大厅之中。 “一痕你们回来了!”柏江月见众人来到,笑着上前说道。 “嗯!”白一痕上前拉着柏江月的手,夸赞道:“这里好漂亮啊!” 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最在意莫过于成亲,柏江月脸颊轻轻泛红,赶忙转移话题说道:“进了一趟玄虚洞,修为如何?可有进步?” 白一痕笑着点点头:“我现在距离金丹境二重仅仅差一个突破契机,相信不久便回突破。” “那就好!” 此时,缘眷心从门外走近,将天泽与暮回风请座,热情道:“天泽回风,在玄虚洞之中修为可得以晋升?” 天泽坐下笑着点点头:“玄虚洞确实是灵气精纯之地,仅仅七天的时间我的修为便晋升了两重。” 一旁的暮回风也笑笑:“是啊,而且我也快进阶金丹境了!” 缘眷心为天泽暮回风各自倒上一杯茶:“那就太好了,我即将与江月结为连理,届时我们也算是沾亲啊。” 暮回风笑道:“那是自然!” 随即众人聊上一番,享用过丰盛饭菜之后便乘着缘凡生安排的灵舟返回东灵宗。 此时,千秋阁。 怪不得正在院中的躺椅之上看书,只是书却是倒着拿的,目光也是凝而不动,似是心有所思,意有所动。 蓦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怪不得的身前,正是宗主,战天绝。 战天绝向怪不得微微一礼,如同是在拜见自己的上司,说道:“大长老,如今万事俱备,是否可以执行计划?” 怪不得凝固的眼神微微闪了几下,回过了神,放下手中的书:“再等等吧,等柏江月完婚以后吧,三长老对柏江月视如己出,若是因此毁了柏江月的幸福,只怕三长老生变。” 战天绝恭敬道:“是!” 战天绝转身欲走,身形却微微一怔,又对怪不得说道:“天绝有一个故事恳请大长老挂心。” “说。”怪不得轻轻的翻过身子,背对着战天绝。 战天绝起身望着怪不得,平静说道:“相传久远之前,有一匹因缺少食物濒临死亡的狼,为了生存他披上了羊皮潜进羊群之中。但是要想在羊群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一只羊需要时机,他就一直等一直等。殊不知,渐渐地,他学会了羊的慈心,羊皮也渐渐融进了自己的皮肤。直到有一天,庞大的狼群回来了……” 怪不得闻言,坐起身来,冷冷的看着战天绝,语气之中隐隐含着一丝怒气:“你是在警告我吗?” 战天绝不紧不慢的弯腰一礼:“天绝不敢,天绝只是希望大长老不要迷失在当前的身份之中,而忘却了真正的使命!” 怪不得微微冥眼,收起怒气:“知道了。” “天绝告退。”战绝天拱手一礼,随即化作一道青芒划过天际。 怪不得缓缓的看着远处,似是悲伤,似是留念:“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翌日,一大早天泽一行人便回到了东灵宗。于是,东灵宗也开始准备柏江月的婚事。 虽说此次成婚的主场地点是天缘诣造,可是东灵宗身为大宗,自是不会摆出小门小派的气势,即使只是接亲,也要展现出盛世之况。 仅仅几日的时间,全东灵宗上下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所用的绸缎也是特等的火蛛丝编织而就,一眼望去如琉璃色泽,美艳动人。与此同时,还买到了中神州帝皇之家才能拥有的盛世九霄烟花,一旦释放,即使是白昼,人们也能在方圆数里的天空之上看到绚烂多彩的烟花。 月末夜晚,明日便是缘眷言与柏江月的成亲之日。 此时,东灵宗之内一片灯火通明,仿佛喜庆将天地夜色也感染。 玉矶堂之内。 东灵宗的一众亲传弟子都在此处,就连久久不见踪影的司剑临霜也出现在了此处。 司剑临霜依旧是那般俊美模样,手拿一面白折扇,向柏江月道喜:“临霜给师姐道喜了!” 柏江月虽是平日不喜司剑临霜,可依旧是笑道:“临霜客气了,来快坐。” “谢师姐!” 此时白一痕正缠着柏江月说话,天泽则是和暮回风悲故涯坐在一起聊天打闹。 司剑临霜也不客气,伸手拉过一方木椅,直接坐在天泽的身旁,语气如同与众人是多年的交情一般,说道:“诸位师弟好生悠哉啊!” 众人微微一愣,没想到司剑临霜竟是如此厚颜之人。先前之时,若是宗内有大型的宴席,司剑临霜即使自己单坐一桌,也不愿与暮回风等人一起落座,此时的状况倒是稀奇了。 若平常,暮回风定会高声讥讽几句,但今日不同,暮回风不想驳了柏江月的面子。 暮回风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斟了一盏茶推向司剑临霜的面前,同时伸手摆出请的手势。 司剑临霜微微一笑,啪的一声将折扇合起,轻轻点了点茶盖:“回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暮回风望着自己杯中的茶叶,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临霜,此地没有位置了,你还是换一张桌子吧。” 天泽探知着眼前的一切,若是以前定是会为司剑临霜解围,但是此时天泽没有丝毫的动作。因为如今自己已经明白,司剑临霜的为人,他是那种杀人千万,转身便是言辞温柔的人,正是谓,伪君子! 司剑临霜没有回答暮回风,而是转头看向天泽,眼神之中闪现出无尽渴望的火热,随即眼眸轻眨将异色黯淡,说道:“天泽师弟,可否介意一步谈话?” “不要!”不待天泽回答,暮回风一把按住天泽的肩膀,看向司剑临霜,正色道:“今日你如此反常,你究竟想干什么?” 暮回风虽然已经将自己的声音压至最低,但还是引来的几位女弟子的注意。 司剑临霜邪魅一笑,用折扇将茶盏顶回暮回风面前,若有所指说道:“回风,你上火了,还是喝点茶水消消火,以免破坏了如此喜庆的氛围。” “你……” 暮回风刚想站起身来发火,天泽将暮回风抚下,笑着说道:“暮师兄,想来是临霜师兄只是找我谈谈心,不碍事的。”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 司剑临霜微微一笑,起身打开折扇,随着天泽走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非花木,易折命消 玉矶堂后堂花园。 天泽停下脚步,转身对司剑临霜说道:“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司剑临霜仿佛真的只是随意逛逛赏花赏月,显得无比轻松:“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当日王座囚徒对你说了什么。” 天泽闻言,体内的灵气暗暗运转,随时准备逃离,但是言语却是平静淡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司剑临霜轻叹一声,弯腰坐在花间的木椅之上,轻轻地摆弄着娇艳的花朵,时不时的嗅上一嗅:“你最好从实招来,若是不然的话,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只见司剑临霜指尖轻轻点上花朵,霎时,娇媚的花朵急速枯萎,直至化作随风飞舞的齑粉,原本娇美的色彩化作一道绿光飞入司剑临霜的口中。顿时,司剑临霜浑身一震,显得极为舒坦。 天泽探知到此景微微一震,因为自己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方才司剑临霜吸入口中的就是命元,不过与人的命元有些区别。 天泽轻声一笑,坐于司剑临霜的对面,说道:“看来当日王座囚徒所言句句属真,你果然在图谋着我!” 司剑临霜轻叹一声,似乎在惋惜天泽还在防备自己,随即弯腰靠近天泽沉声说道:“天泽,我们是天奇八祌,是奇迹的同时也是诅咒,我们的使命便是明晰天奇八祌的使命,从而完成它!你看你现在的模样,虽然你的腿治好了,可是又有什么用,你的身躯依旧是残缺的。你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何不牺牲自己成全大义?” 天泽如今早已看清司剑临霜的为人,当初为了抓住天泽一人,置数千名的弟子性命于不顾,已是人形恶魔。 天泽笑道:“让我牺牲自己是不可能的,但是想知道王座囚徒所说之言也可以,不过你要先诚心回答我三个问题。” 司剑临霜眉毛一挑,后靠在木椅之上,右手比划出一个请的姿势,表示默认天泽的要求。 天泽整理心中的疑惑,说道:“第一个问题,天奇八祌之间吞噬的要求是什么?” 司剑临霜没有任何隐瞒,反正天泽最终也会知道,便说道:“只要天奇八祌与自己专属祌铭的力量结合,才是真正的天奇八祌,那时才具有吞噬其他天奇八祌的能力。” “祌铭?这是什么?”天泽从没听说个这个词语。 司剑临霜无奈的解释道:“给你打给比喻,你与祌铭就像是一把钥匙的两部分,而天奇八祌的力量便是门后的力量,只有你与祌铭的力量合二为一才能获取天奇八祌的力量。况且每个人的祌铭都不一样,我又怎么清楚。” “这样啊!” “第三个问题,你与剑朝宗的剑家是什么关系?” 天泽话语方出,司剑临霜心神骇然:“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司剑临霜犹如被一把行刑刀按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来自地狱的阴冷气息沿着刀锋,顺着脖领,直窜至骨髓之中。 司剑临霜在东灵宗地位卓然的主要原因除了是天奇八祌之一的长生祌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他是由宗主与两位长老亲自找到的。若是司剑临霜与剑朝宗的关系暴露,只会落下阴谋奸细之罪名,届时即便是二长老亲自向宗主求情,也难以保下司剑临霜之命。 司剑临霜眼神不由渐渐阴冷,手中的折扇也因为用力紧握而发出吱吱的声响:“说,你还知道什么?” 天泽没想到一个问题竟然引起司剑临霜如此强烈的杀意,但是天泽依旧是随意自然,轻轻的摇摇头说道:“你之思维竟是如此粗暴,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司剑临霜看出天泽似有所指,微微收下几分杀气:“你什么意思?” 天泽指着大厅的方向笑道:“我早就预知到你可能会伤害我,甚至杀了我,所以我已经提前将你的所有信息录进留音石之中,方才已经悄悄交予暮回风,并且告诉他,若是我出了意外便将留音石交予宗主,这便是我敢单枪匹马走此一遭的自信。” 司剑临霜神情紧张,随即镇静下来质疑道:“不对,我比你离开的晚,你并没有与暮回风说其他的话,你骗我!” 天泽讥笑一声,犹如在感叹一个智商卓越的天才一念之间便成为了一个蠢材:“我是在桌底将信息写在暮回风的手心之上,若是当中传话,岂不是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此中有蹊跷吗!” 司剑临霜不由陷入两难之中。 天泽感知着司剑临霜的表情,心中一阵窃喜。 是的,天泽根本没有向暮回风的掌心写什么字,更没有留下留音石,自己所说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司剑临霜投鼠忌器,从而不敢对自己轻易下手。 而结果正是天泽所预测的那般,司剑临霜冷哼一声:“真有你的!年龄不大心眼倒是十足的多!” 天泽笑道:“谬赞了,不过反正我已经知晓你与剑家存在关系,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相信以宗门的力量,查到深层关系并不难。所以此时你的抉择来了,是要自己说,还是宗门查?若是你自己说我尚能替你保守秘密,但是宗门查,只怕你性命都保不住啊!” 司剑临霜不由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抬头说出了其中的关系。 司剑临霜的母亲名唤剑心兰,是原剑朝宗宗主剑无一的亲妹妹。 多年之前,剑心兰下山游玩数月,待上山之后便孕象渐显,任凭剑无一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剑心兰始终是缄口不言。更令众人意外的是,自从剑心兰怀孕之后,境界修为一直倒退,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便从金丹境七重退至先天境三重。剑无一请了众多的大夫前来诊治,竟是无一能查明病因,纷纷表示此乃一尸两命之局。 一个月之后,剑心兰的修为已经退至后天境二重,气息也渐渐衰弱。 此时,一位神秘的老人带着一个小童子从天而来,找到剑心兰,表明自己可以帮助其腹中之子渡过难关,不过要牺牲剑心兰的性命。剑心兰不顾剑无一的反对,坚持要保下腹中之子,便随着神秘老人离开。神秘老人带走剑心兰之前告诉剑无一,日后若是有人自称剑临霜,那他便是剑心兰之子。 神秘老人将剑心兰安置在一处凡人的城镇,并用九子天罗阵封存住剑心兰的生机,以确保孩子出生之前剑心兰不会死去。再用一百零六根取自灵石矿脉最心处灵髓打造的灵晶针刺入剑心兰的周身要穴,以提供庞大的灵气,使剑心兰不至于因灵气耗尽而死。 六个月之后,剑临霜出生,而剑心兰也仅仅剩余最后一口气。数天之后,剑心兰看着怀抱中的孩子,轻轻一吻,随即便永远的离去了。 之后的一切依旧是按照神秘老人布局所走,包括司晨算卦,而后遇到剑临霜,再收剑临霜为义子,取名司剑临霜。这一切都在神秘老人在幕后操作,而这一切司剑临霜也全都知道。 天泽听罢,不由感觉司剑临霜口中所说的神秘老人似乎对于天奇八祌的事情十分的熟悉,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尚不可知,看来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时司剑临霜收回回忆,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王座囚徒当时对你讲的话了吧?” 天泽随即便将王座囚徒对自己说的话讲与司剑临霜,当日王座囚徒仅仅讲了天奇八祌的由来与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若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那便是王座囚徒临走之时给自己的一个眼神,至今回忆彼时的情景天泽仍是心有余悸。 此时,有弟子寻来,说宗主寻找司剑临霜有要事。司剑临霜在确认天泽未说谎话之后,便起身跟随那弟子匆匆离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二章 意外的老祖奶奶 司剑临霜走后,天泽也回到大厅之中。 此时白一痕已经和柏江月回到房间,今晚是柏江月在东灵宗的最后一晚,明日成亲之后便是天缘诣造的人,所以白一痕想今晚与柏江月同寝。 暮回风与悲故涯依旧在等着天泽,见天泽独自归来,暮回风起身说道:“司剑临霜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听闻暮师兄之言,怎么感觉自己如同乱世之中的倾国佳人,所有人都在打我主意。” 暮回风知道天泽也学自己打趣,拍拍一旁的暮回风:“明日热闹的同时我们的任务也很繁忙,今晚我们三个去我那睡吧!” 天泽想来也是,东灵宗与天缘诣造都是东域之内一流的宗门,此两宗联姻整个东域的顶峰人物都会出面。自己作为东灵宗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出力周全。念至由此,天泽便应允随去。 夜坠星垂,紫气东升,今日将是东域最盛大的亲事。 东灵宗宗门之外,数十艘百丈风雷舟如同横亘天际的青山,静静的悬浮在空中,新郎缘眷心已经来接新娘子柏江月。 百丈风雷舟作为行速顶尖的飞行至宝,从东灵宗至天缘诣造原本需要一天一夜的路程,此时只需要一个时辰。 天泽一众亲传弟子一早就起来各处忙碌,打点各方。好在人并不是很多,毕竟主场是在天缘诣造。 按照习俗,新娘子一旦盖上红盖头便不能再与新郎见面,只有洞房掀盖头之时才能见面。 天泽等人与新郎缘眷心所乘坐的乃是第一艘的百丈风雷舟,舟头之上刻有龙凤翱天,在朝日的映衬之下犹如两条恩爱缠绵的龙凤在前方开道疾驰。而白一痕与柏江月单乘一艘百丈风雷舟位居第二,舟头之上有一顶金凤红翎轿,这是新娘子专属,除了新娘子与亲人任何人都不得踏入。两艘百丈风雷舟前后相连,寓意连理成依,千福万顺。其他人则坐于后方的百丈风雷舟之上。 转眼,众人便已经到了天缘诣造。 将新郎与新娘子迎进之后,宗主战绝天与其他的几位长老和缘凡生说笑着走了进去。 而天泽与暮回风则是在大厅之前迎接各位来宾,也可凭此机会结识东域台面上的各路翘楚,至少凭借东灵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便不会有人忽视自己。当然,接待来宾如此重要的位置自然不会只交给两个毛头孩子,五长老天曲中论故一心也在此处,以防天泽与暮回风惹出什么乱子。 巳时,已是临近中午,来宾已经越来越多。但是天泽与暮回风都叫不上名,只能跟来故一心的身后傻笑着。 暮回风扭动自己的脸皮,似乎是笑的有些酸累,说道:“师父,我和天泽还要笑到什么时候啊?好累的!” 故一心放下手中的喜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小子,你们站在我的身后便是告诉他们你们是东灵宗的亲传弟子,日后相见定会与你们结善,怎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莫不是还想背诵丹方……” 暮回风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哭丧着脸:“好吧!命苦啊!” 天泽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此时身前一道绝世之姿的倩影映现,竟是血涛无定御梦主,身后还有炬王帝台。 御梦主将喜帖递与故一心,故一心接过喜帖却是一愣,喜帖的一半已经被鲜血浸透,如同皱巴巴的树皮。 故一心犹豫些许说道:“此喜帖的主人乃是三神宗的宗主沈断衣所有,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寻得?” 御梦主平静道:“他死了,如今我已经接管三神宗,怎么莫非你要拒绝我不成?”说罢,御梦主微微释放出一丝合体境的威压。霎时,在场众人犹如置身万丈深海之中,沉重的压强几乎快要将胸骨压碎。好在仅仅只有一瞬,但在场众人已是冷汗涔涔。 故一心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只是语气微微严肃:“阁下莫非今日是来闹事的不成?”气氛一时凝固,像极了暴风雨前的温柔。 可是御梦主转而微微一笑,对故一心身后的天泽说道:“天泽,见了老祖奶奶连声招呼也不打吗?” “老祖奶奶?”故一心暮回风齐齐的望着天泽。 天泽顿时如同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大家闺秀置身闹市街头,心中不满道,不是你说不可向外界随意透露关系吗!怎么现在自己倒先说出来了。但天泽而心中虽是这样想,可口上却不能这么说。 天泽上前一步,恭敬道:“天泽没想到老祖奶奶能来,一时失了神,老祖奶奶勿怪。” 御梦主嫣然一笑:“乖,你便带我随意走走吧。” 天泽只得应允。 三人边走边聊。 天泽疑惑道:“帝台,你们不是要统一剑皇山附近的势力吗?怎么和老祖奶奶来到这里了?” 帝台撇撇手,一脸无辜的模样:“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御梦主说话我哪敢不停!” 御梦主闻言冷视帝台一眼:“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拆了你的骨头拉去炼丹!” 帝台顿时感觉自己犹如被死神凝视,灵魂都颤抖了几分,不禁讪讪笑道:“得嘞,您们聊!我去找些吃的!”说罢便转身寻找酒肉去了。 御梦主淡淡说道:“如今剑皇凌天方圆千里之内皆已臣服我的脚下,所以才有时间出来散心。” 天泽惊呼不已,千里!以剑皇凌天的位置来推算,那岂不是东域的四分之一都是御梦主的!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便来到宴席大厅之中。 御梦主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与人的目光,不单单因为御梦主盛世绝美的容颜,更多是其身上独特的合体境修士才具有的强横气息。 缘凡生与战天绝也注意到了,战天绝上前拱手一礼:“敢问阁下名号?” 御梦主淡淡一语:“血涛无定御梦主。” “御梦主?”缘凡生一时震惊,声调高了几分,随即忙掩下自己的失态:“失礼!失礼!前些时日,听闻东域东北方战事频频,未能向阁下送下喜帖,还望海涵。” 御梦主笑靥轻语:“无碍,如今我已经统一剑皇山千里之内的一切势力。洽闻天泽朋友今日出嫁,我身为天泽的老祖奶奶自是该来撑撑场面。” 缘凡生闻言,心中暗叹,没想到天泽的老祖奶奶是御梦主,看来今日应是无恙,连忙将御梦主请至上座。 再观一旁的战天绝,其对于剑朝宗的变故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可此时心思却不再此处,而是看向后方的大长老怪不得。 此时怪不得也是神情有异,似乎御梦主的来到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中,无力撼动。 片刻之后,战天绝与怪不得独至一处,似乎在说着什么。 战绝天神色虽然平静,但是语气之中仍是存有几分波澜:“大长老,没想到御梦主比想象中的要高深得多,虽然离东灵宗很远,但是有天泽这层关系,只怕御梦主是个变数。” 怪不得手中的书籍被捏的皱成一团,显然心中十分纠结,些许浑浊的眼中时不时爆发出几束精光,说道:“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东灵宗,计划依旧。另外我要重申一点,无论天泽做了什么,绝不能死,至少在计划完成之前,没有任何人不可以伤害他,否则我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战天绝点点头,自己心中对于大长老的脾气自然是知晓的。一怒伏尸百万,一恨血河泛滥,惹不得。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三章 郎情妾意春宵在 夜幕降临,已至戌时,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缘凡生与泠玉兮已然上座。 天泽与白一痕作为婚礼之中的傧相,婚礼自是由两人主持。 天泽站于大堂左侧,高声道:新郎至。 一身喜袍的缘眷心步伐稳健从左侧迈出,脸上尽是喜悦幸福。 此时白一痕搀着柏江月从右侧走出,也高声喊道:新娘临。 新郎新娘手执红绸,双双站定。 天泽喊道:一拜天地。 缘眷心柏江月转身向着天地躬身一拜。 白一痕喊道:二拜高堂。 缘眷心与柏江月再转身向着缘凡生与泠玉兮恭敬一拜。 最后一句则是由天泽与柏江月同喊:夫妻对拜。 缘眷心与柏江月转身互相一拜。 “送入洞房!”众人欢呼着结束了最后的仪式,更象征着今后世间又多了一对幸福的有情人。 而此时,无数灿烂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出朵朵美妙,婚宴也开始进行,只不过天泽这一桌的氛围比较诡异。 天泽与白一痕等人是小辈,自成一桌,但是御梦主与帝台竟也坐在此处。任凭缘凡生如何出言相劝按,御梦主依旧是我行我素,缘凡生见状只得作罢。 于是,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便出现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已是上齐,却是无人动筷。暮回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一直不为外界所动的悲故涯,此时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御梦主环视众人,淡淡道:“怎么不吃啊?” 御梦主一发话,众人急忙握起手中筷子在盘子中夹来夹去,可是手一直抖,根本夹不上菜。 一旁的帝台见状奸笑道:“瞅瞅你们!明明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却如此挑食,不好不好!”说着便起身将最好的水晶肘子抱起来狠狠咬上一口,霎时一股浓郁的灵气蔓延开来。 天泽感知到此般景象,起身夹起一口菜吞入腹中。众人见状也有底气,纷纷放松下来,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白一痕听闻御梦主是天泽的老祖奶奶之后,便主动坐在御梦主的身旁,一副乖巧的模样。见御梦主拿起酒杯,白一痕便急忙起身为御梦主倒酒。 御梦主淡淡看了一眼白一痕,又瞥了一眼天泽,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对白一痕说道:“会喝酒吗?” 白一痕闻言,讨好之心已然盖过了理智,连连点头:“会!会!” 御梦主给白一痕也到了一杯酒,两只酒杯轻轻一碰,似是发出迷惑心神的魔音:喝了它。 白一痕二话不想,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霎时,辛辣烈味如同粗糙的砂砾顺着喉咙滑下,白一痕猛烈的咳了几声。 天泽急忙起身将白一痕手中的酒杯夺下,对御梦主祈求般说道:“老祖奶奶,她不能喝酒的!” 白一痕闻言,夹起一口菜塞入口中,舒缓喉咙的不适感,随后一把夺过酒杯,说道:“谁说我不能喝的!我可能喝了!”说着又与御梦主碰了一杯。 御梦主笑道:“你不替她挡几杯?” 天泽无奈,明明是开心的日子,怎么自己会如此的惆怅呢,只得替白一痕接杯喝酒。 可两人哪能斗过御梦主的言辞心机,渐渐的天泽与白一痕都有点晕乎乎。 一旁的缘言心看着眼前的场景连连哀叹,仿佛在为世间身陷爱情泥潭的人们不值。 天泽杯杯酒入腹中,意识越来越模糊,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最后更是深觉自己在空中飞舞,如同一根散落天际羽毛,飘飘悠悠摇摇晃晃。 待下一刻天泽苏醒之时,竟已是次日凌晨,此时天色还未亮,天泽却被一阵尿意憋醒,定是昨晚喝的酒太多了。 天泽摇摇晃晃出门痛快淋漓的释放了一把,转身躺在床上。夜深风凉,天泽不由向床里摸去,欲盖上被子,可入手却是一团温柔,竟是一副温柔的娇躯。 天泽蓦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感知,竟是白一痕。 此时白一痕全身正剩下一件素色的内衫,满脸的红润应是酒劲还未褪去,如今天泽不经意的一碰,再加上白一痕昨晚喝的酒也不少,此时也有了尿意,白一痕幽幽睁眼,刚好看到天泽停在自己腰肢之上的手。 天泽急忙收回右手,解释道:“一痕,你别误会,我只想拿被子而已。” 白一痕脸羞得通红,起身将被子盖于天泽身上,自己则是一言不发的下床走了出去,任凭天泽呼喊,依旧是头也不回。 天泽随即起身一把拉住白一痕:“一痕,你去哪里?” “我去方便!”白一痕挣脱天泽的手,披上一件衣服快速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天泽的房门再次被打开,白一痕进来将门关上后一言不发的靠在门后,似乎是有些害怕。 天泽坐在床边,心跳因情绪紧张而发出砰砰的声响。 两人沉默良久,天泽说道:“一痕,此时距离天明还需几个时辰,眼下更是夜冷风急……” 天泽虽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白一痕已经明白天泽的意思。 白一痕轻轻的点点头,转身躺在床的里侧,并拉一拉天泽衣袖,声若蚊蝇的说道:“你也躺下吧,外面冷。” 天泽点点头,就这样,两个人躺在一个被子之中。可奈何被子有些小,两个人总有一个人会露出一点身躯。 天泽随即一把搂住白一痕的身体,让她趴在自己半个胸膛之上,而自己的左臂也牺牲成为白一痕的枕头。 白一痕躺在天泽的宽实的臂膀之上,心中即是害怕,又是期待,而天泽悸动的心又何曾停止。未经人事的少男少女如此相处又怎能安然入眠,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猜着对方的心思。 片刻之后,天泽率先开口:“我们怎么会在一个房间?你知道吗?” 天泽蓦然的言语将白一痕的身躯惊得一颤,待确定天泽没有其他动作之后,心中有丝丝的失落,遂说道:“不知道,不过我感觉是老祖奶奶,我昨天就是被她送回来的。” “原来如此!”天泽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御梦主还是恨御梦主。 天泽轻轻搂着白一痕的柔弱的腰肢,温柔道:“睡吧。” 白一痕却是将脸庞埋在天泽的胸膛,轻声说道:“我不敢,我有些怕。” “不敢?”天泽有些疑惑:“为什么?” 白一痕咬着嘴唇羞羞答答的说道:“我怕你突然欺负我……” 天泽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妮子脑袋里都在想这些啊,怪不得总感觉自己左脸颊一直温热,原来是其火热的心思所致。 天泽在白一痕的耳边温柔呢喃道:“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不再担心。” “什么?”白一痕疑惑的问道,丝毫没有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天泽随即猛然一个转身将白一痕压下身下,说道:“那就是现在就把你欺负了,你怕吗?” 白一痕被天泽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随即竟是伸手将自己嘴巴盖上,身体与思维似乎处在两个极端的选择。 天泽将白一痕的手拉下,白一痕气若幽兰,阵阵迷人的体香不断的刺激着天泽。天泽鼻息渐渐凝重,飞快的将白一痕最后的防线扯开,一具完美的玉姿在天泽的身下因害怕而不住颤抖。。 白一痕也已经预感接来下要发生的事情,更知道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天泽,此时仍旧是起了退缩的念头,双手遮住自己的身体:“天泽,我有点怕……” 天泽轻轻的吻上白一痕的额头,柔声安慰道:“安心,没事。” 白一痕点点头,终是将完美的自己暴露于天泽的身下。天泽没有丝毫的迟疑,轻轻的吻上白一痕的朱唇。一阵迷情旖旎充斥两人的心神,虽是未经人事,情至深处,一切也就成了本能。天泽由疼惜再到兴奋,在一次次的竭尽全力的冲击之中,与白一痕共心登临九天极乐之境。 此夜有诗: 春风随露情意着, 梨花带雨承恩泽。 郎情妾意春宵在, 遨游天外极乐国。 一个多时辰之后,极乐渐止,天泽因为劳累的缘故已经酣然入睡,白一痕则是一脸幸福的趴在天泽的胸膛之上看着天泽侧颜。白一痕轻轻擦拭眼角先前因破身之痛而留下的泪痕,心间仍想着方才天泽痴狂的模样,脸上此刻尽是甜美模样,因为今后自己的眼泪自会为幸福而流。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与千里疆土,孰轻孰重? 天明复晓,已是日上三竿,天泽方才幽幽醒来。 将一旁的白一痕温柔的搂入怀中:“昨晚辛苦你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白一痕与天泽脸颊相印,似是还未从柔情中回神,柔声轻嗔道:“你好坏!竟问人家床笫之事这么害羞的问题!” 天泽感受着胸膛之上如脂柔腻的两团暖意,心间不由一阵舒适,渐渐地再次进入了梦乡,待再次醒来,床笫之上只剩余自己一人。 此时白一痕如同称职的妻子,为天泽打来洗脸水。 天泽洗漱一番,将白一痕轻轻搂入怀中:“从今天起,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白一痕轻轻的点点头,如同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羞涩模样不禁又勾起了天泽的邪念,天泽正欲再次缠绵之时,御梦主却一把将门推开,笑盈盈的闯了进来。 御梦主坐在正座之上,似是早已知道天泽与白一痕所为之事,说道:“昨晚睡得可安好?” 白一痕闻言脸色如红霞晕染,不由将头深深埋下,而一旁的天泽则说道:“老祖奶奶,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搞的鬼?” 御梦主闻言,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看来,你们已经做下了人事。” 见天泽不语,御梦主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说道:“穿好衣服,勿让新娘子看了出来,他们姐妹情深,若是知道你在她新婚之夜欺负了她的妹妹,只怕你就不会好过了。”说罢便起身离去。 白一痕在为天泽换好衣服之后,趁着天泽不注意将床单之上的落红收起。 有诗道:女儿初红落凡物,更思君心倚缠绵。此物寓意女子心念思君,生死不弃,东域女子多有珍藏此物的习俗。 今日是新婚的第一天,早饭自然也会考虑到新郎新娘的劳累,故而时间比平常晚一些。 天泽与白一痕来到侧殿之时,正赶上饭菜上齐,便落了座。 此时缘眷心与柏江月从殿后走出,柏江月此时身着碧裙,一夜之间,身上已是再无少女的气息,取而代之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缘眷心与柏江月双双向泠玉兮与缘凡生奉茶过后,才开始吃早饭。 饭桌之上,泠玉兮总是感觉白一痕似乎变了一些,时不时向白一痕望去,片刻之后,向白一痕轻声问道:“一痕,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 白一痕闻言,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昨晚与天泽的疯狂,脸颊不由红了几分。 泠玉兮虽说已是数百岁之龄,但依旧是完璧之身,其中的变化又怎能看出。 一旁的天泽见状急忙解释道:“一痕昨天晚上有些着凉,不过没事已经服下灵药没事了。” 泠玉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小脸煞红,那待会吃完饭便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白一痕将自己的小脸埋在碗里,轻轻的点点头。 蓦然,一旁的暮回风咬着鸡腿疑惑道:“不对啊!白一痕晚上着凉,你怎么会知道啊?” 暮回风话语一出,周围纷纷看向天泽,其中柏江月眼神之中更是含有一丝丝的寒芒,只怕若是天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今日天泽难逃此劫。 天泽先是一愣,心头如同被暮回风蓦然一记沉重的闷锤,随即赶忙对着暮回风笑道:“昨晚起夜的时候碰到的,你忘了昨晚我和一痕跟老祖奶奶喝了好多酒啊!你忘了?” 暮回风仰着脸皱眉回忆着昨晚的场景:“有吗?我昨晚似乎也喝多了,不记得了。”说罢便又是一个鸡腿吞入腹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为天泽引发了多大的仇视。 此时御梦主身边的帝台拿起酒杯笑着说道:“小孩子酒量差,醉了也就忘了,我我当时就在现场,可以证明他们确实喝了很多酒。不说这些了,今天是小辈的新婚第一天,大家举杯,祝他们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说罢,帝台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众人也笑着向新人祝酒。 此时,帝台暗地里向天泽比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天泽感知此状,一只手举杯的同时,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侧向帝台,表示帝台够义气。 吃罢饭后,天泽便将白一痕送回房间休息,毕竟一痕初为人事,短时间内还是休息恢复的好。 随即天泽便出门与帝台座聊。 帝台一坐下,鼻子就翘得老高,不知道还以为救过佛祖:“如何?够义气吧?” 天泽为帝台亲自沏上一杯茶,伸伸大拇指:“义气!绝对的够义气!义薄云天就是为你而写的!” 帝台闻言,其实更加高傲,双臂挥舞如排山倒海一般,声情并茂的说着自己当年出来混的时候是多么多么的讲义气,甚至为兄弟抛头颅洒热血都出来,天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个时辰之后,帝台终于结束复述当年豪情冲霄的岁月历史,坐下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像极了一口气耕地百亩的老牛。 帝台重重的坐回椅子之上,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把那小姑娘办了?” 天泽面露嫌弃之色:“什么叫办了!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涵养,那叫情至深处,意随心动。” 帝台闻言不由奸笑一声:“你个小禽兽,要是我是你的话,就连御梦主身边的六个小妮子也收了,岂不是共享天人之美!” 此时御梦主从厅中走出,看到帝台一脸淫相,皱眉道:“帝台,在说什么呢?如此兴奋!” 帝台浑身不禁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缠在脖颈之上,立马站起身来:“没说什么,我给天泽比赛看谁说的笑话好笑呢!你和缘凡生谈判如何?他同意了吗?” “谈判?”天泽一脸疑惑。 御梦主朱唇轻启:“我来天缘诣造自是谈判,莫非你认为自己比得上千里疆土?看望你只是最后的目的罢了。” 如御梦主所言,此次一遭,更多的只是为了与缘凡生谈判。 如今剑皇凌天掌控的疆土已有千里,若是想继续扩张,天缘诣造便是一道坎。然而根据御梦主所刺探的消息,天缘诣造并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其中必有更为高深境界的大能守护。 如此,御梦主才会选择在缘眷心大婚之日前来与缘凡生私下谈判,一来,缘家不会贸然出动底牌,二来,御梦主已经将天泽与白一痕生米成炊之事说于缘凡生,如此一来更可借天泽与柏江月之间的关系链使缘凡生相信自己承诺。 而一切如同自己先前谋划的一样,准确而无误的完成了自己的计划。而天泽还不知道自己与白一痕的结合只是御梦主计划中的其中一环,也许天泽永远也不知道。 御梦主看着天泽,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抚着天泽的肩膀,眼眸之中透露出与靓丽外表极不相符的慈爱,说道:“如今剑皇凌天与天缘诣造已结为联盟,你功不可没。”说罢拿出一枚金色玉简与一枚八品灵丹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两物,疑惑道:“老祖奶奶,这是什么?” 御梦主嫣然一笑,面如桃花香绽,说道:“如今你的灵气精纯已至金丹境,这枚金色玉简之中的武技可以与你相配合发挥出至强力量,这枚八品灵丹:夺天造化,交给白一痕,至于其中的功效你不必知晓。” 白一痕点点头收下了。 御梦主与帝台此次所为之事均已完成,也没有再留的打算,便起身回归剑皇凌天。 天泽送别两人,转身回到白一痕的房间,此时白一痕正在盘坐修炼。 “一痕,你感觉如何?”天泽坐在床边关心的问道。 白一痕摇摇头:“没事,只是腰肢还有些酸,休息一会便好了。”说着白一痕不由想到饭桌之上师父泠玉兮的反应,至今还心有余悸:“当时幸好瞒了过去,若不然师父一定会打死我的。” 天泽闻言,轻轻拉起白一痕的手:“放心,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你师父讲清楚的。” 白一痕点点头,如同乖顺的小绵羊轻轻的躺在天泽怀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黎明之前,最是黑暗 随即天泽想起金色丹药的事情,便拿出交予白一痕:“此枚八品灵丹夺天造化是老祖奶奶给你的,你收下吧。” 白一痕闻言,如同浸入蜜糖之中一般,高兴的说道:“一定是老祖奶奶认可我了!”说着,白一痕拿出一枚精美的盒子将夺天造化收放起来。 倏然,白一痕似乎想到什么东西,轻惊一声,小脸羞得通红,更是眉头紧锁。 天泽有些奇怪,明明方才还好好地,此时怎这般反应:“一痕,怎么了?” 白一痕有些难以启齿,说道:“我会不会怀上小宝宝啊?” 天泽闻言也不由冷汗直冒,是啊!万一中了,这可怎么办? 然而眼下之际,两人又无处询问,天泽只得安慰白一痕安心,一切后果自己都会承担的。 其实天泽两人并不知道,修士的境界越高,便越不容易怀孕,除非是服用特制的灵丹。当年江斩神强迫御梦主为自己诞下子嗣之前便正是服下了此种灵丹,这才仅仅一次便能怀上。可此种男女之间的知识,两个一时冲动的少男少女又怎会知晓。 此后时日,天缘诣造连续大宴七天,东灵宗等人自然也要等大宴过后才能离开。 是日夜中,月牙弯弯,如同一根洁白粗壮的象牙挂在黑幕之上,周边更是不计其数的精美钻石罗列其中,颗颗闪耀。 白一痕正和柏江月坐在花园中赏月鉴花,明日东灵宗众人便要回去。 柏江月拉着白一痕的手,如同小时候一般。每次柏江月要出宗历练之时,白一痕总是会哭哭啼啼个不休,柏江月便握着白一痕的手的,待其安然入睡之后方才离开。 如今一晃眼,自己已是人妻,此时竟换做自己不舍。 白一痕心中难过,却并未显露,反而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师姐,你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啊!” 柏江月笑着说道:“一痕,你真的长大了!” 柏江月看出来白一痕的正在极力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的小女孩。 “自你从四疆囚场出来之后,你就渐渐变得坚强,有主见,不再肆意妄为,而我以为看到你如今的变化,待我离开之时就会不那么牵挂担心,可事实并非如此。” 白一痕闻言眼泪再也无法遏制,轻轻地靠在柏江月的肩膀之上,豆大的泪珠如同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滴落:“师姐……” 柏江月抓起白一痕柔嫩的小手,将一张五品符篆握进白一痕的手心,情真意切的说道:“这枚五品符篆是传音符,只要距离不出超过千里,我就能收到你的信息。以后要是天泽让你受了委屈移情别恋,你就通过传音符告诉我,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白一痕闻言便知道自己与天泽事情柏江月已经知晓,便小声问道:“师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柏江月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白一痕的琼鼻,笑道:“你当师姐的眼睛是摆设啊!当日吃完饭离席之时,我见你走路扭捏的姿势便知道天泽欺负了你,况且我当晚与你经历的事情一般无二,其中的事情由此推彼,又怎能不知晓!” 白一痕不由羞笑着连连说道,师姐讨厌! 柏江月轻声笑着,随即面露正色说道:“此事千万不能告诉师父,还有如今天泽与你还年轻,情欲定力不足,你以后更不得随意再被天泽欺负,知道吗?” 白一痕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听从柏江月的话。 柏江月请轻轻将白一痕抱在怀中,直至亥时,两人才分开各自休息。 白一痕如往常一般的来到天泽房间,数天以来,白一痕都会悄悄的来到天泽的房间与天泽同寝。而两人也只是相拥睡觉,天泽也并未再欺负白一痕。 白一痕褪下衣服,蹑手蹑脚的钻进天泽的被窝,而天泽也已经习惯了。 天泽轻轻的将白一痕搂入怀中,说道:“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跟师姐在花园聊天呢。”白一痕随即狡黠一笑:“师姐给了我一张传音符,告诫我以后不能随意被你欺负,你要是敢有负于我,就到东灵宗替我出气。” 天泽闻言,如同一只被挑衅的饿狼,再次把白一痕压在身下:“本想着等你身体恢复,这可是你自找的。”说着,天泽便欲收拾身下这只挑衅的小绵羊。 可此次白一痕并没有配合,而是将天泽推开,一个转身反骑在天泽的身上,随即一句话将天泽所有的欲望浇灭:“颜雪怎么办?” 是啊,颜雪怎么办,当时两人虽然没有互表心意,但是天泽知道自己两人互有好感。 自从与白一痕结合之后,天泽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虽然无论是凡间还是修真界,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司空见惯,十数个道侣更是比比皆是,但天泽终是无法说服自己。 见天泽沉默不言,白一痕轻轻的趴在天泽的胸膛之上,将自己掩盖在被子之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颜雪争的,只要我在你身边待着就好了,哪怕让我做小妾服侍她也可以。” 天泽搂着白一痕的娇小的身体,从被子中拉出,真挚道:“你不用伺候任何人,相信颜雪也不会欺负你的,放心吧。” 天泽轻轻安抚着白一痕的后背,渐渐的白一痕进入了梦乡,而天泽心中也有了决断。 翌日,东灵宗众人向天缘诣造告别之后便回到了东灵宗。 然而刚到东灵宗,天泽却感到一丝诡异的感觉。宗门之中的道路之上几乎没有一个人,众人如同身临一座荒废千年的鬼城之中。反观宗主战天绝与诸位长老,非但没有对眼下的情况怀疑,甚至眼眸之中闪过几丝兴奋。 越往东灵宗的中心走去,景物越是凌乱,偌大的东灵宗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沿途两侧甚至还留有殷红的鲜血,眼下已经十分粘稠,预示着先前发生的一切就在不久之前。 白一痕轻轻的拉起天泽的手,天泽也紧了几分对白一痕说道:“没事的。” 一旁的暮回风自然也注意到了眼下的诡异,上前向故一心询问道:“师父,宗门为何如此冷清?人呢?” 故一心依旧是步伐稳健的先前走着,片刻之后方才悠悠说道:“你只需跟着我便可。” “是!”暮回风转身看了一眼天泽,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得紧紧跟着师父。 众人一路行至天雄武殿,此时偌大的天雄武殿之前,数千名弟子与近万名莫名之人全都下跪于此,满目所见乌压压一片,如同数十万只黑鸦落于地上,场面震撼众人。 一行人跟随着战天绝站于天雄武殿之前,俯视望去,如同身为万朝之帝,脚下伏兵千万。 战天绝环顾眼前,十分满意,对四长老狂图一醉幽愁生说道:“不错,此事云岭堂做的不错。” 幽愁生依旧是面色阴冷,语气森寒道:“宗主谬赞了,眼前仅仅是我宗的弟子。数月一来,云岭堂四处抓捕小门小派的弟子,在加上夜猿遗迹之中的一众散修,此时已有数万之众。” 战天绝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千年的布局终有收获之时。待明日拾麦人归来,称霸天方大陆指日可待。” 天泽听其言语便知道转天绝在酝酿着什么阴谋,随即向怪不得喊道:“师父……” 倏然,战天绝转身冷视天泽,随即微微一笑:“你们小辈今日便在天雄武殿之中过夜,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大殿一步!诸位长老有意见吗?” 诸位长老闻言,躬身一礼:“遵命!” 战天绝甩袍一掌,打向天泽众人。 天泽顿时感觉身体如狂风之中的鸿毛,不受自己控制的飞进天雄武殿之中。随即一道透明的屏罩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将天泽一众亲传弟子关在天雄武殿之中。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六章 势变!父子迷情 天雄武殿,气势恢宏,如同一只吞天黑兽盘踞在宗门正中央,天泽一众亲传弟子被困其中。 白一痕并没有用传音符向柏江月求助,因为即使柏江月带着天缘诣造的人马来到东灵宗,依旧是敌不过宗主与五大长老,结果只会是徒增伤亡罢了。 此时暮回风心急如非,不断的来回走动:“天泽,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我们会被宗主关在此处?” 天泽苦笑道:“我也不知,但是我却奇怪,为何目前所有亲传弟子之中仅有我们被困在此,却不见司剑临霜?” 天泽虽是疑惑,但是心中却有了一个猜测:七天之前,司剑临霜与自己花园详谈之后便被战天绝叫去,如今看来最大的可能便是司剑临霜已经被战天绝控制。 倏然,一阵犹如万鼓擂锤的闷响自天雄武殿之外传来,声声压迫众人的心脏。 暮回风大喊一声:“你们快来看!外面有异变!” 惊见一道耸天祭台石碑浮空掠云而来,重重的落于天雄武殿之前。 此祭台石碑高一十三丈,长一丈有余,厚一丈,整体采用一整块天蓝色香羽陨铁打造,其上镌刻有一十八枚晦涩难懂的字符,祭台顶上有一绿色物体,形状似敞开的蚌壳,只是弯曲的更厉害,而两边的边缘各有七枚长刺,像手指半交叉一般护着里面的一枚金色的灵珠,正是密宗之地中的那道神秘的祭台石碑。 见此场景,众人皆已明白,明日东灵宗将有巨变。而天泽隐隐感觉,此事定与自己师父口中所言的师兄有关。 一夜嘈杂,外面的一众弟子与散修身被禁锢,暗夜之中更显得自己心境凄凉悲惨。 天泽将白一痕抱在怀中,紧靠着墙壁的一角,静静等待着黎明破晓。 渐渐地,墨色的黑夜缓缓蔓延成一片冷蓝,随即再由东方晕染而出绯红景象。 朝阳出来了,可是结局也要开始了! 天雄武殿之前,战天绝与五大长老意气风发的站在祭台石碑之前,此时天泽一行人也被放了出来。 天泽正色沉言:“师父,事到如今,徒儿是否可以知晓一切真相?” 怪不得轻轻看了一眼天泽,随即对战天绝说道:“此时由你来对他们解释吧,未来我们少不了他们。” 战天绝笑着点点头,向天泽一众亲传弟子说道:“你们可知东灵宗的开宗目的为何?” 天泽冷冷道:“只怕并非是称霸东域这么简单。” 战天绝负手侃侃说道:“不错,开创东灵宗只是为了暗中施行复活羽君的计划,称霸东域?我们的目标是夺得整个天方大陆!” “复活羽君?夺得整个天方大陆?” “不错!”战天绝如同傲视凡人的神,缓缓漂浮而起,冷视身前下跪的万人:“羽君,也就是你的大师兄!如今终是再临天地!” 战天绝静止于金色灵珠之前,手中顿时黑气滚滚,风吹雾散,竟是镇魔源盒轻掌手中。 只见战天绝双手连掐数道法印,镇魔源盒之中顿时传出成串爆豆之声,脆响一片。 “嗡” 一声深入脑识的轻鸣响起,镇魔源盒如同被一座无形的磨盘碾碎成齑粉一般,尽数飘散于金色灵珠之中。随即金色灵珠竟爆发出千万根青色羽毛,如同离弦箭矢汇成弥天矩阵,铺天盖地一般袭向下跪的万人。 “啊啊啊……” 一时间,鲜血四溅,东域最为强盛的东灵宗顿成一片地狱哀嚎惨景,甚至连天也不禁动容,狂雷与骤雨同来,似是要洗尽战天绝心中恶念。 鲜血汩汩,大雨成幕,血水、雨水、泪水汇集成一条猩红血河缓缓流经道路,向山下流去。 一时间,整座山峰的低洼之处尽被血水弥漫,源源不断的向山下流淌而去,山下的凡人见到此状,无一不是肝胆俱裂。自今日之后,此山便被凡人称作血王山,无一人敢踏入一步,此为后话。 东灵宗之内,凄厉景象之中,一根根青色的羽毛如同一根根汲取养分的树根将数万之人的生机尽数吸取,仅仅片刻,变仅剩下一句句年老佝偻的死躯,而青色羽毛再次飞回金色灵珠之中。 战天绝嘴角轻扬,似乎屠杀数万人只是如同踩死一些蚂蚁,说道:“天泽,你还记得你们去星河城采购了许多增补生机的灵丹与灵药吗?数月以来,宗门所有弟子必须全部服用此类药物,就是为了今天!为羽君的复生贡献自己新鲜的生机。” “可恶!”天泽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给战天绝两拳,可是自己的身体如同身陷泥潭之中,拼尽全力挥舞也无法挪动身躯一寸。 “接下来便是你了!” 惊见战天绝手臂轻抬,一道身影从袖袍之中飞出,竟是消失的司剑临霜。 司剑临霜飞出之际,如同一块受到磁铁吸引的铁片,死死地被吸在金色灵珠之外,不断地发出求饶之声。 战天绝充耳未闻:“司剑临霜,你身为长生祌,身体之中的庞大生机可是此次计划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啊!此次有劳你奉献牺牲了!”说罢,战天绝便要下手。 倏然,一道冷厉喝止战天绝。 “宗主且慢!”金刀错行司晨猛踏一步,一步便是十丈,与战天绝冷面相对。 此时,狂雷渐息,风停雨驻,一切似是恢复如常,就连和煦的阳光也透了出来,然而气氛却更加冷肃不安。 司晨冷视战天绝,即使自己修为不如,气势也未曾弱下一分:“宗主!你这是何意?据当初之计划,临霜已经排除在外,为何此时仍要他献祭?” 战天绝微微一笑,抬手抚上司晨的肩膀之上:“二长老,司剑临霜的真实身份想必你我都很清楚,剑朝宗剑家之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不得啊!况且他只是养子,天下骄子多如牛毛,待大计功成,别说一个,我给你找十个万年出一的天才做养子。如何?” 司晨缓缓摇头:“他不是我的养子,他与我血脉相通!” “什么!” 话语方出,惊煞众人。 司晨缓缓看向司剑临霜,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我刚刚进阶金丹境,一个偶然的机会与你的娘亲剑心兰结识,我们情投意合,定下终身。数月之后,我与你娘约定,一个月之内便会前往剑朝宗提亲。不曾想,待我回到自己的宗门之时,已是满门被仇家屠杀殆尽,自己更是遭人追杀。待一切风波平静前往剑朝宗寻找你们之时,却被告知你们已经被神秘老人带走,同时我也得到一个重要消息,我们的孩子叫做剑临霜。” 司剑临霜听罢已是双眼泪流,拼命的摇头,癫狂的喊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说谎!” 司晨动情之下,豆大泪珠颗颗滚落,话语几欲颤抖:“对不起!也许我这声道歉已经太晚,但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司剑临霜此时如同一只陷入癫狂的怒狮,拼命的挣脱着自己的身体:“原谅?你知道我母亲所遭受的痛苦吗?九子天罗阵之中的母亲每时每刻都要承受万钧压身的痛苦!灵晶针深入要穴,母亲遭受如同万蚁噬心的钻心苦楚之时,你又在哪里!你在哪里!” 司剑临霜每癫狂一分,身躯之中便会喷射出一道翠绿色的力量,犹如一根根破土而出的玉色竹笋。 “啊啊啊……” 司剑临霜喉咙已然沙哑,双眼急剧充血,如同一只即将破笼而出异兽。 倏然,司剑临霜的腰间冲出一道绿光,竟是一枚碧绿的玉佩,正是长生祌的祌铭:长生玉佩。 战天绝感受到司剑临霜的力量正在成倍增长,心中惊骇之际,急忙一把扯下长生玉佩,这才止住了继续暴走的司剑临霜。 “天奇八祌的力量果真深不可测!”战天绝心中暗叹,随即向司晨说道:“司晨,羽君复活即在眼前,你最好不要在此时临时倒戈!否者,我不能保证你是否可以活下去!” 司晨闻言,脸色犹冷,手中金刀楚山乍现,冷寒刀锋直指祭台:“宗主,他是我儿,我为其父,若不能同生,今日共死!”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片凄骨奉阴间 司晨已经将自己立场表达的很清楚,若是战天绝执意动手,司晨便是鱼死网破。 战天绝也不得不慎重,并非是自己敌不过司晨,只是司晨距离祭台石碑如此之近,若是开战恐伤及祭台,届时只怕千年布局毁于一旦。 战天绝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如何,司剑临霜只需要奉献出九成的生机,如此一来既可以不伤其性命,又可以继续完成计划,最后的部分便等待拾麦人的到来,此法可好?” 司晨闻言,收起楚山刀,向战天绝躬身一礼:“司晨僭越,烦请宗主施为。” 战天绝见司晨同意,便转身将一掌印在司剑临霜的额头,向其中注入一道灵印解开自己设在司剑临霜的封印。然而令战天绝惊讶的是司剑临霜体内的封印只剩余一道生机封印,而灵气封印已被破除,随即一想也释然,定是剑家所解。 随着战天绝将司剑临霜的生机封印解除,一股震撼天地的生机力量自司剑临霜的体内爆发而出,能量肆意如爆发的山洪,以摧古拉朽之势瞬间将整个东灵宗夷为平地。 暴乱之中,惊见金色灵珠发出一阵富有节奏的旋律,蔓延所至之处,如同一道无形的坚固壁垒,将庞大的生机力量阻拦下,并带回金色灵珠之中。 与此同时,司剑临霜的原本白皙的皮肤逐渐爬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气息也渐渐变得弱不可察觉。 司晨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宗主,够了。” 战天绝余光淡淡瞥了一眼司晨,手掌猛然一收,司剑临霜的生机便不再溢出。战天绝将长生玉佩与昏迷的司剑临霜一同交予司晨:“两者相辅,他可以更快恢复。” “谢宗主。”司晨随即便带着司剑临霜寻找一处地方疗伤恢复。 战天绝远眺天际,如今便只剩下等待拾麦人了。 倏然,一道火红的灵拳从天而降,疾唳破空而至,如同一轮坠入人间的金乌,直袭祭台石碑。 战天绝冷哼一声,纵身横披一掌,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瞬时横扫而出,直直接下从天而降的灵拳,一把将其捏爆。 “宵小之辈!现身报名!” 随即一道红色光华闪过,团团花火之中,霸气诗号威临: 千妖尽焚, 万王屠灭, 帝台恨, 一炬殁众生。 光华退散,正是炬王帝台。 天泽不由欣喜,大喊道:“帝台!老祖奶奶来了吗?” “你有难,我怎能不来?”话俯落,一道倾国倾城之姿从云际而降,宛若仙女临凡,再起雄霸诗号: 梦轻玄玄血滔天, 血刃亘古谁并肩。 心御尘行峰无主, 一片凄骨奉阴间。 血色倩影站定,正是血滔无定御梦主。 战天绝看清来人之后,微微一礼,笑道:“御梦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今日此举,莫不是想开战不成?” 御梦主嫣然一笑:“非也,今日只是向带走几个人,同时杀一个人,仅此而已。” “哦?不知御梦主指的是哪几人?” 御梦主玉指轻点:“天泽一众亲传弟子,与你的项上人头。”御梦主语气轻柔如同在阐述一个缠绵悱恻的民间故事。 战天绝冷眉横指,身上的灵压不断的攀升,如同一座随时会爆发的高压火山:“御梦主,你是不是不把我战天绝放在眼里?” 御梦主蔑笑道:“难不成你以为以你元婴境九重修为可以敌得过我合体境五重?” 战绝天言语愈冷:“行与不行,手下见真章!” 随即战绝天一步踏上,霸世诗号终临尘寰: 吾天玄掌青冥策, 神鸿翼展垂弥殁。 纵论千古英才尺, 只道虚名风尘过。 此时一旁的帝台凭空一步跨出,蔑笑一声:“纵论千古英才?诗号如此霸气,且看你实力能否相配!我来对你!” 帝台身为妖王的存在,等同合体境,再加上兽族强悍的肉体天赋,对战战天绝不是难事。 帝台纵身化作一簇雷火之气,以雷霆蔓延之速直袭战天绝。 战天绝面色平静淡然,手中乍现一柄金色利剑,正是其佩剑:翼展金鸿。 战天绝单手紧握翼展金鸿,周身灵气极速暴动,如同沸腾的开水,将周身的一切蒸腾扭曲,随即一剑斩出,竟是九道金色天雷自晴空九天落下,直袭帝台。 “九金雷劫!” 帝台身为天火异兽,肉体强度远超寻常的妖王,面对此等小小天雷自是不会放在心上,随即冷哼一声,将身体的凝聚的更加紧实。顿时,帝台皮肤表面浮现出火红色的脉络,如同在血管之中流动的并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砰!” 一声怒响,帝台身体与九道金色天雷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无数道金色的火花如同璀璨的烟火在帝台的后背炸裂。 帝台临近战天绝,倾尽全力的一击右摆拳携带着无上的威能狠狠地砸在战天绝的翼展金鸿之上。 瞬时,一股庞大的气流冲击此拳剑的交汇处爆发而出,形成阵阵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一般。 帝台随即猛然退后,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烫,如同被火灼伤的感觉,可是自己是天火异兽,又岂能被火烧伤。 帝台用灵魂烙印向身后的御梦主询问道:“御梦主,我的后背怎么了?” 御梦主闻言,上前一掌盖在帝台的受击之处:“你的伤口之中有一丝奇怪的力量在侵蚀你的身体,我已经将其从你身上剥离,我们一起出手吧!” 帝台笑着看了一眼御梦主,暗地说道:“相信我,我可是炬王帝台啊!” 御梦主点点头,指尖的灵气暂时宁息。 “战天绝,接着来!” 帝台微微一笑,双手如同猛然一震,如同大鹏展翅,双臂之上顿时化现出片片火红色的鳞甲,如同气势凌人的袖甲。 “天荒火甲!” 帝台一声怒火,双臂如同两根燃烧的火棍,气势汹汹的攻向战天绝。 战天绝气息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在帝台距离自己仅剩余一步之时,战天绝横腰后弯,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躲过一拳,再提翼展金鸿呈斜刺状直刺帝台的腋下。 “叮” 一声金石摩擦的刺耳尖锐声响起,竟是帝台强行将战天绝的翼展金鸿顶了回去。战天绝身体受到翼展金鸿的巨力拉扯,身形被拉直。帝台看隹时机右肘回击,战天绝一时反应不及,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被打飞出去,久久方才站定脚跟。 战天绝轻轻吸了一口气,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胸前传来,自己竟是被帝台打断了胸骨与肋骨。 “兽族的力量果然恐怖!” 帝台甩甩自己覆盖火甲的双臂:“如何?肋骨与胸骨都移位了,还不投降吗?” 战天绝微微一笑,缓缓将左掌按在受伤的位置,只见原本微微下凹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肋骨与胸骨已经恢复完全。 战天绝摆摆手:“这样不就好了?” 帝台见状,眉头起皱,方才战天绝所施展的武技自己竟然闻所未闻,甚至不属于天方大陆。 片刻之后,帝台整理思虑,能恢复有又如何,凭借自己妖王境界的实力,把你打成肉泥看你如何恢复。 “再来!” 帝台一声沉喝,双臂擎天,一道百丈火柱腾天而起,远远望去,如同自九天垂下的神火天柱,周遭的空气已然变形扭曲。 “百炙赤云破九霄!” 战天绝知道此招自己挡不下,可是依旧是面色从容,一股莫名自信油然而生。 因为,他回来了!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八章 羽君入世,众生灾劫 “沧海一粟!” 只见从天际之处飞来一道米粒大小的青色光华,挡在战天绝之前,散出层层青色的光华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青色壁垒。 “轰!” 帝台凝聚的火柱如倾天而倒的支天柱,携带着磅礴的威能砸在青色壁垒之上,霎时,无尽的火浪如同怒涛席卷,铺天盖地弥漫方圆。 帝台转身望去:“何人阻拦?” 惊见一道青衣麻袍的身影按下云头,伴随诗号入世而来: 红尘无意惊锋芒, 天光炎炎覆玄黄。 附耳寻尽异闻事, 唯见青青拾麦郎。 青衣麻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拾麦人。 传闻拾麦人自古便存在世间,青衣麻袍为记,无人知晓拾麦人是如何突破寿命极限。有传闻他是神,更有传闻他是没有肉体的鬼魅,至今尚无结论。拾麦人只为一件事,那便是替雇主寻人问事。依其信息的重要程度报酬自然也会有所变化。即使有钱有权,没有联系到拾麦人的方法,一切皆是虚谈。 御梦主听闻过拾麦人,上前微微一礼:“拾麦人,你今日所为何事?莫不是战天绝便是你的雇主?” 拾麦人启口:“不错,拾麦人忠人所托,若杀了他,谁付报酬?”拾麦人的声音如同磁铁一般,使人恍惚与其在深邃山谷中对话。 御梦主傲然道:“战绝天给你多少,我御梦主给你双倍!” 拾麦人淡笑着摇摇头:“你给不了的,他们许诺我的报酬是,天方大陆三分之一的人。” “你说什么?”御梦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战天绝许诺给你天方大陆三分之一的地方?” 拾麦人摇摇头:“是人,活生生的人。” 御梦主感觉到今日将是恶战,周身的灵气缓缓凝聚:“拾麦人,没想到你也堕入魔道!” “魔道?”拾麦人大笑:“你若是明白这世间的本质便会明白,什么人道、魔道,全是笑话,罢了,拾麦人与你世人何故废话。” 只见拾麦人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具鲜血淋淋的少女尸体,观其面相,少女应是十八九岁。 拾麦人将少女尸体扔给地面之上的怪不得:“大长老,我的任务完成了。” 怪不得接住少女尸体,说道:“放心吧,许诺你的,一个多不会少!” 御梦主感应到少女身上恐怖磅礴的生机力量,向拾麦人沉言质问道:“拾麦人,那少女是什么人?为何已死之身还蕴含如此强大的生机?” 拾麦人一脸骄傲的说道:“她可是古遗圣族的天女啊!费了我好大力气才将其斩杀,如此方能代替原先之人。” 御梦主深知一定要阻止怪不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遂急忙通过灵魂烙印向帝台喊道:“帝台,我拖住拾麦人与战天绝,你立即打碎祭台,阻止怪不得!” “好!” 御梦主倏然出手袭杀战天绝,意欲先断其主心。 “可笑!粟心截藏!” 拾麦人青衣一甩,弥天一掌盖下,如同神山坠世,排云裂风强势镇压御梦主。 再看怪不得,眼见帝台凝聚出一道凌厉火焰刀直斩而下,怪不得转身凝视,右手之中乍现一本书卷,肆意挥洒之间,数万道字符凝成一道黑色字幕,如同亘古坚实的城墙,仅仅一个照面便将帝台撞飞出百丈之远,视野之中仅剩一个小红点。 怪不得转身一把将少女的尸体按在金色灵珠上方的十四枚利刺之上,一时间鲜血四溅,源源不绝的滴在金色灵珠之上。 天泽被禁锢在祭台之下,身上也溅染了大量少女的鲜血。 再看祭台金色灵珠,吸收尽少女血液之后竟爆发出阵阵威能,冲击方圆千里之地,惊诧的众人不得不停下互相攻击,转而凝汇防御保护自身。 “叮” 一声裂石脆响,随即便是一片金属交接之声,如同千军万马兵甲交接之音。 惊见众目睽睽之下,金色灵珠层层剥离,化作数以万计的金色羽毛,在天穹之中肆意挥舞。清风拂过,汇聚成一道黄金色的羽毛漩涡。 “砰” “砰” “砰” 倏然,一阵沉重的心跳声从金色羽毛漩涡之中传出,是心跳!每次的心跳都会爆发出一道强大的能量冲击波。 “吾,终于回来了!” 一声力透天地的雄霸之声悠然自金色羽毛漩涡之中传出。 入眼竟是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挣脱金色羽毛的漩涡,随即一道金色的人影一步踏出,漩涡飘散,羽毛轻摇,如同在为其入世开场。 一道灭世启劫的诗号凭空响起: 众生虚妄, 命羽三途, 行天劫,万物尽殁吾刀下。 逆道灭,三界秩罔念归引。 正是众生天劫羽君,强势灭世而来。 羽君面貌二十有余,一身赤金甲胄,背生金色双翅,俊美非凡,一色如瀑长发比过女儿容姿。凡间有诗可比此景,明眸皓齿脂嫩肌,犹比婵娟帝王惜。若成女儿宫中贵,圣人弃朝只念伊。 战天绝与诸位长老纷纷上前恭敬道:“参见众生天劫,贺羽君归来!” 羽君面无表情,金色双眸看向一旁的怪不得:“老师,见到吾归来,不开心吗?” 怪不得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百味杂陈,片刻之后方说道:“你之归来本就是计划之中,并没有什么惊喜。” 羽君依旧淡然,看向御梦主与帝台:“你们先走吧!我暂时要处理家事,待过几日再杀你们。” 霸气!轻描淡写之间视合体境修士如掌中蝼蚁,皱眉便是浮尸千里,万里成焦。 御梦主从羽君身上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如同当年自己先天境面对元婴境。但是御梦主并没有离开,而是微微一礼:“天泽与白一痕乃是我认下的后辈,今日我定要带其离开。” “你是在忤逆吾吗?”羽君眉峰轻皱,一击弹指击向御梦主。 帝台急忙上前为御梦主抵挡,却见羽君仅仅是一道黄豆大小的攻击临近之时,却化作漫天金色箭矢,犹如正在降临一场绵延整个天穹的金色雨,只是这些雨滴的力量太过于强大。 帝台强横的肉体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几十只金色箭矢透体而过,好在并没有伤及重要部位,这才得以保命。 御梦主取出一枚七品疗伤圣药喂帝台服下,这才勉强止住伤势。 御梦主正欲出手,怪不得却伸手拦下:“御梦主,你们先退下吧!天泽是我徒弟,我心中有数,请相信我!” 此时祭台之下的天泽也看清楚羽君的实力强悍,御梦主若是执意开战,定是凶多吉少。 天泽高声对御梦主喊道:“老祖奶奶,你先带帝台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就当我求你了!快走!” 御梦主紧握拳头,指甲已经嵌进血肉之中,终究只得拉起帝台向天泽说道:“天泽,活下来!”说罢,便化作一道血虹远去。 羽君看向天泽,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久久不曾言语。 良久之后,羽君方才幽幽说道:“战天绝,你与诸位长老前往密宗之地,他们该出来了!” “遵命!” 羽君随即手指轻点一众亲传弟子,众人顿时感觉一身轻松,禁锢已然消失。 “你便是老师收的第二个弟子?”羽君嘴角微扬,明明是笑意,却给天泽一种寒过严冬的错觉。 天泽微微一礼:“天泽见过大师兄。” “哈哈哈!”羽君看向怪不得,似乎在讥讽怪不得的眼光:“老师,你的收徒标准怎这般低啊?连瞎子也收!”随即笑容戛然而止,无尽的杀意席卷而出:“你经过吾的同意了吗!” 杀意!真正凝纯的杀意!天泽紧紧微微感知到一丝,四肢便已经被冻得紫红,羽君竟然已经做到杀气凝芬的境界。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个眼神,天赫 天雄武殿之前,寒芬冷肃,如同世间最寒的景。 羽君紧紧地盯着怪不得:“老师,你不说些什么吗?” 怪不得眼神复杂的看向天泽,一时间竟是语塞不知该说何话。 此时天泽已然看出怪不得对于羽君虽是有师名,却无法对其忤逆,随上前说道:“大师兄,何故让师父为难?” 羽君闻言蓦然一掌打向天泽,天泽顿时感到五脏六腑都被一股巨力糅杂在一起,登时数口鲜血呕出。 “吾允许你发言了吗。”羽君声音极其平淡,没有一丝的波澜。 怪不得实在忍无可忍,厉声道:“羽君,不管怎么说,天泽终究是你的师弟,你真的要如此绝情,要置他于死地?” 羽君淡淡笑道:“老师,方才吾只施展不到万分之一的力量,无需如此心急。” 羽君转身轻挥一道灵气,破败不堪的天雄武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近身观望,如同时光回溯,震撼众人。 “走吧!进殿一谈!” 随即众人跟随羽君入殿之中。 天雄武殿之中,羽君高高在上,威视众人。 天泽被白一痕搀扶着,紧张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羽君微微颔首,望着天泽,良久之后方才悠悠说道:“老师,你可记得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命必诛。吾这位师弟可是非我族类,必死无疑?” 怪不得反驳道:“依你之言,那其他亲传弟子岂不是也要殒命!” 羽君摇摇头:“非也,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他们大有用处。但是天泽,吾不喜欢,仅凭此一言,足死!” 天泽此时说道:“师兄,镇魔源盒是我为你拿回,你莫不是恩将仇报!” 羽君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不错,镇魔源盒确实是你带回,可是吾方才已经将你的生命延长至今,恩已报,何来恩将仇报一说?” “你……”天泽实在没想到羽君竟然如此卑鄙,看来今日定是要陨落至此。 “看来你已经认命了,那吾便成全你。” 只见羽君手作拈花状,随即猛烈一掌打出,顿时殿中尽是龙吟虎啸之音,直冲天泽脑识。 天泽顿时感觉自己的脑中被引爆了炸药一般,几欲崩裂。 “够了!” 怪不得一声怒叱,冲天紫气爆发而出,如同一座亘古碾盘将羽君困入其中,此时仅需一个念头便可以将羽君碾碎:“羽君,你如今刚刚复生,力量尚不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放天泽下山去,否则……” “否则?”羽君身困死境依旧谈笑风生:“老师,吾倒是低估你护雏的决心,也罢,我不会杀他,但也不会放他走。一个眼神,若是他能接下我一个眼神,无论生死吾不会再管。” 说罢,羽君深吸一口,胸前如同气球一般急速膨胀,随即猛然一吹。一股飓风自口中蔓延而出,将怪不得的攻击紫气轻飘飘吹散。 “老师,别忘了,你也有伤!” 怪不得默不作声的看着羽君,他又强了!如今只有为天泽默默祈祷,希望奇迹出现。 随即羽君看向天泽与白一痕:“一个眼神,生死由你。小妮子,站远些!” 白一痕摇摇头,坚定地扶着天泽:“不!我要和他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 天泽不愿白一痕无辜而死似,一把推开白一痕,骂道:“滚啊!谁要与你不分开啊!我心中只有颜雪,你以为我喜欢你啊!傻子,我只是骗你的!” 白一痕知道天泽在骗自己,不想自己殒命,哭着喊道:“你骗我!你心里明明有我!” “傻瓜!你只是颜雪的替代品!”天泽面目狰狞,如同专门玩弄女性的渣男。 “我不信!” 羽君见此情景,冷哼一声:“惺惺作态!一起吧!” 只见羽君信手轻捏,将天泽与白一痕合在一处,右瞳之中一道金色的漩涡缓缓凝聚,随着金色漩涡越来越急,竟然蔓延出道道天蓝色的电弧,随即道金色的光柱自羽君的右瞳袭出。 “天赫!” 天泽见状,转身一把将白一痕抱在怀中,同时将自己所有的防御手段尽数施展。 “云御霞幻,赤霞万千!” 只见天泽后背之上片片赤色的鳞甲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形成一道与身体接连的甲盾。与此同时,天泽又将本源火丹与帝台的本源之气尽数施展。顿时,天泽的后背肌肉高高耸起,与赤色鳞甲结合在一起犹如背负了一个鳞甲的赤色龟壳。 白一痕虽然被天泽抱在怀中但是也倾释出九成的灵气在天泽的身后形成一道一丈高的纯白羽毛,将两人紧紧护在其中。 “砰” “砰” 两声闷响,金色光柱连破天泽两人防御,庞大的力道释放在天泽的后背之上,天泽顿时背骨尽碎,飞出数十丈之远。而怀中的白一痕身体强度本就羸弱,比天泽受到的伤害更加沉重,骨骼筋脉尽是摧毁,落地之前便已是奄奄一息。 “噗” 天泽猛吐一口鲜血,强忍着撕心剧痛,惊慌失措的抱起白一痕:“一痕,你醒醒啊!一痕!一痕!” 天泽感知着怀中白一痕凄惨的轮廓,成片的鲜血顺着自己的衣袖滑下,如同自己的心在淌血一般。情至深处,刀绞裂心,蓦然,天泽的双目之中流出了两滴无色的眼泪,紧接着泪珠便是如同珍珠项链的一般颗颗滴落。 天若有情,此时必是大雨滂沱,地若是感,此时也会裂地示怒。 暮回风与悲故涯正欲上前帮忙之时,羽君轻瞪两人一眼:“你们若是上前,只会徒增两条人命!” 此时,惊见殿外的天泽,缓缓站起身来,双拳紧握步步走近殿中。 天泽喃喃自语道:“把魔天戾器交由我掌控!” 极恶心念感受到天泽万般凝重的心神,同时一股庞大的力量缓缓从心脏发散而出,不由惊诧道:“你莫不是要动用菩提百善心?你果然从前世的白须老僧那里获得了不少信息。” 当时,天泽在离仙庙之时与白须老僧的双目舍利融合之后,一些莫名的信息便缓缓浮现脑海,而这这些信息正是菩提百善心的力量使用方法。 但是极恶心念并没有立即将魔天戾器的指挥权交予极善心念,因为善恶的力量本就是冲突,两种力量一旦汇合,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求你了!就这一次!” “就为了这个小妮子,你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给我!魔天戾器!”极善心念几乎已经癫狂。 极恶心念知道他是铁了心,便将魔天戾器的指挥权交由极善心念,轻道一句:“保重!”随即便沉寂下。 再观天雄武殿之中,天泽缓步靠近羽君,眼神之中尽是冷意。 羽君见到天泽此般状况反而是笑意难止:“有趣!有趣!你令吾有了兴趣!元婴境一下,你是第一人接下天赫还能站起的!”蓦然,羽君却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天泽站于羽君十丈之前,冷声语道:“你我一战!敢否?” 羽君强压下心头的异感,轻声鼓掌道:“勇气可嘉!自古英雄少年郎,此言非虚!也罢,吾便了了你的夙愿。” 怪不得此时刚欲开口阻拦,天泽与羽君却已经飞至殿外,御空对峙。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静静对立。 羽君负手说道:“你有一种令吾十分怪异的感觉!” “是害怕?是惊恐?” “非也!是兴奋!是战意盎然!” 羽君深吸一口气,背后金色双翅狂势一震,直袭天泽而来。 天泽面容狰狞,仰天长啸一声:死来! 第一卷 灾起东灵 第一百六十章 万古魔佛(一卷终章) 眼见羽君强势袭来,天泽右臂横挥,一柄黑色的剑胚自掌骨之中窜出,空中霎时展开一片艳丽血花。 黑石柱经由天泽体内血骨蕴养,已经开始缓缓凝成魔天戾器,此时虽然仍是剑胚,但是其威力仍是不可小觑。 “砰” 一声闷响,魔天戾器结结实实的打在羽君的拳头之上,爆发出阵阵冲击气浪。 羽君望着自己拳面的一道红印,不由笑道:“古怪的武器,不过也只是坚硬一些罢了!” 只见羽君从自己的金翅之上拔下一根金羽毛,入手之后竟然化作一柄赤金寒锋,正是其佩剑:无间阎罗。 “吾也该发力了!魔行百炼!” 只见羽君手执无间阎罗一剑斩下,竟是一道漆黑百丈的魔天巨爪直扑天泽而来,浮空掠云发出阵阵的破空声。 天泽顿时身临惊险死地,可依旧是面不改色:“威力强盛,可惜啊!” 一声可惜,惊见天泽一指点向心脏,一股纯白至净的力量自心脏处爆发而出,力量余威直达天际。 无上菩提冰玄百善心临世,天地一礼,魔芬荡灭。 蓦然,一道玉蓝色的天雷自九霄降临,一击劈向魔天巨爪。 “啪” 魔天巨爪应声破碎。 随即,天地之间诸多神异异象浮现天际,封天的石碑、敕神的天麓……与此同时,天地同生的诸般神乐凭空响起,如同奏响盛世的乐章。而这一切仅仅是菩提百善心临世的象征。 地上的暮回风与悲故涯已经被眼前的神异景象所惊呆,暮回风出神的望着天空:“这究竟是什么力量啊?” 悲故涯倒是镇定的多:“先查看一痕的伤势!” 一旁的怪不得也被天泽引发的力量所震撼,但是很快便回了神,因为此时此刻自己还有正重要的事,那便是白一痕。 怪不得奔向白一痕的身前,细细探查发现白一痕的五脏六腑受到极大的创伤,体内的金丹也受到冲击,几乎处于崩碎的边缘。 悲故涯沉声问道:“大长老,一痕的伤势怎么样?” 怪不得无奈的摇摇头:“不行了,她如今体内的平衡极其脆弱,一旦有外力介入便会打破体内的平衡,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什么?”暮回风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那岂不是要我们看着一痕死去而什么也做不了?” 怪不得轻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再看虚空之上,羽君数次攻击均被天地异象所挡,然而与此同时,异象也在渐渐的消失。 天泽自是不会将胜算寄托在天地异象之上,只见天泽心念一动,纯白色的力量如同纯白的蚕丝一般,缓缓聚集魔天戾器之上。 然而此时天泽突感自己体内两股极端的力量正在激烈冲突,如同两只争夺配偶的水牛,一次次的猛烈碰撞,即使皮开肉绽,不至一方倒下绝不罢休。 体内力量翻江倒海的天泽一时失神,两股庞大的力量在天泽的体内爆发开来。 “砰” 又是一股强横的力量自天泽的身躯爆发,天泽霎时身体摇摇欲坠,如同狂风之中的残鸢,摇摆不定。 “给我停!” 天泽一声怒忿,强势将两股极端力量勉强分开。 此时,庇护天泽的天地异象已经消失。 羽君手中的无间阎罗冷冷的指向天泽:“今日,你必死!” “未必!” 只见天泽默念晦涩佛语,霎时,菩提百善心的浩瀚力量如同找到一个宣泄口,极速汇聚在天泽的周身,在天泽的周身形成一道白色的佛言圣衣,缓缓落于天泽身上,正是《一十三品菩提金身》。 《一十三品菩提金身》乃是集西疆顶峰的高僧毕生之力创造,是为菩提百善心专创,也只有菩提百善心的力量才可以将其发挥至最强。 如今天泽已经默诵运转一年,今日便是大显佛威之时。 一时间,天泽如同渡世而来的天佛,眉心一道火焰形的佛文,纯白袈裟圣洁无比,再加上右手之中冒着黑气的魔天戾器,羽君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正与堕入魔道的佛在战斗。 羽君心声疑惑,不由惊叹道:“竟然是佛法!” “聒噪!死开!” 天泽举剑擎天,纵身化作一道白色电光。 羽君定下心神:“即便是魔佛也要俯首!” 羽君一剑横前,背后双翅瞬然一展,如同天狗食日之景,下方百里尽是阴暗之景。羽君轻点身前的无间阎罗,背后双翅狂暴一甩。 “无间暴域!” 惊见无间阎罗以一化万,再而百万,仰望而去,数百万把金色寒锋如同倾天暴雨,凌厉袭杀向天泽。 天泽见状速度不减,手中魔天戾器狂暴一挥:“魔杀蔽天千芬策!” 数百道黑色剑气自魔天戾器之中凶猛发出,所过之处,尽是破空之音。 百丈之外,黑色剑气倏然合并,形成一道纯黑剑气屏障将无间暴域抵挡在外。 “还未完!” 天泽手段未减,身形冲天之上,竟是以菩提百善心的力量硬抗剩余的无间暴域。 菩提百善心的力量犹如劝人渡世的佛者,只要与无间暴域的力量接触,前者的力量都会放弃抵抗转而成为天泽的力量。 羽君眼见天泽离自己越来越近,急忙收起无间暴域,手执无间阎罗一剑刺向天泽。 “叮!” 一声金石交接之音响起,无间阎罗刺在天泽的胸前竟是难入皮肉一分,所过之处也仅仅是留下一道浅显的痕迹。 “给我死!” 天泽一把扯下遮目的白色丝巾,双眼猛然一睁,竟是众生莲目已经凝成。 方才天泽心痛之际,留下纯净的泪水之时,双眼便已经恢复了视力,只是天泽还没有适应外界的光线,所以才直至此时将白色丝巾扯下。 众生莲目非是凡物,每次出世都预示着一场灭世灾劫的来临。以此而成的众生莲目,需感天下之悲,念天下之苦,直至眼中尽除其余的力量,流出至纯至净的眼泪,方才能复明。 天泽两道莲花瞳孔死死的盯着羽君的双目,细看之下,双瞳之中的莲花花瓣之上正游走着丝丝的血色电光。一朵巨大赤色雪莲自天泽的左眼之中飞出,如同一张吞食天地的血盆巨口,冲向羽君。 危险! 羽君看到天泽众生莲目的瞬间,一股直面死亡的阴冷气息蔓延至骨髓深处。 逃已是不及! 羽君使劲全身力气,极速后退半步,金色双翅交叉护在身前。 这一切仅在电光火石之间,盛开的赤色雪莲触碰到羽君的瞬间,花瓣倏然合拢将羽君半个身子吞进花蕊之中。 随即赤色雪莲层层花瓣相互交错旋转,如同一台片肉机器。 然而却并没有出现天泽所想象的那样血肉横飞的场景,反而是传出噼里啪啦的杂声,如同数百块铁片在相互交错割划般噪耳。 蓦然! “轰” 一声惊天爆响,羽君双翅猛力一撑,竟将赤色雪莲撑爆,阵阵氤氲的灵气飘散周空。反观羽君,此时气息已经弱了四分,金色的双翅之上的羽毛也已经凌乱不堪,如同炸毛的鸟儿,想必是众生莲目的力量对其造成了巨大的损耗。 羽君深吸一口气定下身形,狂言大笑:“哈哈哈,没想到筑基境的小修士竟然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惜,这力量你用不久吧!” 天泽沉默不语,就如羽君所言,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是经过菩提百善心的力量加持,这股力量之中蕴含百世积攒之力,目前自己仅仅开发了不到一成,所剩的力量已经无多,所以生死尽系于最后一招! 天泽与羽君各退百丈,决赌最后一招。 只见羽君一指无间阎罗,顿时飞入九霄之上,引动万丈云气。仅仅三息时间,方圆百里上空的云岚被吸纳一空,凝聚为一道百丈云岚剑,如同盘古再世,一剑擎霄。 天泽亦是气势不减,倾尽菩提百善心的所有力量汇集魔天戾器之上,然而两种至极力量的叠加只会令其身体遭受万钧的伤势。但天泽不怕自己死亡,只怕自己杀不了羽君。单单从羽君与拾麦人的交易便能猜测到,羽君绝对是灭世灾劫的一部分,今日留他不得。 天泽不顾受到压迫的五脏六腑,奋力举起魔天戾器,霎时,一道黑白交杂的力量自魔天戾器爆窜而出,如同混沌一般,一剑起,天穹千鸣,万物尽虚。 “玄云天锋灭众生!” “素墨一痕殁天宇!” 双锋交汇,天地暴动,至极之力交汇处,一股强大吸力将两股力量吸纳成一道纯黑色的漩涡,如同强力黑洞一般吸纳着周遭的一切,甚至是光也无法避免。 骤然,黑色漩涡猛然消失,天泽与羽君的攻击交汇处瞬间出现一道空缺。 只见两道惊天骇地的力量交叉而过,天泽与羽君各自承受对方的至极力量。 一者力量是天地见之也需恭敬,一者力量是霸天绝世纵横寰宇,两人均是难承其力,各自无力坠入虚空,悲故涯与怪不得各自御空接下天泽与羽君。 羽君一落地便将自己缩进金色双翅之中,如同一颗自九霄坠入凡间的金色神蛋。反观天泽因为身上还有些菩提百善心的力量,倒是还算意识清醒,只是先前强行同时使用善恶两种力量,导致极善心念这道意识已经极其脆弱。 “杀死他!杀死他!” 天泽不顾自己沉重的伤势,挣扎着起身要杀死羽君,却被怪不得拦下。 怪不得摇摇头抚下天泽:“你杀不死他的,你还是带着白一痕逃下山吧,羽君今日的力量仅仅是其平常状态的十分之一,你没希望的,下山吧!” 天泽闻言,眼泪止不住的流出,伸手摸着怪不得的脸颊,哭泣说道:“师父,天泽终于可以看到您了,可我不想离开啊!” 怪不得何尝不是老泪纵横,今日自己最爱的弟子展现出了亘古未见实力,可奈何对手是同门师兄,心纵使痛如刀绞,终是无奈。 “天泽,听为师的话,一痕伤势之中蕴含羽君的金冥圣气,无人能解,她所剩的时日无多,下山陪她走完最后的路吧!” “师父……” 天泽痛哭流涕,死死的抓着自己心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天泽竟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片刻之后,菩提百善心为天泽恢复了些许的力量。天泽挣扎着站起身来,将白一痕轻轻的抱在怀中,如同一具失了魂魄的死肉,一步步走下山去…… 第一章 凡尘雨霁 凡间有诗: 青山樱草满山西, 碧日晴空玉色霁。 功名利禄不堪扰, 最爱五月凡间戏。 小雨镇,此处是凡人的世界,修真者不会踏足,也不愿踏足,由此更比修真界恬静许多。 眼下刚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太阳雨,一少年快步走过街道,手中提着一方粉色的苏记糕点。 “少年郎,又去买糕点啊!”一位老渔翁拦下少年。 少年停下脚步笑着回道:“是啊,我娘子喜欢他家糕点,多买些讨她欢心!” 老渔翁闻言不由赞许道:“倒是个痴情的郎!也罢,老夫今日钓上一条三色灵锦鱼便赠与你,鱼汤对身体恢复是极好的,相信你娘子身体会慢慢恢复的,安心啊!” 少年婉拒再三,老渔翁仍是坚持将一条三色灵锦鱼塞在少年的手中,转身背起鱼篓步步离去。 少年无奈的笑笑,转身向小巷之中走去。 这少年正是天泽。 半个月之前,天泽来到带着昏迷的白一痕来到此处,用一枚一品灵丹换了几百两黄金后便在小雨镇安了家。 天泽有菩提百善心的力量,身体恢复迅速,如今已无大碍,但是自己的意识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白一痕伤势特殊,无法接受任何外界力量的干预治疗,天泽也只能以菩提百善心的力量包裹白一痕的身体,加速其身体骨骼筋脉的恢复,然而依旧是不容乐观,最近几日白一痕的更是精神更是越来越差,修为境界也是一再下落,而对于最后的结局,天泽心中早有觉悟。 “吱” 房门被轻声推开。 天泽收起脸上的担忧,笑着跨入屋中:“一痕,我回来了!” 白一痕听到天泽地声音,如同翘首期待的丈夫归来的妻子,笑着坐起身来:“怎这般久?” 天泽见白一痕要下床,急忙放下手中的小镇糕点与三色灵锦鱼上前扶白一痕:“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白一痕看着细心温柔的天泽,原本煞白的脸庞淡淡变粉,似是恢复了些许的起色,连说起话也有力了不少。 白一痕轻笑道:“我看外面的雨停了,想出去走走。哎,这条鱼好漂亮啊!你在哪里抓的?”白一痕好奇的指着三色灵锦鱼,此刻的三色灵锦鱼周身散发淡淡的彩晕。如同身覆千百条彩虹一般。 天泽转身取出一件白绒锦袍轻轻披在白一痕的身上,说道:“这条鱼是镇上的老渔翁送我的,让我送给我的娘子!待我将其做了鱼汤,下午便带你出去走走。”说罢,天泽便进了厨房坐起了饭菜。 白一痕嫣然一笑,心甜如蜜,不再言语,只是幸福的望着天泽。 饭后,天泽扶着白一痕登上小雨镇旁的玉夫山。 相传百年之前,国战频繁,国家四处抓壮丁充军。此处有一户玉姓人家,玉家儿郎新婚之夜被抓走充军,其妻子独守空房未曾有悔。每逢日升夕落,妻子都会登上此山盼夫归来,直至日上三竿月上梢头才离去,周而复始。 十载之后的一个夜里,丈夫终于回来,两人在山上紧紧相拥,月华将两人的影子刻在此山之上,此山由此得名,玉夫山。 天泽抱着白一痕走在玉夫山山巅之上,由于刚刚下过一场雨,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空气格外清新,轻嗅之下甚至可以闻得碧草抽芯的生息。 天泽拿出一方毛毯置于草地之上,与白一痕坐在上面。 白一痕轻轻的靠在天泽的肩膀之上,轻声说道:“好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天泽温柔的轻抚着白一痕,如同面对婴儿那般轻柔:“小傻瓜……” 天泽话还未说完,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天泽不想白一痕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轻轻侧身将白一痕抱在怀中。 白一痕何尝不伤心,微微用力的抓着天泽的衣袖,是不舍,不舍这道缘分,不舍眼前的人,不舍这份心动,更不舍还未珍惜便要离开。 渐渐的,白一痕在天泽温暖的怀中缓缓入睡。最近几日白一痕越来越嗜睡,天泽知道,白一痕时间已经快到了。 天泽轻轻将白一痕放于毛毯之上,又取出一方毛毯盖在白一痕的身上:“睡吧,忘却一切的烦恼吧!”天泽弯腰轻轻一吻。 日落西山去,玉盘东风升。 白一痕幽幽睁开双眼,此时已是天色昏暗,天泽站在山巅望着天穹黑幕之中的那道玉轮。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天泽回神转身,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今晚的月光照在你的脸庞之上是如此的美丽动人,方才月亮正向你道谢呢,正因为你,今晚的月光才会如此皎洁!”天泽边说边温柔的扶起白一痕。 白一痕闻言娇嗔道:“你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天泽搂着白一痕,宠爱的问道:“那你喜欢吗?” 白一痕挺挺小琼鼻,故作迟疑的说道:“不喜欢。” “不喜欢!”天泽突然将手指伸入白一痕的腋下:“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白一痕最怕痒,被天泽欺负的扭来扭去,最后也只得笑着连连求饶:“喜欢!喜欢!喜欢!” 听闻白一痕连连求饶,天泽方才止下了嬉闹,将白一痕搂入怀中:“走吧,今天去李叔家的饭馆吃饭。” 两人说闹之间向李叔的饭馆之中走去。 李叔一家在小雨镇建立之时便已在此处,至今已有十多载。 李叔饭馆在小雨镇方圆百里的名气极大,虽是仅是小小一间楼阁,但从中散出的美味纵使是庙堂之上的王侯将领也难以抵抗。 五十里外有国,名为壁复,王曾下令欲以三千精兵胁迫李叔成为自己的御膳官。那日小雨镇外,李叔独对三千精兵,仅一指败敌三千。王盛怒,以逆反之罪缉拿李叔,然李叔仅在外立了一道木牌: 非小雨镇之人,莫入,违令者,不入轮回。 自此小雨镇便成了方圆百里之内,最为和睦的小镇,任何兵荒马乱在小雨镇之前都要退避三舍。 而天泽与李叔缘分倒也清奇。 三日之前,天泽买了苏记糕点回家的路上,听到一群小孩在楼上嬉闹。其中一名小女孩嬉闹入了神,竟骑在楼上的栏杆之上,先前数日连绵阴雨,木质上又湿又滑,小女孩惊叫一声便跌了下来。 两丈的高度对于习武之人仅仅是一个大跳罢了,然而对于小女孩却是致命。 天泽眼疾手快,伸手施展控术将小女孩接了下来。小女孩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手轻轻托浮于空中,原本惊吓到煞白的小脸此时兴奋的通红,高兴的大喊着:我会飞!我会飞! 李叔闻声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天泽施展武技的一幕,急忙纵身将小女孩抱在怀中,身形如绕梁飞燕轻轻一旋便回到地面。 “让你调皮,快去找你娘亲!”李叔将小女孩放在地上训斥了几句,小女孩向李叔撅撅嘴跑进楼中。 李叔转身看向天泽,轻轻一礼表示对天泽的感谢,但是神情依旧是冷漠。他在小雨镇待了十多年,小镇之中的一砖一瓦,一人一事,心中了然明晰,对于突然出现的天泽,李叔谨慎至极。 “小兄弟望着面生,何日落脚小镇?” 天泽尊老,抬手一礼:“小子天泽,半个月前刚刚落身小雨镇。” “所为何事?”李叔如同盘查户口的官吏,声声问道。 天泽眼下并不想与人发生冲突,白一痕此时需要静心安养,天泽温和道:“我娘子身体不好,大夫说需要静养,小子便寻至此处。” 李叔轻轻窥探,发现天泽身上有些还未愈合的伤势,便与天泽进入饭馆之中聊了片刻,由此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天泽与白一痕说话之间,便来到了李叔饭馆。 第二章 赤神噬月,造化忘情 李叔饭馆不大,楼上楼下仅仅四张方桌,苍黄之色倒显得古朴。李叔曾说道,天下之大,小镇之小,一般无二,唯心而已,由此只留下象征四方的四张四角木桌。往里再走,厨房仓储一切虽小,但皆是齐全。 “爹爹,大哥哥来了!还有一位漂亮的姐姐呢!”李叔的小女儿小雨自从被天泽救下之后,对天泽格外的亲昵。 李叔闻言,从厨房走出,腰间还系着做饭时的围裙,笑着说道:“来了,快坐,今天饭馆里清闲,我们好好吃一顿!” 白一痕向李叔轻轻一礼:“一痕见过李叔。” 李叔这是第一次见到白一痕,仅仅一眼便被白一痕的伤势惊得愣了神,好半天才回神,慌忙将自己的失态隐下:“快坐!快坐!” 天泽早就知道李叔懂得修真之道,也没有在意,将白一痕搀扶到座椅之上,问道:“怎不见婶子?” 天泽口中的婶子便是李叔的妻子,是个凡人,年岁三十有余,虽是不在青春之岁,保养得倒只有二十出头那般娇嫩,只是平时粗衣麻布将姣好面容隐下。 “天泽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妇人从厨房走出,受伤还端着两盘菜,正是婶子。 菜肴上齐之后,众人便围在一起坐下。 李叔知道白一痕要来,今日特地做的都是些滋补疗养的汤菜。 婶子不知道白一痕的状况,随意的问道:“一痕,你与天泽什么时候成的亲啊?” 白一痕轻轻摇摇头:“我们还未成亲呢!” 婶子若有所思,随即轻拍额头:“哦,原来是私奔啊!” 李叔笑着无奈说道:“老婆,你还是吃饭吧!一痕的身体虚弱,你就别说烦心事了。” 婶子听罢,便一股脑的向天泽与白一痕诉起了苦,说当年自己是如何如何的看走眼,才看上李叔这个不争气的老家伙,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受,偏偏在此开个入不敷出的小饭馆。 一旁的李叔只是微微笑着,与天泽碰杯喝酒。 婶子名唤柳雪漫,一介凡人。 十五年前,李叔遭遇意外变故,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得入了凡界,可仅仅走了几步便昏厥在一户人家门前。醒来之时,已经在软榻之上,四周粉红绮罗,一位美艳少女正在桌前绘制丹青,此少女正是年轻时的婶子。 两人日久生情,三年后便来到正在建立的小雨镇立了家业,后小雨出生,直至如今。 婶子虽是言语之上常常说李叔是如何木讷不暗世事,但是十数年来心里对于李叔的感情却未曾熄缓一分。 眼下的婶子说着说着便已然忘却自己吐槽李叔的原心,此刻正跟白一痕甜蜜的描说着当年李叔为自己所做的浪漫之事。 天泽好奇的问道:“李叔,十数年还习惯吗?” 李叔自然明白天泽所指,笑笑饮下一杯清酒:“不止是习惯,相反我还很喜欢呢!以前的日子实在不想再沾惹,眼下的生活便是我想要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试问他们有几人可以做到此等安逸的生活。” 天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修真界就如同一方死囚牢狱,里面的人除了争斗还是争斗,即便是成为千万人之上的巅峰存在,也要时刻提防任何有潜力威胁自己的人或物,用一个字来描绘修士的一生那便是:斗。斗智斗勇斗狠,分神不得,犹豫不得,柔弱不得,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之后众人便没有再聊烦心的事,说的尽是一些趣事乐事,白一痕时不时的轻声盈笑,气氛十分融洽。 回家的路上,天泽将白一痕轻轻搂在怀里。 “一痕,今天开心吗?” 白一痕轻轻点头:“嗯,没想带李叔为了怀孕的婶子竟然去偷人家的桃子,没想到被大狼狗追了一晚上!” 天泽微微笑着,轻轻拉紧白一痕身上的白绒锦袍,纵身向家极速赶去。 深夜之时,原本月明星朗的星空倏然起了变换。 只见满天星辰如同受到神秘力量的召唤,缓缓将星华聚成十枚极为闪耀的蔚蓝星辰。 十枚星辰静静地悬在圆月之下,如同一串蓝色钻石项链映照在璀璨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炫彩明亮。 倏然,亮如玉盘的圆月周边竟泛起丝丝电弧,如游龙戏水不断的在圆月的边缘游走。 与此同时,一道赤红色暗影渐渐遮向月亮,竟是千年一遇的赤神噬月。 古人关于赤神噬月曾留下古谣: 赤神有子名上荣, 九天堕凡厉劫生。 一角三口四足赤, 目言生火通神明。 日头助其焰三长, 冷月却砍五丈芒。 赤神一怒擎天起, 千年每化噬月狼。 仅仅凭古人过留下的童谣便知道赤神噬月是多么的奇异。 渐渐,月亮最后一丝的光华也被吞噬,仅留下一道圆润的光环。 倏然,光环之上的道道雷电化作十道赤色游龙蓦然脱离月环,竟是各自衔下一枚蔚蓝星辰冲下凡尘。 一时间夜空之中尽是电闪雷鸣,隆隆作响。 “轰隆轰隆!” 房屋之内,白一痕被外界的雷声惊醒,浑身轻颤。 天泽察觉到白一痕的状况,轻轻将白一痕搂在怀中,又掖了掖被角,温柔道:“一痕,不怕。” 白一痕轻轻将脸颊靠在天泽的胸膛之上,右掌抚在天泽颈侧,轻声数道:“我知道我的情况,我只是害怕我走了以后你孤单。今日见到小雨之时,我心中就在想,若是与你早结合,或许此时还能给你留下个牵挂。” 天泽强忍发酸的感觉,说道:“想什么呢,你的身体很好,不许你胡思乱想。放心,我们以后很会有爱情结晶的,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到时候孩子多了之后,我们就成立个小宗派。届时,你是宗主,我是长老……” 天泽还未说完,白一痕便轻声娇嗔道:“流氓,还成立小宗门呢,你当我们蒸包子啊!” 天泽微微一笑,轻轻转身吻上白一痕的朱唇,双手也不住翻山越岭的游走了起来。 白一痕也有了感觉不断的口吐兰息,呼吸也粗重了些许。 就在白一痕等待天泽更近一步的时候,天泽却戛然而止。 “睡吧。”天泽虽然语调轻柔,但是依旧能听出其中的颤抖,显然是强行止住了自己的欲望。 白一痕疑惑道:“怎么了?” 天泽替白一痕整理好衣衫,说道:“你的筋骨刚刚恢复,现在不宜欺负你。” 白一痕闻言竟是执拗的说道:“不行!我们说好的要有爱情的结晶。”说罢竟是转身骑在天泽的身上,来了一招霸王硬上弓。 天泽见拗不过白一痕,便从了她。 经过两人数次的磨合,白一痕已经没有初次的羞涩,反而吸取前两次的经验不断迎合着天泽。天泽此次过程中也是及其的温柔,如同侍弄一朵初始绽放的花蕾,生怕伤其一分一毫。 半个时辰之后,外界的怒雷息止,屋中的极乐也消散,剩余的只有相互温存的两人。 白一痕伏在入睡天泽的胸膛之上,三指之间夹着一枚八品灵丹,正是夺天造化。 当时在天缘诣造之时白一痕就曾问过师父泠玉兮夺天造化的功效,泠玉兮便告诉了白一痕。 夺天造化是乃是传说中疗伤圣药,可以去除修士体内一切有害的邪气或力量。虽说只有八品,但是其功效甚至比肩九品灵丹。然而,夺天造化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服用的。 炼制夺天造化最主要的便是一种名为女儿忘的灵草,此灵草只能女子服用,服用后便会抛情弃爱三年,然而男子若服下便会立即毙亡。由此炼制的夺天造化更是将其功效发挥无数倍,也就是永生所谓彻底抛情弃爱。 服用夺天造化的女子会失去自己所有的情爱的记忆,而获得的便是如同造化再生的纯净躯体。 白一痕不知道老祖奶奶为什么会给自己忘情绝爱的丹药,自己不想忘了天泽,但是自己若想活下去就必须服下丹药。所以今晚白一痕才会强迫天泽,希望自己可以怀上天泽孩子后,即便自己以后失去记忆,也可以知道自己与天泽曾经是多么的相爱,或许以爱情的结晶可以唤醒自己的记忆。 第三章 最后的七日 翌日,风景依旧的小雨镇相比往日却多了几分异样的气息。 天亮之后,陆陆续续的诸方修士将小雨镇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进入小雨镇,如同在觊觎置于火山中心的宝石,虽是焦急却也不甘冒险,只能静静观望。 天泽刚走出家门便察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感觉,似乎小雨镇的整个感觉都被改变。 蓦然抬头一看,竟是一道紫红的光壁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锅,将小雨镇团团包围。可令人奇怪的是,阳光照射经过紫红的光壁映射出的光线依旧纯净,丝毫没有任何颜色的变化。 天泽意识到事情可能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便嘱咐白一痕在家安心休养后便前往寻找李叔。 李叔饭馆的位置本就在小雨镇的边缘,自是最早发现,李叔此时正在观察紫红的光壁。 “李叔!”天泽快步走上前去。 李叔转身看向天泽:“天泽,你也注意到了吗?” 天泽点点头:“紫红的光壁近千丈之高,将整个小雨镇罩在其中,李叔你可有何发现?” 李叔摇摇头,随即奋力一掌打向紫红光壁,然而光壁之上仅仅是泛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待涟漪淡下,如同从未遭受巨力一般。 “你看,这紫红光壁竟如此坚固,实在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天泽也注意到外面的众多修士,然而此地方圆毕竟属于凡界,修士本就不常见,此时聚集的修士修为境界自然大多都不够格,仅仅只有筑基境而已。 天泽猜测道:“想必是此地的异象吸引了附近的修士,此次不知是福是祸啊!” 李叔拍拍天泽的肩膀:“自古祸福相依,此次也许是老天的契机,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一痕吧。” 天泽吃了一惊,李叔既然主动去看望一痕,定是有了些许发现,急切道:“莫非李叔你知道如何治疗一痕?” 李叔说道:“我也不确定,我虽是学过几年医术,但是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施展,先让我诊断才可得出应对之法。” 天泽闻言,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兴奋的拉着李叔前往家中。 然而,此时家中的白一痕,伤势再次爆发,数口鲜血染红被褥。 白一痕强压下伤势,拿出夺天造化丹,心中陷入纠结:吃了便要忘记自己与天泽的过往与感情,不吃自己便会殒命。白一痕难以决绝,怔怔的望着手中的夺天造化丹,一时间失了心神。 “一痕,我回来了。” 天泽与李叔推门而入之后白一痕方才回神,急忙掩藏手中的灵丹。 天泽入眼一抹血红,急忙上前抱住白一痕,询问出了何事。白一痕只是笑笑说自己血气翻涌所致,让天泽不必担心。 然而眼力十足的李叔却发现了其中的重点,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与丹药的色泽,一眼就认出了白一痕手中的丹药正是夺天造化丹。 “夺天造化丹!一痕,你怎会有此丹药?” 天泽不解道:“李叔,这夺天造化丹是我老祖奶奶送于一痕的,难道夺天造化丹可以治愈一痕的伤势?” 李叔没有直接回答天泽,而是走上前去,将四指搭在白一痕的左腕之上,移指叩脉,面色愈加沉重。 片刻之后,李叔方才说道:“一痕除了境界修为受损之外,还有一道极为霸道的气在其周身游走,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将这道气剥离体内。然而夺天造化却可以剥离人体内的一切杂气,只是服用此丹的人会在七日之内逐渐忘却自己最心爱的人,七日过后,终其一生弃情绝爱。” “怎会如此?”天泽心中疑惑不解,为何御梦主为给白一痕这种灵丹,她究竟是会推演预知,还是别有用心? 李叔见天泽不语,便继而讲道:“天泽,抱歉,一痕的情况我也束手无策,如今一痕的时间已是不多,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夺天造化,但是……” 李叔剩余的话语死死的哽在喉间说不出,因为任何话语都是在刺痛眼前两人的心。随即李叔轻叹一声,默默地退出房屋,他知道此刻天泽与白一痕需要空间。 房屋之中安静至极,连两人的鼻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天泽率先开口:“夺天造化的功效你早就知道,是吗?” 白一痕微微颔首,轻低着双眼不敢直视天泽。 天泽有些严厉的看着白一痕:“把夺天造化交出来!” 白一痕犹豫片刻还是将夺天造化放在天泽的手掌之中。 天泽望着手上的夺天造化丹,温柔道:“一痕,你当着我的面服下吧,让我们一起度过最后的七天。” “你什么意思?”白一痕似乎感觉到天泽有事瞒着自己。 天泽微微一笑,极其随意的说道:“先前我对战羽君使用了两股极端冲突的力量,导致我的心念受到冲击,如今我只有六七天的时间,时间一到我的意识就要沉寂了,也许再也不会醒。” 天泽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将自己真实情况说与白一痕,最后的时间自己不想再骗一痕。 白一痕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出乎自己的意料,一时间自己竟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古语常说,与子偕老天成配,执子之手化蝶对。能与自己相爱的人一起执手离世,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当真正的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之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浪漫,更多的是不舍。两人执手走过风风雨雨,刀光剑影喋血噬魂未曾惧怕,此时竟怯懦了。 天泽将夺天造化送至白一痕的口中:“服下吧,未来的日子我的思念会牢牢守护着你。” 白一痕哭泣不忍,经不住天泽的再三劝导,终是将夺天造化丹服下。 就在白一痕服下夺天造化丹一瞬间,周身上下弥漫出道道纯白的力量将白一痕团团包裹,这便是造化的力量。 随着夺天造化的力量缓缓释放,造化的力量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各个的受伤之处以强大的生机力量快速恢复伤势,而另一路则化作杀伐之军,如同一只可以透体而过的细密筛子,在白一痕的体内对金冥圣气围追堵截。 一刻之后,一道气体猛然从白一痕的胸口猛然爆发而出,正是金冥圣气。 金冥圣气虽然仅仅一缕,然而爆发出的威力却是十足的强悍。金冥圣气冲出门外,竟是将院子之中的一方破旧的大屋炸裂,可见其在白一痕体内之时,给白一痕造成何种的痛苦。 金冥圣气离体之后,白一痕如释重负,身体轻快不少,境界也缓缓恢复。然而脑中关于天泽的记忆却是模糊了几分,如同在刚写好的字却被擦了一下,虽然还能看清是什么字却大不如以前清晰。 “一痕,你没事吧?”天泽关心的问道,生怕白一痕出了什么岔子。 白一痕笑靥如花:“没事,眼下我感觉十分轻快,放心吧。” 天泽再三询问,看白一痕神色渐渐焕发容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天之后,白一痕的境界已经完全恢复至巅峰状态,然而记忆却更加的模糊。如今白一痕将自己与天泽在四疆囚场经历的事情忘却,当天泽向她讲起过往的一切,记忆仍是一片空白。 白一痕望着向自己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天泽,她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男孩,但是却丝毫不记得四疆囚场的过往。但是白一痕并没有展现愁容,而是时时刻刻将笑颜挂在脸上,因为心里有道声音告诉自己:我喜欢他,我可以将生命奉献给他。 白一痕主动靠天泽在怀里,柔声道:“只知道你所说的我们都经历过,因为我也爱你。” 倏然,屋外一连串如同水晶的爆裂声响起,紫红的光壁崩碎了! 第四章 三根拂尘丝,问情听水 紫光光壁蓦然崩碎,天泽与白一痕急忙出门查看。 一刻钟之前,小雨镇之外。 两名气势凌厉之人缓缓临于小雨镇之穹。 其中一名乃是面貌二十有余的妙龄女子,道姑装束,蓝袍白浮尘,虽无奢华艳美,但凭借着绝美白皙的容颜,倒不失为一番风情。 此道姑浮尘轻甩,蓝袍凛冽而下,诗号响彻云间: 百花逆水回天流, 斩竞飞瀑情思愁。 兰舟侧畔风迹满, 独叹残红上心头。 此女子正是斩思风迹叹残红,修为乃金丹境八重境界。 另外一人乃是面貌三十的男子,温和有礼,像是饱读几年的书生样,可腰间一把透云玉剑表明此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男子身形方显,一道弥天风采诗号传来: 流云扶巅道为先, 莫点名沧逆寒川。 八千浮尘无心过, 万般兰分记天闲 男子身形站定,正是流云天闲逆寒川,修为同为金丹境八重境界。 逆寒川上前向叹残红微微一礼,说道:“未想竟是惊动了斩思风迹。” 叹残红似乎并不待见此人,冷冷道:“流云天闲,果真很闲。” 逆寒川对于叹残红的言语并未过于计较,毕竟斩思风迹叹残红的性情在此地的修士皆有耳闻,也算的小有名号,况且逆寒川并非小气量之人,对此也只是一笑了之。 逆水寒转身看向小雨镇之外的紫红色光壁,有试探性的攻击几次,说道:“没想到千年一遇的赤神噬月竟然如此奇异!” 叹残红上前轻甩浮尘,浮尘划过紫红壁垒之上:“奇异又如何,眼下想必两日前的坚固程度已经削弱大半,一掌便可将其击碎。”说罢叹残红冲天而起,惊起阵阵尘涛。 叹残红身起近百丈,周身灵气爆窜,如同千百飞花凝聚成的龙卷,右手随意一抓,便将千百飞花紧握手中,随即猛然一掌打向紫红壁垒。 “玉飞花自零!” 叹残红一掌击出,如同一条红色花龙自掌间飞出,所过之处尽是花瓣零落。 “砰” 一声闷响过后,花龙四散,正所谓:狂风穿花树,满地惹缤纷。 再看紫红光壁,竟是不停颤抖,犹如正处在地震裂缝之间的高楼,几欲崩塌。 蓦然 “叮叮叮……” 清脆之音由缓变急,最后更是连成一片密密麻麻。 紫红的光壁之上爬满蛛丝一般的裂痕,当裂痕到达紫红光壁最顶之时,整个光壁如同一片镜子轰然破碎。破碎的瞬间,紫红的碎片竟化作空气,还未坠地便消失于空中。 再观四方修士,虽然紫红的光壁被破,但是仍是无人敢进,毕竟李叔的牌子就立在小镇门口。 叹残红望着身后一众胆小犹豫的筑基境修士,满是鄙夷,随即对逆寒川说道:“如今光壁已破,敢进吗?” 逆寒川微微一笑,轻抬右手:“残红姑娘即是有意,逆寒川若是退缩倒显得胆小,请。” 两人随即步伐稳健踏入小雨镇之中,走了百步之后,后面的一众筑基境修士才敢硬着胆子踏入小雨镇。 李叔饭馆之中,李叔早已预测到光壁会被攻破,再加上自己也无意于一众修士开战,此刻正在斜倚在长凳之上悠哉悠哉的喝闲茶。 世间之事,无巧不成书。 叹残红与逆寒川走到小巷的交叉口,想找人打听下其中的情况,便进入了李叔饭馆。 没成想,叹残红一见到李叔竟是二话不说,手中拂尘猛然一扫,三根雪白的拂尘似如同三枚银针爆射向李叔。 李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脚下猛地踢向桌角,身躯在长凳上向后移了五寸。 “叮叮叮” 三声簇响,三根雪白的拂尘丝直直的插在长椅之上,距离李叔的裤裆仅有一指的距离。 一旁的逆寒川眼见叹残红一击不成,竟还想发动攻击,急忙上前拦住叹残红。 “残红姑娘息怒,你若杀了凡人,自己会受到天罚的。” 然而众人闹出的动静却惊动了厨房做饭的婶子,婶子撩开门帘看到李叔一脸惊讶,更是被吓得一动不动,便抄起手中的菜刀砍向正欲出手的叹残红。 “你这贼尼,竟敢欺负我家男人,看我不劈了你!” 此情此景,谁能想到眼下举刀劈人的婶子往昔可是端庄温柔的富贵人家的小姐,果真还是爱情的魔力强盛啊! 李叔回神一刻便看到婶子举刀冲出,急忙起身拦下婶子,说道:“都安静!” 婶子被李叔吓了一跳,身形怔在原地,也许是李叔此刻的神情太过于英俊霸气,婶子如同犯了错的孩子,沉默的转身坐在李叔的身旁。 叹残红与逆寒川也冷静了下来,坐在婶子的对面。 婶子凭借女人的直觉,单单从李叔与叹残红的眼神接触的时间与反应便知道两人有事。 婶子暗暗提气,猛将菜刀撂在桌子上,不悦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叔急忙向婶子解释:“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叹残红闻言,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盛了起来:“什么?李听水!你个负心汉!我说当初你为何要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原来是贪恋凡间的女子!” 一时间,饭馆之中又争吵了起来。 李叔无奈只能向众人说出当年的事情。 原来,叹残红与李叔是昔日的同门师兄妹,两人是标准的青梅竹马,成年后的李叔曾多次想叹残红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是叹残红总是羞涩难言,希望李叔给自己一时间考虑考虑。 不成想李叔外出期间意外遭袭受伤,期间更与婶子相爱。为了与婶子平凡相守,这才选择隐姓埋名至此。 听罢一切的众人,心中各自有感。 叹残红没想到竟是自己的犹豫葬送了自己的幸福,若是当年自己勇敢一点,也许如今会是不同的结局。 逆寒川更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当年人称的天刀百炼的李听水竟会为了一凡间女子隐姓埋名十余载。 至于婶子,此刻心中除了甜蜜没有任何的感觉,毕竟能把仙人老公迷住,足以证明自己的倾城姿色。 叹残红看到李叔与婶子的感情如此真挚,自己如今后悔已是无用,便起身说道:“多有打搅,后会无期。” 眼见叹残红要有,李叔急忙挽留道:“残红,要不你……” 叹残红猛然回头,愤愤喊道:“李听水,想让我与一凡间女子共侍一夫,休想!” 不过显然是叹残红误会了李叔的意思。 李叔微微一怔,定神说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可以在此处住下,如今赤神噬月出现,此地定有奇遇。” 叹残红见自己曲解了李叔的意思,此时奇遇与颜面相比轻若鸿毛,冷冷道:“要你管!有灵石任性,奇遇而已,不值一哂!” 然而,不待叹残红踏出两步,面前一对佳人映现,正是天泽与白一痕。 天泽上前说道:“李叔,小雨镇之外的紫红光壁碎了,你知道吗?” 李叔点点头:“知道,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事。”李叔并不想让天泽掺和到眼前的局面。 天泽闻言疑惑不解的看着眼下的氛围,感觉到一丝的诡异。 再看叹残红,自从看到白一痕的第一眼视线便没有离开过,紧紧地盯着白一痕,如同流氓碰见了小媳妇那般火热。 白一痕被叹残红盯得有些瘆得慌,虽然自己如今对于天泽感觉已经没有先前的那般亲昵,但是白一痕还是下意识的抱紧了天泽胳膊。 天泽感受到白一痕的异状,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了,我与一痕先回家了。” 不待天泽转身,叹残红一改先前的严肃,此刻面对天泽白一痕竟是面容缓和了许多,甚至时不时的还能展现几分笑意。 第五章 夜剑 叹残红一把将天泽与白一痕拦下,说道:“两位既是来了,莫要急着离开,可否请两位吃饭?” 天泽闻言却是一脸疑惑,自己与其只是第一次见面,何故如此热情熟络。天泽恭敬道:“前辈客气,晚辈愧不敢当,晚辈还是不打扰前辈的清净,我们这就离去。”说罢便欲带着白一痕离开。 叹残红见状上前一把抓住白一痕的手腕,白一痕身躯蓦然一怔,自手腕感受到叹残红传来一阵清凉之意:竟是玄渡神体。 叹残红也是玄渡神体! 天泽感受到白一痕的异状,有些担心的问道:“一痕,怎么了?” 白一痕望着天泽,说道:“我想留下与这位姐姐聊天。” 天泽微微诧异,但是表现得依旧很冷静:“好吧,既然你想留下,我陪你吧。” 于是,白一痕与叹残红便上了二楼,天泽则是在一楼与李叔了解最新情况。 二楼之中,白一痕静静地坐着,心中虽有疑惑,却莫名的问不出口。 叹残红坐于白一痕的对面,说道:“想必你已经感受到我们两个的体质同属玄渡神体,我单独与你相谈的目的便是希望你跟我回北冥三洲,那里会教你如何发挥玄渡神体的全部力量!” 白一痕有些疑惑:“难道玄渡神体的功效不止转移他人的伤势,还有其他的能力?” 叹残红随即向白一痕解释了玄渡神体的由来。 相传十万年前,一道佛光自地狱的最深处冲出,这道佛光是地狱最深处万千恶鬼进入轮回之前最后一丝善念的集结,历经无尽岁月而成。佛光普照大地,世间一瞬金灿,而后世上第一具玄渡神体便出现了。 当玄渡神体大成,届时甚至可以连接阴阳两界,穿梭其间。至于转移他人伤势只是最基础的功用,也是最鸡肋的功用,毕竟是要以自己生命为代价。 随即叹残红向白一痕展示了自己玄渡神体的力量。 只见叹残红闭目宁神,一道碧绿的丝线迅速从眉心飞入手心,如同一条极细的琴弦。叹残红取出一枚极品灵石轻轻放于丝线之上,竟是吹毛断发之景,极品灵石如同一块嫩豆腐一般整整齐齐的被切割成两半。 白一痕见状已经不能够用惊讶来形容,自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碧绿丝线之上的精纯力量,然而白一痕依旧是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叹残红自能可以看出白一痕与天泽的感情,仅凭自己一句话便想让白一痕即刻与心上人分开,并答应自己前往北冥三洲,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我希望你能在赤神噬月事件了结之前给我回复。” 白一痕点点头,表示答应叹残红。 两人下楼之后,叹残红便希望在李叔饭馆之中住下,以等待白一痕的决定。然而此事遭到了婶子的强烈反对,无奈,最后只得决定逆寒川暂住李叔饭馆,而叹残红则是暂住天泽的家中。 天泽买下的院落之中尚有几间空屋,一道灵气扫过再铺上被褥便如同崭新。 入夜,越来越对的修士进入小雨镇,不过并未引起骚乱或制造伤害事件,一众修士就如同远来的贵客,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灵丹灵草,拜访小雨镇的镇民,其背后的目的自然是想从镇民的口中套出赤神噬月之时此地的异常。 镇民见修士们都无恶意,再者还有传说中的仙丹仙草可以拿,便将其留宿家中好生招待,同时也将自己关于当晚的异常讲与修士听。 暗夜清寒,万籁俱静,天泽悄悄地独自在院中练剑。 天泽招式极其缓慢,如同时空凝滞的结果,与其说是舞剑,倒不如说是在修炼稳定力,然而只有天泽自己知道,其实自己只是因为难以入眠才如此。 数天以来,天泽已经数次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意识的溃散,若不是极恶心念一直强压自己,不让自己的力量冲击到极善心念,极善心念如今早已溃散。 凄凉的夜,无声悲哀的人,一把孤冷的剑,三者合二为一,如同共同造就的一体。 蓦然,一道声音从心间传来,正是极恶心念。 “现在如何?还坚持得住吗?”极恶心念声音依旧冰冷,但是言语之中却是关怀。 极善心念与极恶心念本就是源自天泽的原本的人格,两者虽是性格极端不和,但对于彼此依旧是真诚。 天泽心间一暖:“还好,不过也就是这几天时间了。” 极恶心念轻叹一声:“你我同为一体,不能帮到你,我很抱歉。” 极恶心念的恶只是对于外界,对于极善心念自己反而有种大哥哥的感觉。长久以来,一直是极善心念掌控着天泽的身体,小时候天泽经常被人欺负,自己就趁其昏迷的时候控制天泽的身体教训恶童,替他出气。 如今长大之后,极恶心念宁愿一直将自己沉寂,也不愿打扰极善心念的生活,但是如今极善心念即将溃散永久沉寂,自己倒感到一丝无力哀伤。 天泽对极恶心念说道:“没事,反正以后白一痕也会忘记我的存在,你可以开始你全新的生活。” 极恶心念久久没有回话,良久之后方才说道:“好好珍惜最后的时间,你应该给白一痕一个承诺,这是她应得的,不是吗?”不待天泽回答,极恶心念便沉寂下。 天泽微微一怔,喃喃道:“承诺吗?” 天泽手中的剑不由越舞越快,灵剑劈空发出声声清脆之音,清月映照之下,如同一条银色蛟龙在空中疾旋,时不时发出阵阵嘶鸣。 “剑法不错!” 一声突如其来的赞叹止下天泽手中的快剑,正是叹残红。 叹残红本是已经入睡,却忽闻院中响起阵阵剑锋破空之声,便出来查探,不想竟是天泽。 叹残红倚着门框,说道:“剑法灵活,如双臂之延长,挥洒自如且意至剑出,虎虎生风,不错!” 天泽收起心中的愁思,说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随意而舞,粗浅剑法罢了,入不得流。” 叹残红无奈的摇摇头:“你真当我夸你啊!我实在提醒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天泽方才心中愁思苦多,忽略了叹残红其中的内意,便拱手一礼:“抱歉,晚辈这就停剑。” 叹残红闻言,转身将屋门关上,心中暗道:白一痕怎会看上这般榆木脑袋的男人,果真,越是痴情越是失智。 就在天泽转身回屋之时,院子之中的一方破灶台之中竟显现两道微弱的白光,如同漆黑暗夜之中的两颗孱弱的火星。 天泽疑惑的上前将其从灶台之中取出,竟是两枚纯洁的透明的戒指,如同羽毛卷曲而成,但是质地却如同钻石一般坚硬闪耀,月华之下更是丝丝流光溢彩。 “莫非这便是赤神噬月当晚坠凡的十枚星辰之一?” 今天天泽与李叔详谈之时,李叔便曾说过十颗星辰尽数落在小雨镇之中,其中有几颗星辰便是向着天泽家的方向落下,况且凡人之家又怎有此等灵物。如此一想,天泽更加确信眼前的两枚戒指便是十枚星辰之一。 蓦然,屋中传出几声动静,天泽急忙进屋查探情况。 只见白一痕双手抱头,面露痛苦之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夺取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天泽急忙上前将白一痕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渐渐的,白一痕的痛苦消失,但是眼中却是噙满泪水。白一痕靠在天泽的怀中,轻声啜泣的说道:“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我们的记忆。” 第六章 轮回不灭,此缘不尽 一句没能保住我们的记忆,让天泽心如刀绞。事到如今,白一痕仍是在与命运搏斗,他说的对,自己应该给白一痕一个承诺,这是她应得的! 天泽将两枚戒指拿出,温柔的说道:“一痕,嫁给我吧!” “你说什么?”白一痕惊诧的看着天泽,眼泪更加汹涌,但此时的泪水更多的是激动,是兴奋,更是等待已久的欣喜。 天泽郑重说道:“一痕,你嫁给我吧!这对戒指便是你我的之间的承诺。” 白一痕心中感动不已,却是说道:“可是你我即将……” 不待白一痕说完,天泽便吻上白一痕的樱唇,而后说道:“莫管将来,但求现在。未来太多的变数,我要你现在,现在就做我的新娘,一刻,即使永恒。”说罢,天泽便将两枚戒指戴上各自的无名指。 白一痕轻抚着手指之上清透的戒指,心间一阵甜蜜:“我愿给嫁给你!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天泽微微一笑,转身将房门反插:“在你戴上戒指的一刻便是我的妻子,所以此时仅仅剩下洞房花烛,所以时间富足的很!” 白一痕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过天泽这只恶狼,便羞涩的钻进被窝之中,静静的等待着新婚之仪。 此时白一痕的身体状况恢复至巅峰状态,正值新婚夜的天泽自然也是卯足了力气。 两人果真是娇儿侍郎柔无力,声声绵吟飘天际,乾坤旖旎清心死,未至九霄难脱力。 由于天泽与白一痕的动静太大,连叹残红都被吵得睡不着。 叹残红不由赞叹道:“年轻人的体力真好啊!地动山摇一般!好在我北冥三洲的收徒条件之中已废除完璧之身的条例,要不然只怕你这小妮子届时无处诉苦啊,只是太扰人清心了。” 于是叹残红欲以秘法提醒一下天泽二人,但随即想了想还是作罢了。毕竟以后白一痕入了北冥三洲便是如同做了佛家弟子,便让其享受最后一次男女本性吧。 随即叹残红便锁了自己的听感,静静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整个小雨镇便炸开了锅。 原来今早有一修士起来上厕所之时,竟在茅厕旁边的土堆之上捡到一柄神秘的关刀,刀中蕴含有强大的器灵,仅仅一刀便可以挥斩出百丈的灵火壁垒。 其余的修士得到消息之后便四处寻找到,一旦寻找到至宝便立即离去,以防有心人截杀。然而一个小小的小雨镇,再怎么小心也会有人看到。仅仅半个时辰,便有产生了四场风波,也就是表示至少有四件至宝出世。然而四场截杀均是在小雨镇之外进行,毕竟大家都害怕误杀凡人。 天泽院落之中 天泽出门便看到叹残红正在院子中搜寻着什么,便上前问道:“前辈在寻找什么?” 叹残红一边寻找一边说道:“寻找自天穹掉落的十件至宝,今早已有四件至宝出世。” “四件?”天泽惊叹道:“我竟然不知道!” 叹残红没好气的说道:“只怕人家寻找至宝之时,你早已巫山云雨,鸾凤旖旎而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天泽自是知道叹残红所指,略显尴尬的说道:“唯情至深处而已。” 叹残红在天泽的院落之中寻了个遍自是毫无收获,便前往李叔饭馆与李叔还有逆寒川商量,本是想与天泽白一痕同往,但是天泽两人拒绝了叹残红。 如今天泽与白一痕如同生命最后将熄的残烛,再多的天材至宝已是如同身外之物,眼下最珍贵的唯有对方。 叹残红听罢天泽的解释后便轻叹一声,天下最苦,不过有情斩无情,随转身离去。 吃过早饭,天泽与白一痕便来到小雨镇西南角的玉皇庙想替白一痕求福,希望白一痕以后多福安康。 玉皇庙虽说是小雨镇最大的建筑,但仅仅只有百丈罢了,相比世间其他的恢弘庙宇,倒显得局促不少。 玉皇庙中只有一个刘老丈,老丈打扫巡夜算卦解签样样都会,身俱数职,平日里来玉皇庙烧香祷佛的人寥寥无几,老丈就坐下月老树下翻阅古籍消磨时光。 天泽与白一痕来到玉皇庙之时,庙中冷冷清清,无人问津,想必都在家中好生招待各路真神,哪有时间来拜庙中的石像假神。 天泽走近向刘老丈问道:“刘老丈近来可安好?” 刘老丈轻轻眨眨些许酸涩的眼睛,显然已经入神许久:“天泽啊,安好安好,这位是你的娘子吗?” 白一痕欠身一礼,说道:“小女子正是天泽的娘子,一痕。” 刘老丈点点头,问道:“听天泽曾说你身体不好,现在可恢复些?” 白一痕心头一暖,凡间的人相互之间竟如此关切,丝毫没有修真界的万般戒心。白一痕说道:“有劳刘老丈挂念,一痕如今已是无碍。今日我们来此求福,希望以后无灾无难。” 刘老丈点点头,取出六支香递与天泽手中,随即又从树下取出一条红色的布条交予白一痕手中,指着身旁的月老树说道:“今日是月老树的万年辰,你们小两口就许下第一个同心缘吧!” 白一痕顺着刘老丈的所指之处望去,一颗数丈之阔的桂树映入眼帘。 古树有神,四季交替之间见证世间的沧桑与无数人间的悲欢离合,在凡间的传说之中,一旦有古树过百岁之龄,便可以成为祈愿赐福的月老树。 一对对少年少女将自己最真挚的爱情结成一根根祈愿的红布条,系于月老树之上,便可以保佑两人白头偕老。 以常理来讲,桂树的寿命最多也不过数百年,但是眼前的月老树竟然已经活过万年,足以证明这颗月老树的不平凡。 白一痕望着手中的红布条,轻声呢喃道:“还有必要吗?” 天泽闻言,转身从后面抱住白一痕,将红布条放于桌面之上,随后将笔放于白一痕指间,自己则一把握住白一痕的右手,轻声说道:“我相信这份缘分不会就此搁浅!” 只见天泽握着白一痕的手,在红布条之上工整的写道: 轮回不灭,此缘不尽,两心永恒,乾坤见证——天泽白一痕 就在天泽写成的一刻,一股桂花清香的风蓦然吹来,将红布条吹入天际,飘飘扬扬之间落在月老树的枝头。随即月老树树枝一阵颤动,那枝头的树枝如同灵活的十指,竟将红布条牢牢地绑在枝头。如此一幕,好似月老树真的拥有生命一般。 “你看,月老都在帮我们!”天泽笑着拉起白一痕向玉皇庙之中走去。 庙中的设施十分简陋,除了几个蒲团与一些供果,便知只剩一尊毫无光泽的玉皇大仙的石像。 天泽两人三拜上香,白一痕想求一只签,天泽应允。 白一痕求签之时显得极其虔诚,身躯如同佛前的石塑,轻摇签筒,往复三次,一枚枯黄的竹签掉落。 白一痕捡起竹签,却发现次竹签极其特别。手中的竹签与签筒之中的竹签相比色泽要暗淡许多,显然是已经许久没有人触碰,而这枚竹签更为奇怪的是上面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如同被制作工匠遗忘一般。 天泽与白一痕均是不解其意,便向刘老丈求解。 然而刘老丈见到此枚无字签却是眉头微皱,又轻轻地揉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双眼所见。 良久之后,刘老丈方才坐下,轻声感叹道:“没想到您们竟然抽到了这枚签!” 天泽有些疑惑,不由问道:“刘老丈,此签可有何问题?” 刘老丈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你们可知道此签的来历?” 此签明明出自一座凡界的凡庙,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第七章 一寸苦酒 离情关 天泽观察此枚无字签之上没无任何气息,与凡界的物品一般无二。 接着刘老丈便讲出了这枚无字签的来历。 刘老丈祖祖辈悲都是做庙祝的,至今已有二十七代,这枚无字签便是自第一代的先祖手中流传下的。 当年刘家先祖不知从何处找到天运之法,欲以天运之法成仙得道。 所谓天运之法,便是以凡物蕴养在香火庙中,待时间长久便可以将天理气运锁在凡物之中,以非凡之凡物助自己蜕尽凡躯,成就天仙,而刘家先祖所选的就是这枚特制的无字签。 可刘家先祖至死都没能等待化神的一天,他认为之时时间不够,所以在弥留之际立下祖训:后世子孙必须世世代代做庙祝,直至化神的一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第八代先祖时期之后,便没有人可以抽到这枚无字签。 时至如今已经近一千五百年,其间无人可以抽到这枚无字签,以至于其他竹签之上厚厚的包浆,而这枚无字签之上却是枯黄无泽。 如今,虽是无字签被抽出,可是刘老丈却仍是不知有何用处,毕竟时过千年,祖祖辈辈也只留下一枚无字签,并未留下其他有关此签的具体使用方法。 刘老丈想至此处,便将此无字签赠与天泽与白一痕,说道:“既然是你们抽出,那便送于你们吧,此签历经千年的香火之气,用来保平安,也是不错的。” 天泽闻言,急忙推辞道:“这怎可以!无字签是老丈祖上历经千年留下,意义重大,我们实在不能承受!” 刘老丈微微一笑,再次将无字签放进天泽的手中:“你们收下吧,此无字签在我手中如同一枚枷锁一般,将我的后世子孙全部捆绑在庙宇之中,才学武赋被尽数埋没。如今此物没了,也算是为他们解开了束缚。” 白一痕有些担心的问道:“那您先祖的遗训怎么办?” 刘老丈轻轻一笑,仿佛递出的不是无字签,而是心头是重石,摆摆手说道:“绑缚后人的遗训不要也罢,如今我年岁最老,自是我做主,孩子们也会支持我的。” 祖训本是劝人向善的戒言,是后世子孙的为人底线。可刘家先祖却是为了自己的一个虚妄的念头便将无数的后世子孙尽数捆绑在一枚小小的竹签之上。一枚无字签如同一道痛苦的锁链,后人任凭才气饱满,武力天骄只能屈居泥庙之中,犹如被人定制的工具。如今刘老丈一句话,也算是将后世子孙从无尽的枯燥痛苦中解放。 刘老丈说罢,便从一旁的板凳之上拿起一个包袱,似乎是要出远门。 天泽疑惑道:“您这是?” 刘老丈一脸幸福的说道:“前日我收到了我儿的书信,如今我儿过了殿试,已做了大官,希望我回家团聚。今日便是我最后一日在此做庙祝,此后颐养天年喽!此处以后便由镇西的周大娘接管。”说罢放怀大笑。 天泽白一痕也为刘老丈高兴,毕竟老人都希望自己跟前有孝子儿孙,刘老丈此般如愿天泽自是替其欣喜。 送别刘老丈之后,天泽与白一痕便坐在刘老丈的位置,享受此时珍惜的悠闲时光。 此时白一痕柳眉轻皱,一阵神识恍惚,天泽知道白一痕正在经历的痛苦。那是记忆被强行剥离的痛苦,如同将小孩子手中最心爱的玩具抢走,任凭哭闹终是无济于事。 天泽温柔的将白一痕抱在怀中,轻轻的抚着白一痕的秀发,无言的安慰着眼前的可人。 片刻之后,白一痕痛苦的表情渐渐平静,而脑海之中关于天泽记忆却又再次消失了一段。 白一痕看着轻盈安慰自己的天泽,一股陌生的气息涌上心头。白一痕从自己记忆中搜索者关于天泽记忆,可是只记得两人在师姐柏江月的新婚之夜以后的事情。 白一痕轻轻的挣开天泽的怀抱,望着眼前这个明明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男孩:“天泽,我喜欢你,我是你的妻子,可以为我讲讲我们之前的故事吗?”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天泽点点头,言语将两人又带回往日刻苦铭心的记忆之中。 微风拂过,桂花怡人的清香被风掠走三分,吹向天下的有情人心间。 三日时光,匆匆流逝,天泽的极善心念与白一痕的爱情记忆也只剩下最后的一天。此时天泽的极善心念已经极为脆弱,若不是极恶心念极力压制自己,只怕极善心念早已消散。而白一痕此时心中也只记得天泽的名字,过往的一切都已经忘却。 玉夫山之上,白一痕温柔的靠在天泽的肩膀之上,即是心中没有一丝过往的记忆,白一痕仍是可以记得自己喜欢天泽,胜过世间的一切。 远处的叹残红默默地望着相互喜欢却被命运离别的一对佳人,心中五味杂陈。 昔年,自己因为一时的感情羞涩而错失一生的幸福,而白一痕明明迈出了那一步,却仍是不敌命运的强悍,也许这就是命吧! 叹残红盘坐山头,等待着白一痕忘记心中挚爱的一瞬。 最甜蜜的时光如同掌间的流沙,越是奋力的紧握挽留,越是失去的更快。 夕阳西斜,天色渐冷渐淡,如同昳丽的天穹被蒙上一层轻纱,朦胧了万物的迹象。 白一痕脑海中有关天泽的记忆终于在一刻完全消失,心中不再识得天泽。 白一痕缓缓睁开双眼,此时眼中尽是迷茫之色,先前的爱意早已消失殆尽。 白一痕猛然离开天泽肩膀,眼神之中乍现一丝愤怒,骤然提掌袭向天泽。 天泽微微一怔,知道白一痕已经完全忘却自己,如今自己对于白一痕来讲只是一位陌路过客。 “砰” 一念失神,白一痕一掌印在天泽的左肩。好在天泽的肉体足够强悍,硬抗白一痕一掌。 白一痕一掌袭出的同时,身体腾空后闪,与天泽这名“轻薄流氓”保持一定的距离,愠怒道:“好你个登徒子,竟敢占本姑娘的便宜,今日若不教训教训你,只怕未来你污了更多女孩的清白!” 一语说罢,白一痕手中乍现泠羽剑,抬剑便欲出手。 倏然 “住手!” 叹残红及时赶至,制止了两人的冲突。 “一痕,跟我回北冥三洲吧!” 白一痕自然记得自己与叹残红的约定,如今白一痕仅存的牵挂也已经忘却,便收起泠羽剑答应了叹残红。白一痕回眸望了一眼天泽,心中却莫名一阵心痛,其中更是夹杂着难以言明的悲伤留恋。 天泽与白一痕相隔三丈之时,两人手上各自的两只白羽灵戒如同哭泣一般,散发出幽幽的白芒并伴随着低频持续的震动,宛如两个相恋万年的眷侣即将分别。 白一痕感应到无名指上白羽灵戒的异动,本想将无名指之上的莫名而来的戒指取掉扔下,可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将其取下。 叹残红自是能看出两枚戒指是一对灵物,便轻声劝道:“一痕,这枚戒指留下吧!” 天泽缓步走上前来,眼中尽是的不舍,柔声道:“留下吧,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白一痕闻言不由自主点点头,随后鬼使神差说道:“我的心里有个女孩,她让我告诉你,珍重!” 说罢,便与叹残红化作两道天虹飞入云端。 天泽望着白一痕离去的方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命休矣,万事休矣!愿你今后幸福安康!” 此景有诗: 玉夫山上离情关, 有情终化苦婵娟。 叶脉有意伴枝翠, 一夜秋风煞三千。 古昔多有离恨绪, 一寸苦酒相思绵。 天长地久若有尽, 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八章 祸世 破心 晚风习习,今夜的明月格外的皎洁,天泽孤身盘坐在玉夫山上,时间将至。 月华与星光仿佛将天泽的映照出两个缥缈的身影,一如两个梦幻的魂魄在相互告别。 “永别了,愿你顺利!” 这是极善心念最后的一句话,是对极恶心念的最后的祝福。十六年的隐藏,如今终于可以见得天日,天泽唯有祝福。 就在极善心念消散的一瞬,一道苍黄光华笼罩天泽的躯体,竟是先前刘老丈所赠的无名签。 然而此事谁都没有注意到,就连极恶心念也不知道。 因为在极善心念消散的一瞬间,天泽躯体处于无意识状态,自然不会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当极恶心念掌握身体的一刻,苍黄光华已然飞出隐入深邃的夜穹之中,如同一切从未发生过。 此时,原本温柔的身躯倏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杀意,如同一尊万古杀神临世,定要在世间惊起一场腥风血雨。 “放心吧,我会连你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翌日,明明早已是日上三竿,小雨镇之中却如同一座死寂无声的鬼镇,仿佛一切的生机都被昨夜的星光吞噬。 蓦然,一阵震破人心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好似一头亘古异兽正急速掘土来到地面之上。 李叔饭馆之中,李叔与逆寒川一同感受到异状,急忙带着李婶与女儿小雨御空离开小雨镇。 电光火石之间,整个小雨镇轰然塌陷,方圆数里惊起阵阵尘土。 李叔御空转身一刻,整个心神都被震撼,逆寒川更是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原本小雨镇所在的地方出现一口直径七八里的深洞,如同一张吞天噬地的兽口。整个小雨镇正是被这张来自地底的诡异巨口所吞噬,所有镇民只怕十死无生。 逆寒川良久之后才缓过神来,轻轻抬起自己颤颤巍巍的手:“前辈,此等震撼场面,究竟是何种力量所致?” 李叔摇摇头:“看来赤神噬月并非想象中难么简单!希望天泽没事!”随即几人便先行安置李婶与女儿小雨。 就在李叔等人离开不久,这口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之中便源源不断的跑出不尽其数的凶悍精怪。 这些精怪虽只是比肩筑基境的修士,可架不住其数量庞大,仅仅三天的时间便从中跑出十多万只精怪。众多精怪如同火山喷薄而出的岩浆,向四面八方扑杀而至,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血流成河,俨然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其中侥幸活下来的人便称此地为祸世异窟。 但凡事祸福相依,在无比残忍的杀戮之中却造就了一条生财之路,那便是内丹。 精怪一身最珍贵的便是其体内凝结的内丹,若是寻常之时,修士获取内丹定是要花费些时日一个一个寻找精怪。但此时有了祸世异窟,只需守在祸世异窟的周围,手中的刀剑轻轻一挥便有不尽其数的内丹收入囊中,甚至有时候运气好碰到实力稍弱的妖兽更能获取妖兽才具有的妖丹,再加上妖兽的骨皮血肉,若是运气上佳遇到珍惜妖兽,一刀砍出个一笔横财也是极有可能的。 然而既是有利可图,近水楼台的一方势力自是要前来分一杯羹,或者全部收入囊中,木叶宗与炙火宗便是心怀此等心思的势力。 木叶宗与炙火宗距离祸世异窟仅有不到六十里的路程,两个宗门历史均不过数百年,但其中的渊源倒是极深。其中木叶宗的宗主名唤青叶木君林百苍,修为金丹境九重;炙火宗宗主名唤千阳火君沈烽烬,修为金丹境八重,两人各自开宗之前便是师出同门,由于此层关系,木叶宗与炙火宗一直亲如一家人,两家的弟子也是时常一起结伴历练。 此次祸世异窟的出现对于木叶宗与炙火宗如同是熟透的鸭子飞进嘴中,只待咬下一瞬,林百苍与沈烽烬自是精锐尽出,势在必得。 破心城,一座因为祸世异窟蓦然热闹昌荣的城郭。 破心城原本只是一座荒废的鬼城,距离祸世异窟仅有十里路程,终年无人居住。即使是路过的乞丐也不会瞧上一眼,若是遇上恶劣的风雨,也只是蜷缩在城门外的墙角旮旯,决不会踏入城中半步,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十年前此地曾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屠城事件,此事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时间久了,有位路过的游历诗人经过此地,听闻事由后,不由嘲笑此间过客的胆小怯懦,便在城门上留下两句诗: 生人岂能怕死魂?残垣恫破心城门。 写罢,诗人潇洒的跨步入城,然而这一走便走了个死无全尸。当诗人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时,只剩下一颗血迹斑斑的头颅,瞑目孤零零的置在城墙之上,已没有往昔的意气风发。 多年已过,残破的城门之上只有“破心城”三字还依稀清楚,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因祸世异窟而齐聚此地,此鬼城便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破心城。 一个月之后,由于破心城的修士越来越多,些许商界家族嗅到了一丝商机,迅速在破心城展开行动,纷纷架设自己的商业布局。 常言道:繁华由商起,人心向利齐。随着商界的加入,破心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焕然一新,堪比凡界的盛世长安。 此时,破心城之中的清风客栈之中,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正是李叔一家与逆寒川。 李叔一行人在清风客栈已经住了一个月,期间众人一直四处打听天泽的下落。 当初叹残红离开之时曾带着白一痕向李叔辞行,白一痕拜托李叔照顾天泽,李叔早已视天泽为自己的忘年好友,自是要竭力周全天泽。 如今一天天过去,丝毫没有天泽的消息,李叔渐渐的有些焦急,伫立在客栈门口希望可以从过往的人流之后中发现天泽的身影。 “爹爹!吃饭吧!娘亲都等急了!”小雨走到李叔身边,轻轻的抓住李叔的右手摇了摇。 李叔回神将小雨抱在怀中,向客栈里走去,可微皱的眉头并未舒展。 婶子见李叔来到,起身将怀中的小雨接过放在自己的旁边,说道:“老公,先吃饭吧!天泽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何必如此心急!” 一旁的逆寒川也劝说道:“前辈,天泽虽说只是筑基境,但是想来自保之力还是有一些的,莫要心急,况且若是……” 逆寒川话语戛然而止,死死的将后半句话卡在喉间。 然而,李叔知道逆寒川想说的话:若是天泽与小雨镇一同坠入祸世异窟,几乎是必死之局。 自从安置婶子与小雨之后,李叔曾多次想要进入祸世异窟之中查探天泽的踪迹,可每次都会遇到巨大的阻碍。 九天前,李叔又一次试探进入祸世异窟之中,可是仅仅下到五十丈的时候,漆黑的四周猛然爆发出一阵强横的力量将李叔震出祸世异窟,虽说并未对自己造成一丝伤害,可李叔依旧是无法突破这股诡异力量。 饭桌之前,李叔一言不发,望着眼前桌上珍馐美味,口中却没有丝毫的食欲,仿佛眼前只是一堆坚硬丑陋的石块。 逆寒川看到李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轻轻摇摇头,说道:“前辈,我今日从城西回来时听闻祸世异窟中逃窜出的精怪数量又少了许多,也许祸世异窟之中阻碍你的那道力量也会削弱不少,吃罢饭之后,你我前去祸世异窟之中再查询一番,如何?” 李叔抬眼看向逆寒川,伸手拍了拍逆寒川的肩膀:“好!” 第九章 百苍 烽烬 祸世异窟,如同一张数里之阔的血口静静地与天空对峙,时不时从中蔓延出一阵迷茫天地的尘雾,那便是数千只精怪组成的兽潮。 每一次兽潮冲出祸世异窟之后,便会有各方的修士上前将其拦截斩杀,其中势力最大的自然酒是木叶宗与炙火宗的人数居多。祸世异窟一周的长度约有四十里,其中有近十里的长度被两宗合力占据,其余的便分给其他势力与一众散修。 毕竟两名宗主的修为只有金丹境八九重,若是贪心尽显,将整个祸世异窟霸占,届时只怕必将招来众怒。况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旦有高境界的修士来到,更是难以收场。如此之下,掌握十里便最好的度,既可以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又不会激起众怒。 再观祸世异窟之外,数千只精怪被斩杀将尽,倏然一声厉吼,兽潮之中惊现一道纯黑色的光影,远远望去如同是一团随狂风摇摆的黑雾,竟是妖兽:刺风。 刺风乃妖兽一列的顶峰存在,实力等同金丹境九重修为的修士。那妖兽刺风高近十丈,外形如同身披重甲的黑色犀牛,双耳奇大如同两只柔软的蒲扇,鼻上一只墨黑色的奇大冲天玉角更是威风凛凛。刺风虽是体型壮硕高大,却一点也不笨重,相反速度极其灵敏,刺风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若是一般寻常的金丹境的修士遇到刺风,逃又逃不得,打不打不过,等待自己的只有被秒杀的命运。 “嘤嘤嘤!” 一阵如同竹叶哨的急促声音传出,正是刺风特有的叫声,此间叫声急促,表明眼前的这只刺风正处于兴奋之中。 只见刺风身形瞬闪,如同一阵轻飘飘的黑雾穿梭于人群之中,头上数丈之长的黑色玉角每每上扬横刺便是数朵缤纷绽放的血花。 刺风身形猛然伫立,黑色玉角之上已经插满修士的尸体,有些修士被玉角贯穿腹部,如同串起的人形山楂被刺风高高的举起,仿佛在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而其中意识尚存的修士抬眼闭眼之间还能看到自己内脏滑出的瞬间,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那苦涩胆汁流经嘴角的感觉。 此时刺风头部猛然一甩,将玉角之上的众多修士甩飞,两只强健有力的前蹄如同打糍粑一般在死尸之上疯狂踩踏,一时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眼见参加围剿此次兽潮的修士死伤过半,蓦然一道紫色身影伴随雄威诗号自天际而来: 千阳尽空灵凤旸, 岩山映影立炙芒。 一曲枫花红似火, 火烬深处翠枝长。 遂见一道强势身影自天际御空而来,正是炙火宗宗主千阳火君沈烽烬。 沈烽烬一身紫色衣衫,相貌堂堂威武。然而身为木叶宗宗主,此刻眼见木叶宗与炙火宗的弟子命陨一刻,自是面容微扭,怒火难遏,手中红芒爆闪,正是下品灵宝的佩刀:火罗辰星。 “孽畜放肆!千星坠!” 沈烽烬纵身奋力一劈,数千道火石如同流星坠世,极速袭向地面之上的刺风,一时间方圆数里都被眼前的坠世之火映红。 刺风身为妖兽,灵智早已比肩成年人类,一眼便看出此等威力的武技对自己的厚甲是起不到丝毫的威胁,竟是站在原地,两只前蹄屈下,更是将自己的硕大的黝黑屁股高高扬起,直直的对准飞袭而来的攻击,宛如皇室后宫迫不及待想要得宠的妃子。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传来,惊起一阵阵的尘埃,如同是从天而降的铁球砸在松软的沙土堆之上。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再观其中,此时沈烽烬攻击的范围之内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大的有十数丈之阔,小的也有一丈有余。 反观身处攻击中心的刺风已然没有先前的那般高傲姿态,肥嘟嘟的屁股之上的厚甲更是被炸飞几块。虽说刺风身上的黑色厚甲如同人的指甲,破损也不会带来些许痛楚,但沈烽烬此招着实将刺风彻底激怒。 “嘤嘤嘤!” 刺风怒吼连连,尖锐的声音如同锋利的锥子令众人一时耳聋发聩。 就在众人掩耳之际,惊见刺风两只强健有力的后肢奋力一蹬,竟御空扶摇直上,黑色玉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点点白色寒芒,目标直指御空而立的沈烽烬。 就在刺风距离沈烽烬不到十丈之时,一道从云头飞窜而出的弘大掌气将刺风一掌拍下,重重的摔在地面之上,庞大身躯的坠落将方圆土地都震了一震。 随即,一道惊变风云的诗号响彻云霄: 林花百谢春飞红, 苍黄凋敝尘事匆。 无奈朝来寒霁晚, 木叶飞舞火必生。 诗号尽,人影立,正是木叶宗宗主青叶木君林百苍。 林百苍面貌伟健,身着黑绿双尊袍,明明是青年之态,双眼中却时不时爆出极致的深沉。 只见林百苍右掌轻抬,一柄淡黄色的木质下品灵宝乍现,正是佩剑:春树。 春树剑乃是万年玉春木以特殊技法雕刻而成,再加以无数强悍法阵加持,其虽是木质,但与金石所铸之器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年前,林百苍凭借着手中的春树剑,硬是将一名无限接近元婴境的修士斩杀,而那时他仅仅是金丹境八重修为。 林百苍御空而立,一剑刺出,身形如同遭受巨大的后坐力极速猛然后退,与此同时,一道碧绿的灵锋自春树剑暴射而出。 此时地面之上的刺风已然被林百苍突如其来的一掌拍懵,回神起身之际更是感觉自己浑身骨头如同散了一般,显然方才一掌的威力已然超过自己肉身的承受范围。 刺风蓦然一瞥,惊见一道气势强劲的碧绿灵锋向自己袭来,急忙转身将自己最坚硬的后背隆起,摆出防御姿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灵锋所袭之处并非是刺风,而是刺风脚下的土地。 碧绿灵锋没入土壤的一刻,御空的林百苍手中春树剑遥遥一指。 “百根玉!” 林百苍一声令下,数百根碧绿的藤蔓发了疯一般极速从土壤之中窜出,颇有一番试与天公一比高的气势。 掩面防御的刺风紧张的等待着林百苍的攻击,可是片刻已过却丝毫没有受到袭击的感觉,于是刺风便起身查探,不想抬眼所见竟是一座碧绿的鸟笼子。 周遭数百道藤蔓如同碧绿的玉雕一般,紧紧的结合在一起,就在刺风心生疑惑伸手触摸之际,异状倏起。 数百条碧绿的藤蔓如同骤然捻合的麻绳,将刺风死死的困在其中。随着藤蔓的扭力增大,刺风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胸骨压迫肺部的痛楚。 高空之上,林百苍嘴角微微上扬,左掌轻轻一握,数百道藤蔓所汇集出足以崩山裂石的力量尽数倾释在刺风庞大的身躯之上。 “砰!” 一声爆裂的炸响,刺风庞大的身躯被藤蔓庞大的巨力压碎成数百块碎肉,一时间场上鲜血横流,如同一幅刚刚绘制而成的血色江山画。 林百苍见到众人无一不泽口称赞,这才满意的来到地面之上。 沈烽烬此时自然也能猜测到林百苍的此番用意,那便是立威。 沈烽烬很清楚,以林百苍的实力要击杀刺风仅仅需要几息的时间,而方才林百苍虽然耗时颇长,但全程尽是风淡云轻,最后绞杀刺风更是将血腥的画面深深的烙印在众人心中,此般立威的效果更强。 “哥哥,你方才的立威方法是在是太厉害了!”沈烽烬赞叹道。 林百苍轻轻的敲了一下沈烽烬的脑壳,微微一笑说道:“你小子少拍马屁!未来的路上我无法一直庇护你,万一我有不测你让我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我现在就是盼着你要快点成长起来才好!” 沈烽烬摸摸自己的脑袋,不满道:“哥哥说什么晦气话!若是哥哥有难,烽烬定会豁命替哥哥周全!” 林百苍淡淡一笑,自从师父病逝,自己便如同父亲一般照顾着沈烽烬,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师父的亲生儿子,而是自己对沈烽烬是打心底里疼爱。 第十章 兽封溟疆 两宗弟子将林百苍与沈烽烬恭敬引入驻扎地,并将四万枚的内丹与数百枚的妖丹拿出以示功绩。 林百苍看着一众弟子展示的数天来的成果,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沉默不语。 一旁的沈烽烬见状有些疑惑:“哥哥,虽说我们的收获相较之前少了许多,但也不至于愁眉不展啊!” 林百苍淡淡的看了一眼沈烽烬,转身坐下,说道:“数量减少正是我所担心的,眼下我们获得的内丹数量与质量皆在不断的下滑,如此下去,未来只怕情况更加恶化。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种猜测。” “还有一种猜测?是什么?” 林百苍起身来到帐篷口,远远的眺望着祸世异窟:“那就是祸世异窟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只怕其中还有更深的秘密还未见得天日。” 蓦然,两道人影从天际划过,极速冲向祸世异窟,巍然立下身影。 林百苍与沈烽烬自是能认得其中的逆寒川,毕竟入流的散修之中,逆寒川流云天闲的名号倒是响亮几分,林百苍往昔曾与逆寒川寒暄几句,算得上一面之交。 “寒川兄,久违了!这位是炙火宗宗主,沈烽烬。” 林百苍温和一礼,面容和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一旁的沈烽烬闻言自是明白哥哥林百苍实在为自己扩展交际,这也是为何林百苍对逆寒川说自己是炙火宗宗主,而并未加上是吾弟的字眼,随即沈烽烬上前拱手一礼。 林百苍淡淡一笑,说道:“再见流云天闲,不知寒川兄可有要事?尽管讲来,我与沈宗主必会鼎力相助!” 逆寒川回礼道:“两位宗主客气了,此次我只是陪同一位前辈前去探查祸世异窟的深处,不愿扰了两位宗主的清净。” “前辈?” 沈烽烬侧着脑袋看向逆寒川身后的李叔:“这位前辈怎如此腼腆?不知该如何称呼?” 经历十数年的凡界生活,李叔的样貌气质已经发生很大的改变,林百苍与沈烽烬不认得自是正常。况且李叔并不远重回修真界,李叔早有打算,待找到天泽为其寻一处庇护后便带着老婆与女儿重新隐居凡界,毕竟当年的仇家并未死去,若是他们知道李叔尚在人间,只怕老婆与小雨也将陷入危险之中。 李叔轻轻看了一眼沈烽烬,并未说话。 林百苍见状蓦然轻笑一声,打破僵局:“我等眼拙了!既是有前辈在,此等开路的消失又怎能劳累了前辈。” 沈烽烬一时语塞,心中暗想:莫非哥哥是要为他二人当马前卒? 林百苍当然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马前卒,而是要借李叔与逆寒川为自己开辟一条新的机遇之路。 逆寒川闻言自是能懂得林百苍的意思,便转身看向李叔。 李叔点点头,示意逆寒川可以同意,毕竟林百苍的名号李叔知道一些,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逆寒川转身对林百苍与沈烽烬说道:“那便有劳两位宗主了!待我们下去之后,若有机遇,各凭本事,请!” “请!” 随即,李叔林百苍一行四人纵身跃下祸世异窟。 极致的黑色之中,当众人到达五十丈的时候,李叔并未感受到先前的那股巨大的力量,便对众人说道:“先前距离洞口五十丈的地方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曾挡住我的去路,如今再次到达此处,却并未出现这股力量,实在奇怪。” 话俯落,众人已经下至百丈之深,登时一股强悍的力量冲击向众人。 李叔见状,右手凝聚成手刀,随即纵身一劈。 一道光华万千的半透明刀气如同一道自九天垂下的瀑布,极速冲击向身下的力量。 “啵!” 只闻一声清脆传来,如同一颗梦幻的泡影鼓破,竟是那道强悍的力量被李叔一掌冲破。 “刀气!” 林百苍心中骤然一惊:他竟然已经到了刀道巅峰!观其方才所发的刀气,凌厉剽悍,即便是我也难以抗衡,更可怕的是这仅仅是他用手刀发出,若是以本命器施展……恐怖!恐怖! 此时李叔眼睛微微一眯:“想必这道力量的强弱与妖兽的数量之间必有莫大的关联。” 再观林百苍与沈烽烬,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逆寒川自是知道李叔的真正身份,轻轻拍了拍林百苍与沈烽烬的肩膀:“两位宗主,回神了。” 林百苍与沈烽烬这才回神。 林百苍定定神,虽观李叔先前的表现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号,但林百苍实在不愿意放弃一个与潜在的盟友失之交臂,便拱手一礼:“前辈威武,敢问前辈名号?也好让我等敬仰为楷模!” 李叔连看都没有看林百苍一眼,淡淡说道:“走吧,这只是开始。” 随即李叔纵身继续深入,余后三人极速跟上。 随着四人越来越向下走去,光亮便越明朗。然而逆寒川却突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何不见一丝的动静?”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意识到了其中的怪异。 祸世异窟刚出现的几天内,从中逃出的精怪几乎是从未断绝,如同一群倾巢而出的蚂蚁。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精怪便以成群的兽潮出现。在兽潮还未到达地面期间,祸世异窟洞口的修士可以清楚听到精怪奔跑的震感,那种如同万马奔腾的感觉是任何一个经历的人都无法忘却的。 可是逆寒川突然指出这种声音骤然消失,一时间众人都陷入紧张忐忑之中。 倏然,一声凄厉的兽吼震破万籁俱静的场面。 “嗷!” 尖锐的凄厉声音在嶙峋的窟壁之上反射出连绵不断的回音,给人一种上万只猴子在凄厉惨叫的错觉。 逆寒川看向李叔:“前辈!” 李叔深吸一口气:“走!前去观上一观!” 李叔率先化作一道光华冲向祸世异窟的深处,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再下百丈,周遭一片蓦然光明,众人定睛查探,此地竟是一方小天地。 只见周围一片高山翠柏,溪流潺潺,一片世外情景。 李叔观望四周,心间蓦然一颤:“此地竟是传说中的兽封溟疆!” “兽封溟疆?”逆寒川三人第一次听闻这个地方。 李叔随即向三人道出其中的来历。 相传久远之前,兽族有一妖皇,名唤天荒之主,其武力强盛称霸天方。彼时人族惨遭兽族屠戮,修真界修士死伤惨重,凡界的野兽也在兽族的恫吓之下四处攻击凡界的凡人。 某日,一名神秘的剑修欲挑战天荒之主,以挽救人族。此战持续六天六夜,最终以剑修的失败告终,然而天荒之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并不致命。 可更令人奇怪的是,随后天荒之主与剑修先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随之而来的便是兽族的没落,在这个过程之中,一条不知从何传出的怪异八字秘言扩散开来,那便是:至宝就在兽封溟疆! 如此简单的八个字却在天方大陆一石激起千层浪,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天荒之主在称霸天方大陆后四处搜集至宝,若是传言非虚,那只要找到兽封溟疆便等于称霸天方。 随着参与此事的人越来越多,关于兽封溟疆的传言便越来越多:其中一条线索便是:嵌在大地之上的巨口,带来渐消的灾难,黑暗的深心之中隐匿着世间的生机。 李叔便是由此句推测出:巨口便是祸世异窟的洞口,渐消的灾难便是逐渐减少的兽潮,最后一句就更较好解释了,其说的正是祸世异窟中间的黑暗与眼前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此地正是兽封溟疆! 第十一章 八皇玉疏 李叔一行四人在兽封溟疆警惕着望着四周,此处毕竟与传闻中的妖皇相关,妖皇是比肩飞升境的存在,更是整个天方大陆的顶峰层次,此地会发生何种诡异的事情谁也料不准。 “吼!” 又是一声怒吼,却并非是先前的那种声音,而是类似于狮子的吼声。 李叔寻声望去,指向前方高耸的山林:“走!在那里!” “走!”四人极速赶去。 翻过眼前的高耸的山峰,众人入眼所见是一方奇大的盆地地貌,而盆地的中央竟是一座诡异的血湖。 血湖波光粼粼,宛若纯手工磨制的血玉镜,数道光影投上如同数千只随风跃动的精灵。而一只只精怪正源源不断的自湖中跳出,所去的方向正是祸世异窟窟口的方向。 倏然,逆寒川在山脚之下看到兽群之中竟有一道人影正奋力搏杀:“咦?你们看那里有个人正在截杀过往的精怪!” 李叔急忙望去,却发现此人并非是天泽,准确的说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个黑色的虚影。 此时林百苍与沈烽烬竟纵身跃下,各自施展大规模的攻击,并且不断地用商纳戒收纳精怪或妖兽的尸体。 逆寒川看到林百苍两人的动作,并未惊讶。 数天以来祸世异窟跑出的妖兽已经越来越少,此时若是不及时捞上一笔,只怕未来得到的利益会更加的稀少,所以此时林百苍与沈烽烬的动作倒也在逆寒川的预料之中。 逆寒川看向李叔,问道:“前辈,我们也要下去吗?” 李叔点点头:“下!绝不可以错失一丝寻得天泽的机会!”说罢便纵身跃下山峰。 诡异的血湖湖畔,林百苍与沈烽烬如同剪刀两只锋利的剪刃,两人配合无间,一开一合便是数千只精怪头身分离,称之为绞肉机最为合适不过。 黑色的虚影见到两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轻而易举便可以阻下群群精怪的攻势,便欲后撤离去,殊料一道轻飘飘的手掌打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来人正是李叔与逆寒川。 反观此时的李叔,虽然右手轻轻搭在黑色虚影的肩膀上,一副大局在握的气势,但是李叔的心却在搭上黑色虚影肩膀的一瞬却颤抖着。 因为黑色虚影的乃是传闻中的化外身,这可是只有飞升境在有资格修得秘法。 李叔随即以秘法试探黑色虚影的修为,可结果却是泥牛入海,没有丝毫的反馈,这便表明眼前的这道黑色虚影的真实修为极其高深。 虚影看向李叔与逆寒川,口中断断续续的说道:“救……救我……” 李叔眉头轻皱,急忙将右手抽回,问道:“你是谁?你的真身在何处?” 虚影仿佛听不见李叔所言,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说着:“救我!救我!” 一旁的逆寒川察觉到其中的要素,上前提醒道:“前辈,他似乎听不看你所说的话,要不试试用字来代替吧!”说罢,便从纳戒之中找到纸笔交予李叔。 李叔接过笔纸,在上写道:“见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吗?你是谁?你在哪?” 黑色虚影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艰难的说道:“走……走了……救我救我……第二层……” 就在黑色虚影说完的一瞬,身形化作一团涣散的黑雾,微风吹风过后,化作虚无消逝。 “等等!” 待李叔回神一刻,眼前已经空无一物,唯有回味着黑色虚影临走的话语:“走了?救我?第二层?” 逆寒川上前说道:“前辈,莫非这黑色虚影曾经见过天泽,并且知道天泽已经走了?” 李叔若有所思,说道:“此理倒也说得通,那最后的救我与第二层又有何深意?实在是耐人寻味。” 就在李叔与逆寒川两人沉思之际,林百苍与沈烽烬已经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将跃出湖面的精怪尽数杀死。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沈烽烬起手攻击之间发现诡异的血湖竟然在缓缓的下降,便急忙对林百苍说道:“哥哥,那你血湖的湖水!” 林百苍转身一剑,施展出一道强横攻击打飞身前的数百只精怪,遂望向不远处的血湖。 入眼所见,血湖中间正不断地冒出阵阵白气,与此同时精怪每出一只,血湖便下降一分。林百苍随即延伸视线,望向盆地四周,却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 “怎会如此?” 林百苍心神惊骇之际,竟然发现在整个盆地四周的山壁之上有层层的干涸的血迹,与堤坝水位下降后的迹象一般无二。这便表明先前之时整个盆地之中已经注满了血水,随着越来越多的精怪逃出这才使得血湖的深度急剧下降。 林百苍随即暂时脱离战局,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与李叔与逆寒川。 逆寒川听罢,望着缓缓干涸的血湖,说道:“莫非这血湖湖底另有秘密?” 李叔双手轻负,思虑片刻说道:“那便将这座血湖清理干净,届时其中是否藏有秘密一看即知!” “好!” 随即众人便合力截杀从湖中窜出的精怪,出一只便杀一只,来两只便葬一对,一时间血色弥漫湖畔。 两个时辰之后,精怪被斩杀的一只不剩,而血湖也已经见底。 李叔众人纵身跃入中心,一道紫金色的八边形的玉盘静静的嵌在干涸的湖底。 此玉盘之上镌刻有八条雄壮威武的真龙,相互交错盘织,细细观察之下甚至连龙鳞的纹理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逆寒川一眼便认出此物:“此物竟是八皇玉疏盘!” 李叔疑惑道:“盘多用于封印,莫非此物是封印物?” “正是!”逆寒川向众人到处其中的信息。 八皇玉疏盘是远古时期的皇室特制之物,多用于封印穷凶极恶的罪人。此物有一显著的特点,那便是八条真龙虽然相互交错盘织,但是八个龙头的朝向却是一个方向。若是想要打开封印只需要将八皇玉疏盘向龙头的朝向旋转一周,便可打开封印。 “原来如此!”。 此时沈烽烬便意欲伸手转动玉盘,林百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沈烽烬,愠怒道:“你干什么?” 沈烽烬撇撇嘴,不满道:“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林百苍松开沈烽烬的胳膊,说道:“如今还未查明,万不可鲁莽行事,先听听前辈的看法。”随即便看向李叔。 李叔直直的盯着八皇玉疏盘,说道:“先前的那道黑色虚影曾说道让我们前往第二层救他,想来便是封印之下。” 逆寒川闻言,不解道:“依前辈之言,莫非是要前去救他?” 李叔摇摇头:“非亲非故,犯不着为一个陌生人走险,如今我已经知道天泽离去,陪你们至今只是兴趣使然,封印是开是合,与我无关,你们自己做主便可。”说罢便转身离开。 逆寒川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与李叔是同样的想法亦是跟随李叔一同离去,只留下林百苍与沈烽烬。 沈烽烬看着李叔与逆寒川离去的背影,不满道:“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原来是个胆怯的草包!你说呢,哥哥!” 见林百苍没有搭理自己,沈烽烬转身疑惑的看向林百苍:“哥哥?你怎么了?” 林百苍深思些许,缓缓说道:“八皇玉疏盘之下,想必定是比精怪更高的存在,若是妖兽等级的兽潮,只怕凭借现如今的我们尚无法与之力敌。走吧,回去详商此事。” 沈烽烬点点头,遂与林百苍一同离去。 其实林百苍内心的想法是极其想打开八皇玉疏盘的,但是又不想将自己与沈烽烬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随即心生一计。 第十二章 魔妄 天泽 三日之后,破心城已然乱作一团,原因无他,正是祸世异窟不再出现精怪。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传出消息,祸世异窟的里面有一个玉盘,只要转动打开玉盘便重新有精怪出现,届时大家又可以发财。 而此条消息正是青叶木君林百苍传出,而其目的便是引诱贪财无脑之人打开八皇玉疏盘。 三天的发酵时间足以让整个破心城的修士躁动起来,毕竟所有人来到此处的目的便发财,眼下每日手中的灵石只出不入,任谁也会不安。但却也不愿离去,万一有人打开玉盘,岂不是丧失一个如此绝佳的发财机遇。 第五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相约十几个人进入祸世异窟之中打开了八皇玉疏盘,其后更有近百人跟随而去,意图分一杯残羹。 就在众人旋转打开八皇玉疏盘的一瞬间,无数的妖兽如同泛滥的洪水一般冲破封印。 近百人转眼尸骨无存,尽数葬身兽口。 祸世异窟之外,木叶宗与炙火宗的一众弟子早已远远撤离,并且摆出防御姿态,显然林百苍与沈烽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轰轰轰……” 一阵如同万军奔袭的震撼之声自祸世异窟之中出来,即便是五里之外的林百苍也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祸世异窟窟口,数千的修士兴奋的握着手中的刀剑,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生怕错失一只精怪。 然而,他们错了,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羸弱的精怪,而是比肩金丹境的妖兽大军,汹涌如潮的妖兽大军张开各自的利爪与血口疯狂的杀戮着。 在场的众多修士只有筑基境,面对妖兽如同黄瓜遇见菜刀,一个失神身体便已然断成两截。 “逃!快逃!” “救我!救……” 一名筑基境的修士还未喊出第二句话语便被一只黑心虎咬断脖颈,双手无力地在黑心虎巨大的毛绒头颅上扒拉几下,最后眼皮微微的颤抖几次便咽气死去。 地面如此,空中亦是战况惨烈。 近千只翱翔天际的妖兽如同一柄移动的刀刃,不断地用身体冲击着御空的修士,一时间数百名御空的修士宛如残鸢一般从空中坠落,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绽放出朵朵艳美的血花。 远处的林百苍见到此景,心中后怕不已,幸好提前下达命令让所有人后撤五里,若非如此只怕损失惨重。 “烽烬!” 一旁观望的沈烽烬上前说道:“哥哥,是要撤回破心城吗?” 林百苍点点头,说道:“对,此地不宜久留,破心城那里有众多的金丹境修士,此外还有诸多商界的保护力,定不会对此事视若无睹!” “好!我这就去安排!” 破心城之中,此时所有人都知道祸世异窟的变故,妖兽体内的妖丹是最畅销的材料,各个商界已经在第一时间组织战斗力。 半个时辰之后,妖兽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阻碍,直至破心城外。 数千的金丹境修士已是严阵以待,后方更是有一位元婴境的修士坐镇,但其只会在商会雇主受到危机之时才会出手。 “杀!杀!杀!” 三杀震天,爪铁相接,一时间人声兽吼混作一团。 李叔与逆寒川站在城墙之上,静静的观摩着这场人族与兽族的交锋。 就在此时,一道纯黑剑气自九天倾释而下,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斩杀数十只妖兽,众人循着剑气的来处望去。 却见一抹杀芬黑影伴随声声不世诗号降临: 魔业枯骨血江山, 万里森罗窥本然。 何须随世蒙心苦, 杀尽虚妄自在魇。 那人黑衣飘飘,冷峻异常,一副少年模样,却使人望之不禁惊出一身的寒意,来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魔妄天泽。 天泽手执落泉千仞,自九霄之上凶猛踏下,在地上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狂霸之姿如同坠世的杀神。 “杀!” 剑起杀途生死茫,灵起堑天夜愁长。 天泽宛如陷入疯狂张之中的疯子,每一次出剑必要见血,不管是人血还是兽血。一时间,周围的修士纷纷避让,生怕天泽的攻击波及自己。 城墙之上的李叔看到天泽出现,兴奋的同时却又有些担心,眉头久久未曾舒展。 逆寒川察觉到李叔的异状,问道:“前辈,天泽如今回归,除了气势较先前不同,但仍是可以确定就是他,你怎么不开心啊?” 李叔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癫狂杀戮的天泽,良久之后方缓缓说道:“希望他没事吧!” 战场之中,随着天泽的加入妖兽大军节节败退,已是溃不成军。 倏然,一道极为深沉的低吼之音传遍整个战场,整个妖兽大军立即转身仓惶撤回祸世异窟之中。 此战,破心城胜! 周围的一众的金丹境的修士则是纷纷看向天泽,一时间,天泽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但这也仅仅指的是平庸之人,城墙之上的尊贵人士却并非这么想。 原因有三,一者,此次的妖兽大军之中并未有实力强悍的妖兽,即便是最强的妖兽也仅仅比肩金丹境三重修为;二者,既是尊贵人士,所见的天骄自然不过一千也有八百,以天泽今日的展现,虽算得上惊艳,但仍是难以上得整个大陆的层次;三者,那便是气势,天泽一身杀气浓厚凝重,若非有人族的气息,只怕在出现的瞬间就会被当做魔族杀死。为商之人最忌讳重杀气,自是不会招揽天泽。 天泽收起落泉千仞,径直走入破心城之中,落脚处正好是清风客栈。 饭菜上桌,天泽、李叔、逆寒川相邻而座。 天泽夹起一大口菜,粗暴的塞进口中,奋力的咀嚼了几口便囫囵咽下,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 仅仅七八筷子,桌上的饭菜便被天泽横扫一空,随后又点了一个方参鸡汤与百花炖鸭掌,趁着等菜的时间,天泽一边回味口中的余味,一边说道:“天泽已经死了,现如今只有魔妄天泽。” 一句话将逆寒川说懵了,逆寒川疑惑道:“你是夺舍吗?” 一旁的李叔死死的盯着天泽,说道:“不是夺舍,天泽身上的气息没有变,只是气势变了。” 天泽浅浅一笑:“我记得天泽临走之前曾将一些记忆交于了我,你是李叔吧,看来是一位隐居的前辈!你放心吧,我也是天泽,只是性格不同罢了。” 此时,小二端着方参鸡汤与百花炖鸭掌走来,就在其将百花炖鸭掌放下的一刻,托盘中的鸡汤散出些许,不偏不倚正好洒在天泽的小臂之上。 还未等到小二道歉,天泽杀气横生,已然一剑刺出,直指小二的太阳穴。 李叔眼疾手快,一把握住落泉千仞的锋刃,天泽顿时感觉落泉千仞被两座万丈青山镇压,进不得一分,退不得一分。 “好强悍的肉体!” 天泽惊叹之余卸去剑刃上的力量,表示自己不会再动手,李叔这才缓缓松开右手。 小二只有筑基境,哪见过眼前的架势,急忙向天泽致歉,随即转身钻进厨房,时不时的还转身看看,似乎是害怕天泽提剑追来,不过显然是小二多虑。 座椅之上,李叔已经被天泽激怒,指着天泽言语威胁的说道:“你最好给老实点,否者别怪我不客气。” 天泽淡淡一笑:“好好好,你有什么事就快问吧,我此次其中的一个目的便是帮他做个了结,待你明晰之后,希望你不要阻碍我的事情。” 李叔神情渐渐缓和,可是言语依旧强硬:“你若是滥杀无辜,我会亲手杀了你!” 天泽邪魅一笑,将一大碗的方参鸡汤一口饮尽,又伸手抓起大碗中一整只鸡狠狠地撕咬几口,说道:“开始吧!” 第十三章 四恨翎子生 清风客栈之内,天泽将极善心念的消逝的事情与后来发生的事情尽数讲出。 一个多月之前,魔妄天泽正在家中的整理极善心念留下的记忆与物品,殊料祸世异窟骤然出现,天泽连同整个小雨镇连一同坠入其中。 在祸世异窟之中天泽意外遇见黑色虚影,那时的黑色虚影力量尚且强盛,便与天泽达成一份交易:黑色虚影将天泽送出祸世异窟,而天泽必须前来搭救身处第二层的自己。 黑色虚影为了将天泽送出祸世异窟,几乎用尽了自己八成的力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李叔等人见到的黑色虚影那么虚弱,以至于连话语都断断续续的。 天泽离开祸世异窟之后,便在十里之外找到一方隐蔽的山洞在其中将极善心念留下的武技融会贯通,直至今日方才出现。 李叔听罢,内心五味杂全,说道:“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离奇曲折,不过听你之言,似乎你还要将前往第二层解救那个神秘之人?” 天泽点点头:“不错,我相信他在未来会成为我不可或缺的战力!” 李叔表情凝重的看着天泽:“你要组建一方组织,你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 李叔分析天泽所讲,在加上天泽先前斩妖兽立威名,这绝对是要做一件大事的节奏。 天泽并没有告诉李叔自己真正的用意,而是淡淡说道:“李叔,以你的性格,我若是要请你出山定是无望,对你我不想使用恶劣的手段,所以希望你不要阻碍我。” 说罢,天泽便转身走出清风客栈,只留下李叔与逆寒川沉默以对。 良久,逆寒川对李叔说道:“前辈,你看天泽他……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李叔望着天泽远去的方向,轻叹一口气,说道:“眼下我还不能离去,虽说我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如今他势单力薄,我不放心,即便要走也要等到此事完结再走,在此期间我不便频繁出手,就有劳你替我亲身守护于他,这五百枚极品灵石权当报酬,此事若是延得久了我会再加。”说罢便取出五百枚极品灵石交予逆寒川。 逆寒川见状连忙将灵石推回,诚惶诚恐的说道:“前辈客气,能替前辈做事乃是寒川的幸事,何来劳苦报酬一说。” 李叔一把将灵石塞进逆寒川的怀中,说道:“人行事之目的,无非情、名、权、利,虽是世俗言语,却也是实话,你且安心收下吧!”遂起身上楼。 逆寒川便不再矫情,收起灵石向天泽追去。 破心城城西,有一方高台名曰:唱心戏台,此戏台仅有两丈见长,一丈宽,三方幕布抬起便只能堪堪容下两人。然而自破心城繁盛以来,唱心戏台之前每每皆是戏迷满聚,只为台上一人,四恨翎子生。 只见台上一人白袍红翎朔天枪,威风凛凛军中郎,眉目染得横秋气,雄腔百震冲霄芒,演的正是其最爱《白兔记》中的咬脐郎,那四恨翎子生一身威风气势好似真的曾入得军营历练一般。 然而台下虽是人山人海,但是也仅仅远远观瞧,原因便是台中的四恨翎子生乃是一介戏痴,时常入迷无法自拔,有甚者更会举枪伤人,所以台下的看官对此也是又爱又恨。 此时天泽与赶来的逆寒川刚好走至此处,天泽不由看了一眼台上的四恨翎子生,可仅仅是一眼便激起了无穷杀意。 四恨翎子生与天泽四目相触瞬间,顿时杀意纵横,手中朔天枪旋身直指天泽,一道凛世诗号传来: 世事短如春梦, 人情薄似秋云。 天神泯性, 四恨无心。 “敌将!纳命来!” 四恨翎子生一枪袭来,天泽冷冷一笑,也不出剑,只是冲出一拳直袭朔天枪的枪尖。 “砰!” 一声爆响,木质的朔天枪毫无意外的被天泽一拳轰爆,随即重重的轰击在四恨翎子生的面门之上。可是令天泽意外的是,四恨翎子生的肉体强度强大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即便天泽服用过妖王的本源火丹,肉体强度已经十分强悍,可眼下天泽拳面接触到四恨翎子生的一瞬间,却清楚地感受到一阵刺痛从拳锋传来。 一击之下,两人各退一步。 天泽看看自己的拳面,已然发红。 四恨翎子生也被天泽的实力所震惊,两人各自探知修为境界。 竟皆是筑基境七重修为。 四恨翎子生剑指夹翎,唱腔道:“尔等何人?竟敢闯入吾家城池!今日定教你纳命伏首!” 天泽一脸茫然的看向逆寒川,问道:“逆寒川,你知道此人的信息?” 逆寒川虽然对天泽此时的称呼略有不满,但还有说道:“不知道,此人似乎在破心城建设初期便已经出现,来历更是无从知晓。听闻他白天便在此唱心戏台之上唱戏,夜晚便又变成痴痴傻傻的模样,乃是一名痴人。我们还是走吧,无需与疯痴之人计较。” 天泽却是摇摇头,毕竟寻常的疯痴之人怎会有如此变态的肉体,而且此人的修为只有筑基境七重,想必定是有一番神秘过往之人,或许可以为自己所用。 天泽纵身跨上唱心戏台,亦是扮作戏腔,唱道:“吾乃魔妄天泽将,今日一战尽酣畅,只怨我等未能生得一方,做不得那堪比手足之情长!” 四恨翎子生闻言,脚站丁字步,双手背抄,头部倏然一摆,两根六尺长的红翎扭曲如红龙冲霄,正是翎子功中的甩翎,这便是代表四恨翎子生已经对天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四恨翎子生震步亮靴,一步跨上唱心戏台,冥目侧脸,一副惋惜之相,唱道:“生得同时,未得同主。恨恨恨,且再战一场!” 随即四恨翎子生一臂横扫而来,天泽见状便知已成,仅仅是轻轻侧腰躲过。因为此时的四恨翎子生周身上下没有一点杀气,已是又回到了正常戏痴的状态。 唱心戏台之上,天泽与四恨翎子生你来我往,时而文戏,时而武戏,生动的演绎了一处与敌将惺惺相惜而又侍主不同的悲剧戏曲。 待完结之时,已是日落黄昏,众多的修士已经离去,台下仅剩下三四个戏迷与逆寒川站着。 一台戏唱罢,天泽跳下唱心戏台,四恨翎子生皱眉不舍,唱道:“好友,汝等可要回营?” 天泽抱拳唱道:“待改日与阵上相遇,再大战六百回合!” “甚好!请!鸣鼓收兵!”四恨翎子生唱罢,一步踏下唱心戏台,又成了寻常痴痴傻傻的模样,嘴里囫囵不清的说着什么,来到一方墙角处,蜷缩其中。 一旁的打弦伴奏的则是将唱心戏台之前众人的施舍钱拿走,说闹着走进一间酒馆,丝毫没有关心为他们带来财运的四恨翎子生。 逆寒川看到这一幕便知道四恨翎子生是被人利用了,便对天泽说道:“你不管管吗?” 天泽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四恨翎子生,摇摇头说道:“世间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我若是都要管,岂不是要累死。记住:人这一世,只有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才有资格解决别人的问题。过度的善心泛滥只是害人害己。走吧,天色尚早,前去拜访一位朋友。” 逆寒川看着天泽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浮现出一副恐怖的画面:天泽的后面跟随着数以万计的骷髅,那些森白的骨架伸手抓向天泽,却怎么也赶不上天泽步伐,只能痛苦的嚎叫着。 “魔妄天泽,与你结识,究竟是福,还是祸?” 逆寒川快步追上天泽,向城西深处走去。 第十四章 故人如云泥 破心城城西的最深处,一间朴素的店铺之中散发出幽幽的清光,门前的过客更是寥寥无几,冷清至极。 逆寒川皱眉问道:“你的朋友就在这里?” 天泽没有回答,缓步走进店中。 入眼所见之人,正是先前在星河城以三枚茶饼与天泽结下善缘的方掌柜。 方掌柜看到天泽来到,即使经商多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此时也是忘却的干干净净,怔怔的看着天泽。 天泽微微一笑:“怎地?方掌柜,竟已经把我忘了?” 方掌柜这才回神,急忙将天泽与逆寒川请上座,又为两人倒上灵茶,只是眼下的灵茶非是上品,仅仅是平常蕴含些许灵气的灵茶。 天泽也没有在意,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一口饮尽。而逆寒川则是微微皱眉,毕竟是金丹境的修士,喝此等灵茶便是等同辱没了自己的境界。 方掌柜自是能看出逆寒川的心思,便致歉道:“公子,前辈勿怪,此处寒酸,请两位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说罢,方掌柜便快步跑了出去。 望着方掌柜离去的身影,逆寒川说道:“这等奉承之人竟是你的朋友?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天泽并未恼怒,反而是如同得到赞赏一般,说道:“你可知道什么力量最为强大?” 逆寒川思索道:“自己的力量!” 天泽一边打量着店铺中的设施,一边说道:“错,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是,借势!” 逆寒川闻言,不由讥讽道:“你们听说一句老话吗?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只有靠自己才最牢!况且借势那不就是拍马屁吗?” 天泽轻轻捻搓着自己手指之上的灰尘,说道:“你之言语形容的是只会死板借势的人,而现实中能活下去的,皆是会灵活借势的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借势,借多少势,以及各方的保全措施,至于你所有说的溜须拍马之词,只是无能者对成功者的讥讽罢了。” 逆寒川轻舒一口,感叹道:“你的思维真是可怕!” “世间可怕的永远不是思维,而是人心,这才是你最应该防备的。” 天泽将整个店铺之中的设施物件查探仔细说道:“此处清贫,为商之人最注重便是自己的门面,宁可囊中羞涩,门面也要大气,这等世俗经商之理他不会不知道,想必定是发生了些许的变故。” 逆寒川喝着自己纳戒中取出的特制灵茶,说道:“看他方才出门之时脸上肉疼的模样,想必为了招待我们要下血本了。” 天泽闻言,情绪并没有一丝的波动,毕竟凡事有舍才有得,这也是天泽测试之一。 倏然,门外远远一阵嘈杂传来,似乎还夹杂着吵闹声。 逆寒川疑惑的出门看了一眼,随即幸灾乐祸的对天泽说道:“天泽,你那位怕马屁的朋友出事了!” “出事了?”天泽疑惑的出门查探情况,却发现方掌柜此时正倒在地上与街头的一间店铺伙计争吵,由于距离过远,只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随即天泽与逆寒川便上前查看。 街头的这家店铺是一间卖灵茶的铺子,设施大气,应是大商会所设立。 此时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又开始大声辱骂方掌柜,天泽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数月之前在星河城与方掌柜一同出现的伙计。 方掌柜此时躺在地上,身旁还散落着零零碎碎的糕点,同时脸上也是紫了一块,其上还泛有茵茵血丝,显然下手之人用了极重的力量。 那伙计指着倒地的方掌柜,凶狠道:“方缁期,你以为你还是四海商会的中流砥柱啊!自你被赶走的那一天起,所有四海商会的地界你都不得踏入一步,否者便让你知道死字是什么写的!” 方掌柜愤恨看着眼前之人,双拳攥得发白,咬牙切齿道:“玄风,你莫忘了!你可是我一手调教出来,说起来算得上你的无名之师,你今天这样对我,就不怕来日天谴吗?” 那伙计闻言笑得更盛:“你呀!经商如此之久,却忘了商界的警世名言,商人重利轻离别啊!” “你……”方掌柜一时竟不知用何种狠毒的言语才能回击。 “啪啪啪……” 蓦然,清脆掌声响起。 正是天泽走出。 那伙计冷眼看向天泽:“你是何人?莫不是替人出头?” 天泽食指轻摇,淡淡说道:“非也!非也!我只是一位平凡至极的客人,想要入你的店中买些灵茶罢了。” 那伙计上下打量一番天泽,仍是冷言冷语说道:“那便请吧!” 此时,天泽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停下脚步,静静的望着店铺柜台中的一位面貌三十的锦衣男子。 店中的锦衣男子全程都在看着所发生的一切,白天之时也在城墙之上见过天泽的威采,此刻见天泽说要买茶却停下脚步,便走出柜台上前抬手一礼,说道:“在下是此店的掌柜,姓任,名流凫,不知阁下何故驻足不进?” 天泽指向那冷面的伙计,单说一字:“怕!” 那伙计微微一怔,疑惑道:“怕?怕我作甚?” 天泽看向地面上的方掌柜说道:“上一个前来消费的顾客已经倒在地上,谁又能保证我不是下一个?” 一语方出,满场沸沸扬扬,毕竟看热闹之时叨叨两句是人之本性。然而此时的喧闹在任流凫听来就是对自己四海商会的怀疑。 任流凫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来者不善,便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我可以保证!四海商会可以保证!” 天泽轻轻摇头表示拒绝:“你无法保证,四海商会也无法保证,只有他死了,才可以保证!” 不待任流凫回应,天泽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杀戮剑气穿透伙计的眉心。 霎时,乳白色的脑髓从伙计头颅的前后汩汩流出,那伙计两只眼睑不受控制的跳动着,如同抽筋一般。随即疑惑的抬手摸上眉心圆润的孔洞,再看看手指上微微发腥的乳白色脑髓,在好奇之中倒地而亡。 任流凫看到天泽的所作所为,语气冷肃至极:“你什么意思?” 天泽邪魅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保护自己而已,毕竟任谁都不想趴倒在地上。” 任流凫终于看清楚天泽的目的是与四海商会作对,便说道:“现在已有保证,请阁下入店吧!” 天泽摇摇头:“突然我又不想买了,回见。” 随即天泽将方掌柜扶起,与逆寒川一同离去。 任流凫看着天泽远去的背影,冷冷说道:“你会感受到四海商会的怒火的!” 方掌柜的店铺之中 逆寒川苦叹一声:“唉,本以为跟着李前辈会是一件幸运的事,可如今尽然得罪了四海商会,希望他们不要迁怒于我啊!” 天泽并未在意逆寒川的言语,而是向方掌柜问道:“方掌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仅仅数月的时间你怎么一副落魄的模样?” 方掌柜轻叹一声,讲出了自己数月以来的遭遇。 方掌柜本属于四海商会星河城的总掌柜,星河城管理星河城四海商会的所有的店铺,平时便在首饰店挂个闲差。 两个月之前,方掌柜在星河城之中的四海商会慧眼识金,收购到一枚九品灵丹。 九品灵丹作为不世至宝自然会引起四海商会的高层的注意,其中便有现任会长的儿子,任子君。 那时现任会长正欲让贤于自己的儿子任子君,但是四海商会是任家整个家族的,仅仅凭会长一言是行不通的。况且任子君为四海商会劳苦多年,但也仅仅有些苦劳。若是要当上会长一位,还要有拿得出手的功绩。 而此时,方掌柜手中的九品灵丹便是最好的契机,于是一个偷梁换柱的计策便悄然展开。 第十五章 越卑鄙,越有效 任子君先是以家族授意为名,诱骗方掌柜交出九品灵丹,并特意放方掌柜五天假期,谎称五天之后便会有家族的高层前来核实此事,若是真实无误,便会升方掌柜为副会长。要知道副会长向来只有任家家族的人才可以担任,任子君构造的设想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方掌柜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然而事实却是四海商会的高层三天后便到,在此期间任子君先后买通星河城的所有掌柜。若是遇见冥顽不灵之人,便以调任之名将其调离星河城。一番威胁恫吓之下,众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五天之后,方掌柜回来傻了眼,自己的那颗九品灵丹已经帮助任子君成为了四海商会的新会长。 任子君本想杀了方掌柜,可转念一想,星河城之中的一众掌柜都知道此事是自己施展偷梁换柱之计而成。此时若是方掌柜死去,众人定会知晓是自己杀人灭口。届时,虽然自己贵为四海商会会长,他们定是不会做出违抗逆命之事,但只怕会毁了自己的威信,未来无人敢真心替四海商会做事,最后只得将方掌柜以贪污灵石的罪名逐出四海商会。 被逐出四海商会之后,身无半颗灵石的方掌柜只得辗转流落,好在平时喜欢广结善缘,见到一名曾有一面之交的友人,那人赠送了方掌柜一百枚下品灵石。此时祸世异窟出世的消息传出,方掌柜便辗转来到破心城,希望能从破心城重新起家。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方掌柜只租到城西最深处的一间铺子,再加上先前收购内丹的花销,以至于现在连个门牌都没有。 方掌柜说罢,一脸无奈失意:“忆往昔,风华阔卓何不潇洒,见今朝,丧家流落无米成炊。” 逆寒川似乎有点理解方掌柜,毕竟若是平常人遭受如此巨变早已是堕落乞讨,方掌柜这般壮心之人差的只是翻身用的本钱。 天泽看向方掌柜,直言正色道:“方掌柜,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守护天方大陆?” 天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将方掌柜与逆寒川同时惊着。 方掌柜显然是被吓愣了神,好长时间才恢复,笑道:“公子,莫要打趣,我正是因为修炼天资愚钝这才入了商界,守护天方大陆的责任还是请公子另寻高明吧。” 天泽严肃的神情蓦然化作邪魅的笑意,说道:“莫非你认为我杀一个人并在深夜与你详谈只是为了打趣?除非你习惯了这种寄人篱下,被权势欺压的生活,若是如此便是我看错人了。”说罢天泽便轻轻闭上眼睛,冥目养神一般。 方掌柜望着进入平静的天泽,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两根食指也在衣袖之中不断的打转,似乎在极速思考着。 良久,天泽起身对方掌柜说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而我的耐心只有一夜,我希望你在明天早上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说罢便与逆寒川一同离去。 街道之中,逆寒川与天泽比肩前行着,但是逆寒川却感觉自己身边的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 天泽注意到逆寒川的异常,说道:“你的气息乱了,心里在想什么?” 逆寒川有些惊讶道:“你身为筑基境竟然可以感知到金丹境的气息!” 天泽指向逆寒川的鼻子:“是你的鼻息出卖了你的心境,自从你出了店铺之后你的鼻息就一直凌乱,想必是脑中在想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的观察确实敏锐,不错,我正在想的是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天泽停下脚步:“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翌日,天泽与逆寒川又来到方掌柜的店铺中,只是此时的店铺已然崩塌过半,只有方掌柜休息的房间没有受到波及。眼下方掌柜正蓬头垢面的瘫坐在店铺之外,眼中无神,一副颓废模样。 天泽看着眼前的景象再加上方掌柜的此般模样,心中极为满意,因为此番作为正是出自天泽之手。 天泽深知以方掌柜的性格,虽说已经对四海商会不存好感,但是毕竟四海商会对其有栽培恩情,再加上自己尚未展现让其信服的实力,只能出此下策,在深夜暗中动手,让方掌柜误以为是四海商会的人前来暗害自己。但正是这下策之谋,才更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逆寒川自是不知其中的关键,疑惑问道:“方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怎一夜之间便成了此般模样?” 方掌柜抬头看向天泽,缓缓闭目摇头:“四海商会终究不愿放过我啊!昨晚若非我幸运,只怕已是死于非命了!” 天泽见状,适时说道:“如何?可愿跟随于我?” 方掌柜起身拍尽身上的尘土,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仅仅是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如何让我相信你能成就一番大业?更遑论守护天方大陆?况且守护天方大陆为何要我这种毫无修炼天资之人?” 天泽淡淡说道:“一个一个回答吧!首先,我的实力若是上升至东域层次,定是不够格的,但是这仅仅是暂时的。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强者是生下来便是飞升境的,皆是步步踏实登上顶峰。其次守护天方大陆不是一两个人的蛮力便可以实现的,需要强大的财力、物力、人力,而商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做到。至于为什么找到你,是因为我所认识的商者只有你一人,当时你以三枚茶饼与我结下善缘,便表示你深谙为商之道。当然,不排除我看走眼的可能。但是届时你就会被更加出色的人选淘汰,这也是我的准则之一:只求最好,不求最奇。” 方掌柜着实被天泽的一番言语惊叹,从古至今招揽贤才无一不是先打感情牌,而后才开出条件。可天泽直接讲明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此般言辞若是碰到性情粗烈之人,只怕会被暴揍一顿。 但是方掌柜却答应了天泽:“我答应你,反正如今我已是如同丧家之犬,索性将整条性命压于你手,从今以后,方缁期对你唯命是从!” 天泽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那便随我走吧,这件店铺已经没有守得必要了!” 方掌柜转身看向败倒的店铺,心中莫名一阵苦楚心酸,却又有一种说不出兴奋。自今日起,自己便真正摆脱掌柜之名,未来能成就多少雄图霸业,谁又能知晓。方缁期,你以命换来了翻身机遇,其中的煎熬你又能挺过几次。 唱心戏台,天泽再一次来到此处,四恨翎子生依旧是雄腔威武,在台上展现一派龙虎武将风采。 四恨翎子生见天泽来到,兴奋的摇头晃脑,两根六尺长的红翎猛然夹于两指之间,唱腔道:“敌将既来,何不快马上阵!” 天泽本就杀意饱满,恨不得与四恨翎子生战个痛快,但是偏偏此时破心城之外战况突起。 “妖兽大军再次杀来了!” “金丹境的爷们,上阵扬刀赚取灵石啊!” 随即一群乌泱泱的金丹境修士冲出破心城之外。 天泽自然不会放过此次机会,毕竟将方缁期收入麾下就是为了在商界打拼出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借助此次妖兽大军的进攻可以使自己的进展更为快速。 天泽随即取出一枚商纳戒交予方缁期,说道:“这里面有你所需要的灵石与东西,还一张纸,里面写着此次的计划,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明白吗?” 方缁期有些讶异的接过商纳戒说道:“你竟然已经预知到这一情况!放心,我会倾尽全力完成。” 随即天泽又取出一柄上品法宝品阶的霸王枪扔与唱心戏台之上的四恨翎子生,唱腔道:“魔兽来袭,吾先行一战,可敢随行百杀哉?” 不待四恨翎子生回答,天泽便已经御空飞出破心城。 第十六章 苍狐走月 破心城之外,数千只妖兽整齐划一,列阵城前。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妖兽大军之中定有发号施令者。 随即妖兽大军最前百头名为踏山的熊形妖兽齐齐发出三声怒吼,只见一只灰白色的狐狸妖兽走出。 那狐狸妖兽身高不过半丈,只比寻常的狐狸大上一倍,其浑身虽是无华丽之色,但毛发却是光泽油亮,如同搭上一层油蜡一般。 “老夫名唤走月,乃是目前兽封溟疆的掌事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祸世异窟,不知破心城是何人掌管,可否上前一叙?” 那走月声音轻灵,却准确无误的将自己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场众人闻言个个面露惊讶之色,因为在修真界之中,众所周知妖兽是不会人言的,只有灵妖级别才可以化作人形,口吐人言。 眼前的走月俨然超脱了这一铁律。 城墙之上,无一人敢作为破心城的掌管者站出。毕竟破心城前期是靠着众多商会才能快速繁盛,其中最为强盛的四海商会不出面,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还是此处四海商会的任流凫出面相谈。 任流凫跃下城墙,与走月相隔十丈,问道:“自古人族与兽族相见必是搏杀不休,今日阁下不战而谈,所谓何事?” 走月发出如同人类般的笑声,说道:“为商之人果真信奉和气生财,那走月也不多说废话。请你们人类修士离开破心城,若不然我便带领兽封溟疆之中的灵妖大军将你们满城屠戮!” 走月的话语虽是说与任流凫听,但是城墙之上的所有人将两人的话语也是听得真真切切。一时间,场中沸沸扬扬。 “灵妖大军?那岂不是如同一群元婴境的修士军队吗?” “是啊!若那狐狸的话语不假,只怕我们必会殒命此地。” “我看到不一定,毕竟如此多的商会都在这里,若是他们向高层求助,届时说不定连合体境的修士都可以请来。” ………… 逆寒川则是看向天泽,问道:“他们似乎想要得到破心城中的一件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天泽依旧是远远的望着妖兽大军之前的走月,表情平静之极,淡淡的说道:“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希望快点开战,如此才能继续推行我的计划。” 逆寒川眼皮微微跳动两下,是被天泽言语所惊:“开战?你就不怕走月真的带来灵妖大军?” 天泽冷哼一声:“怕?我为何要怕?打不过就跑呗!莫不是认为我会在乎这破心城中的废物。” 逆寒川闻言,拂袖转身离去,显然是无法忍受天泽的态度。 如今的天泽自是不会以为他人的态度而有所自省,依旧是静静观望着任流凫与走月的交谈。 破心城之外,任子君仍在与走月耐心商谈,然而走月的态度十分强硬,只要破心城,甚至愿意拿出一千枚灵妖特有的兽元丹作为报酬。 任流凫能作为四海商城其中一位总掌柜,除了其是任家家族成员之外,还得益于其缜密的心思。 任流凫一眼便看出走月正在图谋着破心城里的东西,一千枚兽元丹固然珍贵,但与那件神秘之物相比,只怕也是不足,便说道:“走月,你如今先是威胁,而后再以灵妖之兽元丹作为报酬,看似信心满满的背后其实是有不可言明的难处,我猜的可对?” 走月微微一怔,淡淡笑了两声:“既是如此,阁下的决定走月明了,那我们便开战吧。”说罢转身向妖兽大军后方走去。 任流凫同样是回到城墙之上,人兽大战,一触即发。 “屠城!” 随着走月一声令下,数千只形状各异的妖兽大军极速冲向破心城。 天泽见状纵身跃下城池,手中落泉千仞寒芒乍现,高声喊道:“杀啊!” 其余的金丹境修士终于等到了赚取灵石的机会,兴奋的跟随着天泽杀入妖兽大军之中。 城墙之上的一众商会高层望着天泽这个先行军带领着数百金丹境修士冲入阵中,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有甚者已经取出美酒肉脯嬉笑着欣赏这场血艳的大众之舞。 因为这些金丹境修士拿命获取的内丹最终会卖到自己的手中,届时商会或制成丹药转卖,亦或是卖于其他宗派,如此一转手便可以获得数倍的利润。而眼前这群拿命拼搏的金丹修士所获得收益仅仅是九牛一毛罢了,这便是居最安全的地方,做最赚钱的买卖。 天泽何尝不清楚这些商家心思,其实自己身先士卒也只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战场之中,天泽手持落泉千仞,周身杀气腾腾,如同一位从地狱爬出的死神。 “修罗杀戮斩!” 天泽凝聚出数百道强悍至极的杀戮剑气,犹如一条黑色的剑龙,随着天泽奋力一斩,强悍的剑龙直接将一头踏山削成数以万计的肉片。微风拂过,只剩下森森的白色骨架矗立在战场中央。 “咻咻咻!” 数声猛然簇响传遍半个战场,天泽转身查探,竟是那走月已经踏入战场之中。 走月的身形虽是不足寻常妖兽体积的一半,但是攻击却是无比的凌厉,两只前爪每每掠过都会发出阵阵簇鸣,仿佛那八根利爪不是指甲,而是一枚枚锋利无比的箭镞。 走月如同一名隐匿于阴影之中的刺客,每次出手攻击的地方不是脖颈便是心脏。 很多金丹修士倒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被走月挖离,亦或是脖颈之处莫名其妙喷出一丈多高的血柱,临死之前连走月的身影都没有看见。 “叮!” 蓦然一声金石交接之声暂止了走月的疯狂屠戮。 走月发现自己的利爪之上蓦然多了一道细浅的划痕,一个黑衣少年正站在自己的身前,其面容之上尽是残忍阴冷,此人正是天泽。 走月神情渐趋严肃,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份谨慎:“剑气?没想到还是小天才,报上名来!” 天泽也不言语,起手便是一剑。 “无极魔威!” 天泽一剑直刺,无数的暴虐灵气冲上剑尖,远远望去如同是用剑顶着一个巨大的红蓝双色漩涡前进一般。 走月亦是不甘示弱,毕竟自己是妖兽顶峰水平,而天泽只是筑基境七层,完全没有什么好怕的。 “暴风噬心!” 只见走月双爪之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冲天的褐色灵光,随即以盖山之姿猛然按在天泽的剑锋之上,顿时剑爪相接之处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砰!” 惊闻一声爆响,天泽被走月的双爪巨力震飞十数丈之远方才停下。 天泽心中大骇:这狐狸的力道竟是如此猛烈,只怕是眼下最厉害的妖兽。 与此同时,走月也是一脸的惊异:“你的肉体怎会如此强悍?不对,这个气息是……妖王的本源丹,你真是好大气运!” 天泽依旧沉默,心中只有杀念纵横,随即腾空起身,盛怒之下身上的皮肤缓缓变成黝黑色,正是黑死异体的力量。 蓦然,一道惊变风云的诗号从天而来: 世事短如春梦, 人情薄似秋云。 天神泯性, 四恨无心。 正是四恨翎子生到来。 天泽见四恨翎子生来到,这才收了黑死异体的力量,毕竟此股力量太过于邪恶,若是引起众人的恐惧,从而暴露自己是魔族的身份,届时将更加难收场。 四恨翎子生将天泽稍稍推后,唱腔道:“此战,当吾先战!好友且一旁观详啊!” 一旁的走月看到四恨翎子生的一瞬间,身躯竟然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仿佛是遇见世间最恐怖的是人,惊慌喊道:“怎会如此?这不可能!撤!快撤!回兽封溟疆!” 第十七章 四恨翎子生的力量 走月神情极度紧张,然而四恨翎子生却是雄风不减,手中霸王枪凛冽刺去。 “一恨江海潮!” 四恨翎子生纵身横扫一枪,无尽灵气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怒潮如拦天巨阙挡住走月的退路。 “休逃!江天接引!” 四恨翎子生一枪直袭走月面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走月避无可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向四恨翎子生。 “怒灵兽愠!” 只闻惊天尖唳,走月周身凝聚出一股如水银般流动的雄浑力量,瞬间与利爪融合在一起,正是走月修炼的水月之力。 水月之力是极少数兽族才能从月华之中凝聚的力量,力量之中蕴含月华的极阴之气,可以使接触者周身灵气凝结,从而丧失战斗力。 转眼一瞬,四恨翎子生与走月枪尖对利爪,激发出阵阵冲击,犹如置身连环爆炸中心一般。 蓦然,走月冷笑一声:“原来是筑基境!慌忙之中倒忘了先探知你的修为,看来你还未能成长起来!” 四恨翎子生强压枪尖,赫然一怒:“聒噪!”随即猛然收力,抽枪,旋身,回刺,上腰,正是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走月见状竟是一口咬住霸王枪的枪尖,宛如一只强健有力的捕兽夹死死的钳住猎物的后腿。 “叮!” 一声骤然的清脆,竟是走月一口咬碎霸王枪。 四恨翎子生身躯猛然失力,被走月一掌打飞数丈,好在身后有天泽接应。 走月此时已经没有先前的那般紧张,反而是十分的惬意轻松:“你可以把我身后的拦天浪潮收下,我已经不打算撤退了。趁着你还未成长起来,今日一定要把你杀死!” 天泽看向四恨翎子生,唱腔道:“与好友豁命一战,无憾无憾啊!” 四恨翎子生闻言,面露欣喜之色,亦是回道:“一战尽酣畅呐!” 两心即和,逆天一战! 天泽率先起攻,一剑瞬出,宛如离弦之箭,手中落泉千仞直取走月面门。 走月不躲不闪,仅仅是举起利爪阻挡,这便是境界的自信。 然而当落泉千仞距离走月只有一尺的距离之时,竟是脱手而出自动飞离,旋身一周后直指走月后背。 天泽同时一拳攻上,凭借的正是自己肉体的强悍。 “自大!” 走月冷哼一声,右爪犹如灵蛇吐信一般,直刺向天泽的拳头,左掌则是抵挡来自落泉千仞的攻击。 “砰!” 一声闷响,天泽顿时感受到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正通过拳头蔓延自己的身躯,灵力运行的速度也开始缓缓滞涩。 与此同时,落泉千仞化作一道十丈之长的灵锋,以迅雷之速刺向走月的后背。 “噗!” 走月被落泉千仞一击打飞,虽然没有在身上留下伤痕,可也是不禁气血翻涌呕出一口鲜血。 走月感受到落泉千仞之上庞大的灵气威压,不可思议道:“竟然是剑灵!没想到你小小的筑基境竟然拥有剑灵!” 此时,小千从落泉千仞之中钻出,笑嘻嘻的坐在剑刃之上,说道:“当然是我!要不然你以为这庞大的灵气来源是哪?话说能偷袭一个强大到近乎灵妖等级的妖兽,实在是太兴奋了!” 就在此时四恨翎子生接力杀来,由于霸王枪被走月一口咬碎,四恨翎子生只得以四肢作为兵器。然而失去兵器的四恨翎子生仅仅以肉体也打出了些许优势。 只见四恨翎子生双掌握拳,大开大合之间竟将走月压的喘不过气。 蓦然,四恨翎子生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一个等层次,竟是晋升筑基境八重境界。 随着四恨翎子生的修为境界提升,缠斗之中的走月越来越艰难,每半刻,就会被四恨翎子生打飞一次。然而想逃也逃不掉,身后的浪潮仍是将自己的退路封死。 “盖山!” 只见四恨翎子生右掌五指分散,其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随即一臂甩出,宛如移山填海的力量尽数倾泻在走月的左脸之上,走月瞬间被打飞数十丈之远,方才停下。 走月艰难的站起身来,此时的左脸肿的跟屁股一样大,可见四恨翎子生的力量有多大。 走月心有余悸,暗暗惊叹:他的力量还未完全便能越境界将我克制到如此地步,若是他获取完全的力量又会如何!实在是难以想象! 逃! “用蛮力给我把海潮撕开一个口子!” 走月一声令下,仅剩余的数百头妖兽如同一个个慷慨赴死的将士,奋力冲击着拦天海幕,即使骨骼被汹涌的暗潮拍碎,也会挣扎着毫不犹豫的完成走月的命令,这便是忠诚。 仅仅不到五息的时间,整个拦天海幕已经被兽血染红,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红玉宝石砌成的长城,然而在这座瑰丽的长城中央却有一道数丈高的缺口,正是数百只妖兽以生命做代价为走月开辟的生路。 走月见生路已现,便化作一道苍白色的流光飞回兽封溟疆。 经此一战,有近百名金丹境修士陨落,而活下来的修士却获得了近千枚的妖丹。 此时,天泽振臂一挥,说道:“此战当捷!诸位兄弟手中的妖丹我好友愿出一百一十枚下品灵石收购,希望诸位卖我天泽一个面子,前往破心城中的泽天商会交易!” 城墙之上的一众商会见状心中皆是一惊:好深沉的心机! 任流凫亦是感受到天泽渐渐显露的野心:想必他早已料到新开的商会必因名声不亮而导致众人不信任,此时身先士卒与众人浴血奋战倒博得了众人的好感,再加上收购妖丹的价格高上不少,如此一来,在小小的破心城之中就可以取得与一众老商会同等的地位与名声,此计谋不差。 随后事情的发展就如同天泽所计划的那样,一众金丹修士皆是被天泽的人格所折服,纷纷进入破心城寻找泽天商会。 破心城之中,方缁期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一切。 方缁期在天泽离开后便打开商纳戒,里面赫然是十万极品灵石与大量三四品的寻常灵丹,这些都是天泽从夜猿遗迹中获得的,原本天泽来想拿出些法宝之类的武器来卖,可一看才想起早已经被魔天戾器尽数吞噬,只得无奈作罢。 除此之外,商纳戒之中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天泽的计划与设立商会的名称与地址,剩余的事情便全权交由方缁期负责。天泽相信以方缁期的能力可以更好地完成这些事情,自己只需要给予资金上的支持就可以了。 方缁期先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城中心盘下三家店铺,又雇佣了几个精干聪明的伙计。而后将最大的一间作为门面收购之用,其余两间,一间作为客栈酒馆客栈,一间作为丹药铺。 由于酒馆客栈的特殊性,酒菜设施短时间内无处可寻,而其他商会的客栈酒馆皆是自给自足,有一条完整的生产销售链,所以目前开张的也只有收购门面与丹药铺,而且丹药铺的丹药都是靠天泽手中积攒的灵丹撑起,不是长久之计。不过对于此事,方缁期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安排。 天泽与四恨翎子生来到新开张的泽天商会,数百金丹修士正排着队出售妖丹,场面十分红火。 方缁期见天泽来到,便将手中的活交由伙计,自己则是快步上前,将天泽请上楼:“会长辛苦!快坐下歇息吧!”说着便为天泽与四恨翎子生沏上一杯一品灵茶。 天泽也不矫情,径直坐下,满意的看着楼下商会中的热闹情景,说道:“我何时成了会长?” 第十八章 布局商界,为商之道 方缁期笑笑道:“商界流传至今,其中多数是以商会组织立世,其中经营的买卖也是涉及广泛,小到衣料布匹,大到神物至宝,千行百业皆可涉及。我们成立商会自然要有一个人位于商会地位的顶峰,而你最为合适不过。” 天泽摇摇头,说道:“不,我不可以成为商会的会长,这个会长的位置必须由你来当。未来的路上,我的仇家只会多,不会少,我不想让商会也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方缁期对于天泽未来的考量表示赞同,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天泽明明投入巨大的资金,此时却不想当商会的会长,更不为自己施加制约措施,便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我盗走商会,翻脸不认人?” 天泽轻轻抿一口灵茶,说道:“有胆量的,你可以试试。况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敢将牵涉如此之多利益的商会交予你一手掌管,自是对你绝对的信任。其实我不做商会会长有我自己的考量,你不必再推诿,自今日起,你便是泽天商会的会长,而我只在幕后即可。”说罢一口将灵茶饮尽。 方缁期见状再为天泽沏上一杯热茶,而后取出一枚紫玉扳指交予天泽,说道:“既是如此,那你便收下这枚扳指吧。这枚紫玉扳指与我手上的紫玉扳指同为一对,是我祖上传下的。日后商会若是做强做大,你即使身处异地,凭借着这枚扳指便可以到各处的泽天商会行使与我一样的权利。” 天泽闻言便点点头收了起来,随即又是一盏灵茶下肚。 方缁期感觉天泽似乎有些异常,便问道:“天泽,你没事吧?” 天泽摇摇头:“没事,只是感觉身体有些冰冷罢了,你先出去吧,我在此休息一会儿。” “冰冷?”方缁期没有出去,反而伸手抚上天泽的额头,仔细感知一番后说道:“不热不冷啊!似乎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此时,天泽的脸色越来越白,赶紧又倒了一杯灵茶饮尽,这才将腹中的冰冷感驱散一些,可是转眼之间,有是寒意袭来。天泽不仅猜想道:莫非是之前与走月战斗之时受到的伤害? 此时,一旁的四恨翎子生上前一把握住天泽的左手腕:“凝神,调息,将经脉灵气归于自由。” 天泽半信半疑照着四恨翎子生所说的做,顿时感到一股极致纯洁的力量正从自己的左半身缓缓向右半身蔓延。天泽不禁有些惊讶,四恨翎子生身体之中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之前那股阴冷的力量如同老鼠碰见猫一般,四处逃窜,最终在天泽的右臂被四恨翎子生的力量所驱散。 天泽顿时感觉身轻如燕,先前的不适感已经尽数消失,遂对四恨翎子生说道:“你怎么会有如此纯洁的力量?你究竟是谁?” 此时,四恨翎子生又变回戏痴,唱腔道:“吾乃开国第一将,四恨翎子生是也!”唱罢便自顾自地离开了泽天商会,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回到了唱心戏台。 方缁期望着四恨翎子生离去的方向,向天泽问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天泽回道:“没办法,他离不开那个戏台。这样吧。你派人去唱心戏台守着他。今日他展现的实力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我怕他有危险。” “好,你放心吧。”方缁期遂下楼安排。 天泽则推开窗户,看向唱心戏台的方向,轻声呢喃道:“四恨翎子生,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当时竟可以使走月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再结合走月对破心城的执着态度,看来破心城之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日之后,方缁期凭借着先前商人的经验,通过暗中与破心城一些零散商家渠道的接触找到各个供货方,在供货方那里只购买最好的。而后由通过供货商的介绍得到一批行业顶尖人才,包括厨子、伙计、账房等等,通过方缁期的测试后皆是以行业最高酬金聘请。这便是方缁期心中一直信奉的商界法则:初期精,而后赢。 在前期没有名声积累的时候,一定要将品质体现出来,只有品质好,才能一传十十传百,形成连锁效应,这个时期一定要赔本赚吆喝。 比如泽天客栈采购的一盘菜的原料是一枚中品灵石,卖的时候一盘菜的价格是三枚中品灵石,但是方缁期在有些盛菜的盘子底印上一个红圈,当顾客吃完饭发现盘子底有一个红圈,那便可以收到客栈赠送的三枚中品灵石作为好运红包。但是一定要让顾客先把吃饭的三枚中品灵石结了账,这样才可以获得好运红包。这样做是为了让顾客对自己在泽天客栈掏钱吃饭的动作产生记忆,否则后期这个规则取消之后,就会让顾客产生自己以前吃饭不用拿灵石,而现在却要花费灵石的不平衡抵抗心理。 如此到了后期,名声渐渐上升,这种活动一年做个十几天就可以了,自然就稳赢不赔。 此时,天泽正在泽天客栈二楼吃饭,倏然几道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李叔一家与逆寒川。 天泽起身笑着喊道:“李叔!” 李叔显然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到天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天泽,随即又将目光瞥向别处,仿佛刚在的一眼只是无心之举。 天泽只是明白李叔不待见自己,他待见的是极善心念,随即纵身从二楼跃下,挡在李叔身前:“李叔!即使你不待见我也不用装作不认识我吧?” 李叔冷冷看了一眼天泽,也不言语,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婶子并不知道天泽已非是过往的天泽,上前一把拉住李叔,说道:“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与天泽闹矛盾了?” 李叔闻言挣脱婶子的拉扯,依旧是默默地先前走着,但步伐却是放缓了一些,似是有意无意的等待着众人。 一旁的小雨上前摇着天泽的手问道:“大哥哥,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哥哥去哪里了?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他了!” 天泽闻言,骤然一愣,心中不由思索:这就是善所带来的感情吗?即是死去了,还会有人思念你。若是死去的是我,此时此刻会有人怀念我吗? 天泽回神拉起小雨的手,蹲下身来说道:“小雨乖,那个哥哥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长的时间才可以回来,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小雨撅着小嘴,显然有些失落,随即又用力的点点头:“嗯!我们一定会等到哥哥回来的!” “好,那我们一起玩吧!”说着天泽便牵着小雨的手与众人追上前方的李叔。 走了数刻,李叔才开口说道:“最近如何?听说你与泽天商会牵扯在一起。” 天泽将嘴中的糖葫芦咽下,回道:“没什么,因缘际会罢了。” “因缘际会?”李叔轻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天泽的言辞,继而讲道:“兽封溟疆的事情你进展如何?可需要帮忙?” 天泽微微一愣:“你这句话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讲的,还是……好吧,是我多心了,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讲的。” 李叔撇了天泽一眼:“算你有自知之明,你似乎有些羡慕他?” 天泽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我确实羡慕他,即是死去已久却依旧可以利用你这等高人。” 李叔并没有恼怒,而是轻舒一口感叹道:“人与人之间并非是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更多的是七情六欲衍生出的羁绊牵连,这些你是不会懂的!” “不会懂吗?” 李叔的一句话在天泽的心间激荡起无数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第十九章 暴力交友 由于今天李叔等人是陪着小雨出来玩的,所以一路上都是小雨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此时,众人刚好来到唱心戏台之前,眼下一个男子正怒视着戏台之上的四恨翎子生,那人正是之前与李叔一同探寻兽封溟疆的沈烽烬。 沈烽烬凶狠威胁道:“四恨翎子生,你今天若是让我种下奴玉,便可饶你一命,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可四恨翎子生根本不搭理沈烽烬,依旧是沉浸在戏曲的世界之中。 此时,方缁期先前安排看护四恨翎子生的伙计见到天泽来到,急忙上前对天泽说道:“公子,您可算是来了!” 天泽望着眼前恶霸行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种奴玉?” 那伙计解释道:“此人乃是炙火宗的宗主千阳火君沈烽烬,先前已经多次想要强行将四恨翎子生带回其住所,可是碍于此地人多眼杂终也没有强行动手。可今日中午,四恨翎子生实在烦了他的骚扰,便一拳将其打飞,这才发生如此一幕。” “原来如此。” 明白缘由的天泽上前一步挡在沈烽烬身前,虽只有筑基境七重修为,然而在面对金丹境八重的沈烽烬之时,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恐惧,只有深邃如冰一般的冷酷。 沈烽烬望着突然出现的天泽,冷冷说道:“魔妄天泽?你什么意思?” 沈烽烬自是认得天泽,先前两次人兽两族交战之中,木叶宗与炙火宗皆有参与,其作为宗主自会在城墙之上目睹一切,且天泽的超俗实力也经此牢牢地印在沈烽烬的脑海之中。 天泽死死的望着沈烽烬的眼睛,如同毒蛇两只发亮的毒液獠牙,说道:“大庭广众之下,强行为他人种奴玉,如此泯灭人性的行径,莫非你是兽族的奸细不成?” 沈烽烬闻言不由蔑笑道:“兽族的奸细?若是只要残害过修士的人都是异族的奸细,那岂不是说在场的人都是奸细。而且我警告你,这里没你的事情,你最好给我滚远点。杀两只妖兽与敌对整个宗门可不是一个概念。给我滚开!” 面对沈烽烬的盛怒咆哮,天泽依旧是淡定至极,只是轻轻的摇摇头:“不走,你又能如何?” 沈烽烬左脸颊微微抽动,显然是已经盛怒到了极点:“我杀……” 话还未说出口,沈烽烬却看到一旁李叔的身影。 此时的李叔正看着天泽,沈烽烬不由疑惑:他怎么在这? 就在这时,一名年貌四十的壮年男子上前提醒道:“宗主,这天泽是和几天前的那名前辈一起来的。” 此人正是炙火宗长老,阳长春。 沈烽烬闻言再次向阳长春确认道:“你确定?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从来没有见到他们一起出现过啊!” 阳长春暗暗指向逆寒川,说道:“当日我在城墙之上发现逆寒川与天泽站在一起,宗主,慎重啊!莫不要因冲动引来祸端。” 李叔境界高深,自是可以听到沈烽烬与阳长春的交谈,便淡淡说道:“我与他不是一路人,你们随意,我只是看热闹而已。” 一旁的婶子闻言,狠狠的掐了李叔腰间一下,显然是在埋怨李叔将天泽置于危险之中。 不过李叔却是纹丝不动,心中已经铁了心要看天泽如何摆脱眼前的死局。 沈烽烬听罢李叔的言语,心里的警惕仍是没有完全放下。毕竟能在修真界被金丹境修士尊称为前辈的存在,其心机之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测,只能小心应对。 天泽见到沈烽烬的眉头依旧是久久未曾舒展,想必心中依旧是忐忑,便上前拍着沈烽烬的肩膀说道:“怎么?怕了吗?怕了就走吧!” 沈烽烬闻言,心中更是不安:他在激我!在激我对其出手,我一旦出手就会被高人记仇,甚至被当场击杀。不对,高人保证过不会出手,可万一他是狡诈奸佞之人呢。好吧,死就死了,今日若不出手,只怕以后炙火宗就没有尊严了。 沈烽烬心思落定,周身灵气鼓动,右拳拳锋之上骤然凝聚出一道火焰形的符文,如同炽热的岩浆一般流动。 “火魁!” 沈烽烬猛然一拳轰出,顿时狂风吹荡,拳锋之上的火焰符文化作席卷火浪,如一朵骤然绽放的玫瑰,以雷霆坠世之速袭向近在咫尺的天泽。 天泽虽然已经猜测到沈烽烬会考虑到宗门颜面而出手,却没有想到沈烽烬会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武技。 天泽只得急忙施展纵云身法,同时施展对自己的身体施展控术,加快自己逃离的速度。 纵使如此,天泽仍是慢了半步。 庞大的冲天火浪瞬间将天泽吞噬殆尽,方圆的数丈的设施也尽数被烧毁,宛如经历过天火袭击一般。 “轰!” 随着一道冲天火光的暗淡,天泽的身影依旧挺立在滚滚烟雾之中,犹如战乱硝烟之中依然挺立最后一位的英雄。只是天泽的衣服被火浪尽数吞噬,只留下那几块褴褛蔽体的布块。 天泽心有余悸的拿出一身衣物换上,并冷冷说道:“今日你难逃此劫!” “大话!”沈烽烬见李叔并未有出手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赌对了,同时也对天泽实力产生了一丝震惊:方才所施展的一拳,如此之近的距离之下,若是寻常金丹境八重的修士早就败下阵来,他竟然可以做出如此之快的反应,就算如此,他所遭受的余威至少也可以击杀金丹境二重的修士,他竟然可以硬抗下来,此子未来必是不可限量。 天泽手中落泉千仞闪现,一股浓厚的杀气如雾气朦胧笼罩四周,使人心中莫名的压抑,似乎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上心头。 “好浓郁的杀气!没想到竟是一方狠人!”沈烽烬意识到天泽并非自己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手中红光一闪,火罗辰星紧握手中。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华丽诗号止下干戈: 林花百谢春飞红, 苍黄凋敝尘事匆。 无奈朝来寒霁晚, 木叶飞舞火必生。 来人正是青叶木君林百苍。 林百苍上前一把将沈烽烬拉回,并且向天泽拱手一礼,说道:“我弟兄冒犯了,还望天泽小兄弟莫怪。” 突如其来的一幕,在场众人皆是不知所以然。 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天泽处于绝对的劣势,两人已经爆发冲突,眼下最合适的便是将天泽斩杀以除后患,然而林百苍上来就先道歉的骚操作绝对是违背常理。 此时沈烽烬伸出左手按在林百苍的额头,而后由印在自己的额头,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说胡话呢?哥哥,此仇已然结下,今日若是不斩草除根,以他之天赋,后患无穷啊!” 林百苍狠狠的瞪了沈烽烬一眼,这才止下他的胡闹。 此时,天泽冷冷说道:“你这态度,似乎是要与我结友?若是我不肯呢?” 林百苍微微一笑:“很简单,唯一剑而已。” 倏见林百苍手中春树乍现,随即轻轻一抛,春树剑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直袭天泽而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宛如春花绽放的窸窸窣窣尽数隐于晨风雨露之中。 天泽失神一瞬,待会回神之刻,春树剑静静的抵在自己的眉心之间。 一念,只需一念林百苍便可以将天泽轻松击杀。 天泽感受到直击心灵的死亡气息,同时在春树剑之上还感受到另外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你竟然拥有剑灵!” 林百苍没有回答天泽疑问,而是反问道:“如何?为敌?为友?” 天泽收起落泉千仞,缓缓后退一步,说道:“你赢了,为友。不过你不怕我在背后暗算你?” 林百苍随手一挥,春树剑便消散不见,笑着说道:“前提是你能到达与我相同的境界。有事可到玉仙客栈找我,再会。” 说罢,林百苍向李叔恭敬一礼便带着沈烽烬等人离去。 第二十章 森骨邸宅 回到玉仙客栈的沈烽烬还在疑惑哥哥林百苍的做法:“哥哥,你为何不杀了他?你要知道,纵虎归山,虎大伤人啊!” 林百苍倒上一杯茶推到沈烽烬的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烽烬,我们是开宗派,不是路边打家劫舍的匪徒。要使宗门长久发展下去就一定要广交结友,你知道立宗开派最忌讳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树敌如森,结友如漠。我正是看中了天泽的潜力,这才想方设法拉拢他。” 沈烽烬闻言思索片刻才稍稍理解,便问道:“那哥哥你如此强硬的与他结友,会不会适得其反?” 林百苍胸有成竹的说道:“小孩子交友靠的是志趣相投,而成年人交友所看重的第一位是利益,其次才是脾性价值观是否相同,这一点,天泽他很明白。说是实话,若是未来我们的性格之中若是有一两分相投,我倒不介意与他做个交心挚友。” 林百苍细细品着杯中的一品灵茶,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天泽的潜力绝对超出自己的想象。 下午黄昏,唱心戏台之上的四恨翎子生方才唱罢。 虽然唱心戏台的幕布被沈烽烬烧毁,但是依旧没有破坏四恨翎子生的唱戏热情,从太阳中高至西斜山落,雄腔之音甚至比以往还要浑厚。 由于小雨想要在此看四恨翎子生的戏曲,众人便应了小雨的要求。 天泽让方缁期派人搬来桌椅,又奉上美味菜品,众人就一边吃一边看,直至现在。 见四恨翎子生下台,天泽连忙将一只鸡腿递出。 四恨翎子生噘着嘴,一把将天泽递出的鸡腿夺走,三下五除二的啃了个干净。只是天泽感觉四恨翎子生今日较以往稍有不同,除了没有先前痴痴傻傻的模样之外,竟是能将天泽的话语听进去一些。 天泽拉着四恨翎子生,唱腔道:“好友,天色欲晚,何不随吾畅饮玉液琼浆?” 四恨翎子点点头,俨然已经没有往昔夜晚的那般痴痴傻傻的模样。而后其又侧身看向小雨,遂上前蹲下身来对小雨温柔的说道:“今天的月亮真是又亮又圆啊!” 小雨笑着指着东面初升的月亮,说道:“将军叔叔,你算错了,今天还未到中旬十五,月亮还是月牙呢!” 四恨翎子生也不解释也不反驳,缓缓起身对天泽说道:“走吧。” 天泽见此情景,心中虽是有疑惑,但是想到四恨翎子生非是凡理可以解释的便释怀了,遂带着众人来到泽天客栈吃晚饭。 泽天客栈之内 方缁期为众人单独设立了一个包间,并将最好的菜品齐齐奉上桌,说是方圆百里之内的最盛之宴也毫不为过。单说菜品其中的臻者:震天乾坤,这道菜来讲,此菜的售价为十枚上品灵石,仅仅是其中灵妖级别震龙象的象牙嫩芯,整个破心城也有不过三十根,而天泽这盘菜便用了十根之多,其他菜品更是同等级别。 饭桌之上,众人吃的津津有味,只有四恨翎子生一直时不时的看向外面的夜空。 此时小雨向四恨翎子生问道:“将军叔叔,你还在看月亮吗?” 四恨翎子生依旧是先前的模样,回头温柔的对小雨说道:“今天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小雨纵使只有七岁,还是被四恨翎子生的言语激起了好奇心,转身向李叔问道:“爹爹,将军叔叔为什么一直说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啊?今天明明是初六啊!” 李叔笑着夹起一块雪鲈鱼肉放进小雨的碗中,说道:“那是因为月亮也会吃饭,等吃饱了就胖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指向窗外,兴奋的说道:“爹爹,你看月亮吃的好快啊!刚才那么瘦,现在这么胖!” 李叔自是不会相信,但为了小雨能够好好吃饭,还是顺着她的话,一边说一边转头向外面看去:“真的啊,月亮真……” 随之所见竟是震惊!震惊得李叔连话都说不出了! 天泽见李叔一脸凝重,死死的望着天空中的月亮,便问道:“李叔?” 李叔转身对众人说道:“你们自己来看吧。” 众人急忙来到窗边向夜空中望去。 只见半个时辰之前的暗淡月牙此时已经成为即将圆满的玉盘,并且光芒极其明亮,甚至直视时眼睛会产生微弱的刺痛感。 蓦然,婶子高声大喊道:“小雨呢?” 众人急忙汇回头,座位之上已经没有小雨的踪影,与此同时四恨翎子生也消失不见。 “怎会如此?” 李叔与婶子急忙冲出包间,向店里的伙计一一询问有无见到过一个小女孩与一个红翎白袍的男子离开,可是得到的回答均是没有。 就在此时,逆寒川火急火燎的从包间之中冲出,焦急地说道:“我看到两个黑影向城南御空飞去,看样子应该是四恨翎子生与小雨。” 随即众人将婶子留在客栈之中,转身向城南御空飞去。 天泽一行人追至城南的一座破败至极的宅邸门前便失去了四恨翎子生的踪迹。 天泽打量一番,此邸宅名为刘府,看起外观构造似乎是一处大官的住所。 “走!” 李叔救女心切,纵身进入邸宅之中。 一入邸宅之中,一股腐朽酸臭之味充斥鼻腔,逆寒川皱眉说道:“我道为何此处没有修士入住,原来是这腐朽气味所致。此般恶臭,想必连乞丐都不会进来。” 众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倏然,众人脚下一滑,似是踩在厚厚的青苔之上,可是脚下的滑腻感却又不想是青苔所能造成的。 天泽拿出十多块月华石扔到院落的各个角落众人才看清脚下,入眼所见竟是一片血红的粘稠浆液,宛如半凝固的血水。细细轻嗅,发现怪味之中的酸臭之味正是从此处散发出的。 李叔本想御空离开地面,却发现一身灵气九成九都被封住,根本不足以施展御空武技,遂从纳戒中取出一柄无名下品灵宝灵剑握在手中,并对众人说道:“我们的灵气九成九都被封住,你们尽快积攒一缕灵气拿出纳戒之中的武器防身。” 天泽方才由于灵气的数量与质量皆是强大,所以方才取月华石之时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经李叔提醒,发现自己的绝大部分灵气确实被封住,急忙取出落泉千仞握在手中,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天泽取剑的这一幕被逆寒川看到后,仿佛看见鬼一般,对天泽说道:“你的灵气怎会如此强大?我凝结一缕灵气尚且用了一息的时间,你竟然可以直接凝聚出,甚至感觉还有一些盈余。” 不待天泽回答,李叔便转身呵斥道:“想聊天的滚出去聊!” 众人自是明白李叔的急切心情,也没有辩解什么,紧随着李叔继续前进。 众人谨慎的穿过一面屏风墙,然而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副人间地狱景。 只见屏风墙之后十丈之阔地面凌乱的堆叠着近百具森森白骨,在明亮的月光之中散发出幽幽白光,宛如一座用白玉石砌成的小山。 蓦然一股微风吹来,幽幽骷髅之中传出声声呜咽,似是在向过客诉说自己的凄惨冤事。 李叔见状,上前一把抓起一根腿骨,毫无用力便将腿骨捏成白色齑粉。随即又转身拿起一根臂骨,可此次却是微微发力才将其掰断。 李叔若有所思说道:“此处的骷髅存在极大的时间距离,想必是有源源不断的受害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小雨,希望四恨翎子生不要做出极端之事。” 第二十一章 白夜飞霜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圆至极点,淡淡月华之中似有雪花飘洒而下,但仅仅只有刘府之中才有此景象。 天泽将一片落肩头的白色片状物捏起,然而入手却无一丝凉意,细捻之下犹如呈现出犹如珍珠粉一样的质感。 李叔心中感到一丝难以言明的诡异,急忙喊道:“快走!这是白夜飞霜,此地不宜久留!” “白夜飞霜?” 天泽还未明白李叔所说的含义,眼前便被一片白色片状莫名之物迷茫视野,细细探查之下竟然下此时飘落的白色片状物多了几分冷肃之感。 “小心!刀来了!” “刀?” 逆寒川还未回神,一道刺骨的疼痛从左脸颊传来,竟是那白色片状物从自己的脸颊之上划出一道数寸长的伤口,急忙向天泽喊道:“小心天上的雪!” 天泽闻言,手中落泉千仞极速舞动,欲将头顶的白色片状物打破。 然而落泉千仞与白色片状物接触的一瞬间竟然激迸出团团火星,似是两块火石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怎会如此?” 天泽已经被方才的事情颠覆了认知,天下竟有如此神奇之物,以薄柔之态显得金石之质。 一时间,天泽三人陷入激战之中,手中的武器停不得一瞬。 停,即是殒命。 众人虽然没有灵力,但是凭借着精湛的剑术还是能支撑片刻,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白色片状物越来越多。 逆寒川急忙向李叔喊道:“前辈,你说的白夜飞霜是什么?可有何破解的方法?” 李叔手中的剑法未停,说道:“白夜飞霜是一种异象法阵,是结合天气与地气而形成,没有阵眼,只能以蛮力破除。其产生的白霜寒刃看似如雪一般柔弱,实则凌厉无比,想必此地这些森森白骨便是因此而死。” 天泽建议道:“我们何不前往厅堂之内暂时避一避?” 然而天泽看到厅堂之内的景象时,已然否定了自己的建议。 只见那白霜寒刃如无物一般穿过屋檐房梁,整个刘府正暴露在白霜寒刃的攻击范围之内。 于是,一个问题便浮现在天泽的脑海之中:为何白霜寒刃可以穿透房顶却穿不透自己中的落泉千仞? 天泽随即将剑法缓缓放慢一分,露出一丝破绽,而一片白霜寒刃正好从破绽之中飘落。天泽急忙身处自己的左臂。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簇响,白霜寒刃直直穿过天泽的衣袖,并在小臂之上留下一条一寸长的伤口。 天泽兴奋道:“果然如此!” 李叔感觉到天泽发现了什么,便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天泽说道:“我发现白霜寒刃只能穿过没有灵气的物体,比如屋檐衣服,但是它却无法穿过有灵气的物体,比我们手中的灵剑。”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逆寒川欣喜的喊道,可是随即又陷入凝重之中:“可是我们还是破不了白夜飞霜啊!” 天泽闻言,一抹微笑展现:“破阵简单,既然此阵是天气与地气结合而成,说明地气之脉就在脚下,只需要用剑气毁了此地的地气即可,如此我们施展的攻击只要不含有灵气,就可以躲过白霜寒刃的阻挡,破除此阵。” 由于刘府之中封印的仅仅是九成九的灵气,而剑气的力量只需要一点点的灵气作为引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以剑气作为毁坏地气的力量最为合适不过。 说罢,天泽剑锋一凛,一道杀戮剑气凝聚而现,直袭地下而去。 “不可!” 李叔以灵剑打出一道雄浑刀气,将杀戮剑气一击溃散,说道:“地气关系方圆数百里的黎民生机延续,一旦地气被破,届时百里之内将是地形塌毁,水源下沉,名不聊生。” 天泽眼见自己破阵之招被李叔摧毁,心中十分不悦:“李叔,眼下刘府之中仅是此处的白霜寒刃攻势小一些,而里面已经达到没有灵气加持便进不得的程度。现在在你心里是小雨的性命重要还是几万条陌生之人的性命重要?” 李叔正色道:“都重要!” 天泽冷言一语:“冠冕堂皇!” 逆寒川见状,下意识的上前想劝两人专心应付眼前的困境,不曾想一步踏出脚下竟滑了两寸,头顶抵挡白霜寒刃的剑网瞬间出现一处直径一寸的缺口。 刹那之间,近百只白霜寒刃从其头顶飞下,如幻境一般没入逆寒川的身躯之中,再次出来只是已经变成血红之色。 “嘶!” 逆寒川顿时一股钻心之痛袭上心头,似是方才一瞬遭受了凡界最为痛苦的凌迟,遂见殷殷鲜血从其衣服上渗出。 李叔急忙喊道:“如何?可有大碍?” 逆寒川虽然嘴角抽的嘶嘶直响,但是手中的灵剑却是未曾停滞,甚至还快上几分:“前辈放心,并没有伤到关键的地方。” 此时的天泽没有心情去向逆寒川嘘寒问暖,而是看向夜空之中的月亮,心中想到:眼下要毁掉地气怕是行不通,只能毁掉天气。天气之脉即使被毁掉,也仅仅是暂时的,只需几天的时间待此地的风气云气重新聚拢,便会重新凝聚出天气之脉。 天泽望向天空之上,辅以先前以心做眼的诀窍,很轻松的便发现白夜飞霜是从十丈之高的地方开始凝聚,而后覆盖整个刘府。由于阵法的初始点正好处于刘府正中央的上方,以至于整个刘府正中心白霜寒刃多的几乎已经连绵成一条纯白色的线。 眼见天气之脉已经寻到,天泽便向李叔说道:“李叔,我的目标是天气之脉,你还要阻止我吗?” “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天气之脉了?”李叔神情讶然,其实李叔也一直在寻找天气之脉,毕竟毁坏地脉是造孽之事。可是天气之脉无形无迹,无处可寻。此时天泽说自己要攻击天气之脉,着实惊到李叔。 天泽也不回答,抬手打出一道杀戮剑气,直指天穹正中。 “嗯?怎会如此?” 令天泽疑惑的一幕出现:只见杀戮剑气在接触到天气之脉的一瞬间竟然无故消失,仿佛虚空之中有一张隐形的大口将其吞噬。 李叔见状,手中灵剑奋力劈向天泽所攻击的地方。只听“砰”的一声爆响,下品灵宝的灵剑竟然无法承受李叔施展而出的刀气,轰然炸碎成数百块,好在最后一瞬刀气终于发出。 只见刀气从空中划出一道半透明的白练,然而其实那只是刀气太快,在空中留下的连续残影所致。 “嗤!” 随着一声宛如皮球泄气的声音,强悍至极的刀气将空中的天气之脉打散,而白夜飞霜也终于被破,不再有白霜寒刃从空中飘下。原本还有些许云雾缭绕的夜空此时则变成了万里无云,连天上最暗的星星都看得更加清晰。 “走吧!继续向里院前进!” 李叔多看了天泽两眼,转身跨入垂花门,来到内院,天泽与逆寒川一同跟上。 然而但众人进到内院之中时,又被眼前的景物搞懵了神。 一般来讲,进了垂花门便等于是到了院落真正的内部,其中正房、耳房、厢房、抄手游廊、后罩房是必有的,若是主人家有闲情雅致也会建上一方后花园,以供叙雅说情之用。但是刘府内院之中竟只有一座圆形的天坛,与某些朝代皇帝祭祀所用的天坛同出一辙。 逆寒川看着眼前的天坛,有些疑惑道:“不对啊!此地并未有过皇帝,最多也只是有将军驻扎过,为何会有祭祀用的天坛,而且还藏在自己的邸宅之中?莫不是这家主人喜欢被人朝拜祭祀的感觉?” 李叔没有回答,而是一步跨上前去,径直走入天坛之中。 天泽不愿放弃四恨翎子生,亦是快步跟上。而一旁的逆寒川虽是犹豫了几个瞬间,最终还是跟着走进了天坛之中。 第二十二章 戏子有情,只是非人 天坛之中的空间比众人想象中的要大,仅是直径便有三十丈之阔,圆柱形的墙壁之上嵌着层层的螺旋状楼梯,一直通向天坛的最顶层。其墙角摆设也只是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其上面已经积上了厚厚的尘土,表明已经很长的时间没有人打扫。 然而满是厚厚尘土的地面之上却有两排清晰整齐的脚印,那是常年踩踏的痕迹,以至于踏痕之中已经出现了发亮的包浆。而且每一处的踏痕都完美到了极致,仿佛是被机械踩出的痕迹,每一个脚步都经过极其严苛的计算。 蓦然,天泽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情:以此处天坛的大小,仅仅是刘府之外街道路过的路人都可以看到天坛,更别说御空的修士。然而天泽回想先前御空来到刘府之时,在天上确实看到了正房、厢房之类的建筑,进来之后却变成了天坛,莫非是幻象法阵?可此地原先明明凡人的地界,修士完全没有理由来此布置一个幻象法阵。 天泽随将自己察觉的事情告知李叔。 李叔听罢便说道:“我不管此地过往如何,今日谁敢伤害小雨,只有死路一条!” 倏然,一道极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天坛顶部传来:“放心吧,小雨没事,你们上来吧。” “四恨翎子生?他恢复正常了?”天泽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但是那道声音确实就是四恨翎子生,只是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痴傻的语气。 天泽一行人快速沿着旋梯上至天坛之顶。 此时,天坛之顶四恨翎子生盘腿而坐,身后一座百尺石像巍峨而立。 那是一尊将军像,将军持一柄奇异宝剑,呈怀中抱月状,观其神情,宛如怀中抱的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嘤嘤啼哭的婴儿。 此时,小雨就静静的悬浮在宝剑之上。 李叔见小雨出现眼前,便欲上前将小雨接下。不想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地挡在石像三尺之外,即便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突破一寸。李叔更是发现这股力量与先前兽封溟疆阻碍自己的那道力量有相同的感觉,便转身向四恨翎子生说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四恨翎子生依旧是冥目凝神,淡淡说道:“莫要心急,我对小雨并无恶心,相反,我会保护小雨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因为小雨是普天之下唯一能救我的人。” “唯一能救你的人?”李叔坚决否认道:“不,小雨只是一介凡人,甚至连灵根根基都没有,怎能救你!劝你最好按我说的去做,将小雨放下来,否则今日便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四恨翎子生闻言,终于站起身来,想李叔说道:“你可知小雨的真正身份?” 一句话将众人陷入沉默与疑惑之中:莫非小雨并非只是一介凡人? 此时李叔愤怒的一拳打在四恨翎子生的左脸颊,瞬间将四恨翎子生打飞出去,并恶狠狠地说道:“他是我的女儿,只是我的女儿,你的命与我们无关,我现在就要带她走!”说罢,便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七品灵丹,上前一把掐住四恨翎子生的脖子硬生生的将灵丹塞入腹中。 然而令李叔意外的是四恨翎子生并没有出现痛苦的表情:“怎么可能?死魂缢生丹怎么可能没有作用?” 此时只见四恨翎子生将自己的指尖划开一道伤口,随即滴滴黑色的粘液从伤口中流出,竟是死魂缢生丹融化后的丹液。 四恨翎子生望着李叔说道:“没用的,我如今还不算是人。” 天泽失声惊讶:“不算是人?那你是?” 四恨翎子生指向百尺石像沉声说道:“我是夙凰剑与天生之源孕育而出的生命,而创造我的便是百年之前驻守此城的刘知远刘将军。”随即四恨翎子生便向众人讲述了过往之事。 一百二十年前,此城名唤边渡城,由于地处边界,距离皇都山高水远,再加上此地处于各国贸易的必经之路,因此边渡城的守城将领公然索要高额的过关费,或以各种理由借口扣下商人的货物,以获得商人高额的赎金,俨然已经将官做成了匪。 彼时皇宫之中皇帝年老病危,虽然太子已立,但暗地里各个皇子都觊觎着龙袍玉玺。内乱而无暇它顾,这也是边渡城守城官吏猖獗的因素之一。 五年之后,当年的太子已经成为一国之君,并将自己一众皇兄皇弟尽数阉去,使其不葬送性命的同时断了他们篡位之心。于是,新皇帝开始修法立廉,查处一切有违法纪之事,此时便查到了边渡城。由于边渡城贪污受贿牵涉的人员极广,皇帝并未立即派兵清缴而是暗中收集证据,并培养一批才能之士,以防止贪官下马而无人可用的局面出现。 次年,三品武将云麾将军刘固之子刘知远请战边渡城,皇帝应允,并特赐尚方宝剑一柄,许先斩后奏特权。 后刘知远仅不到三日便抓获贪污受贿官吏二百四十二人,大将焦明辉,因反抗被斩于尚方宝剑之下。 次月,大寺国发兵二十万欲攻破边渡城,然而边渡城的驻兵人数仅仅只有五万,双方人数悬殊至极。 刘知远明晰当前形势,即使最快的驿马也来不及回皇都搬救兵,此战只能出奇制胜。刘知远随即制定虚实结合之计使其各个军营的战况信息不一致而导致产生信任危机,再以小规模突袭结合分导而战,最后拿下这场悬殊之战的胜利。 三个月之后,刘知远被封为冠军大将军,官从三品,驻守边渡城。 此后由于刘知远为人真挚,竟无意间结交了一名筑基境的修士好友。那筑基境的修士临走之前将一方四尺土方块赠与刘知远,而这土方块之中的正是夙凰剑。 一日,刘知远到城外狩猎,竟莫名其妙的掉入一口深渊之中,而这个深渊便是今日的兽封溟疆。 十五年后,本应该是壮年的刘知远却是一副迟暮之态,背驼眼花,已没有当年的英姿飒爽,手中的尚方宝剑不知何时也换成一根枯黄的拐杖。 刘知远站在内院之中刚刚建成的天坛之顶,眺望着远方:“百年风华,十年造化,我这十多年的时间将整个生命都燃烧殆尽了,不曾悔过,不曾哭过,不曾回头过。只是苦了你,我的孩子!愿你能找到点化之人,除尽邪恶,守护……” 话未说完,泪水已是滴下,这是刘知远自记事起第一次流泪。小时候,被父亲逼着挽弓至深夜,即便手指皮开肉绽也未曾留下一滴泪;即便与父母分离十余载,相见之时叩首祈福至额头沁血,未曾流泪。生命最终一刻,却再也无力强忍。 一阵清风拂过,刘知远身躯化作齑粉随风远去,只留下一道纯净的绿色光团飞向天坛之内的夙凰剑之中。 于是,四恨翎子生便诞生了。 四恨翎子生迷茫的走出刘府,恰巧此时一队唱戏班子经过,四恨翎子生便跟了上去。 唱戏班子在唱心戏台唱了一出《白兔记》,戏中的主人公名叫刘知远,四恨翎子生感觉刘知远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四恨翎子生在唱心戏台看了三天的《白兔记》,脑海中才想起另一个信息:刘知远是我的父亲。 那一夜,四恨翎子生失去了当晚的记忆;那一夜,整个边渡城的人神秘失踪,只剩下四恨翎子生在唱心戏台之上一个人扮演着《白兔记》中刘知远之子,咬脐郎。 四恨翎子生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恢复所有的记忆,找到自己的父亲。 黄沙漫漫,边渡城中的一方戏台之上,一名戏子对着斑驳破败的景,一遍遍的唱着,念着,从天黑,到另一个天黑。 都说戏子无情,嘴中的情义终是粉黛之色,算不得真。可戏子动了真情,谁又能懂得其中的酸苦? 第二十三章 白色流星 就这样过了九十九年,四恨翎子生恢复的记忆越来越多,直至今日所讲。 天泽问道:“你方才所讲的事情中似乎有一些关键的地方没有讲明,比如刘知远为何仅仅十年便从一个青年变成一个迟暮老人?还有你说他之前曾结识一个筑基境的修士,那他究竟是修士还是凡人?他若是凡人,又怎么能从兽封溟疆之中平安出来?” 四恨翎子生摇摇头:“那部分最关键的记忆我还没有恢复,我相信小雨会为帮我解开谜团。” “小雨?那她的真实身份是?”逆寒川迫切的想知道。 李叔听罢,上前一掌按在四恨翎子生的天灵之上,狠言说道:“你已经将我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只见李叔右掌之上猛然爆发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顿时整个天坛都颤动了起来,似乎是被这股骇人的力量所惊吓。 “掌圣天罡!” 天泽一眼便看出,李叔所凝聚的是一种类似于刀气而凌驾于刀气之上的力量,急忙上前欲阻止李叔。他心中有种感觉,这股力量一旦凝聚,若是李叔动了杀心,与其零距离接触的四恨翎子生绝对是必死之局。 “李叔,莫要冲动!” 天泽话语方出,只见天坛之顶方圆数丈之内的空气极速扭曲,仿佛置身于灼热的空气之中。 不对!不是扭曲!是变化! 仅仅几息的时间,自李叔身躯所在之地蔓延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气息所过之处,尽数变为一片欣荣的刀冢,其间碧草红花,竖立着样式各一,或残或全的刀。 李叔再次说道:“若是仅仅点化于你,何必大费周章将小雨虏至此处,说,放还是不放?” 四恨翎子生抬头望向李叔,依旧是沉默不语。 李叔冷哼一声,顿时周遭数百柄寒刀交错穿过四恨翎子生的身体,称之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四恨翎子生虽说还未成为完全的人,但是毕竟有了人的意识。即便自己的身体是强悍的夙凰剑所化,竟也难扛李叔这股神秘的力量。 “噗……” 声声微小闷响连绵成一串,这是寒刀划过肌肤后,在伤口尚未黏合的瞬间,第二刀已经再次穿过伤口而形成的声响。 仅仅不到半刻,四恨翎子生已然没有人形,面容凄惨,倒在血泊之中。 天泽不愿四恨翎子生就这么死去,便上前求情道:“李叔,莫要将其杀死啊!” 李叔冷冷看了天泽一眼,又望向四恨翎子生,淡淡说道:“放心,其体质极为特殊,死不了,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四恨翎子生没有回话,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直直的望着夜空。 蓦然,他笑了…… 四恨翎子生指着夜空,微微一笑,说道:“来了……” “来了?”众人纷纷仰头望向夜空。 惊见一道纯白色流星从圆月之中极速坠下,目标直指将军石像之上的小雨。 “不可啊!” “掌圣天罡!” 李叔几乎已经疯狂到了极点,双掌一挥,数千柄寒刀化作一条刀龙,源源不断冲向将军石像,企图将石像攻破。 不曾想掌圣天罡的攻击距离只有数丈,仅仅可以打到将军石像的腰间,而将军石像的上半截宛如被无形的绳索吊着,半截身子静静的悬浮在空中,没有一点想要掉下里的意思。 “小雨!” 众目睽睽之下,疾驰而下的白色流星与小雨撞击在一起。 然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那样尘土飞扬狂风席卷的场景,众人只是感受到一股极其温柔的气息,似是如沐春风一般。 片刻之后,耀眼的白色光芒才缓缓退却,而小雨也缓缓飘下来。李叔上前一把将小雨抱在怀里,又喂小雨服下一枚灵丹,头也不回的离去。 逆寒川一同跟上离去。 天泽看向血泊之中的四恨翎子生:“何必如此极端?” 四恨翎子生摇摇头,说道:“你是不会懂的,先离去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天泽深深的看了四恨翎子生一眼,转身离去。 天坛之顶,四恨翎子生望着眼前静静悬浮着的半截将军石像,陷入深深的沉思。 父亲,你百年之前为何要将我造出来?却又只给我百年的生命?我的天命又是什么? 我历经百年孤独,在边渡城中日复一日的唱着孤寂的戏。唱心戏台已经被我踏破七次,每次修补重新筑起,我的心都会扪心自问:戏台又起,你的命何时启程? 今日,点化之人终于来到,四恨翎子生终于可以达成父亲心愿! 泽天客栈 此时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着小雨醒来。 婶子一脸惊魂未定的对天泽说道:“天泽,不是婶子多嘴,以后交朋友一定要认清为人,千万不要结交什么猪朋狗友之类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此次没有出什么大事,要是小雨真的有什么三场两断,可叫我与你李叔怎么活啊!” 若是此时的天泽没有继承极善心念所留下关于李叔的记忆,此时定会冷冷离开。但此时的天泽不会,他知道不管是李叔还是婶子都是打心底里对天泽好。 尽管此时的天泽不善于做出愧疚这般动作,还是尝试着表现出愧疚的神情,说道:“婶子,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并且不会再让四恨翎子生靠近小雨一步。” 此时,小雨醒了过来,婶子急忙冲上前去。 “小雨,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娘亲。” 小雨一脸疑惑的挠挠头,说道:“你们怎么了?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你们怎么这么紧张啊?” 李叔见小雨没事,悬着的心便稍稍放下,随即让婶子陪着小雨,自己则将天泽与逆寒川来到另一间房屋之中。 将房门紧闭之后,李叔又布置了一套隔音法阵。 天泽意识到小雨的情况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便问道:“李叔,是不是小雨有什么事情?” 李叔点点头说道:“先前小雨的一直是没有灵根,也没有根基,但是方才我发现小雨如今同时身俱超绝灵根与超绝根基,此等天赋几乎是万年难出其一。” 逆寒川震惊的几乎快要将下巴惊掉:“什么?难道是方才从天上坠落的那道白色的流星所致?” 李叔摇摇头:“不敢肯定,我希望天泽你能找上四恨翎子生问清楚,那道白色的流星究竟是什么东西?要如何才能是小雨恢复原来的样子。” 天泽疑惑道:“李叔,以小雨的天资,再加上你的指导,未来绝对是一方霸主的存在,若是让小雨重归平凡,是不是……” 李叔轻叹一声,道出自己的心里话,说道:“我自小便是从修真界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其中的奸诈诡计,阴谋算计,我施展过,也被施展过,其中的苦与泪只有自己知道,这条路不想小雨再踏足。我目前的心愿便是静静地陪着她们娘俩,待她们去世之后我也会跟随而去的。” 天泽虽然有点不明白李叔的决定,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李叔放心吧,我会向四恨翎子生问出事情的真相,不会让小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若是四恨翎子生执意要行极端之事,我会自己出手,将他了结。” 逆寒川则向李叔提议道:“前辈,或许还可以从百年前的冠军大将军刘知远下手。” “你的意思是?” 逆寒川解释道:“若是四恨翎子生所言不虚,当年刘知远所经历的事情必然不是寻常凡人可以破局的,其中必然有诸多的关键之处。我明天便前往周边凡界打听情况,或许有收获也说不定。” 李叔感觉逆寒川言之有理,便应允了。 第二十四章 白衣女子 古剑拔心 次日,天泽一早便来到唱心戏台。 此时四恨翎子生已经在唱心戏台之上唱了个通宵,即便没有弦乐伴奏,但一行一走之间仍是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天泽站于唱心戏台之前,平静说道:“四恨翎子生,昨晚究竟是为什么?可有何办法让小雨恢复原样?” 原本专心于戏曲之上的四恨翎子生骤然一双怒眼看向天泽,唱腔道:“顺应天命者,万寿无疆;逆抗命理者,黄泉永葬!好友,你是哪般人?” 天泽虽是不解四恨翎子生的意图,还是凝视四恨翎子生,说道:“我从不信命,自是逆抗之人,但是我不会与黄泉同葬,即便是葬在黄泉,也要做那鬼中枭雄!” 四恨翎子生闻言竟是哈哈大笑:“你又如何确定你正在行走的逆天之路不是天命呢!” 说罢,四恨翎子生转身又再度沉沉浸在戏曲的世界之中,任凭天泽如何叫喊也不回答一句。 天泽没有办法,只能暂时离去,待晚上再寻四恨翎子生,希望能得到回答。 天泽返回泽天商会的路上,一直感觉自己被人跟踪,然而回头却不见一人。 为了引诱出隐匿在暗中的人,天泽临时决定改道刘府。 因为刘府之中的天气之脉尚需几日的时间凝结,而且在刘府之中所有人的灵气都会被封住九成九,所以那里最合适。 天泽故作放松戒心,进入刘府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身影亦是闪入刘府之中。 屏风墙之后,天泽静静的站在骷髅堆旁。 “出来吧!宵小之辈,无需隐藏!” 蓦然,一道银色寒光划破空气,竟是一柄银色匕首直袭天泽咽喉。 天泽不怒自威,手中落泉千仞乍现,仅仅是横锋一挡便将暗器打落。 天泽收剑直视,眼前一道遗世独立的纯洁倩影伫立。 此女身着一身白色紧身衣,将臀与腰的优美线条体现的淋漓尽致,在加上一件纯白色的长衫,一紧一松相衬之下,凹凸有致形容于此最合适不过。只是其头顶待着一方薄纱斗笠,使人看不清面容。但仅仅以其绝世身材推测,容颜也必是万中无一。 天泽望着如此绝妙的身材,眼中也不禁闪现了几分火热。这是所有男人的本性,古人尚曰:食色,性也。天泽这般躁动的年纪自是把持不住。 白衣女子似是感觉到天泽眼中亵渎的目光,不禁怒声斥道:“色魔!还我姐姐命来!” 不待天泽疑问反驳,白衣女子已然攻上,也许是白衣女子刚刚才感受到自己灵气已经被封住九成九,急忙一个旋身又撤了回来。 天泽望着白衣女子的行径,冷笑道:“我不认识你的姐姐,更没有杀过她。但是我有一个规矩,任何一个企图杀我的人,都要死。不过以你凹凸有致的身材,若是奉我夫,我倒不介意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届时可许你做我的正妻,如何?” 白衣女子被天泽一番流氓言语激怒,手中乍现一柄纯白色灵剑,扬锋怒骂道:“下流坯子!看本姑娘且斩了你的祸人之根!” 天泽不由感觉下身一股凉意,冷哼一声:“伶牙俐齿!看你服侍之时是否嘴硬!” 天泽纵身一剑刺出,直袭白衣女子的胸膛。 此式若是平常施展,只是普通至极的突袭招式。可是由于天泽先前说出一番亵渎之词,不由让白衣女子对此招产生误会,误以为是天泽的下流之招。 白衣女子见状,手中灵剑一刺一拉,便与天泽手中的落泉千仞紧紧贴合在一起。随即又急速旋转,顿时两柄灵剑宛若置身漩涡之中的两条小船。 缠斗数个回合,就在白衣女子的灵剑凌驾于落泉千仞的剑刃之上一瞬,白衣女子竟是扬剑提锋将落泉千仞引导至天泽的裆部。 两寸!仅仅差两寸,天泽便会失去男人的雄风之本。 天泽急忙旋身倒退,镇定心神后笑着说道:“娘子,何故对为夫这般无情?方才的一剑真的将为夫的心伤透了!”说罢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白衣女子狠狠啐上一口:“难怪族人都说外面的男人都是色魔淫畜,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天泽闻言,不由愣住:莫非是哪个隐世之族中跑出的小姑娘? 为了防止得罪神秘势力,天泽还是选择先讲清楚,便笑着说道:“娘子,你到底是哪里的人?我们真的不认识啊!而且我也没有杀害过你的姐姐。” 白衣女子闻言,直指天泽说道:“既然你说你没有见过我姐姐,那么为何我能从你身上闻到我姐姐血液的味道?” “你姐姐血液的味道?” 天泽的疑惑的将身上嗅了个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味道。仔细回想数天以来自己除了杀妖兽之外,便只杀过一人,那就是四海商会的伙计,可那个伙计是男的,不可能是这白衣女子口中的姐姐啊! 天泽摆摆手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身上没有血腥味。” 白衣女子闻言,神情有些悲怆,说道:“血的味道只有我们同族之人才可以闻出,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你的脸颊、胸膛、手臂之上,全是我姐姐的血迹,在眼中,你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身上挂满尸块的恶鬼!” 天泽感受到白衣女子的情绪十分悲伤,似乎自己真的是她口中所指的凶手。 倏然,白衣女子将摆出一副前弓步的姿态,手中的灵剑已然归鞘,一手紧握剑鞘,一手反握剑柄持剑。细细观察之下可以发现剑鞘口有一股正在隐隐积蓄的力量,宛如一道深邃的黑洞,渐渐吸引着周遭的一切。 “古剑拔心斩!” 一剑出鞘,万风呼啸,白衣女子手中的剑鞘顿时变成一枚吸风的龙首,欲将天地万物都吸进剑鞘之中。 随即剑刃完全出鞘的一刻,周遭好似地狱恶鬼哀嚎,八道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向天泽。 天泽虽然看不透古剑拔心斩的攻击套路,但是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只见天泽微微发力,原本呈现青色的血管顿时变成亮红色。与此同时,皮肤的表面也龟裂成块状,宛如干旱百年的河道。而且块状的皮肤瞬间凝结成如同角质质感的厚甲,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砰砰砰……” 一连数声闷响传来,古剑拔心斩的八道攻击从八个方向狠狠的打在天泽的身上。 然而,天泽并没有收到太重的伤害,仅仅是因气血翻涌呕出一口鲜血。 白衣女子望着天泽屹立不倒的身影,显然已经震撼到了极点:“你的身躯……怎么可能?” 天泽抬起手腕将嘴角的鲜血擦去,冷冽一笑:“娘子,到为夫了!” “杀戮剑气!” 天泽显然被白衣女子激怒,一抬手便是三道凝实的杀戮剑气飞袭而去,直袭白衣女子的眉心、脊柱、腹部。 白衣女子见状,手中灵剑极速舞动,同时身形在空中翻腾两周,这才堪堪躲过两道杀戮剑气。然而锁定眉心的杀戮剑气宛如拥有灵智一般,却怎么也无法摆脱。 实则,剑灵小千便在剑气之中控制着这道杀戮剑气。 此时小千对天泽喊道:“老大,你不是要让她做你的老婆吗?为什么让我下死手啊?” 自从小千与极恶心念熟络之后,便一直称其为老大。至于主人这个称谓,是极善心念的专属。极恶心念知晓后便默许了小千的称呼,毕竟极善心念的死去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天泽冷酷说道:“我不喜欢不喜欢我的女孩子强行喜欢我而导致其更不喜欢我却又不得不喜欢我的尴尬场面。”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便将小千搞糊涂分了心神,导致攻击速度慢了三分。 此时白衣女子一个下身摆头,躲过一击,随即纵身跃上墙头,向天泽冷冷说道:“再次相见之时,会让你记忆深刻的。”说罢便转身御空离去。 第二十五章 血染无心街 望着白衣少女离去的身影,天泽陷入了沉思之中,回忆自己究竟何时杀过一位女子,可事思来想去也没有想起来自己何时曾杀过一个女子。 小千转身对天泽说道:“老大,别想了!人家已经走了!话说要不是你,我已经将她杀了。” 天泽回神轻轻敲一下小千的脑壳,说道:“走便走了,只是希望她不要为我惹来什么乱子才好。”说罢转身离去。 泽天商会之中,此时依旧是人来人往。 虽然兽封溟疆不再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但是还是会时不时跑出数百头妖兽,这才能让一众修士每天都有灵石进账。 方缁期见到天泽来到,急忙上前恭敬道:“公子。” 天泽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近来发展的如何?一切可顺利?” 方缁期满脸笑意的说道:“托公子的福,一切还算顺利,只是会有一些无聊找事之人罢了。” “无聊找事之人?莫非是四海商会?” 整个破心城只有四海商会对天泽与方缁期恨之入骨,也只有他们会暗中派遣一些无赖之人上门闹事。 方缁期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是啊,就是四海商会。仅今天早上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两拨人前来无事生事,要么是住店嫌弃店里脏了,要么就是嫌弃饭菜已经生虫发霉的。行商最忌讳的就是与客人发生矛盾,况且我们也是刚打出招牌,经不起闹腾,为了避免将负面影响直至最低,只能破财免灾。” 天泽闻言,感觉方缁期所做的决策是对的。 虽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所见的是与非都有衡量的标准,但是这杆秤永远偏向自己利益的一方。泽天商会刚开不久,若是此时不间断的与顾客发生矛盾,难免其他顾客不会将自己的利益将其联系在一起。如此下去只能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此事必须想方设法解决,但并不是方缁期所说的破财免灾。 天泽对方缁期说道:“你放心吧,此事我会处理。” 随即天泽向方缁期了解了今早来闹事的两拨人的相貌,便转身离去。 四海商会后堂 四名筑基境的修士犹如一尊尊大神一般,正悠闲地品茶。 “大哥,这一品灵茶的味道果真美妙啊!” 为首的一名络腮胡壮汉哈哈大笑:“这便是有钱人的生活,我们拼死拼活的换来的灵石,抵不上他们杯中一口的茶水。待我们日后飞黄腾达,也搞几斤灵茶漱口!” “哈哈哈……” 就在此时,任流凫走了进来,看到四名男子正在喝茶,脸色愠怒,随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一旁服侍的婢女脸上:“谁允许你给他们倒茶的!” 婢女急忙捂着脸颊跪下说道:“启禀主人,他们说是主人您的客人,允儿才为他们奉上了茶水。” 此时那名络腮胡男子上前笑着劝道:“任掌柜,这小妞长的如花似玉,你下手也忒重了,不如交由我们兄弟四人,怜花惜玉也莫负了这闭月羞花呀,哈哈哈……” 其余三人也发出了淫笑。 任流凫闻言,猛然抬起一脚,脚后跟直直的踹在那络腮胡男子的下巴。 络腮胡男子顿时飞出数丈,重重的跌落在墙角,回神更惊讶发现自己的下巴已经脱臼,甚至连几颗门牙也因巨力而折断。 任流凫如此凶悍的一幕将四名男子着实惊着,一个个面露惊慌之色。 “竟敢打我的女人的主意,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说罢,任流凫竟取出一柄长刀,颇有一番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 那络腮胡男子见状,纵身是下巴脱臼,也不得不强忍着剧痛喊道:“然硬!然硬哈!火喝了!口口一炸日……” 一旁的小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大哥,你还是别说了,只怕你说的越多,我们死得越快啊!任掌柜,我给您翻译一下,我大哥说的是,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求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们吧!” 任流凫冷哼一声,收起长刀,转身坐在椅子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允儿。 允儿见状,身形微微一颤,缓缓的站起身来坐在任流凫的腿上。 任流凫一手搂住允儿的曼妙腰肢,一手探入衣衫之中,竟做起了下流事,随即转而向墙角的四名男子说道:“今天早上可曾去了泽天商会?” 此时络腮胡男子已经忍着痛楚将下巴恢复,见到眼前的春色却不再敢抬头,急忙说道:“我们兄弟四人仅仅今天一早便已经去了两次,想必那方缁期已经焦头烂额了!” 任流凫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十分高兴,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怀中的允儿已然凝颦吃痛,但也仅仅是咬唇忍耐,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自己的呼吸也要稳定之后才能呼出。 任流凫对允儿的痛楚视若无睹,对那络腮胡男子说道:“很好,继续骚扰,每个时辰前去闹一次事,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 “滚!” 四名男子这才连滚带爬的离开。 任流凫随即笑着看向允儿,自言自语道:“若是方缁期死在我的手中,想必哥哥定然会很开心的。”说罢将允儿一把抱起,大笑着向房间走去。 破心城,无心街, 无心街其实算不得一条街,只能算是一条小道,是百年前城中运送夜香所用的专属道路。毕竟此般污臭之物任谁也不想看到,于是便开辟了此条狭小的通道。 此时从四海商会中走出的四名男子正走在其中,忽然一道漆黑人影挡住一行人的去路,正是魔妄天泽。 此时的天泽并没有蒙面,冷冷的看向四名男子,眼神之中看不出一丝感情,仿佛在天泽眼中,眼前的四人只是会说会叫的猎物而已。 为首的络腮胡男子自是认得天泽,虽然知道来者不善,但还是拱手一礼说道:“不知阁下今日拦下我众兄弟,有何贵干?” 天泽剑锋一凛:“杀。” 络腮胡男子闻言,先是试探了天泽是修为境界,而后微微一笑,说道:“仅仅筑基境,杀人不蒙面,也未免太过于狂妄了吧?” “不是狂妄,是自信!” 话俯落,三道杀戮剑气破空穿透络腮胡男子身边三名小弟的头颅。 一招震撼! 由于杀戮剑气的攻击速度太快,以至于三颗头颅轰然爆开,宛如一记闷棍敲在西瓜之上。一瞬间,狭小的小道之中被抹上一片艳丽的血色。 尚未回神的络腮胡男子下意识向下转动眼球,想要看清脸颊之上的红白粘稠之物。 “不用看了,红的是血,白色是脑浆。” 待络腮胡男子回神抬眼直视,一柄寒锋正死死的抵在自己的喉结之上,甚至每每咽吐沫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剑尖微微穿破皮肤的刺痛感。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只求你别杀我!”络腮胡男子已经十分清楚自己与天泽之间实力的差距。 天泽问道:“是不是任流凫让你去泽天商会捣乱的?” 络腮胡男子急忙回答道:“对对对!除了我们四人还有两波人,我们是早上去闹事,而他们是下午与晚上去闹事。他们都住在城东的万福客栈,为首的一个叫周林,一个叫钱并!” 天泽实在没想到络腮胡男子如此知趣,如此倒省了自己的口舌:“不错!不错!你表现的很好!” 络腮胡男子以为自己的配合为自己博得了一条生路,便开心说道:“谢谢!谢……” 话未说罢,络腮胡男子顿时觉得脑壳一痛,竟然看到了自己站立的身躯,只是缺少了一颗至关重要的头颅。 哦,原来我死了…… 第二十六章 这女孩,我要了! 万福客栈 店小二正在二楼一间客房门前轻声叫喊:“客官,眼下已经午时一刻,您该起床了!” 店小二连续叫了数次,房中依旧无人应答。 此时店掌柜路过,见小二如此大声吵闹,便训斥道:“何事如此吵闹?莫要忘了,二楼尚有几位贵人,莫要惊扰了!” 店小二挠挠后脑勺解释道:“掌柜的,这一号房的客人曾嘱咐我午食一刻前来叫他起床,可是我叫了好半天门依旧是没有应答。” 店掌柜闻言,便亲自上前说道:“客官,我是此间的店掌柜,请问您在吗?” 然而,房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店掌柜随即轻轻附耳于门上。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滴水声从房中传来。 店掌柜疑惑的将房门推开,眼前却是血腥一幕。 只见原本明净的墙壁之上已是溅满了鲜血,宛若一副神秘的血色图腾。地面之上更是满是残肢断臂,说是地狱景也不为过。 店掌柜见状,急忙向一旁的店小二问道:“与他们一起来的,可还有其他人吗?” 此时的小二已经被眼前的残忍景象惊吓得失了魂。 店掌柜见店小二不应,扬手便是一个巴掌:“小子!问你呢!还有没有其他人?” 店小二挨了一记回神掌,这才恢复,捂着脸颊说道:“有!还有八号房的客人,名唤钱并,他则是让我在下午黄昏之时将他叫醒。” 店掌柜急忙颤颤巍巍向八号房走去。 片刻之后,又是一副血腥之画呈现眼前。 这两件事情自然是天泽所下的杀手,只有如此才能杀鸡儆猴。 下午黄昏之时,任流凫感觉到一丝不为寻常的感觉,便派人前去泽天商会打探情况,此刻正在静静的喝着灵茶。 “掌柜的,不好了!” 伙计跑着进来说道:“掌柜的,我们派去泽天商会闹事的几个人已经全部死在万福客栈里,而且死状极其凄惨啊!” 任流凫闻言,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好你个泽天商会!竟然还敢杀我的人!” 那伙计疑惑道:“掌柜是指方缁期杀了他们?” 任流凫摇摇头,说道:“以方缁期的实力绝对不能做到此事,最有可能的便是魔妄天泽。” 想至此处,任流凫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来有必要前往拜访一次,真正探探这位神秘少年的底了!” 泽天客栈 由于天泽晚上要出找四恨翎子生,所以便在泽天客栈的二楼找了一张桌子并随意点了些小菜与一壶酒。 就在此时,一道华贵身影落座天泽对面,正是任流凫,旁边还有婢女允儿。 任流凫笑着说道:“公子好雅兴!不知流凫可有缘于君?” 天泽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缘?不知是与我的酒有缘,还有与我的剑有缘?”说罢天泽便将落泉千仞猛地拍在桌上,又洒脱随意的将一杯美酒送入腹中。 任流凫本想着天泽要么允许自己一起喝酒,要么拒绝自己一起喝酒,却是没想到天泽做出这种反应。但任流凫毕竟是见过大世面,也懂得以不变应万变,顺其话锋,寻其破绽的道理。 任流凫笑着伸手将落泉千仞拿起,抽出剑锋打量片刻,说道:“剑锋本寒,此时却是温热,想必是刚刚杀过人。传闻世间有一种蚀心铁,以此铁铸出的武器,每每杀人嗜血,剑身都会散发温热之感,不知公子佩剑可是此铁铸就?” 天泽已到嘴边的酒蓦然停了一瞬,又猛地一口喝下,遂站起身来接过任流凫手中的落泉千仞,笑着说道:“任掌柜博才,但我这柄佩剑却不是此种神铁铸就,它也并不温热。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剑锋划过骨关节间隙的感觉,不知那种感觉任掌柜可曾感受过?”说着,天泽有意无意的将剑锋指向任流凫的咽喉,正是杀意将起。 任流凫感受到天泽的丝丝杀意,不由得心里微微打颤:他不会发疯想在这里杀掉我吧? 就在任流凫的情绪极度紧张之时,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传来:“两位公子,小老儿冒昧打扰了!” 天泽转身望去,只见一老一少的落魄身影缓缓从楼梯处向天泽走来。 老者蓬头垢面,枯白的头发稀稀拉拉,两只眼睛之中也已经没有了常人的光彩,是一个标准的老乞丐。而其身后的则是一个身着粗麻烂衣的女孩,约摸着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低着头静静的躲在老乞丐的身后,不知是害羞还是胆小。 天泽缓缓将落泉千仞收入鞘中,转过身一边喝酒一边说道:“老人家可有事情吗?若是讨食的话,你可以向店伙计报我的名字,他们会为你安排的。” 老乞丐闻言,急忙拉着身后的女孩走向天泽,说道:“公子,我不是来讨食的而是来卖孙女的。” “卖孙女?”天泽手中的酒杯顿时愣住。 虽说凡界多有插标卖子之事,但也只有家中遇上变故或是遭逢灾难才会出现,寻常人家对自己的孩子疼爱还来不及,自是不会做下此等灭亲之事。 但修真界不同,没有真正活不下去的一说。即便是真的没有灵石,只要打些精怪做食物,平常再辅以灵气修炼,只要不遇到杀祸,寿终正寝并非难事。除非,所卖之人是以不正当手段掳来的。 天泽转身看向老乞丐,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真的是你的亲生孙女?” 老乞丐见状,头上立刻渗出一层冷汗,急忙转身对身后的女孩说道:“丫头!你快与公子说清楚啊!” 此时,一直躲在身后的女孩缓缓走到天泽的身边,声若蚊蝇的说道:“他是我的亲爷爷,请公子买下我吧。” 天泽倏然猛地将头伸向女孩的脖颈之间,轻轻的嗅了嗅,又在女孩的屁股上微微使力的拍了一巴掌,惹得女孩身躯微微发抖。 随即天泽笑着对老乞丐说道:“我要了,多少钱?” 老乞丐见成交有望,便兴奋的伸出一根手指,笑着说道:“不贵!不贵!只需要一枚极品灵石!” “一枚极品灵石?”天泽冷笑一声:“老人家,一个脏兮兮的女孩,你就敢要我一百万的下品灵石,是不是有点贪心啊!” 老乞丐闻言,急忙说道:“公子,你别看我孙女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她可是能歌善舞啊,更重要的她还是处子,绝对会让公子物有所值的。” 不待天泽说话,此时一旁的任流凫却被老乞丐一番言辞说得心猿意马,当即取出一枚极品灵石扔到老乞丐的怀中,说道:“她现在是我的了!滚吧!” 老乞丐握着手中的极品灵石,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公子!” 天泽没有想到竟然被任流凫抢先一步,本打算起身将老乞丐留下的时候,却是变故倏起。 “站住!” 原本一直沉默的允儿此刻竟然爆发出雄浑的灵压,将老乞丐镇压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允儿上前一把将老乞丐手中的极品灵石夺走,当着任流凫的面,将其一掌握碎,随即收起灵压说道:“这女孩,任掌柜不买,烦请老人家与这位公子再行相商。” 如此震撼一幕,惊诧在场众人,不曾想天下竟有如此剽悍的婢女,竟敢视身体中的奴玉为无物,强行打脸自己的主人。 任流凫冷冷看着允儿,眼睛已经微微发抖,是愤怒,更是杀戮将其:“允儿,你什么意思?莫不是仗着自己金丹境五重的修为来恐吓我吗?莫忘了,你的体内还有奴玉!” 第二十七章 砍价一百万倍 允儿知道当自己出手的一刻,今日已是死劫难逃。 允儿轻轻抚摸着女孩的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对任流凫说道:“流凫,我不会再让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发生在其他女孩身上!” 任流凫愠怒说道:“流凫是你该叫的吗?” 允儿闻言,手中寒锋闪现,直指任流凫咽喉,淡淡说道:“杀了我吧!” 然而任流凫却知道,允儿虽然提剑指着自己,但是对自己却没有一点杀意。因为允儿体内已经被种上奴玉,只要心生威胁主人生命的想法,便会立刻魂飞破灭,连自爆金丹,放弃轮回的资格都没有。除此之外,被种上的奴玉的人,没有主人的允许连自尽也是无法做到的。 任流凫望着面无表情的允儿,双拳握得直响,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你不要逼我!” 允儿手中的寒锋微微前倾,已然在任流凫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为允儿捏一把冷汗,一旁的老乞丐甚至已经被吓得掩面趴在地上。 任流凫实在忍无可忍,站起身的同时,通过奴玉仅一道意念便让允儿昏迷过去。任流凫上前将允儿抱在怀里,转身对天泽说道:“抱歉,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天泽看着任流凫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冷笑道:“原来你的弱点是她!” 随即天泽转身下楼,过了些时间才上来重新坐回座位。 片刻之后,老乞丐方才抬头打探周围的情况。 此时天泽将一枚下品灵石扔至老乞丐的面前,说道:“老人家,现在就我一个买家,所以我出价一枚下品灵石。如果可以,你现在就可以拿着灵石离开,如果不行,你们爷俩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老乞丐闻言,简直是欲哭无泪,仅仅是走慢了些许,便失去了一百万倍的灵石。最后只得无奈的捡起地上那枚下品灵石飞快的离开了泽天客栈。 天泽拉过女孩坐在自己的身旁,将一盘肉片放到女孩的面前,说道:“饿了吧?吃吧。” 女孩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天泽轻咦一声,说道:“奇怪,你究竟是不是真的乞丐?哪有乞丐不饿的道理。” 女孩闻言,微微迟疑了一瞬,还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此时天泽将店伙计叫来。 店伙计恭敬的问道:“公子,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天泽指向女孩说道:“我现在出去办点事,你去让方掌柜为她准备一身好看的衣服,然后再让烧点洗澡水送到我的房间让她沐浴更衣,听清楚了吗?” “好的,公子。” 待店伙计离去后,天泽起身轻轻在女孩头上吻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在此等着,方掌柜会为你安排一切的。” 蓦然,不知哪里传出一阵吱吱声,似是咬牙切齿一般。 天泽自是听到,但也仅仅是淡淡一笑,下楼向唱心戏台走去。 二楼的女孩吃着吃着便猛然一掌将桌子拍碎,似乎是忍耐了急极久的怒火。 唱心戏台 当天泽来到之时,四恨翎子生已经唱完,此刻正在蹲在墙角痴痴傻傻的念叨着什么。 天泽上前坐在四恨翎子生的旁边,问道:“小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恨翎子生皱眉抬头看了看天泽,迷茫的眼神之中看不见丝毫的智慧光芒,依旧是痴痴傻傻的样子,只是嘴中念叨的声音大了许多。 “三生上帝……三生上帝……” “三生上帝?”天泽急忙追问道:“三生上帝是谁?是谁?” 四恨翎子生噘着嘴,气鼓鼓的说道:“我就不告诉你是小雨!更不会不告诉你化相之星的已经坠落!就不告诉你!嘿嘿……” 天泽随即趁势继续追问其他信息,可是四恨翎子生就只念叨着三生上帝,对天泽的追问根本就是充耳未闻。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追问,天泽终于放弃了,不过至少问出了小雨身份,也算是对李叔有个交代。 天泽随即立即赶往清风客栈。 清风客栈之内,天泽将自己所得的信息告知于李叔。 天泽问道:“李叔,你知晓三生上帝吗?” 李叔摇摇头的说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既然拥有点化生命的能力,必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化相之星我倒曾听闻过,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假的。” 逆寒川好奇的问道:“若是前辈都以为是假的,想必定是匪夷所思。” 李叔点点头说道:“相传天上有三道神秘的星辰,名为化相之星,是储存神相的地方。当有人将其召唤至地面之上时,便可以迎来崭新的神。但是仅仅是相传而已,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任何记载写何时曾有人将化相之星召唤至地面之上,直至如今这件事一直被称作谣言。不过,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随即李叔又向逆寒川说道:“你也刚刚从凡界回来,你可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逆寒川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在破心城八十里外的一座城镇里找到了当年跟随刘知远的亲卫,他叫齐坤,当时由于落下残疾,刘知远便将拿出一百两黄金让他安家置口,这才免于当年的神秘灭城事件。而他的残疾正是跟随刘知远在兽封溟疆之中造成的。” 天泽闻言不由有些惊讶:“你是说当年除了刘知远还有另外一个人进入了兽封溟疆?” 逆寒川摇摇头说道:“不止,当年有三十二名精锐亲卫跟随刘知远进入到兽封溟疆,只不过最后只有的刘知远与齐坤活着出来了,而其他人都葬身兽口。” 随即逆寒川一口气将齐坤当年所见之事尽数讲出。 据齐坤所讲,当年刘知远手持一方土块与尚方宝剑在深夜将他们三十二亲卫召集起来,秘密前往城外的一处诡异的庙宇之内。 庙宇之中没有供奉一尊神佛,而是一道难以言明的石像,像流云,又像是一道符文。其表面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 刘知远将手中的尚方宝剑置于石像之上,石像霎时裂开。随即龙吟冲霄,九道龙形的光团极速冲进尚方宝剑之内。刘知远见状,一把将尚方宝剑按在四尺长的土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尚方宝剑竟然化作金色的液水渗入图块之中。 随即,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众人眼前一花。再睁眼之时,已经是身处另一片明亮的天地之中,正是兽封溟疆。 刘知远带着三十二亲卫来到一片巨大的血湖之前,此时竟有数百只野兽从四周的山林之中窜出冲向众人。 刘知远大手一挥,便带领着三十二亲卫与野兽缠斗在一起。 众人毕竟是久经杀场,想必拥有的智慧的人而言,更容易对付被本性支配的野兽。仅仅半个时辰,数百只野兽已经死伤过半。 就在此时,血湖之中传出声声闷响。 刘知远见状面露谨慎之色,转身对三十二亲卫之首的齐坤大声喊道:“你们坚持住,我现在要去血湖深处!” “是!将军!” 刘知远遂带着四尺的土块跳进血湖之中。 血湖之畔,杀戮依旧。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十二亲卫已经力竭,眼下的每一次挥刀都是在压榨着自己最后的潜能,然而野兽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起进攻,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甚至有的野兽嫌弃自己流出的肠子碍脚,便将其咬断继续攻击三十二亲卫。 一个时辰之后,数百只野兽尽数被杀死,而三十二名亲卫也只剩下齐坤一人。 齐坤大口喘着粗气,冷厉的风宛如刀锋一般往复划着喉咙,左腿也被妖兽咬断,骨肉向外反着。 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 柳苏晴 三个时辰之后,刘知远从血湖之中游出,此时手中已经没有先前的土块,而是握着一柄黑红色的剑。 刘知远二话不说,背起刘知远便向来处跑出。随机又是一道明亮的光芒闪过,刘知远与齐坤已经离开了兽封溟疆。 最后,由于齐坤的伤势严重,虽然经过名医医治抱住了左腿,但是已经失去作战能力。刘知远将皇帝的赏金中取出一百两黄金与一枚神秘的灵丹赠与齐坤,让其退军回家。 由于齐坤父母早已双亡,唯一的姐姐也不知改嫁到何处,便四处游荡。后来便在八十里外司牛镇安稳了下来,又娶妻生子直至如今。 算下来齐坤如今已有一百多岁,相比与刘知远所赠的灵丹有极大的关系。 李叔听罢,说道:“看来当年刘知远与三十二亲卫进入兽封溟疆之中获取了一件对兽族十分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如此着急的想要进入破心城。” 天泽思索片刻说道:“我记得当时走月对四恨翎子生十分的忌惮,既然四恨翎子生是夙凰剑所创的身躯,是不是说四恨翎子生就是他们寻找的东西,亦或者说是摧毁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有可能!”逆寒川继而讲道:“还有一点我们尚没有搞清楚,那就是刘知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将夙凰剑赋予生命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局面又变得扑朔迷离。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反复推测都没有能找到一个行得通的理论,天泽便向李叔与逆寒川告辞离去,毕竟自己还有要事完成。 泽天客栈,天泽房间。 天泽轻轻将房门推开,此刻女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天泽细细打量一番:经过梳妆打扮,女孩此时显得极为靓丽清纯,小巧玲珑的身材恨不得搂在怀中疼爱一番。柳叶弯眉朱樱口,琼鼻小挺青丝柔。此时女孩一身白色长裙,更显得惹人爱怜,虽然仅有十六七岁,但已有倾国倾城的资本。 天泽轻笑一声,装作极其生气的样子,大声嚷道:“混账!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女孩本已经成浸在美好的梦乡,被天泽的一声厉喝吓得从座椅上跌下。 天泽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着女孩,说道:“你身为婢女,主人没有回来,你就敢睡觉,实在是太放肆了!” 女孩揉揉自己惺忪的双眼,才看到眼前的天泽,急忙站起身来低着头。 天泽也没有再训斥,而是淡淡说道:“过来给我捶捶腿吧,今天太累了。”说罢,便闭眼靠在床上。 女孩闻言,缓缓走向天泽。 倏然,就在女孩靠近天泽一瞬,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天泽。 “我就知道是你!” 天泽双眼猛然一睁,左手抓做女孩的右手手腕,右手托住女孩的右边腋下,如拔山那么一使力,身形一转,便将女孩牢牢地压在自己身下,又一指点在女孩的丹田。 “噬灵!” 女孩顿时感觉自己金丹中的灵气被迅速吸走,仍凭自己如何反抗也无法拜托天泽的钳制,甚至有种被大山压住身体的错觉。 片刻之后,女孩体内的灵气几乎被天泽完全吞噬,只剩下一丝丝的灵气。 随即天泽从纳戒之中拿出一枚碧绿色的玉石,正是今天晚上任流凫走后天泽下楼向方缁期手中拿到的奴玉。 种下奴玉的条件有两种,一种是被种者自愿被种上奴玉,而另外一种就是被种者体内没有足够的灵气来抵抗奴玉。 天泽正是要以第二种为其种上奴玉。 天泽一掌将奴玉按在女孩的额头之上,不出片刻,奴玉便化作一团碧绿的气体融进女孩的身体之中。奴玉种上的一刻,天泽顿时感觉自己心神之间有一缕难以言明的感觉。 天泽笑着说道:“娘子,你你真当为夫认不出你!” 女孩见天泽认出自己身份,急忙向跳下床。殊料天泽猛然一拉,将其拉入自己的怀中。 天泽轻轻悬着女孩的柔发,说道:“娘子何必如此着急,且让为夫抱抱啊!” 女孩虽是竭力反抗,但体内灵气已经见底,没有丝毫的力量,便愤怒的说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被你这凶手玷污!等着我们族人无休止的追杀吧!”说罢,女孩便要伸手掐向天泽的脖颈,女孩想要利用奴玉的特性来自杀,那就是:对主人起杀心,魂飞破灭。 然而令女孩惊讶的是自己并没有死亡,依旧是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难道你忘记设立不能对主人起杀心吗?” 天泽笑笑说道:“当然没有,我只是设立不让你自杀,毕竟这么好看的娘子可不好找啊!” 女孩闻言,一口狠狠的咬在天泽小臂之上。 天泽猛然吃痛,下意识的放开了女孩。女孩趁机挣脱了天泽怀抱,急忙向门外跑去。 天泽见状,脑中立即发出一声“痛”的指令。 已经达到门口的女孩顿时感觉到自己腹中仿佛有千军万马交锋打仗一般,不由跌倒满地打滚。 天泽起身坐在座椅之上,说道:“何必呢?”说罢便收回了指令,女孩顿时不再感到疼痛。 “过来吧。” 女孩闻言,噘着嘴起身坐在天泽一旁的椅子上。 “我让你坐下了吗?” 女孩双拳握得噼里啪啦直响,却也只能起身。 天泽笑着说道:“隐藏的够深啊!你叫什么名字?” “柳苏晴。” “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倒是个好名字!有什么想问的吗?” 女孩见天泽颇有些才学,与自己想象中的奸恶粗鲁完全不同,气势稍稍弱了几分,但依旧是愤恨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刺客啊?” 天泽轻轻凑近柳苏晴的身体,微微一嗅,说道:“因为你身上的香味,这股香味十分特别,虽然你扮作乞丐之时不惜将污泥摸在自己的身上,但还是没有遮住这股香味。除此之外,我还进行了其他方面的验证,就是这个。” 说着,天泽又是一巴掌拍在柳苏晴的娇臀之上,惹得柳苏晴狠狠瞪了几眼:“登徒浪子!” 天泽笑道:“这可不是占你便宜,而是验证你的身份。白天之时你身着一身紧身衣,将你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正是这一巴掌,我在正得确定了你就是白天的刺客。” 柳苏晴闻言,恶狠狠的说道:“不管你如何聪明,你始终是杀我姐姐的仇人,只要我活一天就要追杀你一天,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否则,我会让你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天泽冷冷说道:“你知道我的性格吗,任何一个威胁到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其中也包括你。另外,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你的姐姐。” 随即天泽语气稍稍缓和些许,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待在我的身边,我会找出杀你姐姐的凶手。” 柳苏晴噘着嘴说道:“那你先把我的奴玉取出,我载决定是否相信你。” “不可能!”天泽望着柳苏晴的说道:“这是对你敢来刺杀我的惩罚,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婢女,无论何时都要叫我公子,听见没有?” “什么?”柳苏晴几乎快要气炸了:“我堂堂的……柳苏晴竟然要给你当婢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泽注意到柳苏晴话语间停顿的一瞬,似乎是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过天泽并不在乎,只要有奴玉在,即便是大罗神仙也要乖乖听话。 “晴儿,你可知道我一个意念便可以让你昏迷?” “知道啊!”柳苏晴微微皱眉。 天泽笑着说道:“你若是不听话,我便让你昏迷过去,届时,你猜猜我会对你做什么事?” “你!”柳苏晴被气得快说不出话:“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个把我们女孩子当做发泄的工具!变态!禽兽!” “呃……” 天泽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说说竟然会引起柳苏晴的轩然大怒:“你别生气啊!我说着玩的,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情的。” “真的?”柳苏晴将信将疑。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好吧。” “那你过来给我捶捶腿。” “……” 第二十九章 调戏美人 柳苏晴一边咬唇愤愤,一边却又不得不为天泽捶腿。 天泽问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被还害的?” 柳苏晴听到姐姐这个个字眼的时候神情微微一震,显然是触及到心里最柔弱伤心的地方。 柳苏晴情绪低落的说道:“我姐姐名唤柳思晴,四个月之前她留在族中的命牌突然碎裂。我这才悄悄从族中跑出来寻找凶手的,我们同族之人可以在百丈之内感应到同族鲜血沾染过的地方,我就是凭借你身上血迹的气息确定你就是凶手。” 天泽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帮你找到凶手证明我的清白的。” 柳苏晴闻言,依旧是倔强说道:“不管如何,你仍旧是目前最大的嫌疑犯。” 天泽沉默不言,心中感到极其的不舒服,也许是被柳苏晴莫名其妙的扣上凶手的帽子,良久之后天泽才淡淡说道:“脱掉衣服,上床去。” 柳苏晴眼睛睁得怒圆:“你说什么?比说过不会对我做出出格的事情!” 天泽冷冷说道:“我这不是还没有做吗?你现在既然是我的婢女,刚才你也答应我要乖乖听我的话,现在就是你旅行承诺的时候。或者说,你根本不关心你姐姐的死因?” “你……” 一时间,柳苏晴的小脸泛得通红,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 柳苏晴在心思间挣扎了好长时间,终于一步一步的迈向床底。柳苏晴咬唇将被子盖在身上,而后将衣物尽数褪去,最后只剩下白皙的躯体,宛如被埋没千年的宝藏,静静的等待着被人发掘。 望着向自己步步走来的天泽,柳苏晴竟一下子被吓哭了,轻声的呜咽了起来。 天泽见状,一道意念便让柳苏晴昏迷过去,随即取出另一床被子,轻轻的躺在柳苏晴身边。其实天泽并没有想要欺负柳苏晴的想法,只是向逗她玩玩而已。 天泽抬手轻轻将柳苏晴眼角的泪水拭去,望着柳苏晴的脸庞,天泽的心境宛如一口装满水的丸被突然丢进了一颗微小的石子。石子虽小,产生的涟漪却荡漾了全部的水面。 爱情?天泽否认。 极恶心念与极善心念不同,极善心念可以拥有时间所有的正面感情,爱情,友情,亲情等等。但是极恶心念只对自己有感情,对外界其他人的评价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 于我有重大利益的,我就靠近一点;于我没有利益的,便是形同陌路;于我有仇的,必死无疑。 然而柳苏晴的出现彻底颠覆了天泽对自己的认知,以自己极恶心念的性格,再见到柳苏晴的第二面就应该将其杀死。但是天泽没有,甚至还答应柳苏晴帮她寻找杀害她姐姐的凶手。这一切都使天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神经出现问题了。 想着想着,天泽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 只是今晚的梦相较于过往有些许不同,纯黑的梦境之中奇迹般的多了一抹虹光。 翌日,天光初现,和煦的日光预示着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柳苏晴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与天泽睡在同一个被窝之中,而天泽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衫。柳苏晴怒不可遏,一拳打在天泽胸口之上。 天泽被突如其来暴力的一拳打醒,急忙起身查探情况,却发现怒气冲冲的柳苏晴正怒视着自己。天泽有看向两人身上的被子,这才明白情况。 原来柳苏晴不知何时从自己的被子钻到天泽的被子中,误以为天泽已经夺去了自己的处子之身,这才如此愤怒。 天泽索性笑着说道:“晴儿,反正米已成炊,你我今后便做了那戏水鸳鸯比翼鸟,好不好?” 柳苏晴闻言,拉紧胸前的被子,猛地一脚将天泽踹到床下:“滚啊!” 天泽也不发怒,笑着将屁股上的尘土拂去,穿上衣服说道:“今天我们要不去逛街吧?” “滚啊……” 一声高亢尖叫响彻方圆,连街道上的过客都不忍议论道:“是哪家的泼妇吵架啊?” …… 泽天客栈二楼 天泽正在吃饭之时,柳苏晴冷冷走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便要吃饭。 “等等,我允许你吃饭了吗?哪有主人与婢女同桌吃饭的道理。”天泽将柳苏晴手中的筷子一把夺走。 柳苏晴实在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来气鼓鼓的说道:“天泽,你什么意思?” 天泽笑着看向柳苏晴:“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但你现在是我的婢女,是我拿灵石买回来的,我说的话就是你的绝对命令。当然,你可以不听,反正昨天晚上我还没有尽兴,我不介意再让你昏迷几次。” “你……” 柳苏晴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踹飞,转身站在天泽的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请,公,子,吃,饭!” 天泽点点头,满意的说道:“乖!别客气了,一起吃吧!” “你……”柳苏晴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数百丈的大猩猩,一拳把天泽砸成肉泥,方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就在此时,方缁期走上前来,说道:“公子,我们的供给方被断了。” 天泽说道:“坐下来慢慢讲。” 方缁期拉过一张座椅坐下说道:“今天早上前去进货的伙计说供货方因为某些压力不再为我们供货,我想英应该就是四海商会的任流凫向其施压所致。若是寻常商会,我还有办法周旋。可此次四海商会之中有一位元婴境的修士坐镇,我只好来与公子共同商议。” 天泽手指轻击座椅把手,发出富有节奏感的清脆声响,可是始终沉默不言。 方缁期见状,继而又讲:“商会若想做大做强,便需要有可靠的靠山,或是家族,或是合作关系的宗门组织,我们是否要向逆寒川身边的前辈求助?” 天泽沉思良久,问道:“我们店里的剩余还能坚持多久?” “三天应是不成问题。” 天泽点点头,说道:“那好,你坚持三天。我会在三天内将四海商会的事情搞定,此事一日不安定,我便一日不能专注于四恨翎子生的事情。” “好,那我先下去安排事宜。”方缁期说罢便离去。 一旁的柳苏晴有些怀疑的问道:“你不会要以筑基境的修为去挑战有元婴境坐镇的商会吧?” 天泽看向柳苏晴:“不是还有你吗?” 柳苏晴撇撇嘴说道:“我只有金丹境五重修为,我可不想陪你去死!” 天泽笑道:“我可舍不得让你去死,待会我们到四海商会之后,你只需要按照的我的安排做就可以了,别的不需要你操心。” 柳苏晴看到天泽的笑意之中还有淡淡杀气,完全就是一副伪君子笑里藏刀的模样,不由心里对天泽又多了几分鄙夷。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先警告你,出卖肉体与人格的是事情我死都不会做!” 天泽说道:“放心,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只是想让你把任流凫身边的允儿帮我抓走。” 柳苏晴闻言,竟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向天泽。 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柳苏晴的手腕:“你怎么脾气这么爆?我怎么了,你就打我?” 柳苏晴怒气犹盛说道:“你欺负我就算了,竟然还意图霸占别人的婢女,骂你是禽兽都是夸你的!” 天泽实在是不想再与柳苏晴废话,一把便将其抱起,威胁道:“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说着便伸手脱柳苏晴的衣服。 柳苏晴见天泽又要兽性大发,便急忙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天泽这才把柳苏晴放下,两人向四海商会走去。 第三十章 诱骗允儿 四海商会 天泽与柳苏晴在内堂一边喝茶一边等待任流凫。 此时,任流凫带着允儿走了进来。 任流凫虽然心中对天泽恨之入骨,但由于天泽与逆寒川与李叔的关系,脸上不得不表现出温和的表情:“天公子,不想昨晚一别,竟然如此有缘。不知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天泽淡淡一笑,拱手说道:“任掌柜客气了,天泽此次主要有两个目的,一者赔礼,先前因我性情鲁莽,导致错杀你的一名伙计,望你莫怪啊。” 任流凫摆摆手,一副大度宽容之相:“一条狗命罢了,无妨无妨,那二者又是为何呢?” 天泽指向一旁的柳苏晴,说道:“这二者便是因为昨日刚收的婢女晴儿,晴儿虽说身材相貌是一等一的,但毕竟是乡野丫头,不会打扮妆容,经常随我走动怕要降了我的身份。这才思量着让其向你的婢女允儿请教一些妆容打扮的法子。” 柳苏晴审时度势,笑着上前拉住允儿的手臂,轻摇说道:“不知允儿姐姐现在有没有时间呢?” 任流凫眼神余光轻轻瞥了一眼,蓦然轻笑两声,说道:“小事一桩,允儿,你便出去带晴儿去你的房间吧,我在此与天公子聊聊天。” “是,主人。” 说罢,允儿便与柳苏晴一起离开,来到允儿的房间。 房间之内,允儿将自己的胭脂水粉都拿出来,教柳苏晴妆容打扮。 柳苏晴想起昨天晚上允儿为了不让自己卖与任流凫所做的事情,不由问道:“允儿姐姐,任流凫昨天晚上伤害你了吗?” 允儿手中的眉笔骤然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说道:“习惯了,你呢?你第一天做婢女,应该辛苦吧?” 柳苏晴闻言,转身抱住允儿,竟是咬唇默默的啜泣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成串坠落:“姐姐,那个禽兽他欺负了我,我用奴玉把我弄昏迷后强占了我!” 允儿闻言,有些疑惑说道:“傻孩子,你在说些什么啊!你还是处子之身啊!” 柳苏晴还以为允儿在安慰自己,便说道:“允儿姐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允儿笑着推开柳苏晴,说道:“你可曾落红,或是下身酸痛不适?” 柳苏晴回想今早的情形,说道:“没有。”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不行?” 允儿摇摇头说道:“我想天公子不是你眼中的好色之人,若天公子是好色之人,以你的姿色他不会留你至今的。” 柳苏晴两只眼睛之中已经感觉快散发出光芒:“真的吗?” “真的。” 允儿见柳苏晴喜极而泣,心中也欣慰至极,昨晚的苦难并没有白受,至少保住了一个女孩的纯洁。 此时,柳苏晴犹豫再三后向允儿说道:“允儿姐姐,其实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把你抓走的。本来我是想趁着你化妆的时候将你偷袭打晕的,可是现在我实在不愿意伤害你。” 允儿微微一惊,说道:“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婢女而已,甚至连人的资格都没有。” 就如允儿所言,任何人在被种下奴玉的一瞬间都会失去人的资格,他们只是主人的一件会活动的器物,甚至比不上一只狗的地位。 柳苏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天泽好像要对付任流凫。” 允儿沉思片刻,终是拉起柳思晴的手说道:“晴儿,你不用难过,姐姐跟你走。” 柳苏晴站起身急切道:“可是万一任流凫控制奴玉将你杀死怎么办?” 允儿安慰道:“放心吧,若是任流凫真的将我杀死,也算是让我结束了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随即允儿假借与柳苏晴离开了四海商会,并暗中来到天泽的房间。 楼下的天泽算着时间已到,便随意编造一个理由离开了四海商会。 天泽房间之内,柳苏晴与允儿正在聊天,此时天泽推门进来。 天泽看到允儿并没有被束绑禁锢,便质问道:“晴儿,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的身上没有束缚?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柳苏晴绷着脸说道:“你吓唬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有欺负我,是不是你不行啊?说出来啊,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男人行与不行,是关乎到尊严面子的问题。 天泽被柳苏晴如此一击,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办了,好让她知道自己到底行是不行。 此时允儿见状,起身欠身一礼说道:“天公子莫要怪罪晴儿,我是自愿来到此处的。晴儿她脾气是倔了一点,可绝对是善良的女孩子。况且依我所见天公子不像是好色之徒,还是希望天公子善待晴儿。” 天泽闻言,心中暗暗惊讶,天下哪有羊入虎口之人,莫非真的被自己猜中了,她与任流凫还有更深的关系? 天泽坐下说道:“允儿姑娘放心,我天泽虽然在杀戮方面残忍非常,但是污人清白之事还是会三思而后行的。比如晴儿她至今还想要我的性命,我不是还善待着她吗,你说对吗,晴儿。” 柳苏晴朝天泽拱拱鼻子说道:“懒得跟你废话。” 一旁的允儿淡淡一笑,说道:“不知天公子将我带至此处是为何事?” 天泽说道:“我目前在做一件事,而四海商会一直在骚扰我,所以我想让任流凫死,就这么简单。” 允儿聪颖,单凭任流凫与天泽的只言片语便早已经知道两人之间必有一人殒命,只是没想到天泽的想法竟然如此迅速。 “允儿只是一名贱命的婢女,怎能帮到天公子威胁到流凫呢?” 天泽深深的望着允儿的双眸,说道:“因为你不是一名普通的婢女,若是普通的婢女绝对不会有你身上这种端庄至极的仪态,而且你的一颦一笑都仿佛经过专人的指导一般,寻常的婢女是不需要学习这些的。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原是某一大家族的核心人物,比如说小姐千金之类。” 允儿听着天泽的推测,袖中的手心已然被汗水浸透,沉默良久才说道:“不错,我便是天林商会林家家族的小姐,林允。” 天泽说道:“请你讲出你与任流凫的事情始末。” 一旁的柳苏晴实在难以接受天泽的做法,一掌拍桌说道:“天泽!你不要太过分了!允儿姐姐仅仅是回忆过去的事情就已经很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逼迫她?” 天泽没有与柳苏晴再多言一句,一道意念便让柳苏晴昏迷过去。天泽将柳苏晴轻轻抱起,放在床上又为其盖上棉被。 身后的允儿见状问道:“你是喜欢晴儿吗?” 天泽疑惑的转过身:“喜欢她?抱歉,我没有这种正面感情,在我的心里只有自私、阴险、狠辣等等这些负面的感情。” 待天泽坐回座位,允儿问道:“你难道对晴儿一点感觉都没有?” 天泽摇摇头:“没有,她对于我来讲只有利用价值,比如说将你带至此处。未来她若是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她的利用价值被他人取代,我与她便形同陌路。当然,若是她还要杀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杀死。” 然而,当天泽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却不受控制时不时的瞟向柳苏晴的侧颜。而最后说出“杀死”两字时,心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天泽很快稳定自己心神,只当是自己想的太多所致,遂正色说道:“请你说出过往的事情吧。” 允儿此时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让我说可以,但是最后任流凫必须让我来杀死!” 第三十一章 流凫 人祸 天泽虽然对于允儿的要求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反正任流凫只要不再阻碍自己就可以,至于是谁杀的,自己根本不在乎。随即,允儿便说出了自己与任流凫的关系。 允儿与任流凫隶属于两个商会,分别是天林商会与四海商会。由于两家商会合作的关系,两人从小到大都是一起成长起来的,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由于允儿比任流凫年长一岁,所以对待任流凫如同弟弟一般。而任流凫觉得只要和允儿在一起做弟弟也没有关系。 但是随着任流凫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讨厌允儿以姐姐自居的身份,他喜欢上了允儿。 任流凫曾多次向允儿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允儿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将任流凫看成是一个平常的男性,在她心中任流凫只是一个异姓的弟弟。 时间再转,由于允儿的修炼天赋出众,外加头脑聪明样貌昳丽,很快的就被林家家族纳入联姻一列。 任流凫闻听此事,希望其父亲可以上林家提亲,将允儿许配给自己,这样就可以将任林两家的关系结合得更紧。 任父与家族高层商议后,表示同意。然而令任流凫没有想到的是,林家已经先一步将允儿许配给另一家商会的未来继承人。 任流凫一气之下通过其兄任子君的力量找到了三名金丹境的死士,暗中悄悄潜入允儿未婚夫的家中自爆金丹,导致那家商会的群龙无首,不过数日,其商会资源便被其他商会蚕食。 经此一事,任流凫虽然暂时保得允儿不会另嫁他人,但是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他一定要让允儿完全成为自己的人,任何人都无法将其夺走。 于是任流凫又向家族提出要娶允儿,但是此时家族却不同意这门亲事。理由是允儿虽然未婚夫已死,但已有半个名分,为商最怕高层纠缠是是非非,家族不愿趟这浑水。 随后任流凫又四处寻找方法,然而却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见效。 此时,其兄任子君向任流凫提议:将天林商会搞垮,然后使允儿变为奴隶身,届时再将其买回种上奴玉,如此一来,允儿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 任流凫并没有直接答应,毕竟将整个天林商会搞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是可以做到,到那时可不仅仅是允儿一个人会因为负债变成奴隶身,而是林家所有人都会变成奴隶身,这可是牵扯到成千上万的人啊。 任子君又对任流凫说道:难道你不喜欢允儿吗?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允儿与其他男人同床共枕?计谋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说罢便将一张信封放在桌子之上,转身离去。 任流凫始终无法做下决定,便带上信封独自前往林家寻找允儿,做最后一次尝试。 任流凫见到允儿后再次表达了自己爱意,并且愿意为她入赘林家,即使任家家族不认自己也无所谓,只要能和允儿在一起,让自己死都可以。 然而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不。 任流凫这次没有再度哭闹,而是笑着对允儿说,能否再给自己一个拥抱,拥抱过后自己便会将允儿当做自己的姐姐。 允儿以为任流凫终于放弃了自己,上前开心的与其拥抱在一起。 两人拥抱之时,任流凫在允儿的背后拆开了任子君的留下的信封。 信封里面是一张写满字的纸与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任流凫阅读之后,猛然将牛毛针插入允儿的脖颈。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允儿昏迷在任流凫怀里。 随即任流凫按照哥哥任子君的指示进入允儿的房间之中,在允儿梳妆台下的地砖之内找到了两只金色的牛角,而牛角之内所储存的正是天林商会花大价钱寻到的龙元、凤髓。 为了这两样夺天地造化的至宝,天林商会在外面借了上亿的极品灵石,为的就是三个月之后盛大的天林拍卖会。 若是此两种至宝拍卖成功,林家至少可以赚取一个亿的利益。 不曾想此事竟被任子君的眼线知晓,并查出了所藏匿的地点就在小姐林允的房间。 拿到龙元凤髓的任流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听从任子君的安排,等到允儿醒来之后,与允儿一起离开林家。 由于牛毛针太过于细小,以至于苏醒的允儿虽然对自己突然昏迷的事情感到怀疑,但是并没有怀疑到任流凫的身上。毕竟自己昏迷期间任流凫并没有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事情,反而是一直守到自己苏醒,如此更没有理由怀疑他。 任流凫回家之后便将凤髓交给哥哥任子君,龙元自己留下。其实他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林家事情发展超出控制,自己最起码还有弥补的资本。 三个月之后,林家龙元、凤髓失窃,一时间所有林家债主争先恐后的涌进林家,希望尽快拿到自己的还款灵石。 于是债主就成了推到林家的第一块的骨牌。 为了还债,林家不得不将天林商会的经营储蓄资金拿出优先还给大头债主,然而此时各地的各个渠道供货方就不答应了。要知道大型商会是有专人管理账目,自然不会像小本生意那样进一次货付一次钱,而是双方约定一个周期结账,比如一个月清一次账,在这一个月里,商会取货只需要做好记录,周期一到,自然会有专人清账。 如此制度之下的林家便不得不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供货方讨债,如此之大的灵石空缺,已经不是用亿就可以计算过来的。 半个月之后,林家彻底从商界消失,林家人有的被债主打死,有的被债主种上奴玉变成奴隶,更多的则是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几天之后,任子君秘密组织了一批人,以独自外出历练为由,离开了任家。 临走之前,任子君将一枚奴玉和一只沉重的麻袋放在了任流凫的房间之中,而麻袋之中的正是灵力尽失的允儿。 当允儿见到任流凫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开心的嚎啕大哭,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避免沦为他人玩物的命运。但当余光看到任流凫手中的奴玉之时,心却快速的寒冷了。 任流凫强行为允儿种上奴玉,并且粗暴的占有了日思夜想的允儿。 随着时间的流逝,任流凫越来越变态,甚至会经常虐待允儿。 任流凫的心中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如何向允儿发誓,即便付出生命也不会让允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会让允儿做她不喜欢的事,这辈子都会爱她呵护她。 直至数月之前,任流凫才将这些事情告诉允儿,允儿这才知道当年林家覆灭的真相。 听罢允儿的讲述,天泽轻叹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情爱最是偏执啊!感谢你的分享,如此我更有把握对付任流凫了。” 说罢,天泽先是将允儿的衣袖撕下一缕,而后一个响指将柳苏晴唤醒。 刚刚苏醒的柳苏晴一个鲤鱼打挺,冲上来朝天泽的头顶就是一个特实惠的板栗。 天泽也是不躲,暗暗提升自己头顶的强度,仅一息的时间,天泽的头顶便凝聚出一层火红的厚甲。天泽纹丝不动,任由柳苏晴敲在自己的头顶。 “砰!” 一声闷响过后,柳苏晴捂着自己手指痛得直飙眼泪。 天泽起身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里,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柳苏晴平常在自己族里作威作福也就是欺负欺负小孩子打打妖兽,哪经历过被人粗暴的强吻,顿时一击提膝拱档袭向天泽的裆部。 天泽见状,下身微微侧过,一把将柳苏晴压在允儿面前的桌子上,同时口中吸吮的力量更加用力。 一时间,柳苏晴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似乎是缺氧,急忙轻拍天泽的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天泽才放开柳苏晴冷冷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再惹怒我,否则,没你好果子吃!在这看着允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 说罢,天泽便转身打开门离去,只留下怔在原地的柳苏晴。 第三十二章 越是卑鄙 越是无敌 天泽离开良久之后柳苏晴才回过神来,拼命地擦着温热的嘴唇,仿佛想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在自己脑中抹去。 允儿笑着说道:“天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你,可身体却诚实的很。” 柳苏晴鼓着嘴说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就是流氓一个,看来我必须要采取点防备措施,搞不好哪天他就兽性大发了!” 想至此处,柳苏晴一脸奸笑的从自己的纳戒之中取出了三种晒干的灵药,并将其磨成了粉。 “还想欺负本姑娘!等你回来,看你怎么死!” 明月初升,泽天客栈一楼 天泽静静的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好酒好菜已经上桌,只等一名贵客。 没过多久,一名气势汹汹之人阔步走进泽天客栈,径直走向天泽的桌前。此人正是任流凫,其身后还有一名神秘黑袍人。 天泽见任流凫此时已是怒不可遏,便笑道:“我道今晚为何会鬼使神差的点一酒两杯之宴,原来是有贵客临门,任掌柜,请入座。” 任流凫两只鼻孔挺的怒圆,连两鬓的毛发都已经微微立起,显然是已经怒至极点:“天泽,你的贱货晴儿究竟把允儿抓到哪里去了?你最好快点把她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 天泽冷哼一声:“我的女人是你想骂就能骂的!” 任流凫也不愿与天泽过多争执,微微收敛怒气,沉言道:“我的伙计说今天中午允儿与你的婢女一起出去购买胭脂水粉,可至今没有回来,你敢说与你无关?” 天泽没有回答,而是冷视道:“想要谈?可以,道歉。” “道歉?” “对!”天泽气势狂霸至极:“你刚才骂了我的女人!道歉!” 任流凫为了允儿的安全,举起桌上的酒杯说道:“抱歉,我方才言语过激,希望你能原谅我!”说罢,任流凫一饮而尽。 天泽笑笑,指向任流凫身后的黑袍人:“你,下去。” 黑袍人闻言,一道极为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中传出:“小小筑基境七重修士竟敢命令我元婴境一重!不知死活!” 天泽并没有在意黑袍人的言语威胁,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缕衣袖送至鼻间轻轻一嗅,淡笑道:“芬芳如此,尚不知美人是何滋味。任掌柜,可识得此香?” 任流凫一把夺过天泽手中的一缕衣袖,转身向黑袍人说道:“靳鹤年,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若是我死,我要整个破心城为我陪葬,明白吗?” “是,掌柜。” 待黑袍人走后,任流凫坐下说道:“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允儿?” 天泽笑着拿起一杯酒,轻轻与任流凫面前桌上的酒杯撞出一声清脆,说道:“你一直在阻碍我,我希望你可以死,作为报答,我会考虑让允儿与你一起入葬。” “你觉得我可能会为了一个婢女白白折损自己的性命吗?如果你相信,那你就太天真了!”说着任流凫转身便要离开。 若是寻常之人,此时必会降低自己的条件以留住对方,从而达到继续商议的局面,这也是任流凫想要达到的效果。但是天泽没有,天泽依旧是静静的喝着美酒,吃着小菜,丝毫没有挽留任流凫的意思。 任流凫走至客栈门口之时,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又走回坐下,说道:“你不怕我一走了之吗?” 天泽摆摆手说道:“无所谓啊,反正以允儿的姿色够我快活好长时间了,待我烦腻之后,再以腐骨剥皮之刑将她折磨致死。若是你不想让允儿受到我的万般折磨,你现在就可以通过奴心将她杀死。” 任流凫几乎已经快被天泽逼疯了,双拳疯狂的砸向桌子,将梨花木的桌子砸的七零八碎,怒吼道:“你究竟要怎么样在可以把允儿还给我?” 天泽缓缓站起身来,将衣衫上的木屑拂去,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你死,允儿会安然无恙的。” “你实在是太卑鄙了!” 天泽笑道:“谬赞了!若是与当年谋害林家的任大掌柜想比,天泽实在难以企及一分啊!” 任流凫神情蓦然一震:“你竟然知道此事?” 天泽笑道:“女子柔弱,哪受得住酷刑,自是问什么就答什么。今日天色已晚,到此为止。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再对允儿施展酷刑。但希望你晚上好好想想我的建议,明日中午此地再聚,请回吧!” “哼!” 任流凫甩袖而去。 而天泽则是拿了几份饭菜才回到房间之内。 天泽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内只有允儿一人,便将饭菜放在桌上问道:“允儿,晴儿去哪了?” “我在这呢!” 倏然,一道身影极速冲向天泽。 天泽疑惑转身之际,嘴唇之上竟然感受到一阵极致的柔软,竟是柳苏晴主动吻上天泽。 天泽一时受惊,一把将柳苏晴推开,呵斥道:“你做什么?淫媳荡妇!” 柳苏晴闻言也不恼怒,反而是笑着拿起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嘴唇:“随你怎么骂!待会看你怎么死!” “死?”天泽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急忙擦拭自己的嘴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天泽的嘴唇迅速肿胀,宛如两条巨大的香肠挂在嘴边,上下嘴唇的每一次触碰都会引起钻心的痛处,更恐怖的是这些变化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可见其毒性之烈。 柳苏晴看着天泽的窘态,不由捧腹大笑,说道:“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告诉你吧,本姑娘嘴唇上抹的是芒刺草磨成的粉,还有两味发肿壮火的灵药!没有几天的时间你别想消肿!”解释罢的柳苏晴笑得已经是满地打滚。 “你找死!” 就在天泽即将发怒之时,允儿急忙将天泽拦下说道:“天公子莫要生气,我这有消肿的药膏,与你涂上一些不出几个时辰就好了。” 允儿将天泽拉至座椅之上,取出一方药盒,小心翼翼的为天泽涂抹药膏,同时又自责说道:“天公子莫要怪罪晴儿,是允儿没能劝住她。若是我强言阻止,此事定不会发生的。” 此时一旁的柳苏晴已经停止了嬉笑,坐在座椅上吃着饭菜说道:“允儿姐姐,你不用自责,你又不知道我调制的是毒药。” 天泽闻言,恨不得一掌将柳苏晴毙了。 允儿轻声呵斥道:“晴儿,你怎么一直与天公子作对。虽然你被天公子种上了奴玉,但是天公子并没有欺负你啊。就连晚饭还想着给你带上来,说得不好听一点,你可知道寻常被种下的奴玉的婢女活的连一条狗都不如,就连吃饭也需要跪在地上吃饭。” 柳苏晴见允儿只帮天泽说话,便撅着小嘴说道:“谁说他没有欺负我!他摸了我屁股!两次呢!而且他还是杀我姐姐的头号嫌疑犯,我恨不得他马上死!” 此时,允儿已经为天泽涂好药膏,说道:“那万一是误会呢?” 柳苏晴闻言,噘着嘴一言不发的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算晚;阴险报仇,朝夕定施展。 天泽见状,指向床底说道:“去,脱了衣服暖床!” “还来!”柳苏晴向天泽吐吐舌头说道:“要暖自己暖去!别打扰本姑娘!” 天泽闻言,一个响指打出,柳苏晴顿时感觉自己的意识迷糊了一瞬。 天泽威胁道:“我不介意亲手替你脱!” 柳苏晴向天泽拱拱鼻子,极不情愿缓慢向床第走去,天泽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柳苏晴身上满满的怨念。 此时天泽对允儿说道:“允儿,你今天晚上和晴儿一起在床上睡,我去另一间房休息。” “什么?”柳苏晴急忙向允儿说道:“允儿姐姐,你千万别靠近我,我先洗一个澡!” 天泽闻言,心中竟浮现一阵惊叹道:“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第三十三章 旧情不再 恨故人 翌日中午,天泽将允儿留在房间,并派一名伙计把守在门口,以防生变。自己则与柳苏晴静静的坐在一楼,等待任流凫的到来。 柳苏晴有些犹豫的说道:“天泽,我们会不会有点太无耻了?要挟人质这种事情似乎只有阴险小人才会做的。” 天泽笑道:“我就是卑鄙,就是无耻!谁又能奈我何!自古有言,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古人尚且有此言论,我为何不能行此杀道。还有,你怎么不长记性!你要站在我的身后,而且要叫我公子!若是任流凫来了见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敢与我平起平坐,直呼我的姓名,岂不是败坏我的威严。” 柳苏晴依旧是坐着喝茶,良久之后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站到天泽身后说道:“你最好赶快把这件事搞定,否则等我族中的长老查到这里,知晓我被你种下奴玉,到时候你我都要遭殃!” 就在此时,任流凫带着黑袍人来到。 任流凫坐下一声不吭的盯着天泽,随即说道:“你并非想要我死!” 天泽冷笑道:“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智商堪忧呢!” 正如任流凫所言,天泽字面的死字并非是真正死亡的意思,而是停止继续阻碍天泽。 天泽明白,以允儿相要挟确实有可能逼迫任流凫自尽,但是任流凫死亡只会引起任家更大的仇恨,所以天泽想要的就是停止任流凫继续阻碍自己。 例如要如何阻止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若是加入更多的冷水,此举固然可以延长水沸腾的时间,但是水终将会沸腾,而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有更多沸腾的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火焰熄灭,确保水不会沸腾的同时又不会产生更多的负担。 任流凫说道:“我愿意发心魔誓言,在你不威胁我的情况下,我也不会伤害你,如何?” 天泽思考后点点头说道:“可以。” 此时,一旁的柳苏晴说道:“不行!我还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解开允儿姐姐的体内的奴玉!” 允儿是任流凫最为重视的人,即便自己死,允儿都不可以死,更不允许她离开自己。任流凫的心中,允儿已然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任流凫抬眼冷视柳苏晴:“你算什么东西!此地也有你说话的份?” 天泽闻言,强行环住柳苏晴的腰肢,一把搂在怀里,一股凌人的霸气四散开来:“他是我的女人!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两个条件,答应还是不答应?” 任流凫顿时陷入艰难的挣扎之中,毕竟自己与天泽谈判的目的就是保住允儿,但是如今若是两个条件都答应,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不能对杀死天泽,同时又失去了允儿。 那么问题出现了:我究竟是想要得到允儿,还是想要允儿活命呢? 一时间,任流凫陷入艰难的抉择。 而天泽怀中的柳苏晴此时已经满脸娇羞,天泽方才那句“他是我的女人”在心间久久荡漾,不曾落下。 良久之后,柳苏晴猛然挣脱天泽的怀抱,跑上二楼。 天泽并未在意,因为此时任流凫的决定才最重要,而天泽由于柳苏晴提出的第二个条件也有些忐忑不安,静静的等待任流凫的答案。当然,若是任流凫不同意,天泽便将第二个条件去除,反正允儿的命运如何与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只要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就好。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任流凫终于有了答案:“我答应你,但是第二个条件我要与允儿面对面履行。” 天泽同意:“没问题,请吧。” 任流凫随即凝聚一道灵锋划破指尖,指向眉心说道:“我任流凫愿对心魔起誓,日后若天泽不与我为敌,我便不会伤害天泽与方缁期,若违此誓,心魔侵扰,永世难脱。” “可以了吗?” 天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一名伙计上楼将允儿带下来。 片刻之后,允儿与柳苏晴一起走下楼来。 允儿欠身一礼:“天公子费心了。” 天泽一听便知道柳苏晴已经将情况告诉了允儿。 天泽看向任流凫:“任掌柜,到你了。” 任流凫也不言语,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袍,似乎还未下定决心。 “任掌柜,请!” 任流凫闻言,抬手向允儿体内打入一道灵气,可是其眼神却是极其低落,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允儿一眼。 随即,允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瞬间消散,宛如狂风暴雨初晴的天空,寻不到一丝痕迹。这正是奴玉被解开的象征。 任流凫情绪低落的向天泽说道:“你们能不能避一避,我想与允儿单独聊聊。” 天泽点点头,与柳苏晴坐在客栈的另一角。 任流凫与允儿静静的对坐着,两人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任流凫先开了口,说道:“他昨天晚上可曾有对你用了酷刑?” 允儿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明白天泽为逼迫任流凫,骗他说对自己用了酷刑。 允儿说道:“没有,天公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害我一分一毫。昨晚他为了避嫌,特意让我和晴儿单独睡一间房,他人很好。” “是吗,那你以后要去哪里?有想过吗?” 允儿摇摇头。 任流凫抬眼看向允儿,眼中隐含一丝恳求:“要不你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允儿摇头拒绝,说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报仇,林家数千人的性命不能白死。” 任流凫知道允儿一直恨着自己,恨着任家,这件事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真的要一辈子活在仇恨之中,伯父伯母见你如此,在九泉之下也不久安息的。” 允儿冷笑一声,宛如是对总结出这句话之人的嘲讽:“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是懦弱之人才会说出的话。我报仇不是为了父母泉下安息,而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遭受和我一样的苦难。若是为此需要一辈子活在仇恨之中,我亦在所不惜!你走吧,下次相见之时,或许我们就是敌人。” 任流凫望着眼前允儿,不由陷入自责之中。 这张白皙艳冷的面庞,曾几何时也和自己嬉笑颜开,此时再看却是扎心锥骨一般,这一切是谁的错,自己已是分不清了…… 任流凫缓缓起身离去,只是离开的身影微微颤抖。 待任流凫走后,柳苏晴跳到允儿的面前笑着说道:“允儿姐姐,你以后就和我们在一起吧,要是天泽敢欺负我,你就帮我揍他。” 然而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情况发生了,天泽竟将一枚奴玉放在允儿面前,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柳苏晴见天泽乘人之危,一拳锤在天泽胸口上:“你个禽兽!种奴玉还种上瘾了!还想打允儿姐姐的主意!看我不打死你!” 天泽不欲与柳苏晴多纠缠,一道意念便让其昏迷在自己的怀里。 允儿看向天泽,说道:“天公子是什么意思?” 天泽说道:“我希望你可以来到我的麾下,以你在商界家族的经历必然可以使泽天商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同时,也可以满足你自己的心愿,亲手杀死任流凫,或者说是任家。而这枚奴玉便是你承诺不会借机以泽天商会的力量复兴林家的契约。” “那若是我不同意呢?” 天泽淡笑道:“那我会强行为你种上奴玉。” 允儿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一丝的灵气,如同是砧板上的鱼肉,便说道:“看来我没有选择了。” 天泽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对女色没有兴趣。只要你专心维护我的利益,至于你其他目的,我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奴玉只是一个保障,我不会通过它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未来若是你真心归附与我,解除奴玉也是必然,如何?” 允儿嫣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公子便请吧。”说罢,允儿便将桌上的奴玉交由天泽手中。 第三十四章 不听话?打屁股! 天泽望着手中的奴玉,说道:“那这奴玉便是你我之间的另类契约,你随时可以解约。”说罢天泽便将奴玉种在允儿体内。 天泽继而说道:“我并没有下任何的禁止,你来去自如。” 允儿感受着体内奴玉,心中不禁感慨:刚刚解除一枚奴玉,此时却又被种下一枚奴玉。前者令自己丧心受辱,后者又会给自己带来何种的变故呢。 随即天泽抱着柳苏晴,与允儿一起回到房间,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天泽房间之中 苏醒的柳苏晴见允儿站立在天泽的身边,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同时自己也感受到体内的奴玉与允儿产生了微弱的联系,便知道天泽已经为允儿种上了奴玉,随手便抄起枕头扔向天泽。 正在思索下一步计划的天泽一时不察,被正好砸中,脑中的思绪一下就被打断。 天泽不由的怒火中烧:“你又发什么脾气?” 柳苏晴指向允儿说道:“允儿姐姐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你竟然又给她种上奴玉!我不打你打谁!” 允儿闻言,便欲向柳苏晴解释。 不料却被天泽阻止,天泽站起身来说道:“无法不威,无刑不训!现在若是不对你严加管教,只怕出门在外会给我惹出更多的麻烦!” 说着,天泽一道意念便让柳苏晴浑身酥软使不出力气,上前将柳苏晴趴放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你放开我啊!”柳苏晴虽然挥舞着双臂,但是其力道打在天泽身上却如同按摩一般。 一旁的允儿也有些担心天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虽说天泽总是跟人一种冷冰冰禁欲系的感觉,但说到底终究是男人,难保不会被欲望支配。 允儿急忙说道:“公子,晴儿她不是故意的。” 天泽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柳苏晴,以柳苏晴的脾气,绝对是超级势力中的小姐级人物。自己若是想要管得住她,就必须使用些手段。 “允儿,你别管,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罢,天泽将柳苏晴的长裙撩起,一把将其衣裤扯下,露出白皙紧挺的臀部。 柳苏晴感觉到下身后面一凉,急忙伸手去捂。手还未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乍起,紧随着便感受到臀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还有些发麻的感觉,竟是天泽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屁股上。然而还未等柳苏晴反应过来,便又是两声清脆伴随着成片的疼痛袭来。 天泽一连三巴掌打完,柳苏晴眼泪已是扑簌簌的掉落,宛如古籍中梨花带雨的贵妃一般惹人怜爱。 天泽停下手,问道:“你要叫我什么?” “臭天泽!臭天泽!” “呦呵?嘴挺硬啊!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屁股硬!” 说着天泽又是两巴掌打在柳苏晴的屁股上,可是柳苏晴即使哭得连说话都不连贯,依旧是嘴硬骂着天泽。 天泽见状,又是三巴掌印在柳苏晴的屁股上。然而柳苏晴依旧没有求饶,只是哭得更盛,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是鬼哭狼嚎。 此时,天泽这颗杀人也未曾颤动的心竟然有些不忍,便对柳苏晴说道:“今后你听不听我的话?若是不听,我便再打三巴掌!” 柳苏晴似乎是服软了,哭着说道:“我听……我听还不成吗!” 天泽闻言,替柳苏晴穿上衣裤,问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臭天泽!” 天泽瞬间无语,摇着头说道:“不行!还得打!” 柳苏晴虽然嘴硬,但是一听天泽又要伸手打自己的屁股,急忙使力挣脱,捂着屁股跑到允儿身后,哭诉道:“允儿姐姐,救救我啊!” 允儿轻叹一声说道:“你这丫头怎这么倔强,服软都不会啊!” 柳苏晴鼓着嘴说道:“我对谁都可以服软,就是对他不行。” 天泽闻言,大笑道:“不错,有魄力,就看是我们今天谁先服软!”说着便挽袖子向柳苏晴大步走来。 柳苏晴见状,顿时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更加炽烈,急忙说道:“我服软!我服软还不成吗!今后你只要不欺负我,我都听你的话。” 天泽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好,我来问你,你应该叫我什么?” 柳苏晴咬唇道:“公子。” 天泽满意的点点头:“过来给我捶捶腿。” “凭什么?以前都是别人给我捶腿捏肩……” “嗯?不听话吗?” 天泽微微提高语调,柳苏晴便鼓着嘴,极不情愿的走上前蹲下为天泽捶腿。不曾想蹲下的一瞬间,衣裤碰到屁股上的红肿,顿时一股剧痛迫使柳苏晴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嘶……好痛!” 天泽没好气的说道:“让你倔!肿了吧!” “你……” 天泽也不想再逗柳苏晴玩了,毕竟现在各方形势已经稳定,该集中注意力解决四恨翎子生与小雨的事情了。随即天泽让允儿为柳苏晴涂抹消肿的药膏,而自己则前往隔壁继续整理下一步计划思路。 翌日,天泽便将林允安排为泽天商会的会长,方缁期则是身居副会长一职。 方缁期本对林允是嗤之以鼻,只是想着她定是以身子上位的,但仅仅过了一上午,方缁期便对其感到发自肺腑的敬佩。 林允作为昔日天林商会的大小姐,自然是从小便接受商界知识的熏陶。这是知识都是林家历代从商积攒下的经验,说是独家秘笈也不为过。而方缁期则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心中所积攒的也只是自己历来的经验总结,自然比不过林允。 下午,柳苏晴屁股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天泽这才前往寻找李叔。 清风客栈 天泽与柳苏晴与李叔众人于二楼临窗一角落座。 逆寒川见天泽几日不见,身边竟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便问道:“天泽,这位是?” 天泽转身看向柳苏晴,她此时正坐在自己身边,便伸手暗中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婢女,晴儿,我前两天见其可怜便买下了。” 柳苏晴感受到天泽提醒,撅着小嘴极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天泽随即正色道:“我想组织一批人再探兽封溟疆,不知李叔你们有没有兴趣?” 李叔最近几天由于没有一丁点收获,此时也十分苦恼,见天泽又要前去兽封溟疆,便急切问道:“难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天泽沉言道:“我感觉还是要从兽封溟疆中才能找出三生上帝以及四恨翎子生和刘知远所谋划之事的真相。” 天泽的感觉并非是凭空直觉,而是有一定的理论推据。 首先,四恨翎子生与三生上帝都与刘知远当年所经历的事情有关,而其中变数最多的便是兽封溟疆。 其次,当年刘知远似乎也是从兽封溟疆回来之后才开始布局。 最后,兽封溟疆之中还有一名神秘之人,他曾以黑色虚影向天泽求救。天泽隐隐感觉,这个兽封溟疆之中还隐藏着更为惊天的秘密。 李叔思考良久,说道:“好,我随你去一趟,但是在此期间我会以乔装一番,若非重要时刻,我不会轻易出手,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 天泽点点头,他知道李叔在躲避自己的仇家。然而李叔无形之中却激起了天泽对李叔仇家的好奇心。 究竟是何种势力能让至今难测境界修为的李叔害怕如此,连出手都要畏畏缩缩? 第三十五章 腰肥腿短屁股粗 随后天泽又前往玉仙客栈,寻找林百苍与沈烽烬。 见天泽来到,沈烽烬并未摆出好脸色,毕竟两人先前有过冲突。相反,林百苍倒是极为热情,看向天泽身后的柳苏晴,说道:“天泽小兄弟,来来来,我正寻思着兄弟为何许久未来找我一同饮酒作乐呢,原来是温柔乡,惬意眠呢!哈哈哈……” 柳苏晴心中早就骂了起来,但还是沉默着,毕竟天泽巴掌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柳苏晴单单回忆当时的情景就能感觉到自己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天泽拱手一礼,笑道:“林宗主打趣了,兄弟此次前来也是与两位共谋大事,不知两位可有兴趣?” 林百苍好奇道:“大事?请详情道来!” 天泽遥遥指向城外的兽封溟疆,说道:“七日之后,举破心城全城之力,共探兽封溟疆!” “这……” 林百苍一时有些犹豫,思索片刻说道:“天泽小兄弟,非是我胆小惜命,只是兽封溟疆之中凶险非常,当日你也听那走月之言,兽封溟疆之中有灵妖大军,每一只灵妖都是比肩元婴境修士的存在,我们只怕虽有心而力不足啊!” 天泽沉言道:“林宗主所言极是,但走月之言是真是假,谁又能分辨多少?况且若是真的有灵妖大军,他早就攻破破心城,何故数日不见其攻势,只有小片的攻击呢?” 林百苍确实对此心有疑虑,按理来讲,在己方有大优势之时,乘胜追击是最好的决定。一旦延误时机,便有可能让敌方出现更多不利于自己的变数。眼下经过天泽的一番反问,林百苍也有一点点动心。 沈烽烬见林百苍有些动摇,便问道:“哥哥,你难道真的要去?你别忘了那道黑色虚影,兽封溟疆绝对是危险重重啊!” 天泽见状,紧接着说道:“正因为危险重重,所以才机遇重重。古语有云,行平凡之事,做平凡之人;尝生死之苦,立人上之神。一切仅仅看两位是否有逆流而上的英雄胆!” 林百苍闻言,蓦然爽声大笑:“好!宁为烟花灿一瞬,不愿顽石度一生。七日之后,随弟兄共入兽封溟疆!” “哥哥你……” 沈烽烬本想出言劝林百苍放弃,但看到他如此兴奋,只怕自己多说无用,也只得摇头应允:“也罢,哥哥一人前去烽烬也难放心,烽烬也一同前往吧!” 天泽起身抱拳:“那好,七日之后我们同闯兽封溟疆!请!” “请!” 随即天泽便回到泽天客栈,撰写一张告知文,张贴于破心城各处。天泽在告知书中将所有的己方有利的情况一一列举,而对于不利的只是挑选列举了几条无关痛痒的方面。天泽深谙战前先战心的道理,就算是骗,也要将众人的信心提至最高。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破心城的大小实力均已经躁动,磨刀亮枪恨不得现在就奔赴兽封溟疆杀他了天昏地暗。 而此时天泽已经准备和柳苏晴一起去城外山洞之中闭关七日,以提升自己的境界。眼下正在房间之中向林允交代事情。 “允儿,方缁期可曾与你合得来?所有的灵石可已在你手?” 林允点点头道:“方缁期他为人不错,见识过我的经营手段之后对我也极其恭敬。而你先前给予的灵石也已经归于我手。” 天泽满意道:“那我就放心了,还有一事我要告知于你,木叶宗宗主林百苍想与我交好,你可以从中试探延伸,达成合作,至于炙火宗的沈烽烬我却不太信任,总之,对于任何人你一定要提前做好防范。” “知道了,公子。” 此时林允看到柳苏晴还趴在床上,便说道:“晴儿,不是让你准备些公子用的日常物品吗?你怎么还躺在床上?” 柳苏晴慵懒的转过身说道:“允儿姐姐,他去闭关修炼,干嘛要我去啊!我想在这里陪你嘛!” 林允无奈,将自己提前收拾好的食物被褥拿出让柳苏晴收进纳戒之中,说道:“好了!好了!我提前已经收拾好了,你快随公子离开吧!”随即林允附耳与柳苏晴说了一些悄悄话,惹得柳苏晴一阵娇嗔。 天泽见状,越来越感觉柳苏晴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子揭瓦的那种人。当你给她点教训时,她会听话一点,但伤痛愈合之后,又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混世魔王的模样。 “好了,该出发了!” 天泽此次闭关的地方依旧是上次闭关的洞穴,两人正御空极速前进着。 蓦然,柳苏晴微微靠近天泽,笑着斜瞄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天泽被柳苏晴的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灵气一滞,脚下颤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轻声斥道:“胡闹!身为女孩子家,一点都不矜持!” 柳苏晴也不在意,撇着嘴语气宛如讽刺一般说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可是超级大族的大小姐,不是你这穷小子能配上的,况且我……” 话未说完,柳苏晴神情蓦然低落,似乎是触及到自己的伤心处。 天泽本还想出言教训几句,但看到柳苏晴泫然欲泣,不禁有些心软道:“况且什么,要骂你就骂吧。” 柳苏晴强忍眼泪说道:“况且,我姐姐希望我未来寻找的夫君一定要是个好人,不管他修为是否高深,不管他是否财权均重,一定要是个好人,只要对我好她就满意了。” 寥寥几句话语,宛如将柳苏晴带回昔日两姐妹共渡的美好时光。一个字便是一个影,一道声便是一份情,此时回首宛如梦幻泡影破灭,柳苏晴已是情至深处,潸然泪下。 天泽见状,不由自主的将柳苏晴抱在怀里。柳苏晴也因为伤情分神,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天泽胸膛。 两人宛如默契一般,轻收灵气落于一处山巅之上。 良久之后,柳苏晴情绪稳定,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天泽搂在怀里,急忙一把推开天泽,骂道:“你果然是个登徒子!先前允儿姐姐告诉我,你喜欢我,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就如我刚才讲的,我未来的夫君一定要善良才可,你心性奸佞卑鄙自私,我绝不会喜欢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天泽闻言,也是不服反驳道:“我是看你伤心流泪这才安慰你呢!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了,你腰肥腿短屁股粗,走起路来像大鹅,白给我都不要!” “你……” “哎!除非你族里送我几千万枚极品灵石,再加上五百枚八九品的灵丹,我到可以考虑收你为妾!” “你……”柳苏晴被天泽气的快爆体,索性转身便要离开:“我走了!这婢女谁爱当谁当!” 天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说道:“随意啊,但是我会在一刻钟之后让你昏迷过去,你说若是有人在这荒山野岭遇到昏迷的小美女会做什么事呢?” 柳苏晴闻言转身指向天泽骂道:“你太卑鄙了!” 天泽疑惑道:“刚才你不是说我卑鄙吗?现在是在示范啊!” “好了,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要去要留你自己定夺!”说罢天泽便纵身御空离去,仿佛真的不在乎柳苏晴一般。 柳苏晴此时的倔劲也一股脑冲昏了心神,冷哼一声:“好!走着瞧!我就不信你敢!”说罢便转身折返破心城。 一刻钟之后,正御空前行的柳苏晴顿时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迷糊,急忙向地面飞去。 就在距离地面一丈之际,身体一软,重重的摔在地上,昏迷之前口中呢喃道:“还真他娘的准时……” 第三十六章 恶人伤心 不知过了多久,柳苏晴感受到脸上微微炙热的灼痛感猛然醒来,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在一处不知名的山洞之中,旁边有一团火势极高的篝火。而自己浑身无力,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的凌乱至极,双手双脚也被绳子绑缚,更奇怪的是自己体内没有一丁点灵气。 倏然,一阵“沙沙”的摩擦声从洞口处传来,一道黑色的身影渐渐的临近。 “谁?” 柳苏晴恐惧到了极点,自己现在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与灵力,与刀下待宰的羔羊无异。 那黑影渐渐临近,直至到达篝火前时才看起其容貌。 那是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头发乱糟糟的凝成一团,宛如神异书籍中的满头毒蛇的诡异女妖。而老汉的左腿也是残疾,只能在地上拖行着前进,每走一步都会带动地面的石砾发出声响。 “小美人儿,睡得香吗?我刚刚去找了些灵果,先果腹吧!” 老汉说着把一枚果子扔到柳苏晴的身上,自己则是屈腿坐在柳苏晴的脚边。 柳苏晴吓得连连蹬腿后撤,可由于浑身无力,并没有移动多少,便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将我虏至此处?” 老汉闻声大笑:“虏?你是我捡到的,那就是我的东西,谁捡的归谁!何来虏字一说?话说我已经五十年没有摸到女人了,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女见我可怜,来救我逃脱苦海的,来来来,春宵一刻值千金,仙女妹妹快来拯救我吧!” 眼见老汉扑来,柳苏晴吓得嚎啕大哭:“你不要过来!天泽!你在哪里啊?你个死天泽!快来救我啊!” 此时老汉却是停下,疑惑道:“天泽?莫不是你有心上人?” 柳苏晴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说道:“对!对!我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成婚了!求求你放我回家吧!” 老汉坐正打量柳苏晴一番,问道:“真的成婚了?不对,若是你成婚了,为何你丈夫会让你孤身昏迷在荒山野岭之中?” 柳苏晴思维急转:“这是因为我们行至半路饥饿难忍,就停下来寻找可以吃的东西,没曾想我不知为何突然昏迷,我想他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而且我告诉你,我丈夫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巴掌能把大山拦腰拍断,你最好放了我,我会替你求情的。” 老汉闻言,不由陷入了深思,良久之后说道:“既然你说你丈夫会寻你,那我便等上几天,若是没有人来寻你,那便表示你撒谎。届时,我玩腻了之后再把你卖给青楼!”说罢便向洞中深处走去。 反观柳苏晴,此时心中悔恨不已。若是早听天泽的话,不与他犟嘴逞强,捶腿就捶腿,倒茶就倒茶,反正他又不会对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此时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柳思晴虽然体内灵气已经恢复,但身体依旧是绵软无力。 柳苏晴算着洞口此处石壁上的颜色黑白交替了六次,便是已经过了六天六夜。眼下洞口石壁之上光彩变成橙黄,柳苏晴便知道已是第七日的黄昏。 “他不会已经忘记我了吧?” 骤然,一声惨叫从洞中深处传来,柳苏晴听出正是那老汉的声音。 随即一道执剑的黑影渐渐在火光中清晰,正是失踪多日的天泽。 天泽将柳苏晴身上的绳子一剑斩开,并解除奴玉对柳苏晴的身体禁止。 柳苏晴顿时情绪失控的冲上来死死地抱住天泽,哭着喊道:“你怎么才来啊!都怨你!都怨你!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天泽轻声的安慰着柳苏晴,说道:“没事,没事了。” 良久之后,柳苏晴情绪稳定,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天泽指向深处说道:“我在外面发现了一方小石洞,没想到通至此处。我走了片刻之后突然出现一个老汉想要偷袭我,我就一剑把他的头颅削成两截。你认识那老汉吗?” 柳苏晴想起数天前老汉猥琐的模样,心中还隐隐有些害怕,说道:“那老汉说若没有人来救我,他就……他就非礼我!幸好你来了!” 天泽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那你以后还听不听我的话?” 柳苏晴闻言羞涩的低着头,本来是想服软的,可偏偏此时注意到了天泽左脚上的鞋子。 此时天泽左脚鞋子的内侧有许多尘土,似乎是与地面摩擦所致。 与此同时,柳苏晴也注意到天泽手中的剑,便一把夺过,质问道:“你不是说一剑将老汉的头颅削成两半吗?为何剑锋之上一丝血迹都没有?还有为何你左脚之上的痕迹与老汉左脚摩擦的痕迹在一个地方?” 天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随即柳苏晴快步走进洞穴深处,片刻之后,手上拿着几件破烂的衣服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把摔在天泽身上:“老汉的尸体呢?还是说那老汉就是你假扮的!为的就是让我听你的话?你混蛋!” 柳苏晴一巴掌打在天泽的脸颊之上,哭着离开了。 天泽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禁陷入了沉思:我这是怎么了?我是恶念的集合体,为何心中会有愧疚感?伤害人对我来说应该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轻松啊,为何此时心里如此的难过? 当天泽回到泽天客栈之时,天色已经极暗。 天泽上到二楼之时,正好碰到下楼的柳苏晴。 天泽自知理亏,问道:“天色已晚,你去哪?” 柳苏晴将脸转过,不愿看到天泽:“我要离开!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天泽没有言语,突然想起自己方才并未在柜台见到林允,便沉默片刻问道:“要不等允儿回来,你与她道别再走吧?你若是不告而别,她会伤心的。” 柳苏晴冷冷瞪了天泽一眼,转身回到房中,天泽紧随其上。 天泽与柳苏晴再房中一言不发的等待了近一个时辰,林允这才推门进来。 一进门,林允便感觉到气氛不对。平常柳苏晴准是在和天泽拌嘴,此时静的诡异,只怕是另有隐情。 柳苏晴见林允进来,上前握住林允的手说道:“允儿姐姐,我要离开了,你以后一个人要保重。” “离开?”允儿看向沉默的天泽,问道:“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泽看向柳苏晴,说道:“走便走,我不阻拦。” 柳苏晴闻言,咬唇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林允拦不住柳苏晴,只能向天泽寻求答案:“公子,你是不是对晴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天泽由于先入为主,并未想到深处,便点点头说道:“我只想开个玩笑嘛!” 林允闻言,摇头哀叹道:“公子,我还以你是个清高的男人,没想到也是个登徒子。虽说是这是人之本性,你也不应该强迫晴儿啊!这事……哪怕花点灵石!花不了几个灵石!哪怕嫖呢!” 天泽见林允误会自己,便急忙将事情的经过和盘说出。 允儿明晰之后,说道:“以晴儿的脾气,只怕一走就不会回来了。不知道晴儿会去哪里?” 天泽沉默不语,宛如一尊沉思的雕像,陷入了永恒的思考之中。 泽天客栈之外,柳苏晴抬头看向二楼,向天泽所在的房间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你还会故技重施,可是现在我该去哪里呢?这次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族中长老的责骂。算了,先回到族中再说。” 随即,柳苏晴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夜空之中。 第三十七章 风沙迷茫 剑出征 翌日清早,破心城所有修士齐聚城门,林百苍与沈烽烬亦是精锐齐出,李叔头戴一张苍黄色木纹面具与逆寒川站在一起。 见人已到齐,众人浩浩荡荡冲向兽封溟疆。 路上李叔向天泽问道:“四恨翎子生呢?他怎么没到?” 天泽摇摇头道:“如今与他还是不能交流,但我离开之时曾告知他我们前往兽封溟疆,若是他恢复心智,应该会赶来,我也只能希望有奇迹发生吧,毕竟他的力量曾将刘知远从第二层带回来,不能小觑。” 李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风尘迷茫,雄心浩荡,数千名修士已然来到兽封溟疆之中。 天泽抬眼望去,兽封溟疆之中已没有往日精怪纵横奔走的景象,而是荒芜死寂一般的氛围,时不时有几只寒鸦在空中飞来飞去。 众人继续前进,来到血湖山谷。 此时血湖已经完全干涸,连痕迹都不曾留下一分,宛如整个山谷都被一股神秘力量清洗一番。 而先前湖底狭小的封印通道也已经塌陷出一道直径近十丈的缺口,其下黑雾迷茫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沈烽烬看着眼前的情况对林百苍说道:“哥哥,这洞口怎么变大了?莫非是那走月所为?” 林百苍说道:“有可能,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小心应对。” 此时一旁的散修闻言,不由叫嚣道:“我等数千兄弟,还怕一个小小的洞口不成,你们说是吗?” “对!” “怕他作甚!” “冲!” …… 一旦情绪高涨,总有几个冲昏头脑的人不由自主的向前推行,如此一来距离洞口最近的几个散修便遭殃了,脚下一时不稳,便跌了下去。 而方才叫嚣的散修又发话了:“兄弟们,现在已经有五位兄弟为我们探路,还愣着干什么?冲啊!” “冲啊!” “先到先得!” …… 正所谓:紧随英雄后,一呼百应走。一时间众多修士呼喊着跳了下去,而那名叫嚣的修士则是冷笑着看着情绪冲的众人。 天泽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呢喃道:“世间最多的,就是脑残!” 待大多数散修跳下去之后,天泽一行人才跳入其中。 兽封溟疆第二层 众人穿过迷茫不见万景的黑雾,眼前顿时显现出一片炙热火海,定睛一看,竟是一方地心熔岩洞。 最先跳下的五名修士被众人围着称作勇士,欢呼雀跃声此起彼伏。 然而其中一位修士蓦然高声道:“那个狗崽子把老子推下来的!站出来!看老子不把你砍得你老妈都认不得!” 一时间,死寂无声,众人陷入一片尴尬之中。 此时一人站出道:“罢了罢了,反正没受到伤害,还落下一份英勇的好名誉,不亏!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我想这里一定有许多兽族收藏的宝藏,我们不正是为这个来的吗?” “也是!” “言之有理!” “先查探情况吧!” …… 众人这才四散勘察。 那修士见众人散开,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发现是我推的! 对于这些小插曲天泽仅仅是瞥了一眼,便着眼于当下。 此地乃是一处地心熔岩洞,蔓延流动的岩浆流中隆起条条高石,似是葬于此地的巨龙骨架,以此而形成纵横阡陌的道路。 查探片刻,天泽一行人聚集一起详谈。 在场修为境界最高的李叔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天泽指向两侧的岩浆说道:“我感觉此地的岩浆并非是普通的岩浆,其中似乎藏着一股生机。” 林百苍则是指着头顶上空说道:“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地心界之中了。” 李叔有些惊诧的看着林百苍:“你竟然还知道地心界!” 林百苍谦和道:“我也是无意间从一本古籍上知晓的。” 所谓天地裹乾坤,其内滋生人。指的是天地如同一个包裹一般,滋养生息了万物。当天时地利人和之刻,天地之中会重新诞生并容纳一方天地。 但凡事有度,有界。 若将原本的天地成为第一层天地,而其中衍生出的另一方天地便被称作第二层天地。但有由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第二层天地之中并不能在衍生出第三层天地。但是经过无数年的探索,人们发现虽然第二层天地无法衍生出第三层天地,但是却可以衍生出三种特别的界,衍生难度由易到难分别是地心界、天心界、人心界。 三种界之中只能存在类似的物质。 比如说眼前的地心界,其中只有岩浆石头,树木花草根本无法在这里生长,一般人也根本无法在这里长时间生存。 至于天心界与人心界,留下来的记载就非常少了,只知道它们十分的广阔。其中人心界几乎已经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地步。所以在记载中天心界与人心界常常被用作隐世高人的隐身之处。 众人听罢林百苍的解释,无不啧啧称奇。 李叔继而讲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小心,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石碑,你们看下。” 说罢,李叔便将一块五尺长的纯黑色石碑拿了出来,并详细介绍了石碑的由来。 此石碑色如墨碳,看着极其诡异,石碑顶上雕刻着一只无首的异兽,四肢像猴子一样细长,五指灵巧,但是其身躯却像黑熊一般粗壮,奇长的尾巴更是诡异的缠在自己的脖颈处。 据李叔介绍,此异兽名唤令君,是兽族中最好斗的一种兽,境界最高可以达到灵妖。因为令君在进行重要战斗前都会将尾巴缠在脖颈之上,若是战斗失败便会收紧尾巴将自己活活扼死。渐渐的,兽族敬佩令君视死如归的决心,便将无首令君的雕像当做军令状,每逢有定点驻守任务时,都会立一块无首令君的石碑,以此来表达自己势必完成任务的决心象征。 李叔由此猜测,兽封溟疆之中的妖兽一定有什么任务。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涌现大量妖兽,将众人团团围住。 “贵客临门,怎不提前打招呼啊?老夫也好设宴款待各位啊!” 惊讶之中,只见一位灰衣老者柱杖而来,辨其声色竟是先前的灰白狐狸妖兽,走月。 天泽微微讶异:“化作人形?数日不见,你竟然已经到达灵妖境界!” 走月淡淡笑道:“老夫本就是灵妖境界,只是被封时日太久,境界退了而已,眼下勤练几日便恢复了巅峰。不知诸位声势浩大来此,有何贵干啊?” 天泽冷笑一声:“常言道狐狸狡猾,此言非虚。你先前还放言要杀我全城,此时为何畏畏缩缩,这般好说话?” 走月对于天泽讽刺也不气恼,说道:“各为其主罢了,那我们今日是善终还是恶战呢?少年。” 天泽还未回答,一众修士已然齐声喊道:“战!战!战!” 天泽抬手止下众人的呼声,说道:“看来形势已经已经很清楚了,但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相信你会配合我的,不是吗?” 天泽之所以如此有把握,那是因为他发现此时的妖兽大军已经十分虚弱,根本没有上次交锋时的强悍。 走月扫视在场众人,眼神渐渐凝重,忽而笑道:“但说无妨。” “好!阁下快人快语!”天泽问道:“百年之前,边渡城中有一名将军名唤刘知远,请问当年刘知远在此究竟经历了何事?为何他一介凡人可以活着出去?” 走月显然没有想到天泽竟然已经查探到如此地步,沉默片刻说道:“你还是换个问题吧!” “不!就是这个问题!”天泽强势逼问。 走月见天泽如此坚持,竟是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一群群的妖兽大军似是接到屠杀令一般杀向众人,顿时周遭尽是一片兽吼鸟鸣之音。 第三十八章 跟谁学的‘恐怖如斯\’ “杀!” “杀啊!” …… 眼见妖兽袭来,众人纷纷举刀相抗,一时间金石交接之音不绝于耳。 天泽见状,手中落泉千仞闪现,无尽灵气透体而出,形成一股狂暴气浪将地面流动的岩浆都吹熄了一瞬,无数飞行妖兽受到天泽气流的干扰,纷纷下落。实力强悍的翅膀一震便重新飞起,实力不济的便掉进岩浆之中,翻腾几下就化作一阵飞灰湮灭。 远处林百苍一脚踢飞妖兽之际,见到天泽雄霸姿态,不由惊叹道:“仅仅数天便从筑基境七重提升至筑基境九重!实乃妖孽一列!” 其实天泽能在短短的七日之内连续提升两重小境界不单单依靠超凡的天赋,还有那山洞之中的一口灵泉。 数月之前,天泽在闭关山洞之中研习融合极善心念留下来的武技,临走至际才发现山洞深处有一口灵气浓郁的灵泉,这也是天泽为何数天前选择重新回到山洞闭关修炼的原因。 七天的时间内,天泽将自己完全浸泡在泉水之中,七彩灵根连续运转七天七夜,未曾停下一瞬,这才成就筑基境九重修为,并且距离金丹境只差临门一脚。 地心熔岩洞之中,天泽一身杀气纵横,一剑便是一命,一脚便死一兽,以筑基境的修为竟将比肩金丹境的妖兽杀得连连后退。 甚至连一旁的金丹境修士也惊叹道:“筑基强者,恐怖如斯!” 旁边一名八字胡修士问道:“好词儿啊!哪学的?” “古籍:我是大强者之我又被退婚了!” “呃……当我没问……”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在场的妖兽已经被斩杀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两只依靠岩浆地带险要负隅抵抗。 不过在逆寒川与沈烽烬的联手攻击下,也很快被击杀。 “走!定不能让走月跑了!快!” 众人纷纷跟着天泽向走月所离去的方向追去。 众人追了数里,仍是不见走月的身影,甚至连一只活兽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天泽忽然意识到什么,向林百苍问道:“林宗主,最近从兽封溟疆之中出来的妖兽数量可曾减少?” 林百苍稍稍回想,说道:“并没有减少,相反还呈现越来越多的势头,只是……虽然数量在与日增多,但每日增加的数量越是越来越少,莫非你看出什么门道?” 天泽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感觉走月绝对在谋划着什么事!” 不知走了过久,众人眼前蓦然一片刺眼红光。 天泽抬头仰望,竟是一道横亘视野垂天的岩浆瀑布挡在了身前。 那道岩浆瀑布不知宽多少丈,扫眼横望,竟望不到左右尽头,只能看到如此宏伟的岩浆瀑布在左右各自缩成一个红点。 那道岩浆瀑布知道高多少丈,仰天穷目,竟窥不得高处边境,只能看到气势巍峨的岩浆瀑布将浩荡天地劈成红黑两色。 众人望着眼前瑰丽如红纱袭天的岩浆瀑布,竟然有了胆怯下跪的念头。 就在此时,一直未曾出手说话的李叔突然提醒众人道:“凝神!勿被岩浆瀑布迷了心神!” 纵然李叔出言提醒,但还是有十多个意志薄弱的人已经跪在地上哭嚎着向岩浆瀑布下挪去。 那些人被岩浆瀑布迷了心智,似是刚刚听闻父母离世的消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钻进岩浆之中,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 “咝咝咝……” 随着十多人掉进岩浆之中,顿时一股宛如原味烤肉的香气蔓延开来,片刻之后便是烧焦刺鼻的味道充斥四周,好一会儿才渐渐消散。 而其他人见此一幕,早已经被吓的心神发颤,哪里还敢上前救人,一个个如宛如受到惊吓发抖打颤的羔羊。 “没想到竟被你们逼至如此场面,人族果真是人才辈出啊!” 话俯落,只见走月竟是从岩浆瀑布之后走出,但其身上却没有丝毫灼烧的痕迹,似是眼前的岩浆瀑布只是一道幻境罢了。可方才那十多人的死状还清晰的印在众人的脑海,包括那股令人久久不能忘怀的烤肉香气,一时间众人竟对自己所见所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走月此时显得极其轻松,仿佛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仅自己一人之力打败在场数千修士。 走月缓缓趟过岩浆,发出沉闷的声响,边盘坐下边说道:“想知道百年前刘知远的事情吗?我来告诉你,他当年之所以能活着出去,最大的原因便其手中的至宝。” 一句至宝,将在场众人的心神牢牢牵住,众人不由翘首以待这个百年过往的秘密。 但是天泽却发现了一丝端倪,缓缓靠近李叔问道:“李叔,我怎么感觉走月这盘坐的架势是想要拖延时间呢?” 李叔闻言,暗中使出一股灵力蔓延四周,以探查各个方位有无异状。 片刻之后,李叔小声说道:“除了岩浆瀑布之外,走月的身下还有三团诡异的灵气,但是我探不清虚实,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走月见天泽面色凝重,便说道:“少年,你不正是想要知道当年刘知远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如此分心?” 天泽回神笑道:“谁又能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还请你发下心魔誓言吧!” 走月闻言,却愣了神。他的确没打算说实话,本想着随意编造些谎言来搪塞眼前的人类修士,没曾想天泽竟然提出心魔誓言。可眼下已没有回头路,走月为达目的,只得豪赌一把,发了心魔誓言。 “兽族走月将百年之前刘知远之事详情说出,绝无半句虚假言辞,若违此誓,心魔侵扰,坠千刀地狱。” 天泽见走月已经发了心魔誓言,想着既然不知道走月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只要知道当年刘知远在兽封溟疆之中做了什么事,就有可能解开四恨翎子生身上的谜团。想至此处,天泽应允了走月。 “请讲吧!” 走月闻言淡淡一笑,只言片语便将众人带回到百年之前。 百年之前,刘知远孤身进入地心界,而所携带的兵器仅有封印着夙凰剑的一方四尺长土块。 刘知远进入地心界之后,整个地心界都发生了极其巨大动荡,一时间岩浆迸溅飞龙柱,火石澎湃震兽魂。 刘知远手捧四尺土块,每行一步,便从土块中冲出百道精纯剑气,将所袭来的妖兽尽数斩碎。剑影纷纷,尸块坠落无断,一时间整个地心界陷入一场单方面的杀戮盛宴,而那人只不过是一介凡人。 刘知远行至岩浆瀑布之前,兽封溟疆已经死去无数的妖兽,即便是强大如元婴境的灵妖,在刘知远面前也如白菜萝卜一般,剑气一闪化作两截。 走月作为兽封溟疆的掌事者,彼时境界已是灵妖境界,实力甚至已经可以比肩寻常妖王。 眼见伤亡越来越大,走月欲出手了结眼前的杀局。 走月趁着剑气攻击其他妖兽的时候,化作流光直袭刘知远的后身。 “砰!” 一声闷响,竟是一道剑气穿过刘知远的身体,与走月的利爪撞在一起。 走月顿时被击飞百丈,被巨力狠狠的嵌在灼热的石壁之上,身躯更是筋脉尽断,连吐数口鲜血。 刘知远闻声转身微微一惊,似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扛住剑气一击而不死。 刘知远望向石壁之中的走月,眼神微微一冷又是一道剑气向走月袭杀而去。 关键时刻,一道极其恐怖的身影出现,仅仅一个弹指便将剑气轰爆。 刘知远从恐怖身影之上感受到死亡的威压,便知道夙凰剑该出鞘了! 刘知远一掌将四尺土块打碎,顿时一柄黑红之剑凌空出世,正是神秘之剑:夙凰。 第三十九章 先斩后应 夙凰剑甫一出世,无数血红凤凰映现,在空中不住盘旋翱翔,如此神异景象就连刘知远也忍不住惊叹。 刘知远回神,一剑寒光斩出。 霎时,一道百丈血凰惊天而起,化作一柄圆月灵刃,一瞬便透过恐怖身影的头颅。 恐怖身影回神一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却是感受到自己的生机被什么东西锁住。 恐怖身影蓦然明白了什么,惊叹道:这不是原本的夙凰剑,你究竟融合了什么力量? 刘知远冷冽笑道:“夙凰,凰乃是雌,这柄剑的主人一定是借物思情,在缅怀一位逝去女子,所以夙凰剑至今没有融合阳刚之气,没能成为一柄真正的剑。我暗中命工匠复制出一柄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回宫还剑之时,我所携带的正是假的尚方宝剑、而我之所以暗中留下真正的尚方宝剑为的就是今天!” 恐怖身影有些诧异:“凡物也能上得了台面?” 刘知远笑笑,继而讲道:“尚方宝剑虽是凡物,但久居皇帝身侧。皇帝作为一国之帝,无形中自有龙运加身,而尚方宝剑就如同真龙的利爪,算得上最上乘的阳刚之气。如今,我已经将解封祥云、尚方宝剑、夙凰剑三者合一,而方才的一斩就是如今夙凰剑力量最好的证明!也就是:先斩后应!” 恐怖身影此时才明白眼前一介凡人的心机:“你明知道以自己凡人之力无法将我一击斩杀,所以才将夙凰剑的力量封进我的体内,随着时日的增长,那道力量也会不断的汇聚增强。当力量足以击杀我时,便会瞬间将我斩杀!先斩后应!好深沉的心计!不过据我推算,这股力量要击杀我还需要百年,不知道你能否撑下去!待你死去,我定会寻得夙凰剑,将其毁灭!” 刘知远闻言,依旧是轻松淡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拭目以待!” 说罢,刘知远便带着夙凰剑转身离开地心界。 以上就是走月百年之前所知道的事情。 众人听罢走月的讲述,已是激动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特别是讲到刘知远手捧夙凰剑一步一杀的时候,那种自身实力与震慑实力极其不符的画面,深深的印刻在众人的脑海。 天泽此时才知道为何兽封溟疆要攻破破心城,原来是为了毁灭夙凰剑,破除刘知远当年先斩后应的一剑。但是现在夙凰剑已经化作四恨翎子生,那他们的目标自然也变成了四恨翎子生。 天泽思考片刻,又问道:“走月,你可知道三……” 天泽还未讲完,脑海之中却传出李叔的声音。 “等等!” 天泽疑惑的回头看向李叔,李叔轻轻地摇摇头,表示天泽不可问出,并传音道:“现在万万不能将三生上帝的事情泄露!如今四恨翎子生是他们的心头大患。若是让他们知道小雨可以点化四恨翎子生,小雨势必会有危险。” 天泽点点头,转身看向走月,笑笑道:“感谢你的分享,现在请你上路了!” 走月没想天泽竟然如此无情,心里极度紧张,时不时看向地面两眼,说道:“少年郎,你这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处事态度可不好啊!不过还好,老夫大度!今日你们若是暂退,我可赠你们每人一百枚极品灵石,如何?” “什么?一百枚极品灵石!” “一百枚!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到啊!” …… 一时间人群纷纷攘攘,甚至已经有几个人开始计划着一百枚极品灵石怎么花才好。 走月见状,神情微微缓和,笑着说道:“诸位,请依次上前,我这就为你们发放灵石!” 众人闻言,兴奋着排成一队,宛如是正在排队接受地主家恩惠的流落乞丐一般。 此时,李叔对天泽说道:“地下的三团灵气越来越靠拢了,我暗中试探攻击过,没有成功!” “既然如此,只有强攻了!” 话俯落,天泽一剑刺向走月,整个过程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然而令人一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正在后面排队领取灵石的三名修士转身一剑将天泽挑飞。 好在天泽收剑向前按了一下,这才旋身后撤,躲过三人的攻击。 天泽冷言道:“人为财死,不冤不冤!” 那三名修士均是金丹境二重修为,为首的一名紫色长袍的男子。 紫袍男子,见天泽此时仍是大放厥词,警告道:“天泽,常言道: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唯有此二仇轻易不可结。你的实力虽然远超同阶,对上妖兽也游刃有余。但是兽终非是人,你确定能胜过我们三人合力之局?” 天泽讥讽道:“蠢人!没看出走月在拖延时间吗?” 紫袍男子蔑笑一声:“我们自是能看出来,那又能如何呢,他已是强弩之末,以我们数千人之力,还会怕他不成。况且你之前不也听他讲了关于刘知远的事情吗,你又何尝不是帮他拖延了时间!你之言语,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实乃愚人!” 天泽放弃劝言,决定以杀取道。 “凝辉冷画忆青冥!” 天泽一声爆喝,磅礴灵气透体而出,宛如泛滥的江河,冲向六合之境,正是在天缘诣造之中御梦主所赐金色玉简中的武技《天凝思境》。 《天凝思境》说是武技,更不如说是一本集念静心的经书。《天凝思境》虽然没有品阶等级,但其中却包罗道、佛、儒、魔、鬼等等各族各派的凝心静气的心法。初次阅读感觉没有什么惊艳之处,但是随着不断的细细揣摩便会领悟其中的诸多奥妙。 就如当时御梦主所说的那般,天泽经过服用诸多逆天神物,再加上修行《九气映明》,如今的灵气精纯度已经堪比金丹境四重左右的修士。 但此时问题就来了,天泽空有如此精纯的灵气却不能将其力量发挥到极致,只能有限的提高武技的威力。就如同手中空有一柄锋利至极的宝刀,但由于自身原因无法将宝刀的优点尽数运用在实战之中,只知道自己劈人快一点,伤害大一点而已。 而《天凝思境》正好可以破除这一窘境。 随着天泽对《天凝思境》的熟练掌握,又发现其中更大的秘密。 《天凝思境》之中竟然隐含各族各派的诸般武学,刀剑拳脚,斧棍锤爪,都能借由各自对应的心法基础施展。 《天凝思境》可谓是集大成者。 再看那为首的紫袍男子,已是惊得手臂微微颤抖,似是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住。 “好精纯的灵气!竟然比我的金丹境二重的还有精纯数倍!” 身后两人见状也有些胆寒:“大哥,我们怎么办呢?” 紫袍男子强行定下心神,说道:“以一敌三!只怕他高估自己了!” 话俯落,三人却见天泽身形宛如鬼魅一般,辗转腾挪之间便已到了身前。 一剑直刺! 穿喉! 紫袍男子回神一刻,左侧的男人已将目光呆滞的向下望着:一柄寒光闪烁的剑静静的止在自己的口中。 冷! 这是他第一次舌尖碰到铁器,也是最后一次。无尽的寒意沿着舌苔蔓延至灵魂深处,渐渐的,口中不再寒冷,而是暖甜之味…… “砰!” 天泽飞起一脚将其踹飞,再而借力向左刺去。 “老三!” 紫袍男子举起手中的大刀,斩向空中的天泽。 天泽也不惊慌,体内再度爆发出一股精纯灵力凝聚于落泉千仞之上,然而手中的剑尖却下垂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的距离,使得紫袍男子一刀斩空,而天泽手中的落泉千仞已经到了到了紫袍男子的下巴。 天泽嘴角咧出一抹残忍,随即手腕前刺瞬挑,落泉千仞似是切豆腐一般,由下至上划过紫袍男子的脸颊。 紫袍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一拳轰向天泽的面门。 天泽双臂一挡,宛如石崖上矫健折返的羚羊一般借力回身,冷笑着望向紫袍男子。 第四十章 兰思听残 “噗!” 一声闷爆,紫袍男子头颅轰然裂开,如柱喷涌的鲜血迸溅数丈之高。 天泽看向最后的一人,露出魔鬼一般的微笑:“到你了!” 那男子见状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滩污秽之物从身下流出。 天泽见状,缓步上前,一剑将其斩首,摇头道:“无趣!” 众人眼见天泽如此凶狠一幕,虽是心惊胆寒,但仍是抵不住极品灵石的诱惑,争先恐后的涌向走月。 走月见状,冷冷笑道:“人之贪,是为劣根,是为祸。” 就在此时,地面倏然激烈震动。似山崩地裂一般。 李叔急忙喊道:“地下有变!” 话俯落,一道华丽艳美诗号悠扬而来: 红藕香残玉怜春, 兰舟轻渡立黄昏。 相思无迹君不再, 摒耳唯见玉壶心。 遂见一位身着淡雅玉蓝长裙的绝世佳人自岩浆中渐渐升起,正是兽封溟疆的霸主,兰思听残玉怜心。 可似是命中注定天下没有十全十美之物一般,如此绝世美艳的女子竟然没有耳朵,两边只有两个细小的耳孔。 由于玉怜心长发掩盖,只有天泽做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楚玉怜心的双耳处。 走月走上前去,恭敬道:“属下走月,恭迎副主。” 玉怜心看到眼前的一众修士,略有愠怒道:“走月,你这个掌事者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人类修士逼迫至如此境地!” 走月闻言,急忙跪下:“副主恕罪,只因夙凰剑有变,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有变?夙凰剑现在何处?” 走月依旧是垂首而答:“如今夙凰剑已经化作人形,名唤四恨翎子生,就在破心城之中。” 玉怜心闻言若有所思,随即淡淡瞥了天泽众人一眼:“地狱无门,有心来投!也罢,我先提替阎王收了你们!” 玉怜心双掌蓦然上推,惊见其身后的岩浆瀑布凝汇成八只盘旋火龙冲进人群之中。 与此同时,众人凭借着火龙凝聚而造成岩浆瀑布空缺,也看清了其后面的景象。 那岩浆瀑布之后竟是无数的天材地宝与堆砌成山的极品灵石,武器灵丹胡乱的摆放在地上。 然而令天泽尤为注意的是里面竟然关押着一个人。 那人四肢都被火红的锁链所绑缚,身形不住颤抖,时不时强力挣脱一次,惊起阵阵尘土。 岩浆瀑布复原,火龙已至众人身前。 “嗷……” 龙吟震天,龙身一翻一腾,便是数人殒命,死状极其残忍,宛如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 就在此时,李叔终于出手。 “归鸿声断残云缺!” 李叔一刀寒光现手段,夹杂崩山之力斩向玉怜心。 玉怜心微微一诧,没想到人群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高手,但这也仅仅是讶异了一瞬,身形蓦然后退一步。随即竟是伸出左手追上李叔的刀刃,一把握住刀身,稍稍用力刀刃便崩做无数碎片。 李叔见状,五指瞬松,弃刀化掌,同时双臂似游蛇一般沿着玉怜心的双臂上冲。 玉怜心回臂格挡,同时摆头躲掌,脚下更是凌空飞起一脚。 李叔知道此次攻击无望,奋力轰出一掌后宛如旋梁飞燕一般撤了回来。 两人对视三息,蓦然,玉怜心身后的岩浆瀑布轰然炸裂,将其中大量的灵石至宝炸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不顾头顶火龙的攻击,拼命的捡着地上的灵石至宝。 玉怜心斜眼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岩浆瀑布,蓦然笑道:“掌力不错,何不卸下面具?” 李叔没有回答,而是对天泽众人说道:“回城!” 走月望着众人离去,疑惑问道:“副主我们可要乘胜追击,寻出四恨翎子生,杀了他?” 玉怜心没有回答,转身再次沉入岩浆之中。 泽天客栈之中,天泽李叔逆寒川与林百苍沈烽烬五人相聚在此。 李叔凝重说道:“以如今的形式来看,天荒之主并没有在兽封溟疆之中,那令君石碑也可以辅证。至于最后出现的女子应该就是记载中天荒之主手下的四残者之一的兰思听残玉怜心。” “兰思听残?”天泽回想起女子缺失的双耳说道:“难怪我见她双耳缺失!那这四残者都是指哪四人?” 李叔闻言,便将其中的信息与众人详细告知。 古籍中关于天荒之主的记载少之又少,而且多为重复,但是对于其手下四位副主的记载还是多些。 记载中四位副主地位不分主次,皆是妖王巅峰实力,都可与妖皇五五开战而不落下风。四位副主又称四残者,因身上残缺一物而得名。 例如今日所见的兰思听残玉怜心,她便是双耳缺失,传闻她以前虽然实力强悍,但十分善良温柔。她游历凡间的时,曾喜欢上一名凡人男子,可由于那名凡间男子天资愚钝,终其一生也仅仅达到筑基境。男子百年离世之后,她便变得暴戾无常,称为天荒之主手下第一狠人。 下一位副主称作视忘天幽赦空奇,古籍之中记载他是天生缺目之人,虽是天残之人如此却极喜欢作画吟诗。闲暇之时常常隐做凡人,寻有名的文人墨客在三月初三的上巳日共赴深山曲水流觞。若非记载者亲眼见到实在难以相信实力如此强悍之人竟有如此淡雅乐趣,以至于记载者都在记载赦空奇的页下写道: 冷眼纵身擎天志, 莞尔倾身付流觞。 天奇之人矣! 然后便是被称作指残无佛寂寸师,古籍中记载他并非是兽族,而是一名血统纯正的人族,他的指上有残缺,正与其名号对应。无人知晓他是如何以一名人类的身份接触到天荒之主,只知道他是四人之中修为最为高深的,甚至有传言他曾胜过天荒之主半招,但这仅仅也是传言,并没有人亲眼见到。 最后一位副主名号弃羲未生溘殁子,他是四人之中最为神秘,出面的次数甚至还没有天荒之主多,所以对于他的记载非常少,至今对他的生平事迹仍是一个谜。 众人听罢李叔的话语之后,不禁陷入将信将疑之中。就如同人族对待泣雨梅郎夜愿那样,大家都不相信四人的名号如此有意境,甚至还有点伤感。 天泽经历过夜猿遗迹之后,对于此般事已经见怪不怪,说道:“你们也不要如此大惊小怪的,毕竟名号只是表面的东西,代表不了本质。还有一事,我今天似乎在岩浆瀑布后面看到一个被囚禁的人,我想应该就是先前那道黑色虚影的主人,不知你们有什么看法?” 林百苍沉思片刻说道:“说实话,那个被囚禁的人我并不是很在乎,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玉怜心会不会杀入破心城。她的境界实在是太高了,我面对她时感觉似是面对一座大山一般,给我一种窒息般的感觉,不知前辈你与她交手后有何收获?” 李叔摇摇头道:“我的兵器并未在手,若是强行与她死战,胜算也只有三成。” 天泽闻言不禁凝眉苦思道:“若是推测的不错,当年刘知远斩的便是玉怜心,先斩后应的时间是一百年,算起来也是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四恨翎子生的性命似乎也即将熄灭。若是恰巧四恨翎子生死在玉怜心之前,那岂不是……” 天泽不再言语,望了李叔一眼又陷入沉思之中。 李叔知道天泽意思,若是让小雨点化四恨翎子生便可以让其继续活下去,甚至还有可能击杀玉怜心的可能。 李叔站起身说道:“让我回去想想吧。”说罢便转身离去,逆寒川急忙跟上。 第四十一章 我馋她的身子 泽天客栈中,众人一一离去,唯有天泽独自上至楼顶饮酒。 烈酒杯杯下肚,思绪却更加凌乱。天泽本想着喝酒一醉解除心中那莫名的愁思,可是此时却如同饮水一般,怪不得凡间有诗道:举杯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无心本向佳人意,楼去徒望褴褛舟。也许那位诗人也有一样的愁思吧! “公子,夜已深了,怎还在此饮酒?” 天泽寻声望去,竟是林允披着一件单衫走上楼顶。 林允说道:“我到公子的房间并未寻得公子,便想着公子可能会到此饮闷酒。”说着便坐在天泽桌对面。 天泽笑道:“你怎知道这是闷酒,而不是乐酒?说不定我正在庆祝柳苏晴的离开呢。” “公子,允儿何曾提及你是因为晴儿在喝闷酒?” 天泽闻言笑着指道:“伶牙俐齿!说不过你!” 林允笑而不答,为自己也斟上一杯酒,颇显豪气说道:“来!走一个!” 林允作为商界家族出身,自小便开始学习各个场合的眼力举措。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看什么景物说什么话,并且还要将话说到人的心中,将事做进人的脑海记忆,这便是林允经商视为最重要的东西。 天泽见状,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一杯杯的喝着,到后来便开始用碗,最后索性对着酒坛子喝,由始至终两人没有交谈一句。然而令天泽意外的是林允的酒量出奇的好,两人喝了十四坛烈酒之后,允儿才开始迷迷糊糊说起胡话来,而天泽也有点意识迷茫。 林允脸颊粉红,站起身摇摇晃晃似是风中纤细垂柳一般,笑着说道:“公子,你既然喜欢晴儿为何要放她离去?以她的性子,宁死都不会再回来了。” 天泽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睑上似有千斤巨石,每每睁眼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只有闭上眼才能感到极致的轻盈,说道:“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我不喜欢她!你想想,她脾气那么爆,没有一点温柔的样子。就算是我喜欢她,那也是馋她的身子,说白了,我就是一个登徒子!喜欢她?不可能的事!” 林允也不反驳,起身长叹一声:“公子啊,你开心就好啊!” 天泽猛然一个酒嗝,眉毛翘得老高,良久才适应喉咙间的酸涩,指着天上的缺月说道:“开心!可不开心吗!你看天上那张大嘴,咧的那么大,白板牙!哈哈哈!” 林允也被天泽逗得捧腹大笑,此时一阵微风吹过,由于两人喝酒喝得浑身发热,微风一吹,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公子,我们下去吧,有点冷。” 天泽点点头站起身来与林允相互搀扶着歪歪扭扭的向楼下走去。 翌日清晨,林允一早便为天泽备好了洗澡水,毕竟人喝完酒之后身上都会出汗,况且天泽睡了一夜,身上定会有些不适。 天泽醒来见林允已经在房中忙碌,便起身说道:“允儿,你不必如此,这种事交给店里的伙计做就好了。” 林允说道:“虽说公子没有将允儿看做婢女,但是公子解救出了允儿,允儿必会尽力侍奉,为公子解忧。” 天泽闻言说道:“那你来为我擦擦身子吧。说罢便起身将浑身衣物尽数脱去,赤身裸体走进浴桶之中。一旁的林允虽然面色娇羞,但还是跟了上去拿起毛巾在天泽的背上轻轻擦拭了起来。 天泽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想调戏林允,或者是对其有图谋不轨,而是天泽想做回原本那个不会为他人而改变自己的模样。自从柳苏晴来到自己身边后,天泽越来越感觉自己不像自己。曾经的自己杀伐果断,杀人解尸眉头都不曾皱下一分。但面对柳苏晴时,自己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平凡人,甚至感觉自己有了一丝的关心,这种感觉令天泽十分难受。 天泽沉思片刻说道:“允儿,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柳苏晴这三个字,我不想听到。” 林允点点头:“知道了,公子。那我们真的不管晴……不管她了吗?她现在身上种有奴玉,若是被人发现只怕女儿家的清誉要毁了!所以公子能不能……” “不能!”天泽有些愠怒:“她若是知错了自会回来求我,若是不会来,便让她带着奴玉活一辈子。” 林允不再言语,默默为天泽擦着身体。 兽封溟疆之中,岩浆瀑布之前区域此时已经焕然一新,无数昳丽设施形成一桩雄伟宫殿,正是兰无殿。 兰思听残玉怜心高坐主位天兰花椅之上,殿下走月恭敬跪拜而礼。 走月叩问道:“不知副主身体恢复如何?” 玉怜心斜倚天兰花靠背,说道:“当年刘知远的一剑伤了我的根基,暂时还无法走出地心界。” 走月抬头说道:“副主,当年刘知远几乎将我们的灵妖大军斩杀殆尽,存活下的百位灵妖虽然拥有接近妖王的实力,但如今依旧尚陷入沉睡之中,我们该如何是好?” 玉怜心轻轻敲击着花椅把手,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蓦然,一道似是经历无尽岁月的沧桑声音从瀑布之中传出:“劫数到了吗?” 玉怜心没有回头观望,只是轻轻说道:“劫数?上一个劫数不正是困在此处吗?” 沧桑之音没有再言,只是轻轻的笑了两声便沉寂下。 玉怜心随即冷冷一笑,说道:“走月,去上面将他带来。” 走月心中微微一震,恭敬道:“是!” 数日之后,正在泽天客栈二楼喝酒的天泽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被囚禁在岩浆瀑布之后的那名男子。 “他是怎么出来的?”天泽疑惑间便起身跟了上去。 那男子跌跌撞撞的走到一处拐角处时,身体倏然一软,昏倒在地上。 天泽急忙上前将其扶起带回到泽天客栈之中,并且喊来了李叔与逆寒川。 房间之中,天泽与李叔逆寒川静静的坐着,等待神秘男子苏醒。 天泽疑惑说道:“这名男子明明被囚禁在岩浆瀑布之后,他是怎么躲过玉怜心与走月逃出生天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为神秘男子检查过身体的李叔心中也疑问重重,说道:“我检查过他的身体。他的体内积累了很严重的伤势,若是寻常人承受如此严重的伤势,只怕是已经死过十次。并且我还发现,他身上伤势存在的时间已经十分久远,甚至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他的年龄只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当然,李叔虽然口中说着非常惊讶,但其心中只是对神秘男子身上奇怪的伤势感到震惊,而对于超出认知的年龄还是可以接受的。 古往今来,越是修为境界高深的修士,越是喜欢隐世而居。而能够入他们心意的隐世之地定有神秘之处。 比如古籍中记载的风中剑神风间客,他隐世之地之中便有一棵成灵的三春树。三春树,树如其名,取自四季三春之意,人在三春树下便可将自己的寿命延长三倍,因此风间客也成为少有的隐世而不隐名的人。 临近夜晚之时,神秘男子终于苏醒。 神秘男子轻轻咳了两声,迷迷糊糊口中不断的呢喃着:“我的剑……我的剑……我的剑!”神秘男子骤然坐起,迷茫着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天泽眉头微皱,疑惑道:“你是谁?你是怎么从兽封溟疆之中出来的?” “兽封溟疆……兽封溟疆……”神秘男子又是一阵呢喃自语,似是脑海记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此时正拼命将向将记忆拼凑完整。 倏然,神秘男子眼神中爆发出一阵慑人的精光,神情严肃道:“吾名祈兰剑迹陈平安!” 第四十二章 祈兰剑迹 陈平安 倏然,神秘男子眼神中爆发出一阵慑人的精光,神情严肃道:“我名祈兰剑迹陈平安!” 陈平安仿佛一瞬想起了过往所有的事情,起身说道:“夙凰剑现在何处?”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平安也感受到众人的疑惑,定神解释道:“诸位勿慌,由于我逃出兽封溟疆之时被玉怜心打中一掌,再加上体内暗疾伤势爆发,这才使我我记忆冲突混乱,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不知我的夙凰剑现在何处?” 天泽试探问道:“你的夙凰剑?但你并非是刘知远吧?” 陈平安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当年刘知远所为之事,皆是我一手安排!” “你一手安排?” 陈平安点点头说道:“我便是夙凰剑的真正主人,当年我与天荒之主一战,惜败他手,但是他也身负重伤。于是我便在夙凰剑之中封存了救我的方法,而刘知远便是承接使命之人。” 一旁的逆寒川震惊道:“你便是与天荒之主对决的神秘剑客!没想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但依你所讲,刘知远既然是承接使命之人,为何在走月的讲述中百年前的刘知远并未将你救走,而是转身离开兽封溟疆?” 陈平安叹息一声说道:“古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当年刘知远仅仅挥使夙凰一剑,便将自己半条性命搭了进去,根本没有能力破开岩浆瀑布救我。当年的刘知远很懂得局势,知道自己没有力量之后便立刻选择撤回,静静等待百年之期到来。” 天泽听罢始末之后,说道:“前辈可能要失望了,因为如今的夙凰剑已经不再是一把单纯的兵刃,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人。” 陈平安闻言并未有太多的激动,仅仅似是有些落寞,说道:“请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好,前辈请。”随即天泽便与陈平安一同前往唱心戏台。 唱心戏台之上,四恨翎子生依旧是自顾自的唱着《白兔记》,并没有因为天泽与陈平安的到来而停下雄腔,其头上的六尺红翎舞动翻飞,灵美至极。 天泽望着陈平安的眼神,心中莫名的怪异。陈平安看向四恨翎子生的眼神中有一种淡然,或者说是极致的静,他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天泽心中疑惑道:即便是自己的佩剑化作人形不认得自己,但也不用平静到如此境地吧?,莫非越是修为高深越是心境淡定? 此时陈平安向天泽说道:“你先离去吧,我想在这里看一会儿。” 天泽点点头说道:“那晚辈便不打扰前辈了,前辈若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泽天客栈找我。” 陈平安顺着墙角坐下,向天泽摆摆手说道:“知道了。” 然而天泽并未正真离去,而是在街头拐角处又折返了回来,暗中观察着陈平安。可是,天泽一直等到四恨翎子生唱罢下台也没有看到陈平安有何可疑之处。 此时陈平安见四恨翎子生从戏台上走下,便起身迎了上去:“夙凰,最近可好?” 四恨翎子生依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甩手将陈平安推开,独自蹲在墙角撇嘴嘟囔道:“坏人!讨厌的气息!” 陈平安也不生气,索性抱着双臂与四恨翎子生面对面席地而坐,颇有几分兄弟情义的感觉。 然而这并没有打消天泽的疑虑,天泽心一横,便在此观察了整整一夜,直到四恨翎子生上台唱戏之后才离去。 泽天客栈之中,林允见天泽回来,急忙上前道:“公子,你昨天去了何处,怎一夜都没回来?” 天泽摆摆手说道:“没事,出去逛了逛。对了,有件事你办一下,待会你选几个靠得住的人,在唱心戏台前盯着昨日的陈平安,只要有一点异常便要回来禀报。” 林允点点头:“知道了,公子。” 此时天泽看到柜台前不见方缁期,便问道:“方缁期人呢?” 林允说道:“方掌柜去与林百苍谈合作的是事情了,木叶宗与炙火宗人数有数千之多,与他们合作还是有市场的。只是目前我们仍是缺少一个靠山,毕竟在商界交锋不单单是看智谋,看财力,有时候还要看拳头。” “靠山吗?”天泽脑海中倒是有一个不错的靠山:老祖奶奶。 虽然极恶心念与御梦主并没有感情上的交集,但御梦主毕竟对极善心念有恩,极恶心念自会将御梦主看做自己人。 天泽对林允说道:“靠山的事你不必担心,待破心城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会处理,你且安心着眼当下。” “是,公子!” 翌日,清风客栈之中,天泽到此寻找李叔。 逆寒川见天泽近日一直是独来独往便疑惑问道:“天泽,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呢?” 天泽倒茶的手臂不由颤了一分,惊出些许茶水,但很快就被隐了下去,淡笑道:“我前些日骂了她几句,便生气跑出去散心了,不必理会她,过些时日自己就回来了。先说正事吧,李叔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叔此时正在窗边远眺,听到天泽询问,转身坐下说道:“还没决定,怎么?莫非你有什么发现?” 天泽凝眉说道:“谈不上发现,只能说是直觉。最近两天陈平安一直在唱心戏台守着四恨翎子生,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远远的望着。你想想,一个被关押许久的人,逃出生天之后一不报仇,二不逃走,实在是太怪异了。所以我想如果四恨翎子生可以恢复神智,也许可以辨明陈平安的真伪。” “陈平安的真伪?你是怀疑他不是真的陈平安?”李叔疑惑说道。 一旁的逆寒川也质疑道:“可是天泽你也没有见过陈平安,更没有接触过,你怎么能断定他就是假的呢?或许他就是这种性格也说不定啊!” 天泽无话可说,自己确实没有证据。 “天泽,这样如何,你可以以四恨翎子生试探试探这个陈平安。” 天泽抬眼望去:“李叔你是指,若他真的是兽封溟疆一方的,便会杀掉四恨翎子生,我们届时再及时出手?” “不错,以不变应万变!而且从现在起,你不能再派人监视他,修为高深之人必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我们现在就是要给他一种错觉,那就是我们已经完全信任他。” 但天泽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守在破心城的目的便是为了四恨翎子生,若是为了辨别陈平安的真假,却失去了四恨翎子生,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李叔,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暗中保护四恨翎子生吗?或者他受到攻击时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感应的到。” 李叔沉思片刻,从纳戒中取出两枚一指高的黄色纸人交予天泽:“此符名唤细灵,将其中一枚藏在身上可以在体表凝聚一层极薄的灵气膜,若非有心细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当人身遇到外力迫使灵气膜破裂之后,另一张的黄色纸人便会爆裂。此符虽然不能提供足够的保护力,但是用来即时通知最好不过。” 天泽接过细灵符,满意道:“如此我便放心了,相信以四恨翎子生的肉体强度定能撑到我们赶到。” 夜晚,天泽到唱心戏台寻到四恨翎子生,在没有引起陈平安注意的情况下悄然将细灵符塞入四恨翎子生身上,并且撤走了所有监视的人。 第四十三章 拳头松了 深夜,万籁俱静。 一声微弱的爆破声从天泽的怀中传来,正是细灵符生变。 天泽起身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从窗户冲出,径直赶往唱心戏台,一时间竟忘记了通知李叔与逆寒川。 唱心戏台,明明已是落幕的高台之上此时两道身影巍然矗立,眼神之间更是杀气腾腾。 陈平安冷冷看着四恨翎子生,说道:“你没有失智!” 四恨翎子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宛如一座雕像一般,紧紧的盯着陈平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崩出两个字:“讨厌!”说罢便要转身离开,重新钻回属于自己的墙角。 “讨厌?等你死了就不会讨厌我了!”陈平安一拳打在四恨翎子生的后背之上,发出猛虎低吟之声。 四恨翎子生没有躲闪,更确切的说是不想与他交战,便硬生生的挨了一拳,飞出数丈之远,竟是昏迷。 “终于可以完成任务了!” 陈平安一把将四恨翎子生夹在腋下,纵身向城外御空离去。 紧随而来的天泽见状,亦是纵身跟上。 清风客栈 逆寒川并没有睡觉,而是一直守在客栈楼顶,远远观察着天泽的房间。 眼见天泽破窗离去,纵身翻下身来,以秘法通知了李叔。 “是否有动静?” 逆寒川点点头说道:“有,我刚刚看到天泽向唱心戏台御空飞去,想必是四恨翎子生出事。” 李叔闻言,纵身便要离去,却是被逆寒川拦下。 逆寒川望着李叔的问道:“前辈,你是不是在担心天泽?即便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天泽。” 李叔没有回答,却是微微后撤两步,坐了下来,算是默认。 自从小雨拥有超绝的修炼天赋之后,李叔就一直表示要等到恢复小雨从前的修炼天赋之后再离开,其实这只幌子。 若是李叔真的没另有所图,早已经带着小雨离开破心城。纵使小雨修炼天赋如何强盛,隐入凡界之后没有人教,她连最基础的纳气都不会,更别说踏入修真界。 一切缘由皆是因为他放不下天泽,放不下以前那个善良的天泽,他不想如此邪恶的人驱使着忘年好友的身躯,所以他只是拿小雨做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矫正如今的天泽,即使过往的天泽已经死去,至少要保住他的善良品格延续。 而这一切却早已经被逆寒川看透,今晚之所以要通知李叔,也只是想和李叔摊牌。 客栈夜冷,桌上的茶水已经透凉,李叔为自己倒上一杯凉茶,徐徐灌入口中。 如丝线的冷冽穿透至腹中,他仿佛是初次知道自己还有温度。 “你想让我怎么办?”李叔抬头看向逆寒川,眼中中充满了期盼,期盼一个自己无法选择的答案。 逆寒川喟叹一声,说道:“今晚歇息吧。也许晚辈说这些话有些自私,甚至站在天泽的立场上我已然抛弃了他,但我无所谓。他今天若是能逃过此劫,知晓此事,骂我也好,杀我也罢。我只想维护前辈的夙愿,小雨,不可以进入修真界。” 自从无意间听闻过李听水的侠义事迹之后,逆寒川便一直将其作为自己的偶像,可今天他却要指正偶像的行为。 李叔反复握拳,松紧之间如同自己的念头交锋。 终于,拳头松了。 破心城城外,夜色墨穹之中,一道身影极速掠过。 陈平安夹着昏迷的四恨翎子生急急奔向兽封溟疆。 “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道十丈剑气宛如抡大锤一般,从高空之上直直的砸向陈平安,一击便将陈平安化作下坠的人形炮弹。 “砰!” 一声爆响,陈平安受到巨力冲击,将地面砸出一个数丈宽深的巨坑,惊起尘土缭绕,迷茫四方。 天泽随即从天而降,接住掉落的四恨翎子生。 将四恨翎子生放下一刻,天泽身躯猛然弯曲,形似倒飞一般,举剑从天而降刺向深坑中的陈平安。 “可笑啊!” 一声冷叱,陈平安瞬间从深坑中逃离,而且是以绝对优势避开了天泽追杀的一剑。 此时的陈平安已经没有了人样,脸上的面皮已经破损,露出其中纯黑色细鳞,似是将一整块蛇皮覆在脸颊之上,此时的他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人形鳞族。 “看来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不错,我不是陈平安,而是墨蝰。” 墨蝰一把将身上的伪皮撕去,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墨蝰浑身覆盖着纯黑色的鳞甲,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极其清幽的光明,似是一件由润玉编造的战甲一般。由于是全身覆盖,远远望去,墨蝰就好像一只大号直立行走的蜥蜴,就连尾巴也极其相似,只是头颅是蝰蛇的模样。 墨蝰作为兰思听残玉怜心麾下唯一由一个人组成的战斗组织,靠的自然不是实力取胜,而是伪装。 墨蝰可以通过与被模仿人的亲密接触,便可以模仿出被模仿人的一切特征,例如毛发、气味甚至连呼吸频率都可以模仿的一模一样。 天泽看向眼前的诡异生物,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厌恶感,似是一种天然的恶心,不由皱眉说道:“你没有发现自己特别恶心吗?” 墨蝰蓦然一怔:怎么都是这句话?我真的很恶心吗? 墨蝰想起玉怜心召见自己的情形:玉怜心眉头微拧,粉拳轻握,鼻息久久才交替一口,似是不愿意与自己同处一方空间。 墨蝰并未注意放在心上,全以为玉怜心恰好每次都身体抱恙所致,如今想想确实有些奇怪。 但眼下却也想不得那么多,只有将天泽除掉才能回兽封溟疆复命。 墨蝰举起双臂在怀中交叉,顿时一片金石交接之声密密麻麻从身上的寸寸肌肤上传来,竟是身上的鳞甲尽数翻起,宛若将无数把细小的半月刀朝外编造成的战甲披在身上。 墨蝰冷冽一笑:“小鬼,以你之境界想必定测不出我的修为深浅,我且来告诉你!我乃是妖兽境界巅峰!以你筑基境九重修为也想造次!托大了!” 天泽不怒不惊,手中落泉千仞虚晃一瞬,发出阵阵剑鸣,嘴角蓦然一勾:“夜深月明,杀戮无形,以你之血,见证!” 天泽一剑攻上,化身流光清影,一瞬一剑刺向墨蝰,招式连绵似是气势磅礴的瀑布,无尽的力量一重接着一重攻向墨蝰。 墨蝰亦是不躲不闪,似是一枚黑甲铁人一般,任由天泽的攻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墨蝰别的不敢夸大,但有两点极其自信,一者伪装,二者便是这一身刀枪不入的蛇甲。 往昔之时,墨蝰受命潜伏入一暗器家族,但是由于前期准备的时间紧迫,导致自己的伪装没有达到完美的水平。在一次偶然脱鞋的时候,暴露出自己的脚上没有条形胎记,导致被人追杀。 那家族的家主修为在元婴境,举起一枚破甲无影钉夹杂着磅礴灵气便打向妖兽境界的墨蝰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墨蝰必死无疑的时候,墨蝰竟是竟是笑着站了起来,将后背上的破甲无影钉拔了出来。原来那暗器并未打入墨蝰的身体中,而是由于没能穿透墨蝰身上的厚甲,而卡在蛇甲的间隙之中。 墨蝰也因此逃脱,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再见有人意图攻破自己的鳞甲,墨蝰心中早已笑开了花。 然而令墨蝰没有想到的是,胸前竟是传来一道撕心般的剧痛。 低头下看,竟是一枚鳞甲被天泽一剑挑飞,飞出的鳞甲之上还连着大片的红肉。 “你竟然会剑气!而且还如此精纯!” 墨蝰惊骇之际,已是不敢小瞧天泽,蛇腰猛然一扭,腿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力。 竟是一招两用! 疾劲有利的蛇尾如一杆横扫天地的黑金枪,狂势扫向天泽的太阳穴,死穴!与此同时,脚上的发力也将自己带离了危险的区域。 这一切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第四十四章 先杀人 再解释 天泽见状,五指骤然一松,将落泉千仞交由剑灵小千指挥。自己则握拳提臂,封住自己右侧的破绽。 “砰!” 又是一记闷响。 天泽格挡住了墨蝰的尾击,而墨蝰也闪到了安全的区域。 墨蝰转身看向天泽,抬手将胸膛伤口四周翻立鳞甲抚下掩住伤口,这才止住了如柱的鲜血。 “不错!果真是少年英豪,看来在我们自封期间人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已经没有那么羸弱了。” 天泽甩甩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臂,全身微微发力,顿时强悍的灵气蔓延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泽的体表凝聚出一层厚实的玉红色皮甲。 墨蝰此时才恍然大悟,眯眼道:“妖王的本源火丹!怪不得你之体魄如此强悍,攻击之中也含有诸多火之气息。果真是好大的气运!但你莫忘了,我还没有使出武器呢!” “咻咻咻!” 一连数声簇响,竟是墨蝰腋下的鳞甲自主飞出,各自凝结成两只墨黑色的鳞甲手镯。 两只闪着寒光的鳞甲手镯围绕着墨蝰不住旋转,仿佛两个与父母久别的孩子一样欢腾。 这两只鳞甲手镯是往昔之时天荒之主所赐,因为墨蝰属于鳞族,而这两只鳞甲手镯是由四十八枚谷神蟒的鳞片炼化而成,由鳞族施展才可以发挥出最大力量。 连玉怜心也曾感叹此对鳞甲手镯的坚硬强大,与墨蝰相配合必是天造地设。 墨蝰心念一动,两枚鳞甲手镯顿时化作两道漆黑的光影左右翻飞攻向天泽,两只手镯相互配合之下竟将天泽的所有生路尽数封死。 回剑! 天泽心中默念,落泉千仞立即回到天泽手中,随即剑锋翻飞凝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将鳞甲手镯的攻击抵御在外。 “叮叮叮……” 一阵金玉交击之声炸响,落泉千仞之上火花四溅,可见这鳞甲手镯的坚硬程度。 小千哎呦的惨叫数声,喊道:“老大!好疼啊!这镯子打在头上着实有力!” 天泽闻言,左眼猛然一睁,正是众生莲目。 这是极恶心念第一次动用此招。 随着天泽竭力催动灵气,左眼眼瞳竟是上下一个翻转,将黑瞳翻后,而露出眼瞳后方的莲目。 众生莲目反转瞬间,一朵未绽放的莲苞骤然从眼瞳中窜出,而后化作数丈之大的血莲花,宛如一张吞天的兽口,一口将两只鳞甲手镯吞入其中。 “吱吱吱……” 顿时,一阵金属薄片相互交错拉扯的刺耳声传来,似是指甲划墙那般令人不适。 天泽看着眼前的状况,稍稍松了一口气。 众生莲目可以说是天泽的大手段,只是如今天泽也只能运用左瞳,右瞳还无法使用。 目前极善心念所留下来的力量除了菩提百善心与一十三品菩提金身外,其他的极恶心念已经尽数掌握,而且为了能和自己的心境相契合,又进行了一番微调。 战场之上,墨蝰见到鳞甲手镯被众生莲目牵制,急忙运使心念将其召回,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此时众生莲凝聚的血莲花已经将花瓣合拢了一大半,鳞甲手镯即便是想要离开也无法离开,只能在蠕动的莲花瓣中不断的翻滚,以此来削弱自己所受到攻击。 然而天泽并不打算给墨蝰喘息的时间。 经过先前的战斗再加上施展众生莲目,天泽体内的灵气还有六成,况且手中还握有杀招。 心念既定,天泽擎剑纵身,一剑撩向墨蝰的脖颈。 “愤怒啊!” 墨蝰何曾经历如此屈辱的一战,不由得怒吼一声,与天泽豁命一战。 “蝰蛇暗龙迁!” 墨蝰脚下猛力一踏,竟踏出一张绵延方圆十丈蛛网一般的裂痕,飞入空中的整个身躯发生诡异的变化。 化蛟龙! 古语有云:蛇体得道,一朝化蛟龙,二朝化真龙,三朝凝道。 此时的墨蝰已然化作一条气势威风的蛟龙,只是头上两枚圆滚滚的肉疙瘩看着着实好笑。 天泽一剑刺空,剑尖猛点地面,而后翻身双脚左右奋力一踏,顿时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再度刺向墨蝰。 墨蝰见天泽杀来,冷嘲一声,一掌打向天泽。 顿时爆裂的气浪宛如泰山一般压在天泽的身上,不过天泽由于身上有玉红色的厚甲庇护,身形也仅仅是停了三息,而后便又是一飞冲天的气势。 临近墨蝰。 一剑撩目! 墨蝰举臂遮眼,然而却感受自己后背之上印上一团软物,竟是天泽的手掌。 待黑蝰抡臂欲击飞天泽之时,天泽已然不见身影,竟已经回到地面之上。 黑蝰以为天泽徒有强悍的力量却如此胆小,便出言讽刺道:“少年郎,怎么离我如此之远?若是怕了便跪下给我磕五百个响头,或许我还可以放过你。” 天泽冷冷一笑,高声道:“我之所以离你如此之远,是因为不想受到牵连。野兽就是野兽,没有丝毫的灵智。你既能以妖兽境界化作人形,想必是有大气运的。然而你却不加以利用,只想着以兽身强悍自居高傲。对你我只有两个字,活该!” 墨蝰似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急忙查探四周,可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诡异武器埋伏在自己的身边,便以为天泽在吓唬自己。 “装腔作势!” 天泽轻叹一声:“暗月魔花霜色尽。” 天泽心念一动,墨蝰顿时感到自己的背后凝聚出一股恐怖的威能,正是天泽在夜猿遗迹中获得的地阶上品灵符:暗月魔花霜色尽。 深夜高空,一朵奇大无比的苍白花朵自墨蝰身后乍现,花心中赫然凝结一枚球状的光团,仿佛一轮微微暗淡的月亮。 黑蝰转身,正好与其面对面相视。 “我干!” 一声咒骂被惊动天地的力量轰然碾压,随之,无尽的气浪卷起百丈高的尘土向四面八方荡去,树挡则倒,山挡则摧,一时间方圆数里尽数沦为迷茫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终于停下,淡淡的月光才清晰了万物的轮廓。 天泽寻到那对鳞甲手镯,将其收进纳戒之中,毕竟能承受众生莲目的力量也不是寻常之物,而后天泽又寻到了昏迷的四恨翎子生。 四恨翎子生的身边,一颗血迹斑斑的蛇头半掩埋的立在尘土之中,双眼微微睁着,尘埃将眼瞳蒙上了一层模糊,似是不甘。 天泽看着半枚蛇头说道:“你死的原因只是因为你身上覆盖的鳞甲质地坚硬,不能感受到细软之物,如此我才能将那枚地阶上品灵符贴在你的身上,这下你该瞑目了吧。” 说罢,天泽飞起一脚,将蛇头踢飞老远。这才带着四恨翎子生一起回到破心城之中,并将四恨翎子生安置在刘府。 之所以天泽不将四恨翎子生带回泽天客栈,也是有着自己的思量。 如今兽封溟疆已经蠢蠢欲动,更是派出墨蝰这样的奇异之兽前来算计,现在只有尽快让四恨翎子生恢复记忆,而刘府便是其中的一个契机。 刘府作为刘知远的府邸,四恨翎子生也是在这里出世的,或许存在一些只有四恨翎子生才能感知到的事情也说不定。 回到客栈的天泽远远看到自己房间中有一盏微弱的灯火,心中莫名一喜,不由加了几分速度。 天泽一把推开房门:“你还知道回……” 言语戛止,入眼是林允静静的立在房中。 林允听见天泽所说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她知道天泽把自己当做柳苏晴了。 天泽虽然有些失望,但好在一直是面无表情,想着也不会泄露自己的心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允欠身一礼:“允儿刚刚听见公子房间的窗户一直摇摆作响,便过来提醒公子关窗,没想到并没见到公子。” 第四十五章 三生上帝 赐生夙凰 允儿起身说道:“既然公子回来,允儿也不打搅了,请公子早些休息吧。” 天泽伸手拦住林允,一道火焰打出,将整个房间的蜡烛点亮,说道:“我看你是心中有事,有什么话说吧。” 林允犹豫片刻说道:“是有关晴儿的。” 天泽闻言,心中骤然一喜,但还是强行压住心中的激动,转身坐下淡淡问道:“她现在在哪里?怎么还不出来见我?” 林允摇摇头说道:“公子,晴儿她并没有回来。我今天在客栈中听一位散修闲聊间说道,前日在东南方向有一名女子被两名男人抓走,听其描述,似乎有点像晴儿。” 天泽闻言,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喝茶。 实则天泽心中十分焦急,但是如今人海茫茫,何处才能寻到柳苏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允说道:“公子可否能以奴心与晴儿交流,探明情况?” 天泽摇摇头,说道:“非是我不愿意,只是那奴心交流需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无芥蒂存在。我与她的关系你也知晓,比水火还难相融。” 天泽再言:“不过,倒是还有一个法子,不知行不行得通,那就是以你之力通过我的意念与柳苏晴产生联系,从而通过奴心交流。” 林允点点头:“允儿愿意试一试。” 如此,天泽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随即两人双掌虚合,天泽运使一缕灵气与掌心之间,林允再以自己意念作为驱使,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天泽与林允的脑海之中。 “你们是谁?” 林允欣喜传音道:“晴儿,我是林允,你现在在哪里?我听说你被人抓走了?” “允儿姐姐!”柳苏晴一声兴奋,而后又好似蔫了一般,说道:“我刚刚被族里的人给抓了回来,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林允顿时松了一口气,天泽悬着的心也终得放下。 “允儿姐姐,你是通过奴心与我联系的吧?那天泽肯定也在听着。天泽,我劝你现在就把我的奴心给解除了,否者,别怪我……” 柳苏晴话还未讲完,天泽便切断了联系,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徐徐的品着。 林允有些不解:“公子,如何如此?” 天泽摆摆手说道:“既然确定她无事,自然不需要再说什么,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歇息了。” 林允犹豫再三,终是点点头退下。 暗夜无光,天泽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两只眼睛却是静静的张着,似是想在漆黑的夜中寻找着什么。 “呼呼呼……” 一阵料峭寒风呼啸刮过,发出声声闷响,正是秋末初冬。 自从天泽入东灵宗后便从未见过叶黄雪落,东灵宗一直是欣欣向荣,找不到一片枯败的景象。 天泽曾向暮回风问过此事,暮回风说东灵宗是东域第一大宗,一年四季如春正是象征着宗门久盛不衰,若是想看雪下山就可以看到,但在宗中是不可能的。 也许今年会看到一个美丽的雪景。 天泽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翌日,天泽到清风客栈将昨晚的事情尽数讲与李叔逆寒川。 李叔听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水,一口接着一口,一杯接着一杯。 “李叔?你怎么了?” 李叔抬眼看向天泽,说道:“你将四恨翎子生带来吧,让小雨点化他之后,我们一家人就要离开此地了。” “离开此地?”天泽焦急道:“李叔你若是离开,此处便没有人可以对付玉怜心啦!” 一旁的逆寒川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浑身散发出强大的灵压袭向天泽:“魔妄天泽,前辈能够帮你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别以为自己占据着他的身体就可以使用他的人际关系!” “你说什么!”天泽顿时怒不可遏,排山倒海一般的灵气威压亦是迎面冲击而去。 极善心念的死亡对于如今的天泽来讲也是心痛如绞,若是愿意,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他的回归。此时逆寒川的一番言语彻底将天泽激怒。 一时间,两股雄浑的威压在客栈之中卷起重重风浪。 远处的店掌柜见状,急忙上来将两人劝离,然而老板的言语口舌并不奏效。 最终还是李叔一声怒叱,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两人的灵压彻底压垮,这才止下一场干戈。 逆寒川虽然心中的怒气尚未平复,但是对于天泽,自己算是重新有了认识。 方才两人灵压互搏之时,逆寒川清晰的感觉到天泽灵压的强悍,以筑基境九重的灵气对上自己金丹境八重的灵气,虽然天泽感到一丝力怠,但总体来讲已经赶上金丹境五重的实力。 李叔见两人已经收力,起身说道:“我的决定就是如此,天泽你只有一天时间。”说罢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天泽冷冷看了一眼逆寒川,转身离去。 夜晚,天泽将四恨翎子生带入李叔的房间。 四恨翎子生一见到小雨就十分开心,又蹦又跳的,活脱像个见到好朋友的孩子。 就在此时,小雨浑身散发出幽幽的白光,似是无数颗星辰汇聚而成的银河光带,静静的悬浮在身后,如同神话中神仙身后的神光灵环。 “好纯洁的力量!” 就连李叔也不禁发出惊叹,纵横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洁的力量。 小雨缓缓虚浮空中,手指轻点四恨翎子生,一道极其空灵的声音响起:“四恨翎子生,上前受生!” 四恨翎子生闻言,默默地跪在小雨身前。 随即空灵声音再起:“四恨翎子生,你本是夙凰,后由融合天命翠体而衍生出的生命。然而世间有定数,死一则生一,大道轮回因此,无法改,亦不能改。今日本帝以三生之名,赐你过去、现在、未来,坠入众人轮回道,你当铭记,此命天赐,万不可轻易抛弃。” 四恨翎子生恭敬叩头道:“四恨翎子生明白,请三生上帝赐生。” 只见小雨弹指飞出三道气团,灰色过去,红色现在,蓝色未来,缓缓隐没四恨翎子生的天灵。 “拜谢帝者!” 四恨翎子生再次诚心叩拜,但身形却在触地的一瞬间戛然止住,似是化作雕塑一般。 天泽不由伸手拍向四恨翎子生的肩膀:“四恨翎子生?” 然而当天泽的手触碰到其肩膀的一瞬间,竟是毫无阻力的穿过。 此时,不知何处吹来一股微风,四恨翎子生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片随风飘散的齑粉。 小雨似是感知到众人的疑惑,说道:“真正的生,是从起点伊始,眼下只是凡尘一捧。” 天泽瞬间明白小雨所指之意。 四恨翎子生迄今为止都算不得完整的生命,说白了只是拥有意识的凡物。当真正入轮回之道,便会回归出生的起点,也就是刘府。 就在此时,小雨却紧紧的盯着天泽,并且一点点的靠近,用疑惑的口气问道:“人?魔?佛?还是神?” 天泽想起先前所遇到名为凫的怪鸟,此时小雨与那怪鸟所说的言语一模一样。 此次天泽换了一个答案:“我是魔。” 小雨骤然愤怒,张开五指一掌印在天泽的胸膛,冷冷道:“撒谎!” “砰!” 一声震天闷响,天泽被小雨一掌打飞十余里,仅仅是三息,回神已经在破心城外。但是天泽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受到多大的伤害,这似乎仅仅是一个警告。 半个时辰以后,当天泽来到清风客栈的时候,小雨已经恢复,并且对先前的事情没有丝毫的记忆,而一旁店掌柜正在和婶子争吵房间破损的事情。 天泽上去向李叔众人解释了一番,便让李叔先到泽天客栈暂住,自己则赶往刘府。 第四十六章 论道金丹 刘府天坛 四恨翎子生静静的盘坐于虚空之中,身形微微上下起伏,似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相互拖拽。 此时,天泽来到。 “四恨翎子生,你没事吧?” 四恨翎子生没有睁眼,依旧是静静的盘坐着,语气坚定的说道:“三日后,日落时分,你我同往兽封溟疆。” 天泽见他已经恢复正常,上前说道:“你可愿意入我麾下?” 四恨翎子生没有回答,双掌转而抱圆,良久说道:“先前我失智之时,对外界的事情亦有记忆,你之心思,我早已了然,所以我拒绝。但是我们日后可称好友,你若有难,我必出枪随君。” 天泽思考片刻,说道:“那好,我三日后再来找你。” 就在天泽转身欲走之际,身后飘来轻飘飘一句情义之言。 “天泽,谢谢你。” 天泽转身看向四恨翎子生,笑笑道:“出力如此,能得你一友,不算赔本。” 说罢,遂转身离去。 夜已至深,泽天客栈楼顶,有几盏烛火通明,有几道人影清清。 天泽、李叔、逆寒川一同在此饮最后一局离别酒。 天泽先是与逆寒川碰了一杯,算是解除先前的不愉快。 逆寒川本来是可以不用掺和这么多事的,但由于对李叔的仰慕,便心甘情愿的追随至此。 明日亦是打算跟随李叔一同归隐凡界。 当然,逆寒川其中的私心已经人尽皆知,如今已经不能叫做私心,而是明意。 天泽端起一杯酒一口饮尽,笑说道:“逆寒川,你真的要随李叔入凡,只怕你习惯不了吧?” 逆寒川拍拍胸脯说道:“我这是跟一位老前辈学的,那位老前辈曾言欲化神,须入凡,历尽真情百意,才可登无人之境。” 李叔闻言,轻轻摇头笑了两声,说道:“你之心思我早已明白,隐入凡间之后我便受你武技。” 逆寒川闻言急忙起身欣喜跪拜:“弟子拜见师父!” 李叔伸手将其扶起,说道:“还未行拜师礼,暂时喊不得,等到了凡间再为你举行拜师礼。” “谢师父!”逆寒川这才起身。 天泽举杯说道:“来,我这一杯算是提前庆祝。恭喜李叔收了一个天赋奇佳的徒弟!恭喜逆寒川大哥拜入自己偶像门下!喝!” “慢!” 逆寒川抬手拉住天泽的胳膊打趣道:“我比你大三百多岁,喊我大哥不太恰当吧?” 天泽笑笑,硬是手臂发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我如今筑基境九重境界,不日便要铸就金丹,你这个大哥当定了!” 李叔与逆寒川朗声大笑,一同饮下杯中之酒。 李叔放下酒杯却是神情微微凝重,说道:“天泽,你从修行开始,至今已有多久?” 天泽轻轻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根手指却是未完全伸直。 “我修行至今已有一年多。” 李叔与逆寒川顿时惊得手中的酒都洒出半杯。 要知道,修真家族的孩子都是从小修炼,并且加以无数的外力辅助,如此在十六七岁的年龄也不过筑基境八九重修为,天赋更高者也能达到金丹境等更高境界。 但天泽仅仅修炼不过一年有余便能赶上用家族资源堆砌而成的天才,有逆天一词,已是无法形容。 李叔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只是我想劝你要放一放境界的提升速度。” “放缓速度?”天泽皱眉不解道:“还请李叔详解。” 李叔说道:“你可知‘紧工危楼,清风摇走’一词?” 李叔起身继而说道:“万丈高楼由地起,空中楼阁幻成风。你的境界提升太快,如同是极速盖起的高楼,即便你石料木料再好,终究是赶速度的结果。心难专,意难平,躁难止,最终便会陷入心魔的无尽轮回之中。” 李叔说着这些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五百年前,东域出现一名超绝天资之人,名唤牧生,此人无论是灵根还是根基都是超绝等阶。然而似乎上天可以给他开了个玩笑,那就是他终其一生都没能找个师父教导自己。 他短短数年的时间,靠着四处打家劫舍获得资源,期间没有受到一丝教导,修真知识都是从各个只言片语中获得,他仅仅二十岁时便已经到达元婴境界。 于是,心魔出现了。 境界提升快速的结果便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他在修炼一途之中如同一枚轻薄的叶子,风吹哪里,他就去往哪里;水流哪里,他就飘向哪里。 三年之后,当他出现在大众视野时,已经成了境界的傀儡,心魔将他心中所有的感情尽数吞噬,只留下对境界无限的欲望,最后元婴自爆而亡,落得个魂飞魄灭,难入轮回的下场。 天泽点点头,同意了李叔的建议,恭敬道:“还请李叔指点迷津。” 李叔看到天泽如此,也是颇为满意,任何人一旦拥有虚心受教的一面,那他就会创造出无限种可能。 “天泽,当你有进入金丹境的感觉时,一定连续抵抗三次,当第四次是你再选择凝结圣胎,届时你必有大福。” 天泽疑惑道:“圣胎?不是凝结金丹吗?” 李叔闻言才知道天泽对金丹境所知甚少,不由说道:“幸好今晚与你说起此事,若非如此,你日后凝结圣胎,只怕更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啊!你且详听。” “修仙,修得不是仙,而是自身。筑基境是将气海凝成大道之基,而金丹境则是将大道之基凝成圣胎,为元婴降世做准备。通俗来讲就是要在根基之上衍生出一个另外的自我,我们修炼修着就是他。修士恐惧心魔的原因也和衍生出的自我有关,心魔一旦出现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它。届时对于修士来讲,修得已经不是仙,便是心魔,后果可想而知。” “而之所以圣胎叫做金丹是因为金丹的第一种颜色是金色,所以渐渐的就这样叫开了。” “金丹还会变色?”天泽疑惑道,在自己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说过此事。 李叔借着天泽提问的空档,喝了口酒,补补水分继续说道:“圣胎一共有三种颜色,分别是金色耀世、紫光氤氲、无色万千。” “除此之外,圣胎中有三枚丹元珠,分被象征着精、气、神。三枚丹元珠最起始时是纯白色,每变一色便等同提升一小境界,三三得九,正好对应金丹大境中的九重小境界。当象征的精气神三枚丹元珠与圣胎一同变化三次,便可以诞出元婴,到达元婴境。” 天泽再问:“筑基时服用筑基丹,那凝聚金丹时需要服用什么丹药?” 李叔说道:“圣胎乃是内丹,其中精、气为辅,神为主,所以凝聚金丹所服用的丹药名为凝神丹。凝结金丹之时定要服用你所能得到品阶最高的凝神丹,如此你凝结出金丹才会比别人强悍,在起点便胜过他人。” 天泽回想起来自己筑基之时服用的仅仅是三品筑基丹,可此时依旧可以越阶战斗,不由有些疑惑。但想到自己曾服用过众多天材地宝,甚至连无根魔息壤都吞噬过,也就释怀了。 天泽问道:“李叔,我筑基时服用的只是三品筑基丹,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 李叔摇摇头说道:“放心,不碍事的。其实你可以讲此事看做是生孩子,筑基只是相当于准备工作,金丹圣胎才是真正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只可惜我早已不需要凝神丹,所以身上也没有。寒川,你身上有没有?” 逆寒川正在回想着李叔方才所说的话语,并没有听到李叔在喊自己。 “寒川?寒川?想什么呢?” 逆寒川蓦然惊醒,说道:“我正在想师父你说的话呢!” 第四十七章 我竟然被绿了 李叔疑惑道:“想我说的话,你早已经凝聚金丹,想这些做什么?” 逆寒川刚刚成为李叔的弟子,言语之上已是慎之又慎,讪讪说道:“方才师父所讲的其中一些内容弟子也是第一次听到,不由便入了神。” 逆寒川本是散修,散修多半是没有师门,都是散修之间相互讨教知识,如此一来也只知道些表面的知识。当年逆寒川凝结圣胎也是向数十位散修前辈讨教才知道具体施为,后又再次寻觅高人指点,相互印缺补正之后方才敢凝结圣胎,踏入金丹大道。 散修之间多是名义上的朋友,表面和颜悦色,背地勾心斗角,所讲的也只是也谢粗浅的见解,深层次的知识根本不会倾囊相授。 此时听闻师父讲起金丹大道,便不由自主的入了神。 李叔聊有兴趣,抬手说道:“哦,你且将你的理解与我讲讲。” “是。”逆寒川整理脑中所感说道:“道家古人有云,金丹即为内丹,修者以体为炉鼎,以精、气为药物,以神做火焰烧炼,三者结合可成金丹大道,但方才师父所讲是圣胎与精气神同时出现。两者相比之下,可以发现两者对于金丹圣胎的出现持不同的观点,如此寒川这才陷入深思,无法自拔。” 李叔闻言哑然大笑,满意的说道:“不错!很好!懂得剖析解理,不懂思问!” 李叔拍拍逆寒川的肩膀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所言的道家古人之金丹大道是出自《天道金光·命弟篇》中的描述,这本书并不是写给世人的,而是写给真正的道家弟子修行的方法,只有拥有道门道体的弟子才可以以此法修炼。只是如今真正的道门早已不知隐居于何处,当世一些所谓的道家道门多是一些沽名钓誉之人罢了。” 逆寒川这才知道自己进入误区之中,幸好及时得到师父指点,若是在金丹大道上出现心境疑惑摇动,只怕在未来进阶元婴境的时候会更加危险。 解惑之后,由于逆寒川身上也没有找到凝神丹,天泽在自己纳戒之中也寻找不到凝神丹,不由陷入郁闷之中。 天泽身具黑死异体,本想着快速提升境界寻找到传闻中的天牡洛阳,可没想到如今竟然连凝结金丹都出现如此之大的困难。 难道要将泽天商会的灵石拿出来去购买丹药? 天泽终是摇头否定了,眼下商会正处于前期投入阶段,需要大量的灵石,那点灵石若是精打细算起来,已经算是少的,此时自己绝不能用掉这部分灵石。 不知不觉间,天泽陷入解除黑死异体与凝聚圣胎的双重煎熬之中,口中也不由的呢喃了几句。 “圣胎……天牡洛阳……天牡洛阳……” 不曾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叔竟听到‘天牡洛阳’四个字,疑惑道:“天牡洛阳?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天泽神情一怔:“莫非李叔你知道天牡洛阳在哪里?” 李叔摆摆手笑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传说中的地方,不过你若是想知道的话可以去古遗圣族,你到那找到一名头生四目的老家伙,向他说出我的名字李听水并拿出此物,届时他自会知无不言,但只能问一个问题。” 说罢,李叔取出半根手臂大小的绿色骨头交予天泽。 天泽兴奋的接过半根骨头,却是一阵酸臭之味冲进鼻腔,急忙将其收进纳戒之中:“李叔这是什么骨头啊?如此刺鼻!” 李叔朗声大笑,似是回忆起一段极为有趣的时光,说道:“此物的来历只有我与那老家伙知晓,来来来。再饮一杯!” 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拼酒。 夜深风冷,李叔索性便施展一方屏蔽法阵,众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喝到了天明。 日出东方,行客轻裳。 破心城外,终是到了离别的时刻。 李叔伸手拍了拍天泽的肩膀,似是长辈对晚辈的不舍与担忧:“我知道你的心性,答应我,尝试着用心去对待别人,不要被本性所驱使,可以吗?” 天泽点点头:“天泽谨记。” 逆寒川也抱着小雨上前,笑着说道:“小雨有话跟你说。” 小雨倾身附耳说道:“人?魔?佛?还是神?” 天泽登时猛然后撤两步,警惕着看着小雨。 不想等来的却是小雨兴奋的笑声:“叔叔说的没错,哥哥果然好胆小啊!” 天泽闻言这才明白是逆寒川搞的鬼,笑着说道:“好啊!敢戏弄我!”说着天泽张开双手,扮作大灰狼,笑着扑向小雨。 但小雨不仅没有躲,反而一把抱住天泽的胳膊,说道:“等天泽哥哥回来了,你一定要带他来找小雨,小雨会一直想着他的。” 天泽闻言,心头刹那间涌现一股极致的温柔与感动,嘴角微微上扬,这是自己第一次由心发出的温柔:“我知道了,等他回来的那一天,我们两个会第一时间去看望小雨的。” “拉钩!”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今日破心城外,一条心的人,站在两方,相互拱手高声:珍重! 后会无期,是各自的心声。 泽天客栈 天泽想着昨晚李叔的言语:“古遗圣族?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蓦然,天泽一惊而起:“拾麦人!” 天泽想起数月之前拾麦人所带来的女尸正是古遗圣族的天女,而且那个女尸的血液也曾溅到自己身上,如此说来,莫非柳苏晴是古遗圣族的人? 天泽立即将林允喊至自己房间,通过奴心再次联系上柳苏晴,果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天泽并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柳苏晴,毕竟此事与族中的天女有关,若是提前泄露,只怕自己受到误会便得不到天牡洛阳的相关线索。 为今之计,还是将心思尽数放在兽封溟疆。 就在天泽与林允双双走出房门之时,却是迎面撞上任流凫。 任流凫显得无比震惊,双眼睁得滚圆:“青天白日之下,你们孤男寡女在房中作甚?” 林允依旧没有好脸色,似是故意激怒任流凫一般,说道:“我是婢女,自然是公子怎么开心,我便怎么服侍。” 任流凫一怒之下,竟被气得断了两口气,脚下踉跄几步,抚着墙壁说道:“听他们说你做了天泽的婢女,我当时还不信,只以为你没有安身之所,在此处暂住。没想啊!没想到!我任流凫竟然还有被人绿了的一天!” 林允撇嘴道:“请任掌柜慎言,我林允从未嫁给你。” “可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我们从小……”任流凫戛然而止,一脸愤恨看向旁边的天泽。 天泽见任流凫已经发红的双目,冷言道:“任掌柜,莫忘了你的心魔誓言。” 任流凫抬手指向天泽,咬牙切齿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杀心的。我现在要向你宣战,我要与你切磋武技,既然允儿现在是你的婢女,那我们就赌她。如果你赢了,你就要把允儿解除奴玉,归还于我。” 本欲不掺和此事的天泽见有利可图,便缓缓后撤两步,一把将林允抱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点起林允的下巴,似是欣赏世间不可多得尤物一般,说道:“任掌柜,允儿可是我的挚爱,你可不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夺人所爱啊!你的诚意呢?” 任流凫咬咬牙说道:“三万枚极品灵石!够不够!” 天泽摇摇头:“灵石我有,给我一个极致的惊喜吧!” 任流凫气的直抖,三万枚极品灵石已经是自己半年的商会分成所得,再多自己一时也拿不出来。 无奈之下,任流凫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金色牛角,正是龙元。 第四十八章 逢场作戏 林允看到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东西出现眼前,不由想出手将其夺回。但天泽却是死死的将其抱在自己怀中,低头宛如恋人亲昵一般轻声说道:“镇定,有我。” 任流凫被天泽如此亲昵的动作气的直跺脚,怒言道:“此乃传说中龙族的龙元,是天地至宝,可作为九品灵丹的主药,如何,赌是不赌?” 天泽抬头望向任流凫,笑道:“赌,当然是赌!” “那好,就现在破心城城外,有胆的随我来。”说罢任流凫便大步流星向破心城城门走去。 天泽放开怀中的林允:“走吧,随我拿回龙元。” “是,公子。” 破心城城外,天泽与任流凫对立而站。 为防止两方赖账耍诈,两人在事先已经发下心魔誓言。 战未开,城墙上已经沾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 任流凫高声道:“因为我们之前的誓言,此战我们仅仅切磋武技,不伤性命。” 天泽点点头:“明白。”手中遂闪现落泉千仞。 任流凫亦是祭出自己的中品灵宝幽绿佩刀:迁云玉藏。 “请!” “请!” 任流凫仰仗自己金丹境三重修为,率先发起进攻,脚下几步加速便已是攻至天泽身前。 “镇山削江!” 任流凫纳磅礴灵气,刀身凝现出淡淡的青山纹路,似是有万钧之重。与此同时空中提刀转身,斜劈天泽肩膀。 天泽冷笑一声:“正好!” 一声轻飘飘,一剑由下而上刺出,天泽剑锋直击任流凫的刀柄后方三寸,没有使用丝毫的灵气武技,只是最简单的格斗技。 自古使刀者攻击路数有劈、撩、绞、环,推、架、压等等,其中尽是大开大合的动作,一刀挥下便是强大难以回收的惯性。 刀界有一句话,刀前下盘险,刀后面肘肩,所指的便是刀者所要克服的地方。 当刀举起还未劈出之前,下盘便是一片破绽;当刀斩下之后,面部肘部肩部便又成了一个新的破绽。若想在刀界有所成就,就必须克服这个问题。 不过,任流凫显然还未克服这个问题。 天泽一剑刺出,若是任流凫无作为,等待自己的后果便是双腕被落泉千仞齐齐斩断。 任流凫眼见危机已至,急忙将双手握刀改成右手持刀,而左掌猛然上推刀柄。 在如同杠杆原理的作用下,迁云玉藏刀锋猛然下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任流凫趁机旋身收刀后撤数丈。 “好精湛的剑术,竟然能一瞬间就洞悉我的破绽,但你今天依旧要落败!” 任流凫一声爆喝,无尽的灵气如潮水一般透体而出,在迁云玉藏之上凝结出道道水纹。 “千水弥天归鸿泉!” 一刀斩下,便是无数的碧浪滔天而去,如同一只狰狞的水怪咬向天泽。 天泽微微一笑,脚下如同生风一般,四处闪躲,一时间任流凫的攻击竟然进不得天泽半分。 “无能胆小!停身一战!” 任流凫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天泽,若是目光能杀人,天泽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如此累?看来如此大型的攻击并不好掌握啊!”天泽一边躲闪一边笑着说道。 任流凫闻言,虽是愤愤,却也被天泽说中了。 千水弥天归鸿泉是人阶上品武技,只有金丹境八重以上才可以随意施展,自己如此急着施展也只是为了可以快点打败天泽,却没想到天泽一直避而不战,竟然还给自己带来了困扰。 就在此时,一直躲闪的天泽却是一转攻势,擎剑凝聚百道杀戮剑气形成一面弥天剑阵袭向任流凫。 “杀戮剑气!” 任流凫眼见杀意阵阵的杀戮剑气冲向自己,立即从纳戒中取出数张灵符,注入灵气的同时,脚下踏出半步,身影倏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正在天泽感到疑惑之时,顿时感到一股杀意从背后袭来,可回身已是不及。 “叮!” 一声金石交接之声响起,竟是两只鳞甲手镯牢牢的抵住袭杀而来的迁云玉藏。 天泽握拳的右掌倏然张开,两只鳞甲手镯也爆发出强横的力量将背后的任流凫击飞。 天泽转身,两人相隔六丈。 “好硬的怪镯!”任流凫忍不住惊叹道。 这对鳞甲手镯在天泽得到第二天便抽时间将其炼化认主,此时极其乖巧,以至于天泽甚至还想着什么时候给它寻个器灵。 天泽看着静静盘旋在身边的两枚鳞甲手镯,心中有多了几分淡定,但对于任流凫手中的灵符却是有些忌惮。 此符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任流凫带到任何地方,也就是说任流凫可以在任何地方攻击自己。 任流凫看着天泽直直的望着自己手中的灵符,便笑着说道:“这是五品方寸符,可以在一定距离内缩地成寸,是不是感到很新奇?” 天泽凝重的表情蓦然轻松,说道:“既然如此,来啊!” 说罢,天泽便松开手中的落泉千仞,交由小千掌控,自己则是将运使出本源火丹的力量,在体表凝结出一层玉红色的厚甲。 既然任流凫手中握有方寸符,天泽便放弃主动攻击,而是以守为攻。 “任掌柜,你只有一次接触我的机会!” 任流凫冷哼一声:“大话!”随即再次施展方寸符,再出现之时,迁云玉藏已经出现在天泽的面门之前。 “昂!” 天泽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竟是一口咬在刀背之上,刀齿接触瞬间甚至可以看到有丝丝火花迸溅。 “你是属狗的!松开!”任凭任流凫如何使力,天泽就是不松口。 就在此时。 “咻咻咻!” 一连三声簇响,竟是两只鳞甲手镯与落泉千仞封锁任流凫左右与后方的生路,极速袭来。 任流凫见状,急忙弃刀欲施展方寸符。 “呃!” 不想手中的方寸符还未施展,一双粗糙至极的右手却是在自己瞳孔中渐渐放大,宛如一只红魔鬼的利爪。 “你败了!” 红色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任流凫的脖颈,微微用力便发出微弱的咔嚓声,红手的主人正是天泽。 任流凫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望着天泽,似是想无声抵抗。 天泽眼神倏然一紧,手上的力道再度加大,再言一句:“你败了!” 任流凫感觉自己整个脖颈都要移位断裂,急忙拍拍天泽的手臂,示意自己认输了。 天泽这才松手将其放下。 泽天客栈之中,任流凫将龙元交给天泽,但仍是不愿离去。 “天泽,我还要与你赌,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欺负允儿!” 天泽闻言放声大笑,仿佛被世间最搞笑的笑话逗乐:“任流凫啊任流凫!你难道不知在这个世界上恰恰是你将她伤的更深?现在还在此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任流凫握紧双拳,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肉中似是无感一般:“允儿,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林允看向任流凫,眼神中满是无尽的恨意:“是的,我此生的夙愿便是将你们任家彻底拔除,永世不复超生!” 任流凫站了良久,轻叹一声说道:“我明白了!”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天泽转身看向林允,身为恶念的聚集体的他,很敏锐的注意到了林允的一丝变化。 林允先前对任流凫是纯粹的恶恨之念,但此时她身上的恶念已经消散了一丝。 “允儿,今天任流凫为了救你,甘愿拿出龙元做赌注,你心里感动吗?” 林允闻言急忙低头说道:“公子明鉴,他是允儿的仇人,此生只有死仇,绝无他情!” 天泽倾身对林允柔声说道:“记住,要成大事的人,在感情上逢场作戏就可以了,你明白吗?” 林允缓缓抬头望着天泽眼眸,似是被一团黑雾迷了心神,良久之后才幽幽说道:“允儿明白。” 第四十九章 龙躯凝神 天泽负手转身向楼上走去,并说道:“允儿,上来我有事情问你。” “是,公子。” 房间之内,天泽拿出金色牛角细细打量着,入手的第一感觉并没有寻常牛角的凉涩之感,也没有如金属一般的冰硬,而是一种类似于胶体软硬适中的手感,并且还散发出阵阵的温热,如同冬季暖手的汤婆子。 “允儿,这龙元有何来历与功用?与我讲讲。” 林允看着眼前的金色牛角,神情却是一阵恍惚,仿佛在金灿灿的光芒之中看到了自己过往的家族荣光,但此时却只剩下孤零零自己一人在世间游荡。 既然龙元是天泽赢回,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拿回它了。 林允喟叹一声,似是将自己心中的阴霾散去几分,说道:“公子,这龙元是传闻中龙族身躯凝聚的精华,仅仅是吸收的话,实在是暴殄天物,或许你可以寻人将其炼制成龙躯凝神丹。” “龙躯凝神丹?” 林允点点头,从纳戒之中拿出一张泛黄的丹方交予天泽,说道:“当年与龙元凤髓一起拍卖的物品便是这张龙躯凝神丹丹方,此丹虽然只有筑基境凝结金丹时才能服用,但此丹却可以将龙元所有的力量尽数融合在金丹之中,如此凝成的金丹便是龙元金丹,其中具有举世难见的龙之力。” 天泽细细一想,金丹圣胎乃是衍生内在自我的第一步,若是在此过程中加入神异力量确实可以将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而这力量的源泉应该就是龙元金丹。 难怪林允曾言仅仅凭借着龙元凤髓,任家就等赚上数亿极品灵石的利润,服用如此灵丹不亚于重生再造,权势家族自然会不惜余力的为自己家族小辈拍得此物。 只是没想到造化百变,竟流落到天泽的手中。 如今看来,天泽踏入金丹大道的事情还要往后延长,必须要等到练就龙躯凝神丹之后才可以。 蓦然,天泽感到自己体内根基之上的大道之基一阵动摇,时不时发出一阵紧缩之感,竟是意欲凝聚金丹圣胎。 天泽先前与任流凫对战之时,体内的大道之基已经出现一丝丝紧勒感,似是大道之基被一股无形的绳索层层缠绕,并不断地被拉紧。 由于那时天泽正集念对付任流凫,再加上紧勒感只出现了三息时间,而后便自己消失了,所以天泽也全然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太过于敏感所致。 但此时大道之基出现的紧缩感却使天泽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凝聚金丹时刻,但天泽还是放弃了。 一者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凝神丹,若是凝丹失败,以后成功的几率将会更加渺茫。二者便是李叔曾讲不可进阶过快,要停一停,再加上李叔曾言抵抗三次凝聚金丹圣胎后,在第四次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 如此想着,天泽不由自主头脑之间尽归一片虚无空白,脑中没有丝毫的杂念。 佛言:万变由心起,虚无万逆空。 仅仅十数息的时间,天泽体内的大道之基就已然稳定泰半。 一旁的林允见天泽已然入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静静的守在天泽身旁。 直至深夜,天泽才缓缓从入定中醒来,体内的大道之基已经十分稳定,应该可以撑过后天的兽封溟疆之行。 再看此时的林允,已然趴在桌上静静入眠。 天泽将其轻轻的抱起送回房间,她今天感情转变了些许,只是对于任流凫来讲。 若是说林允先前对任流凫是十成恨意的话,现在只剩余九成的恨意,而其余的一成则是变成了爱,是情人之间的爱。 但是天泽并不担心林允会背叛自己。 若是林允心中的恨与爱纠缠在一起,天泽或许会担心爱会将恨意感染消散。 但天泽身为恶念的聚集体,对于恨意有极其灵敏的感觉,恨意中掺杂任何的感情自己都能嗅到踪迹。 天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林允心中的恨与爱是泾渭分明的,就如同是两条相邻管道流淌的清水与浑水,不管存在多久都不会汇合感染对方。 今日目睹任流凫为了救自己而愿意拿出龙元做赌注,如今的林允在心中已经对任流凫产生了恨爱并存的病态感情。 走出林允房间的天泽将房门轻轻拢上,淡淡一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允啊!你究竟能给我带来多少的惊喜呢? 暗夜孤冷,一阵肃风吹过,世间仿佛又冷落了几分,雪快要来了。 两日后的下午,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天泽已然提着可口酒菜来到刘府。 天坛之内,四恨翎子生依旧是先前的模样,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好友,可曾口渴饥饿?”天泽提着食盒向四恨翎子生招了招手。 四恨翎子生终于睁开双眼,目光中尽是迷茫。 第一次眨眼,目光中迷茫散去大半,涌现些许神彩。 第二次眨眼,茫然已经全然消失。 第三次眨眼,眼神炯炯神彩,似是蕴含无数的智慧精光。 第四次眨眼,目光这才聚焦到天泽身上。 四恨翎子生虚空盘坐的双腿缓缓伸直,身躯如同轻盈羽毛一般翩翩摇落,降临天泽身边,淡笑道:“天坛之顶吧!” 说罢便一把抓起天泽凭空飞起,来到天坛之顶。 摆好酒菜,两人坐于天坛边缘,双腿在空中悠哉摇摆,似是两对秋千摇曳。 两人干了一杯,各自望着面前已经颜色柔煦的太阳。 天泽问道:“如何?三日时间可回想起一切?” 四恨翎子生轻轻笑了一声,信手端起一杯酒,说道:“想听吗?” 天泽亦是举起一杯酒碰出一声清脆:“当然想听,此等神异之事,此次若是错过,只怕今生难尝啊!”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同饮,随即四恨翎子生便讲述了天泽如今尚未知晓的谜团。 当年刘知远一剑耗尽自己的半数寿命,若是寻常凡人,如此突然的大量生机消耗,早已经猝死。但刘知远却挺了过来,一直回到刘府之后方才昏厥,靠的就是他的灵体:天命翠体。 当年陈平安与天荒之主的对决之中落败,便取出自己三分生机凝聚成天命翠体,以秘法丢入轮回,作为承接自己天命的底蕴,而刘知远正是得到这三分生机之人。 刘知远清醒后,知道自己已经是日无多,必须想办法保护夙凰剑撑过百年之期。 于是刘知远在天命翠体中的寻找到一种牺牲自我的创生之法,希望让夙凰剑自己保护自己。但此法创生出的人只能有百年生命,根本无法确定玉怜心与创生人谁先殒命。 唯一让创生人成为真正人族的方法就是寻找到传说中的三大起源之神,由他们无上神通将创生人放入轮回之道。 但刘知远并不知道三大起源之神会出现在何处,无奈之下,只得启动血魂天坛,以血魂天坛吸引三大起源之神中的一人。 而当年的屠城事件,便是以四恨翎子生之力将全城人的血肉融进天坛顶刘知远的石像中,如此才吸引来了三生上帝的化相之星,并且小雨也是冥冥之中被吸引至此的。 四恨翎子生讲罢一切之后,夹起一片凉拌麻辣牛肉细细咀嚼起来,说道:“可还有什么疑惑之处?” “当然有!”天泽轻酌一口:“祈兰剑迹陈平安。” 四恨翎子生闻言,缓缓放下筷子,似是已经饱了,说道:“他的事情,很复杂,即便你知道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天泽也不强求,举起酒杯敬向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 夕阳将尽,血色莽起,随君一战,此生有你。 “好友,夜降临了!” 第五十章 无敌锋戟 有诗云: 暗夜飞沙月苍茫, 星耀随风并猖狂。 何来二人枪剑客, 赴死与君战千狼。 此诗本是记载军帐中死士暗杀敌方将领的诗句,但此时却与天泽四恨翎子生极其的相配。 此时,天泽与四恨翎子生已经飞速赶往兽封溟疆。 之所以四恨翎子生选择在日落之后才开始进攻玉怜心,是因为玉怜心是火兽,白昼阳气极盛,不适合与玉怜心做战,夜晚可以削弱其战斗力。 兽封溟疆 天泽与四恨翎子生一进入其中便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十分的燥热,仅仅是轻嗅一口,五脏六腑就如同濒临爆炸一般。 好在天泽与四恨翎子生已有心理准备,凝神运气将气息排出自己方圆三丈之内。 蓦然,一道雄沉的声音传来:“两位贵客来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走月此时已经没有衰老的模样,而是是中年男子的面貌,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凝重雄浑。 走月虽然步伐缓慢至极,却给人一种脚下生风的错觉。仅仅十余步便已经跨出三十丈的距离,眼下已经与天泽两人直面而对。 走月淡淡一笑,说道:“想必墨蝰已经命丧黄泉,果真是英雄年少啊!” 天泽有些不解:“你与墨蝰同属玉怜心麾下,为何墨蝰死去你会如此高兴?莫非你在与墨蝰争宠不成?” 走月摇摇头说道:“墨蝰注定得不到副主的喜爱,我又何必与他争宠。其实我们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你是否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莫名其妙感到一阵恶心,那是因为他是千机蜕族。” “千机蜕族?” 走月继而讲道:“千机蜕族是我们伟大兽族千万分支中的一支,以蜕皮来获取各种奇异的功能,而墨蝰的能力就是蜕皮之后变为自己想要模仿的人。但墨蝰并不知道,自己每蜕一层皮,体表中就会凝聚一层蜕腊。蜕腊虽然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影响,但是却会让看到自己的人生出一股恶心烦恼的感觉。若不是看他有点利用价值,副主早就把他一脚踢飞了,哪能留他至今。所以说,我对于他的死并不恼怒。好了,闲话聊尽,该送你们归西了!” 四恨翎子生对天泽轻声说道:“我感觉到玉怜心先斩后应的最后期限就是今晚,想必此时玉怜心正在地心界痛苦煎熬,无法出战。” 天泽疑惑道:“既然玉怜心撑不过今晚,我们何不等她死了再来?” 四恨翎子生摇摇头说道:“不行,玉怜心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陈平安也会被他杀死,他不能死。” 天泽深深看了一眼四恨翎子生,沉思良久轻声说道:“既然如此,眼下走月无法牵制两人,我在此牵制走月,你趁着玉怜心无法使力之时,一击了结了她,救出陈平安。” 四恨翎子生摇摇头,说道:“不行,走月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自封多年也是十分强悍,我们还是先联手将其解决,再共赴地心界。” 再看一旁的走月,走月何尝不知天泽两人的计划,冷笑一声,猛然甩出一掌。 惊见轰鸣之间,无数的群山在剧烈的震动中徐徐下降,激射出漫天的尘土与碎岩,如同一只喷着怒气的吞山怪兽。 片刻之后,整座兽封溟疆已经变成一片地势微微起伏连绵的平原。 走月指向身后的地心界入口,笑道:“一人挡关,万夫莫开!” 天泽微微苦笑:“这下倒好,不用争了。” 四恨翎子生闪现出一杆乌金方天画戟,正是其武器:无敌锋戟。 四恨翎子生扫戟划地,在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似是在警告敌人,过了这条线,便是阎王也要俯首。 “死来!” 走月震天怒吼,原本是人形的身躯此刻却是渐渐膨胀了起来,竟变成一头身高十余丈的灰色狐狸。 这一切几乎在一瞬间完成,走月现出的真身也将让天泽惊着。 走月竟然是传说中的五尾凤狐。 五尾凤狐周身为灰白色,身后却生有五尾,每一尾上的都有火红凤翎的纹路。 传闻五尾凤狐的先祖曾救过神鸟凤一命,凤为了报恩便摘下自己的五根凤翎赠与先祖,此后才有了凤纹五尾。 思虑回转,眼下身高十余丈的走月气势磅礴,不用做任何的动作,仅仅凭借着如此遮天蔽日的躯体已然在无形中压迫了对手的气势。 天泽见状并没有拿出落泉千仞,仅仅是将小千喊了出来。 小千一出来就急切问道:“老大,有灵石吃吗?” 天泽没有回答,右掌一挥,一根嶙峋怪异的黑色棍状物从掌心的皮肉中挣出,其后还有一枚黑色的剑穗,正是魔天戾器。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蕴养,魔天戾器已经具有剑的形状,剑格的雏形已然明显清晰,但天泽知道,这并不是真正完整的魔天戾器。 天泽扬起魔天戾器,说道:“小千,进去。” 小千看着散发着幽幽黑气的魔天戾器,皱眉说道:“老大,它好丑啊!” 天泽不耐烦的说道:“事成之后,十枚极品灵石!” “得嘞!请好吧您那!” 小千一听有灵石吃,立即化作一道流光钻进魔天戾器之中。 天泽顿时感觉魔天戾器的威能又增加了几分。 走月看到天泽手中的魔天戾器之后,身形微微一震:“你一个人族的修士竟然有魔族的魔天戾器!看来你与魔族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可惜你要死了,否则我还可以好好利用利用你。” 天泽冷哼一声:“痴心妄言!” 走月闻言,已经不欲言语计较,缓缓低着硕大的头颅,呲牙的嘴角不断发出低沉的兽吼,脚下猛然一瞪,庞大的身躯带动强烈的飓风冲向天泽。 “好快的速度!” 天泽与四恨翎子生各自运使磅礴灵气,身形骤然后撤几十丈。 “吼!” 走月从空中跃下,一口咬在天泽二人方才站立的地方,与此同时庞大身躯所带动的飓风竟草皮都掀飞几十丈高,久久方才落地,而走月这一连串的动作一切几乎都在一瞬间完成。 “死来!” 四恨翎子生一声爆喝,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无尽的灵气疯狂涌现,眨眼之间身前便已是凝聚出一片火海,其中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开天!” 四恨翎子生单手持戟,如大锤一般猛然抡出,气势如同一掌定江山般强势。 霎时,无尽的火海如同一张遮天的火网,酝酿着恐怖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袭向走月。 如今的四恨翎子生已经被三生上帝点化成人,自身的所有力量与夙凰的力量已经相融合,虽说如今他只是金丹境六重修为,但在对战走月等一众兽族之时,其实力却不能看做金丹境。 当年陈平安一剑覆灭十万妖,甚至差一点斩杀天荒之主,凭借的便是夙凰剑天生的克妖之力。 眼下四恨翎子生施展任何一招,都具有克制兽族的能力。 电光火石之间,无尽火海已经将走月牢牢裹住,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细嗅之下会闻到浓重灼烧羽毛的气味。 “吼!” 走月在灼热的火海中不断的翻滚,双眼已经红的如同滴血一般,不知是怒的,还是火海映射在瞳孔中的倒影,其口中更是发出阵阵凄厉怒吼之声,震慑天地。 “散!” 走月朝天一声长吼,两只前爪如同嘶鸣的烈马一般高高扬起,随即猛然一踏。 惊见宛如波浪连绵的无形浪潮自走月踏下的前爪蔓延开来,随着无形浪潮蔓延的越远,赫然已经形成汪洋巨海之势,将地面上所有的火焰尽数吹熄,只留下袅袅迷茫的青烟。 第五十一章 凤纹五尾 身在地面的天泽还未回神,听觉已经被吞天噬地的狂呼声所掩盖,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响。 “好诡异的力量!” 天泽瞬间运使出本源火丹的力量,凭借着强悍至极的肉身,硬是冲出无形波浪,屹立天穹。 再看走月,经过此招席卷火势,但其身上的灰色毛发已经被烧焦成黑色,并且不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不过令天泽与四恨翎子生意外的是,走月的凤纹五尾却没有被烧焦丝毫,似乎是对火焰有天然的免疫力。 走月见着自身如此狼狈,五只凤纹狐尾骤然一甩,如同五道凌厉至极的火红鞭子,冲天而起,直袭天泽与四恨翎子生。 天泽与四恨翎子生身如崩石,各自向左右纵身离去,躲开凤纹狐尾,正是合力攻击的伊始。 天泽手擎魔天戾器,周身灵气暗自涌动,如月圆之夜的暗潮一般,一剑挥斩,满目尽是黑色的杀戮剑气,静静的悬浮在天泽的身边,如同正在朝拜万众瞩目的王者。 “寂灭千乘!” 天泽一剑直指走月,霎时,上万道几欲化作实质的杀戮剑气旋拢在一起,化作一条六十丈恐怖的黑色剑龙。凝成瞬间,身躯之中不断发出金石交接之声,由于声响实在太大,以至于听起来如万鼓雷鸣一般。 庞大的黑色剑龙朝天一声厉吼,龙尾猛然一摆,化作破空的速度冲向走月。 走月亦是丝毫不惧,扭身张开血盆大口奋力一扯,那条凤纹狐尾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倒钩着飞了回来,转眼之间已经将黑色剑龙死死的缠缚住。 但天泽冷冷笑着,并不担心黑色剑龙会落败。 魔天戾器如今已经融合了昇心剑的力量,除了可以吞噬其他武器来增强自己之外,魔天戾器发出的攻击也拥有吞噬的能力。只是走月的是修为实在高出天泽太多,以至于黑色剑龙只能慢慢蚕食走月的力量。 渐渐的,走月终于发现不对劲,清晰可见自己束缚黑色剑龙的尾巴正在缓缓丧失力量,急忙欲放弃束缚黑色剑龙。 就在此时,四恨翎子生出现在走月的身后,无敌锋戟从腰间一旋,横扫出一片雷火之象,以星火燎原之势包围走月。 走月一时间再次陷入困境。 “可恶!一个力量诡异难缠,一个力量天生克兽,老夫竟落得如此下场!” 雷火之象内,连绵不绝的天雷不断的劈向走月的身躯,地面的火焰也伴随着雷击越来越盛,再加上空中黑色剑龙牵制着走月的身躯。仅仅三息的时间,走月便已经受到了八道天雷的攻击,而且还不算地面火焰带来的持续灼烧伤害。 走月心一横,竟不再抵挡四恨翎子生的攻击,转而全力对付天泽。 “咻咻咻咻!” 四声簇响,惊见走月凤纹五尾尽数缠绕在天泽的黑色剑龙之上,分别向着五个方向骤然发力,意图将黑色剑龙五马分尸。 “嗷!” 走月此计果然奏效,仅仅一次发力,黑色剑气便已经溃散三分。 天泽见状,急忙向四恨翎子生说道:“好友,向黑色剑龙里注入夙凰的力量!” 四恨翎子生闻言,左臂向外奋力一挥,打出一片血红色的力量注入黑色剑龙体内。 “嗷!” 黑色剑龙得到夙凰力量加持的一瞬间,整个龙躯都缓缓散发出一股淡淡红芒,并以肉眼可见的力量不断壮大变粗,甚至连龙爪也粗大了一倍。 反观凤纹五尾,原本艳丽的凤纹已经暗淡了一半,失去了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此时给人的感觉如同一幅干瘪枯燥的手绘丹青,已经没有往昔的神彩。 走月心神骇然:“这这这……还能这么玩?” 终于,黑色剑龙挣脱了束缚,龙躯倏然一震,整个空中都把发出连串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黑色剑龙身躯与空气摩擦的空爆之音。 走月还未回神,黑色剑龙已经缠绕在脖颈之上,四只龙爪死死的抓着地面,如同一条与大地相连的纯黑色禁制锁链,使其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站在原地不断地承受着天雷地火的折磨。 “好友!就是现在!” 四恨翎子生闻言,手执无敌锋戟,化作红色流星直击走月天灵。 殊料! “住手!陈平安在此!” 四恨翎子生急忙收力,无敌锋戟在距离走月脑门一寸的地方停下。即使如此,走月的额头也被空气迫裂,流出殷殷鲜血。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身形踉跄的玉怜心喘着粗气半躺在地上,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显然从地心界走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即使玉怜心如此痛苦,可其右手仍是死死扼着一名衣着邋遢、蓬头垢面的男子,正是先前被束缚在岩浆瀑布之后的陈平安。 玉怜心有气无力的说道:“放了走月……我只说一遍……”说罢手上微微使力。 四恨翎子生见状后撤一步跃下走月的头颅,却并没有示意天泽放开走月,而是缓缓向玉怜心走去,并说道:“放了陈平安!” 玉怜心冷冷一笑:“你先放了走月,并且还要解除我身上的先斩后应,否则我就杀了他!” 四恨翎子生脚步未停,一步一步的接近玉怜心,说道:“你是不是自封太久糊涂了?别忘了,天荒之主下令将兽封溟疆自封在此可不单单是为了关押陈平安,你还肩负着解封天荒之主的任务。想和我讨价还价,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吗?” 玉怜心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四恨翎子生知晓如此之多的事情,沉默片刻说道:“如此可好,你放我与走月离去,我将陈平安还给你,可好?” 四恨翎子生脚步越来越坚定,每一步跨出都仿佛落地生根一般,说道:“不止如此,我还要你解除陈平安体内的红袖天机锁!” “不行!”玉怜心一口断然拒绝道:“他的实力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若是将红袖天机锁解除,我即使逃出千里之遥也会被其一剑灭杀,我不愿意冒这个险。” 四恨翎子生此时距离玉怜心只有十丈距离,终于驻下脚步:“看来我们又陷入僵局了,那就,请你杀了陈平安吧。” “你说什么?”玉怜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四恨翎子生。 四恨翎子生重复道:“请你杀了陈平安,怎么?难道你不敢?” 玉怜心再次发力:“你怎知我不敢?” 四恨翎子生摆摆手,显得极其不耐烦,说道:“天荒之主既然能将如此之大的威胁留至今日,便说明他认为陈平安还有存在的价值,你肯定不会杀他。而且即便你死了,以天荒之主的能为,找到你的来世应不是困难之举,届时你以为天荒之主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你?” 玉怜心正在思考之际,体内夙凰剑的力量又开始翻腾起来,不由得一口鲜血呕出。 玉怜心凄惨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正道之人一旦无情起来,竟然有如此威力,也罢,我便答应你。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一,我会把红袖天机锁的解除方法教于你,只有当我们完全安全之后,你才可以替他解除红袖天机锁;二,你我各发心魔誓言,如此我才相信你,还有那边的小子,他的力量古怪至极,也要发誓,当然其中也包括走月。”玉怜心费力的指向天泽的方向。 “好,没问通。” 随即众人各自发了信守承诺的心魔誓言,表示自己在今时今日不会伤害暗算彼此,若违此誓,心魔永世侵扰。 第五十二章 雪中沸酒 念故人 心魔誓言已发,天泽信手一挥,黑色剑龙随风飘散,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境。 但走月极其狼狈的模样却在提醒着众人,那是真实的过往。 走月庞大的身躯艰难的走到玉怜心的身边,口中轻轻吞出一团浊气,渐渐恢复成人形。 玉怜心见状,一把将陈平安抛向四恨翎子生的怀中,又拿出一根红色玉简扔与四恨翎子生,说道:“红袖天机锁的解法就在其中,接下来请你解除先斩后应吧!” 四恨翎子生闻言,右手虚空一抓,一道红色的暴虐力量被四恨翎子生从玉怜心的体内抓出。力量初现,爆发出阵阵的尘浪冲击,可见它在玉怜心体内造成何种痛苦。 玉怜心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消散,身躯也恢复了些许力量,幽幽站起身来说道:“待他日归来,天荒之主一定会让整个天方大陆战栗!” 四恨翎子生背着陈平安头也不回,冷冷说道:“下一次,天荒之主扛不住他的一剑!”说罢便与天泽纵身离开兽封溟疆。 泽天客栈 四恨翎子生正以玉怜心所教之法,解开陈平安身上的红袖天机锁。 红袖天机锁乃是玉怜心最强的封印术,可封禁人体七百二十个穴位,其中主封五十个经外奇穴与三十六个死穴,此外并封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一旦被此术封印,任你大罗神仙也抵不过一介凡俗武夫。 由于所要解封的穴位与经络是在太多,天泽便悄然离去,只留下四恨翎子生在房中继续为陈平安解除封印。 柜台之前,林允与方缁期正在商量未来商会的计划。 天泽走下楼,说道:“夜已深寂,客栈也已关门谢客,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林允走出柜台,恭敬道:“公子,我们正在商量以后商会的计划。” 天泽点点头,在一张桌子前落座,抬手示意让两人坐下谈。 两人落座,林允继而讲道:“公子,破心城虽然已经成了一个新兴大城,但我们若是要做大做强便不能偏安一隅,必须要外出吸纳人才,成为自己的羽翼。” 天泽点点头:“不错,那你们可有计划?” 林允说道:“已有计划,但是仍没有找到商会靠山。本想着以林百苍与沈烽烬作为靠山,但如今与缁期想了想还是将其排除在外。” 常言道:乘风借势高且远,脚踏雄山目及天。 靠山一定要找可以长久依附的势力,如林百苍这等金丹境的修士与宗门,只能成为合作关系,至于成为靠山显然实力尚且还不够格。 天泽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便取出一张纸,写上“昇心”两字,其后又书上自己的目的,而后交予林允,说道:“你拿着这张纸条,将其交予剑皇凌天的宗主御梦主,届时她自会助你。” 林允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天泽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允儿,你先前一直待在四海商会,可曾听闻过东灵宗的消息?” 林允摇摇头,不过一旁的方缁期却是有了反应。 “公子,我知道一些!东灵宗自从数月之前发生血河从山顶流下的诡异事件之后,便一直紧闭宗门,整座山终日被黑气笼罩,外人无法探明其中情况。” 天泽闻言推测,既然东灵宗一直没有动静,那便表示羽君已经被极善心念重创,还没有准备好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回想当时极善心念一剑将羽君劈得缩回金蛋中,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现台面之上,最多也只是派些小杂鱼大闹一番。 想至此处,天泽的心稍稍安定。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早些回房休息吧!” “是,公子!” 翌日清晨,天泽拿着饭菜前来查看四恨翎子生与陈平安的情况。 此时,四恨翎子生刚刚解封陈平安最后的一个死穴,灵气消耗巨大,几欲踉跄跌倒。 天泽急忙上前扶住四恨翎子生,让其坐稳,而后又将陈平安安置休息,说道:“好友,没事吧?” 四恨翎子生轻轻推抹着前额,说道:“没事,只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休息一下就好了。” 天泽轻叹一声,取出食盒中的饭菜:“吃一些饭菜再休息吧。” 四恨翎子生淡笑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似乎很喜欢吃饭,而且每天至少吃两次。要知道以你的修为十几天不进食也没事,你怎这般贪吃?” 天泽闻言,取出一双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肥美的河豚肉送进口中,细细品道:“修炼之人,逆的是凡,求的是真,可并非是要抛弃自己的本性。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才是人。若是只有饿到极致了才吃,困则以灵气提神而醒,那岂不是非人哉,谈何人之大道,只怕时日一久,这颗心就不再是人心了。” 四恨翎子生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精辟的见解,笑道:“依好友之言,我初为人,自是要做常人所为之事。”说罢便一口一口的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如此才躺下休息。 天泽收起食盒,转身离开房间。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一直孤冷的心似乎又柔软了一分。 “这就是兄弟情义吗?” 天泽笑笑转身离去。 凡间有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破心城虽然没有诗中所描绘奇幻般的景致,但数日间气温骤降正应验今日的当下。 下雪了! 泽天客栈楼顶,天泽施展灵气隔绝出一方无风之地。 地面上铺上一层绒毯,小菜齐备,烧酒正沸。天泽倒了两杯酒,一杯替着一杯饮下,似是两个人在对酌一般。 就这样,一个人缓缓的喝着两杯热酒,赏着眼前的雪景。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天泽入修真界由来第一次看到的雪。 天泽又是一杯热酒饮下,看着空空的酒杯,自言道:“你在那边可还好吗?可曾入得轮回?今日的雪景很漂亮……” 天泽一句句的重复着,似是在和一个无法对言的人交流。 外面的雪很大,如同蓬松的鹅绒一般,在狂风中纷纷撒撒的跌落,迷茫着世人的眼睛与直觉。 仅仅半个时辰,雪已经有一尺多厚,举目所见,一幅粉妆玉砌的精美花卷,虽然颜色有些单调,但是却透露着极致的纯净。 “公子。” 天泽寻声望去,却是林允捧着一件黑色的绒袍站在外面。 天泽破开一道灵气缺口:“进来吧。” 林允走上前来,将黑色绒袍放到天泽面前,说道:“公子,往后天气寒冷,这件黑色绒袍是火木貂中极少数的黑色貂绒所制,看着单薄些许,实则穿在身上十分暖和,希望公子能够收下。” 天泽也不推辞,最近确实有些渐冷。 天泽站起身来试穿,结果出乎意料的合身:“此绒袍合身极了,如同量身定制一般,允儿,火木狐多为红色或黄色,黑色极其难寻,你是从何处寻得此绒袍?” 林允笑道:“这皮料是我数天前在店里的一位客人手中买到的,我目测了公子的身材制作,没想到竟然如此合身,也不枉允儿劳苦。” 天泽坐下身来,说道:“这些碎事以后不用再做了,当初我们有言在先,你虽然种有奴玉,但我不会强迫你什么,你不用为我如此操劳。” 林允点点头,说道:“我只是想在公子临走之际送一件礼物,算是报答。” 天泽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既然如此,那便一起赏雪吧。” “是,公子。” 林允为天泽斟一杯酒,而后静静的守在天泽的身旁,看着这场绵延整个天地的冰雪。 第五十三章 君之一语 敢对苍天 翌日清晨,太阳虽然高挂,但空气却比往昔更加寒冷。 一日之间,破心城走了许多人,原因无他,兽封溟疆不见了。 昨日黄昏之时,大雪神奇的填满了兽封溟疆的洞口,当人们试图拨开厚厚的雪层寻洞口时,却发现直径七八里的洞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踪影。 于是对于有些人来讲,此地没有了赚取灵石的机会,自然有人离开。 当然,世人来来往往,皆为利禄繁忙,其中也有人看中破心城正处于奠定繁荣的时期,选择在此继续拼搏。 天泽站在泽天客栈的门口,静静的望着来往匆匆的行人。 蓦然,心中萌生出一个奇异的想法:我若是他们的话,我在做什么? 此时,天泽入眼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着单薄的褐色长袍,手上拿着一柄火红色的灵剑,远远望去其周身上下的空气中存在一股淡淡的扭曲感,是在运使灵气御寒。 我若是他,我会在想什么呢? 天泽恍惚间将自己代入男子的角色。 今天很冷吗? 要灵气御寒吗? 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 天泽自问出许多男子视角的问题,俨然已经将自己融进男子的眼睛之中。 蓦然,天泽体内的灵气自主运行起来。 若是旁人观察天泽与男子的情况,肯定会被惊叹。因为两人周身的灵气除了精纯度不一样之外,其他的方面完全是一模一样,无论是覆盖的大小与薄厚程度,都一般无二。 直至男子在拐角处消失,天泽这才回神发现身上的异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竟然可以模仿他人的力量? 而后天泽有试了十多次,但是也仅仅成功了两次,而且也仅仅是模仿到了运使灵气的层次。 此时,四恨翎子生与陈平安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平安自从醒来之后,神识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空中纵使念着四个字:斩妖,除魔。 天泽也曾问过四恨翎子生这是什么意思,四恨翎子生说这是他一声的夙愿。 天泽回身迎了上去,说道:“好友,你们可要离去?” 陈平安依旧是呢喃道:“斩妖……除魔……” 四恨翎子生说道:“路人化友人,友人终究是故人,雪已停,路该启程了。” 天泽点点头,说道:“我本想留你在我麾下,奉我为上,没想到竟成了我第一个好友,不知不知是喜是愁啊!” 四恨翎子生莞尔而笑,随即正色道:“友人出力,必是全力,不会留,更不愿留,只待君之一语,锋戟敢对苍天!后会有期!” 天泽心间乍暖,拱手回礼道:“青山不改水长流,与君一诺,后会有期!” 四恨翎子生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向外追随着陈平安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渐融的冰天雪地。 此后,东域便多了一个传说:一名疯癫邋遢的剑客带着一名白袍翎子生,步步行走在天地苍茫之中,所过只留净土,所往必荡邪猖,世人称之为:疯剑生。 同一天下午,天泽向林允与方缁期简单交代过后便启程前往古遗圣族,希望能从那里找到天牡洛阳的线索。 古遗圣族是东域之中隐世之族,位于东域的东南方向,几乎从未与世人有过来往,若非是天泽提前向李叔询问了古遗圣族所处的地点,只怕连方向都不知道在哪里。 由于此去距离实在太远,天泽只得寻找一处大型商会,乘坐大型飞行灵宝前往古遗圣族。 甲板之上,天泽突然想起自己不得不面对的另一个棘手问题,那就是自己身上沾染的天女血液。 依柳苏晴之言,天女的血液沾染过的地方会一直留下痕迹,似乎是一个诅咒一般的存在,引导着族人寻找。 那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股力量去除呢?天泽不由陷入深思,良久之后天泽突然想到也许黑死异体的力量可以。 天泽立即将运使出黑死异体的力量,缓缓覆盖层沾染天女血迹的地方。 片刻之后,天泽果然在沾染过天女血液的皮肤之中探查到丝丝猩红色的气体,紧紧的依附在皮肤之上。 但这些力量在黑死异体的力量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黑死异体仅仅是接触到的瞬间,猩红色的力量便如同棉絮碰到火焰,以星火燎原之势极速蔓延开来。 仅仅三息的时间,所有猩红色的力量已经尽数消灭殆尽。如今的天泽,即便是与柳苏晴抱在一起,她也察觉不出一丝的痕迹。 半个月后,天泽终于到达距离古遗圣族的上空,与老板打过招呼后,天泽便纵身跃下。 落地之后,天泽才看清自己周围的环境。 只见周遭方圆数里之内已经开满了艳美的鹤望兰,放眼望去恰似上万只橘色的飞鸟在雪地中伫立,微风拂过宛如跃动欲飞一般。 抬眼望去,矗立的两座山峰如两张巨大的屏障,将天穹分做三部分,皑皑白云似是神话中佛祖指间的祥云,随风缭绕,轻盈纯洁。 天泽向前行了数里,眼前蓦然显现一道金色的光圈,边缘散发出氤氲圣气,正是古遗圣族的入口。 “止步!” “驻足!” 惊诧之间,竟是两道魁梧身影从两侧的山体之中挣出,一时间碎石迸溅,尘土飞扬,迷茫了天地。 待尘土落定,天泽才看清眼前:两只高逾十丈的石人,一左一右,手持镇山宝剑,威武而立。 两石人齐声道:“恶念丛生,除魔卫族!” 话俯落,石人举剑向天泽砍来。 石剑未到,却已经剑气袭杀而来。 天泽微微一惊:石人也会剑气? 天泽手中落泉千仞乍现,一剑侧斩而出,数十道黑气浓重的杀戮剑气破空袭向两道石人的腋窝处。与此同时天泽运使身法辗转腾挪之间便已经闪出十丈之外。 “砰砰砰!” 数声爆响,杀戮剑气截断过了一瞬石人的力量,导致石人的挥剑的动作蓦然一顿。 天泽看隹时机,纵身跃起,欲一剑劈断石人的脖颈。 却不料石人往后撤了一步,右拳随之借势一拳袭出。 “糟了!” 天泽急忙将自己肉体强度提升到最高,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拳头在天泽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 可令天泽更恐怖的是拳头还没有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天泽就已经感觉到一股诡异霸道的力量正在蛮横的剥离自己身上的厚甲。仅仅一息的时间,天泽的皮肤已经龟裂出几十道伤口,这些伤口都是被活生生撕裂造成的。 而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石人速度之快,以至于天泽根本没有时间躲避。 就在生死关头,远处倏然一声爆喝:“住手!” 石人顿时戛然而止,收起攻势,缓缓后退一步,矗立在两旁。 天泽感觉自己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落地之时踉踉跄跄,几欲跌倒,急忙抓出一把三四品的疗伤丹药塞进口中,这才渐渐止住了伤势。 “你没事吧?” 天泽睁开双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那人是一名青年男子,面庞修长有型,一对卧龙眉将潇洒英勇的气质提升至顶峰,给人一种豪气洒脱之感;一身冰蓝色长袍,更显得高洁淡雅。 那男子上前看着天泽,并未搀扶,神情之中满是警惕:“朋友到此可又有要事?若无要事,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天泽起身说道:“不知阁下名号?” 男子说道:“秋暮山。” 天泽拱手说道:“秋兄,在下天泽,奉长辈之命,前来寻找古遗圣族寻找一名头生四目之人,请秋兄代我传达,就说是李听水让我来的。” 秋暮山沉思片刻,说道:“好吧,请稍等。” 秋暮山取出一道纯白令牌,向内打入一道灵气,说道:“二叔,现在有一人要找你,名唤天泽,说是李听水让他来的,你可曾认识?” 随即一道微微苍老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语调之中甚至还有一丝兴奋:“哦!那老家伙派人来了!你先给他安排个住处,我现在正在外面采药呢,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暮山明白,那二叔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一点啊!” “放心吧!” 秋暮山收起白色令牌之后,微微放下戒心,将天泽带进古遗圣族之中。 第五十四章 古遗圣族 三盏青灯 在进入古遗圣族之前,天泽就已经通过奴玉禁止柳苏晴感知到自己的气息。毕竟以柳苏晴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来到古遗圣族,只怕定会出面搅和,届时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思虑回转,秋暮山已经带着天泽穿过金色的光圈来到一方天地之中,正是隐世的古遗圣族。 古遗圣族的天气与外界的天气保持一致,因此天泽眼前所见也是冰天雪地的景象。 关于古遗圣族的由来,曾有诸多传言,不过其中只有一条流传甚广。 相传古遗圣族的由来是源于一位久远之前的贤者,贤者终生研究佛理,以凡人之躯行走于四海之内,座下有二位弟子,男子名华,女子名澈。 两位弟子天资卓越,但气性顽皮捣蛋,时常与贤者开玩笑,戏弄贤者。 贤者知晓两人品行不坏,只是没有受到严苛的训教,只想着随着时间的变化,他们的心智会成熟,会渐渐自己更正自己的行为。 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贤者所想的那般。 常言道:人行再世如山水,初始端行路犹长。 人行在世上,如同从高山之巅冲下的水流,刚开始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强制管教所行的方向,似水流形成一股集中的势之后,便可以沿着先前的方向一往直前,不走岔路。 但若是水流在初始的时候,就随心所欲四处漫流,即便借有大山的力量,结果也只会在山半腰干涸。 人亦如此理。 随着华与澈的年龄增长,行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 家中长辈骄纵宠,出门社会教做人。 一日,二人竟然将碧心道君的本命灵宝‘无暇浣风铃’盗出扔于茅厕之中。无暇浣风铃乃是世间至纯至净之宝,不可与污物接触,若非器灵及时苏醒,如此纯净的本命灵宝只怕要毁坏在这茅厕之中。 碧心道君抓到华、澈二人之后,劈头盖脸的怒打了一顿,而后怒气冲冲的提着二人来到贤者的府中问罪。 但当碧心道君见到贤者为难不知所措的样子,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了。虽然贤者是个凡人,但其言语却能提升修士的心境,与其交谈如沐春风一般,每每皆有收获,因此贤者在碧心道君心中的地位一直如同人生导师一般崇高。 碧心道君没有再言一句,只是将华、澈扔下,向贤者躬身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贤者看向华与澈,微微地摇了摇头,似是在自责一般。此时的贤者已经一百一十六岁,大限将至,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贤者上前轻轻的抚摸着华与澈的头顶,说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句话:“这都是为师的错,你们拿上为师手上的青石珠,下山去吧。” 话语方尽,贤者溘然离世,只是其双眼却未瞑目,眼角泛有泪珠,这是人生最大的悔。 华与澈悲恸之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两人将贤者下葬之后,又守灵三年。 期间,华想起师父曾言:悔悟生涯,青石开花。 于是两人带着贤者留下的青石珠隐世在一处世外之地,后来随着人数越来越多,这才迁至如今的一方天地之中。 思虑回转,此时秋暮山带着天泽已经来到一片城镇之中,城镇之中热闹至极,卖吃的、卖首饰的、卖灵宠的,应有尽有,与外面城市中情景一般无二。 天泽疑惑道:“秋兄,古遗圣族人数竟然有如此之多,那你们的生活物资从哪里来的?” 秋暮山笑着说道:“我们古遗圣族之中不但人数众多,而且这方天地之中的资源也极其丰富,除了一些制作复杂的物品资源,其余的我们都可以自给自足。” “原来如此!” 说话间,秋暮山将天泽带至族馆之中。 族馆是古遗圣族接待客人居住的地方,不过由于古遗圣族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所以此地虽然被称作族馆,但其实已经是族中老人聚集的下棋休闲娱乐场所。 秋暮山将天泽带至下榻的房间之后取出两枚青色令牌,将其中一枚交予天泽,说道:“天泽兄弟,请你在这两枚令牌中各留一缕灵气,如此我才好确定你的安全。” 天泽闻言,心生些许反感,语气渐冷道:“你们这是要监视我吗?” 秋暮山微微一愕,没想到天泽竟然如此直白,急忙有礼的解释道:“天泽兄弟误会了!只是先前我族之中出现了外人入侵的事情,我也是执行族里的规定,还请不要为难我啊。” 秋暮山语气极其温和,令人听起来十分的舒服。 天泽猜想秋暮山指的便是天女被杀事件,沉思片刻之后终是点点头答应:“也罢,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秋兄勿怪。”遂向青色令牌之中打出两道灵气。 秋暮山收起手中的令牌,说道:“多谢体谅!那请天泽兄弟在此暂住,待我二叔回来之后,我自会通知你。在此期间你可以四处逛逛,感受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只是还请不要离开城镇范围。若是与族人产生误会,请及时亮出青色令牌,避免矛盾进一步扩大。” “请放心,在下不是无事生非之人。” 秋暮山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天泽拱手一礼道:“慢走。” “请自便!”走了数步,秋暮山又转身说道:“今晚族中有青灯节,如果天泽兄弟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城镇中央的樱火河河边观赏河灯。” 天泽表示会去看的。 秋暮山离去之后,天泽一直在房间之中稳定大道之基,直至天色渐渐昏暗,才被窗外的欢闹声吵醒。 天泽打开窗远眺望去,只见城镇中央一条宛如银河璀璨的光带将城镇分开,正是青灯节的伊始。 天泽将青色令牌挂在腰间,下楼徐徐向樱火河走去。 樱火河是远处的圣山苦石山上流下的河流,歪歪扭扭的将城镇分成两个部分,但由于樱火河上的木桥有几十座,所以城镇两边的族人从未有过隔阂。 无数年来樱火河一直如母亲一般养育了古遗圣族的族人,所以每年族里都会在河面初始结冰的时候举办青灯节,放流青色的河灯,希望以微弱的火焰融化河冰,以此来感恩樱火河的恩情,这便是青灯节的由来。 戌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可数千盏河灯却将河边照得亮如白昼,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金光闪闪的游龙正在河面半露身躯,蜿蜒前行。 难怪凡间帝王也曾留下‘满湖星斗涵秋冷,万朵金莲彻夜明’的绝美诗句。 天泽缓缓的行走在河边,路过一处售卖河灯的小贩摊位之时,本想买几盏河灯,未曾想到那小贩见到天泽腰间的牌子笑着便将三盏青色河灯塞进天泽手中,随道一句:“客者为贵。”转身便继续忙着其他生意。 天泽蓦然一笑,将一枚下品灵石塞进小贩的摊位之下,起身离开。 天泽买了一坛酒,寻了一处无人的河畔,席地而坐。 点烛,开始放河灯。 第一盏青色河灯,念故人,是为极善心念放的,愿你来世多福多寿,平平安安。 第二盏青色河灯,祝友人,是为四恨翎子生、李叔等相识之人放的,愿你们此后一帆风顺,行于世而无愧于心。 然而第三盏青色河灯却在天泽指尖紧夹,久久未曾流去。 天泽的心有些茫然,是为她吗? 虽然天泽不想承认,但天泽心中最先想到的还是柳苏晴。 不知为何,柳苏晴明明是令天泽最头痛的人,却也是天泽心中最难以确立地位的人。天泽回想过往,自己心中所有的狠辣残忍在她面前都会变得脆弱不堪,即便是自己心中再坚固的心防,在面对她时,都会化作柔软的棉花糖。 意念分神之际,第三盏青色河灯从天泽的指尖溜走。 天泽苦笑无言。 罢了。 第三盏青色河灯,思冤家,是为柳苏晴放的,我要让她一辈子都逃脱不了我的掌控! 第五十五章 夜探佳人 天泽望着三盏青色河灯缓缓流走,凝神却未注意到身后来人。 “天泽兄弟果真来了!” 天泽转身却见秋暮山握着一壶美酒走来。 秋暮山走近看到河中还未漂远的三盏青色河灯,熟络说道:“三盏河灯?不知天泽兄弟是为那三人所放?” 天泽笑着将脚下的美酒拿起,狠狠的喝了一口,抚下心中的情绪之后,说道:“自是过往之人,秋兄没有放河灯吗?” 秋暮山淡淡一笑,似是自嘲一般:“孤家一人,了无牵挂,即便是买了河灯,也不知让它流往何处。” 天泽听出来秋暮山有心酸的身世,也不再多问,抬手道:“我们上岸边走边聊吧!” “好,请。” “请。” 两人在岸边徐徐的向前走着,品着美酒赏着河灯,别有一番滋味。 天泽问道:“秋兄,你可曾听闻一位名唤柳苏晴的姑娘?” 秋暮山闻言,脚步停了一瞬,而后又恢复正常,笑着说道:“天泽兄弟,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虽说我族中之人向来朴素纯善,但难免有无心传讹之人,天泽兄弟莫要太过于放在心上。” 天泽闻言,却是疑惑不解。 自己是第一次进入古遗圣族,然而秋暮山听到自己说出柳苏晴名字的时候,并没有询问自己是从何处得知此名字,而是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依秋暮山之言推测,莫不是在这古遗圣族之中,柳苏晴已经和某件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如此秋暮山才会说让天泽不要在意流言蜚语。 天泽会心一笑,说道:“秋兄放心,在下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我们继续欣赏沿途的河灯吧!请!” “请!” 两人边走边聊,一直到亥时方才相互道别分离。 然而天泽并没有回族馆,而是将腰间的令牌收起,来到一处沿街酒馆之中。 天泽趁着店伙计端上酒菜的时候,向店伙计问道:“小哥,我听闻许多人都在谈论柳苏晴柳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店伙计闻言急忙向天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四下张望无人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位族兄应该是外出刚回来吧,你可知道二十天多天前五长老的二小姐柳苏晴回族的事情?” 天泽摇摇头,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急切道:“不知道啊!发生什么事了?” 店伙计撅着嘴角,轻声啧嘴,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说道:“这二小姐竟然被人种下了奴玉,你想想一个女儿家被种下了奴玉,这清白之身能保得住吗!” 天泽闻言,这才知道自己种下的奴玉竟然真的败坏了柳苏晴的清白名声。 要知道在当今世下,女儿家的清白贞节是比命还重要的。 例如凡间著名《西游释厄传》中主角江流儿的母亲满堂娇,虽然是为了保住腹中胎儿的性命,不得已才委身于贼人刘洪。后来贼人刘洪被杀,自己丈夫陈光蕊也被龙王复生,自己孩儿更是已经长大成为,并被皇帝看中继续在佛寺进修,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到此本是一个完美的故事。但此时作者竟然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后来殷小姐毕竟从容自尽。一句话让本应该苦尽甘来的满堂娇身死魂消,可见清白重于性命的这句话已经紧紧地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子里,即便是笔下虚构的人物也无法逃脱世理命运。 天泽回神,笑着向店伙计说道:“只是被种下奴玉,何人能证明二小姐失去清白,说来也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店伙计感叹道:“谁说不是呢,可清白这种事无法验证,奈何三人成虎,即便是清白也不清白喽!” 此时一旁的老板闻言,一把抓起店伙计的脖领子将其抓走,向天泽陪笑道:“不打扰族兄喝酒了,请慢用。” 天泽微微点头,而后喝了半壶酒,便起身离开了酒馆。 天泽行走在路上,心中却满是愧疚,索性向路人询问了柳苏晴的院落,向那里走去。 然而当天泽到了柳宅之后,却是满目萧索,丝毫看不出是长老的院落。 柳苏晴的父亲是古遗圣族的五长老,数月之前,其姐姐柳思情的命牌突然碎裂,三长老与柳苏晴父亲五长老一同外出寻找仇人踪迹,可是数天之后,两人的命牌也是突然碎裂。 奈何当时柳苏晴已经悄然外出,五长老一家就这样四分五裂,如今柳宅之中只有柳苏晴与其母亲居住。 天泽运使遮尘珠将自己修为完全隐下,形如一名凡人,纵身潜入柳宅之中。 偌大的柳宅之中,只有中间正房之中还有灯光,天泽如飞絮落地一般,将自己隐于院中树后。 正房之中,柳苏晴正陪着母亲方蓉吃饭。 柳苏晴此时已经没有面对天泽时的那股倔劲,相反浑身透露着一种乖巧可人的气息,如此一幕着实让天泽诧异,怀疑自己先前所见的是不是真正的柳苏晴。 柳苏晴夹起一块里脊肉放进母亲的碗中,说道:“娘,我今晚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里脊,你多吃点。吃完饭后就早些休息,明天我陪着你去买些布料,做几件厚衣服吧。” 方蓉笑笑,说道:“晴儿真的长大了,懂得顺娘的心意了!不过我们不用出去买布,家里还有呢。再说现在天冷,娘可经不起冻啊!” “好,那就听娘的。”柳苏晴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些许僵硬,不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柳苏晴知道,母亲是不想让自己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所以才说出这些话。 此时柳苏晴突然站起身来说道:“瞧我这记性!忘了厨房还熬着鸡汤呢,娘,我去看看熟了没有!” 方蓉点点头:“去吧。” 眼见柳苏晴离去,天泽急忙跟了上去。 厨房之外,天泽透过出窗户却看到柳苏晴一边熬着鸡汤,一边偷偷地抹眼泪,看的天泽心中一揪一揪的。 我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她伤心是因为我的错吗? 天泽扪心自问,却无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天泽紧握拳头,似是在嘲讽自己无能狂怒。 倏然,一道清脆的爆骨声自天泽拳头中炸响,似如镜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天泽与柳苏晴顿时宛若惊弓之鸟。 天泽急忙纵身跃出柳宅,死死的靠在墙边,大气不敢喘一口。 柳苏晴追出厨房之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却看到了树梢之上的一只猫头鹰正在啄食老鼠,只想是自己将猫头鹰抓老鼠的声响误听是有人在窗外偷听。 深夜子时,柳苏晴已经熄灯睡觉。 天泽通过奴心使柳苏晴在梦中昏迷之后,悄无声息的进去其闺房之中。 天泽缓缓坐在床边看着柳苏晴,发现其脸颊之上留有淡淡的泪痕,便知道她在睡觉前又哭了。天泽取来毛巾蘸上清水,轻柔的为其将脸上的淡淡的泪痕拭去,而后躺在柳苏晴的身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的,如果我不骗你,你那个时候就不会生气离开,就不会回到族中受到这些屈辱。可是这事也怨你,你就不能服一次软,每次都要和我作对……” 如此这般,天泽独自一言一语的说着,仿佛将自己的本性忘得一干二净。 渐渐的,天泽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直到天明复晓之后才醒来离去。 片刻之后,柳苏晴悠悠醒来,起身之时却发现自己身旁的被褥之上犹有一股温热,似是有人躺过,刚刚离去一般。 柳苏晴回想起昨晚朦胧之间似乎有道声音一直在自己耳畔轻声呢喃,并且有点像天泽的声音。柳苏晴急忙将自己脑中的荒唐止住,拍了一击嘴唇,自责道:“我怎么会想到他呢!我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方蓉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柳苏晴还未起床便说道:“怎么还不起床?” 柳苏晴咧嘴笑着,坐到梳妆台前,说道:“等娘给我梳了头发才出门!” 方蓉闻言,只得无奈笑着拿起牛角梳为柳苏晴梳理头发。 第五十六章 她的清白 给我了 房间之中,方蓉细心的为柳苏晴一遍遍的理顺秀发。 方蓉看着镜中自己母女两人,轻声说道:“晴儿,如今柳宅只剩下你我母女相依为伴,娘是一介凡人,往后的日子不多了,我心中放不下的还是你啊!” 柳苏晴转身抱住方蓉,说道:“娘,你不用担心晴儿,晴儿会在这里陪你到老的。” 方蓉轻柔抚着柳苏晴的秀发,喟叹一声说道:“这人呐,就像是一朵花,你若是孤身独处方寸之间,风霜也好,雨阳也罢,熬不过去的,终是要有人陪伴搀扶才能走得更远。” 柳苏晴抬头问道:“娘是在催我出嫁吗?” 方蓉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牛角梳,对柳苏晴说道:“我是指让你找一个可以相知相守的人,恋人也好,朋友也罢,你要你过的开心快乐,娘就放心了。” 柳苏晴闻言,紧紧地抱着母亲,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古往今来,有多少父母对自己女儿的要求就是成家,因为嫁不出的女儿就是别人口中的笑柄。有多少婚事是在面子的压迫下促成的,结果呢,婚后生活吵吵闹闹,动手行凶的亦不在少数,至于因缘际会而成的神仙眷属,百中可有一? 数天时间匆匆而过,天泽依旧没有等到秋暮山的通知,便只能出门走走。 恰逢今日柳宅之中已经没有米菜,若是再不采购食材,晚上便要饿肚子,无奈之下柳苏晴只得瞒着母亲独自出门采购食材。 虽说柳苏晴的清白名声已经败坏,但毕竟是长老之女,若是商贩拒绝卖给她米菜,万一其他长老追究起来,也只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一众商贩虽然不待见柳苏晴,但还是没有过多刁难。 老贵店铺之中,柳苏晴强忍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在购买灵蔬,此时却是几位不速之客来到。 “呦喂!我当这是谁啊!原来是柳家二小姐啊!” 说话间,一名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阴阳怪气的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三四名仆从,显得极其骄纵。 柳苏晴不用回头便听出来是一直与自己作对的柳芯儿。 柳苏晴与柳芯儿同属柳氏,两人的父亲是表兄弟,虽是沾亲,但柳芯儿一直妒恨柳苏晴之父可以成为五长老,她可以成为长老之女,所以四处与柳苏晴作对。今日听闻府上采购的下人说见到柳苏晴正在街上,便急忙带着仆从来找柳苏晴的麻烦。 柳芯儿眼见柳苏晴没有搭理自己,又怪声怪调的说道:“有些人啊,失了贞洁还如此不知廉耻,若是我啊,早就自缢了!你说对吗?苏晴。” 柳苏晴实在忍无可忍,转身一巴掌狠狠打在柳芯儿的脸上,怒道:“滚!” 柳芯儿怔怔的捂着自己的左脸,竟是嚎啕大哭:“从小到大连我父母都没打过我,没想到表妹你竟然打我!你可知道,当我听闻你被人玷污之后我是多么的心痛!我今天本来是想安慰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出手打我!我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一时间,街道的人都涌进来看热闹了,听着“受害者”柳芯儿的控诉,纷纷指责柳苏晴。 柳苏晴纵使奋力辩解,可面对如此多的人也是百口莫变。眼见族人如此误解自己,柳苏晴急得直哭。 一旁的柳芯儿见状,急忙起身挡在柳苏晴面前,声情并茂的说道:“各位族人,大家不要再言语攻击苏晴了!她如今已失了清白之身,我们更应该爱护她才对啊!即便她打我骂我,我也要守护着她!” 如此一番言语方出,众人指责柳苏晴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甚至其中已经掺杂了些许淫词。 由于族规禁止同族动武,柳苏晴根本无法冲出拥挤的人群,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天泽看在眼里,但是天泽却不敢出现,他害怕柳苏晴破坏自己的计划,毕竟天牡洛阳可是事关自己生命的大事。 天泽双拳紧握,无数个念头在脑中挣扎。 罢了!死就死吧! 心思既定,天泽以强悍的体魄大步流星冲入商铺之中,将围观的人群撞飞,柳芯儿更是被天泽一胳膊甩飞,一头扎进白菜堆之中。 天泽不由分说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中,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柳苏晴抬头看到天泽的下巴之后,竟哭的更凶了,粉拳不断的打在天泽腰间,不知是在怨恨天泽为何此时才来,还是怨恨眼前的一切都是拜天泽所赐。 此时众人爬起后才发现柳苏晴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而柳芯儿也从白菜堆中挣扎了出来,指着天泽骂道:“你小子活腻味了吗?敢冲撞本姑娘!” 天泽转身看向柳芯儿,愠怒道:“这便是古遗圣族的待客之道吗?” “待客之道?”柳芯儿这才看到天泽腰间的青色令牌,即便如此,柳芯儿还是强硬道:“你即是客人,为何要管我们的家事?莫不是反客为主?” 天泽冷言道:“晴儿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在这里欺负她,你说算不算我的家事?” 柳苏晴闻言急忙否认,但天泽早已通过奴玉下了禁言令。 柳芯儿震惊之余,疑惑道:“苏晴何时有过婚约?我怎么不知?” 天泽讥笑一声:“所以你这个表姐并不称职,也就是口上说说而已。” “你……”柳芯儿本想发怒,但还是强心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嘴角转而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公子也许不知,苏晴她已经被坏人种下奴玉,失了清白,公子难道不怕脏吗?” 天泽笑道:“你们说晴儿被种下奴玉,谁能证明?至于清白嘛,晴儿已经将所有交予我,包括女儿家的清白,此次我便是来提亲的。怎么?莫非你是嫉妒晴儿找到了如意郎君,而自己却只能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话俯落,众人齐声放笑,女儿家的闺房之事最能引起男人的嬉笑。 柳芯儿眼见自己处于劣势,不由拂袖离去。 天泽见状,也向开热闹的人群温和说道:“诸位,我天泽在此保证定会生生世世爱护柳苏晴,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也请大家不要再传流言蜚语,而该传我们的眷侣佳话。待我们大婚之时,诸位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这些极品灵石就当是提前发的喜糖!” 说罢,天泽拿出两把极品灵石抛向众人。 众人一边慌慌忙忙的捡着地上的极品灵石,一边绞尽脑汁说着吉祥话,场面好不热闹。 天泽转身看向柳苏晴,解了禁言令,说道:“等回去再说吧。” 柳苏晴虽然心有怒言,此时却也不好发怒,只能任由天泽抱着自己。而后两人挑了些灵蔬与肉食,便回到柳宅之中。 正在正堂缝制衣服的方蓉见到柳苏晴与一名陌生男子手拉着手走来,腰间还挂着客人才有的青色令牌,急忙起身迎上,问道:“晴儿,与你牵手的这位客人是?” 柳苏晴闻言,这才发现自己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急忙挣脱,介绍道:“娘,他是我在族外面认识的朋友,名唤天泽,今日我在街上偶然间遇见的。” “哦。”方蓉点点头,将天泽迎入座:“天公子请坐,晴儿你去准备晚饭吧,我在这陪天公子聊会天。” “知道了。”柳苏晴趁着给天泽上茶的时候,轻声对天泽说道:“想想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娘年纪大,不能受刺激的。” 柳苏晴笑着放下茶壶向方蓉说道:“我去做饭了,你们慢慢聊。” 天泽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似乎自己在柳苏晴的心中就一直是不可靠的形象。 第五十七章 来自丈母娘的考验 方蓉如拉家常一般问道:“公子是哪里人士?家中父母何在?” 天泽谦和有礼道:“在下自小便孤身一人,寻不得父母,如今也是身如浮沉雨打萍。” 方蓉略表歉意,说道:“没想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倒是我唐突了。” 此时,却是秋暮山从门外走来,观其神态步伐,似是对柳宅极为熟悉。 “天泽兄弟,你果真在此!” 方蓉起身微微疑惑:“暮山,你怎么来了?” 秋暮山笑着说道:“族长听闻天泽兄弟要来提亲,特地让我前来查探情况。” 下午街道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族长的耳朵里,族长一听有人愿意娶柳苏晴,并且还是来提亲的,便急忙让秋暮山过来探探情况,但是方蓉对此事却是尚不知晓。 “提亲?”方蓉意识到柳苏晴欺骗了自己,急忙向厨房走去:“晴儿!晴儿!你过来!” 正堂之中,秋暮山一脸疑惑问道:“你莫非还没说提亲的事?” 天泽欲哭无泪:“可不是吗!” 秋暮山闻言,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去买菜!天泽兄弟,我先走了,有空找你喝酒啊!”声音未落,人影已是消失不见。 天泽苦笑道:“闯祸的人,身法最是上佳!” 夜晚,三人落座,却是迟迟不动碗筷。三人相互观望着,似乎是在比赛看谁先忍不住诱惑先动筷子。 最终还是柳苏晴先动。 柳苏晴夹起一块里脊肉放进方蓉的碗中,笑着说道:“娘,吃饭吧,再不吃就该凉了。” 方蓉瞪了柳苏晴一眼,生气道:“若非今天暮山无意间说破,你们要瞒我到何时?” 柳苏晴急忙起身轻抚着方蓉的胸口,说道:“娘,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们只是闹着玩玩的。” “闹着玩?又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吗?现在此事连族长都知道,看你怎么办!” 一旁的天泽闻言,站起身来说道:“伯母,我想娶晴儿。” 柳苏晴惊讶的看着天泽,而后撇嘴道:“你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 方蓉轻轻拉了一把柳苏晴,示意让她别多嘴,转而对天泽说道:“天公子,你可知我家晴儿的如今的情况,她现在是身有奴玉,便如同被人绑了一根无形的绳子,你可要想好了。” 天泽本想说出实情,不想却被柳苏晴狠狠的踢了一脚。 柳苏晴侧着脸,面容恶狠,但语气却是极其的温柔,说道:“我娘的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的,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天泽闻言,自是明白柳苏晴话中有话,也笑着夹起一块里脊肉放进方蓉的碗里:“是啊,伯母,您不是喜欢吃里脊肉吗,里脊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方蓉闻言,眼神微微眯着,说道:“你是第一次来我家,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里脊肉的?莫非公子会推演算卦不成?” 天泽心中暗叫不妙,先前夜探柳宅之时意外听到方蓉喜欢吃里脊肉,此时竟口无遮拦露出了破绽。天泽顿时无言以对,手中的筷子也死死的定在了半空中。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方蓉终于拿起了筷子,说道:“我们边吃边聊,天公子,你要娶晴儿,我不反对,只是我对你不了解,所以我需要对你一番考验。” “考验?” 天泽听说过恋爱男女双方互相考验的,怎么还有丈母娘的考验啊?但是天泽又不能出言反对,便和颜悦色问道:“不知伯母要考验哪几方面?” 方蓉指向柳苏晴说道:“考验从现在开始,方面不限,自今日起你便与晴儿同住一房。” “什么?”柳苏晴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看着方蓉:“娘,我还是您女儿吗?您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方蓉不容置疑的强硬说道:“娘这么做,自有娘的道理,你放心吧!” “可是……” “好了,我意已决,待会吃完饭随我去给你爹和姐姐上柱香。” “哦,知道了。” 天泽与柳苏晴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吃起了饭菜。 常言道:心中惴惴,舌尖无味。 天泽与柳苏晴一直想着方蓉的心思,根本无心在饭菜的滋味之上,口中也只是机械的咀嚼着。身上更是极其的不自在,如同披着一件针毯,怎么坐都感到不舒服。 饭后,方蓉带着柳苏晴来到其父亲柳晖与其姐姐柳思晴的灵位之前,拿出一根散发着淡淡红色灵芒的红绳系在柳苏晴的右手腕。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红绳竟然隐没于血肉之中,仅在皮肤表面留有一条淡淡的红痕。 柳苏晴惊诧道:“娘,这红绳是何神物?” 方蓉笑着说道:“这是你姐姐生前为你留下的织红绳,是以天女之血浸泡而成,可以保护你不被坏人欺负。本想在你离开古遗圣族的时候交给你,没想到你竟然偷偷跑出去,更被人种下奴玉,幸好清白之身尚在。如今有了这织红绳,即便是元婴境九重修为也欺负不了你。” 柳苏晴此时才明白母亲为何敢有恃无恐的让天泽与自己住在一个房间里,只要有织红绳的存在,便可以安然放心的测出天泽心意。 想至此处,柳苏晴不由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本想着强硬拒绝天泽的提亲,可此时自己有了如此至宝,一定要好好的报复一下天泽。 柳苏晴房间之中,天泽正在盘坐与床榻之上凝神稳定大道之基,这已经是第二次有凝筑金丹的感觉。 蓦然,一道极其妩媚的身影走进房间,一把将房门关上,正是一脸诱惑的柳苏晴。 天泽睁开双眼看到体态扭曲摇摆的柳苏晴,虽然是竭力摆弄腰肢,但似乎不得要领,做出来的样子也是生硬死板。 “你没有那份气质便不要学温婉伊人了!小心闪着自己的腰!” 柳苏晴狠狠瞪了一眼,又变成欲女的模样,轻轻对着天泽耳畔气吐芳兰,诱惑道:“主人,你不喜欢晴儿吗?如今娘亲已经同意,何不要了晴儿?” 天泽一脸嫌弃的看着柳苏晴,说道:“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你全家都吃错药了!没看到本姑娘正在诱惑你吗?”柳苏晴大大咧咧的骂道。 天泽无趣的摇摇头:“你当我不知道这是伯母的考验,早点睡吧!在我们成婚之前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 “好!我就不信你真的是无欲无求!” 柳苏晴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只留下一身单薄的内衫,钻进被窝中伸手搂住天泽腰,娇声说道:“来嘛!我不会告诉我娘亲的!” 天泽摇摇头:“女子轻佻,非欲则妖!好了,你先睡吧,最近我体内大道之基隐隐不稳,没时间陪你胡闹!” 柳苏晴闻言,向天泽撅撅嘴,便不再打扰。 半个时辰之后,天泽体内的大道之基终于稳定,不想身后的柳苏晴还没有睡。 天泽问道:“怎么还不睡?” 柳苏晴撒娇般说道:“我想让你抱着我睡!” 天泽长叹一声:“好了好了,怕你了!” 天泽无奈只能躺下伸手抱住柳苏晴,不曾想,下一瞬自己整个人却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击飞。 “砰!” 一声闷响,天泽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瞬间从被窝崩出,身躯将桌椅撞碎之后又狠狠的撞在墙壁之上。 待天泽回神之时,整个身体都如同散架一般。 柳苏晴大笑着从床上跳了起来,晃着右腕得意道:“怕了吧!只要有织红绳在,哪怕是我失去了意识它也会保护着我,而且我告诉你,刚才我力量不过是它的百分之一!” 天泽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恨的是咬牙切齿:“我说为何伯母放心让我住在你的房间,原来给了你这么厉害的宝物,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你敢骂我娘!” “我骂的是你啊!”天泽轻轻揉着自己的腰,说道:“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服了!话说天色已晚,咱们先睡觉吧?” 柳苏晴终于报仇,心中此时舒爽到极致:“好吧,过来睡觉吧,但是你记住,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小心我一招灭杀你!” “好好好!” 第五十八章 一脚踹下床 天泽与柳苏晴一同躺在被窝之中,但两人始终保持着距离,其实也是天泽对柳苏晴的织红绳产生了一丝恐惧。 不过两人却莫名无心睡眠,只能直直的瞪着眼睛。 天泽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情,问道:“我怎么感觉秋暮山对你们家十分不见外,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柳苏晴抬手锤了一击天泽的胸口,不高兴道:“你说什么!他是喜欢我姐姐,要是我姐姐没有出意外的话,他们也许早就互表情意了,如今姐姐逝世,他的父亲三长老也离世,一下子就成了孑然一身,他应该也很伤心。” 天泽想起青灯节时秋暮山与自己说过的话,应该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说道:“如果你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如此喜欢她的男人,他一定会很开心。轮回有缘,他们一定会再相聚的。” 柳苏晴闻言,想起姐姐疼爱自己的场景,顿时鼻头一酸。 天泽感觉到异状,侧身轻轻将柳苏晴搂在怀里,心中没有一丝的恐惧,只是想给怀中佳人一点安慰。 柳苏晴抬眼望着天泽:“你不怕我再把你打飞吗?” 天泽柔声说道:“无所谓,你若是想打就打吧,我不会躲的。我只是想着在你伤心的时候,抱着你,给你一丝温暖。” 柳苏晴闻言,脸颊微微一红,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天泽时出现怦然心动的感觉,遂声若蚊蝇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渐渐的,两人相拥而眠。 今夜,两人都梦见了一道瑰丽彩虹。 天明晨霁寒欲倾,新的一天,寒气愈加凝重。 柳苏晴悠悠醒来,却发现天泽正在支着手臂望着自己,顿时向上拉动被子,遮住自己的胸口,说道:“看什么啊!登徒子!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我之所以允许你抱我是因为我可怜你,以后不许再生出此般想法。” 天泽故作嫌弃道:“我还不稀罕抱你呢!跟死猪一样,腰上全是肥肉,昨天晚上差点没把我胳膊压断。” “滚啊!”柳苏晴一脚将天泽踹下床。 天泽也不生气,自顾自的穿上衣服想外走去,并说道:“今天我要去找秋暮山,你去吗?” “找他干什么?”柳苏晴疑惑道。 “当然是问二长老是否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这也是我此次来的目的,当然还有为了你!”说罢天泽便不由分说在柳苏晴额头上轻吻了一口,转身离去,只留下娇羞狂怒的柳苏晴。 无际居,此地乃是三长老秋无际的居所,自从三长老因故离世后,便一直是其子秋暮山在此独居。 院落中正在研习剑法的秋暮山见天泽来到,收剑笑着招呼道:“天泽兄弟!早啊!昨天提亲可曾顺利?” 天泽摆摆手说道:“不好说,目前正在接受伯母的考验呢,你似乎对我很是看好啊?” 秋暮山将天泽请入屋内,沏上热茶,说道:“说实话,我的确不太喜欢你,你身上总是有一股杀气,不像是心善之人。” 天泽没想到秋暮山竟然如此直接,笑着问道:“那你就不怕我伤害柳苏晴,她毕竟是柳思晴的亲妹妹啊。” 秋暮山坐下徐徐品着杯中灵茶,打趣道:“你瞧,她不是挺信任你吗,连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我还有什么事情好担心的。不说闲话了,我知道你此来的目的,我二叔大概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你再等上一天吧。” 天泽苦叹一声:“也只得如此了,对了,我想再问一句,族中可有实力高超的炼丹师?” “实力高超的炼丹师?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我二叔人称无尘丹师,早已是丹宗境界,即便是八品丹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也可以炼制出来。等他回族,刚好你可以一并解决。” “如此也好。” 随即两人又交谈许久,直至正午才离去。 不曾想天泽又碰到柳芯儿在找柳苏晴的麻烦。 上午之时,方蓉让柳苏晴出门买一点好的食物,毕竟不管天泽能不能娶到自己女儿都是客人,依族规自是要好生招待。却不料碰上了柳芯儿,两人见面便是剑拔弩张之势。 天泽上前拉起柳苏晴的手,冷言说道:“柳芯儿,昨天我已经放过你,你还想怎么样?” 柳芯儿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族里只是为了寻找二长老,根本不是为了来提亲。说白了,你也只是妄图英雄救美,好得到美人芳心罢了。此计也就骗骗痴愚之人,想骗过我?痴人说梦!” 昨天柳芯儿回家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若是天泽真的是来提亲的,应该直接入住柳宅,身上不会有青色令牌,唯一的可能便是天泽撒谎。 于是柳芯儿通过父亲柳阳的人脉,从族事院的客册中得知天泽此次的目的就是奉长辈之名寻找二长老。如此柳芯儿才确定了天泽是在演戏,更相信天泽与柳苏晴以前并不相识。 而作为五长老之女的柳苏晴自然清楚柳芯儿是从族事院中得到的消息,说道:“柳芯儿,你竟然敢私自刺探族事院的消息,是谁给你的胆子?” 柳芯儿讥笑道:“婊子立牌坊!声音再大点,让所有人都知道啊,看看到时候我们两个人谁的名声更狼藉!” “你才是婊子呢!你全家都是婊子!” 天泽见状急忙将柳苏晴拉着向柳宅走去,任由柳芯儿在身后出言讥讽。 柳宅,柳苏晴闺房之中。 柳苏晴气的直砸桌子,倒是天泽显得风轻云淡。 天泽为柳苏晴倒了一杯灵茶,说道:“别生气了,喝点茶润润嗓子。” 柳苏晴一把夺过茶杯,咚咚喝完奋力摔在地上,说道:“你不是想娶我吗?你怎么不替我骂她呢?” 天泽轻叹一声,将柳苏晴按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骂她有用吗?她是能脸上长痘还是能掉二两肉?到头来口干舌燥的还是自己啊!何必呢!” 柳苏晴气愤道:“狗屁!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告诉你,应该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依旧是淡然的喝着灵茶,但心中却早已有了决断。 暗夜无光,丑时一刻,天泽通过奴玉使柳苏晴在睡梦中昏迷,而后带上鬼脸面具隐去一身修为,趁着夜色潜入柳芯儿的府中。 柳芯儿的父亲柳阳是族中最大的皮草商人,拥有与外界来往的特权,因此柳府极其奢华广阔,府中亭台楼阁无一不是出自名匠设计,所以天泽一时也无法找到柳芯儿房间的方位,只能不断的寻找。 蓦然,一道紧涩的开门声引起了天泽的警惕。 天泽寻声望去,却见两道漆黑身影一前一后的溜进柴房之中,似有正在做什么苟且之事。遂上前探知情况,探明得知原来是两个偷情的下人。 此地的柴房地属偏僻,乃是柳宅的最里角,是存放柴木最大的房间,因此极少有人来到此处,没想到竟被大胆之人物色成偷情娱乐之地。 天泽没有偷窥的癖好,便继续寻找柳芯儿的房间。 柴房之中的一对男女开心的度过了半刻之后,正在休息聊天。 “大龙哥,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小莲,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只是现在我还只是个穷小子,一个月的薪水在桌上赌两把就没了,实在没办法给你个名分啊。” “没关系的大龙哥,我今天在老爷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枚九品灵丹!有了它,我们就有数不尽的灵石了!” 说来也巧,这句话正好被原路返回的天泽听到。 天泽眼神骤然一缩:“九品灵丹!” 第五十九章 族长 素古驰 柴房之中赤身的男子面露喜色,一把夺过九品灵丹,止不住的兴奋道:“你在哪里找到的?老爷会不会发现啊?” 女子缓缓的在男子上胸膛上画着圈圈,笑着说道:“此丹名为龙骨玉髓,听老爷讲一定要与龙元练就的灵丹一同服用。届时龙元、龙骨、龙髓三者合一,便可以得到无上造化。但是由于老爷没有龙元,所以此丹一直藏在书房的密室中。今日,我趁着老爷整理账目之时,悄悄偷出令牌将此丹盗出,想着一时半会他也发现不了!” 男子闻言,脸颊因兴奋涨得通红:“小莲,我们趁着夜色离开族里吧,只要有了这枚丹药,我们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龙哥,我都听你的!” 就在两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倏然,一柄飞剑直直飞进柴房之中,将赤身的男女击晕,随即天泽走进柴房之中。收了落泉千仞,天泽捡起跌落在地面的龙骨玉髓丹。 果真是丹如其名,此丹丹体宛如晶莹玉石,赫然有一条微缩的龙骸,像极了琥珀。 “无上造化!正好我有龙元,待炼制龙躯凝神丹之后,与此丹一起服用,不知能产生何种造化之力!” 天泽收起龙骨玉髓丹之后,确认了偷情男女不会再醒,便出门继续寻找柳芯儿的房间。 终于,天泽在一棵巨大的冬兰树后找到了柳芯儿的房间。 天泽运使控术将门栓打开,取出一根碧玉色的竹筒,对着柳芯儿的口鼻之间轻轻一吹。顿时一阵粉红色的烟雾被柳芯儿吸入体内,数息的时间便昏迷过去,并且面色潮红,鼻息越来越重,已经进入极度情欲的状态。 此玉简中的烟雾名唤仙子摇,乃是天泽在夜猿遗迹中所得,是哪个剑下亡魂所有之物天泽已是不知,但是此烟的霸道倒是让天泽不得不刮目相看。 仙子摇是淫药与迷药的结合物,即便是元婴境的修士中了此毒也会沉迷欲望,更遑论柳芯儿只是筑基境九重,连金丹境都不到。 天泽冷冷望着床上越来越癫狂的柳芯儿,一把掐住其白皙如脂的脖颈,邪笑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翌日,柳苏晴的房间之中。 柳苏晴悠悠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趴在天泽胸膛之上,急忙拉开被子,发现天泽也是浑身赤裸,不由羞怒一拳锤在天泽胸口。 天泽顿时惊醒,一脸疲惫的说道:“怎么了?大清早的能不能让我再睡会!” 柳苏晴拿过床尾自己的内衫,一把扔在天泽脸上:“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天泽慵懒的说道:“昨天晚上你不知怎么的,脱了自己衣服就往我身上蹭,但我知道现在是考验期间,肯定不能碰你,就随意摸了两把就睡了。好了,好了,你起来去做饭吧,我再睡会。” 柳苏晴闻言,向天泽狠狠地瞪了两眼,穿上衣服便出门。反正有织红绳在,天泽根本没有能力欺负自己,最多也就揩两把油。 刚到厨房门口,柳苏晴便听到墙外的街道上十分的嘈杂,似乎在议论什么大事,言语之间还牵涉到柳芯儿。 柳苏晴出门一探究竟,正好碰到门外三两个买菜的妇人。 柳苏晴急忙拦住,问道:“诸位族婶,大清早的街上的人都在谈论什么呢?” 其中一位妇人见识柳苏晴走了出来,急忙上前打招呼道:“原来是二小姐啊,怎不见天公子呢?” “他还在睡觉呢!” 那妇人会心一笑:“那是自然,是该好好休息休息。其实我们也没聊什么,就是柳芯儿被他家的下人大龙给玷污了,而且一同发现还有另外一个赤身女子,似乎是个叫小莲的下人。唉,没想到身为富家女子,却如此不检点!” 另外一个妇人也随声说道:“谁说不是呢,我早就看着她一股狐媚模样,那小眼神,恨不得把所有的男人魂都勾走呢!” 此时最前起声的妇人想起柳苏晴与柳芯儿还有些沾亲,急忙笑着说道:“哎呦,瞧我糊涂的!我们还要回去做饭呢,二小姐,你与天公子的喜宴可一定要请我们啊!” 柳苏晴回神,笑道:“那是自然,自是要请诸位族婶的!” 众人寒暄几句便离去了,只留下疑惑的柳苏晴。 中午,秋暮山突然来到柳宅,说是族长要见天泽与柳苏晴。 族事院,古心殿 古心殿是商议族中重要事情的地方,眼下殿中已有两人,正是柳阳与柳芯儿父女。 柳阳面貌三十余岁,一身华丽服饰,不断的在殿中来回踱步,显然极度的恼怒烦心。 柳芯儿见父亲如此烦躁,便拿起一杯灵茶奉上:“父亲,你喝杯茶消消气吧!” 柳阳闻言,一把将茶杯打飞,怒气冲冲的嚷道:“你呀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每天除了闯祸,和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你还会干什么!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柳芯儿咬唇低着头,默默的啜泣着,说道:“爹,女儿虽然平日行为轻佻,但一直是清白之身,怎会莫名其妙看上一个下人,一定是天泽搞的鬼啊!爹,你一定要杀了他们两个人啊!你以前不是也说了吗?要让柳晖家破人亡吗?” 柳阳闻言,一巴掌打在刘芯的脸颊之上:“你说什么!” 柳芯儿捂着脸死死的等着柳阳,威胁道:“爹,你当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的事情我都亲耳听到了,你若是不帮我杀了天泽与柳苏晴,我便将你们的事情公之于众!” “你敢威胁我?”柳阳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柳芯儿凄惨笑道:“爹,古心殿没有族长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所以我现在就给你把话挑明了,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杀了天泽和柳苏晴,你自己看着办!” 柳阳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本以为那件事情天衣无缝,却竟然想被自己女儿偷听到,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为今之计就只有除掉天泽与柳苏晴。 “好吧,我答应你。” 片刻之后,天泽拉着柳苏晴来到古心殿之中。 柳苏晴虽然不喜欢柳芯儿,但是两人毕竟是毕竟是表姐妹,眼见柳芯儿遭遇这等事情,还是不由关心问道:“芯儿,你没事吧?” 柳芯儿回想起早上自己赤身裸体的与一对狗男女躺在柴房之中,下身血红未干,不由怒火中烧,冷声道:“惺惺作态!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故意报复!” 柳苏晴皱眉解释道:“芯儿,不管我们如何吵闹,终究只是口舌之争,我怎么会做出这种污人清白之事啊!” 柳芯儿不欲多言,起身便欲一掌打向柳苏晴。 “住手!” 蓦然一道雄厚之音将柳芯儿震退,惊见一道神光护印自殿后飞来,静静悬浮控制空中,其中正是古遗圣族族长素古驰。 素古驰作为族长已有千余年,从未踏世,一直隐于神光护印之中,修为境界无人知晓。 素古驰雄声道:“柳阳,你之来意我已知晓,你认为客人天泽与苏晴合谋伤害芯儿,你可有证据?” 柳阳起身向素古驰拱手一礼:“族长,我族之人向来纯善,已经多年没有发生采花淫贼。为何天泽才来短短数日便出现了这种事情,再加上他之前曾与芯儿发生过争执,我相信一定是天泽趁着暗夜无光,欺负了芯儿,而后又打晕两名下人,嫁祸于他。” 素古驰沉思片刻,对天泽说道:“客者天泽,昨天晚上你身在何处?可有人能够证明?” 天泽面色平静自然,说道:“昨夜我一直在晴儿的房间,一直到今天早上,晴儿可以证明。” 柳苏晴听到天泽当着众人的面说两个人已经同寝,不由两片火烧云浮现脸颊,也算是默认了天泽的言辞。 第六十章 无尘丹师 柳芯儿闻言,依旧是不依不饶:“也许这就是苏晴下的命令!” 天泽听罢不由笑出了声,说道:“我即将与晴儿成亲,试想晴儿又怎会允许让我去玷污你的清白之身?” 柳芯儿被说得哑口无言,蓦然狂笑道:“哈哈哈,尽然如此,那我们就说破吧!启禀族长,从客册上得知,秋暮山接天泽入族只是因事寻找二长老,而且也得到了二长老的印证。他们根本就是假成亲,他们以前并不认识!何来两情相悦,提亲一说!” 素古驰缓缓飘到柳苏晴面前,语气淡然道:“此言当真?” 柳苏晴沉默不语,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苏晴!此言当真?”素古驰显然已经有些怒意。 柳苏晴缓缓说道:“族长,我们先前并无两情相悦,只是相识而已。” “什么?”天泽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威压登时压在天泽的体魄之上,天泽急忙运发力抵抗,但结果却是鸡蛋碰石头,完全不起一点的作用。 素古驰轻咦道:“好古怪的实力!以筑基境九重的力量竟然可以发挥出金丹境紫光圣胎的威力,是块好料子!” 素古驰一道金光打出,天泽直挺挺应声倒地。 柳苏晴见状急忙挡在天泽身前,说道:“求族长不要杀他!我们虽然是假的,但是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素古驰唤来族人将天泽关押至族牢之中,而后对柳苏晴说道:“苏晴,你放心,他毕竟是二长老故人所托,暂时不会有事。等二长老回来之后,再做定夺。还有苏晴与天泽之事,不许对外泄露半分,眼下苏晴的名誉刚刚恢复,经不起二次伤害。所以你们都给我管住自己的嘴,清楚吗?芯儿。” 柳芯儿瞬间如坠冰窖,急忙下跪道:“芯儿明白!” 素古驰再道:“此外,二长老归途之中发生了一些变故,怕是要延期几日。等二长老回来,我自会派暮山通知你们。在此期间,暮山会调查此事,你们要配合他,言至于此。” “恭送族长。” 族牢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方才悠悠醒来,打量着方圆:四周一片灰暗,隐隐约约能看到四个囚牢,一道直直的光柱通过唯一的换气窗,照射在中间的过道,每每挪动身体,都能看到光柱中飞舞的灰尘。 此时,一串脚步声传来,竟是提着食盒的柳苏晴。 天泽有些意外,说道:“你怎么来了?” 柳苏晴将食盒通过一个小口递进去囚牢之中,咬唇说道:“你都昏迷两天了,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做了吃的。” “两天了?”天泽将食盒打开,里面有酒有菜,还有一碗拌面。天泽淡淡一笑,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柳苏晴不顾地上脏乱,坐下轻声问道:“你不恨我吗?要不是我在族长面前否认,你也不会被关到族牢之中。” 天泽将碗中最后一筷子拌面咽下,说道:“你说的是实情,何错之有。”说罢又一口酒一口菜吃了起来,显得极其粗鲁。 其实这只是天泽想掩盖自己心里的忐忑与不知该如何面对柳苏晴的迷茫。 柳苏晴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轻声说道:“你以前总是捉弄我,欺负我,我不知道你这次是不是还在捉弄我。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吗?” 天泽手中的酒杯蓦然一顿,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个问题。 天泽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柳苏晴的侧颜,缓缓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我从未有过。每次当我见到你,它就如同一只迷了方向的狮子,在我的心神之中兴奋的来回冲撞。而见不到你时,它又会忧郁的像一只没有人陪伴的小猫,独自忧伤难过。” 柳苏晴从天泽眼中看出他说的是真心话,但自己还是不太相信:“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惹我生气?” 天泽微微后仰,看着光柱中的浮游尘埃:“也许是我感到自卑吧,只有在我欺负你,你给我回应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自己和你是在一起。这种感情很微妙,明知如此下去不会有结果,却既不愿承认又不愿放手。” 说着天泽将食盒收起来递与柳苏晴。 柳苏晴结过食盒,站起身来,轻声说道:“那你现在愿意给我一个答案吗?” 天泽没有回答,缓缓闭上了双眼。 柳苏晴见天泽如此,只得起身离开。 柳宅之中,柳苏晴斜支着脑袋,看着门外在雪中寻食的鸟儿,轻叹一声:“鸟儿啊鸟儿,看你们多自由!想吃什么吃什么!喜欢谁就跟谁飞!而我到现在还分不清他是真是假,万一他又是来捉弄我的,我岂不是糗大了?你说是不是?” “你果然对他有感情。” 话俯落,却见方蓉从门外走进。 柳苏晴见状,羞嗔道:“娘,你怎么偷听我说话呢?” 方蓉坐在柳苏晴的身边,笑着说道:“考验结束了!” “结束了?你考他什么就结束了?” 方蓉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考验过他,我一直考验的是你!我第一眼看见天泽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欢你,这种眼神跟当年你爹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而后天泽被族长关进族牢之中,也是我为了考验你求族长安排的,其目的便是考验你是否喜欢天泽。” 当日天泽第一次来到柳宅之时,方蓉就想起柳晖当年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爱在心头口难开的眼神是方蓉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所以才临时决定考验两个人是否真的相互爱慕。 柳苏晴明白母亲的心思后,说道:“娘,你不知道,天泽这个人总喜欢捉弄我,有可能他就是顺道来捉弄我的!” 方蓉起身笑着说道:“罢了,罢了,你们的事你们决定,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要是嫁给天泽的话,我没有意见,仅此而已。”说罢便离开了,只留下柳苏晴在房间之中独自思索。 三天之后的黄昏,二长老终于回来。 素古驰立即让秋暮山将天泽、柳苏晴、柳阳父女带至古心殿。 天泽由于身在族牢之中,所以是最后才到的。但是天泽却并没有在古心殿之中发现有头生四目之人,众人之中只有一陌生的老者从未谋面。 老者身着印有星辰北斗的蓝色锦袍,头发胡须皆白,如雪一般纯净,不含有一丝杂色,面色红润如婴儿肌肤般的娇嫩,丝毫没有老年人皮肤的褶皱感,远远望去似是一个染白了发丝的壮年男子。 天泽虽是疑惑,但还是走到白胡子老者的面前,恭敬中带着一丝疑惑,说道:“晚辈天泽,受李听水前辈指导,特来请教前辈,不知前辈名号?” “无尘丹师秋鼎心。” 见老者承认,天泽再躬身一礼:“见过秋前辈。” 秋鼎心抚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不错,先听听暮山的调查结果吧,你的事情待会随我去房间详谈。” “是,前辈。” 此时,秋暮山走出向素古驰与秋鼎心恭敬一礼,说出自己的调查经过与结果。 五日之前,秋暮山将大龙与小莲抓入刑问房,以夺魄搜魂之术,强搜两人记忆。虽然经历过夺魄搜魂的人都会失智变成白痴,但这是不得以而为之的办法,此事毕竟牵扯到两位女子的清白。 经秋暮山搜索两人记忆后确定,大龙与小莲确实存在长久的苟且之情,在并且大龙的记忆中也看到了柳芯儿裸体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仍是可以确定大龙确实和柳芯儿发生过关系。 就在此时,秋暮山却面露迟疑之色。 素古驰沉声道:“吞吞吐吐,说!” “是!我发现小莲曾在柳阳叔的书房之中偷了一枚九品丹药,龙骨玉髓,事发当夜曾交予大龙。” “什么?”柳阳失声惊叫:“丹药呢?丹药呢?他们把丹药藏哪里了?” 秋暮山摇摇头:“我没有搜索到相关的记忆,难道柳阳叔你没有在他们的身边找到吗?” 柳阳闻言,连招呼都没有打便急忙跑回柳府之中。 素古驰并没有在意柳阳的失态,沉声道:“既是如此,那便确认了天泽无罪,此时至此已了结,接下来便是天泽与苏晴的婚事。” “什么!” 第六十一章 半根骨头 “什么?”柳苏晴急忙说道:“族长,我不是已经承认与他没有心生爱慕吗?为何还要成婚?” 素古驰反问道:“你若是不与他成婚,先前你们在族人面前表现的一切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况且,就算你能承受得了旁人的流言蜚语,或者一走了之,但你母亲呢?她只是一介凡人且年事已高,难道你忍心让她离族随你四处奔波吗?” 柳苏晴面露难堪之色:“可是我们若是没有感情呢?” 素古驰喟叹一声:“苏晴,你是五长老唯一的女儿了,我们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可是世界上的事情从来不会只牵扯到一个人的意愿,纵使我武力滔天,终是斗不过人心二字。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嫁给天泽,要么与你母亲承受一切,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柳苏晴终是点点头:“苏晴明白。” 素古驰遂散了众人。 古心殿外,柳苏晴叫住了天泽与二长老秋鼎心。 “二长老,我有话想跟天泽谈谈。” 秋鼎心点点头:“天泽,你待会到无尘居找我。” “是,前辈。” 暗夜之中,天泽与柳苏晴静静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由于夜冷雪水凝结成冰,柳苏晴脚下时不时的会打滑,以至于走起路来像极了可爱的小企鹅。 天泽看在眼里,无言中将柳苏晴的手握在手心。 柳苏晴本能的挣扎了两下,但仍是比不过天泽的力气,只得任由天泽握着自己的手。 一直到柳宅门口,柳苏晴转身问道:“方才族长让我们成婚之时,你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天泽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仅此而已。天冷,快些进去吧。”说罢向无尘居走去,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柳苏晴远远的看着天泽的背影离去的方向,良久之后方才走进家门。 无尘居 天泽将李叔赠予的半根骨头拿出,交到秋鼎心手中。 秋鼎心接过手臂大小的半根骨头,顿时一股冲天的酸臭之味充盈整个房间。秋鼎心见天泽皱眉掩鼻,便笑着单臂一挥,房间之中的酸臭之味顿时烟消云散。 天泽疑惑道:“前辈,半根骨头有何故事啊?为何你与李叔一见此骨皆是大笑?” 秋鼎心指着手中的半根骨头说道:“那因为我和他都被这根骨头害惨了!” 两百年前,李听水与秋鼎心因缘际会之下,两人进入一处密藏之地。 却不想碰到一只腐朽拥有灵智的诡异手臂,那腐朽手臂拦住密藏之门的出口,非要与两人比赛掰手腕,只有两人赢了才可以出去。 李听水与秋鼎心强攻不过,只能答应腐朽手臂。 但凡事赢则有赏,输则有罚。而惩罚的规则便是李听水与秋鼎心每失败一次,就要挨一记对方的纯手工板栗,而且力量要一次比一次大。 由于腐朽手臂实在太过于强悍,以至于李听水与秋鼎心相互打了数千个板栗,结果两个人头上都布满了跟佛陀头上肉髻一样的大包。 秋鼎心见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人命,便偷偷拿出一枚紫色的七品灵丹【水魁灵丹】让李听水服下。 水魁灵丹的作用便是将周身所有的力量转化在肉体之上,但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那就是严重拉稀。 但李听水对此并不知晓,将信将疑服下灵丹后,顿时感觉自己腹部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声音,一股雄浑的力量齐聚右臂,甚至有种感觉自己可以将天地都拉在一起的错觉。 李听水趁力量还未消散,一下便将腐朽手臂给扭断,出口顿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令李听水奇怪的是腹中产生的力量却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向自己的下身关口涌去。 秋鼎心! 你阴我! 这是泻药! 李听水连手中的半根臂骨都没来得及扔掉便冲出出口,对着外界的茵茵草地,心怀诚意的送去了满满当当的肥料。 秋鼎心以此许诺:这半根骨头便是一个人情。 两人而后更是因此结下真挚的友情,直至如今。 思虑回转,秋鼎心收起半根骨头,说道:“你来找我有何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都会帮你。” 天泽拱手一礼,说道:“晚辈想问天牡洛阳的地点,恳请前辈告知。” 秋鼎心眼神微微一紧,沉声道:“你找天牡洛阳所为何事?莫非是黑死异体?” 天泽没有回答,依旧是恭敬道:“恳请前辈告知。” 秋鼎心沉吟片刻,说道:“也罢,既然你是李听水认可的人,我便告诉你。” “晚辈洗耳恭听!” 秋鼎心点点头,说道:“天牡洛阳乃是第一任黑死异体的所居之地,城中只有他一人。相传天牡洛阳之中有亿万至宝堆砌在牡丹花丛之中,古往今来却从来没有人找到此地的下落方位,甚至连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天泽摇摇头。 “那是因为天牡洛阳之中蕴含了天机,古往今来因为推演天牡洛阳的方位而遭遇反噬致死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但唯独我,却看到了天牡洛阳的方位,而它就在东域的临魔圣岛。” 天泽兴奋之余,却浮现了一丝疑惑:“前辈,你看到了?” 秋鼎心淡淡一笑,双目直视天泽,惊见其双眉竟然缓缓睁开,从两条眉毛之中各自露出一只碧绿色的眼睛,正应了李听水口中所讲的头生四目。 天泽被眼前的奇异所惊呆,久久不能言语。 秋鼎心合了眉间的双眼,说道:“这双眼名唤先天宝眼,可以让我看到想要看到的任何地方,虽然有些副作用,但是总体来讲还是利大于弊的。” 天泽回神,心神抑制不住的激动,终于可以看到生的希望了!但他明白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要前往天牡洛阳并解开黑死异体的诅咒,实在是痴人说梦,只有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至最强才可以保证自己可以破除诅咒。 天泽想至此处,起身向秋鼎心拱手道:“晚辈还有一事,希望前辈可以答应。” 秋鼎心并没有扶起天泽,而是缓缓的端起灵茶,悠哉悠哉的抿了两口,说道:“李听水应该跟你说过,你只有一个问题。” 天泽闻言说道:“李叔确实如此说过,但此事事关晚辈凝筑金丹所用的凝神丹,所以即便是不通情理,晚辈也要试试。” 秋鼎心放下手中的灵茶,说道:“也罢,看在你即将与苏晴结为连理的份上,我便帮你,说吧。” 然而令秋鼎心意外的是,天泽闻言却是直直的挺起了身,微微后退了两步。 秋鼎心微微疑惑道:“你是何意思?” 天泽摇摇头说道:“晚辈与晴儿尚不知结局,所以原谅晚辈不能用她的名义,打扰前辈了,晚辈告辞。”说罢便要离开。 “站住!” 秋鼎心起身走到天泽面前,再次确认道:“你可知整个东域之中达到丹宗境界的不过一手之数,你确定真的要错过这次机会吗?” 天泽点点头说道:“若是她不愿意嫁给我,我不知道那时的我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忘却她。要是金丹是因她才凝成,我终生将生活在痛苦之中。” 秋鼎心蓦然大笑:“我初见你之时,一身冷杀之气,却没想到你竟然败在了苏晴面前,可乐!实在是太可乐了!好,就凭你这般好玩,我帮你了!说吧,你要炼制何种凝神丹?” 天泽将龙元与龙躯凝神丹丹方递与秋鼎心。 秋鼎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止不住的泛起鸡皮疙瘩,双手拿着龙元与丹方幽幽的颤抖着,回神说道:“龙元!龙躯凝神丹!这都是早已灭亡的林家所拥有,你在哪里得到的?” 天泽解释道:“晚辈曾意外救下林家小姐林允,她为了报恩便做了晚辈的婢女,更将此物交予晚辈。” 秋鼎心一屁股跌在座椅之上,久久不能平静。 第六十二章 逆天运丹 良久之后,秋鼎心方才缓缓平稳了呼吸,说道:“此事我应下了!而且其他的天材地宝我免费帮你凑齐!此次我一定要炼制出九品灵丹!” 秋鼎心随即又看向天泽,说道:“自今日起我要闭关进入丹玄洞中,炼制九品灵丹必会引来丹劫,也只有那里可以提升我的实力。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出克扣之事的。” 天泽说道:“前辈言重了,晚辈自是相信前辈的人品,既是如此,那晚辈便先行告辞,只待前辈的好消息。” “好!” 天泽遂转身离去。 离去后的天泽本想着住在族馆之中,却不想族馆已经关闭上锁,只得改道柳宅。 柳宅之中,柳苏晴睡梦之中感觉自己被人抱入怀中,她知道是天泽回来,便轻声说道:“你与二长老谈得如何?” 天泽柔声说道:“很顺利,他已经答应帮我炼制凝神丹了。” “是吗。” “嗯。” 良久之后,天泽问道:“你做好选择了吗?” “没有……” “是吗。”天泽回了最后一句便抱着柳苏晴悠悠睡去。 之后的三日,天泽一直待在房间稳定大道之基,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凝聚金丹的感觉,这便表示一定要在下一次凝聚成金丹。 与此同时天泽也发现了大道之基的变化。 自从自己第一次抵抗凝聚金丹之后,天泽便发现大道之基表面浮现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力量。而此时,这道力量已经十分明显,并散发出纯洁金色的灵芒。 天泽猜测,这就是李叔所说的意想不到的好处。 柳府之中,柳阳与柳芯儿并没有放弃对付天泽与柳苏晴。 柳芯儿自从失身之后,性格越来越乖张暴戾,行径也越来越变态,大白天便与数名男子在阁楼上寻欢作乐,每每兴尽,都会拿着蘸过凉水水的皮鞭将男子身上打得皮开肉绽。 柳阳虽然对此感到心痛,但却也不敢出言阻止。他知道自己夫人走得早,自己长期外出经商,这才导致女儿从小就骄纵蛮横,自己有愧于她,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女儿知道自己的秘密,若是那件事泄露,自己便是万劫不复,所以自己也只能对女儿的行径视若不见。 除此之外,柳阳还在为丢失的龙骨玉髓丹而烦心。 当日柳阳回到家之后便四处寻找,又寻来曾到过柴房的下人一一询问,均没有见到过九品灵丹的影子。如此不得不令柳阳怀疑当时还有一人在场,只是那人是谁呢? 柳阳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一名下人走到正堂向柳阳恭敬说道:“启禀老爷,您要找的人我已经带回来了!” 柳阳点点头:“将他们带到书房密室之中。” “是,老爷。” 片刻之后,柳阳缓步走入密室之中。 那下人见柳阳走来,急忙上前点头哈腰道:“老爷,您说我有辛苦钱的。” 柳阳微微一笑:“是啊,你倒是辛苦极了,要不然我赐予你往后衣食无忧,如何?” 那下人面露喜色,感恩戴德道:“谢老爷,谢老……” 话音未落,却已是被柳阳一掌掐断了脖子,咽气倒地而亡。 蓦然,四道清脆掌声从密室深处传出,紧接现出四道神秘身影:“没想到和善的商人,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 柳阳向四人淡淡说道:“此事不宜声张,自是人越少知道越好。” “哦?那我们四人岂不是也会被你杀人灭口,我们兄弟是不是应该先出手将你杀死呢?” 一时间,四周万籁寂静,宛如暴风雨前死寂的平静。 倏然,双方齐声放笑。 柳阳将一张信封扔给其中一人,说道:“这次酬金一万枚极品灵石,计划在里面,别搞砸了。” “放心吧!”随即四人隐没于黑暗之中。 而在此时,距离城镇百里之外的丹玄洞中,秋鼎心炼制龙躯凝神丹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经过三天的时间,龙躯凝神丹的主体承载之物,玄龟化甲与龙彩灯心草等天材地宝已经变成纯液体,缓缓悬浮于一人高的丹鼎之中。 炼制灵丹需要经历融液、固心、凝丹、承恩四个过程,眼下秋鼎心所处的正是固心阶段。 固心是指凝聚丹核,此阶段丹液呈现半凝固旋涡状,是封存灵丹核心力量的关键。 秋鼎心左手精准控制着丹鼎之底的青泥离火,右手小心翼翼的取出金色牛角,一把捏碎。顿时,一道金黄色的龙影伴随着清脆的龙吟冲出。 “想跑!” 秋鼎心虚空一抓,金黄龙影顿时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投入丹鼎之中。 龙元投入丹鼎一刻,整个丹鼎之中爆发出阵阵耀目强光,似是即将爆炸一般。 秋鼎心大吃一惊:“王者之数!只能存一!” 原来,秋鼎心意图炼制一炉十颗龙躯凝神丹,但是丹鼎之中的丹液根本无法能聚成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丹核。一旦同时出现两个丹核,便如同两只狭路相逢的老虎,必要除掉其一。 正所谓,九品登天,比肩圣仙,乃是王者之独数。 无奈之下,秋鼎心只得退而求其次,只炼制一枚龙躯凝神丹。 果然,只凝聚一枚丹核的时候,丹鼎的情况稳定了许多,但是秋鼎心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炼制九品灵丹其实已经算是与天地夺取造化,所以每一颗九品灵丹出世都会引来恐怖的力量。 思虑回转,秋鼎心将整个心神都集中到丹鼎之底的青泥离火之上,生怕火焰盛了一分或者弱了一分,谨慎的将丹液漩涡的速度控制在一个稳定的区间。 两个时辰之后,龙元已经完全融进丹核之中,开始进入凝丹阶段,而此时洞外的天空之中却是黑云似铅,仿佛随时都会从天穹之上掉下,压在丹玄洞之上。 秋鼎心自然知晓外界的情况,那是丹劫,每每有逆天丹药出世,都会有丹劫降临,阻止逆天降世,自己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凝!” 一声爆喝,秋鼎心手掐法诀,愈来愈快,渐渐地已经开始出现残影。而身前的丹鼎也开始急速旋转,只不过丹鼎旋转的方向是与丹液漩涡旋转的方向相反,这正是独特的逆天运丹法。 以常理来讲,凝丹之时旋转炼丹容器的方法有两个:顺转与逆转。 顺转之法,可以大幅度提高丹药的成功率,但是丹药的品质并不好,通常都会多多少少含有一些杂质。当然,若是炼丹师的火候控制与时间控制准确到一定程度,也可以达到完全无杂质的品质,此法称为顺天应丹。 而逆转之法,不仅会降低炼制丹药的成功率,而且还会提高凝丹纯度的门槛。但凡事福祸相依,逆转之法的优点便是以此法炼制的灵丹可以获得比原本灵丹的功效提升数倍,此法成为逆天运丹。 例如炼制一炉十枚的五品灵丹,用顺天应丹之法,只需要纯度七成的丹液,就可以获得九成的成功率,服下这枚灵丹之后可以将自己的实力翻一倍。 然而若是用逆天运丹之法,炼制相同的丹药却需要纯度九成的丹液,才可以获得五成的成功率,但是服下这枚灵丹之后却可以将自己的实力翻三倍之多。 这便是两种方法的差别。 由于炼制七品以上的灵丹对于丹液纯度的要求已经到达不可以含有一丝的杂质,所以一般炼制七品以上灵丹都会采取逆天运丹之法,毕竟到了这个境界的炼丹师,已非是无名之辈,自身的控制力已经炉火纯青,而且若是炼制出一枚逆天灵丹,对于自己的名声与地位有极大的巩固意义。 第六十三章 逆天丹成 天地摧之 又是三个时辰,秋鼎心终于完成固心阶段,然后便是凝丹。 凝丹作为成丹最重要的步骤,对炼丹师控制力的要求极高。在此阶段,炼丹师需要将炼丹容器静止,使用灵气控制丹核,反复出入丹液之中。在各种过程中通过对火候的控制,使附着在丹核表面的丹液迅速凝固,周而复始,直至整个丹液一层层的凝固在丹核表面形成一枚完整的灵丹结构。 在此期间,炼丹师需要将所有的心神集中在火候之上,火候要随着丹体的大小变化而变化。火力猛了,凝固的丹液便会发焦,失去功效,形成一枚废丹。火力弱了,丹液凝固不及时,便会出现丹体层次凝结在一起的现象,导致功效只能发挥一半,或者成为未熟的青丹。当然,青丹也可以通过回炉重新变为成丹,只是品阶会比之前下降许多。 因此这个阶段也是秋鼎心最为担心的阶段,毕竟凝结丹液的过程少则要重复上百次,多则重复数千次,整个过程不允许出现一丝的差池。只要有一丝的纰漏,便会与九品灵丹失之交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秋鼎心凝结第一千四十三层丹液之时,倏然,一道微微发暗的金光从丹鼎的镂空处照出。 秋鼎心暗道不妙!竟是分神导致火候弱了一份,而回神之时,未凝结的灵丹已经进入丹液之中。若是此时将灵丹取出,那便是颗青丹,即便是回炉,最多也只能达到七品灵丹。 从未炼制出九品灵丹的秋鼎心索性心一横,取出一枚散发着冰寒两性的奇花,正是青寒暮日红。 青寒暮日红是极为罕见的一种天材地宝,只在阴寒夕阳之地生长,并且要生长百年之久才会开花,而且只会开出一朵,可见其珍贵罕见。 但青寒暮日红的功用却只有一种,那便是用于青丹的无明补火。 此花由于是向夕阳而成,根系却是深扎寒土,因此花朵蕴含温润之火。将此花的汁液与灵丹未凝结完全的部分融合,便可在丹体之中形成一股热力将有瑕疵的一部分烘熟。 之前秋鼎心耽搁数日便是为了此花。 秋鼎心心思既定,一道火红灵气将青寒暮日红包裹。转眼之间,三滴青红相间的液体从花朵中析出,再看鲜艳娇媚的花朵此时已经化成了干瘪苍黄的枯花,微风拂过化作齑粉散入空气之中。 秋鼎心再掐法决,三滴花液迅速飞入丹鼎之中与丹体混合在一起。 如此,秋鼎心方才微微舒了一口气,继续重复着之前的操作,直到第三千次的时候,终于将所有丹液层层包裹凝固。 虽然此丹有三千层,但是大小却只有大拇指指加盖那么小,正应了浓缩都是精华这句古语。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承恩。 正所谓,逆天夺造化,胜者承恩泽。 眼下龙躯凝神丹已经大体初成,剩下的只有渡劫授品。 秋鼎心抬头一刻,九天黑云之中猛然蹿下一条金色天雷,仅仅从地面仰望便有碗口粗细,其威力可见一斑。 “逆天夺造化!” 秋鼎心站起身来,仿佛直接穿过洞顶看到了外界的奇景,眼神之中顿时现出一抹精光,正是逆天之意。 “轰……” 金色天雷劈中丹玄洞一刻,方圆五十里之内尽是山摧林倒之景,恐怖的天雷将地面的土石击飞百丈之高,宛如流星坠世一般。无数的地下暗河被巨力崩出地面,片刻之间竟在平原之内形成一片汪洋巨海,气势惊天动地,即便是百里之外的城镇都都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良久之后,一道狼狈的身影缓缓从海面走出,虽是气势残败,但脚步却是愈加坚定,正是秋鼎心。 秋鼎心出水一刻,拳头直指九霄天穹,放声大笑,笑声蕴含着睥睨天地的磅礴气势:“哈哈哈,我终于炼制出九品灵丹了!终于炼制出来了!我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 当秋鼎心打开掌心一刻,一枚印有九道金色环纹的灵丹散发出阵阵金光,似是要将整个天地都收入其中。 此丹正是九品龙躯凝神丹! 回到族中之后,秋鼎心第一时间将丹药交给了天泽,随后立即闭关,整理此次炼丹中的感悟心得,这将是自己绝世丹途的开端之步。 柳宅之中,天泽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九品龙躯凝神丹,心神之间涌现阵阵激动,终于要进入金丹境了! 一旁的柳苏晴见状,说道:“我在门外替你把守。”说罢转身离去。 房间之中,天泽宁神集念,一股汹涌的力量自大道之基内涌出,力量之大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抵抗。不过好在天泽已经拿到龙躯凝神丹,此次定要凝筑金丹圣胎! 天泽服下九品龙躯凝神丹,顿时一股无匹的的力量将大道之基包裹,并开始旋转挤压。 与此同时,龙躯凝神丹也开始发挥功效,从中激发出的龙元已经变得极其温顺,缓缓包裹着大道之基。 天泽内视丹田,根基之上的力量已经开始融合,见时机已至,再取出九品龙骨玉髓丹服下,顿时整个房间之中风起云涌,宛如真龙降世。 “嗷……” 一声震撼天地的龙吟蓦然想起,连门外的柳苏晴的心脏都被吓得狂跳不止,宛如被一只凶猛的真龙当面怒吼。 再观此时的天泽,根基之上的大道之基竟然开始缓缓龟裂出如蛛丝般的裂隙,随后裂隙用来越大,无数的灵气从中喷薄透体而出,一时间,整个房间之中尽是悬浮液态的灵气。 破而后立? 自古筑基境进阶金丹境的过程,皆是圆柱形的大道之基向内塌缩形成椭圆形的金丹。但是凝结龙元金丹却并被如此,而是要先破而后立,如此才能将龙元之力完美的融于金丹之中。 但是天泽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自己体内的力量不仅仅只有龙元。 时间缓缓流逝,天泽极速运转大道之基,意图将其中的灵气尽数泻去,如此即便大道之基瞬间碎裂也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冲击伤害。 片刻之后,天泽根基之上无数大道之基的碎片幽幽地旋转着,先前体内所吸收天材地宝的力量尽数悬浮在此。 就在此时,碎片之中陡然冲出一条金色的真龙,正是龙躯凝神丹与龙骨玉髓丹结合产生的灵龙之魂。由于天泽还服用了九品龙骨玉髓,所以眼下的灵龙之魂显得极其饱满强大。此魂只要将根基之上的大道之基碎片与其他一众力量吞噬就可以形成龙元金丹。 而然令天泽意外的是,灵龙之魂并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而是开始在自己身体各处游走,并且每游走一个部位,灵龙之魂的身躯便凝实一分。 天泽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并非是在凝结龙元金丹,而是更强大的憾龙金丹。 当时天泽剑皇凌天之时,曾意外被炬王帝台的本源火丹激发出龙族习性龙天褪甲,这便表示天泽拥有龙族的血脉。而在龙躯凝神丹丹方中有关描述中曾有一句:灵龙游身龙脉真,造化鬼神憾龙金,此丹亘古无匹! 想至此处,天泽抱元守一,凝神集念,紧紧的内视着自己身体之中的情况,生怕出现一丝纰漏。 良久,灵龙之魂终于将天泽身躯游走了一遍,整个身躯都焕发出异样的神彩。待灵龙之魂回到根基之上时,仅仅一口,便将所有大道之基碎片与所有的力量尽数吞噬。 一时间,无根魔息壤、三阳朱果、九灵阳火之气、本源火丹等等所有的力量尽归灵龙之魂中,但唯独有一股力量没有进入灵龙之魂体内,那就是现在大道之基表面那片散发着金色灵芒的力量。 第六十四章 憾龙金丹 天泽虽然不知道这股神秘的力量是什么作用,但此力量毕竟是经由李叔指导产生,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想至此处,天泽便开始凝聚憾龙金丹。 天泽心念一动,灵龙之魂迅速以盘龙之姿盘旋身体,形成一枚椭圆形的金色圣胎。 但是灵龙之魂依旧在使力的压缩着自己的身体体积,渐渐的龙身接触的地方开始结合在一起,如同浇筑的金属一般。不过片刻,憾龙金丹的雏形已经形成,只待其内部衍生出象征着精气神的三枚丹元珠。 然而令天泽意外的是丹元珠迟迟没有衍生。 就在此时,先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金色神秘力量终于有了动静,竟是开始拼命的向憾龙金丹的表皮中钻去。金色神秘力量每钻进去一分,憾龙金丹便壮大一分,而且是以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仅仅三息的时间,憾龙金丹已经变得比之前大了数倍,而金色神秘力量也尽数融于憾龙金丹之中。 天泽也明显感到根基先比之前有一些吃力,但毕竟自己是超绝根基,这些压力只需适应片刻便完全没有感觉了。 与此同时,憾龙金丹之中也衍生出了三枚象征着精气神的丹元珠,其中仅有一颗是金色,其余两颗则是肉红色。 正是象征着金丹境一重境界。 此时若是柳苏晴可以看到天泽憾龙金丹,一定会吓一大跳。因为憾龙金丹的形状实在是太威猛了,如同一条真龙盘起,龙头在丹顶直直的仰望着,似有一种吞尽天地的气势。而且憾龙金丹也体积也十分硕大,若是寻常金丹比作一个苹果,那么憾龙金丹便有西瓜那么大。 天泽顿时轻吐一口浊气,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也明白了所有的疑团。 那道金色神秘力量拥有增大金丹的功效,之所以李叔让自己不可以超过四次,那是因为一旦这种力量产生太多,寻常之人的根基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硕大的金丹,而李叔知道天泽逆天的天赋之后,反复计算才得出不能超过四次这个结论。 天泽感受体内的憾龙金丹,在指尖运使出一缕灵气,竟比原来强大十余倍,并且其中还蕴含有丝丝龙息。除此之外,其余的力量也尽数与身体融合,例如本源火丹,之前天泽若是想要完美使用出这股力量,体表会凝化出一层紧实的厚甲,但是今后并不需要如此,因为本源火丹已经与身体完全融合,不用发生任何变化就可以获得巅峰水平的肉体强度,即便是天泽昏迷失去意识,身体强度也不会减弱一分。 天泽恢复些许灵气,打开房门走出。 此时柳苏晴在门外守护着,眼见天泽走出,急忙问道:“如何,顺利吗?” 天泽点点头:“一切顺利,已经进阶金丹境一重了。” “那就好。”柳苏晴心不在焉的回应着,她知道天泽如今的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了,遂不安问道:“你要离去吗?” 天泽看着柳苏晴的双眸,反问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你若是不愿意,我会带你和伯母去破心城,允儿会在那里陪你。” 柳苏晴低头躲过天泽的眼神,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给我感觉依旧是不可靠,感觉总是在戏弄我,就想在破心城那样。” 天泽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便一把拉起柳苏晴来到正堂。 此时,方蓉正在正堂缝制衣服,却见天泽拉着自己女儿快步向自己走来。 方蓉疑惑道:“天公子,你这是?” 天泽二话不说,取出一万枚极品灵石堆在正堂桌子之上,拱手说道:“希望伯母能将晴儿嫁给我,这是聘礼。” 方蓉见状,急忙上前将天泽扶起:“孩子,伯母也是很中意你,只是此事中我并非是当事人,只要晴儿同意,一切自是顺理成章,即便是没有聘礼,也是无妨。” 天泽深知绝对不能再将话语权交予柳苏晴,自己此次一定要强硬,遂对方蓉说道:“伯母,此次的婚事是族长指定,晴儿不可以拒绝,若是拒绝,族长为保五长老家门声誉,你们便会被请出古遗圣族。” “什么?”方蓉大吃一惊,但也明白族长的用意,便向柳苏晴说道:“晴儿,此事你自己做主无论如何,娘都支持你。” 柳苏晴闻言犹豫片刻,终是点点头同意与天泽成亲。 很快,天泽与柳苏晴的大婚之日确定,正是腊月初八。 时间飞逝,腊月初八转眼即至。 在凡间腊月初八被称作佛成道节,是佛教最盛大的节日之一,相传佛祖释迦牟尼在这一天成道,而后渐渐演化成民间节日。 当然,修真界中的佛门也会庆祝这一节日,而对于他人修士来讲,与腊月初八有关的著名事件就是烽泊亭的岳圣麟岳将军事件,但是由于背后牵扯的势力之大,天下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自此修真界便将腊月初八称作圣英节,明说此日天地圣英长存,暗则缅怀英豪。 当众人知晓族长素古驰将腊月初八定做成亲之日时,皆是疑惑不解,但这个日子毕竟是族长定的,天泽与柳苏晴都没有意见,众人自然没有理由反驳。 大婚当日,柳宅之中十分热闹,古遗圣族几乎所有人都来庆贺,当然,其中并不包括柳阳与柳芯儿。 由于天泽没有固定住所,所以索性就在柳宅成亲。好在族人都十分热情,纷纷出力,这才使人单力薄的柳宅不至于乱了套。 柳宅之中,天泽身着红色喜袍与秋暮山一起向各个族人打招呼,毕竟天泽人生地不熟,万一招呼不周岂不是丢了柳家的面子,所以有秋暮山在身旁指点着也好。 突然天泽想到一个问题,向秋暮山问道:“秋兄,族长不来我理解,但是二长老都来了,为何我从没见过四长老啊?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秋暮山笑着抓起一颗喜糖塞进口中,说道:“四长老名唤素心,是个女子,我从小到大也只见过一面。她很小便进入圣山之中闭关了,至今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素心?”天泽疑惑道:“莫非与族长沾亲?” 秋暮山摇摇头:“不知道,有可能吧,毕竟两人从未踏世,我也不好确定。之前我曾问过我二叔,但是他也不愿意对我说出半分。”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咱们族里的神秘还不少啊!对了,为什么你一直喊二长老为二叔啊?我以后是不是也要改口?” 秋暮山闻言,不由说道:“你改什么口啊!我父亲与二长老是亲兄弟,我父亲三长老名唤秋无际,二长老名唤秋鼎心,我父亲虽是三长老却是大哥,我自是喊他二叔,你凑什么热闹啊!” 天泽闻言轻轻一笑,继续招呼来宾。 夜幕降临,已至戌时,本是密云遮天的夜空中却奇迹般的万里无云,所有的星光宛如被镶嵌的钻石折射,熠熠生辉。 拜堂仪式在这万星注视下正式开始了。 由于天泽没有能代替长辈之物,所以高堂只有方蓉一人。傧相皆是由秋暮山担任,其手中抱着柳思晴的灵位,他知道思晴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妹妹,所以想以这种方式让她见证妹妹柳苏晴的婚礼。 秋暮山站于大堂,高声道:新郎至。 一身喜色长袍的天泽稳健从左侧走出,脸上尽是欣喜。 此时族中的德高望重的女性老者搀着柳苏晴从右侧走出,秋暮山也高声喊道:新娘临。 天泽与柳苏晴手执红绸,双双站定。 柳苏晴透过红盖头,看到外面众人欣喜的样子,与自己共执红绸的天泽也是喜上眉梢,心道:我真的要嫁给他了吗?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甚至不知是喜是愁! 此时,秋暮山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天泽与柳苏晴转身向着天地躬身一拜。 秋暮山再喊道:二拜高堂。 天泽与柳苏晴再转身向着方蓉恭敬一拜。 秋暮山微微攥紧柳思晴的灵位,高声喊道:夫妻对拜。 天泽与柳苏晴转身互相一拜。 众人高声喊道:“送入洞房!” 第六十五章 春宵一刻 夫妻鏖战 婚房之中,柳苏晴静静的坐在床沿,天泽此时正在外面向来宾敬酒。 柳苏晴看着周围喜庆的一切,龙凤花烛喜焰高,红帐薄纱佩铃摇,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可双手却是不断地掐弄,显得极其的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外的欢闹声也渐渐消下一些。 蓦然,一道骤响的开门声惊到了柳苏晴,心脏顿时狂跳不止,透过红纱盖头,正是天泽悠悠晃晃的身影。 天泽心里十分开心,所以向每桌的客人敬了三杯,纵使酒力上佳,也扛不住百杯灵酒,此时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但意识尚且清醒。 天泽定定心神,走到柳苏晴的身边坐下,向柳苏晴体内打入一道灵气,解除了那枚为两人结下缘分的奴玉,轻声说道:“终于等到这个时刻了!害怕吗?” 柳苏晴咬唇点头,头上凤冠珠帘响出杂乱清脆,似是预示着自己乱做一团的思维。 天泽起身拿起一旁象征称(秤)心如意的龙凤秤杆,缓缓挑起红纱盖头,露出柳苏晴娇美的容颜,在龙凤红烛的映照下更显得艳丽动人。 柳苏晴将脸低下,红嫩的脸颊不知是颜色映照所致,还是心中喜悦羞涩所表。 天泽取来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与柳苏晴,坐下深情说道:“晴儿,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将天泽内心深处的感情尽数倾诉,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不再闪躲藏避,也让柳苏晴明白天泽对自己的真实心意。 柳苏晴转向天泽,因害羞微微低着眼眸,颔首说道:“我其实也不讨厌你。” 天泽闻言自是明白言外之意,举杯共饮了交杯喜酒。 将酒杯放下的一刻,天泽宛如化身下山猛虎,一招饿虎捕食转身便将柳苏晴压在床上,婚被一卷,两人尽没其中。 柳苏晴见状急忙护住自己的衣服,娇嗔道:“你干什么啊?” 天泽撑着双臂,对身下的美人笑道:“我们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然是要做夫妻要做的事,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莫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啊!” 柳苏晴闻言急忙握紧右腕的织红绳,似是威胁说道:“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你崩飞!” 天泽见状故作放弃,说道:“好吧,看来今晚没有希望了,睡觉吧。” 就在柳苏晴以为天泽放弃的时候,天泽猛然发力,不待柳苏晴回神,三下两除二便将其脱得一丝不挂。 天泽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说道:“以前是你刁蛮,如今成了亲便由不得你了,我就不信你真的舍得把我崩……” 话未说完,天泽便感受到一股磅礴巨力将自己骤然崩飞。 不过好在憾龙金丹足够强悍,相比之前,此次天泽仅仅被弹飞到床沿,身上更是连一点伤痛都没有,只是被吓到。 天泽没想到柳苏晴如此胆大,竟然真的对自己施展织红绳,而且力量比之前还强了一分,若是之前遇到这股力量,别说是洞房,只怕连上炕都难了。 “你还真崩我啊!我可是你夫君啊!” 柳苏晴笑着向天泽吐吐舌头,说道:“有本事继续来啊!”说罢还微微拉下胸前遮掩的被褥,似是在诱惑天泽一般。 天泽眼见如此诱惑的美色,在加上调皮的表情,不由感觉喉咙微微发干,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天泽实在没料到,憾龙金丹第一次使用竟然是为了洞房! 苦啊! 但是,点背不能怨社会,人丑不能怨父母,幸福是靠自己打拼来滴! 心思既定,天泽怒运憾龙金丹,无尽灵气尽数护在周身,缓缓靠近柳苏晴,宛如沉稳巨山徐徐推进。 柳苏晴见状,右腕向前一挥,一条红色的灵线猛然射出,如凌厉的琴弦,直袭天泽。 “啪!” 一声脆响,竟是那红色的灵线在即将触及天泽一瞬,攻击骤变成抽打,一击便将天泽打退两丈! 柳苏晴见状疑惑的看看手腕的织红神,说道:“不应该啊!这股力量已经可以达到金丹境七重巅峰水准了!为什么还打不趴你?” 天泽顿时无语,说道:“你耍赖!你哪是阻挡我?明明是想杀我!” 柳苏晴讪讪说道:“不好意思!没控制住,没控制住,再说你不是抗住了吗!再来啊!” 天泽也是顽固,灵气骤然在身体凝聚出层层白色羽毛形成的玉甲。虽然天泽也知道此时的《云御霞幻决》已经有些跟不上自己的境界,但是其力量已经与身体相契合,此时施展也算是增加自身胜算。 柳苏晴有些惊讶的看着天泽身上的白色玉甲,说道:“好漂亮的羽毛玉甲!就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我接下来的一击!” 柳苏晴不再单纯使用织红神的力量,而是加上了自己的灵气。灵气与织红绳力量结合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风起云涌一般,连桌椅都不住的咯吱咯吱剧烈摇晃。 如此剧烈的动静连前院里的饮酒的族人都不禁侧目而视,一旁方蓉急忙打圆场笑着说道:“各位接着喝,不够还有呢。” 族人们心照不宣的说道:“好好好。” 待方蓉离开后,纷纷赞道:“没想到这天公子也是个威风凛凛,呼风唤雨的汉子啊!”众人皆是感叹。 再看婚房之中,柳苏晴施展的两股力量混合之下,幻化出一根手腕粗细的红色捆仙绳,将天泽紧紧捆住,说是五花大绑也不为过。 “我的好夫君啊!你今天晚上就这样休息吧!”柳苏晴嬉笑看着天泽,显得极其的快乐。 天泽岂能屈服,此时自己肉体的强度比肩灵妖的躯体,憾龙金丹猛然爆发出一股灵力,透体而出。 顿时,红色捆仙绳不断传来微小的爆裂声,天泽怒喝一声,双臂骤然发力,瞬间将红色捆仙绳挣脱。 但是,天泽也发现一个问题:若是必须这么下去,自己肯定会精疲力尽,一定要智取才行。 床上的柳苏晴见天泽挣脱,轻哼一声,笑着说道:“再来啊!” 然而天泽此时却是褪去一身灵气,宛如凡人一般,缓缓向柳苏晴走去。 柳苏晴见状急忙举起手腕说道:“你干什么!你要是不运使灵气可是会死的!” 天泽脚步未停,柔声说道:“我现在如同一个凡人,你随意一击都会将我击杀,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来吧,我不会恨你的。” 柳苏晴自然下不去手,只能举着右腕,将头埋在被子中,继续言语威胁天泽,但一切终是徒劳无益。 天泽一把掀开被子,迅速将柳苏晴压在身下,低头吻上其如脂温热的朱唇。 柳苏晴刚开始还会用手臂抵抗几下,随后见反抗无效,也只得软若无骨,任由天泽施展。 倏然,柳苏晴惊叫一声,将头从被子中伸出,满脸娇红的想要起身。天泽笑着问道:“怎么了?你知道你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的!” 柳苏晴无言从被褥的一角下取出白喜帕握在手心,羞涩说道:“忘了拿它了。” 白喜帕是新婚之夜必不可少之物,是新娘清白之身的证明。 天泽笑道:“看来你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说罢,双臂环住娇柔身躯,强势一把将其拉入被中的极乐世界,在天地昏浑之时共成床笫旖旎之乐。 有诗言道: 因恨结缘奴定生, 春宵缱绻床笫中。 娇儿无力香风尽, 怯雨羞云极乐空。 第六十六章 叫我一声夫君 新婚男女总是精力饱满,不知节制。 昨夜天泽强硬要了柳苏晴四次,直至天色快亮之时柳苏晴连连求饶,并表示以后会好好听话,这才被天泽放过一马。 由于没有公公婆婆,柳苏晴自然不需要早起奉茶,两人就这样一直睡到正午,方蓉也知道女儿的辛苦,并没有去打扰两人。 房间之中,天泽悠悠醒来,怀中的可人一夜过后已为人妇,青涩气息褪去,更显得动人心神。天泽不由又吻了上去,双手也不自觉的游走了起来。 柳苏晴被吻醒,轻轻的推开天泽,娇羞的说道:“昨天晚上被你欺负了一晚上,还不够啊!” 天泽侧身将柳苏晴搂在胸膛之上,笑道:“不够!永远都不够!我要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柳苏晴娇嗔道:“油嘴滑舌!快放开我,我们该起床了,此时已经正午了。” 天泽依旧是不依不饶道:“叫我一声夫君我就放开你。” “叫什么叫!人家都是你的人了!” 天泽不怀好意的笑道:“真的不叫?” 柳苏晴想起昨晚的疯狂,不由有些害怕,羞红着脸颊说道:“夫……夫君,请起床。” 天泽这才笑笑掀开被子起身穿衣,不想掀开被子的瞬间,沾染一片血红的白喜帕凌乱的映入两人眼帘。 柳苏晴急忙伸手将白喜帕收入纳戒之中,满眼娇羞,低头说道:“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天泽知道微微一笑,倾身吻上柳苏晴的额头,转身出门。 天泽在门外等了良久,柳苏晴才穿着一身红装出门,眉眼之中尽是羞涩。 天泽拉过柳苏晴的玉手,握在手心说道:“都成我的人,怎么还如此娇羞,走,一起去见娘。” 柳苏晴睫毛轻眨:“是,夫君。” 正堂之中,方蓉已经坐好了丰盛的饭菜,其中多是滋补血气或是恢复体力的菜肴。 这时,天泽牵着柳苏晴来到,双双向方蓉喊道:“娘。” 方蓉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们一家人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三人聊起着族里的事情,不知为何慢慢聊到小孩子,方蓉言语之间尽是说着自己对小孩的喜爱。 天泽闻言,似是承诺一般的说道:“娘,您放心,我和晴儿一定会努力的,到时候给您生五六个孙子孙女陪着您!”说罢又转向柳苏晴:“娘子,你说好不好?” 柳苏晴将头埋在碗里,声若蚊蝇抗议道:“一个就够了……” 饭后,天泽拉着柳苏晴在族中四处闲逛,既然是新婚,自然没有必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天泽与柳苏晴所到之处,族人皆是恭喜言词,此番更显得古遗圣族族人本质淳朴。 蓦然,天泽露出一抹奸笑,问道:“晴儿,我们成婚二长老可曾送有什么礼物?” 柳苏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似乎没有,怎么了?” 天泽笑着说道:“天下焉有不送人成婚礼物的道理!走,我们上门提醒提醒他!” “啊!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走吧!” 无尘居 此时秋鼎心正在整理院子中的灵物药材,却见天泽牵着柳苏晴走了进来。 之前秋鼎心通过炼制龙躯凝神丹,收获颇丰。 在没有任何外力辅助的情况下,先前炼制九品灵丹的成功率仅有一成,经过此次成功经历之后,已经将成功率提升至两成。虽然看着提升不大,但实际上,若是要仅仅凭借失败的经验提升一成的成功率,需要付出千倍甚至是万倍的努力才行,而且还要有这方面的天赋才行。 如今秋鼎心凭借着一次成功的经验心得便得到提升,其自然对天泽是喜爱之极。 “两位新人好兴致啊,来找我有何事情啊?但说无妨。” 天泽闻言,一脸神秘的说道:“二长老,你知道昨天暮山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是什么吗?” 秋鼎心人老心精,自然明白天泽的意思,笑着指向天泽说道:“你这个臭小子啊!脸皮真厚!罢了,如今你也算是古遗圣族的一员,说罢,你们小两口想要什么东西?” 天泽笑着说道:“自然是威力越大越好,最好是可以能一击杀死合体境!” 秋鼎心无言笑着,转身走入院落之中的亭中,亭中的长椅之上置有柔软的皮毛,即便是眼下的寒冬坐上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寒冷。 秋鼎心坐下,打出一道灵气将茶壶下火焰抬高,说道:“过来坐吧。” 天泽与柳苏晴坐在秋鼎心的面前,问道:“二长老,有或是没有?” 秋鼎心眉头微微一提,点点头:“有,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用!” “会不会用?”柳苏晴疑惑道:“二长老,很难吗?” 秋鼎心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望着火炉上的茶壶,待其中的茶水由温热变成沸腾之后,挥手散去火焰。 柳苏晴见状,握起湿巾拿起茶壶,先为秋鼎心倒上茶,再为天泽倒上茶,最后才为自己倒上茶。 秋鼎心倾身轻嗅茶香,说道:“好吧,那便交给你们吧!”说罢从纳戒中取出两枚苍黄色木质令牌放在桌上。 天泽与柳苏晴各自拿上一枚仔细查探起来,可令两人奇怪的是此令牌并无任何特殊之处,重量与寻常木头一般,从中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灵气,明显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除此之外,木质令牌之上也没有雕刻任何的东西,不过从令牌的边缘来看,似乎像是一个“圣”字。 天泽不解说道:“二长老,您是不是拿错了?” 秋鼎心解释道:“你们手中的木质令牌并不是凡木雕刻而成,而是传说中的夜照奇木雕刻而成,不信你们将它合在掌心观察。” 天泽将信将疑,双掌夹起令牌的一角,临近目视,惊见无数条灵气丝线在灵牌之中缓缓游走,如同正在观赏夜穹中的流星雨一般。 至于秋鼎心所说的夜照奇木,那是一种早已经灭绝的树种,至今仅有中神州的帝王家才有仅存的一些。 秋鼎心继而讲道:“你们手中的木质令牌便是中神州圣迢学院的入学令牌,虽然是最低等级的,但是让你们进入学院还是可以的。” “学院?中神州?”天泽严重怀疑自己被秋鼎心坑了:“二长老,您老不是说可以一击打败合体境吗?这这这……这怎么打?扔他脑袋上吗?” 秋鼎心笑而不语,自顾自的品着灵茶。 倒是一旁的柳苏晴蓦然笑道:“夫君,此令牌确实可以击败合体境的修士,而且使用方法二长老也告诉你了!” 天泽来回反转木质令牌,说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柳苏晴笑着解释道:“夫君,你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迷了先入为主的障。你还记得方才慢慢沸腾的茶水吗?二长老的意思是你只要潜心学习,自然会一击打败合体境。如同火炉上的茶水,不可能一瞬沸腾,需要有个循序渐进且忍耐的过程。” 秋鼎心闻言,朗声大笑,夸赞道:“还是我们苏晴聪明啊!” 天泽得意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会被我看上呢!”说罢猛地在柳苏晴的脸上亲了一口,惹得柳苏晴连连娇嗔。 待天泽与柳苏晴平静之后,天泽问道:“二长老,你不会真的让我们两人去上学吧?” 秋鼎心说道:“是,也不是。你们表面目的是上学,暗地里则是要取回我们的镇族至宝。” “镇族至宝?”天泽身子微微后倾,说道:“取?还是盗?” 第六十七章 古狩祭祀 秋鼎心自信道:“当然是取!此物乃是我们族中的至宝,是由两位始祖手中传下来的,只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被放在圣迢学院之中而已。” 天泽好奇问道:“不知那至宝是何神物啊?” 秋鼎心掐着自己的拇指说道:“不是什么神物,只是一枚如拇指肚大小的青石珠。此石珠乃是始祖传下,对我族中意义重大,所以希望你们能前去寻回。” 天泽皱眉说道:“二长老,你应该知道我急需提升境界,结果你却让我替你寻找一枚小石头子,会不会有点坑人啊?” 柳苏晴闻言急忙拉拉天泽的衣袖,劝说道:“夫君,不能对二长老无力!我们既是族中的一员,自是该出力寻回青石珠的。” 秋鼎心闻言,笑笑说道:“此事自不会让你们白白出力,这样吧,我拿出点诚意,你们可前往玉圣宫闭关七日。七日之内,你们想学什么学什么,能获得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待你们取回青石珠之后,天牡洛阳的事情我会说服族长入世帮你,如何?” 天泽深思熟虑,素古驰毕竟是一族之长,依数天前他打出的那道金色攻击来看似乎比老祖奶奶还强盛不少,若是让他来帮自己,不管是天牡洛阳还是应对以后的灭世灾劫,都会极大的益处。 “好吧!那我们一言为定。” “好!”秋鼎心拿出一枚圆形青蓝色的令牌交予天泽,说道:“这枚令牌是一次性的,可以让你们进入玉圣宫七日,你且收好。另外圣迢学院大概是二月开学招生,在此期间你们做好准备。” 天泽接过圆形令牌,却发现身旁的柳苏晴咬唇垂眼,似是想起了悲伤的事情:“晴儿,你没事吧?” 秋鼎心这才注意到柳苏晴的变化,说道:“苏晴,如果你不想去玉圣宫的话,我可以给你换成别的。” 柳苏晴轻轻摇摇头,说道:“玉圣宫是姐姐生前的闭关之地,我想去看看。” 秋鼎心闻言,喟叹一声:“天妒英才啊!天泽,你好好安慰安慰苏晴。”说罢便转身回屋继续研究丹方药理去了。 天泽得知其中的关联,轻轻的柳苏晴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今后我会替你姐姐一直守护你的,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柳苏晴微微的点点头。 数日之后,秋暮山找到天泽,说是要商量古狩祭祀一事。 古狩祭祀是古遗圣族的传统,每年的腊月二十五日都会在东方的古狩森林举行大规模的狩猎,以最大的一只猎物向天祭祀,以保佑族人幸福安康。 根据规则,每家只有一个名额,不分男女皆可参加,猎杀猎物最大的人就是狩王,狩王可以获得上天赐予的至宝。 上次的古狩祭祀的胜者是柳阳,而他获得的便是一整条的龙骨,正真的龙骨。 如今柳宅之中唯有天泽一个男人,而且已经成为了古遗圣族之人,天泽自然不会让柳苏晴去参加这么危险的事情,名额肯定是揽在自己身上,所以当即便将自己的性命登记。 但是天泽又担心自己不清楚古狩祭祀中的禁忌,便问道:“秋兄,此次古狩祭祀之中可有何需要注意的?烦请说明。” 秋暮山想了片刻,说道:“除了只能使用弓箭作为武器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注意的。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柳阳与柳芯儿,你们毕竟有过冲突,难保他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 天泽点点头:“确实如此,柳阳经常与外界通商来往,若是通过运送货物的途径,找来一些杀手暗中埋伏,确实会很棘手。” 一时间,天泽与秋暮山陷入寂静之中。 特别是秋暮山,他知道柳阳的狠辣,也曾寻到过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始终没有足够分量的证据。 最终秋暮山也只能劝天泽小心一点,同时自己也会帮天泽注意柳阳与柳芯儿的动向,说罢便转身离去,继续准备古狩祭祀的事情。 房间之中,天泽一个人静静的思考着,突然脑袋之中灵光一闪,整个身上够泛起层层的寒意,似乎是被这个想法震惊。 若是说此次柳阳有可能通过货物运输的途径,从外面找人悄悄带进来暗杀自己,那有没有可能他已经这么做了,比如天女柳思晴之死。 此时,柳苏晴端着灵茶走了过来,贴心的为天泽倒上一杯热茶,但看到其入神的模样,不由问道:“夫君,你在想何事呢?怎这入神?” 天泽急忙将柳苏晴拉坐下来,问道:“我似乎对你姐姐的死有一点线索,你还知道你姐姐当时被害的过程吗?还有当时柳苏晴的反应。” 柳苏晴一听是有关自己姐姐的死因,急忙竭力回想着过往的一切,生怕自己漏掉了一丝的线索。 “我记得半年之前,我姐姐当时应该正在玉圣宫闭关修炼,她成为天女之时留了两个命牌,一个在族事院,一个在我手中。那天是深夜,我手中的命牌突然碎裂,我急忙告诉父亲,并且发动族中所有人寻找姐姐和可疑的人员,但是找遍全族始终没有找到。于是我父亲与三长老便离族追寻,我也暗中离族,希望可以靠着我与姐姐的血脉感应找到杀她的凶手,结果就在破心城碰到你了。后来我回到族中,才知道我父亲与三长老也已经遭遇不测。至于柳阳,我记得他在那天前后的数天都没忙碌,不断有货物在族中出入。”说罢,柳苏晴已经有些泪眼婆娑,即便事情过了许久,姐姐与父亲的死还是如此心痛。 天泽微微侧身将柳苏晴搂在怀里,眼神微眯:“也许,我们族中已经出现了叛徒。” 柳苏晴擦拭泪水,抬眼看向天泽:“你说什么?你是指我姐姐的死另有隐情?” 天泽点点头:“你想,外人若是要想进入族内,必须经过入口那两尊手执镇山宝剑的石人,石人的实力我领略过,想要悄无声息的通过根本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暗中帮忙,比如柳阳。” 天泽回想起拾麦人的模样,猜想道:“也许就是柳阳通过运送货物的途径,悄悄将凶手带入族中,而后杀害你姐姐,最后再带着你姐姐的尸体,通过柳阳的帮助离去。” 柳苏晴身躯微微颤,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个我父亲和三长老的死也许也和他有关。夫君,我们要不要立即告诉族长?” 天泽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们不能贸然行动。若是此事真的是柳阳所做,他一定会将证据销毁,所以我们一定要等到一个时机,一个让他百口莫辩的时机。” 但是柳苏晴却有些着急,打算趁着夜色探儒刘府,天泽劝阻无效,知道她心情焦急,便答应随她一起前去。 子夜时分,暗黑无光。 由于地上依旧还有积雪,形成了天然的警报器,任何重物落在雪上都会发出咔咔的声响,所以刘府之中的戒备也显得不那么走心,只有前门有两个守卫守着。 天泽搂着柳苏晴将身上的灵气尽数隐去,由于御空武技的耗费的灵气较大而且不适合细微操作,所以天泽施展控术,控制着两人的身躯,缓缓飘入刘府之中。 天泽与柳苏晴首先来到了柳阳的房间,确定其已经休息之后,才转身来到书房查探。 柳阳书房门上并没有灵法禁制,只有一枚铁锁。天泽对其中的铁芯微微控制施力便将其打开,两人立即潜入其中。 天泽猜想道:“既然书房的门锁只是凡锁,那便说明书房里面内有乾坤。” 柳苏晴闻言拿出一小块月华石,开始小心翼翼的搜寻着,果然在书架上查探到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第六十八章 娘子!我错了! 柳苏晴指尖从书架上层层划过,本应该入手微微发软的书籍,手指却是蓦然间触到一丝冰冷坚硬之物。 “夫君,我找到了!” 天泽闻声走来,仔细查探,竟然是本铁质的书籍,而且其中有禁制法阵,应该是控制着什么东西。 天泽回想起那晚柴房中小莲对大龙说,自己是偷了柳阳的令牌才盗得了九品灵丹,看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两人的说话声,并且伴随着渐渐明亮的灯光。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手中的月华石握住,挡住其光芒,同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咦?你看,老爷书房的门锁怎么开了?” “开就开呗!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天泽急忙抱起柳苏晴施展控术,隐于房梁之后。 “吱……” 两个提着灯笼的下人推开了书房的房门。 其中一个下人迈腿正欲进入书房时,却被另外一个人叫住:“你做什么啊?老爷的书房岂是我们能进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下人的职责不就是看家护院吗?” “傻!看家护院也不看看场合!若是当着老爷的面看家护眼,即便是断两根骨头都可以。但你在这点儿这地儿看家护院?常言道,暗月门锁大开,周遭必有事端。倘若是丢了贵重东西,你我便是第一嫌疑!你难道忘了先前这些人了吗?” 这下人说的自然是当时最先发现柴房中柳芯儿脏事的几个下人,当日柳阳回来之后便将几个人抓起来严刑拷打,询问龙玉玉髓丹的下落,如今早已经身首异处,黄土葬身。 “那你说该怎么办?” “走!” “走?” “对!若是此锁只是老爷小姐忘锁,自然万事大吉。若是真的遭遇贼人失窃,你我顶多被训斥两句,总不至于丢了性命啊!你说呢?” “哎呦!高!实在是高!反正小姐还没睡,届时就说以为是小姐在书房。” 说着,两人将灯笼伸进来随意照了照,便将房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离去了。 天泽与柳苏晴这才放下戒心,从房梁上轻轻跃下,再看柳苏晴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 天泽拿出手帕,为柳苏晴拭去汗水,笑着说道:“第一次做梁上君子竟然这般紧张啊!” 柳苏晴娇嗔道:“不许取笑人家!方才听他们说芯儿还没有睡,我们要不去看看她在干什么,或许可以探听到其他情况。” 天泽点点头,两人立即向柳芯儿房间飞去。 然而刚刚到柳芯儿的房间之外,柳苏晴就后悔了。 那柳芯儿竟是在房间正与三个精壮的男子做着色淫之事,吟声之高亢,羞得柳苏晴面颊煞红。 柳苏晴仅仅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急忙向转身想要离去。天泽本也想回去与柳苏晴做这夫妻之事,可当余光瞟之柳芯儿的桌面之时,神情却是极其的冷肃。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里,附耳轻声说道:“你看,柳苏晴的桌子上有一把灵光流转的弓箭,我们等一会儿看看情况,也许与此次的古狩祭祀有关。” 柳苏晴闻言,果然透过窗户的缝隙见到一柄闪烁着灵光的弓箭。 那弓箭呈火红色,弓壁宛如一根根红色羽毛接连而成,其上红色灵光循环往复,灵动至极。弓箭下方有一根纯黑色的箭矢,远远望去吞光噬彩,仿佛可以将时间的一切光彩隐没,一眼便可以看出其不凡的威力。 因为天泽要去参加古狩祭祀,所以柳思晴也害怕这只箭威胁到天泽的安全,便答应了天泽等等看。 但是房间之中的声音实在在大,柳苏晴也有些动情且害羞,转身间将头深深的埋入天泽胸膛。 小半个时辰,房间中的三个精壮男子全数败下阵来。 柳芯儿见状,冷哼一声,拿起一旁的鞭子猛烈的抽向三人,直到三个人浑身皮开肉绽方才作罢,遂拿出一把极品灵石扔向床上的三人,骂道:“没用的东西!滚回去吧!” “谢谢……谢谢小姐赏赐!”三名精壮男子忍着身上的剧痛,将身边的极品灵石捡起,拿起衣服快速离去。 柳芯儿取出手帕将身上的污物汗水擦拭,穿上一件内衫走到桌前举起那把火红的弓箭,冷笑着自言自语道:“柳苏晴!每次听到下人谈论你们多么恩爱的时候我都止不住狂涛怒浪一般的杀意!凭什么你总是能得到比我好的东西!今时,我就要在埋伏圈中用这把上品灵宝【荼翎魔弓】杀了你的夫君!然后再慢慢折磨你!我要让你体验到和我一样痛苦!哈哈哈!” 天泽闻言施展出控术,抱着柳苏晴回到了柳宅。 房间之中,天泽在床上躺了许久,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的疑问一直使自己的思维无法冷静:为什么此次的古狩祭祀是柳芯儿参加?不管是为了杀自己还是想要获得第一名,按理来讲都应该是柳阳参加胜算更大。 此时,柳苏晴微微转动娇躯,枕着天泽臂膀,雪白的藕臂置在天泽的胸膛,说道:“还在想柳芯儿的事情吗?” 天泽点点头,伸手将被子拉紧,盖住柳苏晴的肩膀,说道:“柳阳为什么会把如此重要的名额交给柳芯儿?他上次可是得到了一条完整的龙骨啊!如此巨大的利益,他竟然放心的交到柳芯儿手中,实在是匪夷所思。” 柳苏晴说道:“很简单,只有两个答案,情与利。要么是柳阳太过于溺爱柳芯儿,要么就是柳芯儿手中有柳阳的把柄。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因为柳阳虽然溺爱柳芯儿,但如今她做下如此荒唐色淫之事柳阳都能不管,只能说明他被柳芯儿抵住了死穴,不得不听她的!” 柳苏晴果真是聪明绝顶,仅仅凭借着蛛丝马迹就将事情推演的七七八八,不由让天泽越来越敬佩了。 天泽明白一切后猛然转身,将柳苏晴压在身下,笑着夸赞道:“娘子实在是太聪明了!想不想让夫君奖赏一番?” 柳苏晴看到天泽几欲冒出火焰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索性顺了他的意,遂媚眼如丝的娇羞道:“那你轻点……” 见柳苏晴没有拒绝,天泽大喜过望,一念化作出囚猛虎,高声道:“得令啊!” 顿时,房间之中传出阵阵欢闹之声,最后,则变为了声声求饶。 翌日,天泽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坐在院中的长椅上,面容尽是苦楚。 柳苏晴取来饭菜放在天泽面前,随后轻轻的为天泽按摩着腰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还是很痛吗?夫君。” 天泽苦叹一声,说道:“昨天晚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施展织红神把我崩飞?我的腰、腿,差点被你废了!” 柳苏晴闻言,撅着小嘴,使力向天泽的腰间锤了一下,疼的天泽直咧嘴,遂站起身来,羞红着脸不悦道:“昨天晚上明明让你轻点,结果你还……讨厌死了!以后不许再碰我!”说罢便转身回房间了。 天泽喟叹道:“老天啊!没这么玩的!不可啊!我得用我的无上魅力扭转局势才行!” 想至此处,天泽站起身来,强忍的满身的疼痛,步步铿锵的迈入房中,宛如一名上阵杀敌的大将。 然而,不过片刻,房间之中就传出天泽虔诚道歉的声音: “娘子!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六十九章 继承古脉 数日之后,天泽与柳苏晴暂别方蓉前往玉圣宫。 玉圣宫处于古遗圣族的圣山苦石山半山腰,其中聚集了族中所有的武技功法,且其中有一块万年凝心玉,使得玉圣宫宫中的灵气极其浓郁,因此玉圣宫被定为天女柳思晴的闭关之地,只是没想到故地依在,人亡黄泉。 天泽握紧柳苏晴的手,柔声说道:“走吧。” 柳苏晴点点头。 苦石山作为古遗圣族的圣山,即使终年飘雪,也是不允许族人御空登山,只能一步一步踏雪上去,期间更不可以运使灵气御寒。 天泽与柳苏晴不知在迷茫的大雪中走了多久,只知道到达半山腰的玉圣宫时,积雪已经及腰。 天泽取出一条绒袍为柳苏晴披上,才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玉圣宫作为古遗圣族的武学殿堂,其气势自然是庞然雄威,仅仅宫门便有几十丈高,抬眼望去直插云层,难测其顶峰。 其宫门宫柱之上并没有雕刻任何的凶猛异兽,而是镂空雕刻着各类晦涩难懂的符文,状如龙蛇盘走,势如利剑长虹,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天泽取出令牌,顿时一道蓝光闪过,令牌飞入宫门之中。顿时无数的幽蓝色的光团凭空出现,宛如萤火虫一般没入宫门之中。 随着两道沉闷的巨响,宫门缓缓打开。 天泽拉着柳苏晴立即走进其中。 进入玉圣宫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刺入灵魂一般,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发抖。 天泽见状,运使出灵气将两人包裹住,这才将寒意驱散。 柳苏晴见状,急忙阻止道:“上圣山是不可以运使灵气御寒的,这些寒气都是先祖的考验!” 天泽没脸没皮的说道:“对啊,我们上来的时候并没有运使灵气!但是现在我们在玉圣宫,而且也没有前进,当然可以运使灵气御寒。如果你不想运使灵气蕴含也可以,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 柳苏晴闻言便不再说话,任由天泽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走。 一路前进,玉圣宫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是由冰块雕刻而成,就连地板也是冰块,放眼望去,别说土石,就连找到其他的颜色都难。 此时,天泽与柳苏晴来到天女殿。 天女殿就是柳思晴生前闭关修炼的地方。 天泽柔声说道:“想进去看看吗?” 柳苏晴微微颔首。 “那我陪你。”说罢天泽伸手将天女殿的殿门推开,缓步进入。 天女殿之中虽然地方很大,但是设施却是很简单。 左面墙壁上幽幽悬浮这各类武技,但清一色全是冰色。右边则是有一块数丈之长的白色玉石,正是万年凝心玉。 天泽走上前去,刚想伸手去触摸,却被柳苏晴喝住:“夫君!不可触碰!” 天泽疑惑的看向柳苏晴,疑惑道:“莫非有危险?” 柳苏晴解释道:“万年凝心玉乃是取自圣山山顶的极心冰炼成,任何修为低下之人都不可以接触,否则心脉凝冰再与热血相激,便会崩碎暴毙。” 天泽皱眉道:“太残忍了吧!话说你姐姐就是在这床上修炼的吗?” 柳苏晴点点头:“我姐姐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元婴境九重境界,再加上古脉觉醒,即便是合体境五重,也可以轻松击杀,我实在不相信有人可以如此悄无声息的杀害姐姐。” 天泽安慰道:“放心吧,她是你姐姐,现在也就是我大姨子,我会帮替她报仇的。” 就在此时,天泽无意间看到万年凝心玉有一抹微不起眼的红芒,似乎还在流转灵动,宛如拥有灵智生命一样。。 天泽近身观瞧,透过万年凝心玉发现那竟然是一滴鲜血:“晴儿,你快来看!万年凝心玉之中有一滴血液!” 柳苏晴闻言,上前查看一番,疑惑道:“万年凝心玉拥有天地之间至寒的力量,不可能有液态的血液啊!” 蓦然,血液冲天而起,竟然飞出万年凝心玉,静静的悬浮在空中,而后猛然窜入柳苏晴的眉心。 与此同时,柳苏晴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只见柳苏晴皮肤表面徐徐散发出白色蒸汽,如云雾一般,并且皮肤也变的极其红润,仿佛大量血液击中在皮肤方法。 而这都在一瞬间完成。 柳苏晴面色恐惧,十指弯成铁爪,显然正在经历极致的苦楚:“好烫啊!我的血液沸腾了!” 突如起来的异状将天泽惊得六神无主,因为连原因都不清楚,所以一时间天泽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灵气从天女殿外飞来,打入柳苏晴的体内。 而后一道天籁之音凭空传来:“凝心!理气!唯念天地虚无,闭锁五识,堕入其中!” 柳苏晴闻言,急忙凝心静气,将脑中所有杂念摒弃,忘却眼耳鼻舌身五识,心无杂念运行灵气。 渐渐地,虽然柳苏晴身上的异状还存在,但是却面色已然平静。 此时,一道冰蓝色的神光护印从殿外飞来,竟又是一位隐世高人。 天泽不敢无礼,恭敬道:“晚辈天泽与妻子柳苏晴特来玉圣宫闭关修炼,不知前辈名号?” 神光护印之中飘出一道天籁之音,宛如莺声清脆:“我乃古遗圣族四长老。” 四长老素心? 天泽恭敬道:“见过四长老。” 素心说道:“你不用担心,她现在正在接受上一任天女的传承。” 天泽疑惑道:“上一任天女?那不就是她姐姐吗?” “是的。”素心言语之中有一丝愧疚,说道:“本来此事是可以避免的,但是不曾想竟在我闭关的时间里有人暗害了天女。” 天泽劝道:“此事不关四长老,莫要随意自责。” 素心喟叹一声,说道:“不过如今其妹妹承接天女血脉,相信思晴她泉下也会安心的。” 说罢,素心将一封书信交予天泽,说道:“听闻你们要前往中神州,请帮我将此封书信暗中交予中神州皇后。” 天泽接过书信,面露难堪之色:“四长老,咱们族里的长老都这么喜欢使唤人吗?二长老叫我去偷东西,你更厉害,直接叫我去勾搭人家皇后!小子的命格实在是太柔弱了,承担不起啊!” 素心闻言,不悦道:“口无遮拦!不许亵渎她!你只需将此信交予她即可,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哦!”天泽又问道:“那四长老您那什么做报酬呢?” 一句话差点将素心的神光护印惊散,素心没好气说道:“我救了你的妻子,怎么还不够吗?” 天泽干笑两声:“够了!够了!谢谢四长老的慷慨大方!” 素心没有再言语,转身离去。 天泽怏怏收起书信,无奈道:“怎么感觉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却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搭了进去了?” 趁着柳苏晴正在传承的时候,天泽随意在四处翻找功法,希望可以传闻中的成长型武技。 由于天泽境界晋升太快,使得天泽总有一种武技还没使用两次就已经跟不上自己境界的是感觉。 天泽在玉简中翻来覆去,也只找到两种的成长型的武技,更可惜的是两种武技都只是适合女子练习,不适合男子的体魄。 天泽转念一想,找几门辅助性的武技性的武技也可以,比如说可以在无形之中探知对方的修为,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再或者如秋暮山之前所施展可以夺魄搜魂之术,若是有了这种武技,以后若是遇见有人不配合的时候,就可以施展此术将对方的脑中的记忆片段搜取出来。这样,既不会浪费时间,又可以保证信息的正确性。 第七十章 瑶华九离 天泽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两种武技《搜灵术》《破山障法》。 两种武技都是人阶中品,以天泽目前的修为勉强可以修炼。 天泽阅读完《搜灵术》后,才发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力量,那就是元识。 当修士凝结金丹圣胎之后,体内便会衍生出一种全新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元识,说白了就是金丹圣胎的精神力量。 施展《搜灵术》的原理就是以金丹圣胎的意念元识夺取敌人的记忆,再与自己心意相通,从而达到获取敌人记忆中信息的目的。 由于元识最显著的两个特点便是延伸性好与对精神破坏性极大,所以经常用于探知周围的气息与夺取记忆。 夺取记忆的过程就像是强行用蛮力将别人家的房门撬开,并在里面乱找一通,所以被夺魄搜魂的人通常都会变成白痴。 同时,夺取记忆的武技并非是对谁都可以施展的。 若是对方的元识比自己强大或者对方拥有强大的精神攻击手段,那么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有可能将自己变成白痴的风险。 至于《破山障法》,其虽然也是人阶中品,但是相比《搜灵术》就简单的多了,只需将自己探知的灵气做一些细微的改动,与周遭的环境融合在一起,就可以实现在不被对方感知到的情况下探明对方的修为,并且由于此武技的特殊性,还可以跨境界探知对方的修为。 就在天泽感到兴奋之时,柳苏晴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柳苏晴轻吐一口浊气,原本血红的皮肤也恢复了原样。 天泽急忙上前关心的问道:“晴儿,你怎么样?可有不适的感觉?” 柳苏晴摇摇头说道:“没有,你知道吗?原来这滴血液蕴含着姐姐的古脉力量,想必是姐姐临死之前将自己的血脉留于此处,让我来继承她的力量。” 天泽疑惑道:“你是指你姐姐是在这里被害的?不应该啊!此处能够承受如此之大的力量冲击吗?” 柳苏晴指向天女殿的殿顶,说道:“可以的,那里设置有防御坚固的阵法,我听姐姐说过,即便是数位合体境的修士在里面交战都不会将此地摧毁。” 天泽闻言,拉起柳苏晴的手,说道:“好了,不想伤心的事了。嗯?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身上的气息变了一些?说不上的一种感觉。” 柳苏晴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与姐姐的血缘相同,继承了姐姐的力量之后,我便等于拥有了古脉。只是古脉是会根据体质的不同衍生出不同的古脉。例如我姐姐的古脉名唤玉冰寒华,一生都不可以成亲,一旦失去处子之身就会失去所有修为,变成凡人。” 天泽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我们以后呢?” 柳苏晴看着天泽的急切眼神,故意面色担忧的说道:“不好说,很有可能以后你都不可以碰我了。” “什么?”天泽顿时感觉五雷轰顶一般。 柳苏晴宛如抓住天泽小辫子一般,步步紧逼问道:“天泽,你是喜欢我的心?还是喜欢我的人?” 这是柳苏晴婚后第一喊天泽的名字,同时右手腕上的织红神也隐隐闪着红光,似乎只要主人一个信号,就可以将天泽轰成渣渣。 天泽见状,急忙上前笑着将柳苏晴抱在怀里,柔声说道:“当然是两个都喜欢了!你看你心地如此善良!身材倾国倾城!天地间又有谁能够及上你的一分呢!” 柳苏晴转眼就变成羞涩少女一般,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夫君呢!” 然而,天泽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大姨子啊!你可是害苦我了! 天泽急忙转移话题说道:“既然你姐姐不能结婚,那为何暮山还要喜欢你姐姐呢?” 柳苏晴回道:“我以前也问过他,他说有一种爱叫做陪伴。” 天泽心中暗道:花在眼前不可折,应该有一种爱叫做背叛才对! 由于柳苏晴获得了姐姐的力量传承,所以可以在万年凝心玉上修炼。 如此,经过柳苏晴分担部分寒力,天泽也可以在万年凝心玉上面修炼。 天泽见柳思晴让自己坐上万年凝心玉上修炼,兴奋的直接跳了上去。 然而,就在鞋底接触万年凝心玉的一刻,竟是丝丝灵气透过鞋底直入天泽心脉而去。 “凝神运气!”冥目而坐的柳苏晴轻声说道。 天泽闻言,急忙运使灵气掐断寒气上升的路径,并且盘坐凝神,不给寒气一丝有机可乘的机会。 渐渐地,天泽与柳苏晴渐渐进入了修炼状态之中。 只见这万年凝心玉通体散发出幽幽白光,无尽的灵气似是拥有灵智一般,直直的向天泽与柳苏晴涌去。 远远望去如同无数条白龙将天泽两人盘绕其中,显得极其神异。 七日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天泽从入定之中醒来,轻吐一口浊气,双拳紧握,爆骨声噼里啪啦响起一片。 如今的天泽金丹已经开发了近七成,一旦金丹中的空间全部开发并且存满灵气,便将可让第二枚丹元珠吸纳灵气变成金色丹元珠,届时便是金丹境二重。 但是境界之路如同一边捡石子一边登山,前期没有什么负担,只需要往前走就可以了。但是到了后期,心里的知识越多,牵挂越多,求得也就越多,步伐就会越慢,同时还会感受到心累憔悴。 凡间有语:高手独山巅,弃剑徒寂寒。 说得正是如此。 若是以外界的灵气开推测,天泽要想突破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天泽花费了些许时间将《搜神术》《破山障法》也研习了一番,如今也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只是还没有寻到有用的武技。 如今的天泽虽说有《天凝思境》此等集大成者的武技,但其中的知识在过于驳杂,每种武学只能发挥出不过七成的威力。 之前御梦主之所以给天泽此门武技,也只是让天泽的精纯灵气有个宣泄的口子,不至于敌人攻上门来,却只能守着庞大的灵气却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 但是如今天泽已经不再满足于此,而是希望得到一门可以将某个方面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武技。 就在此时,一旁的柳苏晴也醒了过来,如今的她已经将柳思晴留下的力量尽数消化,修为更是已经达到金丹境五重。 天泽伸手将柳苏晴扶了下来,突然想到古脉的事情,便心怀忐忑的说道:“晴儿,你的古脉是何种?” 柳思晴轻叹一句,说道:“我的古脉名唤瑶华九离,与我姐姐的体质一样,看来以后要苦了夫君啊!” “什么?”天泽定定心神,而后疑惑看向柳苏晴,说道:“好吧!不过,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诱惑我呢?” 柳苏晴笑道:“有吗?一定是夫君想多了!” 其实瑶华九离并非是绝欲之体,相反而是魅体。柳苏晴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整整天泽。 瑶华九离依其名字可解为,在风霜中经历九次火的洗礼,便可以成就无上大道。 拥有此体质的人,每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都会无形中散发一种魅惑的力量。这股魅惑的力量会集中在心爱之人的心神,而对于其他心清无邪之人却不会产生一丝的影响,当然,心存邪欲的人除外。 瑶华九离最厉害之处就是当与心爱的人云雨之时,这股魅惑的力量便会不断的壮大两个人的力量,但这仅仅是最基础的益处,若是想要得到质一般飞跃,那便需要经历火的洗礼。 然而要经历火的洗礼,柳苏晴也不知道,毕竟自古以来没人留下过关于此体的记载,只是留下了名字与特征。 第七十一章 父亲的弓箭 随后天泽又陪柳苏晴挑选了一些适合她的武技,自己也趁机又遴选了一遍武技,但依旧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完成一切后两人便下山回家了。 由于眼下距离古狩祭祀还要几天时间,柳苏晴想着趁这几天时间给天泽寻找一把好的弓箭,练好箭术。 虽然柳芯儿只有筑基境九重修为,但毕竟手中握有【荼翎魔弓】,再加上柳阳是雄厚财力,一切都是未知数。如今也只有将天泽的实力提升至巅峰,才能保证不出现一丝的意外。 夜晚,天泽正在摸索元识的各种用途,却见柳苏晴提着一枚巨大的木匣子走了进来。 木匣之上镌刻着三只神鸡,明明是短胖的身材,却给人一种神采奕奕的感觉。 天泽起身疑惑道:“晴儿,这是什么?” 柳苏晴取来抹布,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灰尘擦拭,顿时三只神鸡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更加神彩堪比神鸟凤凰。 柳苏晴放下手中的抹布,打开木匣,露出一柄纯黑色的弓箭,说道:“这是我父亲以前参加古狩祭祀所用的弓箭【狩宇幻天】,也是中品灵宝,只可惜没有弓灵,否则威力还可以再大一点。” 说罢,柳苏晴将弓箭交予天泽手中。 天泽接过【狩宇幻天】,本以为入手冰凉,却没想到竟是温热之感。 天泽在指尖凝出一滴鲜血,随着一道灵气打入【狩宇幻天】之中。 霎时,原本黝黑的弓箭竟然焕发出层层绚丽的色彩,宛如将时间最为柔软的羽绒挂在弓臂之上。 此时,柳苏晴再打开木匣的第二层,露出一支细长的七彩箭矢,如同用七彩玉石雕刻而成的一般,煞是好看。 天泽伸手取出七彩箭矢,欣喜道:“好有帅气的弓箭!” 柳苏晴笑着解释道:“这弓箭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武器,只可惜自从他当上长老以后就很少有时间拉动这张弓了,要不我们明天先去古狩森林练习射箭吧?” “好啊!”天泽兴奋道:“正好我可以试一试《天凝思境》中的各族各派的弓法。” 收起【狩宇幻天】,天泽回神一刻,越发感觉柳苏晴浑身上下散发着诱惑自己气息,惹得让自己鼻息越来越粗重。 柳苏晴知道是古脉·瑶华九离产生了作用,此时天泽已经濒临发狂的边缘。但是柳苏晴并没有打算告诉天泽真相,而是想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柳苏晴褪去衣服,转身坐在床沿,说道:“夫君,天色不早,我们快些休息吧。” 天泽双眼反复用力合上睁开,长出一口气,平息下心中些许欲望,说道:“你先睡,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天泽转身走出门去,纵身跃入雪堆之中,宛如第一次见雪的柴犬,在地上来回打滚,待心情平静之后才打着寒战进入房中。 翌日,天泽与柳苏晴前往古狩森林之中练习弓法。 天泽本想着御空前去,但是柳苏晴坚持要骑马,因为古狩祭祀当天的所有人都是骑马前去的。若是御空前去,会被视为对天的大不敬。 无奈之下,天泽只得答应柳苏晴,租赁了一匹白色长鬃的骏马。 由于在灵水中沚的时候,极善心念曾学过骑马,此时继承记忆的天泽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天泽一把将柳思晴拉上马,坐在自己身前,脚后跟轻轻击打马腹部,顿时两人便依偎在一起,向古狩森林策马奔腾而去。 达到古狩森林外围之时,天泽远远看到几十人正在围着几根巨大的石柱在摆放着什么。 天泽疑惑道:“晴儿,他们在干什么呢?” 柳苏晴解释道:“他们在布置祭祀的东西,那里是祭天之处,胜者便是在那里接受天赐的。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了,直接从左边穿过去,我记得那边有一个空旷的地方,十分适合练习射箭。” 天泽点点头,策马奔腾而去。 待天泽两人到了柳苏晴所指的地方,果真是一片开阔之地。放眼望去,即便是盛冬时节,地面雪中也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一片生机盎然之景。 天泽将马匹绑在树上,取出【狩宇幻天】,不曾想柳苏晴也取出了一柄弓箭,名唤【红玉碧烟】。 柳苏晴见天泽微微诧异,便笑说道:“我这柄弓箭是我专属的,今天我们就比赛一次,如何?” “好啊!”天泽说道:“这样如何,我们今日离去之时各射三箭,如果你赢得话,我随你处置;如果我赢的话,你就要主动吻我一下。” “好啊!一言为定!” 柳苏晴想着自己毕竟是练过的,即便天泽天赋异禀,一天的时间根本赶不上自己的水平。 柳苏晴先教会了天泽射箭的各个的动作要领,而后便让他自己练习手感,自己也开始练习恢复对弓箭的手感。 天泽左手持紧弓臂,右手搭上七彩箭矢,凭借着强大体魄奋力一拉,顿时拉出一个标准的满弓,随即瞬放。 “咻!” 一声簇响,七彩箭矢破空极唳,眨眼之间便已经穿透了百余根树干。 天泽心中大喜:“好厉害的箭矢!” 天泽心念一动,七彩箭矢咻的一声,回至天泽手中。 趁势而攻,顺势而练。 天泽想起《天凝思境》中有一门弓法,名唤《地火雷动》,乃是千年之前的一处灭亡宗派的弓法。 此招一旦施展,便可以将一支箭矢幻化千支,从天而降宛如天雷接地火,万物难再生。 天泽立即将《地雷天火》在脑海中浮现。 此招讲究的是人弓神合貌不合,需要进准控制自己的意念力,绝对不能使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箭矢之中,一定要对外留有三分神。 就在天泽一次次的联系之时,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浑身都极其的不自在。 天泽散发出元识向四面八方延展而去,赫然在右后方八十丈之外探知到两道陌生的气息,并且修为都在金丹境九重境界,两道身影之上更有浓烈的杀气,显然是为了杀自己而来。 莫非是刘芯儿派来的?不应该啊!根据柳芯儿先前的行为,应该是打算在古狩祭祀当日埋伏并且杀死我,怎么会提前动手? 想至此处,天泽神态自然,缓步向一旁柳苏晴走去,说道:“晴儿,你过来!我想亲亲你!” 柳苏晴有些害羞说道:“青天白日的,你害不害臊啊!” 天泽故意抬高些声调,说道:“大白天的谁会来到此处,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的,来吧!” 说着,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里亲吻了起来,并且有意无意的向右方的草丛中走去。 柳苏晴感觉到天泽虽然在亲吻自己,但是似乎并没有入情,便微微推开天泽,小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天泽谨慎说道:“我后方有两个充满杀意的金丹境九重的修士,不清楚目的,但绝不是心善之人。” 柳苏晴有些不相信,毕竟以前天泽为了欺负自己而采取欺骗手段已经不是第一次,便疑惑问道:“真的假的?你不会又欺骗我吧?” 天泽信誓旦旦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娘子,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说着,天泽取出一张绒毯扔向草丛后面,将柳苏晴压在身下,不断的亲吻着,模仿动情的男女。 柳苏晴有些难为情,毕竟在房间之中自己还有些放不开,此时竟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不由说道:“夫君,真的会把他们吸引过来吗?” 天泽自信道:“放心,若是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就一定会趁着我们恩爱的机会将我们杀死。现在我们暗中运行灵气,只要他们靠近,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天泽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强行镇压心中的欲望,而且还要暗中酝酿招式,可谓是辛苦至极。 第七十二章 三十六锋 敕魔 八十丈之外的巨石之后,两个灰衣蒙面人正静静的用元识探知着天泽与柳苏晴。 “南山,我探测到他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估计是正在做情欲之事,我们上去一击毙了他们吧!” 另一个蒙面人有些疑惑,说道:“两人明明在练习射箭,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做这种事?北石,你难道就不奇怪?”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只是一个金丹境一重境界的小修士,即便是用元识探测,最多也只有五十丈远。我们现在距离他们可是有八十丈,他肯定发现不了我们的!” 这蒙面人只注意到天泽金丹境一重境界的实力,却不知道天泽正真的实力并非表面所想的那般简单。 一旁的蒙面人谨慎至极,摇摇头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就当是让他们多活几天。” “你怎么这么胆小?我们能无意间碰上两人,那是上天垂怜。待我们杀了两人,挖了他的心脏,再提上他们的人头,换了一万枚极品灵石,还做什么山贼强盗啊!改头换面重新来过不好吗?” 那蒙面人沉思些许:“罢了!老子也过够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了!管他什么百世善人!走!” 说罢,两人便拿出长刀,缓缓向草丛中的天泽柳苏晴移去。 再看草丛中的柳苏晴,此时在已经动情难捱,元识探测到两道陌生气息临近,急忙轻声说道:“夫君,他们来了。” 天泽从迷情中苏醒回神,点点头,手中的【狩宇幻天】乍现。 柳苏晴手中的【红玉碧眼】之上的灵气也隐隐流动,只待拉弓射箭一刻。 就在两个灰衣人距离天泽柳苏晴十丈之外,惊见两道箭矢极速射向自己,一支箭红光弥漫,烟云破空;一支箭雷光流窜,灵转作响。 两名灰衣蒙面人本是攻击而来,却不想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躲!” 后撤已是不及,两名蒙面人左右侧闪,脚下猛然发力,登时两个深坑出现在身下,可见被惊吓时下意识所爆发出的力量之大。 然而,即便如此,两道箭矢还是直直的穿透两人的臂膀,留下两个鲜血淋淋的血窟窿。 天泽率先从草丛后出来,柳苏晴则是稍稍整理自己的衣服才走了出来。 天泽两人接过飞回的箭矢,冷冷的看向两名蒙面人。 两名蒙面人之中,名唤南山的心机最为深沉,率先说道:“两位,不知为何要对我们打猎的兄弟二人动手?” 天泽冷笑一声:“就凭你们方才对我们展现的杀意!” 南山微微笑了一声,与北石同时取下自己的面罩,说道:“两位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只是伪装在此打猎的,见到草丛中有些动静还以为是妖兽,没想到竟然打扰到两位的雅兴,我们兄弟两人给您赔个不是!”说罢便抬手一礼。 一旁的北石也拱手一礼,虽然不明白南山的意图,还是他对于南山的行为还是有百分之百的信任的。 三个月之前正是因为南山的凌厉口才,才让两人从死境之中获生,并让两人的修为提升至金丹境九重境界。 可天泽哪会听南山所言,他的行事宗旨就是杀尽一切威胁到自己的事物。 心念一动,天泽手中的【狩宇幻天】再次拉满,手放箭矢再出,又是一支蕴含饱满天雷的七彩箭矢。 南山北石眼见自己的言语计策在一心唯杀的天泽面前丝毫不起作用,横刀一扬,两人双刀将七彩箭矢拍斜了半寸。而后两人双腿猛然爆发一股强力,欲近身破除天泽的弓法。 柳苏晴见状,手中闪现白色灵锋,正是佩剑:界白。 “夫君,你我各对一人!” “好!” 天泽抬手横挥,魔天戾器从掌心血肉之中挣出,散发着幽幽黑气。 仅仅一剑,天泽便将战场劈成两半,自己独对南山。 天泽、南山冷冷对视,然而南山眼神之中却是现出一丝疑惑。 “你是百世善人,怎么会使用如此的邪恶的力量?” 天泽心神微震,没有回应,而是对另一战场的柳苏晴说道:“晴儿,留活口!” “知道了,夫君。” 南山微微看向柳苏晴,而后在看向天泽,戏虐一般说道:“一个金丹境五重境界,一个金丹境一重境界,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言不惭!” 天泽轻轻摩挲着如今已经有剑之雏形的魔天戾器,说道:“我是否大言不惭你应该很清楚,否则,你也不会以金丹境九重境界还做出偷袭之事。” 南山微眯着眼,显然是被天泽说中。 的确,南山不敢小觑天泽的实力,一个仅用一两年时间就达到筑基境九重修为的人,必然有不为人知的能力。特别是当今日两人无意间碰到天泽时,惊讶的发现他已经成为了金丹境一重境界。 如此逆天的天赋,使得南山不得不小心谨慎。 天泽手举魔天戾器直指南山:“出刀吧!让我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可以越多少层境界战斗!” “越阶战斗?”南山双手紧握长刀,身如惊雷,一瞬便达到了天泽身边,与天泽面对而视,手中的长刀宛如旋转的钻头,直直刺向天泽胸膛。 然而下一刻,南山手中的刀却再也难以挺出半寸。 竟是天泽手中的魔天戾器紧紧的抵住刀柄,再加上天泽强悍至极的体魄,一时间竟与南山不分上下。 “塔势如涌出!” 天泽一声怒吼,撤身再转,魔天戾器自下而上将击中南山手中的刀柄,整个过程宛如平地涌出地面的宝塔,携带雄浑力量将南山击飞。 南山飞出数丈,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孤零零断裂的刀柄,惊诧道:“你这是锏法!” 天泽笑道:“不错!” 此锏法出自《天凝思境》,若是将整套锏法施展开来,便如同以力御力,攻击力成倍叠加,越是缠斗,自己的胜算越高。只可惜其中记载的,仅仅可以到达精通水平,连小成都算不上。但仅此一招,废了南山手中的武器也算是有收获了。 南山渐渐冷静,随手扔掉手中的刀柄,说道:“这柄长刀是法宝品质,只是吃了武器上的亏而已,但是莫忘了,还有法决呢!就凭我金丹境九重的灵气碾压,足以打败你!” 在所有攻击手段之中,唯有法决类武技可以摆脱武器的限制,只要手速都快,脑子都好,灵气够多,法决攻击一样可以发挥出刀剑武器攻击的一样效果。 天泽严阵以待,手中的魔天戾器之上的黑气愈来愈盛,憾龙金丹之中的灵气也澎湃汹涌,似乎迫不及待的与之一战。 “死来!” 天泽气势一沉,憾龙金丹之中的精纯灵气透体而出,霎时,方圆百丈之内如风雷鼓动,怒鸣不断,满地的冰雪被席卷出百丈之外。 “三十六锋!” 天泽松开手中魔天戾器,在雄浑灵气的加持下,魔天戾器化作三十六柄已经凝成实质的杀戮剑气,宛如孔雀开屏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天泽身后。 南山见状,心神已经有些颤抖:他的灵气精纯度竟然与我达到了相同的层次!还有这庞大的灵气量,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我眼花了吗? 但即使如此,南山还是孤注一掷,瞬间将体内无色圣胎中的灵气引出七成,欲施展至强一击。 南山手掐法印,连连转换,蓦然双手向前一指。 “半池春火尽覆生!” 霎时,无数的灵气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灵火死域,以迅雷之速向天泽蔓延而去,所有接触到火焰的事物都会在眨眼之间化作灰烬。 天泽冷冷一眼:“敕魔!” “咻咻咻……” 只见魔天戾器所化的三十六柄杀戮剑气贴地而行,恰似大雨之前低飞的燕子一般,极速掠过灵火区域,所过之处,灵火尽数熄灭,冒出丝丝青烟。 南山惊讶之间,三十六柄杀戮剑气杂乱无章的反复透体而过,如同凌迟一般。 第七十三章 斩草除根 春风不生 “啊……” 南山惨叫不绝于耳,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但是天泽丝毫没有松懈,反而神情越来越警惕。 倏然,天泽纵身如冲刺一剑,直指南山头颅。 “嗡!” 一声与脑识的共鸣,南山双掌虚按胸前,一道掌间火球强势将魔天戾器挡于身前,使天泽手中的魔天戾器不能深入分毫,而后再飞身一脚,踢向天泽。 天泽憾龙金丹再次爆发,精纯灵气自魔天戾器之中爆发,宛如一枚埋在土石之中的爆竹,轰然炸开束缚,同时自己也飞起一脚。 两人相对一击,各自而退。 南山微微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脚掌,冷笑一声:“倒是精明的很!可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了!自从跟了寒鸦之后,我的修为一日千里,武技修炼的也都是人阶,岂是你这毛头小子可以轻易击杀的。” 天泽注意到南山言语之中的寒鸦,似乎就是鬼鸦道之中的人物。 记得在东灵宗之时,四长老幽愁生曾说厄冥幽棺是从鬼鸦道手中夺得,或许抓到他便可以获得厄冥幽棺的深层秘密。 天泽抬眼望向南山,南山虽然一身血迹,但自信气势却丝毫不减,想必其身上另有奥秘。 心思既定,天泽信手松开魔天戾器,交由小千控制,自己则是取出狩宇幻天:“小千,封锁他的所有生路!” 小千现身点点头,说道:“老大,他身上有器灵的存在,但是无法知道什么灵。你若是可以打败他,那道器灵别毁灭了,我想要将他吞噬。” 天泽手执狩宇幻天:“我知道了。” 小千闻言,钻入魔天戾器之中,破空宛如游龙,将南山封锁在五丈之内。 南山见天泽有了动静,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四品倍化灵符贴在自己身上,顿时体内灵气翻了近一倍,已经有五成之多。 但南山知道,这只是强弩之末。倍化灵符虽然可以将自己的体内的灵气恢复原有的一倍,但是代价却是永久性的伤损金丹。 南山深吸一口气,手掐法决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最后已经只能看看层层幻影,可见他在此招之上花费了极大的心神。 蓦然,双手结印呈宝塔状,直指天泽。 “炎阳劫·灾落!” 南山身形低压,庞大的灵气在天空之上凝聚出一道硕大的火球,宛如太阳一般。南山右臂高举,似是在拉扯一根从天垂下的无形绳索。 只见南山挥臂奋力一拉,庞大壮阔如太阳一般的火球,极速冲向天泽。 轰鸣之烈,万物难掩其声;速度之快,奔雷已是不及。 再看天泽,强健有力的双臂已经将狩宇幻天拉满,松手一刻,七彩箭矢携着道道雷电再次射出,只是其目标并不是南山,而是高空之中的炽热火球。 “砰!” 一声爆响,庞大的火球炸裂成道道火焰落下,天泽处于其中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浪漫的火雨。 如此同时,南山却察觉到一丝的蹊跷:那道黑色的剑呢? “你是在找它吗?” 天泽冷冷一语,将南山的神经绷得紧紧。 火雨渐渐稀少,天泽的身影渐渐清晰,魔天戾器竟是已经搭在狩宇幻天之上。 “咻!” 空中一道笔直的黑线骤然显现,起点是天泽的弓,而终点却是南山的胸膛之中。 天泽脚下猛然爆发一股强悍的力量,身影一瞬到达南山面前,手掌握剑:“噬灵!” 天泽如强盗一般蛮横的夺取着南山体内的灵气,同时控制住南山金丹,保证其不会自爆金丹的同时,还可以间接控制其不会使用元识反抗自己。 南山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抬头看向天泽,说道:“这两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天泽没有回答,左手按在南山的额头,憾龙金丹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雄壮的元识,侵入南山的脑识,宛如一双粗暴的双手,奋力的将其记忆大门砸开,将其一生所有的记忆尽数取出,良久之后才融于脑识。 再看此时的南山,双眼翻白,口中不住的流着涎水,显然已经是一副痴愚将死之相。 天泽冷漠的将其胸前的魔天戾器拔出,宛如敲西瓜一般,一击将其头颅击碎,血浆脑浆流了一地,常人若是见到此景,定会呕吐难忍。 天泽这才幽幽说道:“死人,没有必要知晓那么多。” 蓦然一道蓝色的光团从南山的尸体中飞出。 天泽眼疾手快,憾龙金丹爆发出一股强悍灵气,而后左掌向蓝色光团虚空一抓:“抓风化石!” 霎时,九灵阳火之气固化其身,将蓝色光团形成一块蓝色石头。 天泽意念一动,控术缓缓控制着石块飞回手心。 小千见状,双眼火热,说道:“老大,你赚了!这可是稀有的御灵啊!与防御性灵宝融合可以大幅度提高防御力!” 但是天泽并没有防御型的灵宝,便说道:“那如果是被你吞噬的话,你有什么好处?” 小千大喜道:“我会变得更加强大!魔天戾器的攻击力与坚固程度也会大幅度增加。” 天泽闻言,便将御灵交予小千,说道:“归你了!” 小千接过青色石头,一口吞入腹中,浑身上下顿时散发出阵阵灵光:“感谢老大!不过我因为要沉睡消化,未来几天可能帮不到你了。” 天泽点点头:“没事,你安心。” 小千闻言,隐没于魔天戾器之中。 了结战斗,天泽一道灵火将尸体焚烧,这才转身向柳苏晴那便赶去。 当天泽到达之时,柳苏晴正在无聊的来回走动,再看北石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趴在地上。 显然柳苏晴早已经结束战斗,在此等待天泽已久。 如今的柳苏晴已经拥有古脉,虽说瑶华九离还没有觉醒一次,但其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柳苏晴见天泽来到,欢快跑了上来:“夫君,你没有受伤吧?” 天泽摇摇头:“没事,放心吧!” 说罢,天泽来到北山面前,也将其记忆掠夺,而后一剑将其拍死,顺手炸出一处深坑,将其尸体掩埋起来。 柳苏晴皱眉道:“夫君,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动不动就将人拍成肉酱,那红白血腥之物看着实恶心!” 天泽起身收起魔天戾器,无奈道:“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啊!我这是以绝后患。” “可是你的手段未免也太过于凶残了!”柳苏晴撅着小嘴不满道。 天泽轻叹一声,残忍原本就是自己的本性,难不成以后每次杀人之前都要问问人家哪个姿势舒服、哪个姿势好看不成? 但天泽又不想惹柳苏晴生气,只得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 柳苏晴闻言,情绪这才稍稍缓和。 眼下由于刚刚发生过战斗,天泽为了防止其他变数出现,立即与柳苏晴骑马回到柳宅。 再者说天泽的箭书弓法已经差不多,虽说算不得娴熟,但射杀猎物已经足够。 依如今的形势,天泽已经不打算在古狩祭祀上获得第一名了,而是要全力对付林芯儿与鬼鸦道。 房间之中,天泽自古狩森林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房间之中凝神消化南山北石的记忆,一直到夜晚时分,方才尽数融合。 此时,柳苏晴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夫君,来吃些饭菜吧。” “好。” 天泽睁开眼,来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竟是柳苏晴亲自下厨了,不知不觉间食欲大增。 柳苏晴为天泽倒上一杯热茶送到天泽手边,问道:“夫君,你今日从那两人的记忆中可有收获?” 天泽点点头,说道:“这两人曾是追杀我的组织一员,待此事完结,我会亲自将这些祸端毁灭。至于眼下的事情,他们四人乃是被柳阳所收买的杀手,目的便是在古狩祭祀之中将我困住,而后交由柳芯儿杀死。” 第七十四章 娘子还是一个好 柳苏晴闻言,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被我们提前知道他的计划,否则这次真的后果不堪设想。对了,夫君你说他们有四个人,那其余两人呢?他们什么境界?” 天泽喝了一口茶,说道:“其余的两个人名唤鬼鸦、鸦,修为不详,但是他们却可以在短短数天之内将南山北石的境界修为从金丹境五重提升至金丹境九重,可见其必有惊人实力。” 柳苏晴闻言,方才恍然大悟。难怪与北石交手之时,明明感受到对方是金丹境九重的修为,但实力却十分的怪异,原来是强行提升修为所致。 同时,天泽也明白了自己大概的综合实力,几乎可以对战金丹境八重境界,至于是否可以完全击败,那就不好说了。 柳苏晴看向天泽微微有些凝重的表情,便说道:“夫君实在担心鬼鸦道的两人吗?既然如此,就让我也暗中参加吧!如此一来,至少可以增加一分胜算。” “此计也可。”天泽沉思片刻,脸上蓦然一笑,说道:“不过我们或许还可以偷梁换柱,杀他们个防不胜防!” “偷梁换柱?”柳苏晴疑惑不止:“偷哪根梁?用什么柱子来换?” 天泽笑道:“自然是我这根柱子啊!”说罢快速的吃完饭,心中暗暗将计划详细理顺。 柳苏晴起身拿起碗筷离去之时,天泽看着柳苏晴娇美的背影,心中的欲念越来越强盛,直到柳苏晴离去之后才平息一些。 “奇怪?虽说以前也有这种念头,但从来没有如此炽烈。莫非是瑶华九离有关?” 天泽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又是度过了一个痛苦煎熬的夜晚。 翌日,天泽独自来到无尘居寻找到二长老秋鼎心,希望可以允许自己查阅族中记载过往的事情,目的便是要搞清楚自己数天来的莫名欲望。 此事一日不搞明白,自己心思便无法冷静一刻。 秋鼎心对于天泽的要求自然是一口答应,毕竟天泽身上肩负着找回青石珠的使命,遂爽快的将一枚铁钥匙交给天泽,并告诉他就在族事院中的历事屋。 天泽初到历事屋之事,着实被眼前的情景惊到。 只见几十丈宽阔的屋子中,放置着数万本书籍,虽然都是有序的放置在书架之上,但其上的灰尘之厚,腐朽气息之浓,已经不是常人可以忍受得了,此处至少已经百余年没人进来过。 天泽眉头微微一皱,无尽灵气透体而出,如同缓缓轻柔的溪水注满整个房间,将房间之中的所有腐朽味冲出门外。 如此,屋内的空气才微微好受一点,至少不再会让人感到胸闷恶心。 天泽粗略的翻阅了一边,发现这里面都是写着族中过往的事情,大多只是向为后人留个念想。 此时,一本发黄的书籍引起了天泽的注意。 《古脉志》! 天泽轻轻拂去厚厚的灰尘,书名显得更加明晰。 天泽一页页的翻着,发现此书竟然是记载古脉所有类型的书籍。 直至最后一页,天泽才找到了瑶华九离的记载。 古脉作为古遗圣族的圣体,每每一种古脉诞生都会被记载下来,包括其古脉觉醒的方法。但是唯独瑶华九离只有记载其特征奇异之处,而其觉醒的方法却没有记载。 虽然如此,但天泽还是收获颇丰,至少知道致使自己变化的原因找到了,就是瑶华九离散发出的魅惑之息。 除此之外,天泽还找到了一本古怪的书籍《古狩森林》。 天泽疑惑自语道:“有谁会为一个森林撰写一本书呢?” 天泽好奇的打开书本阅读起来,发现其中写的是一只名唤狩的异兽。 书中写道,古狩森林之中有一只狩,不知其实力深浅,不知其相貌丑。只知其每日在森林之中往复行走,终年不息,喜欢捕食活物。 人若遇之,必死。 其余的内容便是人们对于狩的猜想,以及关于疑似被狩吃掉人们的记载。 而后天泽又随意翻阅了一下其他的书籍,由于某些书中写的事情太过于神异,不知不觉之间,回神已经月亮高升。 柳宅房间之中,柳苏晴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等候着天泽,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透。 此时,天泽推门而进,面色阴沉,似乎是心中有不开心的事情。 柳苏晴本来见到天泽回来,满脸兴奋,可当看到天泽阴沉的脸色却又感觉到一丝的不正常,遂起身试探问道:“夫君,你今天去哪了?怎么如此不高兴?” 天泽没有回答,冷冷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一声不吭的吃着饭菜,像极了正在赌气的小孩子。 柳苏晴本想着等天泽回来之后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可此时见天泽这副模样,也有点胆怯,说道:“夫君,这饭菜有些凉了,我去热一热吧?” 天泽依旧是没有说话,但却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将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此时,天泽才悠悠说道:“我今天去历事屋了,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柳苏晴心中暗道不妙,全族上下只有历事屋有记载古脉的书籍,最近数百年也只有姐姐与自己进去过。如今天泽进入历事屋,不会知道了瑶华九离的秘密吧? 柳苏晴不敢确定天泽是否真的看到过那本书,只得笑着为天泽倒上一杯热茶,并问道:“夫君可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秘密?” 天泽长叹一口气,喝了口热茶,好暖暖微微发寒的肠胃,说道:“既然你还不说实话,那好吧,我也不勉强。”说罢天泽便欲上床休息睡觉。 柳苏晴见天泽已经知晓瑶华九离的秘密,便嬉皮笑脸的爬上床,钻进被窝之中,使劲的往天泽怀里钻,说道:“哎呦,人家也不是故意想要骗你的嘛!人家只是想要看看你能憋多长时间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见天泽还没有搭理自己,柳苏晴咬咬牙说道:“大不了,今天晚上人家随你处置,如何?” 天泽闻言,转身向柳苏晴勾起一个大大的僵硬笑容,而后又恢复成冷漠的表情,眼睛直直的望着上方的床帷,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一定要再娶一个永远不会对我撒谎的老婆!” 蓦然,天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杀气从柳苏晴身上散发出来,其右手腕上的织红神此时已经红电游走,霹雳作响,细看之下甚至还会发现织红绳周边的空气已经隐隐扭曲,显然正在积蓄着极度恐怖的力量。 天泽见此情景,丝毫不怀疑柳苏晴可以一击将自己化作齑粉,急忙起身说道:“晴儿!娘子!冷静啊!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 柳苏晴咬牙切齿道:“听说你要再娶一个老婆?” 天泽吓得嘴唇喉咙都发干了,说话都不怎么利索:“娘……娘……娘子啊!我说着玩的,你又何必当真呢?” 柳苏晴眯着眼,脸庞微微靠近天泽:“说着玩的?好玩吗?” “不好玩!不好玩!” “你以后娶几个老婆?” “一个!一个!不不不不!没有一个!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怎会娶别人呢!” 柳苏晴闻言收起一身的杀气,又重新变成那个温柔贤淑的模样,抱着天泽幸福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夫君呢!” 天泽长舒一口气,说道:“晴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我好害怕的说!” 柳苏晴笑嘻嘻的温柔说道:“只要你不触犯我的底线,我永远都是小鸟依人的模样。但是你要敢超出我的底线,给我搞个什么小老婆回来,我告诉你,我有一百万种方法折磨你。” 如此凶狠的话语从一个温柔至极的女人口中说出,天泽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看来我只能从了你喽!” 第七十五章 鬼鸦道 此时,一阵轻柔敲门声响起,竟是母亲方蓉。 “晴儿,你们睡了吗?” “没呢。” 天泽起身将门打开,但是方蓉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对说道:“天泽啊,你跟娘过来一下,娘有话对你说。” “知道了,娘。” 天泽披上一件衣服,给柳苏晴交代了几句便跟了上去。 正房大厅,方蓉与天泽静静坐着。 方蓉问道:“我听晴儿说,她将狩宇幻天交给你了?” 天泽点点头,将狩宇幻天取出放在桌子上,以为是方蓉要收回。 然而方蓉却是轻轻摆手,说道:“我不是来取回此弓的,既然晴儿将它交给了你,他便是你的,想必老爷再世也会欣然同意的。” 天泽闻言,不有疑惑道:“那娘您叫我有何事?” 方蓉转身从里屋取出一方小木匣,交给天泽。 天泽接过木匣,问道:“这里面是何物?” 方蓉回道:“你且打开看看。” 天泽疑惑的将小木匣打开,入眼是一枚圆形的白玉双兰佩。 此玉佩采用一整块奇玉雕刻而成,通体幽白纯净,宛如羊脂一般,不含有一丝的杂色。玉佩的正反两面各自镂雕有一株精美的白兰,细细轻嗅,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气。更为奇异的是玉佩中心有一枚雪白的圆环,与玉佩的整体分离,轻摇之下会发出悦耳清脆之音,宛如天音降世沁人心脾,绕梁不绝。 天泽欣喜的同时还是不理解方蓉的用意,说道:“娘,这枚白玉双兰玉佩是?” 方蓉说道:“这枚玉佩名唤倾心,是晴儿父亲祖上流传下来的。本来我是不想交予你手的,但得知晴儿将狩宇幻天交予你手之时,我便知道她已经把心交给了你,就如同她当年的父亲一般。” 方蓉紧接着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在意天泽愿不愿意听: 当年我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修炼天赋糟糕至极,甚至连吸纳灵气都做不到。却没想到,自己会被他记在心里。 但是,我父亲始终不愿将我嫁给他。 他说我只是一个凡人,现在两人青春年少,可六十年后呢?他愿意面对你这张褶皱横生的面庞吗?他对你的爱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我沉默了,但是他的答案越是更加坚定,会! 我还记得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就傻傻的淋着雨,什么话也不说。 我父亲拿着扁担一次次的狠狠打在他头上,说来也是可笑,一个元婴境九重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凡人打晕。 那天晚上后半夜的雨很大,伴随着道道横亘天际的厉雷,就连远处的山上也时不时传来雷击木的震撼声响。我父亲坐在屋檐下,望着院中的瓢泼大雨,烟丝一锅接着一锅,就这样默默地抽了一晚上的旱烟。 第二天,天晴了,我父亲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但是转身却又甩了他一个大嘴巴,说道,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将来有负我女儿打的,若是你将来没有负我女儿,老汉我死之前会让你打回来的。 他点点头,一把将我抱上了花轿,一转眼这都七十多年了,他依旧只爱我一个人。 方蓉静静的讲着,时而发笑,时而皱眉,似乎完全正沉浸在过往之中。 待方蓉回神之时,已是热泪纵横,这才想起天泽还在自己身边,急忙擦拭眼泪。 天泽感受得到方蓉与柳晖之间的爱情,说道:“娘,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吧!这枚玉佩我会一直戴在身上的。” 方蓉欣慰的点点头,转身回屋,只留下天泽一人独自坐在此处。 天泽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似乎在观望方蓉与柳晖过往的爱情,渐渐的,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什么是爱情?爱情难道不仅仅是相互陪伴吗?还有什么?承诺?忍受?到底是什么?挥舞的扁担、昏倒的元婴境、恐怖的奔雷、燃烧发红的烟丝、打到脸颊的那一巴掌,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一时间,天泽仿佛陷入天地之间至极的混乱之中。 此时,深思的天泽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周身正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缓缓诞生,如同天地间最为原始的光,缓缓扩大影响。 若是天泽可以看到现在的自己,会发现这股力量与自己在破心城模仿行人之时身上散发的力量如出一辙。 蓦然,天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发怒的老汉,又一瞬自己又变成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然而当自己即将变成一名元婴境的修士之时,却被一股弘大力量震飞。 待天泽意识完全清醒之时,自己已经摔倒在冰冷的地上,而距离自己先前所坐的地方足有数丈之远。 天泽疑惑的爬起身来,握着玉佩向房间走去。 房间之中,天泽望着已然熟睡的柳苏晴,轻轻一吻,相拥而眠。 晴儿,我爱你。 腊月二十五日,古遗圣族神圣的古狩祭祀正式开始。 众人骑着骏马,浩浩荡荡向古狩森林外围的神殿走去。 虽说名为神殿,但仅仅是几根苍白的巨大石柱,杂乱无章的放着,或是依靠,或是斜搭,或是独立,丝毫看不出有何神异之处。 待所有人都到齐,二长老站了出来。 由于三长老与五长老的离世,所以此次的古狩祭祀是由二长老举行。至于规则很简单,从早晨至夜晚太阳落山,谁拿回猎物的头颅最大,谁就是胜者。 本来秋暮山想与天泽一起同行的,但是被天泽婉拒。 天泽此次本就不是为了争夺第一,而是要了结柳芯儿与鬼鸦道。 天泽极速行了数里的路程,找到一处隐秘之地,取出鬼脸面具覆在面上,顷刻之间竟变成了柳芯儿的模样。 先前柳芯儿失身之时,天泽为防止以后出现变故,所以提前让鬼脸面具吸收了一滴柳芯儿的处子血,如此天泽才可以化作柳芯儿的模样。 天泽换上从柳苏晴哪里拿到的女装,运使遮尘珠将自己的境界修为控制在筑基境九重,纵身向柳芯儿与鬼鸦道的约定地点赶去。 古狩森林,鱼儿坡。 此处是古狩森林中心地带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方圆十里之地,因坡的形状如同出水鱼儿高高隆起的脊背,所以得名鱼儿坡。 天泽循着南山北石的记忆来到此处,却不见任何人。 此时,一道并声诗号从天而降: 鬼鸦凄言溯天道, 茫轮七苦熟人料。 金石白首松云处, 醉月霆锋不归鞘。 惊见两名黑衣男子并肩从最高的树峰落下,正是鬼鸦与鸦。 鬼鸦面貌三十有余,面相阴沉,虽算不得俊俏的容颜却给人一股异样的神气,宛如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迎着风雪挺立的寒松。 相比之下,那名名唤鸦的男子长相就显得极其恐怖可森,整个身躯够佝偻着,脸上连一点肉都没有,宛如是在一枚骷髅头骨之上蒙上了一层干枯的人皮。若不是有两只凹陷的眼球还在转动着,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天泽探查两个人的境界修为,其中寒鸦是元婴境一重境界,而鸦则是元婴境五重境界。 天泽模仿着柳苏晴的语气,说道:“另外两个人呢?死哪去了?莫不是怕了?” 鬼鸦与鸦都没有与柳芯儿打过交道,只在刘府之中远远见过一面,再加上足以以假乱真的鬼脸面具,两人自然看不出天泽是假扮的。 鬼鸦冷冷说道:“放心吧,我在他们体内下了禁止,若是敢跑,他们性命定是保不住的,不过我们最近几天也没有再见过他们。其实有无他们都不重要,他们经历过揠苗助长,实力只是虚高,况且此次我们只是对付一个小筑基,有无他们都不碍事。” 第七十六章 反间计 狗咬狗 天泽点点头:“那就好。” 此时,一旁沉默不语的鸦却是说话了:“柳小姐怎么现在就来到此处了?我们不是约定抓到天泽之后再汇合交由你来处置吗?” 天泽咬牙切齿道:“烤肉我喜欢吃新鲜的!特别是亲眼看着抓到的猎物!” 鸦低头道:“在下明白了。”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 天泽从南山北石的记忆中得知,鸦的身体一直不好,需要大量的灵气来滋养身体。 在古遗圣族之外,南山北石便是在打劫之时遇到了同为打劫的鬼鸦与鸦。本是必死之局,北山却是凭借的三寸不烂之舌与攻心术,让自己两人归于鬼鸦麾下,更被鬼鸦以揠苗助长之术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境九重境界。 后来由于外界对于鬼鸦四人的为非作歹深恶痛绝,便下发了通缉令,使四人四处东躲西藏。 偶然之间,四人听说有人在找杀手,而且酬金不菲,鬼鸦四人便应了下来,掩藏在货物之中来到了古遗圣族。 鬼鸦见鸦一直剧烈咳嗽,急忙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渡给他,鸦这才稍稍缓缓。 天泽戏谑说道:“鸦,你一副将是将死之相,能等到天泽吗?” 鬼鸦闻言,冷冷瞪着天泽。 一旁的鸦倒是显得冷静许多,抬手搭在鬼鸦的肩膀上,顺了顺气,说道:“莫要与她斗嘴,我们如今缺少灵石,不可与她发生冲突。” 鬼鸦闻言,握紧的拳头终是缓缓松开。 此时天泽提议道:“我们向前面走走吧,或许可以看到天泽的踪影。” 鬼鸦冷冷看了天泽一眼,搀扶着鸦向山坡下走去,天泽在后面缓缓跟着。 天泽随意的说着言语,脚步每隔几丈便提前一步,片刻之后便已经来到鸦的身后。 “你们说天泽的实力会不会有些高……呢!” 天泽言语戛然而止,左掌猛然印在鸦的右腰之上,魔天戾器从掌心如春笋一般尖锐涌出,一击横着贯穿鸦的腹腔。 天泽手握魔天戾器的剑柄,如胡乱搅拌一般,疯狂的破坏着鸦的五脏六腑,而后猛然拔出,似抡大锤一般砸向鬼鸦。 鬼鸦作为久经杀场的修士,与超越自己境界的修士做战已经不知多少次,生死之间的感觉早已经熟记于心,战斗、反击、躲闪,已经形成肌肉的记忆。 “哇!” 一声寒鸦鸣叫,天泽感觉魔天戾器重重的打在一座大山之上,手臂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竟是一只寒鸦立在鬼鸦的肩头,天泽的一击正是被它所抵挡。 危险! 死亡的气息迫使天泽连连后退,与鬼鸦保持安全的距离,再看方才自己所站的地方,已经被一股黑雾所笼罩。 此时鸦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似有似无,整个腹部都被魔天戾器破开,诡异发黑的内脏散落一地,上半身与下半身只有脊柱连着,看着极其恐怖。 鬼鸦看到鸦的凄惨状,已经惊慌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数息之后才回过神,拿出一把极品灵石颤颤巍巍的塞进鸦腹部的伤口之中。 做完一切的鬼鸦浑身微微颤抖的站起身,愤慨看向天泽:“这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你父亲找来帮你的!” 天泽笑若银铃脆响:“人家只是想试试他的实力嘛!谁知道他实力这么差!大不了,我加钱,再加你一百万的极品灵石,如何?” 鬼鸦依旧是死死的盯着天泽,一字一语的说道:“你今天必死无疑!包括你父亲柳阳!” 天泽闻言心中暗暗窃喜,遂刁蛮说道:“杀我全家?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家的所有灵石都在我父亲书房的密室之中,足足有几千万枚极品灵石!可是,你有那个胆子吗?别忘了,整个古遗圣族只有我父亲有实力将你们送出去。” 鬼鸦被气得牙齿咬得嘣嘣直响:“贱货!你找死!” 只听鬼鸦肩头的寒鸦厉声鸣叫,双翅一震,化作一道黑线冲向天泽。 天泽不紧不慢,手中魔天戾器一剑斜撩,数十道杀戮剑气袭出,欲将寒鸦打飞。 “砰砰砰……” 空中蓦然响起一连串的惊爆声,竟是寒鸦冲破杀戮剑气,杀威不减袭向天泽。 千钧一发之际,从天际降下一道红色光波将寒鸦击飞。 天泽见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笑道:“瞧见没有!天都在助我!还想杀我?可笑!” 说罢天泽转身向红色光波发出的地方逃去。 鬼鸦见状,背起鸦就纵身追去。 天泽当然清楚自己的速度根本与鬼鸦的速度相较,所以中途向右侧直拐,来到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中空巨石之中,此时柳苏晴穿着天泽的衣服正好在里面等着。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中,运使遮尘珠将自己两人的气息隐下,这才逃过鬼鸦的元识探寻。 “夫君,我已经将柳芯儿向这边引来,估计一里之后他们就会相遇,你这条计策果真厉害啊!” 原来这就是天泽所制定的计策。 天泽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鬼鸦的对手,所以通过假扮柳芯儿偷袭二人,使鬼鸦仇恨柳芯儿。 与此同时,柳苏晴穿上天泽的衣服,在柳芯儿面前匆匆走过,只留下一个背影,将她向引至此处。 等做完一切之后,天泽与柳苏晴便躲起来,让相遇的两人狗咬狗。 如此,天泽再现身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柳苏晴靠在天泽的胸膛,抬眼问道:“夫君,柳芯儿只有筑基境九品,她能打得过鬼鸦吗?” 天泽自信满满说道:“当然,你以为柳阳的偌大的家产只是一堆堆死气沉沉的灵石吗?他肯定有十分强大的灵丹武器灵符,虽然强大的武器对于筑基境的柳芯儿作用不大,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但是灵丹灵符可就不一样了,完全不需要庞大灵气的支撑,只需要一丝灵气作为引导就可以。而且我相信柳阳敢让自己女儿独自进入古狩森林,定是给她了十分强大的物品。” 中空巨石之中,天泽与柳苏晴静静的等待着鬼鸦与柳芯儿两败俱伤的一刻。 天泽一直的搂着柔若无骨的柳苏晴,数天欲望都没有发泄,再加上柳苏晴身上散发出大量魅惑之息,导致天泽的鼻息越来越凝重,宛如一只拉犁的耕牛。 柳苏晴整个身体都靠在天泽身上,自然是能清楚感受到触及自己腰肢上的异感,遂红色脸羞涩说道:“夫君,你的鼻息好炙热,像火烤过一样。” 天泽闻言,心中不断的暗示自己:忍住!忍住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然而佛经并不管用,此时的天泽并没有极善心念那般通晓佛理。 我忍不住了! 天泽猛然起身,宛如逃灾的难民一般手忙脚乱的爬出巨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希望以此平复自己心中的邪火。 柳苏晴走出巨石,疑惑道:“夫君,你……没事吧?” 天泽摇摇头,呼吸了几口冷冽新鲜的空气,心中的邪火已经降下了一大半,说道:“我们去看看鬼鸦与柳芯儿现在开战了没有。”说罢便拉起柳苏晴的手,向斜后方走去。 古狩森林的某一处方位,正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阵阵黑烟徐徐升起,但这一切的异动相对于整个古狩森林来讲实在是太渺小了。 天泽与柳苏晴静静的坐在一颗极高的树干之上,看着不远处鬼鸦与柳芯儿的战斗。 就如同天泽猜测的那般,柳芯儿手中的各种高阶灵符层出不穷,极少使用四五六品的中阶灵符,除此之外,六七品的灵丹宛如糖豆一般被柳芯儿塞进嘴里,财大气粗形容于此,最为合适不过。 第七十七章 独腿怪兽 战场之上,柳芯儿贝齿紧咬,即便自己手中有众多攻击辅助灵符,但对上鬼鸦这般元婴境的修士还要吃力不少。 “鬼鸦!你要本小姐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并没有伤害过你们!” 鬼鸦冷冷一句:“你以为你换了一件衣服就想瞒天过海,告诉你,妄想!服饰可以更换,但是你身上的气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可莫要说你还有一对双胞姊妹。” 两人都不认为天泽有能力模仿的如此逼真,所以自然不认为是天泽从中使绊。 “我先杀了你!再灭了你柳府!” 鬼鸦杀意丛生,双臂想外猛然一挥,无数只寒鸦铺天盖地的出现,宛如一张遮蔽天穹的幕布,冲向柳芯儿。 “欺人太甚!” 柳芯儿拿出三枚七品灵符扔向空中,霎时,风火雷三元齐聚,凝成一道高达十余丈的金钟屏障。将鬼鸦的所有杀招禁锢其中,伴随着声声轰鸣巨响,大片的寒鸦被击溃成灵气。 鬼鸦眼神微微一缩:“你们柳府说白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商家,连商会的没有,何以有如此之多的灵石购买如此巨量强大的灵符?” 柳芯儿对于鬼鸦的提问很有兴趣,或者说是洋洋得意,说道:“如此之多的灵石当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赚取的,而是我父亲用一个臭女人的性命换取的,足足换取了十亿枚极品灵石!如何?想要吗?只要你我止戈,我便让我父亲拿出一亿赠予你。若是你杀了天泽,我便再赠予你一亿。这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十亿!”天泽与柳苏晴都惊呆了,究竟是什么人可以拿出十亿枚极品灵石买一个女人的性命。 柳苏晴小声猜测道:“莫非她说的就是柳阳与凶手的交易?” 天泽回想起来拾麦人与怪不得的交易,说是将天方大陆一半的人归拾麦人所有,以此计算,十亿枚极品灵石也不值一哂。 天泽点点头说道:“继续看吧,或许有新的发现。” 战场之中,鬼鸦微微转头看向身后奄奄一息的鸦,说道:“他的命,就算是拿整个世界来换,我都不同意!” 话俯落,鬼鸦手掐法诀,恢弘灵气在面前形成一道三尺墨色法印。 墨色法印初成一瞬,周遭的空气陡然凝固一瞬,仿佛所有人都被浇筑在水泥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但是柳芯儿还是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这就是元婴境的真正实力吗?” 柳芯儿知道这一击必是惊动天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出自己仅剩的两枚八品灵符。 “孤鸿明灭!玉湖风清波浩渺!” 两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打出。 “不好!” 天泽见状,立即抱起柳苏晴向地面落去。 如此强大的攻击招数必会对周围树木造成极大的冲击,届时冲击波便会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地表之上的任何事物都会被摧毁。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并没有发生如想象中的那般剧烈的爆炸,仅仅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亮透整个世界。 白光消逝之后,周遭依旧是云淡风清,甚至还能听到几声鸟儿的欢鸣声。 天泽抬起头来,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氛,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柳苏晴起身将天泽扶起,说道:“夫君,你怎么了?” 天泽摇摇头:“没事。”然而眉头却依旧是凝皱着。 天泽突然想起来鬼鸦与柳芯儿正在交战,急忙与柳苏晴飞上树梢观察。 战场之中,鬼鸦与柳苏晴都被白光刺痛了双眼,不由自主的抬起胳膊护住眼睛。 待两人双臂放下之时,却发现周遭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柳芯儿不相信自己使用了两枚八品灵符就得到这样的结果,说道:“鬼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鬼鸦此时也已经心神大乱:“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子活了千年之久,从来没有碰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就在此时,大地猛然间开始震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并且震源越来越接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砰!” “砰!” “砰!” …… 震感越来越强烈,富有节奏的闷响声也越来越接近。 “嗷!” 一声震耳发聩的厉吼声袭来,宛如猛虎在深邃的洞穴中吼叫一般。 众人顿时感觉被人用凿子强行钻入脑壳之中,即便声音停下良久,整个脑袋还是嗡嗡的发麻。 “嗯,天怎么暗了?” 天泽转身一看,一只二十丈之高的恐怖怪兽站立在自己身后,庞大的身躯将天都遮住了一半。 那怪兽头生两只螺旋外翻的犄角,仅仅是眼珠便有两人之高,血色的獠牙向外翻着,两只短小的上肢不断在胸前摇摆,更诡异的是脚下仅仅有一只脚,行走的时候也是跳着前进。 天泽微微咽了咽口水,拉起柳苏晴便要御空逃窜。 然而那恐怖怪兽张嘴对着空中的两人一声怒吼,天泽与柳苏晴身形猛地一踉跄,便失神跌落地面。 恐怖怪兽见状,纵身跳起便要去踩踏地上的天泽两人。 天泽急忙甩甩脑袋,使自己快速的恢复清醒,立即背起昏迷的柳苏晴便向反方向逃去。 这次天泽吸取了教训,在天空之上没有什么物体遮蔽阻挡,很容易被音波冲击。但是地面上就不一样,地面之上有许多的浓郁树木,可以削弱音波的穿透力。 再看鬼鸦与柳芯儿,正在疑惑是什么声响传来之时,却发现天泽背着柳苏晴正极速向此处飞奔而来。 柳芯儿大喜过望:“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但是鬼鸦却是对天泽诡异的行为感到疑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追……我的妈呀!” 鬼鸦看到天泽身后一蹦一跳的恐怖怪兽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说出了千年来都不曾说过的四个字,急忙背起鸦就要御空飞走。 不出所料,即便是元婴境的他也被恐怖怪兽震下地面,脑袋似是裂开一般,回神狠厉道:“好小子!怪不得不御空,竟然不告诉我!” 天泽面色焦急,边跑边跑骂道:“告诉个屁!能跑一步算一步!” 鬼鸦与柳芯儿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然而众人还是没能比过恐怖怪兽的速度,眼见怪兽越来越近,鬼鸦竟是拐弯向另一个方向逃去:“我们听天由命吧!” 恐怖怪兽见状,显然认为自己应该服从多数,所以没有丝毫的迟疑向天泽三人追去。 蓦然,天泽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 危急关头,已由不得众人抉择,只能纵身跳入峡谷之中,博得最后一丝生机。 恐怖怪兽见众人跳下峡谷,便弯下身躯,先是对眼观瞧,再试着将自己的头颅伸入谷中,但是它的头颅实在是太大了,根本进不去。 最后恐怖怪兽竟躺在峡谷一旁休息起来,但其右手始终遮盖着峡谷谷口。 此无名峡谷极其深邃,以至于连光都无法到达这里。即便是月华石在这里也如同萤火之光,根本不足以照明。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才点燃了巨大的火堆,如此,黑暗之中才现有一丝微光。 天泽看着对面的柳芯儿,起身缓缓向她走去,负在身后的掌心之中,魔天戾器正在徐徐穿破肉皮。 柳芯儿注意到天泽异样,急忙拿出一枚七品灵符握在手心,警惕道:“你不要过来!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天泽身形一顿,魔天戾器渐渐收回。 此处峡谷深邃,相当于将众人困在一个发射炮弹的枪膛之中。 若是柳芯儿发动七品灵符,众人无一能活。 第七十八章 十亿倍的利润 天泽退回原地坐下,正巧柳苏晴也醒了。 “夫君,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柳苏晴轻轻揉着额头,似是还有一些头晕。 天泽一边解释先前所发生的事情,一边取出事先准备的水壶,喂柳苏晴喝两口,这才稍稍缓解不适。 由于上方恐怖怪兽一直守着,所以天泽众人不得不躲在此处。 峡谷幽深,没有一丝的天然光源,所以这里几乎没有植物与动物,只有从上方掉落的碎石与枯死树干。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看不到太阳导致众人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渐渐地已经有些煎熬,更重要的是饥饿。 一个整天活动行走的正常人是必须要消耗身体能量的,虽然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可以长久忍耐,但是终是要进食的。 天泽取出一些肉食与餐具,将切好的肉块放在火堆旁加热的石板上,不出片刻,浓郁的肉香让众人馋涎欲滴。 天泽撒上些许盐与椒盐调味品,再加上些许灵蔬有烤了一会儿。 “好喽!香喷喷的烤肉熟了!” 天泽夹起一大块肉放到柳苏晴的碗中,宠溺的说道:“吃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烤。” 柳苏晴点点头:“嗯!”说罢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天泽也一口一口的吃着,时不时有意无意的还向对面的柳芯儿吹一口肉香。 “咕……” 柳芯儿肚子终究还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本想着自己今天只是来杀掉天泽就可以回家,没想到竟然困在此处。 自小养尊处优的柳芯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缺少食物的一天,所以纳戒之中没有储蓄任何的食物。 “咕咕……” 柳芯儿越来越煎熬,甚至已经开始咬起嘴唇,试图用口齿触感来充饥,但终究是无用。 柳苏晴见状,心也有点软,两人虽然向来不和,毕竟是表姐妹,便起身端着一碗烤肉向柳芯儿走去。 “你去哪啊?” 天泽头也没抬的问道,依旧是大口大口的吃着烤肉。 柳苏晴转身轻声说道:“我想给她点吃的。” “她不需要,回来坐下。” 柳苏晴凝眉道:“可是……” “没可是,你也好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应该累了吧,吃饱了就过来靠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吧。” 柳苏晴看了柳芯儿,只得转身回到天泽身边。 天泽取出绒毯盖在柳苏晴身上,靠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抱着她。 天泽之所以不让柳苏晴送给柳芯儿食物,主要原因就是柳芯儿心性太奸诈,想用一两块肉来劝她向善便如同牧羊人用一只羊来换取与豺狼的和平。 即便是成功,那也是暂时表面的,一旦脱离困境,她又是那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柳芯儿。 其次,那就是借机牟利。 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柳芯儿终于忍不住了。 “天泽,你把肉给我一点,若是我被饿死,死之前我会引爆这张灵符!” 此时的天泽正与柳苏晴吃着米饭、烤着肉,听到柳芯儿言语要挟之后,天泽却是显得极其的镇定:“威胁我?没有用的。如果你真的想要食物可以,就看你拿什么交换了?” “你……”柳芯儿愤恨的拿出一枚极品灵石扔到天泽脚下:“给我食物!” “啧啧啧……” 天泽一脸嫌弃的将地上的极品灵石踢开,说道:“一枚?一枚极品灵石在我这只能买到一粒米。要想卖肉的话,不二价,一块肉,一百万枚极品灵石!” “什么?你这是神仙肉啊!”柳芯儿的声音极其尖锐,甚至刺得人耳朵都有些疼。 天泽轻轻揉了揉耳朵,随意道:“无所谓啊!反正决定权在你。” 一旁的柳苏晴有些不忍说道:“夫君,我们会不会有点太卑鄙了?” 天泽笑着摇摇头:“不,我们很正直。记住,我们不生产肉,我们只是肉的搬运工,只是运费有点高而已。” 再看柳芯儿,将身上多有灵石取出也只有一千多万枚极品灵石,最终只能无奈的换了十块肉。 当自己的肉烤成之后,柳芯儿却又下不了嘴,因为肉里面没有一点调料,腥味十足。对于娇生惯养的她根本咽不下去。 这次柳芯儿学聪明了,示弱向柳苏晴说道:“晴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调料?” “这……”柳苏晴面露难堪之色,说道:“我家里是大事我说了算,小事我夫君说了算,这小事你还是问他吧。” 天泽微微一笑,取出些许调料与水,说道:“这样吧,算你走运,这些调料与水卖你只需三百万枚极品灵石。” 柳芯儿气得直发狂,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同意。 就这样,天泽用外面市价不到一枚中品灵石的食物,换到了一千三百万枚极品灵石。 天泽一边把玩着灵石,一边说道:“你父亲有十亿枚极品灵石,才给你一千多万枚,实在是太抠了。” 正在吃烤肉的柳芯儿顿时愣住,眼皮一跳一跳:“你……你怎么知道的?” 天泽长叹一声,无奈道:“就你的智商还学人家做坏人,真的是蠢到家了!动不动就说出实情,真以为这是个世界是你们家的后花园啊!” 柳芯儿面色铁青,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父亲柳阳。 此时,柳苏晴也想问出自己姐姐的死因,但是被天泽拦住。 柳苏晴疑惑的看向天泽,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让自己问。 天泽轻轻搂住柳苏晴,恋人呢喃一般附耳说道:“暂时不要问,你问她也不会说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柳苏晴点点头同意。 天泽轻轻搂紧柳苏晴说道:“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 就在此时,天泽感受到石壁之上奇怪的异动。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众人附耳于石壁,一阵水流声传来,竟是一条地下河流,测其声音的来源,正是脚底。 天泽抱住柳苏晴开心的旋转道:“一定是地下河水流变化引起的声响,我们终于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一旁的柳芯儿疑惑道:“你们不会是想通过地下河到达地表吧?” 天泽也不与柳芯儿多言,取出魔天戾器,一击又一击的砸向地面,不过五六下,便砸透了地下河流。 天泽看向柳苏晴,伸手道:“晴儿,相信我!” 柳苏晴拉起天泽的手:“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你。” “噗通!” 天泽与柳苏晴手拉手纵身跳入地下河流,柳芯儿犹豫再三,最终也跳了下去。 漆黑的地下河流之中,天泽施展控术将自己两人的身体与水流分开,顺着水流向下游而去,并没有理会身后的柳芯儿。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的感受到水流之中有一丝奇异的变化,纵向的水流力量似是孱弱了几分,没有原先那么急促,好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 蓦然,天泽与柳苏晴身躯猛然被一股力量向下吸住,仅仅一瞬间天泽两人的身躯就被吞没了一半,而且吸力越来越大。 天泽感受着脸颊上斜向下的暗流冲击,左手向周遭石壁上一摸,瞬间就明白了,此处竟是一处暗潮漩涡。 通常来讲,地下河都是呈现分支状,如同植物的根茎一般。但是也会有一些极为危险的特殊存在,那就是垂直联通地下河结构形成的暗潮漩涡。 当一条地下河道的横向突然出现一条垂直的地下河通道,两边就会出现水流压力差,形成虹吸漩涡,将过往的水流拉入其中。 一旦被暗流漩涡纠缠,就会被强大的吸力拉入更深层的暗河之中,窒息死亡几乎是唯一的结局。 天泽情急之下,怒运憾龙金丹,在磅礴的灵气加持下,控术才勉强帮助两人抗衡着万钧的暗流漩涡吸力。 第七十九章 鱼汤 真香啊 此时,天泽感觉到有人伸手将自己的双腿拨开,从一侧穿过。 蓦然一缕长发略过脚踝,竟是柳芯儿。 柳芯儿路过此处感受着水流的走向就明白天泽与柳苏晴正在抵抗一股强大的吸力,所以趁机从天泽的身旁穿过,继续向地下河道前方游去,临走之际更是一脚踹在柳苏晴的膝盖上。 柳苏晴身躯一脚被踹出去大半,整个身体被翻转过来,下身已经被暗流完全吞噬,仅有脖子以上的部位仍然停留在垂直通道之中。 由于时间太久,柳苏晴已经有些窒息,于是不断地喝水向天泽的脸上吐水,以此提醒天泽。 天泽感受到脸上的冲击,瞬间明白,强行抵抗着地下河的水流冲击,施展控术形成一道气道,使自己两人的头部周围的离水空间与水面之上狭小的空间向连接,这才缓解窒息的危机。 漆黑之中柳苏晴看不到天泽的面孔,哭着说道:“夫君,你放开我吧!我已经出不来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卷入暗流深处的!” 天泽咬牙坚持,雄浑精纯的灵气死死的抵着凶猛的水流,但仍然被暗流力量渐渐削弱:“我不会放手的!还记的我的承诺吗!我这辈子只能娶你一人为妻!我定力不坚,你若是走了,谁来管我!谁来约束我!” 暗流力量越来越大,柳苏晴的肌肤已经被汹涌的水流撕扯开来,迅猛的水流宛如已经锋利的刀剑,一次次的冲击着撕裂的伤口。 “我身上好痛……”巨大的痛处让柳苏晴整个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天泽焦急万分,要使用武技将这里炸开吗?不行,一旦垂直通道被炸开,骤然变大的吸力会将整条地下河瞬间吸入,届时将是必死之局。 水?空气? 天泽突然想到自己可以用控术控制纳戒之中的血液与灵气,从而做到强行抹除认主。 既然如此,自己肯定也能从水中提取出空气,以供自己两人呼吸。 届时,即便自己两人被吸入深层暗流,只要运气好能找到一处水流稍缓的地方,撑起一片离水空间,或许也能寻到一丝生机。 天泽心思既定,对柳苏晴说道:“晴儿,深吸一口气!抓紧我!一定不要放手!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三息之后,天泽停止控术。 顿时,两个人的身躯如狂风中的枯叶,被摧枯拉朽之势吸入暗流漩涡之中。 庞大的暗流水压宛如泰山一般压迫着天泽与柳苏晴的五脏六腑,将两人肺中的空气一点点的挤压出来。 天泽与柳苏晴死死的拉着对方的手,咬牙坚持着,心中坚定相信着两人会到达一处水流平缓之处。 神秘的地下水域之中,幽黑色的世界里没有一丝的明亮,任何事物到达这里都逃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即便是无孔不入的光,也是如此。 此般逆境之中,唯有鱼族才适应了煎熬。终日的黑暗使它们皮肤与内脏变得透明,如纯净的水晶一般。 但今日,此处有了其他的生命。 一处离水空间之内,天泽与柳苏晴手牵手悬浮在其中,数百块月华石置在脚下,控术源源不断的为两人获取着水中的空气,渴了喝水,饿了就吃先前剩下的烤肉。 两人就这样在深邃的水域中一直四处探索着,但这片水域似乎是不会流动的死水,始终一无所获。 眼下四周都是一望无尽的黑暗,若非有人陪在身边,即便是不知世事的痴儿也会被惊恐而死。 天泽与柳苏晴不知探寻了多久。 蓦然,柳苏晴兴奋说道:“夫君,你快看!那里有一片蓝黑色的地方!” 天泽顺着柳苏晴手指的地方望去,果真发现一片悬浮在水中的蓝黑色区域:“走,我们去看看!” 天泽与柳苏晴缓缓靠近,当真正见到蓝黑色区域的时候,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竟是一片离水人为建造的宅院。 “夫君,这里莫非有隐世的高人?” 天泽摇摇头:“不清楚,再说隐世高人应该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吧。但是眼下我们连前进的方向都没有,还是进去看看吧!” 天泽将所有的月华石散入宅院的各个角落,便牵着柳苏晴进入神秘庭院之中。 此处庭院布局与外面的富贵人家一般无二,亭台楼榭,春池假山,一应俱全,但唯独没有半只人影。 “咦?” 柳苏晴轻咦一声,指着池边的亭子说道:“夫君你看,亭子中的鱼篓正在摇动,似乎是有一条活鱼!” “不会吧?”天泽走上前去,果真在鱼篓之中看到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急忙向周围恭敬说道:“晚辈天泽,与妻子冒昧到此寻一条生路,还请前辈海涵。” 周围一片死寂无声。 “还请前辈海涵!” 依旧是一片死寂无声。 天泽闻言,大声道:“死了吗?老家伙。” 然而,还是一片寂静。 柳苏晴紧靠着天泽,小声恐惧道:“夫君,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天泽沉思说道:“我想此处的主人已经离去了,但是鱼篓中的草鱼暴露出水面如此之久,竟还如此富有活力,这就有些说不通了。莫非是刚刚离去?” 柳苏晴皱了皱眉,说道:“夫君,那我们还是快点找出去的法子吧,在这里我总感觉挺渗人的。” “好,我们四处找找,或许能找到他出去的方法。” 两人就这样在宅院房间之中,来回寻找,可是终究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两人最后又回到了池边的亭子。 “要不我们要在此休息一会儿吧。”天泽有气无力的说道。 长时间的运使灵气,再加上长久没有休息,此时的天泽已经极度的疲惫。 柳苏晴也看出来天泽的疲惫,自从入了古狩森林之后,一直都是他精心的照顾着自己,此时该是好好休息。 “夫君,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守护着你的。” 天泽犹豫些许,终是点点头:“好吧,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异常情况,你一定要叫醒我,不要自己贸然行动,知道吗?” “知道了。” 柳苏晴取出绒毯铺在地上,在自己腿上垫上两件衣物,以自己的双腿作为天泽的枕头,自己则轻轻依靠着亭子支柱。 渐渐的,天泽幽幽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泽醒来之时,柳苏晴已经不见了身影,一旁的鱼篓也没有了踪影。 “晴儿!你在哪?”天泽高声喊道。 “夫君,我在正堂呢!” 天泽寻声来到正堂之中,此时柳苏晴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正一盘一盘的向桌子摆放。 柳苏晴笑嘻嘻的说道:“夫君,快来坐吧,饭菜已经好了,那条草鱼我已经炖成汤了!” “炖成汤?”天泽对着盆中奶白色的鱼汤惊讶道:“那条草鱼绝非凡物啊!我本来还想带回去养的!你怎么就炖成……” 话未说完,天泽便注意到柳苏晴已经不悦的撅起了樱唇,急忙改口道:“炖成汤好!炖成汤好啊!更滋补!谢谢娘子!”说罢猛地在柳苏晴脸上亲了一口。 见柳苏晴面色缓和不少,天泽这才放下心来,心中暗暗叫苦:原来这就是婚后生活啊! 天泽望着盆中仰起高贵的头颅的草鱼,似是在向自己鸣诉冤屈一般。 天泽不忍直视,心痛的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无与伦比的香味充盈口齿之间:“嗯!真香啊!” 柳苏晴看着天泽吃着自己做的饭菜不住赞叹,小脸也是开心的羞红。 长久为舒心吃饭,此时两人如饕餮一般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柳苏晴又贴心的为天泽泡了一壶灵茶,使天泽不禁感慨道:“眼下虽是生机缥缈,但能想此齐人之福,倒算是另有一番滋味啊!” 就在天泽与柳苏晴静静回味之时,两人体内却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形成阵阵威力冲击波动。 第八十章 叩尸三帖 湘西子 静心一刻,变数骤起! 磅礴力量将正堂之中的设施尽数摧毁,就在磅礴力量即将冲破外界之时,一道金白色灵气从门外袭来,抚下天泽两人体内的暴乱力量。 只见一人徐徐跨步而来,那人身着白玉色道袍,纯洁无瑕,手持金色拂尘,声声霸道诗号而来: 一谒天将钩命, 二谒地狱袭来, 三谒人鬼殊途, 往生净土, 尊吾道令。 声罢,脚定,中年男子温文尔雅看着天泽两人,而后摇摇头叹息道:“没想到仅仅睡了片刻,便被你们夺走气运,天道不公啊!” 天泽见其举手投足间便将自己身上的暴乱抚下,定是大人物,遂上前恭敬道:“晚辈天泽与妻子柳苏晴冒昧至此,望前辈海涵,请教前辈名号。” “叩尸三帖湘西子。” 湘西子坐下面无表情说道:“你可知你们方才吃掉的鱼儿是何物?” 柳苏晴一听便知道自己创下了大祸,遂站出说道:“前辈明鉴,这鱼是我执意要杀的,不关我夫君的事情,要杀就杀我吧!” 天泽闻言,一把拉回柳苏晴:“回来!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吗!胡闹!” 天泽一脸笑意的上前说道:“前辈,女子家不会说话!前辈一脸善像怎么会是喜好杀戮之人呢,一看前辈就是正君心肠!晚辈我这有一千万的极品灵石,还望前辈收下,莫要怪罪我们啊!” 湘西子皱眉冷哼道:“吾乃是正统道门!莫要拿对付世间伪道之人的伎俩来敷衍吾。” “正统道门?”天泽回想起李叔曾说正统道门几乎早已经隐世不出,世间明面之上均是沽名钓誉之人,便故作兴奋说道:“既然前辈是正统道门,我们小夫妻就不用如此害怕了!”说罢,天泽拉着柳苏晴随意的坐下。 湘西子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天泽说道:“正统道门一直都是以飞升成仙,济世救人为本,我等因缘至此,若是前辈是正统道门,我们便不应该心怀恐惧,而是应该感到庆幸,庆幸有天人相助,脱离苦境啊!” 虽说天泽这些话有些拍马屁的感觉,但若是湘西子真的是正统道门,便一定不会对自己出手。 果然,天泽猜对了。 湘西子朗声大笑:“好一副伶牙俐齿!也罢,看来我将永世被困于此了。”湘西子转而又是一阵失落。 天泽不解:“前辈可有苦恼,或许我们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你?”湘西子转念一想,反正鱼已经被吃了,何不要眼前这对小夫妻一个承诺,若是未来他们真的成龙化凤,未必帮不上自己。 想至此处,湘西子便讲出了自己的目前的困境,那就是无法进入轮回。 如天泽所见,眼前的湘西子其实只是一道灵魂。 数万年前,湘西子修为已经达到飞升境圆满境界,为了能都渡过化仙劫,便隐居在此处,希望以无尽的水气增强自己的体质,从而渡劫成仙。 但是不知为何,湘西子明明已经渡过化仙劫,结果仍是身死魂消。 湘西子似是不甘,临死之前豁尽全力留下了两物:一缕灵魂与半口仙引之气。 因为被雷劫击杀的修士三魂七魄都会陨灭,即便是留有一缕灵魂也失去了进入轮回的资格,除非有强大的仙引之气辟开轮回,如此才能转世为人。 两者皆是湘西子为了让自己重入轮回而留下的。 但是造化弄人,那半口仙引之气竟是被一条鱼儿吞食。 仙引之气乃是修士逆天成仙的必需之物,只有渡过化仙劫才能得到一口,其中的力量只能被人族利用。鱼儿吞食之后除了可以增加些许智慧与长久忍耐力之外,没有丝毫的神异用处,而且仙引之气积蓄在体内会通过繁殖生育的渡给下一代,若是鱼死了,仙引之气便会融于血肉之中。 湘西子不愿冒险施展灵气抓鱼,索性就不断的钓鱼,希望能够钓到那只吞噬了仙引之气的鱼。 然而,这一钓便是数万。 数个时辰之前,湘西子终于钓上来了那条体内蕴含有仙引之气的草鱼。 九千年没有休息过的湘西子本想着休息片刻,以饱满的精神投身轮回,没想到竟睡过了头。 待醒来之时,草鱼已经被柳苏晴炖成了鱼汤,更是被两人喝的连汤都不剩。 天泽与柳苏晴听罢湘西子的讲述之后,心中的感受却是不同。 柳苏晴是满心愧疚,而天泽却是兴奋。 湘西子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将仙引之气融入身体,即便吾将你们杀了也无法更改事实。不若这样,你们未来若是有力量辟开轮回,记得送吾转世,如何?” 天泽见自己两人的性命保住,便拍着胸脯说道:“好!晚辈就与湘西子前辈定下此承诺!” 湘西子点点头起身,长叹一声说道:“如此便好,待吾送你到达地面之后,找到狩,让它将你们送出双生界。” “狩?双生界?”天泽疑惑道:“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那只独脚怪兽?” 湘西子点点头说道:“不错,狩是吾的好友,生性顽皮,拥有创造双生界的神通。此处世界虽然与你们原先的世界一模一样,但其实是两个世界,两个世界时间流速的差别很大,大约在二十比一。也就是说你们在此处度过二十天,在外面才过了一天而已。如今你们融合了吾的仙引之气,身上便拥有吾之气息,它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原来是这样!”天泽又问道:“前辈,那这道仙引之气有何用处,为何我身上没有一点感觉?” 湘西子解释道:“那是因为你如今仅仅金丹圣胎,要运用仙引之气最起码要到达元婴境,未来的路很长,你要坚定前行,懂吗?” “是,谨遵前辈教诲!” 湘西子点点头,信手一挥,天泽与柳苏晴便回到了地面之上。 望着天泽与柳苏晴消失的地方,湘西子喃喃自语道:“下一世,吾一定要成仙!” 地面之上,天泽与柳苏晴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和煦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一伸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就一个字,爽! 柳苏晴笑着说道:“夫君,感觉我们运气很厉害啊!没怎么动手就获得了如此之大的奇遇!”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拦腰抱起,开心道:“你果然是旺夫啊!” 两人就这样开心的欢闹着,已然将地下河道中凄惨的生离死别忘却脑后,此时两人心中只有劫后逃生的喜悦。 “夫君,我们现在做什么?要找到狩送我们回家吗?”柳苏晴问道。 天泽摇摇头,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既然我们有狩作为战力,自然要将柳芯儿与鬼鸦道一同铲除,否则放他们仍是一个不稳定的变数。” 柳苏晴虽然有些不愿意看到柳芯儿死去,但为了保护自己母亲的安全,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天泽的决定。 于是天泽与柳苏晴便前往寻找狩的踪迹。 即便是狩如此庞大的身躯,天泽两人还是足足寻找了一天的时间才找到狩,此时它正在睡觉。 随着天泽与柳苏晴的靠近,狩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猛然惊醒,兴奋的向天泽跳去。 霎时,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显然狩对于天泽两人身上的气息很是喜欢。 天泽高声喊道:“狩!你能帮我们寻找去其他的人吗?” 狩低吼了一声,两只短小的前肢不断的挥舞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狩每走几步都会回头看向天泽,如同一个跟随父母外出游玩的孩子。 天泽与柳苏晴御空跟上,向着鬼鸦道所处的地方飞去。 第八十一章 鬼鸦与鸦 一处隐蔽山洞之中,鬼鸦正在苦思冥想着什么,而一旁的鸦已经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十多天以来,鬼鸦带着鸦在这个世界中来回寻找,可是连古狩森林都出不去,更诡异的整个过程中自己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仿佛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鬼鸦看向躺在地上的鸦,皱眉道:“鸦,你感觉如何?要不然我将你的力量还给你吧?” 说罢,鬼鸦便欲施为,却是被鸦一把拦住。 鸦虚弱道:“没有用的!你身上的死厄力量太少了,即便渡回我的身体也无济于事,如今只有厄冥幽棺才可以救我性命。” 鬼鸦咬牙一拳打在石壁上,丝丝血迹沿着石壁嘀嗒落下:“对不起,鸦。如果千年之前我能保住厄冥幽棺,你就不会受这千年之苦了!” 鸦眼中没有一丝遗憾,伸手抚上鬼鸦的手臂:“这辈子,能与你做朋友,我死而无憾。” 鬼鸦闻言,豆大的泪珠可可滚落,透过眼眶中滚烫的泪水,眼前似乎浮现了两人初遇之时。 一千五百年前,那时的鬼鸦仅仅是一个先天境的小散修,天赋低劣,无依无靠。但好在面相乃是一副书生模样,便被一群强盗看中,每次都让他扮作书生寻找借口拦住过往的车辆,其他的强盗再冲出来杀人掠货。无奈的是,每次他分得的灵石数量都是最少的。 直到有一天,鬼鸦的命运因为一次打劫而改变了。 “大当家的,我们真的要打劫商会吗?”鬼鸦微微发抖的说道:“商会背后都是有大势力撑腰的,我们万一惹恼了大势力,恐怕是要遭殃的!” 大当家柴龙虎拿起一把尖刀,残忍的咧了咧嘴,一把拎起鬼鸦,笑着说道:“小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否则,我会将让你的心脏切实感受到这柄尖刀的寒冷,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鬼鸦奋力的点着头。 此时,一辆满载秸秆的马车缓缓向这边驶来,同行的还有十几名衣着朴素毫无修为的人,他们有说有笑,似乎认为自己根本不会被打劫。 大当家柴龙虎拍了拍鬼鸦的后背,语气和缓不少,说道:“鬼鸦,去吧。” 鬼鸦皱眉道:“可他们一副凡人的模样啊!不像是商会。” 柴龙虎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鬼鸦。 鬼鸦惊恐的低下了头,起身从一旁的小道中绕下去。 道路上,鬼鸦一步步的向马车走去。鬼鸦明明经过数百次的经验已经可以完美控制的心态,但不知为何,今日却是极其的紧张,以至于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马车周围的人看到天泽的怪异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仅仅是相视一眼,微微的向马车靠拢了几分。 鬼鸦见自己始终无法使自己的步伐恢复平静,便索性装成腿脚有毛病的样子,弯腰抚着自己的右腿,继续前进。 两个方向的人渐渐接近,十丈、五丈、一丈…… 鬼鸦蓦然伸手拦下马车,说道:“敢问诸位老乡是要赶往哪里?我的腿摔了一下,能否捎上小书生一同赶路?” 为首的一名青衣男子眼神冷了一瞬,迅速恢复和善,站出抱拳说道:“我等乃是为我家老爷运送上等的草料,实在无能为力。” 鬼鸦见状,心生一计,手中凝出一道水球,依旧是温和说道:“小哥,其实我是仙人,只因变故无法赶路,若是小哥帮我,我愿意送上神仙石一枚,以做报恩。”说罢,便将一枚下品灵石捧在手心,面色之中还有些肉疼。 鬼鸦此计果然奏效,青年男子见天泽主动袒露身份,更将自己误认成凡人,用灵石当做神仙石蒙骗自己,便放下戒心,故作兴奋道:“原来是神仙下凡,我等肉眼凡胎眼拙了,请仙人容我兄弟商量商量,可好?” 鬼鸦点点头:“可以。” 趁着青衣男子众人围在一起商量之时,鬼鸦将一小瓶液体倒在车轮轴上,悄无声息的快速离去。 暗处的大当家柴龙虎见状,振臂一挥,数百名强盗如落山滚石一般冲向道路中的马车。 青衣男子回神,见鬼鸦已经消失无影,急忙大喊道:“埋伏!我们中埋伏了!快走!” 但为时已晚,鬼鸦倒在车轮轴上的液体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此时车轮已经损坏。 一时间,刀剑长枪棍相接,血肉横飞骨不连,着实是人间惨象。 鬼鸦胆小,每次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都会躲在树后面,死死的捂着耳朵,即便知道自无法逃避,但还是一次次的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将自己与这个残忍的世界分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鬼鸦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没有丝毫的打斗声,只有阵阵虫鸣鸟叫,宛如回到小时候自己家的院子。 鬼鸦缓步走出来,望着眼前的情景。 眼前满地都是高低起伏的黑色,鬼鸦抬头看向夜穹之中明亮的月亮,他明白了,这满地的黑色,是血。 他们所有人,已经同归于尽。 鬼鸦怔怔的走着,任凭脚下半凝固的血液浸透自己的鞋子,他心中只有一个问题:这个马车的秸秆之中,究竟是什么? 当鬼鸦将满车的秸秆推倒,引入眼帘的是一口黑棺,厄冥幽棺。 鬼鸦搜刮了在场所有人的财物,将柴龙虎的纳戒认主,收起厄冥幽棺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鬼鸦骑着马整整逃了两天两夜,期间走走停停,终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住所,三月洞。 疲惫至极的鬼鸦将所收获的东西随意清点了一遍,便不知不觉的入睡了。 梦中不知时日久,当鬼鸦醒来之时,一名男子站在洞头,回头望着自己,正是鸦。 “你是谁?”鬼鸦警惕的问道,手中的长刀紧紧地握着,暗暗朝向鸦。 “我是鸦,是厄冥幽棺的一部分。你可知此次运送厄冥幽棺背后之人的实力非是你可以抗衡的,你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地狱!”鸦冷冷说道。 鬼鸦闻言,不由想起以前的生活,落寞道:“死就死吧!反正我过往的生活也没有一丝的快乐,没有一人关心过我,即便我死了都不会有人记得我曾存在过。” 鸦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没想到一醒来便碰上了如此有趣之人,遂说道:“你想变强吗?强到无人能敌!” 鬼鸦先是兴奋,而后又淡淡的摇摇头:“没用的,我的修炼天赋很差,直至如今还没有到达筑基境,仅仅是先天三重境界。无人能敌?是在梦中吗?” 鸦没有说话,轻轻看了一眼地上的厄冥幽棺,顿时一道滚滚黑气冲入鬼鸦体内,说道:“此乃死厄力量,本不应属于你,但我破例赐予。从今以后,你便可以驱使厄冥幽棺。不管你有任何的伤势,只要不死,我都可以帮你恢复如初。” 鬼鸦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死厄力量,不可置信的说道:“真的吗?” 鸦轻笑一声:“不信吗?” 话俯落,鸦腾身化作一团翻滚黑雾包裹鬼鸦的胳膊。 只听一声脆响,鬼鸦的左臂齐齐扭断。 鸦再或作人形,一脚将鬼鸦踢入厄冥幽棺之中。 一日之后,鬼鸦的胳膊恢复如初,连伤痕都没有。 从此之后,鬼鸦四处挑战,希望以极限的生死压力突破天赋限制。 终于,三百年后,鬼鸦不但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金丹境九重境界,还获得了众多延长寿命的灵丹。与此同时,祸端也来了。 那一日,六百七十二名元婴境修士将鬼鸦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元婴境都是可以成为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如今面对六百七十二名元婴境修士,鬼鸦知道自己已经是必死之局。 第八十二章 祌铭 鸦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拿回厄冥幽棺,便心念传音道:“鬼鸦,你别抵抗了,否则,你真的会死!他们的目的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你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鬼鸦蓦然一笑,似是最后的执着,回道:“鸦,在你心中我难道就是为了活命抛弃朋友的人吗?我告诉你,今天我一定会把你留在我身边,谁也夺不走!” 外界之中,为首的一名元婴境修士上前说道:“鬼鸦,你很清楚如今的形势,你若不交出厄冥幽棺,你是必死之局。你要考虑清楚,究竟是至宝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鬼鸦回过心神,扫视满天乌泱泱如雷云凝聚的元婴境修士,对着那人正色说道:“他不是至宝,他是我的朋友,他是唯一一个支持我的朋友。你让我出卖朋友来换取生命的延续,这是根本不可能。我今天既然选择保下他,就已经放弃了保住自己的生命,所以,动手吧!” 为首的元婴境修士望着鬼鸦良久,轻道一句:“你的性情不适合进入修真界。” 话俯落,剩余的六百七十一名元婴境修士齐齐发动攻击,一时间,五彩斑斓的攻击将整个天空都完全遮掩,宛如世界终结的景象。 鬼鸦面无惧色,怒吼一声:“杀!” 画面再转,大战已经结束。 鬼鸦的身躯被打得支离破碎,连头颅都被崩成两块。 那名为首的元婴境修士将鬼鸦的纳戒尽数夺走之后,又将尸体完全焚烧殆尽之后才带人离开。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鬼鸦的半截右臂由于沾满了尘土竟然逃过一劫,而藏匿厄冥幽棺的纳戒也被鬼鸦事先塞入臂骨之中,恰恰就是这一部分。 鸦从纳戒之中出来之后,便立即将这截臂骨放进厄冥幽棺之中,而后又以八成的死厄力量抓到鬼鸦即将堕入轮回的三魂七魄,遂隐世而居。 两百年之后,鬼鸦终于恢复苏醒,鸦终于可以回到厄冥幽棺之中凝聚死厄力量,却不料祸不单行。 数日之后,东灵宗宗主,天策圣隳战天绝,不请自来,强势夺取厄冥幽棺! “鬼鸦,交出你身后的厄冥幽棺!否则,你今日性命难保!” 鬼鸦虽然愤怒,但还是平静道:“你根本就不能使用厄冥幽棺,你要它何用?” 战天绝冷冷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告诉我,给还是不给?” “给!”鸦从厄冥幽棺之中出来,一把将厄冥幽棺拍向转天绝。 战天绝收了厄冥幽棺,转身离去。 鬼鸦一把扶住意欲跌倒的鸦,语气中含有些许责怪:“鸦,你怎么把厄冥幽棺交予他手?” 鸦摆摆手说道:“这个人,你是打不过的,何必徒增伤亡。如今我体内尚存有几分死厄力量,只要有足够灵气,还是可以延续我的性命,你不用担心。” “你叫我怎么不能担心!”鬼鸦平静些许,说道:“要不然,我们入世吧,我会寻找到庞大的灵气来源,将你的生命延续到最长,直至重新得到厄冥幽棺。与此同时我们还要留意随时可能出现的死厄祌,他是你的克星,我一定要让你摆脱他的控制。” 鸦看着鬼鸦的一脸认真,蓦然笑了两声,说道:“他是厄冥幽棺的真正主人,我是祌铭的一部分,摆脱不了的。” “摆脱不了就逃!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就不信还能被他找到!” 鸦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我还能与人族交到如此真挚的朋友!” 鬼鸦拍拍胸脯,自豪道:“主要还是靠咱努力!” “哈哈哈!好!那我们两只乌鸦就重新踏入修真界,定要一朝横扫凤凰!” “好!” 思虑回归,鬼鸦想着当年的豪情壮语,此时竟显得极其的讽刺。 鸦似是与鬼鸦心灵相通,虚弱道:“在想我们过往的事情吗?” 鬼鸦点点头,刚想说话,却感受到大地猛然一震一震的,立即明白是恐怖怪兽袭来,急忙止下声音。 山洞之外,狩带着天泽柳苏晴步步向鬼鸦所在的山洞靠近。 此双生界乃是狩所创造,所以这个世界任何气息都逃不过狩的追踪。 狩站立在山洞之外,对着山洞厉吼一声。 霎时,整个小山在狩的音波攻击之下,开始层层剥离。不过十数息,小山的高度就崩塌的只有原来的一般,鬼鸦与鸦已然满身尘土的出现在天泽面前。 鬼鸦见天泽与柳苏晴竟然与狩站在一起,不由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你难道将它收服了?” 天泽得意道:“不不不,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你要是想杀我,就要先过狩的这一关!” “狩?” 鬼鸦疑惑的看向正在张牙舞爪的狩,似乎是在极力显摆自己的实力一般。 鬼鸦凶狠道:“不管谁拦我,都要死!冷露寒鸦!” 鬼鸦厉声嘶吼,如同地狱之中爬出的厉鬼一般,随着其手中的法决越掐越快,磅礴的灵气在空中凝成一道冰色的乌鸦,其上威压雄雄,猛然冲向天空之中的天泽柳苏晴。 “嗷!” 殊料狩猛然跃起,庞大的兽口一嘴便将冷露寒鸦吞入腹中,顺便还打了一个嗝,两只欢快的前肢不住的摇摆着,似乎还想再吃。 鬼鸦微微咽了咽口水,心中欲哭无泪:这还怎么玩啊!即便是连放十几个大招搞不好还顶不住人家的一口,这下鬼鸦彻底是没招了。 由于千年以来鬼鸦只要有灵石,第一时间交给鸦,让他滋养身体,所以自己根本没有灵石购买灵丹灵符,此时真的是应了黔驴技穷这个词。 鬼鸦背着鸦来到山下的一处平原之上,抬头看向天泽,眼中没有一丝的敌意。 天泽感觉到鬼鸦身上没有一丝的杀气之后,便与柳苏晴来到鬼鸦面前,嘲讽说道:“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身上没有一丝的杀气了。” 鬼鸦长叹一声,说道:“世事弄人啊!我知道我今天活不了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将我朋友放走,顺便给他些灵石,作为报答我会随你处置。” 天泽狂笑不止,说道:“你是脑子坏了,还是我耳朵坏了?” 鬼鸦沉默不语。 天泽收起笑容,严肃说道:“其实把让你们活下去也很简单,你们只需告诉我关于厄冥幽棺的所有事情。” 说罢,天泽将厄冥幽棺拿出,重重的摆在地上。 “厄冥幽棺!” “厄冥幽棺!” 鬼鸦与鸦同时失声喊道。 鸦更是神情震惊道:“莫非,你便是传说中的死厄祌?” “什么?”鬼鸦听闻天泽竟然是死厄祌,顿时杀意滔天,一掌打向天泽。 “嗷!” 又是一声怒吼,鬼鸦凌厉一掌尚未落下,便已然被狩一声震飞十丈之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一般,脑袋之上更是七窍流血。 鬼鸦忍着剧痛,双眼怒的发红,如同充血一般,一寸一寸的爬向天泽,咬牙切齿道:“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天泽一脸疑惑,说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也没有刺激你啊!” 此时,摔倒在地上的鸦,费力站起身来,说道:“那是因为我是厄冥幽棺的一部分,这也是你为何不能使用厄冥幽棺的原因之一。” 天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他拼命的模样,想必你们的友情确实很深。” 鸦点点头:“我们是可以托付生命的朋友。” “既然如此,我就更留他不得了!”天泽语气倏冷,缓缓走向鬼鸦,一把扼住他的咽喉,说道:“有遗言吗?” 鬼鸦死死的瞪着天泽,艰难的说道:“你若是敢抹除他的灵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天泽手腕渐渐发力,冷言道:“死到临头还在为别人着想,你死的可真不冤啊!” 第八十三章 一朝寒松化牲口 就在鬼鸦命危一刻,柳苏晴却是叫住了天泽。 “夫君,停手!” 天泽转身看向柳苏晴,没有说话。 柳苏晴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天泽胳臂,示意他暂且放下心中的杀意,说道:“夫君,既然鸦要为你所用,你若所杀了鬼鸦,他势必会对你产生抵抗。难道你真的想要抹除他的灵智,使用一件死物不成?” 天泽思量道:“虽说鬼鸦只是收钱办事,但始终对我是个威胁。杀了他,对我的利益才最大。” 柳苏晴闻言,转向鬼鸦询问道:“鬼鸦,我会说服夫君保留鸦的灵智,只要你愿意跟随我们,如何?” 天泽望了一眼柳苏晴,拿出一枚奴玉丢在地上,其意思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柳苏晴捡起奴玉瞪向天泽:“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总是要通过这种方法控制别人!就不能试着相信别人?他们两个人感情如此真挚,不像是毫无底线之人。” 天泽有些生气,说道:“在这个世界上,能我让毫无保留信任的,只有你与我哥哥还有四恨翎子生,仅此三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会把你置在丝毫危险之中,你明白没有!” 柳苏晴没有再言语,她知道天泽一直在保护自己,一直竭力为自己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但她实在心疼天泽这样每天防备来防备去的,她太心疼了。 此时鬼鸦伸手颤颤巍巍拿过奴玉,望着手中碧绿的奴玉,心中一阵悲凉。 千年的苦难磨砺,自己化作了一颗敢破风雪立寒中的劲松,却不想如今一朝化作被缰绳箍嘴束缚的牲口,悲凉似深秋白草,讽刺啊。 鬼鸦望向柳苏晴,眼中的泪水已是纵横,为了朋友,他终是屈服了:“希望你一诺千金。” 说罢,一把将奴玉打入体内。 泪水流尽。 天泽与柳苏晴无言的看着。 不远处的鸦双拳紧握目睹着一切,他无力,他只不过是一道祌铭意识,竟然产生了人族的友情,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柳苏晴扶起鬼鸦,说道:“只要你一直好好的,我会让他尽快为你解除奴玉的。” 鬼鸦面无表情,眼睛仿佛只是两颗琉璃珠子,没有丝毫的感情:“请公子夫人,尽快使用厄冥幽棺为鸦恢复身体。” 天泽信手一挥,厄冥幽棺开合一瞬,将鸦吸了进去。 眼下鬼鸦道的事情已了,天泽收了厄冥幽棺,抬眼向狩问道:“狩,你还能查询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吗?” 狩先是点点头,而后是摇摇头,不断重复。 天泽猜测道:“你是指你能感应到,但是却去不了她所在的地方吗?” 狩点点头。 天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帮我们把她困在这里,待下次遇见之时杀了她。现在就请你送我们回去吧。” “嘤……” 狩发出一阵小奶狗的声音,显得十分难过不舍。 此时柳苏晴说道:“等我们下次来,一定会再陪你玩的。” 狩的表情终于不再难过,点点头,两只呆萌的前肢相互一抓,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它的双眼中爆出,使人不能直视。 待众人再次睁眼之时,已经回到古遗圣族的古狩森林。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古狩祭祀早已经结束。 天泽拿出一件黑袍交予鬼鸦,说道:“现在你的身份不宜暴露,暂且以此遮身吧。” “是,公子。” 柳宅之中。 天泽正在房间之中整理鸦传给自己关于厄冥幽棺的事情,此时收拾好碗筷的柳苏晴走了进来。 在厨房之中,柳苏晴想了很多,今天天泽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自己却对他发了脾气,此时越想越羞愧,便想着补偿一下他。 柳苏晴轻缓的爬上床去,肆意摇摆的娇躯,柔声说道:“夫君,你在干嘛呢?” 天泽回神,仅仅望了一眼,感觉整个人瞬间坠入火山之中,但依旧是假装面色不悦的说道:“我在生气呢,很大很大的怒气!” 柳苏晴撒娇的抱着天泽的手臂,轻轻摇着:“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让你变得平易近人一些嘛。我们年后就要去中神州求学,你这凶神恶煞一脸杀伐的样子,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柳苏晴又将胸前傲人的资本压在天泽的手臂上,倾吐兰息说道:“再说,我已经认错了。夫君,自从我获得古脉·瑶华九离之后,我还没有让你碰一次,你难道就……” 佳人越是欲言又止,便越是迷人心神。 天泽在魅惑之息的影响下,意识早就有些压不住,此时柳苏晴再次展现风情万种,天泽终于化作凶猛饿兽扑向柳苏晴,一把拉过大红被,圈成极乐之地。 瑶华九离产生的魅惑之息乃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先天之气中的一种,在拥有催情促爱功效的同时,还不会对人体产生负面影响。 除此之外,魅惑之息还可以在两人阴阳交融期间进入双方体内,用先天之气反复阴阳互补,锻炼增强体内的一切形态的内丹。 说是世间最幸福的修炼方法也不足为过。 凌晨寅时末,天泽与柳苏晴终于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两人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如同枝头红润的樱桃。 两人又拥吻良久。 柳苏晴羞赧的靠在天泽结实的臂膀上,柔声道:“夫君,还生气吗?” 天泽笑着吻上朱唇,说道:“如果这是你道歉的方式,那我的怒气才刚刚解除不到千万分之一。” “讨厌!不过魅惑之息的力量真的很强啊!仅仅一晚上,我就感觉我的金丹增强许多。” 天泽对于魅惑之息的功效也有点惊讶,猜想道:“仅仅是魅惑之息就如此厉害,若是让你觉醒,岂不是可以称霸天方大陆啊!” 柳苏晴柔声说道:“我不要称霸天方大陆,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只想你每天晚上都可以抱着我一起入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天泽微微挺了挺身子,凝重说道:“晴儿,我想假扮柳芯儿潜入柳阳府中。” “什么?”柳苏晴有些不舍,说道:“夫君,马上就是新年了!” 天泽轻轻抚着怀中的娇躯,说道:“晴儿,我之所以做此决定,一者是为了查到你姐姐的死因,二者是要保护你母亲,否则,待我们去了中神州,你也不会安心的。” 柳苏晴终是点点头:“好吧,那你新年之时会回来吗?” 天泽肯定道:“肯定会,也许用不了两三天的时间。我此次不会自己动手杀柳阳,而是找到证据,将证据交给二长老或者族长,由他们处置。此时牵扯到天女与两位长老,相信他们不敢寻私心的。” “那好吧。” 天泽轻轻搂着柳苏晴,渐渐进入了梦乡。 当柳苏晴梦醒之时,身边已没有了天泽的身影。 柳府之中,柳阳正在对着一众下人大发雷霆。 “混账!废物!一群废物!几十个人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柳阳说着一脚踹在一名下人的脸上,将其下巴骨打裂。但即便如此,那下人也仅仅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而后又不甘愿的暗淡了下去。 另一名下人解释道:“老爷,昨日小姐不知为何,突然纵身离去,并且禁止我等追随,我等下人实在不敢违背小姐意愿啊!请老爷恕罪!” 柳阳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手中乍现一柄利剑,步步向那下人逼去:“只是说,你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但是敢违抗我的命令,是吗?” 那下人吓得连连后退,已经退至院落中,柳阳仍是紧逼不舍。 院中的消融的雪水经过一夜的寒冷又凝成的冰层,那下人摔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在寒冰上惊慌后退着,但由于冰滑,并没有移动多少距离。 “老爷,老爷,饶过我吧!我一定把小姐寻回来!老爷!求你了!” 那下人对着执剑的柳阳奋力的磕着头,因激动而灼热的额头碰撞在寒冷刺骨的冰面上,一下一下的迸溅着朵朵妖艳血莲花,却依旧没能安抚下身前这颗充满怒意的心,甚至还激起了几分嗜血残忍。 第八十四章 第十七节脊椎 蓦然。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门外几个下人奋力的喊着,跑了进来,身后正是天泽假扮的柳芯儿。 柳阳眉头一皱,提剑指向天泽:“你不是我女儿!说她在哪?” 天泽虽然早已做好被怀疑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天泽抬眼看向柳阳,眼眸之中渐渐化冷:“你的剑,是指向我吗?” 柳阳眉头皱得更紧,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你的衣服为什么换了?” 天泽沉默,缓步走到那跪地下人的身后,挽起衣袖接过柳阳手中的利剑,挑起剑尖,轻轻的按在那下人的脖颈上,徐徐的向下划着。 “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办事不利,才导致本小姐失手?” 天泽手中的利剑声声清脆的划过下人隆起的节节脊椎。 皮开,肉绽,骨现,那下人身躯止不住发抖,那是恐惧的频率。 清脆声一共响了十六声,第十七声的时候,是一声裂帛入肉的声响,声音很闷。但拔剑的声音却是十分的好听,恰似磨刀一般的悠长。 天泽将利剑倒着递给柳阳,轻道:“死了。” 柳阳接过利剑,看到了其手腕上的一道月牙伤疤。 这道伤疤是柳芯儿小时候妒恨柳苏晴而用刀割下的,她曾对着这道伤痕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得比柳苏晴强。 这个伤疤柳阳也知道。 柳阳收起了利剑:“送小姐回房休息。” “是!” 几个婢女慌忙的带着天泽离去。 房间之中,天泽将一众下人退下,只留下一名女下人。 那女子分别名唤茉儿,是柳芯儿的贴身侍女。 天泽看着宝儿,面无表情说道:“过来给我捶捶腿。” “是,小姐。” 天泽随即猛然一掌印在其天灵之上,元识如同滔天巨浪灌入其脑识,将其所有记忆掠夺过来,而后一掌击毙。 下午之时,天泽寻找到正在书房整理账目的柳阳。 根据先前的推测,柳芯儿手中握有柳阳的把柄,所以天泽没有丝毫的客气,甚至比之前还嚣张几分。 “你不问问昨日发生了什么?或者问一问你雇来四个草包的下落?” 柳阳合上手中的账本,望着天泽:“你难道就不能给为父一点尊重?自从你知道我的秘密之后,一直是越来越放肆,大白天的就与下人做那脏事,若非是我令下人们严守口风,你早就成为人家茶余饭后口中的荡妇了!” 天泽心中一震,没想到柳芯儿竟然如此放荡,不仅晚上,连白昼都如此,可谓是挑灯夜战,白昼无辍。 柳阳放下手中的笔,说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泽坐下愤恨说道:“昨天我根本没有见到见到你所雇来的四个人,反而被天泽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如此躲了一宿,方才敢回家。” 柳阳思考了片刻,说道:“不应该啊!他们两个元婴境,还有两个金丹境九重境界,没有理由逃跑啊!再说了,他们若是完不成任务,不但没有酬金,连出都出不去,我看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天泽闻言,试图诈他一诈,便说道:“你难道就不能请那个人再次帮助我们?毕竟上次可是我们帮他呀!此次若是拿出灵石请他来帮我们杀掉苏晴,应该会很简单的。” 柳阳眼神倏冷:“你再把方才的话语说一遍!” 天泽心神大惊,但是眼眸却是波澜不惊的望着柳阳。 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应该啊! 依旧现有的线索推测,确实是他们合谋杀害了柳思晴,难道其中另有变故? 柳阳起身向天泽走来,眼神之中尽是警惕:“你在我面前从来不会喊苏晴的名字,你喊的永远是小贱人,你究竟是谁?” 天泽闻言,不由大笑:“你的疑心真的是太重了,或者说,你是想让我亲自找到,拾麦人!” 柳阳心神震撼,连连后退:“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泽笑靥如花,起身将书房的房门关上。 “我们还是到更安全的地方交谈吧!” 柳阳强行握住自己颤抖的右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枚褐色的令牌,印在书架之上那本铁质书籍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书房正中央的地面之上开启一道四尺暗门,其下有道道台阶。 天泽心道:原来玄机在此。 柳阳率先走下,天泽紧随其后。 密室之中并没有天泽想象中的那么奢华,甚至还有点简陋。仅有一些简单的桌椅设施,其他的便都没有了。 但是天泽始终相信这密室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那数亿枚的极品灵石绝对藏匿在此处。毕竟如此之多的灵石,任谁都不会放在自己身上。 柳阳坐下道:“芯儿,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人的姓名的?” 天泽并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柳阳:“我不仅仅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还知道他的幕后盟友,以及合谋杀死天女的目的为何!你想知道吗?” “想!你快说!”柳阳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自从参与这件事情之后,柳阳每天都辗转难眠,不是因为自己心中愧疚,而是自己所做的事乃是死罪,若是泄露一分,那便是万劫不复。所以,关于此事的所有信息自己知道越详细越好。 但天泽并不打算如此轻松的说出来:“其实你想要知道也很简单,只要我们能够信息互换即可。” “信息互换?” “对。”天泽继而说道:“我们是亲生父女,天下间没有比我们更加亲密的人,我们只有相互共享信息,在外人面前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如此才能保全对方与自己,不至于失了口舌,祸由口出,不是吗?” 柳阳沉吟片刻,说道:“好吧,我就将我的一切告知于你。” “我与拾麦人是数个月之前在族外认识的,他希望以十亿枚极品灵石的价格让我帮他进入族内杀死柳思晴。起初,我并不同意,这是族中的死罪。但当他真的把十亿枚灵石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屈服了。十亿枚灵石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一般,那场面…我从未见过,我更坚定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我将拾麦人潜藏在货物之中,带进族中。杀了柳思晴之后,他将尸体也要带走,我问他原因,他不说,而后我又将他送出族去。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三长老与五长老柳晖竟然意外寻到了拾麦人的踪迹,为了自保,我只得将他们铲除。但我的修为只有金丹境,对付他们两个元婴境九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我花了五百万枚极品灵石从尸心泥狱请到一名合体境的杀手将两人铲除,以绝后患。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柳阳说罢,看向天泽:“女儿,到你了。” 天泽说道:“我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我曾趁着你外出之时,偷偷离族,无意间在东灵宗附近获得的消息。其实很简单,拾麦人与东灵宗做了一笔交易,目的是复活羽君,我想应该是柳思晴的体质中蕴含有庞大的生机,所以才引起拾麦人的觊觎。” 柳阳疑问道:“完了?” “对啊,完了!听说东灵宗封山已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入世,你放心吧!只要你我严守秘密,我们便高枕无忧!”天泽自信道。 柳阳点点头:“从今天起,我会着重派人监视东灵宗,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我们!” 两人随即离开密室。 回到房间的天泽缓缓打开手心,正是一枚留音石。 方才,天泽从踏入书房的第一步便已经将留音石握在手心,目的便是要录下柳阳的罪证。 第八十五章 雪夜方寸 天泽很清楚,要让柳阳向族人亲自承认所做的事情很难,这是牵扯到他生命的事情,柳阳不会如此傻,所以自己一定要使用非常的手段才可以,也就是留音石。 由于在这个过程中,天泽所说的话也会被录进去,所以他必须完全将自己当做柳芯儿,以防止族中长老怀疑留音石作为证据的正当性。 其实现在天泽就可以离去告发柳阳,但是他并没有,因为天泽还要得到柳阳的财产。 毕竟是数亿的灵石,天泽自然不会如此简单的就放过。 但是目前仍有几个难题摆在天泽面前,一是要如何拿到柳阳手中的令牌,二是柳阳究竟将数亿的极品灵石放在密室之中的哪里,三是如此之多的极品灵石自己要如何才能运出来。 天泽暗暗思索着,首先就是要计划如何拿到柳阳手中的令牌。 根据茉儿与其他下人闲聊的记忆来看,柳阳一直是将令牌放在自己的纳戒之中,但其实还有一枚备用令牌放在别处。 之所以柳阳制作两枚令牌,想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其毕竟是行商,肯定有许多居心叵测之人觊觎着自己的钱财。一旦有了危险,即便是自己的纳戒被夺走,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自己的备用令牌还在,被抢的纳戒相对于那数亿枚的极品灵石来讲,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之前小莲偷取的就是备用令牌,想必如今柳阳已经将备用令牌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或许,柳芯儿的房间能找到线索也说不定! 天泽这样想着,立即四处翻找,但是房间之中均是一些衣物饰品,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深夜子时,天泽暗中离开柳府,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柳苏晴已经休息,突然被开门声惊醒,警惕道:“谁?” “我!你的好夫君!”天泽说道。 柳苏晴大喜,蹦起来一把抱住天泽:“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天泽一把将佳人抱起,送上床榻,说道:“当然是舍不得我的小美人儿了!” “讨厌!”柳苏晴靠在天泽怀里,说道:“夫君,你拿到了证据了吗?” “当然,拿到了。”天泽拿出留音石交予柳苏晴。又有些不忍,犹豫良久说道:“你姐姐、你父亲、还有三长老的死,都与柳阳有关有很大的关系。” 柳苏晴闻言,紧紧握着留音石,没有播放,也许是不敢重新唤起心中最伤痛的记忆。 “你打算是什么时候交给二长老?”柳苏晴问道。 天泽摇摇头:“现在不会,一定要等到我拿到柳阳的大半财产之后,才可以把留音石交出。” “大半财产?” “对!”天泽解释道:“若是将所有灵石至宝拿走,届时二长老肯定会怀疑我们提供留音石的正当性,或者认为我是为了侵吞柳阳的财产。所以我们只能拿走一大半财产,只是直至如今我还无法找到柳阳藏匿的令牌究竟放在哪个地方。” 柳苏晴思考后说道:“你可曾到过刘府侧后深处的一方小院落?” “小院落?没有。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天泽疑惑道。 柳苏晴点点头,说道:“我听我父亲说过,那里是柳阳的妻子红锦在世时他们所居住的院落,自从他妻子离世后,便命人将那里封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死。或许你可以到那里查探查探。” 天泽想想也是,或许真的在那里也说不定。 “好,我现在就趁着夜深人静,去查探一番。” “现在?”柳苏晴抱住天泽,有些不悦,说道:“你刚刚回来就要走啊!” 天泽轻轻搂住柳苏晴,轻柔安慰道:“乖,只要把柳阳的这个祸根拔出,我们天天黏在一起!” 柳苏晴不满的撅着小嘴,终是放开了天泽,说道:“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个院落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知道了!”天泽在佳人额上浅浅一吻,转身离去。 柳府深处,一处青色石墙封死的寂寥院落,今夜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撒撒玉屑似的雪花,翩翩落下。没有一丝微风催促着它们,任由它们飘摇着点在地上。即便如此,雪花仍旧是不情不愿的无声抵抗着,似是自己的梦想就是一直在天空中起舞。 结局却终是不甘坠地。 天泽静静的蹲在青色石墙之上,看着院中的深浅的黑色景物,心中感到一阵的不安。 平静,却不平常。 天泽纵身跳下青色石墙,却在脚尖离地三尺之时,一阵钻心的痛处从脚面传来。 本能与下意识的结合让天泽瞬间施展控术,将自己的身体托起,向柳芯儿房间飞去。 房间之中,天泽借着明亮的灯光这才看清自己的脚上的情况。 惊见天泽此时的鞋底已经被莫名利器切成一寸大小的小方块,脚底之上更是鲜血淋淋。 若是方才再晚一念,只怕天泽就真的要和自己的双腿说再见。 天泽拿出外敷的灵丹捏成粉末,洒在伤口之上,这才渐渐止住伤势。 微微松一口气,天泽心中却是嘀咕了起来:“究竟是什么力量如此锋利?竟然连灵妖境界的肉体,都如同豆腐一般的被割开。” 依据现在的伤势来看,院落之中的每一寸都藏有杀招。 无形,无迹,雪花落下之时,自己也没有听到任何不寻常的声响,究竟是什么? 一夜无眠,天泽必须要在天亮之前使自己的伤势愈合,否则就有暴露的风险。 好在灵丹的功效出乎意料的好,天亮之时伤口已经结痂。 然而,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来人是一个精壮的汉子。 天泽犹豫片刻,蓦然盛怒道:“谁这么大胆敢来打扰本小姐的清梦!” 门外的汉子闻言,急忙跪下磕头道:“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是您在腊月二十四给我说让我在腊月二十七一早来侍奉您的呀!” 天泽没想到柳芯儿竟然还安排了这种事,顿时心中生出一阵呕吐感,遂即说道:“不用了,我最近的身体不太舒服,暂时不用你服侍,下去吧!” “是!” 那汉子如同豁免死刑的囚犯,欢喜至极的离去。 天泽在房间之中都可以听到那汉子的开心声,心中却是不解:柳芯儿的姿色也算是上等,与其结合缠绵应是他们这些下人不可求之事,而后事后还可以得到灵石,此时拒绝,那下人为何如此开心? 其实天泽并不知道,柳芯儿之后变得更加变态。 每每玩弄完下人之后,一定会随即挑选一个下人,活活将其勒死,或者打死,如此才能尽兴。以至于后来的下人每次被柳芯儿点中之后,都会异常恐惧,有甚者更是被吓得一病不起。 今日天泽的一句话对于的那下人来说,无异于再造恩情。 随后,天泽吃罢下人们送到房间的早饭,便欲重新打探那处神秘的院落。 虽然院落对于柳阳来说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但柳芯儿毕竟是红锦的亲生女儿,天泽以柳芯儿的身份要进入院落之中,想必柳阳也不会拒绝。 然而,天泽并不清楚关于红锦的事情,若是自己无意间说出错误的事情,或者柳阳询问起关于红锦的事情,自己定是要被拆穿身份的。所以,一定要想办法知道红锦的事情,而且是越详细越好。 此时,一个人浮现在天泽的脑海之中,正是红锦在世之时的贴身侍女,梅云。 第八十六章 红锦之谜 在茉儿的记忆之中,梅云自小便是红锦的贴身丫鬟。后来红锦嫁入柳府,梅云自愿作为陪嫁丫鬟跟了过来,一直伺候着红锦。 后来红锦因病逝世,梅云便离开了柳府,独自在樱火河河边开了一间灵茶铺子。 天泽随即起身离开柳府,向梅云的灵茶铺子走去。 眼下天寒地冻,即便是宽阔流动的樱火河也凝结了厚厚的冰层。 此时,一名老妇人正在河边卖力的敲打着冰层。 每敲碎一块,都要趁着河水将冰块冲走之前,弯腰将其捡起。 老妇人的手指被刺骨的河水已经冻裂,伤痕沟壑蔓延在手掌的每一寸皮肤,如同龟裂的地表。 三块。 这是她能够提到岸上的极限。 老妇人提着装载冰块的竹篮回到灵茶铺子之时,天泽刚好来到。 老妇人笑着将竹篮中的冰块颠了颠,和蔼道:“小姐,要不要喝些灵茶,暖暖身子?我这里好茶好水啊!喏,这都是我心怀诚意向樱火河求来的水啊。” 天泽点点头:“好吧,给我来一碗。” “好好好,小姐快些里面坐,外面冷。” 一老一少走进铺子。 这老妇人就是梅云,天泽本想着将其记忆夺取之后再杀了她。但回头一想,还是放弃了。 梅云在这里开茶水铺子已经二十多年,若是平白无故消失,肯定会引起不少的骚动,所以天泽选择了询问。 梅云将一碗灵茶端到天泽面前,说道:“小姐,茶来了。” “谢谢。” 梅云笑了笑,转身要走,却被天泽留下。 “梅云,你还认识我吗?” 梅云疑惑的凑近看着,疑惑道:“你是?” 天泽说道:“我是红锦的女儿,柳芯儿。” “芯儿!”梅云激动的将面庞紧紧的贴着天泽:“真的是你吗?芯儿!果然是芯儿!与小姐长得如此神似!” 梅云一把拉住天泽的手,显得十分激动,以至于身躯已然有些颤抖。 梅云回神,惊慌的走出门外环顾四周,见没有不寻常的人之后,急忙关掉店门。 天泽疑惑道:“你怎么吗?” 梅云拉过天泽的手,哭泣着说道:“小姐死的好惨啊!你一定要替小姐报仇啊!” “报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泽疑惑道。 梅云微微止住哭泣道:“小姐,你的那幅画呢?还在你身上吗?有没有被柳阳那个禽兽夺去?” 天泽根本不知道什么字画,遂瞎编说道:“我曾经受过伤,忘却了关于母亲的所有记忆。不过,我倒是记得有一幅画曾被父亲取走。” 梅云闻言,误以为柳阳将柳芯儿打失忆,便说道:“果真是畜生啊!芯儿,你一定要夺回那两幅画,一定要夺回!” 天泽越来越感觉迷雾之中犹有迷局,便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梅云,你快告诉我,我爹与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云闻言,浑浊的眼中泪水难止,道出了过往红锦的悲惨遭遇。 红锦并非是古遗圣族之人,而是外界的一个没落商界家族的小姐。 当时柳阳依靠着古遗圣族的影响力,在外的生意越做越大,自然而然的就与红锦产生交集。 红锦作为红家的当家人,自是想要带领红家重新回到辉煌时代,而柳阳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合作对象。 柳阳闻听红锦的建议之后,欣然同意,但他更多的是贪图红锦的美貌。 然而红锦却并不愿意为了家族的崛起而牺牲自己,因为自己一旦嫁给柳阳,红家便真的要变成柳姓做主,那可就真的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况且红锦对于柳阳没有一点爱慕之情。 柳阳知晓红锦的意思之后,也没有在意,反正以自己的财力,想找到比红锦还漂亮的女人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 就在此时,柳阳先前派遣打探红家消息的人带回一个至关至重的消息,传说中的《霸图》就在红锦手中。 自古有言,获得《霸图》便等于获得了掌握六合的实力。 听闻消息的柳阳顿时如获至宝,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获得《霸图》。 半个月之后,柳阳以商业合作为由,将红锦约至暖春阁,并事先在酒中下好了迷药与媚药。 于是,当晚暖春变成了红锦的寒冬。 次日红锦醒来之时,满地的衣物与床上的凌乱正无声的告诉自己已非是完璧之身。 事后柳阳辩称是两人酒后乱性,并有暖春阁的老板作证,如此就更说不清了。 由于后来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对于红家的生意也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 无奈之下,红锦对外界宣布,自己与柳阳早已经互生爱慕,不日便将大婚。另外,为了让红家后继有人,将取消红家嫡系旁支之分,由自己的表弟红洛担任自己的位置。 柳阳对此并没有意见,虽然得不到红家,但是还是得到了红锦这个大美人,更重要的是红锦手中的《霸图》。 红锦嫁入柳府之后,柳阳对于红锦一直是呵护有加,也并未提出要纳妾,每次外出归来必要为她带上几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数年之后,柳阳此般无微不至的关怀着实令红锦对于柳阳的抵触消减了许多,只认为柳阳是太过于喜欢自己,所以才一时糊涂在暖春阁伤害了自己。 除此之外,柳阳没有强迫自己一次做夫妻之事,渐渐的,红锦选择尝试着接受了柳阳。 次年,红锦怀孕,对于柳阳的恨意也已经完全消散。 终于,红锦将《霸图》的其中一幅拿出交予了柳阳,另外一幅则是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将其放于纳石制作的长生锁里,赠与孩子。 十个月之后,柳芯儿出生。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本是一个女人幸福的开始,但是对于红锦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 柳阳得到了《霸图》其中的一幅,而另一幅也已经知道了其下落,于是他开始计划除掉红锦。 之后的时间,柳阳几乎搁置了所有生意,专心的在家陪红锦。 但是梅云知道,这是柳阳在下毒暗害红锦。 随着时间的流逝,红锦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虚弱,仅仅半年的时间,红锦就已经被折磨的骨瘦如柴,最终凄惨死去。 而柳阳对外宣称的红锦是因病去世,并且下令封死院落,任何人不许进入。 目睹一切的梅云看透了柳阳的为人,便借身体不好离开了柳府。 离开之前,柳阳给了她一百枚极品灵石,希望她离族,不要再靠近柳府。 但是梅云没有离开古遗圣族,她要将小姐的遭遇告诉她女儿,让她明白她的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梅云说完这一切之时,泪水已经将双袖打湿,可见其对于红锦真的是忠心耿耿。 但是天泽却是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柳阳可是连出卖天女都干得出来。 梅云稍稍稳定情绪说道:“芯儿,你一定要为你娘报仇啊!” 天泽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的。但是我的实力太弱了,你知道《霸图》的秘密吗?如果《霸图》能够为我所用,我一定会为娘报仇雪恨的!” 梅云摇摇头,说道:“《霸图》是我与小姐意外在一根古竹中得到的,没有人知道它里面包含的是什么秘密。不过既然《霸图》是两幅画构成的,我想需要两幅画结合在一起才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天泽思索道:“是吗,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迷离的多。” 随后天泽便离开了灵茶铺子,回到了柳府柳芯儿的房间。 第八十七章 谜中情 下午之时,天泽进入书房再次找到柳阳。 柳阳见到柳芯儿来到,略有一丝的不悦,但还是很快遮掩下去:“你最近似乎经常来找我,以前我们可是很久才能见上一次呢。” 天泽摆摆手,说道:“也许这是我们父女感情更进一步的契机,难道你不想吗?” 柳阳沉默,自小他对于柳芯儿都是溺爱至极,她要什么,自己给什么,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但是自己得到的却是冷漠与不解。柳芯儿始终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两人之间也只存在予与得的父女关系,仅此而已。 天泽说道:“我想去被封的院落看看。” 柳阳猛然将手中的账本合上,‘啪’的一声,响彻房间:“我说过,那个院子任何人都不可以进!” 天泽冷笑一句:“你在怕着什么吗?是她的鬼魂吗?” 柳阳猛然站起来,怒道:“你说什么浑话!她是你母亲!” “但她更是你的妻子!”天泽一掌将桌子拍碎,碎片溅的满屋都是。 也许柳芯儿知道实情之后也会是和天泽一样的愤怒。 柳阳微微一怔,似有疑惑,皱眉问道:“你去找了梅云?” 天泽语气稍稍平缓,算是默认了,说道:“我只是想去看看母亲所生活过的地方。” 柳阳深深呼吸一口,心中似是做下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说道:“我陪你去吧。” “你陪我去?” 天泽微微一惊,此事显然已经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但是事到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来到青色石墙之外,抬眼一望,纵身登上青石墙顶。 为了使柳阳相信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天泽意欲率先跃下。 “等等!” 果然,柳阳伸手拦住了天泽,说道:“院中的每一寸,离地三尺都有空灵刃丝,断金开石,不可莽撞。” 天泽曾在历事屋中看到过关于空灵刃丝的记载。 空灵刃丝是古遗圣族这片天地特有的,乃是水冰蚕所吐的丝线,无形无迹,锋利无比。但是由于水冰蚕生活在深层冰雪之中,以冰水灵气为食,十分罕见,所以空灵刃丝也十分的稀少,在外界人们几乎都不曾知晓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柳阳取出三枚上品灵石,分别打向身前第一块砖与屋檐下的两只花盆。 只听数声闷响过后,柳阳说道:“可以了,走吧。” 两人纵身跳下石墙,空灵刃丝已经落于砖缝之中。 一夜素雪纷纷,地面上已是极其两寸高的积雪。 天泽踏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跳动的心脏。 “吱……” 柳阳轻轻推开房门,却是驻足不进,说道:“进去之前,我想告诉你,梅云所说的并非尽是事实。” 天泽一步踏入,环视四周,说道:“梅云作为母亲的贴身侍女,当年又自愿作为陪嫁丫鬟来到柳府,我想不出的她有什么利益可图。况且你现在的脚步,不正是证明你心中有愧吗?” 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的天泽转身看向柳阳。 柳阳沉默,脚尖静静的停在门槛之外,是不愿进,更是不敢进。他害怕直面红锦离世的地方,悲惨的结局都是他一手造就的,这是他心中永恒存在的伤痛。 天泽突然看到墙上挂有一幅壮丽辽阔的江山画,其间江河海阔,地山绵长且高,如同将无边无际的广袤山河大地缩在这一幅画卷之中。 柳阳见天泽一直盯着墙上的画,便说道:“这就是《霸图》之中的地图,天图在你的脖子上的长命锁里,你应该已经知道的。” 地图?天图? 莫非《霸图》之中的秘密是将整个天地都霸占的意思? 天泽不敢确定,只是静静的看着,顺便观察哪里有可能藏匿令牌。 此时,柳阳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步跨入房中,缓缓走至床边,眼神之中尽是伤感。 天泽找不到令牌,也没有发现一处适宜藏匿令牌的地方,便想着或许在床的周围藏着。 但是柳阳一直站在床边,天泽也不好挤上去寻找,便想着将柳阳激走,再仔细的寻找,或许可以找到那枚备用令牌。 天泽故作愠怒道:“你在做什么?假惺惺的悼念她吗?” 柳阳转身愤怒道:“你要我究竟说几次!事情并不是梅云所说的那样!她只知道红锦表面的遭遇,却从没有了解她真正所想的!” 天泽厌恶道:“惺惺作态!你走吧!我想独自在这里怀念母亲!” “你……”柳阳气的直抖,转身快步来到天泽面前,站定死死的望着天泽。 天泽害怕自己的眼神瞒不过柳阳,便避开柳阳的直视,坐在椅上,不耐烦的说道:“既然你有苦衷,今日就言明吧!你与梅云的言辞,我心中自有掂量。” “好吧,我也不想让你一直这么恨着我。” 柳阳说道:“梅云说得不错,我确实是使用卑鄙的手段才娶到了你的母亲,而且我最初的目的确实也是为了得到她手中的《霸图》。但自从她嫁给我之后,我才渐渐注意到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想弥补我的过错,弥补我对她的伤害。经过数年的努力,她终于渐渐接受了我。从最初始的分被而眠、相见不语,到后来的接受我的关怀,与我相谈,直至最后你母亲完全接受我,诞下你。这一切都是我和你娘心中最美好的记忆。” “但是,有一点梅云并没有说错,你的娘确实是因我而死。” “当年在暖春阁之后,你娘体内留下余毒。虽然那些毒量对正常人来讲没有一点影响,但是对于产后孕妇却是致命的,你母亲就是因此而去世的,所以说你娘的死,我是罪魁祸首。但是我对她也是付出了真心实意,以至于在现在我还是孤身一人。” 柳阳将墙上的地图取下,轻轻的摩挲着,说道:“自从你母亲逝世后,我便已经对《霸图》失去了兴趣,这幅画也被我挂在这里陪着她。如今你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我便将这幅画交予你吧。” 说罢,柳阳将这幅画递与天泽。 天泽接过地图,故作悲伤感动,痛哭流涕的抱着柳阳,说道:“对不起,父亲,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不再给你惹麻烦!” 柳阳见自己女儿终于理解自己,不由留下两行热泪,欣慰的点点头:“我的好女儿!我的好女儿!” 天泽擦拭着眼泪,啜泣着说道:“父亲,我想单独和母亲说说话,可以吗?我有太多的事情要跟她聊,悲伤的、开心的……” 柳阳点点头,激动道:“好好好!你在这和她慢慢聊,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 柳阳默默擦着眼泪,离开了院落,只留下天泽一人在房中。 天泽脸上的悲伤顿时化作奸笑:“我果真是天生的演技派!若是演技超常发挥,一定能再骗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做小妾!算了,还是先做正事吧!” 天泽将《霸图》之中的地图收进纳戒之中,便开始寻找备用令牌。 依天泽方才对于柳阳的观察,此地对于他来讲意义重大。况且上次令牌失窃已经让他损失了一枚九品灵丹,此次他一定会更加小心,而此地便最理想的藏匿地点。 天泽走到床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甚至连床腿、床板下面天泽都查探过,依旧是一无所获。 蓦然,天泽感觉脚下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 定睛细看,发现是一块凸起的地砖。 可奇怪的是,地砖的边角有两处较新的磕痕,似乎是最近撞击过硬物或是被硬物沿着边缘撬起过。 第八十八章 君子爱财 取自无道 天泽意念一动,控术控制着地砖缓缓升起,下面露出一枚白色纳戒。 “纳戒?”天泽捡起白色纳戒,微微感应,不由感叹柳阳真的是老狐狸啊! 天泽猜想:柳阳将备用令牌放在这枚纳戒之中,即便有人拿走了纳戒也无法拿出里面的令牌。若是那人会强制抹除认主的武技,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令牌出了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密室。 但是这一切都是天泽的猜测,自己并不能确定纳戒之中就是柳阳的备用令牌。 天泽轻轻点着指尖,细细思量着:“若是猜错,自己的身份肯定会被拆穿,届时便失去了获得数亿枚极品灵石的机会。但即便自己猜对了,要如何在柳阳赶到书房密室之前,将所有的灵石找到并且收起来呢?这又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蓦然,天泽想到了鸦。 天泽将厄冥幽棺拿出,一道黑气袭出,化成鸦的模样。 “鸦,你如今身体如何?可已恢复?” 鸦拱手道:“主人挂念,经过厄冥幽棺的疗养,我已经恢复三成的死厄力量,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帮助主人激活体内死厄祌的力量。” 天泽摆摆手说道:“那都是小事情!我现在问你,你可有方法进入极其狭小的空隙?” 鸦点点头,说道:“如今我与厄冥幽棺合二为一,除了实力与主人相挂钩之外,也已经不再受形体限制,可以自由幻化成黑气穿梭细小间隙!” “哦!”天泽兴奋道:“那你能带着纳戒一起穿过细小间隙吗?” 鸦摇摇头,解释道:“此化相只能我本体办到,并不能使外物也化成黑气。” “啊!这样啊!”天泽有一丝失望,但是还有很快恢复过来,说道:“也罢,只要你能帮我探明密室之中的灵石在哪里就好了!” “是,谨遵主人吩咐!” 夜色已深,清月高悬。白天还微微有些寒意,似要接着下雪的样子,到了晚上就现出玉白的月亮,象征着明天定是晴朗的一天。 柳芯儿房间之内,天泽正在与鸦做最后的准备。 只见天泽十个手指之上,满满当当戴着二十八枚五品纳戒,正是为了装书房密室之中数亿的灵石。 鸦看的嘴角直抽抽:“主人,你会不会有点狠啊?” 天泽咂嘴道:“你在外面混了千年,自己也吃过没有灵石的苦,怎么还这么矫情!我告诉你,这灵石可不是为自己而拿的,而是为了晴儿。你想想,中神州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方大陆最中心的地方,天子脚下!到时候,衣食住行,坐立躺走,那里都需要灵石,我可不舍得让她跟着我受苦受累!” “主人说的是。” 两人准备好之后,便趁着夜色悄然潜进柳阳的书房之中。 天泽指出密室的的通道入口,鸦旋身化作浓密黑雾钻过缝隙,进入密室之中。 柳宅的另一侧,柳阳的房间之中。 柳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总是难以入睡,似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中,总感觉十分的怪异难受。 柳阳索性坐起身来,自言道:“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按理自己与芯儿感情和解,应是高兴的事情,但为何我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书房之中,鸦已然上来,并且查明柳阳藏匿极品灵石与无数至宝的地点。 天泽深深呼吸一口,一把抹掉纳戒之上的认主印记,果然从里面找到了备用的令牌。 刻不容缓,天泽迅速打开密室,与鸦冲向密室之中的藏匿地点。 与此同时,房间之中的柳阳猛然一口鲜血吐出,神色震惊:“不好!密室!” 柳阳一声大喝,将柳府之中的下人尽数唤醒,命令他们赶至书房,任何人出现,格杀勿论。而柳阳自己则是快速赶往那院落之中。 如今只有柳芯儿与自己去过那里,若是有人拿走了令牌闯进密室,一定是柳芯儿遭遇不测,柳阳如此想着。 然而当柳阳踏上青色石墙的一刻,脑中却是回想起自己白天抱着女儿之时的情景:柳芯儿玉颈之上分明没有长生锁! “糟了!那是假的!” 明晰一切的柳阳,纵身折返,直奔书房密室。 当柳阳来到书房之时,密室之门已经大大方方的开着,如同是在欢迎柳阳的到来。 怒! 盛怒! 柳阳一掌握住为首下人的脖颈,如同刑枷一般,冷冷道:“说点我想听的!” 那下人微微一愣,脑中极速的运转着,却说不出任何有作用的奉承言语。 柳阳嘴角微微抽动:“死!” 右臂倏然发力,数声清脆响起,下人颈骨被柳阳的雄力一掌握碎! 其余下人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在此候着!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出来,杀无赦!” 说罢,柳阳便纵身跳入暗道之中,来到密室之中,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柳阳将墙上第三枚月华石按下,随着‘轰隆’之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进入暗门的一刻,柳阳心都碎了! 堆积如山的八亿枚极品灵石此时只剩下不到两亿,另一边的无数灵宝与无数灵丹被搜刮七成之多,其中七品以上的灵丹被人尽数盗走。好在灵符很少,都放在自己的纳戒之中。 但即便如此,柳阳的财产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柳阳的总资产就已经减少了七成之多。 柳阳怒气冲冲的离开密室,对府上所有的下人说道:“所有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府上寸土寸土的搜!另一部分人去外面四处搜索,一旦有任何可疑之人立即抓住!” “还有,若是有人问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就说我有一枚纳戒被人偷了,里面有一百万枚极品灵石!清楚吗?” “明白!” 柳阳之所以这么做,他也是不想惹起族中高层的怀疑。 柳阳在外经商是依靠着古遗圣族的名号,自己挣多少,族中是要有提成的,所以自己大致的总资产族中也是有记录的。 若是突然之间丢了数亿枚极品灵石,族中高层自然会来调查自己的事情,届时难保不会引火烧身。 此时,一名下人急忙跑来说道:“老爷,小姐不见了!” 柳阳双拳骤起一阵爆骨声:“果然是假的!但是究竟是谁?竟可以将芯儿模仿的如此真切?” 与此同时,柳宅之中,天泽已经回到了房中。 天泽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悬浮空中渐渐来到床边,意欲偷袭柳苏晴。 龙爪手! 柳苏晴被天泽一招惊醒,刚想惊声尖叫,却被一双热唇吻上。 天泽点燃烛光,说道:“是我,你的夫君啊!” 柳苏晴轻轻擦拭嘴上被天泽勾出的香津,娇嗔道:“你吓死人家了!以后不许这样!” “好好好!”天泽麻溜钻入红被之中,轻柔的将柳苏晴搂在胸膛,不由一阵舒坦,说道:“我们只有一天晚上没有同床共枕,却感觉有一辈子那么久远!” “油嘴滑舌!”柳苏晴说道:“看你得意洋洋的表情,想必是得手了吧!” 天泽自鸣得意道:“那是自然,我要是没有几分手段,能把你这个小冤家娶到手!” 说罢,天泽便将二十八枚纳戒取出,放在被上。 柳苏晴小嘴张得都合不上,说道:“这里有多少东西啊?” “不知道,大概有六亿多枚极品灵石,还有几百把的灵宝品阶的武器,六品以下的灵丹实在太多了,我都没有数,七八品灵丹的有五十多枚。” 天泽又有些不满道:“只可惜没有找到灵符,否则还能用七八九品的灵符给你做个大型烟火玩玩。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给你补上。” 柳苏晴闻言,主动吻了天泽,说道:“谢谢夫君!那明天我们就去找二长老,将留音石交予族长。” “好!” 第八十九章 质心 翌日,骄阳出奇的炽烈,似是要将天地之间的污秽烧尽。 柳府,彻夜未眠的柳阳正轻抵着额头烦心,一夜没有消息使得内心极度的烦躁。 蓦然,一道身影闯入,正是秋暮山。 柳阳皱眉疑惑道:“暮山?你怎么来了?” 秋暮山拱手道:“奉族长之令,请你前往古心殿议事。” “议事?” 柳阳细细打量着秋暮山:其神情并没有任何怪异之处,应该不是为了昨晚之事吧? 但是柳阳又不能拒绝,便起身说道:“好,我们走吧。” —————————————— 古心殿之中,族长素古驰幽幽悬浮空中,如同其高高在上的地位。 其下,二长老秋鼎心、天泽、柳苏晴静静坐着。 此时柳阳随着秋暮山来到。 柳阳看众人眼中尽是冷芬,不由一股凉气蔓延全身,脚步不由自主的也蹒跚了些许。 “柳阳参见族长。” 素古驰冷哼一声:“柳阳,你可知罪?” 柳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说道:“柳阳……柳阳不知做错了何事,还请族长明示!” 此时天泽站了出来,取出留音石,向内打入一道灵气。 随即声声罪语从留音石中传出,正是自己在书房密室与假柳芯儿的对话。 柳阳震惊道:“是你!是你假扮成芯儿的!” 天泽轻笑一声:“的确是我,否则如何能为晴儿的姐姐父亲,还有三长老伸冤?” 一旁的秋暮山闻听自己父亲是柳阳雇人杀害,不由怒火勃发:“你个畜生!”说罢便要动手。 “住手!” 二长老秋鼎心喝止秋暮山,说道:“暮山,稍安勿躁,你现在派人把柳府上下全部控制,这里我会处理。” 秋暮山没有动身,已经是死死的盯着柳阳,他想要亲眼看到柳阳审判的过程。 秋鼎心走下,轻轻拍了拍秋暮山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不会这么便宜就让他死的!你先去吧。” 秋暮山看了秋鼎心一眼,点点头,召集人手向柳阳家赶去。 柳阳知道,自己一生的心血,没了。 身体一软,失神瘫倒在地上。 此时,族长素古驰开口说道:“柳阳,以你的财力,在族中是最富有之人,为何要做下这叛族之事?” 柳阳蔑笑一声:“最富有之人?你可知我这族中最富有之人在外界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一年辛辛苦苦只能赚个百万枚的极品灵石,但是却还有给族里上交三成,凭什么?” 素古驰冷冷一句:“别忘了,是谁允许你以族之名经商!是谁给予你的初始资金!是谁在背后护着你!” “是你!是你!还是你!” 柳阳发疯似的吼叫着,癫狂如一条疯狗一般。 “可这又有怎样?你没有体会过十亿枚极品灵石摆在眼前的震撼感!你没有体会过!” 柳阳虚脱着双手,仿佛自己又见到了当日的情景:十亿枚金光灿灿的极品灵石推挤成山,随意抓起一把,灵石滚落哗啦啦的清脆声响起一片。 视觉冲击,触觉冲击,听觉冲击,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热血澎湃。 恍惚之间,柳阳感觉自己像辛苦一年的农夫,望着地里金灿灿的麦浪,那种舒适感,无以言表。 在那一刻,生命对于柳阳来讲,实在是太廉价了! 柳苏晴看着柳阳脸上痴迷灵石的愚相,不由怒火攻心,起身一脚将柳阳踹飞。 巨力一脚,瞬间将柳阳的数颗门牙都踢碎,倒飞进喉咙,引的一阵猛烈咳嗽。 柳苏晴愤怒道:“你这个畜生,枉我父亲在世之时对你还百般照顾!” 柳阳将牙齿混着鲜血吐出,仰天长啸,面目狰狞的说道:“照顾?可是他越照顾我,我就越恨他!凭什么他就可以坐上尊贵的长老之位,而我却不行?凭什么?” 言辞之间,柳阳奋力的捶打着地面,即便双拳血流不止,也未曾停息一分。 族长素古驰轻叹一声,蓦然打出一道金光,破了柳阳的金丹,说道:“不思悔改!明日正阳之时,施三冰之刑!带下去吧!” “等等!”柳阳忍着破丹之痛,浑身剧烈发颤,冷冷看向天泽,说道:“我死可以!但你所获得的数亿枚极品灵石与无数的灵丹武器,还是要交给族中,莫要私吞啊!” 秋鼎心望向天泽,说道:“天泽,什么灵石灵丹武器?你是否隐瞒了什么!” 天泽笑着摆摆手,说道:“二长老,你莫要听他胡说,我只是从他那里骗得了罪言,哪有数亿灵石!莫要被他所诓骗了!” 二长老白了天泽一眼,显然不相信天泽的言辞,唤人将柳阳关入族牢。 如此,二长老才说道:“以你的心性,我定不信你会心甘情愿的放弃数亿的极品灵石!说吧,你拿了多少?” 天泽见已然败露,笑笑说道:“柳府还剩下数亿枚极品灵石,都在柳阳书房的密室呢。” 二长老见天泽答非所问,便欲出言苛责,却是被素古驰拦下。 族长素古驰说道:“罢了,此事他有功,无论获得多少,权当他自己的奖赏,也算是对五长老一家的补偿吧。还有,你所说的拾麦人,是否是真的?还是蒙骗柳阳?” 天泽点点头,正色说道:“真的,我就是从东灵宗出来的。如今的东灵宗已经被一名唤羽君的人控制住,但他已经负伤,更将宗门之山封锁,一切未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目的是整个天方大陆。” 素古驰沉吟些许,说道:“既是如此,此事二长老你稍作留意。另外明日三冰之刑,由你主持。” “是!” ———————————————— 回到柳宅之后,柳苏晴第一时间向母亲方蓉诉说了情况。 方蓉听闻是柳阳与外人合谋杀害自己的女儿与丈夫之后,痛哭难止,柳苏晴在其身旁静静的安抚着。 良久之后,方蓉情绪稍稍未定。柳苏晴趁机提出要与她一去起准备过年的东西,好让方蓉从悲伤中分心。 天泽则趁着空闲回到房间之中,准备让魔天戾器吞噬无数的灵宝,得以提升。 由于手中的灵宝品阶的武器实在是太多了,房间无法放置,天泽索性一柄一柄的吞噬。 天泽从掌心拔出魔天戾器,与此同时也拿出了第一柄吞噬的武器,正是落泉千仞。 时至如今,天泽已经不太满意落泉千仞的威力,倒不如被魔天戾器吞噬。 此时,小千也钻了出来,疑惑道:“老大,你真的要放弃落泉千仞啊?” 天泽轻轻抚着剑身,弹指轻击,发出幽幽清脆的剑鸣声。 “天下再动听的名曲,终有终焉之时。从今以后,你就正式成为魔天戾器的剑灵。” 说罢,天泽心念一动,昇心剑之力自魔天戾器之中喷涌而出,宛如无数颗细长的无形牙齿,蚕食着落泉千仞。 一时间,金属的尖锐声响彻房间。 经过数个时辰之后,三百八十四柄灵宝被魔天戾器吞噬殆尽,而魔天戾器也终于迎来了大成的一刻。 只见魔天戾器静静悬浮空中,浑身散发出幽幽的黑光,剑胚的表面不断的缩小着,化作道道黑色的流光向黑色剑穗中汇聚而去,煞是神异。 小半个时辰之后,魔天戾器终于停止变化。 天泽伸手接过魔天戾器,细细的摩挲着,如同对待爱人那般轻柔温和。 此时的魔天戾器表面通体纯黑,只有剑柄与剑格的触感有些许细腻。反观剑格以上的部分,尽是磨砂手感。手掌轻轻擦抚,如是抚摸在粗糙的砂纸上一般,甚至还微微有些剌手。 可更奇怪的是,剑格之上的部分并不是剑刃的形状,反而是更像剑鞘。 第九十章 诛心 割舌 天泽细细打量,越看越奇怪,这魔天戾器分明是没有出鞘的剑。用力拔了拔,也没有拔出剑刃。 “小千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小千钻出魔天戾器,眼中闪着精光,兴奋道:“老大,这魔天戾器果真是凶猛无比啊!” 天泽撇撇嘴:“凶猛个屁!剑刃呢?你赶紧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千解释道:“老大,现如今魔天戾器与昇心剑融合,拥有随心化形的力量。只要拔剑之时,心中存在某种强烈的感情,你便可以自由幻化出剑刃,并拔出剑鞘。” 如小千所说,昇心剑作为无形无迹之剑,融入魔天戾器之后便会成为魔天戾器剑刃的部分。要拔剑出鞘就要将昇心剑凝化成形,如今魔天戾器作为天泽的本命器,只有天泽的强烈的感情才可以使昇心剑凝成有实之质。 天泽闻言,不由长叹一声:“小千,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你说我会不会被上天抛弃的那一个人?” 小千坐在魔天戾器的剑柄之上,抱着双臂,似凡间先生那般,摇头晃脑说道:“黎明愈之近,黑暗愈之深,此理也。” 天泽抬手便是一个实惠的脑瓜崩。 小千抱着脑袋,噘嘴道:“老大!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不好好修炼,跟谁学的大道理!” “什么大道理!那是我历经不计其数的岁月而顿悟的!” 天泽不住翻白眼,自从小千吞噬御灵之后,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此时柳苏晴走了进来,喊天泽去吃饭。 “你们在说什么呢?”柳苏晴见一大一小在斗嘴,便不由问道。 天泽起身指向小千,说道:“晴儿,我们到了中神州之后,一定要找一个女器灵来管管小千。” 小千插着腰,神气道:“老大,你可别忘了,我们剑灵很难进化出性别的,即便是进化出性别,女性剑灵也是几乎不可能遇见的。你省省心吧!” 柳苏晴闻言,疑惑的看向小千:“小千,你的喉咙……” “喉咙?我的喉咙怎么了?”小千不由伸手去摸,却摸到一个软中带硬之物。 天泽低头一看,大笑道:“哎呦喂!我们的小千长成大男人了!” “什么?”小千急忙飞到梳妆台上,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喉咙。 只见一个凸起的硬物随着小千的控制,一上一下的运动着,竟然是喉结。 惊讶之下,小千一把拉开自己裤子,随后怔怔说道:“我竟然真的变成男孩了,一定是那道御灵的关系。” 器灵通过吞噬器灵来进化壮大自己的力量,并且会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形成男性,而形成女性的概率在亿分之一。 没想到小千第一次吞噬就进化出性别,如此运气,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 柳苏晴上前笑着道:“小千,听说器灵进化出性别可以大幅度提高实力,你怎么不高兴啊?” 小千宛如一名被流氓毁了人生的少女一般,噗通一声瘫倒在梳妆台上,轻轻的趴在柳苏晴的首饰盒上,悲伤道:“我不想长大啊!” 天泽摇摇头,拿出一把极品灵石放在小千面前,说道:“小千啊!来!一边吃一边哭!省得脱力。”说罢便笑着带着晴儿去吃饭了。 只留下小千一口灵石一句心酸的说着:我的青春……没了,没了! ———————————————— 翌日中午,即将正阳之时。 族事院之外的刑台之上,柳阳被绑缚成‘大’字,满脸的憔悴。 柳阳昨晚彻夜未眠,他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死亡对于他来讲,算是一种另类的解脱,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柳芯儿。 刑台之下,柳苏晴与母亲方蓉并没有来,她们受不了血腥的画面,所以只有天泽一人来到。除此之外也仅仅有五六个人,原因无他,三冰之刑太残忍。 柳阳微微张了张干枯爆皮的嘴唇,奋力的睁开如铅般沉重的眼皮,死死的盯着刑台下的天泽。 “天泽,我女儿呢?芯儿呢?”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缓缓走上刑台,临近悄悄说道:“她呀!已经死在地下河里了,数天的时间,想必她的身体已经泡得发涨,可惜了如此美人儿。” 天泽又故意激怒道:“哦,错了,并不可惜。至少我还品尝过你女儿的美味,因为你女儿的初夜正是被我夺走了,柴房的下人也只是替我背了黑锅而已。” 柳阳气的浑身直抖,奋力的挣脱着身上的铁链,可奈何自己金丹被破,如今已经废如凡人。 “畜生!禽兽!畜生啊……” 天泽冷笑道:“你何故如此骂我?那一夜你可知道你的女儿有多么主动!热情似火,焚灼天地一般!我至今想起来呼吸仍是微微急促呢!” 柳阳两只眼睛已然发红,如同两只烧得通红的铁球,狰狞道:“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个魔鬼竟然如此残暴!” 天泽摇摇头,咂嘴道:“别忘了,柳苏晴现在是我的女人,你协同外人杀害了他的姐姐和父亲,此仇我自该替她来报。另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也是你非死不可的理由。” “还有一个?” “对!”天泽眼神中的杀气愈来愈盛,说道:“另外一个原因是拾麦人复生的羽君杀了我另一半的极善心念!更将他妻子打伤,使他们两人生死相隔,忘情断爱。这就是你必死之因!” 柳阳沉默,这一切本不是他所愿。 当初柳阳只想着,用柳思晴的性命换十亿枚极品灵石。可随着事件的发展,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死亡,三长老秋无际、五长老柳晖、自己女儿柳芯儿,还有众多不知名的殒命之人,这一切都超出了柳阳的意料之外。 但是,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只是后悔没能向自己的女儿说出自己的心底话。 “红锦,我没脸见你啊!” 蓦然,天泽拿出一柄匕首,猛然塞进柳阳的口中,轻轻左右一划,再先前一刺,一根鲜红的人舌从柳阳的口中的挑出。 柳阳痛得身体不住哆嗦。 天泽淡笑如残忍的魔神,将舌头扔飞一旁,比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临死,就不要说话了。若是有缘,转世我们再详谈。” 此时,正值正阳之时,二长老与秋暮山来到。 二长老看到天泽手中滴血的匕首与一旁地面之上的红舌,皱眉说道:“天泽,你在干嘛?” 天泽笑着收起匕首,说道:“二长老,他嘴里一直说着污言秽语,我手中又没有塞住他嘴的器物,只能断了他的言祸之根。” 二长老轻叹一声:“解气了吧?解气的话你就下去,我们要开始施三冰之刑了!” “好嘞!我这就下去!”天泽转身走下刑台。 随即二长老便按照流程开始宣读柳阳的罪状,其后才开始施加三冰之刑。 所谓的三冰之刑,就是将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根冰魂火针分别扎入人体的皮、肉、骨,以冰魂火针自身蕴含的寒气侵入三魂七魄,形成灼烧灵魂的痛楚。 三冰之刑即便是合体境的修士都难以承受,乃是古遗圣族最残酷的刑罚。 二长老读罢罪状,向秋暮山说道:“暮山,可以开始了。” “是,二叔!” 秋暮山面色狠厉,拿出一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数不尽的赤红色冰魂火针。 “柳阳,偿还你所做下的罪孽吧!” 一挥手,数百枚火红色的冰魂火针打入柳阳的肋骨之上。 霎时,无数的血液沿着冰魂火针打入的伤口喷出,宛如数百道细小的血色喷泉。 柳阳脖颈与手臂上青筋暴起,似是一条条挣扎的青蛇。 深入灵魂的痛楚让柳阳发出痛苦凄惨的嚎叫,由于舌头被天泽割掉,所以也只能以一种独特的声音凄惨的叫着。 秋暮山见柳阳身下已经缓缓阴湿,并散发出尿骚气味,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说道:“柳阳,你一定要挺住啊!因为你的赎罪之旅才刚刚开始呢!” 第九十一章 罪弥 随着秋暮山针针打入柳阳的体内,凄厉之声不绝于耳,连台下来看热闹的几个人也不由皱眉遮眼。 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楚使得柳阳无法陷入昏迷之中,只能艰难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片刻的时间,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根冰魂火针被打入柳阳的浑身骨骼。 秋暮山很精准的避开了脊椎,以防止柳阳因为瘫痪而感知不到伤痛。 “接下来是是肉!还有皮!” 秋暮山的言语如同魔鬼的呢喃,在柳阳的耳畔幽幽响起。 “不不……不……” 惨叫声再起,响彻方圆四野,连阴暗处的冰雪也不忍融化。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冰魂火针已经尽数插在柳阳的身上。 远远望去,柳阳的体表密密麻麻的扎着火红色的细针,如同一只被绑缚的仙人掌。 柳阳没有死,微微的屏住呼吸,不敢颤抖一分,因为哪怕一个小小的呼吸动作,就可以引起周身数千处的痛处。 但是柳阳做不到,浓重的窒息感迫使着自己不断的呼气吸气,疼痛也随之而来。 就这样,柳阳自己折磨着自己。 周遭空气十分凝静,听不到一丝风声与杂音,只有柳阳凄惨嚎叫与富有节奏的滴血声。 嗒!嗒!嗒!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柳阳的声音渐渐小了,已经微不可察。 秋暮山嘴角微微抽动,奋起一刀,斩掉柳阳的头颅,捡起说道:“二叔,三冰之刑已经完成,请允许我拿柳阳的人头,去祭奠思晴与我的父亲。” 秋鼎心点点头:“去吧。” 秋鼎心挥手打出一道灵火,将柳阳的无头之躯焚烧,淡淡看了天泽一眼,转身离去。 至此,古遗圣族最大的商人柳阳就这样在腊月二十九被如此残忍的刑罚折磨致死。 也许柳阳死之前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田地? 自己爱的人,红锦因自己而死;自己疼的人,芯儿因自己而亡;自己敛了一辈子的财富,带头来都化作流水枯叶。 似乎自己想留住的,从未握在手中过,人、事、物、情,皆是如此。 是命吗? 不,是孽! 当头颅被斩下的一刻,柳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弥补了。 天泽看完三冰之刑不由浑身微微发寒,遭遇此刑的人,皆会三魂七魄受损。虽然依旧可以投胎转世,但来世不是白痴就是弱智,算是一辈子作孽,两辈子偿还。 瑞雪兆丰年,大年初一的雪下得格外的大,但是却没有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而是给人一种坐在棉花团之中的温馨感,柔软暖和。 柳苏晴一大早就起床帮方蓉开始做饭。 依照古遗圣族的习俗,大年初一的早上要吃饺子与福糕还有一些冷热菜。 如果是家里上一年有新婚的,还要准备喜茶,所以需要早早的就起来忙碌。 天泽则是拿出一串鞭炮,纵横之间铺满院子,如此才能形成满堂红的效果。 “噼啪噼啪……” 鞭炮响遍满堂红。 片刻之后,地面一片红色的炮仗纸。 天泽运使控术在中间形成两个大大的红色福字,更衬得春节的气氛。 此时,柳苏晴走了过来,说道:“夫君,你去将暮山叫来咱们家吃饭吧!” “秋暮山?” 柳苏晴点点头:“对呀,暮山如今孑然一身,二长老也正忙碌族中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分心关心他。他对姐姐有心,我们自是该像亲人一样关心他。” 天泽长叹一声,而后笑着倾下身子,说道:“亲我一下,我才去!” 柳苏晴脸颊羞红,说道:“亲什么亲!大白天的!” “大白天的怎么了?我们是夫妻,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有摸过,怎么现在还这般害羞?”天泽不依不饶道。 柳苏晴虽然对外大大咧咧的,性格如同假小子一般,但是其内心性格还是极其害羞,特别是这种亲密之事,都极其被动,很多时候都是要靠天泽主动才行。 柳苏晴低着头,微微推了推天泽,害羞道:“不要了,你快点去吧!让娘看见不好!” 天泽见柳苏晴太过于害羞,便主动吻了上去,惹的柳苏晴连连后退,但终究没能逃过天泽的魔爪。 ————————————————— 无际居,秋暮山正在做饭,说是饭其实也只是昨天晚上的剩饭剩菜。 对于他来讲,新年什么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家中都是一片孤寂。 若是往昔新年,柳思晴肯定会来为自己与父亲秋无际送来饺子。 虽然柳思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秋暮山知道,她对自己也是有感觉,两人的心早就在一起,只是两人都没有勇气互表心意。 柳思晴是天女,其古脉更不允许她成为人妇,这一点两人都清楚。 为此,柳思晴与秋暮山都将这份感情深深的埋在心底,若是想念对方,也只会在心里默默的思念,并不会频繁的打扰对方。 如今柳思晴与秋无际去世,秋暮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秋兄,在吗?” 秋暮山听见屋外有人呼唤,便走出察看,正是天泽。 “天泽?你怎么来了?” 天泽笑着说道:“当然是请你去吃新年的第一顿饭了,走吧,晴儿她们已经做好饭菜了!” 秋暮山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而且我的饭菜也做好了,好吃的很,你快回去陪他们吧。” “是吗?” 天泽微微皱眉,轻嗅了一下,说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了的味道?好像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糟了!” 秋暮山这才想起火上还热着剩菜剩饭呢,急忙跑回厨房,天泽也紧随其上。 厨房之中,秋暮山揭开锅盖的一瞬间,一团黑气如蘑菇云一般徐徐升起,十分呛人。 天泽倾了倾身子,看向锅中的‘黑煤炭’,笑着说道:“走吧,这东西吃多了会出人命的。” “好吧。” 秋暮山喟叹一声,只得天泽来到了柳宅。 ———————————————— 饭桌之上,众人吃着饺子糕点,喝着喜茶,其乐融融。 天泽说道:“秋兄,你年后可有打算?要不然随我们一起去中神州吧!我帮你买一个入学令牌,如何?” 秋暮山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不用了,过几天我要离族寻找人。” “谁?” “思晴。” 众人微微一愕,怔怔的看着秋暮山。 秋暮山笑着说道:“我知道要寻找转世之人很困难,而要想在茫茫世界寻找到指定一人更是大海寻针一般,但我还想试试,我想思晴也在等着我找到她。” 天泽无言,寻找转身之人谈何容易。 人死后转世的几率并非是必然百分百,而是有一定几率的,端看三魂七魄是否强悍。即便可以转世,可转世出生的时间并非是确定,有可能是死后立即转世就可以出生,也许要历经悠长的岁月才可以的,一切都是未知。 即便转世出生,前世也未必可以苏醒,这种情况的人,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柳苏晴说道:“暮山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秋暮山点点头:“我意已决。” 方蓉轻叹一声,对秋暮山说道:“暮山,我相信你与思晴一定会再有见面的一天。” 秋暮山点点头。 天泽见众人脸上都挂着一副凝重的表情,便说道:“别都绷着脸,这是好事啊!最起码当你下定决心寻找思晴的时候,便已将拉近了你与她之间的距离啊。” 众人闻言,心中稍稍舒缓些许,渐渐的又恢复成喜庆开心的氛围。 第九十二章 重归小城 数天之后,秋暮山离族,踏上未知迷茫的路途,只为寻找到此生未能如愿许下诺言的柳思晴。 正月初八,天泽与鬼鸦,一起暂离族中,向一处小城御空飞去。 正是要灭掉知晓自己身怀菩提百善心的匪寨。 当年天泽与师父苦力大师在小城之中所遭遇的几个人,其中与苦力大师同归于尽的男子,便是匪寨的二当家,而那华服男子则是三当家。 依据天泽从南山北石的脑中记忆得知,匪寨的三位当家的乃是亲兄弟,当时二当家死之前曾以秘法将信息传回匪寨,因此大当家便知晓了菩提百善心现世的秘密。 近两年来,匪寨不断的寻找天泽的踪迹,南山北石就是其中之一。 天泽不会允许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当然,柳苏晴肯定已经知道,否则不脱衣服连圆房都没有进行。 两日之后,天泽终于回到自己记忆初始的小城。 近两年的时间的并没有给小城带来一点的变化,依旧是极其的纯朴,只是相比过往,小城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 天泽望着久经岁月沧桑的城楼,不由感慨道:“没想到自己这一走,便是一年有余,再次归来,小城仍旧是这般模样!” 鬼鸦惊叹道:“这里是凡人的地界,莫非你进入修真界才不过一年有余?” 天泽露出一抹淡淡微笑:“很惊讶吗?我们的天赋可是很厉害的!” “我们?” 鬼鸦不解,回神之时天泽已经走远,遂急忙追上。 经过一年多的成长,天泽如今已经变得高大结实,脸上已没有当初的稚气。 以至于路边的乞丐感觉自己认识眼前衣着华贵的少年,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只得静静的跟在天泽后面,若是想起来,也好第一时间上前讨些钱财。 蓦然一群吵闹声伴随着哭声从一处客栈中传来,天泽抬头望去,正是先前苦力大师与极善心念住下的客栈。 “走,我们去看看。” “是,公子。” 天泽与鬼鸦刚踏入客栈门口,一只板凳便直直砸向天泽的面门。 鬼鸦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拦住板凳,刚想张嘴呵斥里面的人,却是被天泽制止。 客栈之中,四个手执长刀的人正在打杂店里的设施,皆是小小的先天境。 其中为首之人踩在客栈老板的胸膛上,手中还搂着老板娘,嚣张道:“我告诉你们,这座小城就是我们的匪寨的管辖范围,谁敢不交管理费,莫要说爷爷手中的铁刀不够快!” 客栈老板愤愤道:“我们原先只是一个月交一次,现在竟然要一天交一次!我们入不敷出,迟早要倒闭的啊!” “倒闭?”那匪人手舞长刀,不断的划在客栈老板的耳旁的石砖之上,迸溅道道火花,威胁道:“你说究竟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活了小半辈子,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清楚!亏你还是生意人!” 如此一说,老板娘哭得更盛。 蓦然,一张板凳摔在那人的脚边,将其吓了一哆嗦。 那匪人转身凶狠的看向天泽:“小子!找死吗?” 天泽面色冰冷,缓缓走入殿中,说道:“不,我是来送死的,是来送你们死的。” 那匪人并没有试探天泽与鬼鸦的修为,因为他在这座小城之中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修士,自然不认为今日能碰见,遂放肆大笑:“有趣!有趣!一介凡人的你竟敢和仙人爷爷我叫板,看我不砍了你的双臂!” 然而,刀未扬起,四人就被一股莫名巨力束缚身体,正是控术。 客栈老板急忙起身拉过老板娘向一边躲去,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此时四名匪人才明白自己碰到了修为高深的修士,心中叫苦不迭。 “求两位高人放我们一马!我们以后一定重新做人!” 天泽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心念一动,四名匪人形成四角对望。而除了为首的那名匪人,其余三名匪人的脑袋不断的缓缓向后转去。 由于天泽的控制,三人根本说不了话,只能惊恐的看着自己视野的旋转偏移。 天泽凑近对为首的匪人笑着说道:“你听,他们脖子扭断瞬间的声音像什么?像不像扭芹菜的声音?擦咔!咔擦!” 为首的匪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人的脖子如同麻绳一样不断的旋转的,随即一声微弱的闷响,三颗被硬生生拧掉的人头齐声落地。 如此残忍的一幕,在加上天泽在耳边精妙的解说,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直接口吐白沫,竟是被活活吓死。 天泽长叹一声,无趣的将四具尸体扔在地上:“终是心境羸弱。” 身后的鬼鸦看着天泽如此残忍的一幕,不由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徐徐蔓延,心中暗道:幸好站在他对立面的不是我。 一旁的客栈老板见麻烦已出,急忙上前感谢,却认出了天泽,却又不确定,询问道:“你是天泽吗?” 天泽淡淡一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客栈老板点点头,说道:“你在小城呆了十五年,自然记得!没想到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了,实在是英雄少年啊!” 天泽摆摆手:“英雄之名,担不起,魔鬼倒才恰当。” 客栈老板微微一愣,没明白天泽的意思,只能附和道:“那是,那是。” 天泽说道:“既然你们没有事,那我就走了。”说罢便转身与鬼鸦离开,任凭客栈老板在身后呼喊也不曾回头。 这就是如今天泽的性情,没有必要话语,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 救人,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出了客栈,鬼鸦说道:“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天泽深深呼吸一口,说道:“四处转转,想必以后没有机会了。” ———————————————————— 子夜时分,正是一天之中最为寒冷之时。 天泽与鬼鸦暗中来到小城十里之外的一座山脚下,匪寨就在此处。 天泽说道:“鬼鸦,你在外面紧紧的盯着所有人,不允许有一人离开,明白吗?” “是,公子。” 天泽带上鬼脸面具化身瞑目修罗,纵身跃入匪寨,誓要卷起一场滔天血浪。 匪寨之中,虽是深夜子时,却仍是一片欢声笑语。 正是在庆祝大当家的晋升元婴境之列。 大堂之内,虎皮长椅之上,一满脸胡须,肌肉虬扎的男子正大碗大碗的喝着灵酒。 此人正是大当家,独龙。 独家三兄弟自小便是散修,没有靠山,一切资源都要靠自己获得。 一次,三兄弟无意间碰上一群凡间的强盗匪人,遂将其为首之人斩杀,鸠占鹊巢,如此才形成今日的匪寨。 独龙作为大哥也是三人中天赋最高的,灵根乃是超凡品阶的炎桐崇光,但根基有些差仅仅是出尘品阶,仅高于贫瘠与平凡。 这也就注定独龙要一直服用稳定境界的灵丹,否则便会有修为溃散的危险。 正因为这个原因,独龙才会选择在这凡界发展,其中正是有独龙专属的一条生财之道,那就是贩豚。 在修真界之中,除了修炼正常的武技之外,还有在黑暗之中修炼邪恶武技之人。 他往往需要数量庞大的修士来献祭,这些献祭的修士被其称作豚人。但是修士并非容易好抓,有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独龙的方法就是找到天赋好的凡人,将其卖给那些人。如此只需要教他们一些简单的纳气法,便可以成为豚人。若是想要一些修为高的,也可以种下奴玉,慢慢养着,如同豢养畜生一般。 但是独龙并不会做出抢人的勾当,因为一不留神就会引来祸端,万一引来正义感爆棚的强大修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独龙命令手下四处索要凡间的钱财,以此前来购买凡人。 而后再用凡人来交换灵石,如此下去灵石与各种资源自然滚滚而来。 第九十三章 魔天戾器 以血开刃 独龙就是靠着这种勾当发家,并将自己提升至元婴境。 此时,就在匪寨大摆酒宴之际,一声凄惨划破迷人夜穹,惊醒众人。 只见一人手执黑剑,刃不出鞘,伴随着声声杀伐诗号在人群之中以杀做舞: 魔业枯骨血江山, 万里森罗窥本然。 何须随世蒙心苦, 杀尽虚妄自在魇。 诗号长鸣,哀嚎遍野。 天泽杀戮蒙心,意识之中没有理性,唯有杀念。 今夜,势要以杀开刃! 未曾出鞘的魔天戾器俨然已经被天泽当做雄力无匹的锏来使用,每每落下,便是数人的脑瓜被巨力击碎,红白相间之物,流满一地。 “残星几点雁横秋!” 天泽一式疾出,磅礴灵气化作数道寒光,如同星芒坠落,随着魔天戾器崩出。 霎时,周遭近百名匪人被星芒巨力贯入体内。 “砰砰砰……”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当独龙率领着手下冲出来的时候,眼前已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尽是大小不一的尸块与内脏散落一地,场面血腥残忍。 天泽踩在已经被血水浸泡泥泞的地面之上,恢复成本来面貌,冷冷的看着独龙,笑道:“听说,你在找我?” 独龙从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修士,急忙运使灵气查探天泽的修为,可结果却是没有探查到一丁点灵气。 这自然是遮尘珠的作用。 “你是凡人?不对,竟然是你!” 毒龙大吃一惊,照着匪寨哨楼之上微微的火光,这才认出眼前之人正是身怀菩提百善心之人。 天泽步步前行:“不错,你的两位弟弟皆是因为追杀我,而被一位大师杀死。今天,我则是来除掉你这个最后的祸根!” 独龙闻言,并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还有一些想笑:“就凭你?我猜测你之所以隐藏修为,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境界没有我高吧,否则只需要稍稍显露修为便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时,两名小弟为独龙搬来虎皮长椅,奉上美酒香肉。 独龙坐下惬意道:“只可惜,你今夜你有来无回!” 话俯落,匪寨所有匪人皆是举刀杀向天泽。 “来得好!今夜便要用尔等的鲜血为魔天戾器开锋!” 天泽冲天怒吼一声,手擎魔天戾器再次杀入人群。 一时间,哀嚎再起,血水更浓。 浓重的血腥味甚至已经将方圆数里的嗜血生物吸引至此,纷纷在寨外等着。只要大战结束,便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 虎皮长椅之上,独龙看着杀戮横生的天泽,眼神之中的惬意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凝重。 杀! 杀! 杀! 天泽杀得已经丧失理智,不管是什么,只要自己眼前的事物在动,必是要承受魔天戾器的全力一击。 一刻钟的时间,匪寨之中只剩下天泽与独龙两个活人。 数百具残肢断臂交叠在一起,在地面形成一层瑰丽的红色软毯。 天泽提起魔天戾器,淡淡指向独龙,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森白的牙齿:“到你了!” 面容严肃的独龙蓦然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缓步迈下台阶:“说出你的名号。” 天泽轻轻扭动着自己的脖颈,发出成串的爆骨声,神情显得极其的美妙,说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在杀人前说着这么多话,但是对于你,我可以赐你一个例外。” 独龙淡笑道:“哦?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若是我死了,也好让我将你的名字,告诉那些被你杀死,却还不知道你名字那些人。”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魔妄天泽。” “哦,魔妄天泽。” 倏然,独龙纵身跃出,一根黑灰色的狼牙棒乍现手中,劈向天泽,正是其上品灵宝武器:破麾。 “力定萧山!” “叮!”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之声骤起,周遭猛然卷起庞大的气浪,将地面之上的血液都吹起数丈之高,宛如一道血色浪花。 两人一击而退,独龙退回原地,而天泽仅仅退了半步。 天泽微微看了一眼脚下被巨力砸出的深坑,并没有在意。 若是元婴境一重境界没有这般力量,就妄称自己事元婴境了。 独龙微微扭了扭自己发麻的手腕,狼牙棒已有三枚狼齿被打出裂痕,眼角不由抽了两下,心中大骇:这究竟是怎样的肉体强度!还有他手中的武器,竟然如此坚硬,更关键的是他至今都没有出剑。 “别想了,开始攻击吧!” 天泽幽幽嘲讽道:“既然你不动,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俯落,天泽身形疾走,化作一道流光,攻向独龙。 与此同时,数百道黑死剑气散发着滚滚黑气亦是向独龙攻来。 “剑气!” 独龙不敢托大,警惕心越来越重,眼前的少年已经给自己太多的意外。 “金乌怯阳!” 独龙蓦然运使庞大的灵石,充斥周遭,破麾抬起一瞬,一道金光闪闪的太阳凝聚在匪寨上空,散发出道道金色的流火,袭向天泽。 天泽身形速度再提几分,剑指一抬,数百道黑死剑气源源不断的在天泽身上凝成一道旋转的剑盾,不断的拦截流火攻击。 “修罗一斩!” 天泽纵身旋劈,一道十丈长的黑色剑锋从天而降,随着天泽施力的方向砍向独龙。 独龙岂会就范,破麾高擎,猛然一拉。 空中的金色太阳之中飞出一道金色的液状灵气,将独龙包裹成一个金色的圆球。 “砰!” 一声轰天爆响,修罗一斩竟是被崩碎,但是反观独龙身体之外的金色圆球,仅仅是裂开一道数寸长的裂痕。 天泽见状,双手抓持着魔天戾器,当头一棒,狠狠砸向金色圆球。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过后,随即便是迅速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六…… 仅仅三息的时间整个金色圆球便已经遍布伤痕。 天泽见状,心中杀戮更盛。 霎时,众生莲目再次启动。 只见天泽左眼眼球上下翻转,一枚血色莲花眼瞳映现。 “咻!” 一声簇响,血色莲花自天泽的左眼之中飞出,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咬向独龙。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仅仅只有五息,独龙刚刚回神,一朵数丈之阔的血色莲花便向自己绞杀而来,而金色圆球已经崩裂。 逃! 独龙求生的本能迫使他运使出自己的身法。 沧海飞尘! 独龙骤然运使庞大的灵气,身形如同广阔无际的沧海之上的一颗微尘,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折返逃窜。 即便如此,独龙的左臂还是被血色莲花绞掉。 当独龙忍痛转身之时,自己的左臂已经被血色莲花搅成一堆肉泥。 血色莲花消散,天泽看着独龙身上微微的波动的灵压,笑着说道:“你的根基实在是太差了,仅仅一点小伤便已经境界不稳。只怕再打下去,你会倒退回先天境的。” 独龙穿着粗气,望着天泽的笑容之下森白如骨的牙齿,如魔鬼一般,鼻翼挺得怒圆,显然是已经怒到了极致。 “好小子,老子纵横数百年,所见过的凶狠残忍事件没有千桩也有百件,像你这般残暴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天泽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天空之中的渐隐渐现的星辰,喃喃自语道:“本想着用你们的鲜血来最大程度激发我的杀戮本性,助我拔出魔天戾器。如今我已经有激发了九成,却没想到这最后一成却失败了在你的手中。” 天泽低下头来,望着独龙皱眉似是不解一般,说道:“话说,你是废物吗?发挥的作用连我脚下的尸体都不如啊!” “你说什么!” 独龙怒吼一声,磅礴的灵气冲天而起,席卷阵阵寒气风暴。 第九十四章 救人还有售后服务吗 天泽猖狂之语将独龙着实激怒,即便断了一臂,毒龙依旧是发挥出元婴境真正的实力。 独龙右手横握破麾,无穷的灵气缓缓锁在破麾表面,形成一层细腻的银色薄甲。 “小子,我想你仅仅在金丹境吧!经过数次交手,我已经确定,你虽然灵气的精纯度与数量远超金丹境,但有一点你终是没有做到,那就是你的灵气还是太嫩,让你感受一下元婴境的灵气质量!” 独龙一声爆喝,脚下发力愤然一蹬,庞大的力量将周遭的土石震起一丈多高。 “麾星冲斗!” 独龙跃起十数丈之高,一脚踏在空中的金色太阳之上。 随即奋力一砸,蓦然遭受巨力的金色太阳冲天泽而来,独龙亦是紧随金色太阳之后。 “好!” 天泽手擎魔天戾器,将剑将金色太阳劈成两半,消散空中。 “你上当了!” 独龙的身影从金色太阳之后闪现,破麾直至捅向天泽的面门。 天泽见状,硬是用头顶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天泽被独龙一棒砸飞,滚出数丈之后,静静的躺在尸堆之中,一动不动。 独龙虽然有些奇怪天泽的头为什么没有像西瓜一样爆掉,但心中还是舒爽到了极致,仿佛这一棒子将自己一腔的怒火尽数发泄。 倏然。 一阵咬牙声响起,如同是在死寂无人的乱葬岗中蓦然响起指甲摩擦墓碑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吱吱吱……”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呼……” 一道长长的呼气声传来,代替了刺耳的咬牙声。 天泽幽幽悬浮起来,头上的血液在火光中显的格外瑰丽。 “原来这就是元婴境灵气的威力,仅仅是将其包裹在武器表面就可以将攻击力提升如此之多,但你的灵气终究是单纯的灵气,而我的灵气,可是拥有龙之力啊!” 天泽双眼蓦然睁开,双眼此时尽是一片血红,如同滴血一般。 “砰!” 天泽双脚蓦然发力,脚边的尸块因为骤变的力量而炸裂,化作大片的血雾。 再回神,天泽已经举起魔天戾器砸向独龙! 没有丝毫其他力量的加持,仅仅是最纯粹的灵气力量。 “嗷!” 魔天戾器落下的瞬间,独龙出现了幻觉,感觉天泽手中握的不是兵器,而是一条龙,一条凶威赫赫的真龙。 不可力敌! 这是毒龙心中唯一的念头。 沧海飞尘! 毒龙再次施展身法,意欲逃窜。 但是天泽怎会遂他心愿,意念一动,五十道杀戮剑气呈扇形将独龙包围。 无奈之下,毒龙只得出招抵挡。 “横山!” 剑棒相接,雄力无匹。 金丹境最纯粹的力量与元婴境最后奋力一搏,两人招式相接一刻,迸发出阵阵激风气流冲荡周遭。 “给我碎!” “什么!” 惊见天泽奋力之下,破麾的表面寸寸崩裂,独龙慌忙的大喊着:不要啊! 然而,依旧没能抵挡住魔天戾器的睥睨天下的雄力。 “砰!” 一声入肉闷响,魔天戾器顺着独龙的锁骨劈下,将身体劈成两半。 哗啦。 一团团内脏血肉凌乱的掉在地上,溅起朵朵血花。 独龙,死。 天泽紧紧握着手中的魔天戾器,放肆的癫狂大笑:“终于,终于在最后一刻凝成了剑刃!一柄只为杀戮而生的剑刃!” 此时,匪寨之外的鬼鸦因为散发出的阵阵血腥,不放心天泽,所以走了进来,查探情况。 然而入目所见,却是人间地狱。 纵使在修真界闯荡数千年的鬼鸦,见了这种场面也不禁有些恶心,遂强忍着干呕感,说道:“公子,你没事吧?” 天泽将魔天戾器重新收回右臂,又施展控术将自己提身上的血迹消除,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一些小伤罢了。” “那就好!” 天泽终于将魔天戾器开刃,心情大好,弯腰将独龙手指上的纳戒撸下收进自己的纳戒之中,说道:“可惜了这品阶不错的灵根,早知道就不下这么重的手了。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有收藏的至宝没有!” “是!公子” 天泽与鬼鸦缓步迈入大堂之中,望着周遭的喜庆的一切,不由说道:“没想到进阶元婴境还要大摆喜宴,鬼鸦,你进阶元婴之时可曾庆祝?” 鬼鸦恭敬道:“回公子,那段时间由于鸦身体不好,所以并没有摆宴庆祝。但是,一般来讲都会庆祝。” 元婴境作为修真界七大境界之第五境界,能进入此境界的修士少之又少,可以用万中无一来形容。能达到此般修为境界,除了要有极其出众的天赋之外,气运、机遇、贵人、自身素质,缺一不可。 能做到这些方面的自然不会是无名泛泛之辈,所以皆会摆下酒宴,一来是扩大自己的人脉,二来也是向天下昭告自己的实力。 当然,这仅仅是对于寻常人来讲。 除此之外,有两种人是断然不会摆宴庆祝,一者是隐世之人,寄情山水之间,超脱凡尘之情,只为修心;二者是罪恶之人,手上刀下亡魂,言辞语调生恨,只为避仇。 就在天泽想着自己进阶元婴境之时要如何操办喜宴之时,却突然听到一丝微弱的呼救声。 “鬼鸦,你有没有听到谁在呼救?” 鬼鸦侧耳倾听,循着声音,发现是从大堂后面传来的,说道:“公子,似乎是在后面。” “我们去看看,或许有什么宝贝也说不定。” 两人随即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在大堂后面的一处小屋中寻到一处地下暗门。 天泽翻开暗门,发现竟是十多名的少女。 原来这些少女都是独龙准备卖出去的人。 由于许多修炼邪恶武技的人需要的女子必须是处女,所以独龙下令不允许任何人碰这些女孩,并将她们关在此处。 地下的一众少女见有人将暗门打开,还以为那些匪人要糟蹋自己,急忙哭喊着不要。 天泽听着一群少女的哭闹声,不由皱眉,喝道:“哭哭哭!谁再哭我就把她衣服全扒了!” 一语即出,所有少女急忙死死地捂住嘴巴,即便如此,眼泪仍是扑簌簌的掉落。 天泽不由脑袋都大了,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竟然只是一群哭哭啼啼的少女。 天泽不耐烦的说道:“都上来回家去吧,我已经把那些坏人都杀了。” 地下的少女们一听,急忙爬上来,向外跑出。 可到了大堂门口,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十七个少女,昏倒了六个,剩下的是十一个还在干呕,显然是被满地的尸体吓到了。 天泽看着这一幕,不住摇头,女生的心理承受力就这么低吗?索性就施展控术将众人送出匪寨之外。 匪寨之外的森林之中,一众少女不住向着天泽道谢:“感谢神仙哥哥解救我们!请允许我们跟随您,服侍您!” “什么?”天泽连连拒绝:“这不行啊!我若是带十几个少女回家,我娘子绝对饶不了我的!” 天泽单单幻想都能想出柳苏晴生气的场面,届时只怕是小命难保。 一众少女悲苦道:“那怎么办?我们都是被卖掉的,家人已经不要我们了,我们无家可归了!” 天泽有苦难言,转头对鬼鸦问道:“鬼鸦,现在救人,还有售后服务吗?” 鬼鸦摇摇头,猜想道:“也许是凡界最新的正义准则吧。” 天泽苦叹一声,从独龙的纳戒之中取出十几枚金块,分发给众人,遂清清嗓子说道:“现在,我以仙人的名义,命令你们结为金兰姊妹,拿着这些金块下山做些饭馆之类的买卖,相互团结生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明白吗?” 一众少女闻言,毕恭毕敬的跪下回道:“我等必会遵守神仙哥哥的叮嘱,相互扶持。”遂再三道谢之后下山。 但是,有三名少女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只是远远微笑看着天泽。 第九十五章 抵达中神州 天泽疑惑的看着站在远处的三名少女,其中年龄最小少女约有十六岁,一身粉色长裙,虽然脸上有些尘土,但仍是遮掩不住出尘的容颜,虽然还有些稚气,但也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其余两名少女则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却对前者毕恭毕敬,不敢逾越半分。 “你们不走吗?”天泽疑惑道。 那年龄最小的少女上前笑嘻嘻的说道:“神仙哥哥!你好厉害啊!要不你跟我走吧,我让我帝父给你封大官!” 天泽哭笑不得,莫不是自己救了公主?天泽拿出手帕递与少女,说道:“小妹妹,乖啊!擦擦脸赶紧随她们下山去吧!若是再遇到坏人,你可没运气遇到我这么富有正义感的好人了。” 少女闻言,噘着嘴说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真的可以让神仙哥哥做大官!” 天泽无言以对,只得说道:“好了小妹妹,哥哥要回家了,以后有缘的话再陪你玩啊!” 说罢便转身与鬼鸦一同御空离去。 少女望着天泽御空离去的身影急直跺脚,转身对身后的两名少女说道:“我们去追神仙哥哥吧!” 两名少女闻言,急忙跪下说道:“公主,奴婢不敢,我们还是快快回去吧。我们已经闯下大祸,若是让皇子知晓奴婢陷公主于危险,奴婢两人的项上人头难保啊!请公主三思!” 少女轻轻咬着樱唇,颦眉思索说道:“也是,当时与皇兄说的是三日,误了时辰定是要挨责骂的,好吧,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少女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条绿色丝巾,手掐法诀,丝巾蓦然飘摇变大。 惊见一辆奢侈华丽的马车从数丈之阔的丝巾之中出现,一时间白马嘶鸣,佩铃脆响。 少女收了绿色丝巾,众人登上马车,随即消失在迷离夜色之中。 正月十二,早已经回到古遗圣族的天泽与柳苏晴一同告别母亲方蓉,带着鬼鸦一同启程前往中神州的圣迢学院。 临行前方蓉对天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柳苏晴,万不可让她受到伤害。 天泽再三保证,方蓉才稍稍放心。 离开古遗圣族之后,天泽三人向周边最近的羽风城御空赶去,众人要在那里乘坐东域最快的大型跨域飞行灵宝,羽升客栈。 羽升客栈是一间在大型的飞行灵宝之上建造的客栈,可容纳两百余人,其上设施娱乐应有尽有。 与此同时,其费用也是极其的昂贵,单单每一个人的名额便要花费三千枚极品灵石,这还不包括羽升客栈吃喝住宿的费用。 天泽选择了全包服务,三人花费了一万五千枚极品灵石。 当然,得到的也是最好的,比如房间是羽升客栈最高级的房间,有专人服务,甚至还有花魁服务。 不过有柳苏晴在身边,天泽也就只敢想想,连看都不敢看。 但是鬼鸦倒是舒服了。 近千年来鬼鸦为了延续鸦的生命,别说身体享受了,连神经都没有放松过一刻。 此时在这羽升客栈里,鬼鸦几乎是夜夜笙歌,似乎要将以前没有享受的生活成倍的补回来。 是日,天泽与柳苏晴正在客栈之外的花林树下依偎着观赏地面的景色,此时鬼鸦来到。 天泽斜了一眼,说道:“鬼鸦,你是没见过女人吗?在房间里呆了六天才出来。” 鬼鸦笑嘻嘻的说道:“公子说笑了,反正不要钱嘛,来者不拒。其实我是很羡慕向像公子与夫人一样,相知相守的,如此神仙眷侣,才是人们该憧憬的。” 天泽送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不耐烦说道:“滚滚滚,吃罢饭回房接着玩吧!” 鬼鸦微微一笑,知道天泽在下逐客令,便拱手告退。 此时柳苏晴转过身来,静静的盯着天泽,也不言语,如同一只隐于暗处草丛的猎豹。 天泽被盯得有点发憷,不安说道:“我的小美女,怎么了?” 柳苏晴依旧是盯着天泽。 天泽心中越来越慌,急忙发誓道:“晴儿,你要相信我啊!我绝对没有羡慕他,我的心里只有你!” 柳苏晴终于眨了眨眼,不解道:“我什么都没问,你干嘛那么紧张?” 天泽一把抱住柳苏晴,委屈道:“你别吓我了,我怕!” 柳苏晴蓦然发笑,说道:“好了,不吓你了!看你胆小的样子!” “胆小?”天泽这就不服气了,抬起一巴掌便打在柳苏晴的翘臀之上。 当然天泽肯定舍不得用力,仅仅是象征性的拍了一下。 柳苏晴脸颊顿时绯红,娇羞的扭捏着身躯,惹得天泽满腔情欲之火。 此时,柳苏晴无意间瞥见下方原本的绿色变成了蔚蓝色,正是到达了东域与中神州之间的大海。 柳苏晴说道:“夫君,你快看,我们马上就要过大海,到达中神州了!” 天泽也不由倾了倾身子,向下方望去:“没想到东域中神州之间隔了一条如此广阔的大海!” 两人眺望着海面,甚至还能看到身形百丈之阔的神秘巨兽。 片刻之后,新鲜感已过。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里,飞身向客栈房间奔去。 房间之中,天泽不怀好意的说道:“现在我要好好得惩罚惩罚你!你知道谁是夫来谁是妻!否则只怕你忘了咱们家是谁当家做主!” 柳苏晴娇羞的轻锤着天泽的胸膛,显得别有一番欲拒还迎的风情。 而结果不出所料,依旧是柳苏晴率先败下阵来。 数日之后,羽升客栈终于到达帝都之外。 由于帝都之中禁止一切形式的御空行为,所以羽升客栈只能停在帝都数里之外的阔野之上。 天泽三人下了羽升客栈,又走了一段时间才到达帝都的正门,玉华门。 “站住!出示入城令牌!” 一名魁梧的守门将领拦住天泽三人,冷冷说道。 “令牌?什么令牌?” 那守城将领讥笑道:“从东域来的都是些粗野乡民!我告诉你们,帝都乃是帝王的外院,岂是闲杂人等可以进的!” 柳苏晴疑惑道:“可是我们是来入圣迢学院的,这怎么连门都进不去啊?” “圣迢学院?”那守门将领神情骤然一震,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恐惧,语气变得毕恭毕敬,说道:“几位可有入学的凭证?” 天泽闻言,拿出秋鼎心赠与的木质令牌。 “木头的?”那守门将领语气顿时变得极其不屑,但还是让天泽三人进去了:“还以为最起码是金质的,没想到……算了,进吧,省的给我找来麻烦!” 就这样,天泽三人进了帝都。 天泽拿出三百万的极品灵石交予鬼鸦,让他按照柳苏晴的要求去购买或长期租赁一处院落,以供众人居住。 毕竟一直居住在客栈也不是办法。 鬼鸦离开之后,天泽便与柳苏晴前往圣迢学院,查看是否已经可以办理入学事宜。 帝都之中,帝宫位于帝都的正中心,而圣迢学院便位于帝宫的西方。 远远望去,圣迢学院如同的一名忠心耿耿守在帝者身边的臣子。 之所以帝宫与圣迢学院相隔如此之近,主要还是两者之间的关系。 圣迢学院作为天方大陆最著名的天才学院,其背后强大的靠山便是帝宫。 无论是资金财力,还是灵丹武器,亦或是丹师铸者,地宫都可以提供资源,作为回报,圣迢学院的责任就是源源不断的为帝王的霸业输送各种各样的天才以供驱使。 说白了就是在各取所需的基础上,达成合作共赢,相互成就彼此。 第九十六章 圣迢 忆云沐 当天泽与柳苏晴来到圣迢学院门口之时,学院的门口已经有众多的前来报道的少男少女。 天泽仰望着恢弘雄壮的圣迢学院,不由惊叹:“好气派的学院!仅仅是学院大门便是十余丈之高!” 柳苏晴也有些失神,毕竟这般高大的建筑在东域之中几乎没有。 “走吧,我们进去!” 天泽拉着柳苏晴的手进入圣迢学院之中。 一进入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溪流、假山、森林等等,几乎世间一切可以看到的美景事物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俨然是将天地间所有美好的景物融于圣迢学院之中。 此时,两个流里流气的男子向天泽与柳苏晴走来,正是圣迢学院两个臭名远扬的流氓,齐辉与刘增。 两人仗着自己的金丹境七重的修为,经常欺负低年级修为境界低的女生。 由于两人都与圣迢学院之中的多个群体势力有关,所以许多女生事后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哎呦,没想到今年的新生之中有这么多美女啊!” 齐辉与刘增一左一右的将天泽两人夹在中间,下流的目光不断地在柳苏晴身上扫来扫去。 柳苏晴十分不适,微微侧身躲在天泽身后。 天泽看了一眼两人,冷冷道:“两位,还请不要没事找事,否则,并不能保证两位有性命活下去!” “没想到你还是个硬茬!”齐辉与刘增相视一笑,威胁道:“小子你只有金丹境一重境界,还没身后的女孩修为高!就算是吃软饭也要看情况!不想死的就把你身后的女孩交给我们,也许我们玩开心之后,往后的日子还会庇护你们呢!” 说着齐辉便要伸手抓向柳苏晴。 天泽眼角微微颤抖,一把抓住齐辉的手腕,冷言一句:“你在找死!” 话俯落,天泽手臂猛然发力,宛如一张狮子的血口紧紧的咬住,并持续发力。 齐辉本不以为然,却不曾想一声清脆! 自己的腕骨竟然被天泽硬生生抓碎! 片片碎骨,透肤而出,动脉鲜血宛如喷泉似的向外激射。 “啊!” 撕心裂肺的痛楚迫使着齐辉发疯似的嚎叫着,鼻涕眼泪齐齐流出。 齐辉连连后退,倒在地上,癫狂的对刘增说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刘增见状,却是没有动手。 刘增是个明白人,依照圣迢学院的规定,学生不允许在学院内私自动手,违者,轻则记过,重则开除。 如今天泽并不是圣迢学院的正是学生,自然不受这条院规束缚,但是自己却要遵守这条院规。 就在此时,一道绝美靓丽的身影走来。 “你们在做什么?” 天泽转身望去,那女子面相二十余岁,柳叶细长眉配上一双秋水荡漾的美眸,着实勾人魂魄。一身紧俏蓝靛色长裙,将一对摄人心魄的翘臀凸显的淋漓尽致,使人不由心生上手把玩的冲动。 此人正是圣迢学院的老师,万法玉疏忆云沐。 刘增见忆云沐来到,急忙搀扶起齐辉,笑着说道:“云沐老师,没事!我们碰到前来报道的新生,他们迷路了。既然有云沐老师在,那我们就先回家了,老师再见。” 说罢,刘增便搀扶着齐辉快速离去。 齐辉强忍着伤痛,边走边说道:“刘增,你怎么如此胆小!” 刘增摇摇头,说道:“你是疼糊涂了吗?若是让忆云沐知道我们在欺负女生,肯定要带我们去三律山!” 齐辉一听三律山,不由疼的更盛,只得暂时作罢:“好吧,等他们入学之后,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学院之中,天泽正在与忆云沐交谈。 忆云沐笑靥如花的说道:“你们好,我是圣迢学院的老师,我叫忆云沐。” 天泽拉着柳苏晴说道:“我叫天泽,这是我的妻子柳苏晴。” “妻子?”忆云沐有些惊讶:“现在年少成婚的十分少见啊!” 天泽笑着看向柳苏晴,说道:“情深意动,早给她承诺,也好让她安心。” 柳苏晴微微一羞,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牵着天泽的手。 忆云沐随即带着两人来到新生报到处。 当天泽与柳苏晴拿出木质令牌之时,登记人员顿时显露出不屑的眼神:“已经登记好信息,你们可以走了。” 天泽疑惑道:“这就好了,难道不用发身份令牌吗?” 登记人员白了天泽一眼,说道:“就凭你们,现在还不够格!” “你……”天泽刚想发怒,却被忆云沐拉到一旁。 柳苏晴不解道:“云沐老师,难道是与令牌有关吗?” 忆云沐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们学校发放的令牌一共有三种,由低至高分别是木质、金质、玉质。其中玉质令牌最为珍贵,在学院中享受做高等的待遇,不用任何考核,直接进入精英班;金质令牌次之,但也不需要考核,可以直接进入寻常班。” 说到此处,天泽就猜出来了:“是不是等级最低的木质令牌要进行考核之后才可以进入寻常班呢!” 忆云沐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是的。正式开学之后,所有手持木质令牌的待定学生要进行一次集中考核,前十名便可以进入寻常班,其他的则是要被淘汰。” 天泽气得直翻白眼,嚷嚷道:“果然秋鼎心那个老家伙没安好心!” 柳苏晴不满道:“不怎么能这样说二长老!” 天泽长长出了一口气,向忆云沐问道:“云沐老师,刚才那两名学生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一个名唤齐辉,另一个名唤刘增,你有什么事吗?” 天泽笑着说道:“没事,随便问问。那老师再见,到时候我们考核的时候再来。” “好,再见。” 天泽拉着柳苏晴向圣迢学院之外走去,一路上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柳苏晴疑惑道:“夫君,你不会要对他们两个人下杀手吧?” 天泽没有否认,转身抓住柳苏晴的香肩,说道:“晴儿,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你心生不敬,哪怕是想想,我也觉不允许。” 当天泽两人与鬼鸦汇合之时,鬼鸦已经买好了一套院落。 此院落坐落在圣迢学院的西北角,院落之中,亭台假山荷花湖,应有尽有。 关键是这套院落仅仅花费了四十万枚极品灵石,要知道帝都之中的房子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六十万枚极品灵石,贵的已经达到上亿。 如此低廉的价格,不由不让天泽产生怀疑。 “鬼鸦,你确定花了四十万枚极品灵石?” “是啊!”鬼鸦将院落令牌与剩余的灵石拿出交给天泽。 果真剩余二百六十万枚。 天泽取出一万枚交予鬼鸦,用于平时的修炼之用,紧接一脸神秘的说道:“这院落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脏东子?”柳苏晴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夫君,你别吓我啊!” 天泽闻言,蓦然大叫一声,吓得柳苏晴一激灵。 天泽轻轻搂着柳苏晴说道:“放心吧!我对于邪恶之气十分敏感,我已经查过,此处没有丝毫的邪气,我们放心住下吧!” 柳苏晴故作生气道:“不许吓唬我!” 天泽温柔说道:“好好好,我不吓你!你现在去房间里看看,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待会我们去购物,造就一个温馨浪漫的安心小窝!” “嗯!” 柳苏晴点点头,兴奋的跑进屋中。 天泽确定柳苏晴已经进去之后,悄悄对鬼鸦说道:“你现在去探听一下圣迢学院齐辉与刘增这两个人的信息,如果条件允许,让他们在人间消失,明白吗?” “明白!” 说罢鬼鸦转身离去。 第九十七章 烟花河畔 夜幕天危星月迁,帝城沸热正此间。 帝都之中,夜幕的降临才是一天最为热闹的时候。 绚丽的烟火、悠扬的歌声、入胜的丝竹琴音,皆是因为夜幕的映衬而显得更加艳美与动人。 天泽与柳苏晴手拉手走在街道上,眼前的热闹景象是在东域从没有见过的。 “夫君,你看那里有好多放烟火的,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帝都之中的烟火表演并非是有火药制成,而是由修士施展灵气而形成的。然而,这也并不是谁都会的。 用灵气形成的一束火花,要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地分裂出成千上万的分支,这需要对灵气有极为强悍的控制精度,不可以有丝毫的差池。 正因为如此,烟花艺人几乎将终生的精力放在对灵气的掌控之上。但这也是为了生计,没有的办法,毕竟成为烟花艺人都是天赋不好的人,只能通过努力来赚取灵石养家糊口。 天泽与柳苏晴挤到人群前方,与放烟花的艺人隔着清澈的天痕河相对。 只见一名烟花艺人运使磅礴灵气,以特殊的运灵之法凝成一道细长如竹竿的长条,直指对着夜空。 “咻!” “砰!” 一声尖锐的簇响,伴着一声轰然炸裂的怒鸣,而后便是如同成片细微的爆豆之声从高空传来。 “夫君,你看是玫瑰花!哇!还有花蝶呐!” 柳苏晴兴奋的叫喊着,宛如第一眼见到色彩世界的孩童,欣喜至极。 天泽看着柳苏晴的闪着明光的眼眸,也不由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烟花艺人的表演暂停,一名修为只有筑基境的青年男子端着一掌长方形的玉盘走了过来,一句一道谢的讨着卖力钱。 许多人一见人家来讨钱,小鬼见阎王似的转身离去。 不过也有人掏出灵石放在玉盘之上,多是一些下品灵石与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寥寥无几。 此时,那年轻男子举着玉盘来到天泽与柳苏晴面前,恭敬道:“愿两位公子小姐天运齐福,还请赐些饱腹钱,我等也好卖力尽心。” 天泽看向柳苏晴,温柔道:“烟花好看吗?” 柳苏晴点点头:“好看,特别是那随着花瓣飞舞的蝴蝶,栩栩如生!” 天泽微微一笑,取出三枚纯洁无暇的金黄色灵石放入玉盘之中,正是三枚极品灵石。 那青年男子抬头看到极品灵石的一瞬间,几乎浑身颤抖。 他记得上一次被人打赏极品灵石的时候还是在数年之前,没想到今日竟然又遇贵人。 青年男子眼睛瞪得滚圆,连下巴都合不上。 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向着湖畔大喊:“哥!这位贵人打赏了三枚极品灵石啊!” 天痕河对岸的一名黑衣男子闻言,急忙冲了过来,同行的还有数人,应是一起的。 黑衣男子来到天泽面前,脸颊因为兴奋涨的通红,一把拿起三枚极品灵石,生怕天泽反悔。 “谢谢!谢谢两位公子小姐!这快赶上我们一个月的收入了!” 天泽摆摆手笑道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里人氏?你们一直在这边表演吗?” 黑衣男子热情道:“我们几人都是中神州人氏,跟随父母在帝都已经表演了近百年,后父母离世,我们便接管了这门手艺。要不让我们兄弟几人再为公子小姐单独表演几场吧?否则我们不安心的。” 天泽笑着指了指街道,说道:“不必了,我们刚刚搬来帝都,还没有购置东西,现在要先去购置一些必需品。表演不急于一时,我想我们以后会再次见面的。互留姓名吧。” 黑衣男子听出天泽的意思,不由一喜,拱手道:“在下单元纬,举盘收钱的是我的弟弟,名唤单元经。” 天泽拱手道:“在下天泽,这是我的妻子柳苏晴。” 柳苏晴虽是不解,但还是微微点点头。 已是金丹境的柳苏晴没有必要对一众筑基境的小修士行礼。 随即天泽与柳苏晴相互告别离去。 街道之上,柳苏晴有些疑惑,便说道:“夫君,你今天晚上有点反常啊。” “有吗?”天泽嘴角淡淡挂着笑意。 “有啊!”柳苏晴眨着眼睛说道:“你不止给了他们那么多的灵石,还与他们互报姓名,当然奇怪了!” 天泽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常言道,无利不起早。你夫君我正是注意到了一丝机遇!” “机遇?”柳苏晴歪着脑袋猜测道:“莫不是要学习放烟花?” 天泽拉着柳苏晴的手,脚步愈加轻快:“非也,我是看中了他们凝运烟花的方法。” 说话间,天泽与柳苏晴来到一间酒楼,临窗坐下。 柳苏晴双手支撑着香腮,微微摇晃着,似是在思索什么天地间至神至圣的大道理,可依旧是理不出了所以然,只得噘嘴问道:“夫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天泽解释道:“我曾学过一门无阶无品的武技《控术》,但是它似乎是一个残本。方才我意外发现他们两兄弟控制灵气的方法与《控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想来必有相关联之处。” 柳苏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管不得你会表现的如此赏识他们。” 此时,店伙计走了过来,为天泽与柳苏晴斟上灵茶。 天泽微微一嗅,竟然远胜一品灵茶,不由赞叹道:“好清香的茶!” 店伙计闻言,笑着说道:“贵客是第一次到达帝都吧,能在帝都开酒楼的,服务、品质、美味都要是臻品,而我们娴听雨楼,就是臻品之中的极品,待贵客您品尝过我们的招牌菜,一定会永生难忘的。” 天泽闻言,爽朗说道:“那好,就将你们的招牌菜都上来,若是不够臻品之中的极品,莫言是你的嘴快。” 店伙计欣喜道:“得嘞,贵客您两位稍等,我这就尽心为您安排去。”说罢便转身离去。 趁着等待上菜的时间,天泽与柳苏晴临窗远眺,帝都的绚烂街景尽收眼底。 此时,街道一侧倏然变得嘈杂起来。 “闪开!” “闪开!” …… 声声轻叱从街道深处传来,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主动避在两旁,眼神之中尽是崇敬之色。 几个眨眼的功夫,街道中间就已经空无一人,甚至连地面都如同被人擦拭过,一尘不染。 声声步履铿锵,只见两列威武的士兵手执军戈,缓缓向前行进。 蓦然,一辆红色凤辇映入眼帘,其间玉玲脆响不断,如山涧清泉击石,使人不经意间沉迷不能自拔。 柳苏晴疑惑的看向红色凤辇,又转头看向街道尽头所指,正是帝宫。 “夫君,莫非这是中神州皇帝的妻子?” 天泽也不确定,说道:“也许吧,不过我听说人家这里不叫皇帝不叫皇帝,而是叫做帝圣,人家的妻子也不叫做皇后,而是叫做帝后。” “这样啊!”柳苏晴若有所思:“那我猜测这里面肯定不是帝后!” “为什么?”天泽疑惑的看向柳苏晴。 柳苏晴微微收了身子,说道:“你想啊,帝后啊!那肯定是从整个天方大陆挑选出来的绝世美人,帝圣他怎么可能允许她随意出门!” 天泽笑着一把搂过柳苏晴,说道:“要是按你这么说,你这早就被我困在家中,难踏出大门半步!”说着便吻上柳苏晴的樱唇。 惹得柳苏晴一把推开天泽,羞红脸说道:“好多人啊!不害臊!” 天泽笑笑,突然想起四长老素心所托,遂对柳苏晴说道:“晴儿,我突然想起四长老还让我帮忙将一封信暗中送给帝后。” 第九十八章 刘增之变 “送信给帝后?送什么信?” 当时柳苏晴在继承古脉之时,闭锁五识,所以对于天泽与四长老素心的事情并不清楚。 天泽遂将当日的事情告知了柳苏晴。 柳苏晴听罢,沉吟皱眉良久,说道:“帝王家的事情很复杂的,只怕寻常隐匿之法并不足以让你前往帝宫之中,我们还是暂且等等吧,或许以后有机会也说不定。” 天泽点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片刻之后,店伙计终于上菜了。 只见一盘盘绚丽多彩的菜肴被端上桌,其间形状或是纤纤烟柳,或是精美碧湖,或是龙凤呈祥,皆是美轮美奂。 柳苏晴眼睛直放光,手中筷子早已经举了许久,却不知道从哪里下筷。 “我实在不忍心破坏如此美景!” 店伙计微微一笑,躬身说道:“两位贵客慢用。”说罢便转身离去。 天泽见柳苏晴一直犹豫不决,便拿起筷子将每盘菜肴的布局打乱,说道:“这下可以吃了吧?” 柳苏晴鼓着腮帮子,似是在怄气一般,煞是可爱。 两人吃罢饭菜之后,又去购置了被褥等一些生活必需品,这才回到院落。 天泽取出院落令牌,向院门之上一照。 用来防护院落的法阵便随着院门而打开。 此时柳苏晴看到院门匾额之上光秃秃的,便建议说道:“夫君,我们的院落起个名字吧,莫让邻居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好啊!”天泽看向手中院落令牌的背面,思索道:“那我们起一个什么名字呢?故人有云:金玉良缘,天造地设,既然如此,便唤作玉缘居吧?” “好啊!”柳苏晴轻咬着嘴唇,细细回味着‘金玉良缘,天造地设’八字。 天泽随即向灵牌之中打入一道灵气,凝聚成玉缘居三字,而门匾之上也同时应县相同的字体。 此时,天泽注意到鬼鸦回来,正在不远向这边走来,背上还有一个大麻袋,便对柳苏晴说道:“晴儿,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床铺。” “那你呢?” 天泽抓着柳苏晴的香肩,向院中推了推,说道:“你先回去,乖!” 柳苏晴见天泽不想说,便转身进屋整理房间去了。 天泽将鬼鸦推入院中之后,左右看看没有可疑之人,便关上院门。 鬼鸦的房间之中,除了天泽与鬼鸦之外,还有一个麻袋,细细聆听甚至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天泽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麻袋,示意鬼鸦打开。 打开麻袋的瞬间,露出刘增的容貌。 此时刘增的眼睛被黑色布条遮掩着,嘴巴也被鬼鸦施展了无言术,如同哑巴一般,只能惊恐的扭着身体,希望可以逃过此劫。 鬼鸦恭敬说道:“公子,我没有找到齐辉,只找到了刘增,所以就将他绑来了。” 天泽点点说道:“没事,一个也跑不了!解开他的布条。” 鬼鸦微微震惊:“解开布条?” 鬼鸦经过一下午跟踪,可以确定刘增的父亲官阶不小。若是出了差错,几乎没有可能活着离开帝都。 要知道帝王家的资本根本不是可以用常人思维计算的,即便是要请来一尊飞升境的大能,对于他们来讲也不是难事。 鬼鸦有些忐忑:“公子,若是让他知道我们的容貌,恐怕会有麻烦的!”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说道:“你会不以为他真的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吧!解开吧!还有,将他的嘴也解封,可以正常说话就够了,不可让他大声喧哗。” “是,公子。” 鬼鸦说罢便按照天泽的意思将刘增的束缚解开。 刺眼的光芒将刘增的双眼照得生疼,如同一根细针被夹在眼皮之中。 良久之后,方才适应。 刘增看到天泽的模样,不由惊叹道:“竟然是你!” 天泽右臂轻托着脸颊,悠闲惬意说道:“你似乎很是惊讶,莫非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不成?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今天,你难留全尸!” “全……全全尸!”刘增身躯猛烈颤抖着,似是赤身裸体置于三冬天之中的凡人:“你最好不要杀我,我父亲是朝中的刑部郎中,你敢杀我的话,我父亲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天泽讥笑道:“事到如今,你不但不知错就改,赔礼道歉,而且还如此的嚣张跋扈,说,以前欺负过多少女子!” 刘增抿了抿微微发干的嘴唇,说道:“没有!我从没有干过这种辱人清白之事,都是齐辉做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此时鬼鸦说道:“公子,我在青楼找到他之时,他正向风尘女子说着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至今已有近百名女子受害。” 天泽闻言,咂嘴道:“小伙子,你似乎很不老实啊!”说罢,天泽捏起一记手刀,将刘增打晕,将其纳戒归为己有。 鬼鸦问道:“公子,要杀了他吗?” 天泽此时却是摇了摇头:“不能,他既然是朝中官员家属,必定留有命牌,我们暂时杀他不得。” “那我们?” 天泽思索道:“鬼鸦,你可以有将人变成白痴的法子?” 鬼鸦疑惑道:“很简单啊,夺取他的记忆就可以了。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天泽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最近一段时间夺取记忆太过于频繁,不宜再施展《搜灵术》。” 鬼鸦闻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施展吧,也好知晓对我们不利的信息。” 天泽点点头:“待他变成白痴之后,将其毁容,随意放在帝都之中的任意角落即刻。记住,不可以出现任何的差池。” “是,公子!”鬼鸦手中也有院落令牌,所以天泽不需要操心。 处理完事情后,天泽将属于鬼鸦的被褥设施放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天泽与柳苏晴的房间之中,柳苏晴已经将一切布置完善。 天泽踏进房间的瞬间,一股温馨的感觉袭上心头,这是家的温暖。 柳苏晴转身看向天泽,兴奋道:“夫君,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甜蜜的新家!” 天泽一把抱起柳苏晴,深深一吻,说道:“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柳苏晴捂着绯红的脸颊说道:“明明是你把我骗到手的!若是重新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上当!” “真的吗!”天泽露出邪恶的笑容。 柳苏晴急忙捂住胸口,娇嗔道:“流氓!” 天泽虽然有些意乱情迷,但现在刚刚戌时三刻,办这种事情还有些早,便笑着说道:“先暂时放你一马,等过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柳苏晴想到熄灯之后要发生的事情,虽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但不由还是有些紧张。 此时,天泽拿出一口大浴桶,一手灵气化水,一手灵气化火,两者相接成为热水,注入浴桶之中。 天泽褪尽衣物之后,跳进浴桶之中,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吟。 柳苏晴虽然有些害羞,但在天泽控术的控制下,还是宽衣解带入了浴桶。 柳苏晴轻轻为天泽擦拭着后背,说道:“夫君,你说青石珠会放在圣迢学院之中的哪个地方?” 天泽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四长老素心与帝宫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圣迢学院也纠缠其中。” “你说说,青石珠的背后有帝王家的势力?” 天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如果我能知道四长老信中的内容,或许可以堪破迷雾。但信上下有禁制。目前的形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于学院考核,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应该没有问题。” 柳苏晴一听学院考核,就想到了天泽初次见到忆云沐的身材之时的眼神,手上的力气不由大了许多,疼得天泽直呲牙。 第九十九章 圣迢伊始 数天之后,帝都之中出现众多官兵四处搜查。 因为刑部郎中刘冠贤之子刘增无故失踪,而且令人奇怪的是其命牌并没有损坏。 刘冠贤通过自己的关系在帝都之中四处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谁又能想到,刘增已经毁容变成白痴,在帝都之中四处游街乞讨。 而鬼鸦又从刘增的记忆中得知刘冠贤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事情,但是由于记忆之中刘增是无意间看到的,并没有听到话语,所以鬼鸦也不敢确定,遂将事情告诉了天泽。 天泽表示自己不需要掺和官家的事情,毕竟自己此次的目的就是取得青石珠,在素古驰的庇护下进入天牡洛阳之中。 是日,刑部郎中刘冠贤急匆匆来到吏部侍郎齐破烟的府上。 刘冠贤一见到齐破烟便是恳求道:“求齐大人救救我儿啊!” 齐破烟自然知道刘冠贤所来何事,急忙起将其扶起。自己的儿子齐辉与刘增自小厮混,如今刘增失踪自是要向齐辉询问原因的。 齐破烟随即让人唤来齐辉。 经过数日的治疗,齐辉的手腕的碎骨已经在帝宫中太医的治疗下大致复原,只是还要再花些时日长上方可。 刘冠贤见到齐辉包扎的手腕,不由问道:“公子的伤势?” 齐破烟冷哼一声,转身坐下,将齐辉吓得身躯一震:“还不是四处闯祸招惹的是非!我来问你,刘增去了哪里?你可曾知晓?” 齐辉委屈巴巴说道:“父亲,我这几日解释在家养伤,没有见过他啊。不过你们可以找一对圣迢学院的新生,我与刘增和他有过冲突。” “新生?”刘冠贤急忙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去户部查查,他们进入帝都,定有记录。” 齐辉却是摇摇头:“名字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到圣迢学院查查,应是是一男一女同时登记的。” 刘冠贤闻言,脸色更加难堪。 进圣迢学院查人? 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 齐破烟见状,让齐辉下去,遂对刘冠贤说道:“刘大人,我知道你寻子心切,但还是不要进入圣迢学院的为好!” 刘冠贤深深思虑着,说道:“齐大人,此事我当然知晓,毕竟我们身上的事情是灭族的大罪,在这节骨眼上,我怎么会暴露在帝圣的眼皮之下。可我……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齐破烟见状,沉吟道:“既是如此,我明天一早便进宫拜见帝子,若是帝子也不同意,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唉,也只得如此。”刘冠贤向齐破烟深深一礼:“那便有劳齐大人了!” “哪里的话,刘大人客气了!” ———————————————————— 数日之后,圣迢学院终于开学,同时也意味着要开始入学考核。 圣迢学院之中,一处高台之上,正是入学考核的伊始。 天泽粗略计算,参加考核的约有二百余人,皆是青年才俊之列。 此时四名英俊男子走上高台,齐辉赫然在列,但其并非是为首之人。 为首的青年身着一习青色长袍,气息淡雅宜人,再加上一对卧龙眉更显的神秘俊朗。 那人站定脚步,向台下待定学生说道:“诸位,在下乃是术道精英班的莫不凡,在我身后的三位是我的好友,景明、庞文轩、齐辉,今天的考核便事由他们三名考官协助你们完成,而我是唯一的裁判。” 随后,莫不凡便将考核的规则讲与众人。 在此之后,众人进入一方专门用来考核的小天地之中。 考核开始之后,所有的人手中的木质令牌均不可以收入纳戒之中,而是挂在腰间。 期间,考官会攻击待定学声,夺取木质令牌。与此同时,待定学生之间也可以相互,夺取木质令牌。 当待定学生剩余十名,或时间满两个时辰,视为考核结束。 最后,前十名手中木质令牌最多的学生通过考核,可进入寻常班。 规则一经发布,话音未落,台下的人群便沸沸扬扬。 在场许多人都会暗中探知他人的修为,而三名考官之中,仅仅齐辉的境界最低,只有金丹境七重,而景明与庞文轩已是元婴境一重境界。至于莫不凡,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测出他的修为境界。 而台下的一众待定学子最高的也才金丹境六重境界,大部分甚至还没有进入金丹境,这完全就是单方面屠杀。 莫不凡气势微微一冷,场上众人登时如同被一双毒蛇的眼睛盯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见莫不凡的境界高深莫测。 “聒噪!真把圣迢学院当做乡下的菜市场了!喧喧嚷嚷!成何体统!” 台下骤然安静。 莫不凡收起冷酷的气息,恢复成平易近人的模样,说道:“你们放心,三位考官不会出手伤你们性命,你们只需要以平常心发挥出自己实力就好,现在随我前去考核的地方。” 众人随即来到一片树林之中,里面有一张围棋棋盘。 莫不凡上前坐下,夹起一枚白棋,按在天元之上。 倏然,道道灵气涟漪自天元星位爆发而出,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周遭众人。而众人却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只是感觉身体有些许的轻灵之感,不知不觉间,竟涌出些许疲倦,两只眼皮如同灌铅一般,止不住的下坠。 一瞬之间,众人的身躯如同踩空楼梯一般,猛然一顿,睡意顿时惊走全无。 “咦?这是怎么回事?” “树林呢?怎么变成竹林了?” “好奇怪啊!棋盘还在,考官与裁判却不见了!” …… 一时间,人群之中有惊有喜,甚至有些人的眼睛之中已经有些敌意,冒出森森寒光。 此时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想起,正是莫不凡的声音:“诸位,考核即将在十息之后开始,请准备!” “十、九、八……” 数字一声声的数着,众人立即转身飞也似的逃离。 “一!” 话音刚落,景明、庞文轩、齐辉,身形从空中飘洒落下,轻柔的宛如一片羽毛。 他们并没有立即追赶众人,对于他们来讲,眼前的待定学子如同一只只笨重的大鹅,脚步再快也突破不了身体的限制,追上他们一如反掌之力。 名唤景明的男子神情冷肃,看向齐辉眼睛之中充满了不屑,说道:“你的手臂就是被那一男一女之中身着黑色绒袍男子打伤的?他只有金丹境一重,倒是他身边的清纯女子修为不错,金丹境五重。” 齐辉不服气道:“你别看他的修为低,可是他的体魄真的是强悍至极,我自认从小到达单单吃增强体魄的灵丹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但是在他面前我的手腕如同干脆的麻花一般,竟被他一掌捏碎,不可小觑啊!” 一旁的庞文轩并没有向景明一般冰冷,相反他是一个乐天派,无论什么情况之下都可以笑得出来,即便是生死边缘。 庞文轩轻轻拍了拍景明的肩膀,说道:“明哥,何必如此对待自己兄弟,我们抓上将他们胖揍一顿,不就好了,不过他身边的女子实在是漂亮了,下不去手。我们就随意打两下那个男的,再问问他是否知道刘增的下落。” 景明淡淡看了庞文轩一眼,说道:“随你怎么做,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记住,打伤打残无所谓,但一定要问出刘增的下落,不可让不凡为难。” 庞文轩拍着胸脯说道:“那是自然,我们岂是致兄弟于不顾的人!” “那好,我们三人分别向三个方向前进,在完成考官任务的同时,也要找到那一男一女。” 说罢,景明便率先离去,庞文轩与齐辉向另外两个方向离去。 外界之中,莫不凡端坐棋盘之前,一黑一白交替落子,而小天地之中的景物,亦是随着棋势的变化而变换。 恍惚之间,黑白双子已非死物,而是动山活树,受制于莫不凡指尖。 第一百章 农夫三拳 考核天地之中,待定考生急急而奔,只为躲避三位铁面考官。 即便如此,还是有待定学生不惜铤而走险,趁机抢夺令牌。 竹林小道,天泽与柳苏晴遇到三位拦路之虎,赵家三兄弟。 其三人乃是三胞胎同生,所以相貌出奇的一致,修炼天赋也是一模一样,甚至眼下穿着的衣服都如同复制的一般。 赵家三兄弟异口同声问道:“交出令牌,免得受皮肉之苦!”话虽如此,但三人却是谨慎的望着天泽。 如今天泽早已经将修为尽数隐藏,现在看起来如同凡人一般,无形之中给对手一股强大的压力。 天泽故作颇为好奇的说道:“你们三人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说话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如此我就有一个问题了,你看,我家里我妻子听我的话。那我想问问,你们三人是谁当家做主的?究竟是哪两个人在遵从其余一个人的命令?” 赵家三兄弟同时说道:“莫要挑拨离间,我三兄弟,一条心,不分先后!再说最后一遍,交出令牌!” 此时身后的一道惊风掠云的声音传来,竟是齐辉追来。 天泽笑道:“打,还是逃?” 赵家三兄弟的修为只有金丹境五重修为,对上未知的齐辉并没有绝对胜算。而且一旦被齐辉缠住,其他的考官也很有可能前来增援,届时将完全没有胜算。 “撤!” 说罢,赵家三兄弟就要离开,却是被天泽一道杀戮剑气拦截。 “你什么意思?”赵家三兄弟转身冷冷看向天泽。 天泽笑着说道:“跟我走,否则我便出手。其实我自己并不介意出局,更不介意你们出局!”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语调,但天泽说出却变得的冷肃, 赵家三兄弟齐齐愤怒甩出四字:“卑鄙!无耻!” 天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道:“多谢夸奖!但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说吧,同意否?” 赵家三兄弟相视一眼:“同意!” 随即五人向右侧极速奔去,这才堪堪避过齐辉的追捕。 天泽与柳苏晴在前面急急而奔,赵家三兄弟在后方仅仅跟上。 柳苏晴看向天泽,得意说道:“夫君,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娶了我之后,就越来越和气,冲动杀戮的次数也少了?” 天泽温柔说道:“我知道。当我掀开你的红盖头之时,我就明白从今以后我的生命不再属于我一个人,而是与你两连接,自然万事以你境地为先。” 天泽缓缓回头余光看了一眼,说道:“那么你也知道我是何意了?” 柳苏晴骄傲道:“当然知道,你想与他们三人处好关系。” 天泽回望前方,感叹道:“其实我也想像极善心念一样,拥有一些交心的朋友。他们三人有这个资格,只看命运是否顺我心意。” 一刻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一处隐蔽之地。 赵家三兄弟警惕的望着天泽,生怕其蓦然偷袭:“说吧,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柳苏晴上前说道:“我们想与你们交朋友。” “荒谬!”赵家三兄弟冷冷道:“我们三人不需要朋友!如果你们没有交手的意愿,那我们就要离开了!” 说罢,赵家三兄弟转身便要离开,不料走了两步却是同时驻足,冷冷说道:“朋友只是用来出卖的筹码!” 就在赵家三兄弟离去之时,天泽高声喊道:“我们的筹码,并不低!” 话俯落,憾龙金丹怒运灵气加持在杀戮剑气之上,再混合柳苏晴织红绳的力量,形成一道蕴含恐怖气息的攻击,静静悬浮空中,如同一只死神的眼睛,威胁着众生。 赵家三兄弟转身似是不解说道:“你们什么意思!” 天泽散去空中的攻击,说道:“现在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只做这一个时辰的朋友。在此期间,我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一定要进入前十,如何?” 赵家三兄弟沉默良久,说道:“好,仅此一个时辰,离开之后便形同陌路!” 天泽虽然有些诧异赵家三兄弟为何对于‘朋友’如此反感,以至于离开之后还要形如陌路,但其还是同意了。 于是,五人小组成立。 先前天泽探知在场所有人的修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蓝衣长袍的男孩,金丹境六重境界,观其相貌容颜,大约只有十五岁左右。 其次便是金丹境五重境界,共有七人,除掉赵家三兄弟与柳苏晴,只剩余三人。 所以天泽最先的选择就是避强择弱。 如此并不是因为天泽认为己方力微,而是不想在对付强者上面浪费时间,有这些时间早已经获得更多的令牌了。 片刻之后,天泽五人终于见到了令牌,而且是二十枚。 这二十个人见天泽众人来到,其中赫然有四个金丹境五重,不由有些腿软。 天泽上前一步,威胁道:“交出令牌,让你们不死!” 为首的一名金丹境三重的青年男子说道:“你才金丹境一重,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的!” “耀武扬威?我喜欢这个词语!”天泽心念一动,魔天戾器自掌心破肉而出,惹得二十余人皱眉而视。 “修罗一斩!” 话俯落,赫然一道惊天剑气横扫而来,一时间宛如万雷腾空霹雳,所过之处尽是崩裂摧毁。 “剑气!!!”那青年男子急忙喊道:“我错了!” 就在剑气到达男子的脖颈的一瞬间,骤然消失,只在其脖颈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青年男子极不情愿的拿出腰间的入学令牌扔给天泽,但是其身后的众人却没有,依旧是紧紧的攥着令牌,不愿放弃眼前化龙成凤的机遇。 天泽冷言道:“我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我的剑气更没有!” 青年男子转身无奈说道:“我们没希望的。” 众人互视一眼,将手中的令牌菲菲扔向天泽,悻悻离去。 此时天泽手中一共有二十枚令牌,遂将令牌分发给赵家三兄弟与柳苏晴,每人手中一共有六块令牌。 “我们继续前进,一定要将尽可能多的令牌抢到自己手中。”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中,天泽五人陆陆续续一共又抢到了六十五枚令牌。 就在众人再次前进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正是齐辉。 此时齐辉手中的小布袋之中已经装满了令牌,足足有五十四枚。 齐辉看向天泽五人腰间的小袋子,瞬间就明白了:“我还疑惑为何人愈来愈少,原来是被你们夺走了令牌!” 天泽似是嘲讽一般颠了颠手中的布袋,说道:“齐大考官,没想到被我一掌捏断了腕骨,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看来你特别有经验吧!” 齐辉冷哼一声:“休逞口舌之快,此次定饶你不得!”这时,齐辉又看到天泽身后的赵家三兄弟,不由说道:“我道你为何如此嚣张,原来又多了三名亲密无间的好友啊!” 天泽还未说话,不曾想赵家三兄弟已然发怒:“我们不是好友!” 话音未落,三人便已是齐齐攻上齐辉。 柳苏晴见状,拔剑便要出手,却是被天泽拦住,遂不解道:“夫君,我们不帮忙吗?” 天泽笑笑说道:“我们方才过来的时候已经知道庞文轩与景明不在附近,何不趁此机会看看赵家三兄弟有何能为。” 天泽取出两张椅子与柳苏晴一同坐下,向赵家三兄弟说道:“三位暂时性的好友,撑不住再叫我们啊!” “不用!农夫三拳!” 只闻赵家三兄弟三拳齐出,拳风之中伴随着龙吟虎啸之音,一击将齐辉击退数丈。 第一百零一章 正统道家 乱石嶙峋深处,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赵家三兄弟齐齐一拳,将齐辉震退。 齐辉感受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双臂,眼神谨慎至极。 齐辉作为帝都吏部侍郎之独子,从小便受到其父溺爱,其府上的老师也是请自帝都城中有名的悲心家族。此外服用的锻体灵丹也是不尽其数,手中更是拥有拥有一柄本命灵宝:煌光剑。 相传齐辉曾以此剑在金丹境三重境界之时,斩杀金丹境五重境界的修士,因此才名声大噪,而后与莫不凡为伍。 齐辉抬起右手,一道灵光自纳戒飞入手心,化作一柄金色神剑,正是煌光。 “你们三人竟敢挡我道路!虽然有言在先不可杀人,但断你四肢,成为人彘还是可以的。” 歹毒之词令柳苏晴有些微微皱眉,人彘这种酷刑早在千年之前就被禁止,只因其太过于残忍,断四肢,挖眼注铜,割舌,早已经超越道德承受。 赵家三兄弟闻言却是无半点表情变化,六只冷眼猛然一紧,三只银色圆环乍现手中,竟也是本命灵宝:乾坤圈。 三人纵身踏出,直袭向齐辉。 赵家老大腾身周转,手执乾坤圈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向齐辉的天灵。 齐辉冷笑一声,直奔踏上,脚下三步并成两步,一剑横挥扫向赵家老大。 “叮!” 一声金石碰撞之音传来,惊见煌光剑所过之处,尽是道道七彩虹光,状如杂乱的丝线一般停在空中。 赵家老大手中的乾坤圈正是砸在着七彩虹光之上。 齐辉眼神一缩,注意到七彩虹光之上已然被赵家老大砸出一道裂痕,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惊叹,赵家老二老三已经向自己下身攻来。 赵家老二一脚踏在赵家老三的左臂之上,而后奋力一蹬,身躯如一支旋转的利箭,袭向齐辉的左腹。 齐辉此时连呼吸的时间都不够,急忙侧身一个扭转,避开赵家老二的攻击。 与此同时,齐辉反握煌光剑,多旋了半周,以回马枪的姿态刺向无法回头的赵家老二。 空中的赵家老二根本没有时间回头,就在齐辉心中暗喜之时,意外倏起。 赵家老二竟是头也不回,背过乾坤圈,分毫不差的抵住煌光剑的剑尖。 一声清脆过后,赵家老二身躯如同一朵飘柔的蒲公英种子,腾空翻了几周,悠悠落下。 如此诡异的一幕将齐辉惊呆,甚至连天泽与柳苏晴都愣住。 齐辉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剑尖之上的灵气还有丝丝的波动,证实了方才的确有过接触。 “这怎么可能!那一击你根本看不到的!即便是感知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做出反应,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亲眼看到了一样!” 赵家三兄弟没有回答,而是默默闭目抬手,宛如在进行一种虔诚的祭祀仪式。 三枚乾坤圈如同收到主人下达的杀戮命令,不住的发出阵阵嗡鸣,似是大战之前的战鼓声连绵之音,冲击着齐辉的心神。 齐辉愣了一瞬,而后身上的鸡皮疙瘩如同惊天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森森寒意顺着脊柱向上蔓延,失声道:“正统道家!” 齐辉曾听自己老师说过,天方大陆之中要论法决武技与丹鼎两派,正统道家乃是绝对的顶峰,无人能够超越其造诣。好在正统道门隐世不出,否则这天下真的要统一了。 而眼前赵家三兄弟所施展武技,与老师口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分明是正统道家的法决啊! 但齐辉毕竟是在自小在帝成之中长大,即便是强大如飞升境的修士大能,也亲眼目睹过几次,更曾在帝子的盛宴上亲自为一名飞升境的大能斟酒,两人相隔不过数寸,单单如此齐辉便开心了数月。 眼前的景象并不能使齐辉完全放弃抵抗。 “且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是正统道门!” 齐辉一把将煌光剑抛入空中,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法决,徐徐灵气注入悬浮在头顶的煌光剑之中,竟是要来一次法决武技的比试。 赵家三兄弟手印连连变换,每变一次,空中的乾坤圈便爆发一次极为强悍的灵气冲击,吹起阵阵尘土风波。 天泽见状,憾龙金丹同时爆发出灵威,将尘土抚下,防止吹到自己与柳苏晴的身上。 战场之中,齐辉猛喝一声,双臂横直宛如林间长臂猿猴,双拳骤然一握。 “圣辉沐雨!” 刹那之间,惊见无数七彩锁链自煌光剑之中窜出,宛如千军箭阵,分成三个方向直奔赵家三兄弟而来。 一时间,天地之间都被七彩神光湮没。 此时,赵家三兄弟也有了动静,猛然六拳相对。 “三宇乾清光!” 话俯落,三枚乾坤圈宛如一面明镜,从中反射出辟开黑暗的黎明初光,所过之处,摧毁不断。 齐辉听着七彩锁链被破坏的声响,心中莫名五味杂陈。 齐辉与招式相感,他清楚自己的锁链并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吞噬。 乾坤圈之中所发出的神光拥有正统道家的力量,可以将对手的力量吞噬,并化为自己的力量在施加在别人身上。 一如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但是齐辉毕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说是吃着灵丹至宝长大的,其真正实力自然不会定格在金丹境七重境界。 齐辉抬头向煌光剑之中轻轻吐出一道金色的气体。 煌光剑吸收金色气体一瞬,七彩锁链骤然粗壮数倍,表面还生出些许锋利的小刺。 顿时,赵家三兄弟感受到庞大的压力,眉头下意识的皱了几分。 竟是神光被锁链所压制。 渐渐的,赵家三兄弟竟然开始落于下风。 齐辉见赵家三兄弟额头之上已经渗出汗水,先前心间积累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不由蔑笑道:“想来,你们也是徒有虚名之辈啊!” 赵家三兄弟没有回应,依旧是死死抵抗着。 眼下三人没有换武技的时间,一旦神光消失,锁链会立即穿透身体。 齐辉冷冷的看着,心中早已经想好杀人言辞,就说天泽五人不肯交出令牌,强行反抗,自己一时激愤,才失手将其一干人等杀死。 就在齐辉洋洋得意幻想着自己报仇之后的痛快模样,蓦然感觉自己的脑壳猛然一痛,不由伸手去摸。不曾想入手却是一阵温热,拉下手入眼却是一阵鲜红。 齐辉微微转头,余光之中站立的,赫然是手执魔天戾器的天泽。 天泽淡淡一笑,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旋转一周,狠狠的抡在齐辉的屁股蛋之上。 这一击,直接将齐辉的尾骨击了个粉碎! “啊!” 一声惨叫,锥心的痛处再加上脑袋遭受的一击攻击,失去意识的齐辉身躯如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空中的煌光剑失去了灵气,七彩锁链骤然消失,任由神光袭来。 可如今齐辉跌倒,天泽便成了攻击目标。 赵家三兄弟见状,急忙纵身一把拉回乾坤圈,三道神光擦着天泽的发梢而过。 天泽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股烧焦羽毛的味道传入鼻子,抱怨道:“拜托,我在救你们呢!你们怎么差点把我变成无头尸体了!” 一旁的柳苏晴也急忙的跑了过来,担忧的扒拉着天泽头发,好在并没有伤到头皮,只是丧失了十几根飘逸的长发。 赵家三兄弟收了乾坤圈,鄙夷道:“你果真是卑鄙无耻!” 天泽似是祈求道:“你能不能别再夸我了!再说了,我不单单救了你们三兄弟,而且还获得了如此之多的令牌。如果你们嫌弃这些令牌获得的途径太过于无耻卑鄙,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份罪孽,如何?” 第一百零二章 非是迷路,而是计谋 赵家三兄弟看着天泽这般厚颜无耻的模样,心中纵使鄙夷至极,但还是没能抵过令牌的迷人魅力。 “凭什么?我们三兄弟也出了大力气,你仅仅是将他打晕而已,宛如小孩子打仗游戏之中抢人头的那个孩子,无耻不得人心。” 天泽笑笑,只要赵家兄弟三人有拿令牌的心,便表示还是有增加友情的可能。 如此,众人又获得了五十四枚令牌。 天泽分给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每人十一枚令牌,自己则留下十枚令牌。 至此,天泽手中有二十二枚令牌,而其他四人手中有二十三枚令牌。 此时天泽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煌光剑,遂弯腰将其捡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纯洁的圣洁气息传来。 天泽不由呢喃道:“如此肮脏之人使用的竟然是如此圣洁的武器,说来真是讽刺!” 柳苏晴疑惑道:“夫君,这是本命灵宝,除了其主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使用,即便是拿去卖都没有人来买。你拿这做什么?” 天泽将煌光剑收入纳戒之中,说道:“收藏啊!” 众人随即又开始前进,继续寻找拥有令牌的待定学生。 外界树林之中,提子的莫不凡手臂蓦然一顿,停在棋盘之上。 “嗒!” 清脆之音响起,指尖的白棋跌落棋盘之上,将五颗黑色的棋子震离了点位。 白棋圆润,滚动如玉珠一般,穿过棋子之间的间隙,滚落地面之上。 莫不凡微微侧身,向白色棋子的落地处望去,却并没有看到白色棋子,而是看到了昏迷的齐辉。 “一子出局,五子破局,今年的新生着实有些意思。” 莫不凡再次将视线转回棋盘之上。 又是一枚引动变数的黑棋。 那枚黑棋虽是黑色,但确实散发出浓郁的白气,缓缓旋转着,宛如龙吸水一般。 莫不凡眼神微微一紧,在其身旁连放二十枚黑棋,将其团团围住。 “喂饱了,才好杀。” 此时,林间一阵微风拂过,将黑棋的白气吹散。 莫不凡似是自言自语道:“文轩,你不要过去了,那里交给景明。你向东南方向去寻找到天泽与其妻子,一定要问出刘增的下落。记住,此次万不可再心软。我不想让帝子再次发怒。” 良久之后,莫不凡继而又道:“齐辉已经失败,现如今在我身边,放心吧。” 莫不凡缓缓吐一口浊气,提起长袖,缓缓的收着棋盘之上的败子。 蓦然,一声闷响,二十枚黑棋一瞬间莫名被掀飞在地。 —————————————————— 考核小天地之中,天泽五人四处寻找,但是已经很难在寻到有令牌的人了。 此时,一人迷迷糊糊向天泽走来,一脸愁苦表情,说道:“你们知道哪里是东南方向吗?” 天泽五人顿时警惕的看着那一脸愁苦之人,手中的武器已然亮出。 那人正是迷了路的庞文轩。 庞文轩也认出了天泽,下意识的咳了咳,恢复成一脸高冷的学长模样,高傲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吧!即便你们如何厉害,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 柳苏晴疑惑道:“学长,你迷路了吧?” 庞文轩冷哼道:“什么迷路!我这是以自身做诱饵,引出你们!这是计谋!这是计谋!” 天泽鄙夷道:“你分明是迷路了!” “哎,小伙子,你可不能这么讲,我堂堂的元婴境,岂会迷路!可笑至极!” 赵家三兄弟异口同声道:“你分明是迷路了!” 庞文轩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宛如身前有一团高高的篝火烘烤着脸颊,急忙从袖子中取出一柄紫玉折扇,轻轻的扇着,也不说话。 良久之后,天泽终于按耐不住,疑惑道:“学长,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庞文轩此时才想起正事,合起折扇,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说道:“是这样的,我找你们一共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拿走你们身上的令牌,第二件事是想让你告诉我刘增的下落。好了,你们一边拿令牌一边说吧,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天泽疑惑的伸了伸脑袋,问道:“学长,你的脑子以前受过伤害吗?还没痊愈吧?” 庞文轩不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莫要逼我动手啊!我最不喜欢跟别人动手了。” 天泽冷冷一笑:“你不喜欢?我喜欢!修罗一斩!” 天泽连连挥剑,数道灵锋汇合在一起,形成一道近二十丈的擎天灵锋,其表面尽是凌厉至极的杀戮剑气,以雄浑气势劈向庞文轩。 “砰!” 一声微小的闷响,惊见庞文轩手中的紫玉折扇稳稳的顶住黑色的擎天灵锋,而其神情显得极其的随意,宛如自己接住的只是一根弱小的羽毛。 庞文轩言语之间存在些许赞许,说道:“好精纯的灵气!实在难以想象是一个金丹境一重的修士所发出的,已经比肩某些金丹境八重的灵气质量了。而且还有如此凌厉的剑气,看来圣迢学院今年的天骄不少啊!” 话俯落,庞文轩奋力一捅,巨大的擎天灵锋寸寸崩裂,化作氤氲灵气飘散。 就在天泽意欲拔出魔天戾器之时,意外骤起。 庞文博紫玉折扇猛然打开,奋力一扇,竟是一只吊睛白额虎从扇中窜出,化作一道白光,一口咬在天泽右臂之上。 这一切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 一旁紧张的柳苏晴心念一动,一道红色的细线自织红绳之中发出,如同一柄利刃,将吊睛白额虎割成两半,变成两团灵气。 “夫君,你没事吧!” 柳苏晴急忙取出一把六品的外敷灵丹碾碎成粉末,按在天泽胳膊上四个血窟窿之上,这才使其鲜血的流速变缓。 柳苏晴站起身来,盛怒难遏,手中乍现一柄白色灵剑:卿君剑。 卿君剑乃是上品灵宝,是族长素古驰在其临行前的一天送来。 此剑乃是一女子剑,剑身轻灵飘逸,握在手中宛如无物,挥洒似羽毛一般轻盈,但是使出的力道却可以达到千斤之中。 “敢伤我夫君!我杀了你!” 柳苏晴纵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直刺向庞文轩的面门,可见杀心之盛。 庞文轩见状,本来还有些不屑,但当手中的紫玉折扇接触到卿君剑之后,却是脸色大变。 竟是一股千钧之力绵延至臂骨之上,宛如自己的手臂被人强行按在砧铁之上捶打一般,几欲断裂。 庞文轩纵身退却五丈,右臂止不住的战栗,眼神之中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不可能!如此恐怖的气息!这柄剑不可能是你的!但你又可以施展,这……” 庞文轩已是语塞,那股气息是比合体境还要强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柳苏晴见庞文博退却,还以为他要逃离,举起右手腕的织红绳,丝丝红色的灵线缠绕卿君剑之上,周遭的灵压已然将空气沸腾。 对于织红绳的威力,天泽是最有发言权的,见此情景,天泽便知道柳苏晴要发怒了。 天泽急忙忍着剧痛,猛然起身将赵家三兄弟扑倒在地。 庞文轩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下意识匍匐在地上。 柳苏晴一剑旋斩。 “丝柳化红葬众生!” 惊见一道红色的圆刃宛如一道水中的涟漪,以柳苏晴为中心骤然扩大,向四面八方袭去。 静,宛如时间陷入了永恒的停止。 良久之后,众人才敢抬头。 但是周遭的一切似乎依旧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甚至连树上的叶子都没有少掉一片。 就在庞文轩以为柳苏晴虚张声势之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竟是一棵粗壮的树拦腰折断,切口平整宛如镜面一般。 紧接着,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 颗颗参天大树宛如排山倒海一般拦腰而断,跌落在地。 五息的时间,方圆三里之内的树木无一幸免,即便是稍高的土石,只要是超过地面半尺的事物,尽数摧毁,断绝生机。 第一百零三章 缺失的有,总是胜过完整的无 庞文轩瞠目结舌的看着方圆数里败亡的一切,不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今年的新生都是变态吗?” 没有人回答。 此时柳苏晴飞身一剑斩向庞文轩的右臂,既然他敢伤害我夫君,我也要让他尝尝相同的滋味。 却不料一剑直接划透庞文轩的身形,由始至终没有一丁点的阻滞感,如同是削在嫩豆腐之上。 柳苏晴眉头微微一紧,似乎是哪里不对劲。 倏然,庞文轩的身影如梦幻泡影一般,骤然消散。 柳苏晴警惕的望着四周,却丝毫不见庞文轩的身影,即便是天空之中也没有。 就在此时,庞文轩竟从地下钻了出来。 “地壑春雷万物苏!” 刹那间,百余根雷电形状的土刺从地下袭来,成四方夹击之势,招招凌厉刺向柳苏晴。只要一个不留神,便是透心凉,魂飞扬。 天泽向赵家三兄弟说道:“对付这种阴谋坏人不用讲什么公平道义!兄弟们一起杀了他!” 此时的天泽俨然已经变成凡界武侠里面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士,自己优势时,就说要讲江湖道义,一对一单挑;当自己劣势时,又喊着与魔教邪人用不着讲江湖道义,兄弟们一起出手除魔。 赵家三兄弟虽然有些不耻这种行为,但此时众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遂拿起乾坤圈便冲了上去。 由于天泽右臂的伤势实在是太过于沉重,方才那吊睛白额虎的一口,直接穿破天泽的皮肉,咬在骨头之上。庞大的力道将臂骨咬出一道寸长的裂痕。 要知道天泽此时的体魄强度已经可以比肩灵妖的肉体,即便如此,在庞文轩的面前依旧是如同纸糊的一般。 天泽强忍着右臂的痛楚,左手擎着魔天戾器冲了上去,一击打碎三根土刺,几个来回便为柳苏晴辟开一道生路。 此时的赵家三兄弟也与庞文轩陷入鏖战之中。 虽然赵家三兄弟的修为只有金丹境五重,但是面对庞文轩却能交战十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庞文轩越来越感到怪异,自己好几次的攻击分明处于其视线的盲区,但他们总是可以精准的抵挡或者躲避,如同浑身上下都是眼睛一样。 这时天泽大喊一声:“走了!无需再战!” 赵家三兄弟见状,纵身向天泽与柳苏晴追去。 庞文轩本来还想再追,却见柳苏晴抬起右腕,似是威胁之意的看了他一眼,断了他追击的念头,不由苦恼道:“这可怎么办呢?唉,这要是传出去可没脸见人了。” 两个时辰之后,所有人被传送回树林之中。 先前二百多名的待定学生现在只剩十五名,其中大多数的都是被考官景明与庞文轩所淘汰。 莫不凡查验过所有人的令牌之后,宣布了通过考核的名单,而第一名正是那名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孩,天泽几人自然也通过了考核。 随后莫不凡为每人发了一枚银色的令牌,这是为通过考核的人专门定制的。 “现在你们拿着令牌去登记,择选学业,如此你们才是正真的圣迢学子。” “谢学长!” 众人遂转身离去。 树林之中,莫不凡依旧在下着棋,只不过是新开的一局。 景明看向庞文轩,面无表情的说道:“文轩,你失败了。堂堂一名元婴境竟然打不过一群小金丹,你不觉得可笑吗?” 庞文轩一脸无辜的坐在莫不凡的对面,说道:“不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是妖孽啊!” 莫不凡没有抬眼,依旧是轻轻的点着棋子,淡淡说道:“景明,此件事并非是文轩的过错。他若是拿出真正实力,你我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是一群金丹境。他只是不想制造死亡事件,现在的我们要步步谨慎,急躁只会败亡。” 景明冷哼一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如今他们都已经成为真正的学子,我们更不可能有机会问出刘增的所在之地,帝子那边……你怎么办?” 莫不凡不语,手中的下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棋盘之上,黑白双子如同两条长蛇,拼命的相互撕咬,似乎在争夺化龙的天机。 片刻之后,棋盘上摆满了三百六十枚棋子,仅仅天元星位空缺。 “化生如令!” 莫不凡轻喝一声,提起最后一枚黑色棋子按在天元星位。 倏然,晴天霹雳,竟是一道百丈天雷袭向莫不凡。 莫不凡猛然受创,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棋盘天元星位的黑棋落定一瞬,一股莫名狂风骤起,将棋盘之上的棋子吹落大半。 景明与庞文轩急忙起身搀扶起莫不凡,拿出七品疗伤灵丹喂他服下。景明责怪道:“我怎么又使用推演之术!你的身体明明还没有完全恢复!” 莫不凡将自己嘴角的鲜血拭去,淡笑道:“此事自当尽力办妥,否则帝子便会失去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强忍着痛楚的莫不凡在两人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棋盘之前。 棋盘之上,缺失的部分赫然是一只朝向东北方的青鸟。 庞文轩问道:“不凡,结果是什么?” 莫不凡轻叹一声:“缺失的有,总好过完整的无。刘增此时已经成为一名缺失之人,你们带人前往帝都的东北方向寻找,无论是身体残缺,还是智力残缺,都要仔仔细细的盘查,一定会找到刘增的。” 景明闻言,立即说道:“好!我现在就去,文轩,你在此好好照顾不凡!”说罢便急匆匆离去。 庞文轩看向地上还未苏醒的齐辉,说道:“不凡,那他呢?” 莫不凡有些费力说道:“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飞符传音齐府,应该马上就有人来接他。” 庞文轩闻言,一把背起莫不凡向其居所走去,任由齐辉趴在冰冷的地上。 学院登记处,天泽众人正在这里完成登记。 圣迢学院的学业共有三类,术道、丹铸、武心。 术道主要学习的便是法决武技,此学业的学生只强调法决的使用与灵气运使的术理,对于武器与格斗技巧并不太重视。比如齐辉与庞文轩,皆是术道学业。 丹铸主要是学习炼制灵丹与铸造器具,若是能在此途有所成就,成为一代丹宗,往后余生,灵石就真的只是石头而已。 例如古遗圣族二长老秋鼎心,自从将八品灵丹的成功率稳定在七成之后,多少人哭着喊着要送灵石至宝给他。若非其无心入世,即便是来到帝都城,也是数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存在。 最后一门学业名唤武心,如名所讲,此学业主要学的便是格斗武技,强调要有强大的领悟能力与体魄,此外还要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坚毅之心。 天泽自然是选择是的武心,自己在剑道已有小成,体魄也算是强大,选此学业最为合适。 但柳苏晴却是陷入了犹豫不决,她不想和天泽分开,但又不想进入武心。毕竟武心学业里面多是一些肌肉虬扎的粗汉子,自己也对于此类武技不大有兴趣。 天泽看出了柳苏晴的心事,说道:“晴儿,你按照自己的兴趣选择就可以了,反正我们都在每天都有可以见面。” 柳苏晴终是点了点头,选择了术道。 不过令天泽意外的是赵家三兄弟也选择了和自己一样的武心学业,要知道他们之前施展的法决攻击可是出气的强盛啊! “三位兄弟,你们怎么选择了武心?” 赵家三兄弟淡淡看了天泽一眼,齐声道:“要你管!” 第一百零四章 夫君,我还没吃饱呢 选完学业之后,众人获得了一块白玉令牌,正面刻着圣迢二字,反面则刻着各自的名字。 随即天泽与柳苏晴便暂时分离,各自寻找老师。 圣迢学院的教学制度很随意,寻常班与精英班的老师皆是每三天开一次课,每次只有一个时辰,其间能学会多少全凭自己。 老师的教学也是极其的随意,准时上课下课,从来不管有没有人缺课,即便是数年不见一次,也没关系,只要能通过年终考核。 要知道圣迢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都是代表着学院与帝都,自然不会留下弱者,而年终考核的目的就是淘汰弱者,将强者留在学院之中。 如此经过层层的筛选,从圣迢学院毕业的才是龙中之龙,凤中之凤。 天泽与赵家三兄弟一起来到武心院之外,进门之时却被两名青年男子拦住。 “止步!止步!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天泽拿出令牌说道:“我们都是武心院的,为何不能进?” 两名青年男子闻言不由大笑道:“小伙子,你身上挂的是无穗白色令牌,是寻常班,寻常班是在旁边的小屋子里面上课的!” “小屋子?” 天泽退下台阶,左右张望,果然在右边道路的尽头看到一间乌黑的屋子,但并不小啊。 赵家三兄弟向天泽所看的方向望去,沉默不言的走了过去。 天泽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向两名青年男子问道:“那里?不会吧?” 两名青年男子笑着拍了拍天泽肩膀,说道:“去吧,真的没有骗你,你们只适合在那里待着。”遂大笑着离去。 天泽想了想,还是快步跟上了赵家三兄弟。 无名黑屋之前,天泽与赵家三兄弟齐齐抬头,皱眉望着破烂房檐之下,一只麻雀正在筑着破烂的巢。 “这就是我千辛万苦获得的成果?” 天泽眼皮愤怒的跳动,纵使右臂的伤势还有没有完全愈合,依旧是止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你们三人能忍吗?” 赵家三兄弟齐齐看了天泽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屋子,天泽随上。 屋子虽然外面看着乌黑,但是里面确实如同白昼一般。 今天正好是老师三天一次的讲课时间。 此时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摇脑的讲着关于罡锋的知识,台下数百人静静的盘坐着,有甚者还拿着留音石,想必是要晚上回去复习之用。 天泽与赵家三兄弟停了一会儿,实在感觉无趣,便要转身离开。 不曾想,台上的白胡子老头一声厉喝:“站住!” 天泽与赵家三兄弟转过身来,说道:“老师有事吗?” 白胡子老头闻言,嘴角微微抽动,引得白长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煞是好玩。 白胡子老头站起身来,散发出元婴境九重的灵压,步步走向天泽四人,说道:“第一天上课便对老师如此不尊重!你说我该如此罚你们?” “罚?”天泽苦笑道:“老师,你讲的那内容我早就会了。” 赵家三兄弟齐齐一语:“我们也一样。” 天泽再道:“若是老师要教些更高级的知识,我们还可以耐心学习一下。” 赵家三兄弟齐齐一语:“我们也一样。” 白胡子老头闻言,拿出一柄竹制戒尺,向天泽四人每人的后脑勺轻拍了三下,斥道:“离去!此节课不用你们上了!” 天泽摸摸后脑勺离去了,赵家三兄弟却是怔在原地。 原来是赵家三兄弟由此想起了凡界《西游释厄传》中菩提祖师传道孙悟空的情节,便齐声说道:“老师,今夜三更可要为我留门啊!” “留门?”白胡子老头闻言,羞怒之下又是三板:“竟敢说笑师者!该打!该打!” —————————————————— 夜晚时分,天泽与柳苏晴依旧在娴听雨楼吃饭。至于鬼鸦,反正他手里有灵石,自然饿不着他。 天泽夹起一筷子菜放入柳苏晴的碗中,说道:“晴儿,今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柳苏晴信息道:“开心啊!你知道吗!我今天碰到了忆云沐老师,她将我调到精英班了!” “什么!”天泽差点吐血:“女人之间这么好沟通吗?” 柳苏晴说道:“我今天到达术道院之前恰好碰到她。她得知我通过考核之后,便说让我演示两招法决武技。没成想,她对我的天赋十分满意,直接把我调到精英班了!” 天泽惊讶道:“她的权利这么大?” 柳苏晴点点头:“是啊!整个术道院归她管!” 天泽心中暗想:早知就道就紧紧的抱住这条粗壮的大腿了! 此时,赵家三兄弟正好也走进来吃饭,只不过脸上皆是垂头丧气。 白天之时,赵家三兄弟愣是被白胡子老头训斥了两个时辰,下课之后都没走,一直噼里啪啦的训斥着三人。 天泽看到三人,急忙招呼他们过来坐。 但是赵家三兄弟似乎并不领情,对一旁的店伙计说道:“伙计,腾出一张桌子来。” 现在正是客满的时候,店伙计环视两周,愣是没有一个空桌子,遂点头哈腰,请向天泽的桌子,说道道:“三位客官,眼下客满,要不请您先与朋友聊聊天?我给您送上一壶特制灵茶,再加上一旁盘清风轩的花糕点心,还请您耐心片刻,一旦有桌儿,您三位绝对是头一个!” 赵家三兄弟早就饿了,便同意了,径直来到天泽身边坐下。 天泽吩咐店伙计多加三双碗筷,又点了几个招牌菜,说道:“先前在考核之时,敌我未明,未能相识。在下魔妄天泽。” 柳苏晴点头示意道:“在下柳苏晴,是天泽的妻子。” 赵家三兄弟本不想再扯近关系,但人家已经自报姓名,自己若是不理睬显得小气,遂齐声说道:“赵大,赵二,赵三!” 天泽与柳苏晴都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怪异之人,即便是自我介绍三人都要异口同声的说,煞是另类。 此时店伙计取来碗筷,又将三盘凉菜端上。 赵家三兄弟拿起碗筷便狼吐虎咽的起了起来,米饭是一碗接着一碗,手中的筷子不是在夹菜,就是在夹菜的路上,不由得使天泽怀疑众人到底吃的是不是同样的饭菜。 片刻的功夫,赵家三兄弟便将慢慢一盆的米饭吃光,桌子上的饭菜也一扫而净。 此时,热菜上桌,天泽怕他们吃不饱,又叫了三盆米饭。 然后又是一阵风卷残云的仗势,以至于三兄弟的动静已经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柳苏晴微微靠近天泽,显然被吓着了。 “夫君,我还没吃饱呢!” 天泽小声说道:“先忍忍,等他们吃饱了,我给你买更好吃的。” “好吧。” 小半个时辰之后,赵家三兄弟终于停下了。 而此时饭桌之上已经高高摞起十几个空盆,这都是赵家三兄弟扫荡过后的场景。 天泽咽了咽口水:“吃饱了吗?” 赵家三兄弟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红了些许,点点头:“吃饱了!” “那好,伙计,再来一桌饭菜!” 饭桌之上,天泽边吃边问道:“你们几天没有吃饭了?怎么感觉跟逃荒似的?” 赵家三兄弟略带些腼腆,说道:“自从我们踏上求学之路,至此已经四个月没有进食。” 柳苏晴恍然大悟:“管不得呢!不过你们可真厉害,要是我的话,几天都受不了!” 天泽此时放下筷子,直接说道:“我们能成为朋友吗?如果不能,请告诉我原因。” 赵家三兄弟互视一眼,说道:“原因可以说,这顿饭,你付账!” 天泽:“……” 柳苏晴:“……” 第一百零五章 朋友,只是筹码而以 娴听雨楼之中,赵家三兄弟之中的老大渐渐说出了自己的过往。 十九年前,中神州西北边陲的宝莲镇之中,一户赵姓家庭诞生了一组三胞胎男婴。 在古语之中,共生子是天恩,未来必会成龙成凤,所以其父母对于他们也是给予了厚望。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进行。 三胞胎刚刚出生之时,便啼哭个不停,两只粉嫩的小手虚抓向其余两个兄弟。只有将其三人放在一起之时,才可以止住哭泣。 其父母本想着这种怪异的现象可能是孩子在腹中相处久了,一时不太适应,待长大之后,自然就会好了。 未曾想在孩子十个月大的时候,三人就可以健步如飞,更奇怪的是,三人的言辞举止越来越同步,宛如是被同一个人控制的一样。 五岁那年,其父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遍求名医无效之后,以为自己的孩子是被邪魔妖祟附了身,便急忙带着孩子前往少奇山。 少奇山的半山腰,有一座道观名唤紫霞观。 此观以数百根千年松柏木为底,打入石壁之中,形成道观的基底。紫光观便是依此建在这垂直的山壁之上,至今已有数千年。 紫霞观的观主名唤常极道人,是一个世外高人,与其一起修行的还有四名弟子。 三兄弟的父母带着他们来到紫霞观,求常极真人为两个孩子驱赶妖魔。 常极真人却说三个孩子有自己有缘,希望其父母允许他们拜自己为师,专心修道。 父母自是不同意,三胞胎降世是吉兆,又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舍得将他们扔在深山断崖之中,这可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常极道人说道,他们三兄弟如同空中神龙山中虎,龙不下地,虎难入水,终是做不得凡人,反而会耽误他们成道的机会,只有皈依道门才是相最合适的。 父母闻言,在紫霞观中思虑了一夜,终是同意。 于是,三兄弟便开始在紫霞观之中开始了修道。 但是常极道人却并没有收三人为徒,也没有传授其任何的道法,只是让三兄弟在荷花池边不断的耕种花朵药材。 时日一久三人俨然已经成为了农夫,只不过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常极道人的四名弟子与三兄弟也熟络了起来,每天做完功课之后就一起玩耍,三兄弟的记忆中也渐渐有了欢乐的时光。 每当三兄弟忘记挑水被常极道人责罚之时,四名弟子对会出言解围,而后与其三人一起披星戴月,往复挑水入观。 若是常极道人实在生气,惩罚其三兄弟不许吃饭的时候,四位师兄弟也会借口上厕所,偷偷轮流给三兄弟带去食物。 十岁那年,山下发生流寇灾变,三兄弟担心父母的安稳,但是其自己根本没有武艺,只怕下山连父母都没见着就死在流寇的刀下。 四位师兄弟得知此事之后,不顾师父常极道人的禁令,连夜下山寻找三兄弟的父母。 虽然结果并没有找到其父母,但是得知其父母已经跟随着官家的人马前往附近的大都城,性命已是无虞。 回到紫霞观之后,常极道人重重的责罚了四位师兄弟,令他们面壁百日,以思悔悟。 三兄弟哭着求了常极道人一下午,才勉强将面壁的时间缩短至三十三日。 十二岁那年,常极道人将三兄弟叫至身前,将一本无名拳谱交予三兄弟,并传授了纳灵法决,却依旧没有收三兄弟为徒。 但是三兄弟终于正式踏入修真界。 之后的数年时光,三兄弟的修为速度突飞猛进。 十八岁那年,三兄弟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境四重境界,但是常极道人却是眉头越来越紧,似乎是对三兄弟的修炼并不满意。 数月之后的一个夜里,四位师兄弟来到三兄弟的房间,拿出一盘花糕,让三兄弟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师父品尝。 三兄弟疑惑不解说道,既然是好吃的,为何你们不自己去? 四位师兄弟微微一愣,只说道,我们是朋友嘛,这也是为了让师父对你的印象好一点,你且想想,你修为进步如此神速,师父面对你却总是闷闷不乐,一定是你哪里惹到了他!所以我们才做这盘糕点,挽回他对你的喜爱啊!如此才是真正的朋友! 三兄弟闻言,想着有理,便起身将花糕送至常极道人房间。 常极道人见到花糕之后,笑容出奇的灿烂,拿起一块花糕放入口中,顺手又递给三兄弟每人一块。 四人无言的吃着,脸上尽是笑容。 渐渐的,三兄弟意识越来越沉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终于,身躯无力的瘫倒。 闭眼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很怪:常极道人微微笑着,眼角却是泪流不止,颗颗滴落在袖袍之上,发出哒哒的闷响。 不知过来多久,三兄弟幽幽醒来,发现此时自己竟然在平时众人修道的道殿之中。 他们怎么醒了! 一道极其熟悉的慌张声传来,正是四位师兄弟之中的大师兄。 三兄弟转身望去,却是怔住,时间空间,仿佛都静止在这一刻。 只见常极道人如同被五马分尸一般,静静的置在血泊之中,一旁的四位师兄弟手中皆是拿着沾血的利刃,眼神冷冷的望着三兄弟,如同一只只凶残的豺狼。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会回事? 三兄弟声嘶力竭的质问着眼前的四人,泪珠纵横而下,心中更是盛怒难遏。 为首的大师兄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三人就是太傻!朋友?朋友只不过是筹码而已,你还真的当真了!可笑!若不是利用你,这老不死的怎会乖乖吃下含有剧毒的花糕! 三兄弟双拳紧握,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小师弟站出说道,为什么?因为他偏心!他竟然意欲把中神州帝都圣迢学院的入学令牌交予你们手中,让你明年入圣迢学院,凭什么!我们跟了他数百年,竟然比不过入紫霞观不过十余年的你们三人,我们若不提前下手,莫不是要后悔终生! 就是因为如此? 一声冷冽,三兄弟齐齐站起,宛如化身成三尊玉甲战神。 其三人的意识再次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三兄弟被一阵翠鸟之音唤醒。 起身却看在四位师兄弟已经满身鲜血的死去,可其眼角都莫名挂着淡淡的泪痕。 也许是临死前忏悔了吧,三兄弟是这样想的。 蓦然,一阵庞大的莫名画面与语言侵入脑海之中,三兄弟好半天还缓过神来。 三人相视一眼,下意识的心念一动,三枚金色的圆环乍现各自手中,正是记忆中的本命灵宝:乾坤圈。 三兄弟从大师兄的怀中搜到一封书信与三枚木质令牌,出了紫霞观之后,便一把火烧了这里。 既是伤心之地,何故再留悲神之景,随炬赴之于天,是谓,归纳轮回矣。 少奇山山顶,三兄弟围坐一起,迎着初升的朝阳,打开了信封。 其上只写到:前往中神州帝都,找回自己。 找回自己? 三兄弟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按照常极道人所指,前往中神州的圣迢学院。 在此期间,三兄弟的脑中不断冒出各种武技,不过最多的还是法决武技。 直至如今来到帝都,成为圣迢学院的学生, 有此经历的赵家三兄弟自然不会在与人交朋友。 天泽与柳苏晴听罢之后,也明白了赵家三兄弟所担心的,看来自己还真的不能急于一时。只有慢慢的接近他们兄弟三人,才有可能使他们相信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当我毫无底线,天下惊惧 赵家三兄弟淡淡的看向天泽,说道:“这就是我的过往,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不想与你交朋友了吧。” 天泽点点头:“你们是担心真心付出换来的却是伤害。不过,听你所讲,那四位师兄弟不像是穷凶极恶能做出弑师的人啊!” 就连一旁的柳苏晴也对此产生了怀疑,若是赵大讲的事情皆是实情,那四位师兄弟确实不像凶手。 此时赵家三兄弟起身沉声道:“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眼下我们不想再回忆。依照先前所讲,这顿饭钱,你结账。”说罢便转身离去。 天泽喊道:“你连吃饭钱都没有,要到哪里落脚安歇?” 赵家三兄弟头也不回,齐声道:“圣迢学院。” 圣迢学院之中的有一处的专门供贫苦学生安身的地方,而且设施还不错。 白天的白胡子老头训完赵家三兄弟之后,听闻他身无分文没有地方居住,便帮他申请了一间房子,又给了他们一些灵石,嘴里嘟囔着‘赔本喽’便离开了。 见赵家三兄弟有去处,天泽便没有再挽留。 结过账后,时间还早。 天泽与柳苏晴到天痕河河边看了一会儿单家兄弟的烟花表演,又打赏了一枚极品灵石。 在单元经的恭送下,天泽与沿着天痕河向上游走去。 天痕河是帝都之中的一条天然河流,由于其河道的形状先窄后宽最后又化为窄,宛如一条栩栩如生的伤痕。上代帝圣曾言,此河的伤痕,乃是替天下万民承受而形成,理当尊为圣河,便赐名:天痕。 天痕河河畔修建有许多的小亭子,里面多是一个文人诗客聚雅之地,每每尽兴,便会有诗人以酒代墨,在亭柱之上言情舒志。 天泽与柳苏晴便依偎在亭中,欣赏着沿岸的灯火风景与邻亭的骚客高歌。 蓦然,一群人沿着河畔的道路风火前行,一名痴傻之人在其中放肆大叫,而为首之人正是景明。 景明看到小亭中依偎在一起的天泽与柳苏晴,便对后面人说道:“你们先将刘公子送回刘府,我稍后就去。” “是!” 景明转身径直走到小亭之中。 天泽笑道:“学长,你不知道打扰别人花前月下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吗?” 柳苏晴转身看到景明,有些害羞,急忙离开天泽的怀中。 天泽侧身看了看远去的刘增,问道:“怎么?学长喜欢救济乞丐吗?” 景明冷眼微微一眯,威胁道:“天泽,不管你在东域是什么样的人物,但是在帝都,你最好收敛一点,否则,受到伤害的,就不止你一人了!”景明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柳苏晴。 天泽见状,起身面对景明说道:“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吗?” 景明没有后退,甚至还前进了一小步,说道“有什么区别?” 天泽冷笑道:“没有区别,我只是在想,当一个人失去了任何的底线,他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景明盯着天泽眼睛,即便所有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入他的瞳孔之中,反射出来的已经是冷芒。他这一刻有预感,眼前的男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五十年之前,景明曾见过一个这样的罪犯,那个罪犯几乎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上至耄耋老太,下至未出生的婴儿,都被他杀害过。甚至有一次他为了逃避追捕,将自己的父亲杀死,掏空躯体,套在自己身上,以此来逃脱。 最后当地官家召集了一百余名的元婴境修士才将他抓住,而罪犯的修为不过才金丹境七重境界。 景明静静的与天泽对峙了片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鬼鸦来到,急切道:“公子,刘增被人认出来,已经带走了!” 天泽坐下说道:“我知道,刚刚碰见,只不过我在想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竟然对一名白痴也如此重视。” ———————————————————— 刘府,刘增的房门之外,刘贯闲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不断的来回踱步,其妻子邢氏也在不断的握紧双手,显得极其的紧张。 倒是景明显得最为冷静,双臂抱胸,静静的倚着墙壁,似是在冥目养神。 此时,一声紧涩的开门声响起,帝宫之中的希太医从房间之中走出来,一脸苦恼。 刘贯闲极其妻子急忙凑上去前去,问道:“希太医,我儿如何?” 希太医长叹一声,说道:“被毁的面容可以通过服用八品灵丹使肌肤再生恢复,老夫已经喂令公子服下。但……除此之外,令公子还遭受了夺魄搜魂之术,敌人的元识将令公子的思维完全冲散,只怕此后一辈子都要成为……成为痴愚之人了!恕老夫无能为力!” 妻子邢氏闻言,嚎啕不止:“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增儿啊!” 刘贯闲闻言,搀着妻子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增儿变回聪明伶俐的样子的!你放心!” 刘贯闲望向希太医,说道:“希太医,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希太医本来想摇头,但看到邢氏痛苦欲绝的模样,于心不忍便说道:“要不老夫回到帝宫之中再查阅古籍,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那就拜托希太医了!” “哪里,哪里,那老夫先到此了。”说罢,希太医便离开刘府。 此时,门外下人来报,刑部尚书邢子路即将来到。 刘贯闲闻言先是一惊,而后转身看向景明。 景明点点头,随即从后门离开刘府。 不过片刻之后,一位身着棕色长袍的男人走进刘府,正是六部之一,刑部最高的官员,刑部尚书邢子路。 而刘贯闲的妻子邢氏,正是其女儿。 刘贯闲见到邢子路,急忙上前躬身道:“参见岳父大人!” 邢子路皱眉道:“增儿呢?” 邢氏闻言,急忙将父亲邢子路拉入房间之中。 房间之内,刘增一身破烂脏衣,并传出阵阵的酸臭之味,惹得下人连连皱眉。 邢子路见状,一巴掌甩在婢女的脸上,怒斥道:“还不快替公子整洁!” “是!” 那婢女强忍着泪水,端来一盆温水,欲替刘增擦拭身体。 但拨开刘增脸上散发的一瞬间,婢女不由猛得一声尖叫,吓到在地。 只见刘增的脸庞之上,尽是纵横相间的刀剑伤痕。不过两个巴掌大小的脸颊,已然有数百道密密麻麻的血痕。 由于伤痕凝固导致刘增脸上尽是鳞次栉比的血痂,在加上失智的刘增不断的抓挠,整个脸庞宛如地狱恶鬼一般。 就连一旁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邢子路也不禁皱眉。 刘贯闲上前说道:“岳父大人,增儿已经服下灵丹,面容之上的伤痕已经不需要在担心。但是增儿被人施展搜取记忆之术,神智只怕难以复全。不过请岳父大人放心,希太医已经回帝宫查阅古籍,一旦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刘府。” “希太医?”邢子路回想起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辆马车,不由眯眼质问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刑部郎中,何来希太医为你鞍前马后?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刘贯闲闻言,急忙跪下说道:“岳父大人明鉴!贯闲对岳父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邢子路轻负背后的双手猛然握紧,一股狂霸的灵压骤降,将刘贯闲压得几欲昏迷,斥道:“你要老夫究竟说多少次!你效忠的不是我!是当今帝圣!若是有一天我犯了法,你也要不含一丝犹豫的杀了我!你的脑子是浆糊吗?能不能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 庞大的灵压将刘贯闲压得喘不过来气,几欲窒息,艰难道:“能……能……我……” 妻子邢氏见状,急忙上前求情。 邢子路冷哼一声,卸去施加的灵压。 第一百零七章 虔心阁 黑剑玉简 刘府大堂之内,邢子路端坐高位。 “贯闲,你可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手?” 刘贯闲恭敬道:“是圣迢学院武心寻常班的天泽,还有他的妻子。” “妻子?” 邢子路对于自己的这个外孙十分了解,经常与吏部侍郎齐破岩之子齐辉四处做那下流之事。虽然自己也曾多次训斥过他,是自己这个外孙始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邢子路沉言吾问道:“齐辉呢?他怎么样?” 刘贯闲说道:“今天齐辉也被天泽打得昏迷不醒,听说尾骨都打碎了,吏部侍郎也在为此伤神呢。” 邢子路由此更加确定是刘增与齐辉先行挑起祸端,而后才引起天泽报复。但刘增毕竟是自己的外孙,自己不可能不管不顾,遂说道:“明天我会亲自前往圣迢书院,你不用管了,好好照顾增儿!”说罢便转身离去。 刘贯闲在身后高声呼道:“恭送岳父大人!” —————————————————— 翌日清晨,天泽与柳苏晴来到圣迢学院的虔心阁。 虔心阁乃是圣迢学院放置各种武技的地方,取自虔心叩乘,万法自通之意。 根据学院的规定,寻常班学生每隔三年可以在虔心阁之中挑选一本武技、一本身法。精英班的学生每隔三个月可以在挑选任何一本武技。 当天泽与柳苏晴来到虔心阁之时,被眼前眼前的高楼惊呆。 只见虔心阁巍峨百尺之高,宛如耸进云端,仅仅是门前亭柱,便要数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虔心阁的大门也并非是人力可以开启的,而是需要法阵才能推动。 天泽与柳苏晴一步踏入,其中空间之大甚至就可以放下一座小山。 一旁负责登记的女老师见状便知道又是两个乡巴佬,但看到天泽与柳苏晴身上的令牌一个无穗一个有穗,而且两人还手拉着手,不由得陷入疑惑。 天泽与柳苏晴上前拿出自己的令牌做登记,却看到那女老师愣着,便晃晃手说道:“老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女老师回神,掩下自己的失态,为天泽与柳苏晴登记,并说道:“御空直上即可。当无法继续上升,便表明你们到达了极限。届时你们的眼前会出现一道红色的玉门,推开进入即可选择心仪的武技,选定之后可以直接拿走。” 天泽与柳苏晴接回令牌,纵身御空而起。 那女老师见没人,不住撇嘴说道:“吃软饭的小白脸!” ———————————————————— 由于没有参照物,所以天泽并不知道自己的上升了多少高度。 蓦然,天泽的头顶突然碰到一处无形的屏障,但是柳苏晴却是还可以继续上升。 天泽松手说道:“晴儿,你继续上去吧,我在这里挑选。” 柳苏晴闻言,点了点头,便继续御空上升而去。 此时天泽面前一道绚烂的红芒闪过,原本虚幻缥缈的四周竟然变成了一方院落,院落之中的房间正是红色的玉门。 天泽推门而入,顿时被眼前缤纷多彩的景象所惊叹。 只见房间之中,无数的玉简幽幽悬浮空中,有的其上泛着丝丝幽蓝的电光,并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有的则是被团团白气所笼罩,像极了插着竹签的棉花糖。各式各样的武技玉简,应有尽有。 但无论是何种的玉简,都被一层透明的气泡所包裹。 天泽缓缓行走在其中,止不住好奇心的伸手去触碰一枚透明的气泡。 蓦然,一道丈长的雷龙从气泡之中飞出,猛啸一声,向天泽冲来。 天泽运使灵气加持自己的体魄,任由盘飞的雷龙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可天泽除了自己受伤的右臂有一丁点刺痛感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就如同被十几个小姐尽心按摩着一般,舒服至极。 “我说你能不能在加把劲,是没吃饭吗?” 丈长的雷龙似是有意识一般,顿时被天泽的言语激怒,不断的张大自己的龙口,如同在吸气一般,片刻的功夫便已经变成了三丈之高。 倏然,一枚黑色的骷髅从房间深处飞来,张开宛如黑曼巴蛇的墨色巨口,一口便将雷龙的头部吞噬。 失去了头部的雷龙并没有散下,依旧是生龙活虎,但是却没有先前嚣张的气焰,一个转身便钻回玉简之中。 幽幽悬浮空中的黑色骷髅淡淡看了天泽一眼,转身飞回,天泽急忙追上去。 最终在房间最深处的角落之中发现它。 这枚玉简呈纯黑色,与其他玉简不同,其他玉简都是如筷子长短,通体光滑,或圆润。或扁平。但是这枚玉简却是剑形,宛如一柄由黑色美玉雕刻而成的玉剑,周遭缓缓散发着冷肃的黑芒。 天泽不由入了神,下意识的伸手去触及。 “轰!” 骤然一声爆响,天泽被黑色玉简爆发出的一股力量崩出门外。 黑色玉简似是有感,竟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出门外,意欲与天泽再战。 站定身形的天泽心神俱震,失声道:“恶念!为何玉简会爆发出恶念的力量?” 身为恶念衍生的极恶心念,天泽对于这股力量再为熟悉不过。 阴冷、孤寂、自私等等,几乎所有的负面感情都会导致这股力量的产生。 天泽不敢大意,立即抽出魔天戾器。 小千一见到黑色武技,就兴奋的不行,大声喊道:“老大,你的气运真的是逆天啊!竟然可以蹭到传闻之中的剑心武技!” “剑心武技?这是什么东西?” 小千急切钻入魔天戾器之中,说道:“老大,制服他你就明白了!记得要以恶制恶!” 小千话音刚落,先前的黑色骷髅从黑色玉简之中的钻出,转身向屋中一吼。 惊见无数玉简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融于黑色骷髅之中。 原来在长久的岁月之中,这枚黑色玉简凭借着自己的恶霸行径,将这里的玉简尽数收服,可以说是这里至高无上的玉简之王。 即便是有修士无意间闯入处,没有黑色玉简的同意,任何人都带不走任何一份玉简。 随着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各种力量的汇集,黑色骷髅已经膨胀了数倍。 “吼!” 一声震天怒吼,一道七彩斑斓的光柱从黑色骷髅的嘴中激射而出,杀向天泽。 天泽见状,选择暂避锋芒,身形急转,以各种姿态躲闪其攻击。 片刻之后,黑色骷髅借来的力量终于用光了,身形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到我了!”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心念一动,惊见魔天戾器之中的黑色剑穗爆发出阵阵黑色流光,源源不断的注入魔天戾器的剑锋之中,随即一剑横斩。 “古辰素怜!” 一道惊天的邪恶剑气夹杂着古朴沉重的气息,一击将黑色骷髅斩成两截。 黑色骷髅半张着嘴,往复张合,似是不甘消亡,但终是抵不过命运。 天泽上前将黑色玉简握在手心,轻轻抵住额头。 顿时,黑色玉简化作一股阴冷的信息传入脑海之中,即便是恶念集合体的天泽也好半天才适应。 从信息中得知,此武技名唤《死忏》,乃是剑心武技。 所谓的剑心武技就是通过长时间的感悟,可以练就剑心。拥有了剑心便等于与佩剑心意相通。 除此之外,这套武技不单单是成长型的剑法武技,而且还是一套可以教人自创剑法的武技。 《死忏》之中包含了从筑基境至合体境的所有的招式,并且可以借由剑心对外界事物的感悟而自创出专属于自己的武技。 如此一来,天泽不禁可以突破武技的桎梏,甚至以后都可以不在为武技而发愁了。 随后天泽又挑选了一份人阶中品的身法武技《琉凤劫》,这才离去。 第一百零八章 姬九歌 虔心阁之外,柳苏晴已经等待多时。 柳苏晴进入随意挑选了一本武技便出来了,毕竟如今的她身怀古脉,有其姐姐柳思晴留下的专属武技修炼,其他的武技便显得次要了。 当天泽与柳苏晴走至学院门口之时,迎面而来一队官兵,挡住两人去路,为首之人正是刑部尚书邢子路。 天泽意识到来者不善,又是身着官服,不得的慎重道:“敢问阁下名号?” 邢子路向帝宫方向拱手道:“老夫身居帝宫之职,早已抛却江湖称号,如今乃是六部之刑部尚书,邢子路是也,你们就是天泽与柳苏晴?” 天泽回道:“是又如何?” “是的话,我今天就要拿你们回刑部!”邢子路抬手一挥,官兵一分为二,将天泽与柳苏晴团团围住。 就在此时,一道雄浑之音传来:“住手!” 天泽转身望去,却见一腰佩银剑的儒雅男子走来,正是武心精英班的老师,藏无锋。 藏无锋看了一眼天泽与柳苏晴,对邢子路拱手道:“刑尚书,不知为何要带走这两名学生?可是为了你的外孙刘增?” 邢子路虽然不太喜欢与这些教书育人的老师打交道,但是圣迢学院在帝圣心目中重要的地位排的上前三,自己即便是讨厌对方,也要顾及帝圣的颜面,温和几分。 邢子路面无表情,似是好言相劝,说道:“藏老师,增儿乃是我的外孙,如今被此人毁容,更被夺走记忆,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身为刑部尚书,对于此等恶人,怎会任之不管!” 天泽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为了公报私仇啊!但是你说是我迫害于他,可有证据?” 邢子路无言,自己确实拿不出证据,思虑片刻之后,对藏无锋说道:“藏老师,只要将他们交于我,我一定会拿出证据!” “证据?”天泽冷笑道:“屈打成招的证据吗?” “你……” 邢子路正欲发怒,却被藏无锋拦下:“邢尚书,我相信你对刘增平日的秉性也有些许了解,时常骚扰欺辱女学生。若非我们老师顾及你与他父亲的颜面,早就将他逐出学院。即便退一万步来讲,你敢保证说此事不是因为刘增好色惹起祸端吗?” 对于自己外孙刘增的所作所为,身为外公的邢子路怎会不知。他多次派人将刘增带到自己身边训导于他,但出门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有一次刘增在街上看到一名貌美女子,便出言调戏,甚至还动手动脚,好在被及时组织。 可没想到那女子竟是户部侍郎左浩的小妾,虽然邢子路的官阶比他高,但大家同殿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会产生间隙。 邢子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刑部与户部的关系破裂,遂一不做二不休,将刘增五花大绑带至左浩府上,亲自打了刘增二百余鞭,直至将刘增打昏迷才被左浩拦下。 自从之后虽然户部与自己的关系更加融洽,但刘增依旧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依旧是作风不改,与齐辉一起混事。 思虑回转,邢子路说道:“即便是增儿先挑起的祸端,但是报复如此凶残的手段,难道就不应该治罪吗?” 藏无锋依旧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着,颇有几分要保下天泽与柳苏晴的意思。 而此时不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的驻着,表情凝重的注视着天泽之处,正是莫不凡、景明与庞文轩。 景明神色凝重道:“不凡,邢子路竟然为了刘增来到学院了,会不会引起帝圣的目光?” 莫不言微微咳了两声,显然是身上还有伤势,稍稍舒缓之后说道:“不太确定,一旦帝圣的目光引至刘增身上,很有可能会坏了大事。也怪我,长久以来对刘增与齐辉太过于放纵,没想到竟然闯下如此祸端!” 一旁的庞文轩倒是显得轻松,从纳戒之中取出一串糖葫芦,自顾自的咬着。 景明见状,不满道:“文轩,别吃了,你也想想办法!” 庞文轩依旧是咬着酸甜的糖葫芦,嘴中嘟囔道:“这很难吗?只要施展一招瞒天过海,将帝圣的眼睛遮挡起来就好了!” “瞒天过海?”景明疑惑道。 但是莫不言却是若有所思,赞许说道:“此计不错,帝圣的视野再宽,终究不过帝都大小。只要将帝圣的眼睛遮掩,我们便可以放开手脚做任何的事情。至于寻找用来瞒天所用的云,我会来想办法。但是前提是保证海水不会漫得太高……” “等等!如果是今天的话,也许根本不需要我们出马,便可以将海水抚下!”莫不凡淡淡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庞文轩将最后一枚糖葫芦咬下,顺手将竹签插在身旁的树叶之上,说道:“不用我们出马?为何?” 莫不凡解释道:“今天是帝女入学的日子,若是让帝女碰到这样的事情,你说邢子路会如何?” 庞文轩恍然大悟,说道:“邢子路是刑部尚书,必会顾及自己在帝家之人眼中的名声,从而将此事敷衍过去。虽然依旧不会放过天泽二人,但是会在暗地里设局,会让天泽与其妻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莫不凡淡淡一笑,三人遂转身离开。 圣迢学院门口,两方仍在僵持。 邢子路强势逼来,誓要带走天泽与柳苏晴。 藏无锋寸步不让,定要保下学院莘莘学子。 蓦然,一名身着青仙广袖裙的及笄少女走来,怀中还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白兔,若是在大上几岁,定是月宫中的嫦娥仙子。 少女身后跟着两名貌相花信年华的女子,其修为深不可测。 少女临近学院院门,先是一惊,然后整个眼睛都闪出明光,飞快的跑到天泽面前,亲昵道:“神仙哥哥!” 众人闻声,齐齐望向少女。 天泽惊讶发现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在匪寨救下的少女。 与此同时,邢子路与藏无锋顿时后退三步,无比恭敬道:“参见帝女殿下!” “帝女殿下?”天泽疑惑道。 少女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就是帝圣之女,姬九歌。” 天泽失声道:“原来你当日所讲是真的啊!” 姬九歌得意道:“那是当然,谁能想到你竟然不相信我!现在相信了吧?” 天泽不住点头。 一旁的柳苏晴轻轻靠近天泽,暗中死死掐着天泽的肉腰,满脸笑意的温柔道:“天泽夫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称号叫做神仙哥哥的啊!” 天泽猛然吃痛,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解释道:“她是我在去匪寨之时,无意间救下的。” 求生欲极强的天泽见柳苏晴仍旧没有松手,一把将其搂入怀中,向姬九歌介绍道:“这是我一生之中最爱的唯一爱妻,柳苏晴。” 柳苏晴闻言,这才放开天泽,笑着向姬九歌点点头,说道:“帝女殿下,你与天泽是怎么在东域认识的?此间的距离有些远啊。” 姬九歌笑着说道:“我当时去东域游览风景,没想到碰到贼人,还好有神仙哥哥救了我呢!” 一旁的邢子路闻言,不由冷汗涔涔,没想到刘增招惹的竟然是帝女的救命恩人,如今自己也被牵扯进来,一时间邢子路头昏脑涨,几欲昏倒。 姬九歌此时转向邢子路与藏无锋,说道:“两位不必多礼,请起吧。邢尚书,你怎么来圣迢学院了?” 邢子路一时六神无主,跪下叩头道:“下官外孙无意间曾冲撞了这两位公子小姐,我特意来代他向两位赔礼道歉来的。” “哇!” 在场众人不由哗然惊叹,邢子路扭转局势之快,脸皮之厚,无人能敌矣。 第一百零九章 迟暮的武神 迹叔岐 天泽听闻邢子路的一派颠倒言辞,不由冷笑讥讽道:“邢尚书,你不是要抓我回刑部吗?此时为何这般惶恐?” 姬九歌有些不悦,望向邢子路,质问道:“邢尚书,真有此事?” 邢子路知道姬九歌既然这么问,自己肯定是瞒不住的,遂说道:“帝女殿下明鉴,下官只是心切,一时失察秋毫,还望帝女殿下责罚!” 邢子路之所以这般认罪,也是以退为进之法,自己毕竟是刑部之首官,这一点小罪再加上自己主动坦白,最多也就是被骂上几句,连俸禄都不会被罚一分。 然而,令邢子路没有想到的是,姬九歌转身问向天泽:“神仙哥哥,你要怎么处罚他?” 天泽沉吟些许,说道:“要不,杀了吧!” “杀了!”邢子路失声喊出,急忙求饶道:“不能杀!不能杀啊!帝女殿下!帝女殿下!万万不可啊!” 姬九歌略显为难的说道:“神仙哥哥,邢尚书是朝中栋梁,杀不得!” 天泽皱眉道:“这样啊!那算了吧!我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就把你当做一个屁,今日便放了你!” 言语一出,在场多人发笑,就连柳苏晴也出言提醒天泽言语太过于粗俗。 天泽则是一脸的不屑,说道:“虽是粗鄙之言,但用在此处倒是极其的贴切。” 姬九歌微微咳了两声,邢子路终究是自己帝父的臣子,不宜太损他的颜面,再加上她也担心天泽激起邢子路更深的恨念,从而暗中暗算天泽,遂说道: “邢尚书,念你一时心切失了理智,再加上及时醒悟,未能铸下大错,本殿下姑且念你责罚。但是罪念已起,不可无视无为,现以帝女之名义,令你自即日起全城搜捕任何对天公子柳小姐有恶念之人,若有纰漏,帝父也救不了你,明白吗?” 邢子路急忙叩头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其实不止是邢子路明白,在场的人都听明白姬九歌话中之意,那便是断绝了邢子路暗害天泽夫妻两人的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天泽夫妻在帝都之中出事,邢子路必须陪葬。而姬九歌的此语底气的来源并非是帝女的身份,而是帝圣的宠爱。 姬九歌十二岁华诞之上,因其正值金钗之年,帝圣便赐予了一颗凤华命珠镶于金钗之上。 此珠只有妖皇境界的麒零凤凰每两千年才可孕育一颗,而妖皇境界的麒零凤凰是比肩飞升境的存在,由此可见帝圣对于姬九歌的宠爱。 对于曾亲眼目睹帝圣赐凤珠的邢子路,自然不敢忤逆姬九歌的命令,只得离去。 于是,一场紧张的风波便因为一位十五岁少女的到来而终止。 姬九歌看向藏无锋,说道:“藏老师,谢谢你替他们解围!” 藏无锋摆摆手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是要尽心尽力!” “受人之托?”天泽疑问,自己似乎还没有相识的学院老师啊! 藏无锋说道:“是忆云沐老师,她说她有一个学生名唤柳苏晴,与他夫君曾得罪了刘增与齐辉,怕受到他的报复,所以让我注意着你们。” 柳苏晴心间一暖,没想到忆云沐竟然如此关切自己。 随即众人便跟着藏无锋来到学院之中的梨园之中,而圣迢学院的院长就居在其中。 甫进入,一片清香袭来。 此景有诗: 未拨尘云香烂漫, 早有溯雪立枝头。 浮光银霞通彻浸, 羞于群芳媚诗鎏。 众人穿树掠香,来到一处竹屋之前,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素衣老者正在弯腰侍弄着桌上的花花草草,虽然迟暮之色,但依旧是手力稳健,剪枝的手臂宛如雕塑一般准固。 藏无锋上前恭敬道:“院长,帝女殿下来拜访你了!” 素衣老者放下闻言,这才转过身来,微微挺挺了腰,似是有些舒爽,笑着说道:“小九!来来来!快坐!” 素衣老者艰难的迈着步伐,想要搬来椅子。 众人见状皆是上前帮忙,但唯独天泽站在原地,疑惑着:圣迢学院的院长怎会是一个连搬椅子也要费力的老头? 此时素衣老者将姬九歌喊入房中,说是有东西让她带回去给帝圣。 屋外,天泽疑惑的向藏无锋问道:“藏老师,这白衣老头真的是院长?” 藏无锋斥责道:“口无遮拦的小子!什么老头老头!要叫院长!我们院长名唤迹叔岐,别看现在一副迟暮之景,当年可是以一人之力,力挫三大飞升境高手,世称玉红武神!可以说如今帝宫能一统中神州,院长一人便独揽了五分功劳!” 天泽闻言不由惊叹:“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片刻之后,姬九歌搀着迹叔岐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 迹叔岐坐下,取出一枚金色玉佩交予姬九歌,说道:“小九啊!自今日起,你便是圣迢学院的特等生,三大学业可以任意学习,但是一定要记得,宁少而精,勿多而浅!” 姬九歌接过令牌,开心道:“知道了,迹爷爷!”而后又说道:“迹爷爷,要不你也赐予神仙哥哥与苏晴姐姐特等生的令牌吧!” 迹叔岐看向天泽与柳苏晴,说道:“你们灵根与根基如何?修炼时间几何?何等境界?一一报来,小女娃先说。” 柳苏晴回道:“学生柳苏晴,灵根与根基皆是超凡品阶,修行至今已有十年,金丹境五重。” 天泽回道:“我名天泽,灵根超凡品阶,根基超绝品阶,修行至今一年半,金丹境一重。” 迹叔岐起初听着,不住的点头,显然符合天才的下等的水准,但当听到天泽修行至今仅仅一年有余之时,不禁一愣,说道:“此言当真?” 天泽还以为自己逆天的天赋惊吓到迹叔岐,便点点头说道:“当真啊!骗你是小狗!” 柳苏晴急忙拉了拉天泽的手臂,轻声说道:“夫君,要有礼貌!” 姬九歌得意的向迹叔岐说道:“迹爷爷,你是不是被神仙哥哥的天赋吓到了!” 迹叔岐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吓到我?虽说飞升境修士的寿命上限是五千年,但老夫粗略算来寿命已超越八千载,平生所见奇事异闻不尽其数。以他之天赋,在历史洪流之中算不得真正的天才之名。且不说传闻之中正统道家一念由凡胎踏入飞升之境,有生之年老夫便曾见过有青年男子,一日便由筑基境踏入元婴境,你之天赋与他们相比还不足以让老夫震惊。” 天泽闻言,不由笑道:“院长,常言道,修行如以心筑高台,一日千里之高,危矣!险矣!终是镜花水月啊!” 迹叔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目光:“修士皆期盼一日千里之速,没想到你小子还懂得这个道理。你说的全对,但是并没有说全。” “没有说全?”天泽疑惑不解。 迹叔岐淡淡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一根光秃秃的梨树枝之旁,说道:“你们看,如果盛开的梨花象征着飞升境,未开的干枝象征着未曾蜕变的肉体凡胎,你们可有何方法让其在一念之间开出素洁的梨花?” 天泽走上前去,左右查探,沉吟思索良久,说道:“不可能,这棵就是普普通通的凡界梨树,怎么可能一念开花!” 迹叔岐看向众人说道:“你们也可是想想,但说无妨。” 姬九歌率先跳起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过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控制时间,只要将那股力量包裹枝头,便可以让其一念开花!” 迹叔岐摇摇头:“你说的是岁月之力,那仅仅存在杜撰的奇志文章之中,并没有人能够掌握。” 第一百一十章 一念成神 柳苏晴沉思良久,说道:“院长,它即是凡树,便丧失了一念开花的能力。若是它一年开花,便非是凡树,既然如此,只要赐予他一缕天机,修成灵念化妖,自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一念开花!” 迹叔岐不住点头赞赏,说道:“不错,正是天机。天机乃是万物根源之本,涉及世间万物之头,记载未来灾变之妄,可以说是世间最神秘的力量,而获得这股力量的方法就是,悟。” 迹叔岐坐下,说道:“佛家有言,相由心生,灾起心变。以心得悟,便见天地之力,便可以做到,一日千里修炼途,半念回首九重霄。此境界乃是天地赐予,一切无逆力,自然不存在境界动摇反噬之说。天泽,你可懂?” 天泽闻言,不由心悦诚服,诚心恭敬道:“学生受教。” 迹叔岐点点头:“此话当记心间!再者说,境界只是一种象征,古往今来越阶战斗的修士比比皆是,当年中神州也曾出现三大杀……” 迹叔岐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听得真切的姬九歌好奇道:“迹爷爷,三大什么啊?你可急死我了!” 迹叔岐笑笑,只道是自己嘴快,将一些快要忘却的事情讲出,遂向天泽与柳苏晴说道:“如今圣迢学院的特等生只有莫不凡与九儿两人,你们若是想要获得特等生的资格,需要拿出足以令我惊艳的实力!” 柳苏晴说道:“其实我跟忆云沐老师挺好的,而且对于其他的学业也不感兴趣。夫君,要不你来吧。” 天泽点点头,站了起来:“院长,你想测试哪方面的?” 迹叔岐随意道:“你擅长什么就施展什么?” 对天泽来讲,最得意的还是杀戮剑气。 只见天泽一把从右掌之中拔出魔天戾器,擎天一指,数千道杀戮剑气乍现,凝成一朵庞大的黑色剑莲,缓缓悬浮空中。 众人见状皆是惊叹,没想到仅仅金丹境一重境界便已经将剑气练至如此精纯,其上的灵气也极其的强悍。 迹叔岐站起身来,走到黑色剑莲旁,细细打量一番,笑道:“没想到老夫倒是看走了眼,身怀邪魔之器,灵气强悍无比,杀戮剑气,不错不错。” 然而迹叔岐话锋一转:“可你依旧没能使我惊艳,仅仅你手中的这把魔剑提起了些许的好奇而已。” 天泽不服,反驳道:“拜托,寻常班的现在老师讲的才是罡锋的知识,我之杀戮剑气早已将凌驾他们之上,你是不是故意消遣我啊?” 迹叔岐并没有因为天泽言语不逊而恼怒,而是淡淡问道:“可知剑气之上的力量,是为何物?” “剑气之上的力量?” 天泽一时迷茫,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种力量。 蓦然,天泽想起李叔在天坛之上施展的力量,那是一种与刀气类似,而凌驾于刀气之上的莫名之力。 天泽遂说道:“以无形刀剑之气蔓延方寸之间,化虚为形为景,或如一片刀冢,或成万物,临近者,杀无赦。” 迹叔岐与藏无锋同时惊叹不已。 藏无锋急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刀域的?” “刀域?”天泽解释道:“我曾见一位长辈施展过。” 这下连迹叔岐都纳闷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天泽啊,还能是什么人!” 姬九歌有些急不可耐,摇着迹叔岐的手,撒娇道:“迹爷爷,神仙哥哥说对了,你快遵守承诺吧!” 迹叔岐摇摇头道:“他说的是对,但并非是我的答案。天泽,你所描述的乃是刀域,与之对应便是剑域。但此种力量对于如今的你来说太过于遥不可及,即便是藏无锋也没有掌握。这样吧,我且告诉你,剑气之上是为剑元,再上两重境界才为剑域。我看你啊,没有必要进精英班了,寻常班挺适合你的。” 天泽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既然人家无意,索性就自己领悟剑元,到时候非要生生的甩这老头一个响亮的巴掌。 众人离开梨园之中,藏无锋便回到精英班了。 此时姬九歌也该回帝宫,遂拿出一枚黄色的令牌,赠与天泽,说道:“神仙哥哥,你与苏晴姐姐有时间来帝宫找我玩耍啊!” 天泽笑笑道:“好啊!到时候可要让帝宫里的御厨给我们做好吃的!” “没问题!”姬九歌遂开心的与两位女子离开。 柳苏晴一把夺过天泽手中的黄色令牌,故作凶狠道:“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天泽一把拉过柳苏晴,笑着说道:“见你吃醋的模样我就开心!放心啊!我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再说人家刚刚满十五岁,我怎么忍心下手呢!” 柳苏晴轻哼一声:“此话当真?” 天泽用力的点头,而后用宛如歌颂一般的腔调说道:“当真!你想想,在我内心最孤寂清冷的时候,是你用真情温暖了我,我的心在那一刻起已经尽数交予了你!我只属于你!” 柳苏晴不由天泽浮夸的表情逗乐,笑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说罢便将黄色令牌交回天泽手中,两人欣喜回家。 ———————————————————— 数日之后,吏部侍郎齐破岩府中,昏迷的齐辉终于醒来。 由于先前天泽打向齐辉屁股的那股力道太过于猛烈,导致齐辉尾骨断裂移位,更惨是的后门爆裂。 虽然经过医治伤口已经渐渐开始愈合,但以后其屁股不可受到半点压迫,即便是坐也不能坐,否则便有后门再次爆裂的危险。 房间之中,两名青春侍女跪在床上替齐辉更换外敷药,剧烈疼痛与羞辱感迫使齐辉咬牙死死的抓着床单。 蓦然,一名少女发出干呕之声,齐辉微微转过头,目光中泛出冷芒,随即喊道:“来人!” 两名下人走了进来:“公子何事?” 齐辉冷言道:“把小倩拉出去,任凭你们两人随意处置!” 两名下人皆是百年光棍,未曾沾过荤腥,不由大喜过望,兴奋道:“谢公子!谢公子!” 任凭小倩如何呼喊也无济于事,只能被两名下人粗暴的抬回房间。 另外一名侍女见状,浑身不住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 片刻之后,景明推门而进,见到这幅情景,不由皱眉。 齐辉让侍女退下后急切道:“如何?天泽与其妻子可已经死去?” 景明立在原地,说道:“事情有变化。天泽先前曾救下帝女殿下,如今刑部尚书也不得不站在天泽那边,此时不宜再对他动手。” 齐辉闻言,一拳打在床柱上,冷言道:“我不管,我一定要让他们死!” 景明皱眉说道:“已经不可能,邢子路受帝女之名,全城搜捕意图谋害天泽夫妻之人,你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大局!老子菊花都爆了还在这里管什么大局!”齐辉冷冷盯向景明,说道:“我知道你与莫不凡还有庞文轩根本没有把我和刘增当做兄弟,你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我父亲的职位!” 景明闻言骤然愤怒,仅仅一步踏出,床帏崩裂成数千块碎片,如漫天灰烬一般落下:“齐辉,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的!你明白吗?” 如临死亡的齐辉艰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随即景明说道:“莫不凡有新计划,最近你要安分一些,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就在景明转身离开之际,微微驻下脚步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刘增已经变成白痴了,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说罢便转身离去。 齐辉看着景明离去的身影,死死攥住拳头凶狠道:“天泽,虽然我不能杀你,但是我会让你痛苦终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碰瓷之王 是日,又是开课的日子。 早晨天泽与柳苏晴分别之后,便来到武心院旁边的无名黑屋之中。 由于时间尚早,学生都没有来,天泽便自顾自的打坐修炼起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天泽的感受到三股熟悉的气息,睁开眼正是数日不见的赵家三兄弟。 此时赵家三兄弟正将各自拿着一把扫把,仔细的打扫着地面。 天泽起身问道:“你们怎么在打扫这里啊?” 赵家三兄弟转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没钱!” 原来,白胡子老头为赵家三兄弟找了一个打扫教室的工作,一个月的薪酬足足有三十枚上品灵石,要知道外面的这种工作仅有十几枚下品灵石,圣迢学院也真是财大气粗。 天泽见状,笑笑说道:“要不要我帮帮你?” 赵家三兄弟撇撇嘴:“不要!” 天泽本来还想着用控术帮帮他,既然不领情,自己也懒得施展控术。 蓦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天泽与赵家三兄弟出门查看。 武心院远门之前,精英班的学生将寻常班的学生团团围住,而起因只是精英班禁止寻常班的学生从武心院门口经过,认为这样是侮辱了自己。 此时精英班为首的是一名名唤朱建峰的学生,金丹境五重境界,平时最喜欢找寻常班学生的茬。 “小兔崽们!我告诉你们,谁要是再敢经过这里,老子一定废了他!” “哎呦喂!这一大早的,谁在叽叽喳喳的喊个不停啊!”天泽声声讥讽,与赵家三兄弟迈来。 本来天泽不愿意蹚浑水的,但依着货的语气只怕自己以后也不能在这里经过,索性出面解决。 朱建峰转身望向天泽,说道:“寻常班的小杂鱼也敢来挑衅我朱建峰大爷!活腻味了吧!” 天泽闻言,做出一副肝胆俱裂的表情,骤然靠在赵大的身上。 赵大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要死啊!” 天泽疑惑道:“你听见他的名字不恐惧吗?” 赵大亦是疑惑不解:“令我恐惧的点在哪呢?” “朱建峰!朱建峰!”天泽不断提示:“猪见了都会疯,还不恐惧吗!” 众人闻言皆是笑得人仰马翻。 朱建峰双拳捏的噼里啪啦响做一片,怒发冲冠道:“你敢取笑我!” 天泽向前跨上几步,霸气道:“我是嘲笑你!有能耐打我啊!” 周围的精英班学生已然将院规抛却脑后,不断的刺激的着朱建峰。 “打他啊!朱建峰,你可不能给我们丢脸啊!” “打他丫的!让他们看看我们精英班的实力!” “动手啊!磨磨蹭蹭的,朱建峰你是娘们吗?” …… 朱建峰鼻息越来越粗重,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骤然一拳打向天泽。 “哎呦!” 天泽一声惨叫,被一拳打飞出十丈之远,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赵家三兄弟心中一惊,天泽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弱? 再看朱建峰,脸庞扭曲,右腕已然脱臼错位,呈‘之’字形状,使人看着都能感觉到这种剧痛。 此时天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的伤势,笑着走到朱建峰面前,露出手心中一枚玉绿色的留音石,说道:“我已经录下你的罪证了!你可知学生院内相残的后果?” 朱建峰强忍着身体上的痛楚,辩解道:“明明是你先出言挑衅,我才迫不得已动手的!” 天泽笑吟吟的把玩着手中的留音石:“可是,你之前欺负寻常班的言辞我也录下来了!” 朱建峰在圣迢学院也算得上难缠无赖之人,但是天泽的无赖碰瓷的奸佞程度与心机之深,远超想象,只得说道:“要怎样你才可以交出留音石?” 天泽对朱建峰的态度十分满意,笑着说道:“不多,只需三枚极品灵石!” 朱建峰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天泽要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诈自己一笔,没想到仅仅是三枚极品灵石,遂说道:“没问题!” 天泽微微倾身,奸笑道:“我说的是一人三枚。” “一人三枚!”朱建峰都已经喊破音了。 天泽点点头,解释道:“我们寻常班学生的心灵都是很脆弱的,被你这么一下,要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所以,当然要你每个人都补偿一下喽!” 朱建峰牙齿咬得吱吱直响,愤恨道:“好!我几天算认栽了!” 说罢,朱建峰便取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分发给在场的所用寻常班学生每人三枚极品灵石。 就连赵家三兄弟也收到了九枚极品灵石,嘴角咧得老高。 临走之时,交出留音石的天泽还不忘提醒:“朱建峰,忘了告诉你,你要是想报复我的话,请先问刑部尚书邢子路同不同意哦!” 这时朱建峰才想起来,天泽就是帝女殿下的救命恩人,心中后悔不迭。 就在众人欢呼着离去之时,天泽突然注意到远处的两道熟悉的人影。 竟是藏无锋在向白胡子老头行礼,如同一位虔诚的晚生后辈。这一下子就不得不是天泽怀疑,这白胡子老头是否真的如表面的那般不堪。 天泽来到赵家三兄弟身边,展开双臂似老鹰一般搭在赵大与赵三的肩膀上,问道:“哥几个问个事,那白胡子老头什么来历?你们可曾知晓?” 赵大微微耸了耸肩膀,似乎对于天泽这种亲昵的动作不太接受,但终究没有强行推下天泽的手臂,只是语气含些抗拒,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老师名唤南剑熙,听说他对于各般武器皆有精辟见解,其中最厉害的便是剑。” 天泽点点头:“看来这位南剑老师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神秘得多,你们知道吗,我刚刚看见精英班的藏无锋老师在向他行礼呢!” “行礼?”赵家三兄弟齐齐惊叹,难道真让自己兄弟三人无意间碰到个高人? 无名黑屋之中,南剑熙缓缓踏入,在场的学生立即安静下来。 当南剑熙坐下之时,抬眼不由轻咦一声,发现天泽端正的坐在自己面前。 南剑熙轻哼一声,似是不悦道:“你都会剑气了,还来我这糟老头子面前作甚?” 天泽顿时如同青楼里面的陪酒小姐一般,谄媚笑道:“南剑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学生对你的敬仰可是如滔滔江水,泛滥成灾啊!再如那燎原之火,风弥万里啊!南剑老师,你可知道,昨天院长亲自把我叫去梨园,执意要让我成为精英班的学生!学生我是宁死不从!最后我在梨园跪了一天,把院长感动得痛哭流涕,这才同于学生待在您身边啊!” 天泽一言一语的说着,宛如以身殉节的贞洁烈女,宁死不想恶势力低头。 其余的学生因为拿了天泽带来的好处,纷纷仗义执言,为他作证。 南剑熙听得是鸡皮疙瘩如波浪一般此起彼伏,连头皮也不禁发麻,便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开课!” 今天南剑熙讲的依旧是罡锋,天泽虽然早已经超越这个境界,但还是专心的听见着。 南剑熙一口去足足讲了两个时辰,讲罢之后已然过了午时。 但天泽依旧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原因无二,南剑熙讲得内容有八成都是自己未曾听闻过的。而这些内容也只有在自己现有对于罡锋的理解上才能领悟,反观其他学生,一节课下来仅仅能听懂一成左右的内容,怪不得要用留音石录取声音。 下课之后,南剑熙并未离开,而是一一解答着学生提出的问题。 天泽就静静的盘坐在蒲团之上,思考着这些内容。 南剑熙每一次回答学生的问题,都会淡淡的撇一眼天泽。 其实相对来讲,南剑熙更喜欢赵家三兄弟,但此时的赵家三兄弟已然入定,对外界的任何事物没有丝毫感觉。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时代遗忘的英雄 小半个时辰之后,学生一一离去,此间只剩余南剑熙与天泽,还有入定的赵家三兄弟。 南剑熙启口问道:“天泽,今日所讲的知识你可明白?” 天泽睁开双眼,心中已然有些许清明,但却是答非所问:“明白,学生终于明白南剑老师为何在此执教寻常班。” “哦?”南剑熙眼中泛起一丝惊讶:“说来听听。” 天泽说道:“那是因为精英班的学生消化不了您传授的知识。我想以您对于剑之上的造诣,应该曾担任过精英班的老师,但是由于您讲授的知识在过于深奥,以至于学生无法从中汲取知识。同时学院也不想丧失一位剑中天擎,所以才将你调至寻常班。” 南剑熙微微一笑:“你说的事情,有些对,有些不对。对的是老夫确实曾担任过精英班的学生会,至于错的,有两点。一者,此前有三人可以明白老夫讲授的知识,分别是莫不凡、庞文轩、景明。二者,老夫是主动要求担任寻常班的老师的。” 天泽顿时一惊,竟然会是他们三人,遂又问道:“敢问老师为何要担任寻常班的老师?” 南剑熙淡淡吐出两字:“道缘。” “道缘?莫非是……”天泽猛然看向一旁入定的的赵家三兄弟:“莫非是因为他们?敢问老师赵家三兄弟是何身份?” 南剑熙没有回答,只是起身缓缓离去,临至门口方才幽幽说道:“他是被时代遗忘的英雄。” 天泽顿时感觉如坠冰窖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是单纯的寒意,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凄凉。 被时代遗忘的英雄?什么样的英雄会被时代遗忘?天泽不得而知。 —————————————————— 而后的几天,天泽都在玉缘居之中修炼,更多的时间是感悟剑元。天泽有种感觉,从之前南剑熙讲授的知识之中,可以窥得剑元之秘。 至于柳苏晴,早跟随着忆云沐带领的精英班外出历练。 听说是学院外探发现一处神秘之地,在忆云沐的争取之下才允许术道精英班前往,其中所获得的东西也尽数归发现者所有。 天泽已有数日未见柳苏晴,心中也是思念的紧。 此时,门外敲门声响起,鬼鸦上前将门打开,竟是姬九歌从帝宫之中派人来邀请自己去帝宫之中玩耍。 天泽本来还想着要如何接近帝后,好送出书信,没想到机会就这样来了。 随即天泽与鬼鸦便随着宫女来到了帝宫之中。 初进帝王之家,天泽不由被其中的奢侈华丽所惊叹。 此间有诗: 龙泉宫殿凝紫霞, 真龙盘卧作帝家。 琼英散落芬芳处, 应映山河际天涯。 帝宫之大,九曲十八弯。若是让天泽独自前来,只怕早已迷路。 一炷香之后,天泽众人终于来到姬九歌的住处,颜云殿。 姬九歌见天泽来到,高兴的直蹦:“神仙哥哥,你可来了!让小九好等!” 天泽摆摆手说道:“你也让我好走啊!你神仙哥哥足足走了两刻钟才走到这里啊!” 姬九歌拉着天泽坐下,为他倒上一杯茶,说道:“神仙哥哥,你先喝茶,我换一身衣服,待会带你到帝宫之中好好逛逛!” “好啊!” 片刻之后,姬九歌穿着一袭青色素雅的彩绣凤尾长裙走了出来,怀中依旧抱着一只小白兔。 从姬九歌的打扮上天泽便看得出来,小妮子并没有对自己心生爱慕之情。 此套长裙并没有华丽拖尾,极其适合外出游玩,显然姬九歌只是把自己当成大哥哥一般。天泽如此更加安心,若是柳苏晴回来一看自己多了一个小老婆,指定饶不了自己。 “神仙哥哥,苏晴姐姐呢?” “她跟随忆云沐老师外出历练了。” …… 天泽与姬九歌缓缓的走着聊着,身后除了两名保护帝女的女子之外,还有一群宫女,手中皆是捧着瓜果点心,以便让姬九歌随时随地的吃到新鲜的食物。 帝宫之中有一处花园,名唤香雾迷津,乃是帝宫耗费庞大的人力物力,自天方大陆各处的采集奇花异树置于此处。每每盛开时节,皆是花香缭绕,宛如置身香雾之中,使人迷失方向,其名正是由此而得。 正在游览名花的天泽突然注意到,远处湖边小亭之中有一道尊贵身影,其身旁还有三名天泽的相识之人。 天泽抬手指问道:“小九,那人是谁?” 姬九歌一手抱着怀中的小白兔,一手提起裙摆,轻巧登上一方小石台,望道:“那是我的帝兄,姬玉骐。” “姬玉骐?”天泽自言道。 姬玉骐身旁的三人正是莫不凡、景明、庞文轩。只是其中的庞文轩显得有些了无兴趣,身躯反扭坐在亭椅之上,手中抓着一把鱼食搭着护栏,似秋千摇摆似的投喂着湖中的七彩锦鲤。 姬九歌快步上前,拉起帝子姬玉骐说道:“帝兄,你怎么在这?” 姬玉骐转身笑着说道:“今日天气正好,便想着与不凡他们来此坐坐。” 此时天泽走上前来,莫不凡起身向天泽抬手一礼,笑道:“天泽学弟,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此处遇到,果真是缘分啊!” 天泽亦是抬手回礼:“此缘当是帝女殿下赐下,学长该是向帝女殿下道谢才对。” 姬九歌打断并拉过天泽,说道:“帝兄,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天泽。”而后又对天泽介绍道:“这位是当今帝子殿下,姬玉骐。” 姬玉骐本以为天泽会行跪拜之礼,最次也是躬身礼,然而没想到天泽仅仅是抱拳礼,而且没有等自己说话便已经落下。 此般不由使姬玉骐心生不悦,但天泽毕竟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自己也不便在此发怒。 姬玉骐说道:“帝妹,你们先去别处玩耍,我们有事要相商。” 姬九歌闻言,撅着樱桃小嘴,无奈道:“好吧!那你不忙的时候一定要找我来玩!” 姬玉骐宠溺的点点头:“帝兄保证,而且帝兄提前给你透露一下,我们商量的事情可是一件盛大的喜事,届时帝都都会变得十分热闹,绝对好玩!” “真的吗?太好了!”姬九歌兴奋的抱着小白兔跳来跳去,宛如自己也变成小白兔一样。 欢呼了良久之后才和天泽离去。 湖边亭之中,姬玉骐眼神微眯,紧紧的盯着天泽远去的背影,说道:“不凡,就是他对刘增与齐辉下的毒手?” 莫不凡点点头,说道:“帝子,此人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毒辣残忍,不可小觑。” 姬玉骐负于身后的双手淡淡捻搓着两指,似是在算计着什么:“此人可能为我所用?” 莫不凡摇摇头:“此人心性高傲,只怕不会甘愿屈居人下。” 姬玉骐没有言语,直到天泽的身影消失,才幽幽问道:“沽病弦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旁的景明恭敬道:“回帝子,已经在第一时间将他调至武心精英班,我正在努力与他拉进感情,相信不需要多长时间便可以带来见帝子。” 景明口中的沽病弦便是考核之中名列第一的蓝衣男孩,虽然只有十五岁的年龄,但是一身修为已经是金丹境六重境界,并且莫不凡还发现他身上隐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姬玉骐自然不会放过如此优秀的天才,所以早就派景明与他联络感情。 此时,姬玉骐感受到纳戒之中有异动,不由一喜,转身说道:“不凡,我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接下来便只需要指定时间与地点,你可有想法?” 莫不凡取出三根玉简,置于桌面,详细解读后说道:“九日之后乃是万星拱月之象,星月之气降于帝都东北,我们便将地点设于帝都东北方向的泗仙湖,时间定于九日之后。” 姬玉骐点点头:“好!胜败于此关键一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帝后兰柔 离开香雾迷津之后,天泽又对着姬九歌来到帝宫深处的圣煜园。 圣煜园乃是帝圣帝后的专属花园,一般人是禁止踏入的,所以此处只有天泽与姬九歌进入其中,其他的下人则是在此处等候。 方踏入园内,一棵好似火焰的花树映入眼帘,煞是夺目。 天泽不由惊叹道:“火树银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火树啊!” 姬九歌骄傲道:“神仙哥哥,你只看到此树表面的光彩艳丽,却不知道此树生来残忍!” “生来残忍?” 天泽临近细细感觉,心头猛然一惊:眼前的树木之中根本不是养分,而是浓郁的怨恨之气。若非自己体质特殊,根本无法感受到如此诡异的力量。 “小九,这树里面为何有如此浓郁的怨恨之气?” “怨恨之气?”姬九歌似乎不明白天泽所说之言,便解释道:“此树名唤怨霏,只有依靠怨气才能生长,每逢春季,便会开出红色火焰一般的花朵,象征怒气。至于你说的怨恨之气,小九并不清楚,可能是帝父用来灌输此树的营养吧!” 说罢姬九歌便踏入圣煜园深处。 天泽紧随其上,却是每踏出一步,便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凝一分,而这种感觉的来源便是圣煜园的地下深处。 天泽清楚的感受到地下有一股磅礴的怨恨之气,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是多少几万条人命能够形成的。 帝宫圣煜园,此间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残忍过往。 天泽两人穿过一片花海,眼前蓦然一道清澈的湖水,阳光直射湖面,连湖底的鹅卵石花纹都清晰可见,条条灵动顽皮的鱼儿似是浮空而游,恍若奇景。 湖边一位端庄典雅的少妇静静的坐着,一身素色凤裙显得极其成熟,其手中的鱼食颗颗抛入水中,引来无数的奇鱼前来争夺。 此少妇正是中神州帝后,兰柔。 “帝母!”姬九歌开心的迎了上去。 帝后兰柔闻言,先是一惊,后是欣喜,将手中的鱼食一把抛入湖中,亲昵地拉着姬九歌的手,说道:“小九,今天怎么有兴趣来圣煜园了?” 姬九歌放下怀中的白兔,小跑两步拉过天泽,说道:“这是神仙哥哥,名唤天泽,在东域曾救过我,所以我邀请他来帝宫玩。只可惜他的妻子苏晴姐姐不在,要不然我们肯定会玩玩得更加开心!” 天泽恭敬一礼:“拜见帝后。” 此次天泽行的是躬身礼,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四长老素心。 依照四长老所托之事,她与帝后必是相识,如此也算是自己半个长辈,此礼当行。 帝后兰柔慈爱的说道:“不必客气,同坐吧。”遂信手一挥,两张玉椅乍现。 天泽与姬九歌落座。 帝后兰柔问道:“天公子是哪里人氏?” 天泽笑道:“此前身如雨中浮萍,飘零天涯,一步一劫,算得个孤家寡人。后遇到爱妻,这才在东域安定下来。而后家中长辈要求,近日才与妻子柳氏来到圣迢学院求学。” 帝后兰柔眉头微锁,心疼道:“原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曾救过小九,本宫自会护你无虞,你且在这里安心求学,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诉说。” 天泽虽然不知道兰柔是否是真心之言,还是客套言辞,但仍是心间蓦然一暖。 “谢帝后。” 微微停顿,姬九歌问道:“帝父呢?小九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你帝父最近实在太忙了,等过几天闲下来就让他来陪你。”帝后拉着姬九歌的素手,眼中尽是慈爱之情,这是母亲独有的。 天泽不禁有些羡慕,再想到自己的母亲与哥哥佑福,心中更是惆怅,不知不觉间竟是两串热泪坠下。 姬九歌发现天泽异样,问道:“神仙哥哥,你怎么了?” 天泽努力的笑着,说道:“没事,只是看见你们母女两个如此温馨的画面,不禁让我想起我的母亲与哥哥,如今我还不知道他们的消息。” 帝后兰柔轻轻递出自己的手帕,柔声道:“天公子,我想你与亲人终会有在见面的一天。” 天泽没有拒绝,接过手帕轻轻的擦拭着眼泪。 稍稍平复之后,天泽想起正事,便说道:“小九,我今天可以在帝宫吃饭吗?” “当然可以了!”姬九歌顿时站了起来,连小白兔都没有带,向外面跑去,并高声喊道:“我要亲自安排晚宴!你们先聊!” 话音刚落,已然消失无踪。 本来天泽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天泽不敢使用元识探测四周,生怕引起误会,只得以肉眼确定四周无人,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帝后殿下,其实我来还有一个私人的目的,不知此处是否只有我们二人?” 帝后兰柔警惕骤起,凝眉慎重良久,说道:“此处无人,有何话说话吧,是不是你对小九有非分之想?” 以姬九歌的绝世容貌,虽是未曾褪去青涩,但越是含苞待放越是能够激起男人亲手调教的欲望,帝后兰柔显然是把天泽当成了这种人。 天泽见自己被帝后兰柔误会,急忙说道:“您误会了!我对于小九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再说即便是我想,我家的那位指定饶不了我。我只是替人暗中向帝后送一封信,仅此而已。” 说罢,天泽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白色的信封,交予帝后兰柔之手。 当帝后兰柔看到信封之上‘素心’两字之后,竟是掩面哭泣,转身快步离去。 徒留天泽在玉椅之上发懵:“这这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是谁?我在哪?等小九回来,我怎么解释啊!” 没有办法的天泽只能坐在原地等待,只希望信封中的内容不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 半柱香之后,姬九歌终于回来,但此地只有天泽一人坐在湖边在逗着湖中的鱼儿玩耍。 “神仙哥哥,我帝母呢?” 天泽咂舌些许,说道:“帝后她不知道为何突然哭了起来,估计是风迷了眼睛,已经回去休息了。” “这样啊!”姬九歌也学着天泽一屁股坐在湖边,双腿似荡秋千似的甩来甩去,也学着天泽喂起了鱼,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孩子的形象。 天泽不住提醒道:“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这么粗鲁!小心以后你嫁不出去!” 姬九歌不服气的挺挺琼鼻,说道:“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辈子都跟着神仙哥哥与苏晴姐姐!” 天泽笑着刮了一下姬九歌柔嫩的琼鼻,说道:“油嘴滑舌!”随即又问道:“小九,帝后曾经去过东域吗?” 姬九歌肯定道:“没有!帝后每次外出都要有专人做记录并有人随从,我曾看着这份记录,帝母千年来从没有踏入东域。而且自我记事起,帝母连帝宫都没有出去过,更别说是去东域了!” 如此回答不由使天泽陷入疑惑之中,依照帝后兰柔方才的反应,应是与素心有过接触,甚至是极其的相熟才对。 但为何姬九歌却说帝后从来没有去过东域呢? 此时天泽又想起秋暮山曾对自己说过四长老的事情:四长老自从数百年前被封为四长老之后便一直在圣山闭关,从未出来。 莫非是她们在素心成为四长老之前就认识? 想至此处,天泽不由越来越感到疑惑难解,仿佛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一只冲入蛛网的飞虫,浑身上下尽是寻不到源头端倪的蛛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姬太息 天泽突然想到一个极其古怪的事情,说道:“小九,之前你去东域是做什么去了?应该不仅仅是去游览风景吧?” 姬九歌面露难堪,似乎不想说,但是天泽又非是外人,挣扎良久之后,还是选择了讲出实情:“其实我是去看望哥哥去了。” “哥哥?帝子不是住在帝宫之中吗?” 姬九歌闻言,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坐在玉椅中讲出了实情。 自帝圣登基一来,便只有兰柔一位妻室,封为帝后。至于妃嫔,皆是无有一人。 朝中大臣虽是多次谏言,但均被帝圣强硬驳回。时日一久,便无人再提此事。 中神州皆知道帝圣子女双全,多认为是一子一女,也就是姬玉骐与姬九歌。 但只有朝中元老知晓,其实帝圣仍有一子,名唤姬太息。 六百年前,姬太息莫名以忤逆之罪被褫夺帝子封号,逐出帝都,从此不知所踪。 直到十五年前,姬九歌出世,姬太息在其百日宴之上以长兄的身份出席,并赠与一道传闻之中深海岚凰的本源髓气。 此气蕴含无数的天凰之力,可以将修士的修为压制在筑基境之下。但这仅仅是暂时,在此期间,修士依旧可以正常修炼只不过无法进阶金丹境。 待到十八岁之时,磅礴的天凰之力已然与修士的身体紧密融合,此时便可以一举突破金丹境,形成先天燎凰金丹。 与此同时多年修为积蓄一起爆发,境界扶摇直上。 往后数年,每逢姬九歌生辰,姬太息都会派人送来奇珍异宝。 先前姬九歌便是应姬太息之邀,前往东域的念心谷游玩。 可由于姬九歌实在太过于调皮,竟然趁着姬太息不注意跑出念心谷,导致被匪寨所擒。 若非是天泽及时赶到,只怕就被人卖成灵石了。 姬九歌说罢其中的由来之后,却是愁眉不展,说道:“其实,我也曾向帝父说过恢复哥哥的封号,接他回帝都,但是帝父他怎么都不答应!还说以后不许再提此事,否则就不允许我和哥哥再见面。” 天泽闻言,心中感慨颇多:“没想到此间还有这样的事情!你那位哥哥对你一定很好!” “那是当然!”姬九歌闻言,愁眉骤然疏开,趾高气昂的说道:“神仙哥哥,不是小九我吹牛!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我哥哥都会帮我拿到!” 此时姬九歌突然想起什么,哎呀一声:“我的小可呢?小可!你在哪呢?” “小可?”天泽突然想到那只小白兔,遂展开元识探查周边,结果在一方花草之中找到了小白兔。 天泽上前弯腰从花草之中抱出小白兔,高高举起:“小九!在这呢!” “小可!”姬九歌欢呼一声,边跑边跳着接过小白兔,说道:“神仙哥哥,这就是我哥哥送给我的一只远古灵荒,因为它是在太可爱了!所以我就给它起名叫小可!” 对于远古灵荒的这种生物,天泽还是知道一点点的。 所谓的远古灵荒,就是久远之前最早衍生出的兽族。 传闻远古之时,天荒地广,灵气十分的狂暴,所以生出的植物生物都特别的庞大。 例如一只蘑菇,如今天下最大的蘑菇是王菇,直径可以达到两丈之阔,高度可以达到三丈之高,相当于六个人叠在一起的高度。 但是在远古之时,即便是最小的蘑菇便已有十丈之高,更遑论最大的蘑菇。 而此间生长的兽族自然也是体型最为庞大,身躯普遍如同一座宅院,这便是远古灵荒。 但是眼前的这只如此可爱的小白兔被姬九歌说是一只远古灵荒,天泽打死都不信。 “小九,你确定它真的是远古灵荒?传闻之中的远古灵荒都是很大的,小可未免太过于袖珍了吧?” 姬九歌见天泽不相信自己,便撅着樱桃小嘴,对怀中的小可说道:“小可,让神仙哥哥知道你的厉害!” 小可闻言,微微转过头看向天泽,宛如红宝石的眸子中倏然变得水汪汪,恰似一处清清湖水。 波光潋滟的一幕,让天泽迷惑不解:“这是……什么?是想用爱感化我吗?” 姬九歌顿时鼓起粉腮,说道:“你等等嘛!小可还小,还不太好控制自己的力量。” “哦!”天泽索性坐了下来,静静的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猛然惊醒,竟是不知不觉进入睡梦之中。 “小九,兔子呢?” 天泽迷迷糊糊的喊着,转头发现姬九歌正靠着自己的肩膀睡觉呢。 蓦然。 “呼呼呼……” 一阵凝重的热气不断吹拂着天泽的脖颈,仿佛被一壶沸腾的开水对着。 “什么东西啊?” 天泽摸着脖颈,迷茫的转过身躯。 惊见一颗巨大的毛绒脑袋对着自己,那呼啸热气正是从那鼻腔之中发出。 “我勒个去!什么鬼东西!” 天泽被惊出一身,顿时挑起半丈之高,一旁的姬九歌也别惊醒,眼中顿时绽放光彩。 原来那巨大的脑袋正是巨大化小可的兔头。 此时的小可已然变成一只五丈之大的兔子,身上的洁白的毛发也变成粗糙杂乱的枯黄色毛发,一副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姬九歌得意道:“神仙哥哥,小可是不是很厉害?” 天泽不可置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这也太神奇了吧?就这么变大了?” 姬九歌轻轻的揉了揉小可的鼻子,只听小可朝天一个响亮的喷嚏,吐出一阵苍黄色的灵气,这才恢复成之前可爱的模样。 “神仙哥哥,如今小可还只是幼年,若是等待成年,说不定比帝宫都要大呢!到时候我就带上你与苏晴姐姐一起坐在小可耳朵上出去玩!” 天泽闻言不由感叹道:“小九啊!你的玩心可真是强!” ———————————————————— 随后天泽与姬九歌又去帝宫之中别的地方游览了一番,直到傍晚之时,帝后派人来通知天泽与姬九歌,她已经命御厨将姬九歌准备的宴食端至自己的寝宫,让两人来自己寝宫用膳。 凤昕宫,帝后兰柔已经在此备好了一切。 天泽方踏入凤昕宫,看到帝后兰柔的第一眼便关心道:“帝后,您被风沙迷了的眼睛可曾恢复?” 帝后兰柔慧心聪颖,自然明白这是天泽在与自己串口径,以免让姬九歌疑心,从而知道信封的事情。 “有劳天公子挂念,区区风沙,点了两滴灵露,本宫已然无碍,请坐。” “谢帝后!” 天泽与姬九歌一同做下。 今晚的宴食安排与以往不同,依帝宫礼节,此次的宴食应在正殿之中单桌而食。 但此时帝后安排的却是同桌而食,宛如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 此时,一排排侍女端着精美的膳食菜肴走了上来,轻轻放在桌上。 放眼望去,皆是世间罕见的珍馐美味,天泽看着直流口水。 姬九歌无意间发现有几道菜是自己没有点过的,那是帝母亲自烧制的菜肴,皆是一些珍稀之物制成,便夹起一大筷子的肉片放入嘴中,惊叹说道:“帝母,你做的饭菜真的好香啊!” 帝后兰柔慈爱的笑着:“虽然好吃,也要住注意节制,小心变成小可着模样!” 一句话惹得众人大笑,就连腿上的小可也不断的挥舞着小前肢,似是在拍手称快。 姬九歌轻柔的揪了揪小可的兔耳,噘着樱唇轻斥道:“你竟然还拍手!大家都在笑你肥嘟嘟呢!今晚不允许你吃胡萝卜了!让你笑!” 小可顿时变得极其乖巧,宛如一只小奶狗,不断的蹭着姬九歌的小腹。 姬九歌最受不了小可卖萌的模样:说道:“看在你认错态度虔诚,本帝女便免了你的惩罚。” 如此一幕即便是身旁侍奉的侍女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帝圣 姬君羡 笑声落下,帝后兰柔微微咬着唇,似是有些不忍,而后恢复如常,问道:“天公子,你可是古遗圣族之人?” 天泽点点头:“我妻子柳苏晴在那里自小长大,如今我们婚配,我也当属古遗圣族之人。” 帝后兰柔闻言,朱唇张张合合,却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族中长辈可好?” 长辈? 天泽一时疑惑:她问的是四长老还是其他人?如此,自己也只得含糊其辞。 “一切安好,劳帝后挂念。” 帝后兰柔淡淡的笑了笑,似有些许不自然。 此时,屋外侍女齐齐下跪,恭敬道:“恭迎帝圣!” 众人转身,一道黑色身影到临。 那人身着黑金相间的五爪真龙袍,头戴灵蝴素珠而成的帝冠,面相尊贵,一副帝王之相,正是帝圣,姬君羡。 姬九歌与帝后兰柔见状,皆是起身上前相迎。 但天泽却只是起身,拱手一礼:“拜见帝圣!” 帝圣姬君羡闻言,龙目微凝,看向天泽。 要知道参见与拜见的虽然都是见面用语,但是却相差甚远。参见,意为下级为上级的礼节,如同仆人见到主人。但拜见仅仅用于晚辈对于长辈的尊敬用语。帝圣是为天下万民之主,自然是人上人,所见皆是参见,如今天泽拜见一语,惹得姬君羡有些不悦。 姬君羡没有搭理天泽,与妻女一起坐下。 天泽见状,也没有在意,放下双臂之后便坐了下来。 姬君羡毕竟是帝圣,所至之处,若没有自己的命令即便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如今见天泽如此没有礼节,不由猛的一拍桌子:“好狂妄的小子!在本帝面前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莫不是嫌自己项上人头是个累赘不成?” 天泽闻言,心中更是怒火难遏。 自从娶了柳苏晴之后,自己杀戮的本性算是暂时得到了克制,但是高傲的心性还是如以前那般桀骜不驯,即便是皇帝又怎样,老子又不是你的儿子,凭什么对你低三下四的。 天泽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满说道:“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本来我们和帝后吃饭吃的挺开心,结果你一来就挑三拣四的,是不是有病!”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天泽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颤,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能坐到帝圣的位子上,定是有其厉害之处。 而姬君羡自从千年之前登基称帝,何曾受到这种怒语,就在其正欲召来侍卫之时,一旁的姬九歌上前劝说道。 “帝父,神仙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伤害他!” 姬君羡闻言,冷冷道:“万一是他自导自演,目的只是为了获取你的芳心,从而攀龙附凤呢!” 天泽听到姬君羡如此一番阴谋论的猜测,心中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位帝圣,反讽道:“对!我就是贪图小九的美貌!而且我还要把她娶回去当小妾!这下你满意了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姬九歌拉都拉不住,向姬君羡说道:“帝父你怎么这么讨厌!再也不理你了!神仙哥哥!你等等我!”姬九歌快速的追了出去。 房间之中,姬君羡越想越气,说道:“若非是在此处,我非要把他碎尸万段!” 兰柔轻轻的抚着姬君羡的胸口,说道:“别生气了,今天是小九邀请人家来帝宫游玩的,人家是客,竟被你胡乱猜疑,肯定是要不悦的。” 兰柔停顿些许,说道:“他娶了古遗圣族的一位名唤柳苏晴的女子,现在也算是半个古遗圣族的人了。” 姬君羡骤然一惊:“古遗圣族!他们夫妻都在帝都吗?” 兰柔点点头:“是的,听小九说他们都在圣迢学院求学。” 此时姬君羡不由五味杂陈,面色忧愁,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说道:“罢了,随他们去吧,那件事是我有愧。只是绝对不能让小九喜欢上他,更不能做他的小妾!” 兰柔为姬君羡斟上一杯酒,说道:“放心,此事我会注意的,改天我会找机会与其妻柳苏晴见上一面,问问情况。” 姬君羡三杯酒下肚之后,凝皱的眉头才舒展一分。 ——————————————————— 夜晚,颜云殿,姬九歌与天泽正在喝着小酒吃着点心。 “神仙哥哥,你就别生帝父的气了!他可能是因为平时太忙碌,心情烦躁所致。” 天泽举起酒壶,琼浆玉液一线入喉,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说道:“小九啊!你们地宫里面实在是太拘束了!连吃饭来个人还要低三下四的行礼才行,在我们家,来个人就是多副碗筷的事情!搞得这么麻烦!真没意思!我现在才明白你哥哥姬太息当年被褫夺封号不是受难,而是解脱!” 姬九歌歪着脑袋,想到念心谷的优美风光,人与人之间也极其和睦,即便是姬太息对下人们也是极其的和蔼,每天皆是同桌而食,根本没有帝宫之中如此严肃的气氛。 “其实小九我也有点羡慕哥哥在外面的生活,在帝宫之中几乎没有人陪我玩耍,即便是陪我玩闹也是小心翼翼顺着我的心思,不高兴也不尽兴!” 姬九歌单手托着粉嫩的下巴,右手抚摸着正在吃胡萝卜的小可,似是陷入一股忧愁之中。 天泽闻言,索性将一壶美酒统统灌入腹中,恍惚之间胆子又大了几分:“小九,要不要跟神仙哥哥做些疯狂的事情?” “疯狂的事情?”姬九歌挺着小脸疑惑道:“什么疯狂的事情?” ———————————————— 暗夜子时,天泽与姬九歌偷偷来到后山。 帝宫之后有一片广袤的森林,此间除了放养一些小妖兽,在森林的中央还有一处陵园,那便是帝陵。 历代的帝圣驾崩之后都会葬在此处,而天泽所说的疯狂的事情就是做一些帝宫之中禁止的事情,后山正是帝宫之中最大的禁地。所以天泽想着在后山之中画出一个巨大的人为印记,待帝圣姬君羡来到之时,定会大发雷霆。 姬九歌本不想做出令父母不悦的事情,但抵不住天泽的劝说,只同意到后山帝陵之外,在树上画上一个鬼脸。 天泽拉着姬九歌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悄然向后山飞去,顺道又破了帝宫之中的另一条谨记:帝宫之中,禁止御空而行。 蓦然,地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竟是夜间巡逻的侍卫无意间发现了天泽与姬九歌。 天泽灵机一动,与姬九歌落下地面,周围巡逻的侍卫立即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胡闹!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帝女都不认识了吗?” 天泽面色狠厉,抬手便是一巴掌将最近的一名侍卫打人仰马翻,落地之前已然昏迷。 其余的巡逻侍卫见状皆是惊出一身冷汗,那名侍卫可是金丹境三重境界啊!而眼前动手的少年仅仅有金丹境一重境界,相差两个小境界竟然还抵挡不住一掌之力,怎能不使人惊恐! 天泽上前一步,将周遭众人下退三步,冷言道:“我正在教授帝女殿下精妙的御空武技,却不想被尔等愚蠢之人吓到,若是帝女玉体损伤,你们便是株连九族之罪!说,有何不良居心!” 周遭的巡逻侍卫闻言,急忙跪下求饶,为首一名侍卫说道:“启禀大人,帝宫之中禁……禁禁止御空……” 天泽闻言又飞起一脚,在即将踹至那人的面门之上时,猛然下榻,将地面白玉地砖踏裂,言语如魔鬼一般飘荡而出,说道:“帝宫就是帝女的家,在自己家做什么事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那人看着自己双膝之前四分五裂的白玉地砖,冷汗涔涔。 帝宫的白玉地砖乃是特制,寻常刀剑划过连痕迹都没有,若是要击碎最起码要金丹境三重修士的全力一击才可以,但眼前的少年仅仅凭借着肉体的力量就踏得四分五裂,怎不惊恐? “回……回大……回大人,小人不敢,还望帝女与大人我等兄弟一条生路。” 第一百一十六章 鬼城 红衣 天泽淡淡一笑,神情顿时变得极其的温柔,说道:“起来吧。” 一众巡逻侍卫再三斟酌之后,终是小心翼翼的起来。 天泽上前轻轻的拍着那人的肩膀,熟络的说道:“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你们的职责,万一出了事只会给你们找麻烦,所以我们要去后山练习御空武技,你们带我们去吧。” “后山?” 在场所有的巡逻侍卫皆是出言劝阻:“万万不可啊!后山乃是禁地,不可入内啊!” 此时姬九歌上前说道:“你们真的要忤逆本帝女吗?” “这……”众人面面相觑,遂说道:“这样吧,我们几个兄弟送两位入后山,但是若是出事,还请帝女殿下与大人自行承担责任,您看如此可好?” 天泽与姬九歌相视一笑:“没问题。” 随即,一众巡逻侍卫便将天泽与姬九歌亲自护送至后山,离别之际,天泽拿出一把极品灵石赠与众人,算是当做封口费。 众巡逻侍卫接过灵石,满心欢喜的离去。 若非是姬九歌在场,天泽铁定杀人灭口,毕竟死人才是恪守秘密的最佳之人。 天泽与姬九歌沿着后山深处走去,周遭一片漆黑,时不时几团莫名鬼火悬浮空中,再加上一些凄厉的怪吼,着实有几分恐怖可森。 “神仙哥哥,我们要不回去吧!我好害怕!” 姬九歌紧紧地抱着天泽的胳膊,胸前两团至极柔软不禁让有些醉意的天泽心猿意马,喉咙发干。 天泽拿出一壶酒,猛灌两口,压下心中的邪念,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让你老爹惊吓一跳的!” 如此,一名及笄少女抱着一名渐醉的少年,向后山深处走去。 蓦然,两人脚下一软,竟是坠入莫名深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悠悠醒来,身边的不远去却是传来阵阵哭泣之音,空灵而凄惨。 “小九,是你吗?” 天泽一边喊着,一边凝聚出灵气火球来照亮周围的环境。 若是上次在古狩森林耗尽所有的月华石,此时也不用如此费力。 “神仙哥哥!我在这呢!” 天泽寻声找去,小九躺在地上,表情痛苦至极,紧紧按着脚踝。 “小九你没事吧?” 姬九歌泪眼婆娑:“我的右脚好痛!” “我知道了!你忍一下,让我看看。” 天泽小心翼翼的将姬九歌的右小腿抬起,脱去鞋袜,此时少女白皙的脚踝已经变得红肿,所幸并没有发生骨折。 “没事的小九,只是寻常的扭伤。” 随后天泽为其上药包扎,由用冷毛巾外敷,这才止住伤痛。 情绪稳定的姬九歌擦着眼角尚未流出的泪珠,说道:“神仙哥哥,这里是哪里啊?怎么这么多的哭声?好恐怖啊!” 天泽回想起自己莫名跌下这里之前,曾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怨念蔓延脚底,而后便一脚踩空,坠入此处,莫非其中有何关联? 借火球的光亮,天泽发现这里是一座城镇,而自己与姬九歌便处于城镇的城门之外。 抬头仰望,头顶之上并非是迷人的夜空,而是斑驳的石壁,若是细细观察,甚至可以看到其上人为采挖的痕迹。 “小九,这里你没有来过吗?” 姬九歌摇摇头:“没有,后山只有历代的帝圣可以进入,其他人皆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无奈之下,天泽只能背起受伤的姬九歌向城镇之中走去。 初进城镇,哭泣幽咽的凄厉之音更加空灵,仿佛有人在耳边呢喃一般。 天泽倒是不怕,只是背上的姬九歌就不同了。 姬九歌自小都是在帝宫之中帝圣帝母的宠爱之中长大,眼中所见的皆是美好的事物,哪见过这种诡异可怖事物。 一时间,其娇小的身躯在天泽的后背上宛如赤身置于三冬,瑟瑟发抖。 天泽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小九。” 姬九歌紧紧地搂着天泽的脖子,因惊恐而煞白的小脸贴在天泽的左脸,紧闭着双眼说道:“没事,我把眼闭上就好了。” 天泽用余光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在火球的照射下,街道之中的景物也算是看的透彻,但那阵的哭泣声却是更加临近。 蓦然,步步前进之间,周遭景物徐徐变换。 烟起! 街道两旁餐馆饭摊的锅中渐渐升起白气,细细轻嗅甚至还能闻到馒头包子的香气。 姬九歌也闻到了,但因为恐惧依旧是紧紧的闭着眼睛:“神仙哥哥,怎么有一股包子的香味?” 天泽眼眸微缩:“别说话,我感觉不对劲。” 姬九歌闻言,终是好奇战胜了恐惧,渐渐睁开双眼。 此时。 物生! 只见满是灰尘的桌子之上骤然之间变得干净,碗筷凭空而生,就连案板上的面粉擀面杖也莫名出现。 天泽没有过于惊恐,只是微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最后。 霹雳之中现人影! 只闻空中莫名传来一声霹雳巨响,周遭一道亮光闪过。 再看街道之上,此时竟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卖油条的老妇人、卖水果的孩童、卖柴的樵夫……声声叫卖都在告诉着天泽与姬九歌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天泽望着一名舔着糖画的小男童,一跑一跳的向自己而来,嘴角还流淌着口水。 倏然,周遭一都切都暗淡下来,仿佛整个世界的光亮被盯着在某个界点,由不得外力改变,即便天泽将火球变大或者消失。 但是周围热闹的人群似乎并没有被变化的光亮所惊扰,依旧是自顾自做着事,亦或者聚在一起交谈。 恍惚之间,一道血红的身影自前方而来。 那是一名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幽咽漫步轻来,发间一根银花靛玉步摇悠悠而荡,发出清脆的声响,口中似是唱着什么。 近邻些许,天泽与姬九歌终于听到其口中所歌,正是先前所传来的哭泣之音。 红衣女子哭腔而唱:“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 天泽知道这首词,此词出自凡界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的《全宋词》,乃是最著名的悲词代表。 此时姬九歌注意到周边所有人的眼神,都缓缓盯向自己两人。 暗淡的世界之中,空灵呜咽而歌的红衣女子、只能看到大概面庞的周遭莫名之人,一切都是出于半解未知之中,这也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蓦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尖锐的磨牙声,而后所有人的口中都发出刺耳的磨牙声,宛如无数块浸透的松木在一起使力摩擦,差点将姬九歌吓得倒栽在地上。 “姐姐,你吃糖画吗?” 姬九歌惊恐中闻言转身,惊见一个没有皮肤包裹的小血人举着一根糖画伸向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珠没有眼皮的包裹显得极其的圆润,嘴中的牙齿也因为嘴唇的缺失而外露着。 半溶解的黄色脂肪挂在躯体血肉之上,如浓稠的浆糊一般缓缓流淌,甚至在糖画之后之上还沾着些许欲断犹连的黄色液体。 “姐姐,你不喜欢吃吗?” 姬九歌还未回答,胃中已然一阵翻涌。 前方的天泽此时也不太乐观。 只见那红衣女子似是会缩地成寸一般,几个眨眼的功夫的便已经到了天泽的面前。 红衣女子如瀑的长发遮盖住脸庞使人看不清其面貌,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袭如天泽鼻腔。 好恐怖的怨恨之气! 天泽从眼前红衣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磅礴如江海一般的怨念之力,不由得生出力屈的念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女鬼 羞情 声声凄惨,句句锥心,在如此密闭的空间之中游荡,似是在诉说着心中的冤屈。 天泽微微咽了咽口水,想要躲过红衣女子继续前行。然而自己脚下却宛如生根一般,难以越出一步。 此时,身后的姬九歌转身紧紧趴在天泽的后背之上,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鸟,惊恐道:“神仙哥哥,我们快点走吧!后面有鬼!” 红衣女子似乎被姬九歌的声音所吸引,微微探查到探出头,与少女隔着一层如瀑的青丝相对,口中依旧是哭声夹杂着哀怨的歌声。 自始至终,姬九歌都没有睁开眼睛,倒不是不敢面对眼前的红衣女子,而是依旧沉浸在身后血人的恐惧之中,还未挣脱。 “吱吱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不断的刺激着天泽与姬九歌,浑身上下的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 这是要吃人的节奏! 惊见红衣女子脑袋微微后倾,脖颈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发出爆骨声,而后猛然咬向姬九歌! 狂风红衣女子将如瀑的青丝吹开,露出一张尸白的脸庞,两只嘴角诡异的上扬的,几乎已经咧到耳根,两排牙齿犹如强劲有力的捕兽夹,散发出森森寒光。 若是让红衣女子咬上一口,绝对要少上二两肉的。 危急关头,天泽左手从姬九歌的大腿移到屁股之下,托着少女柔弱的身躯,右手猛然一挥,魔天戾器从掌心破皮而出。 一剑横插! 红衣女子一口咬在魔天戾器之上,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起,不由使天泽与姬九歌产生耳鸣。 阻下红衣女子袭来的血口,天泽松手反握剑柄,如同拉锯一般从红衣女子口中抽出魔天戾器。 一时间火花四溅。 退! 天泽运使憾龙金丹,狂暴的灵气透体而出,挣脱脚下的束缚,急忙御空离开地面。 红衣女子不依不饶,惨败的面容怒视天泽,一声长啸,宛如蔓延万里的雷霆怒火,在此间密闭的空间之中不断的回荡。 街道上的镇民如是听到召唤,纷纷仰起头颅哀嚎,似是在与红衣女子相呼应。 一阵微风拂过,惊见除了红衣女子之外的所有人化成随风尘埃,融入红衣女子的身体之中。 “啊!” 红衣女子骤然一声高亢,只见无数灰色蝙蝠从其口中飞出,如一团乌云向天泽二人扑去。 “杀戮·修罗一斩!” 天泽手擎魔天戾器,无数的杀戮剑气爆窜而出,汇集成一道黑色的剑气灵锋,破风斩云一般向漫天的蝙蝠云袭去。 然而令天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黑色剑气竟是透体而过,根本无法对蝙蝠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天泽大惊:“竟然是纯粹的怨气!不含有一丝灵气!莫非她是凡人吗?” 怨气,乃是天地之间最容易获得的邪气,也是最难控制的邪气。 最容易获得是因为任何一种负面情绪都会产生怨气,嫉妒、怒火、痛苦等等,都可以衍生出这种力量。而之所以最难控制,那是因为怨气会蒙蔽理智,导致人被本性驱使。 这两点也造就了怨气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力量强悍。 纯粹不含灵气的怨气宛如空气一般,没有实体,根本无法攻破。 但修真界之中却没有这方面的详细记载,那是因为任何有修为的修士运用怨气,其中势必会惨杂灵气。 而方才红衣女子所施展的招式有形无实,那便说明红衣女子是一个凡人,一个可以驱使怨念的凡人。 由于天泽没有破招之法,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姬九歌疯狂运转武技转身逃去,选择暂避锋芒,另做打算。 地面之上的红衣女子见状,并没有选择追杀,而是转身缓缓离去,口中依旧是唱着凄厉的歌声,阵阵哭泣之音婉转。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 ———————————————— 神秘鬼城的一间灰暗客栈之中,两名少男少女警惕的躲在其中,正是天泽与姬九歌。 虽然暂时摆脱危机,但是两人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惹出一点动静,更别说点烛照明了。 “神仙哥哥,我们暂时脱离安全了吧?” 天泽点点头:“应该是,但我们还要谨慎。” 此时,姬九歌面色潮红,咬唇扭扭捏捏,宛如初见情人的小家碧玉。 天泽疑惑道:“小九,你怎么了?” 姬九歌羞涩道:“那个……我想更衣……” “更衣?”天泽愣了些许,立即明白了过来。 更衣除了更换衣服的意思之外,还有上厕所的含蓄之意,也是姬九歌羞涩才如此说道。 但是姬九歌如今脚踝扭伤,无法自己如厕,这就难为天泽了。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不行,我的脚……” 姬九歌脸颊如同滴血一般,其毕竟是帝女,往来服侍的即便是宫女,也没有明言讲出,此时面对天泽就更加害羞了。 天泽施展控术将姬九歌悬浮空中,微微轻咳说道:“我现在施展控术,送你去后院,我在这等着你,好吗?” 姬九歌摇摇头:“我怕,我总是会想到身后有一个没有皮肤,拿着糖画的血人,太恐怖了!神仙哥哥能不能陪着我?最好是可以在我背后挨着我,让我安心不会有脏东西。” 天泽闻言,心中邪念骤起,急忙甩甩,将龌龊的想法抛离,不断警告自己:天泽!千万要坚强!若是收了小九,见到柳苏晴之后,绝对活不过三息时间!为了生命的延续,你一定要坚强! 天泽思虑良久,说道:“要不这样吧,待会我抱着你,但是我会封闭我的五识,不会对外界产生一丝一毫的感应,这样你就放心了。当你完成之后,便拍拍我,我就知道你已经好了,如何?” 姬九歌想到自己即将在天泽的怀中做那种事,不由心跳更加剧烈:“好吧。” —————————————————— 良久之后,天泽抱着姬九歌从后院回来。 姬九歌还未从方才梦幻的般的经历中回神,意识处于泥泞之中,愣愣的不知所想。 天泽倒是还好,封闭了五识之后宛如陷入一片永恒,对于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没有感应,甚至连姬九歌的微微发热的皮肤都没有感觉,所以此时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就在天泽在想如何对付红衣女子的怨气攻击之时,纳戒之中却是一阵异动,正是厄冥幽棺。 天泽取出厄冥幽棺,将姬九歌吓了一跳。 “神仙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啊?你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天泽无语道:“什么要死!我这可是宝贝啊!” 话音甫落,一道滚滚黑气从棺中窜出,化成一道人形,正是鸦。 姬九歌惊恐道:“有鬼啊!” 天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这是自己人,鸦。” 鸦躬身一礼:“主人。” 天泽点点头,说道:“差点把你忘了,这位是姬九歌,中神州的帝女,她的脚踝扭伤了,能送她进去恢复吗?” 鸦恭敬道:“暂时不可以。厄冥幽棺只能其主人可以做到无副作用恢复伤势,而其他人则是要以未来的健康作为代价。” 天泽点点头,想想也是,若是厄冥幽棺可以为任何一个人恢复伤势,那简直就是一个逆天神器。 “唉?暂时不可以?那是什么意思?” 鸦恭敬道:“回禀主人,如今鸦的身体已然完全恢复,虽然修为落回金丹境一重,与主人相同的境界,但是现在却可以助主人激活死厄祌的力量。届时,若是仅仅让这位小姐独自进入厄冥幽棺之中,无副作用恢复的速度便要大大折扣。若是主人与这位小姐一起躺入厄冥幽棺,便可以快速无副作用的为其疗伤。” 最后鸦还不忘调侃一句:“只是主人要克制自己,莫要做出出格的事情,若是被夫人知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异空魔体 死厄之力 天泽轻轻咳了两声,说道:“我知道了,那我问你,死厄祌的力量可能对付得了纯粹的怨气?” “纯粹的怨气?”鸦惊讶道:“主人莫不是碰上灵怨之体?” “灵怨之体?那是什么?” 随即鸦便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尽数告诉天泽。 灵怨之体乃是仅存在凡界的一种绝世罕见的体质,它对于凡人也没有丝毫的益处或者弊端。若是修得灵气之后,这种体质便会消失,所以这种体质几乎被世间记录的书籍摒弃,不做记载。 虽然怨灵之体在活着的时候没有影响,但若是在怨恨之中死去,三魂六魄便会凝聚成灵体,不断地衍生出怨气,而它所施展的攻击便皆是纯粹的怨气。 解释怨灵之体后,鸦回答了天泽最关心的答案:“死厄祌的力量的确可以对付怨灵之体。” 天泽惊喜难隐:“真的?” 鸦点点头:“此外天奇八祌,每一种命格都有传下一句谶言,死厄祌的谶言为,异空魔体,再临尘寰,一步哀嚎,一步毁灭!” “异空魔体,再临尘寰,一步哀嚎,一步毁灭?” 天泽不断地重复着一十六字谶言,似是在细细揣摩其中的意思。 从语义表面来看,似乎是在说自己又一次入世,带来的却是毁灭。 思来想去,天泽终是不得其法,索性不再解读谶言,说道:“不管了!只要能赢就好,来吧,要如何激活力量?” 鸦恭敬道:“主人莫急,您为死厄祌,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只见鸦双手向厄冥幽棺之中虚抓,一道滚滚浓烟飞出将天泽托起,缓缓送入厄冥幽棺之中。 鸦向姬九歌拱手道:“烦请小姐替主人护持,不要打扰主人。” 姬九歌点点头:“放心吧。” 鸦闻言,身形散做一团黑气,缓缓包裹住厄冥幽棺,形成一层极薄的黑膜。 身处厄冥幽棺之中的天泽顿时感到一股至邪至恶的力量蔓延书全身骨骼,如同是为骨头包上一层铠甲一般。 倏然,厄冥幽棺的内壁之中缓缓凸出,宛如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鬼脸,不断地吼叫着,发出阵阵嘶吼之声。 天泽蓦然感受到浑身针扎一般的痛处,不由下意识的想要抵抗。 此时鸦通过心念传言道:“主人莫要抵抗,那些产生痛楚的攻击是厄冥幽棺用来激发你身体之中的死厄之力,撑过便可以凝成死厄祌的力量之源,狱骨。” “好,我知道了。” 天泽无奈之下,只能强忍着锥心的痛处。 时间缓缓流逝,天泽受到的痛处也越来越小,最后已经几乎到达微不可察的程度。 此时若是天泽可以看到自己的骨头颜色,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自己如今骨头的颜色并非是森白,而是半透明的黑色,其中还微微泛着一丝白色,宛如晶莹光彩的黑水晶,散发着淡淡的黑色灵芒,正是死厄之力的来源,狱骨。 三个时辰之后,厄冥幽棺缓缓开启,天泽幽幽悬浮而起,浑身扭动,发出成串的爆骨声,宛如崩裂的豆子一般。 “这就是死厄之力吗?” 天泽心念一动,一缕乌黑的死厄之力凝汇于手掌,雄浑而强大,腾腾而起宛如一团黑色的火焰,吸引着目光。 一旁的姬九歌仅仅看了一眼,心中犹如浪潮一般,止不住的涌出各种负面情绪。由于一切太过于突然,姬九歌竟是气血翻涌,呕出一抹鲜红。 天泽急忙收了死厄之力,上前问道:“小九,你没事吧?” 姬九歌微微摇摇头,说道:“没事,只是我看到你手掌之上的力量,突然间感觉到心中怒火冲天,又感觉到悲伤欲绝,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齐聚,这才如此气急呕血。” 天泽转身问道:“鸦,这是怎么回事?” 鸦重新由黑气恢复成人形,说道:“回主人,死厄之力虽然会勾起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但并不会如此猛烈,我想是主人您的体内蕴含有其他比死厄之力更加强大的邪恶力量,在其加持之下,将死厄之力此方面的功效放大,在加上小姐与主人你的实力差距过大,这才仅仅看了一眼便呕血。” “原来是这样!”随即天泽便将姬九歌放入厄冥幽棺之中。 “鸦,我可以连带小九将厄冥幽棺收入纳戒之中吗?” 纳戒只能放置没有生命的东西,对于活生生的人,是无法收入其中,但若是死尸则可以收入其中。 天泽想着若是厄冥幽棺可以屏蔽生机,也许可以瞒过纳戒。 但鸦却是摇摇头:“主人虽然成功激活死厄祌的力量,但是不能完全施展出死厄之力的真正实力。如今主人所凝聚的狱骨仅仅是半透明如水晶一般,而狱骨越是发黑,便象征着死厄之力越是强大。若是想要将内有活人的厄冥幽棺收入纳戒,主人至少要达到合体境,将死厄祌的力量掌握七成以上方可。” “合体境?”天泽大失所望,说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进入此境界!” 随即,天泽便留鸦在此照看厄冥幽棺之中的姬九歌,反正以姬九歌筑基境九重的实力也帮不上自己多少忙,自己则出门寻找红衣女子,希望能从她口中得知出去的路。 鬼城戚戚,似是在为一件过往之事忧伤,忽而风声呼啸,千奇百怪之音骤起,或如恶鬼哭泣哀嚎,迫人心神。 天泽沿着房屋间隙,小心翼翼的探寻着。 骤然,一张森白的面皮出现在刚刚拐弯的天泽面前,两张面孔相聚仅有一寸。 天泽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猛然后退三步,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那人浑身白胀,宛如刚刚从河中捞上来的浮尸一般,脑袋无力的耷拉着,但眼睛却是死死的睁着,瞬身上下不断的滴着水,只能从耳垂上的银色耳环辨别出她是一名女子。 “嗒……嗒……嗒……” 此时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富有节奏的滴水声压迫着天泽的神经,仿佛每一滴水都是一座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 “吱……” 蓦然一声悠长宛如关门的紧涩声响起,是从白色浮尸的脖颈处传来。 白色浮尸的脑袋在天泽的惊讶之中渐渐立起,一串空灵的声音从惨白发胀的嘴唇之中挤出:“水里面……好冷……好冷……和冰一样……” 倏然! 原本低沉的声音骤然高亢:“好冷啊!” 白色浮尸猛然一蹲,由于双腿与腹腔实在涨得厉害,相互挤压之下,其腹部竟是宛如气球一般崩裂,五脏六腑伴随着腥黄的液体迸溅满地。 但白色浮尸并没有在意,双腿猛然发力,跃起三丈多高。与此同时,白色浮尸的双手与双脚各自伸出十道锋利的寒爪,凌厉袭向天泽。 天泽手擎魔天戾器,一剑横挥,打在白色浮尸的双手利爪之上。 “叮……” 数声脆响,十枚利爪竟是被魔天戾器一击打断。而后天泽又旋身飞起一脚,踢在白色浮尸的太阳穴之上。 仅仅一脚,便将白色浮尸的半颗脑袋踢裂,仿佛只是一个西瓜。 “咦?似乎她身上并没有太过于浓重的怨气。” 天泽细细的打量着倒在地上的白色浮尸,虽然其脑袋被踢裂开,连里面如豆腐一般的大脑也清晰可见,但依旧没能妨碍白色浮尸继续站起来。 天泽无言上前,又是全力抡起一棍,直接将白色浮尸打得四分五散。 此时,满地的尸块终于安静。 就在此时,一道淡紫色的流光从破碎的头颅之中飞出,向天泽正前方极速飞去。 天泽见状,纵身御空而起,一定要追到源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来自东域的杀手 帝宫渺峰殿,取自‘登天渺山,千峰莫巅’之意,正是帝子姬玉骐的居所。 此时姬玉骐正在院中写诗作画,身旁有庞文轩与景明相伴。 蓦然,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喝茶的庞文轩淡淡一句:“竟敢擅闯渺峰殿?胆子不小!现身吧!” “好精妙的感知!” 随即一道暮年身影伴随着声声诗号而来: 擎开苍峡吼奔雷, 万斛飞泉醉仙人。 砯崖无迹心泊处, 一川寒碧自萦回。 语落身停,那老叟微微一礼:“万斛苍吼枯无泊,见过帝子。” 姬玉骐并没有过于惊讶亦是害怕,眼前之人仅仅是元婴境一重修为,即便是自己不出手,景明与庞文轩任意一人出手都可以将其拿下,所以只是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狼毫,淡笑道:“阁下好厉害的隐匿之法!想我帝宫被元稹陷阵所包裹,没有令牌即便是飞升境与绝对无法进来,敢问阁下是如何进来的?” 枯无泊一身残破麻衣,显得有些与周围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但其并没有半分皆已,上前径直坐在姬玉骐面前的一张精美玉椅之上,笑道:“在下是为杀手,自然有潜行之法,这是吃饭的本领,说不得,说不得。” “杀手?”景明微微散发出凛冽杀意,道:“你我同为元婴境一重,莫不是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胜过我!” 枯无泊淡淡瞟了一眼,四柄碧绿如玉的飞刀乍现手中,而后奋力一甩,化作四道光影,直袭景明而去。 “狂妄!” 景明无言盛怒,一柄白色灵刀乍现手中,正是本命灵宝,佩刀:冰脉。 “凝雪艳阳!” 一刀横斩,漫天冷肃飞雪,明明春季却给人一种三冬寒雪之景。 “叮叮叮!” 无边溯雪凝结成冰刃,击断极唳而来的三柄飞刀。然而却有一柄飞刀被弹飞,插入院中的一颗参天大树。 景明冷笑道:“不过尔尔!” 枯无泊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抬起右手四指说道:“你且好好看看,少年!” “你什么意思?”景明不知所以然。 反倒是一旁看戏的庞文轩道出实情:“景明,你仔细感知他的四指指尖。” “指尖?” 景明灵气与元识并运,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枯无泊右手的四根手指之上各有一条细若蚕丝的灵气丝线,其中三条绵软无力,而食指之上的那一条却是如琴弦一般紧绷。 沿着丝线所去,连接的正是钉在树上的那一枚翠绿的飞刀。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无数的细小的嫩叶纷纷落下,并撒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 众人抬眼望去,惊见参天大树已然变得光秃秃,原本勃勃欲发的生机也莫名消失不见,竟是已经变成一颗死树。 是毒! 姬玉骐景明震惊的看着扎在树上的那枚翠绿的飞刀。 此时,枯无泊右掌倏然紧握,奋力一拉,那柄沾毒的飞刀逆飞而回。 “小子,若是老夫有心杀你,此时的飞刀已在你的后背,而你也早已经成为一滩血水。” 景明心中五味杂陈,自己确实是大意了,但这并非代表自己不是枯无泊的对手。 姬玉骐轻轻拍了拍景明肩膀,示意他按住心性,说道:“不知阁下来寻找本殿下是为何事?” 枯无泊取出一张画像,其中所画正是天泽。 “在下乃是受东域红家商会的红洛要求,前来暗杀天泽。” “东域?”姬玉骐疑惑道:“原因为何?” 枯无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说道:“东域有一隐世之族,其中经商的柳家家主柳阳与其女儿,皆是因天泽而死,红洛的堂姐红锦便是柳阳的妻子。红洛听闻此时之后,找到在下为其堂姐夫与堂外甥女报仇。于是,在下便跟着他们两人一起来到中神州,期间他们所做的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此时,枯无泊话音稍停,伸手想要喝茶,却是被姬玉骐率先移走茶杯,笑道:“阁下还未说完呢!还是说完之后再喝吧,你刺杀天泽与本帝子又有何干系?” 枯无泊闻言,也是不怒,微微舔了舔嘴唇,说道:“既是如此,我自然也知道他与齐辉还有刘增的事情,毕竟刘增被搜取记忆之时,我就亲眼看着呢!借由刘增与齐辉的人际,只要稍稍逆推,你们众人之间的关系便可以知晓个大概。如今有刑部为其撑腰,我要刺杀天泽成功就更加困难,所以便来找你了。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反正对我来说,仅仅是晚些时间拿报酬而已。” 姬玉骐听罢,手中轻轻旋着茶杯,并没有还茶的意思,沉吟良久之后,说道:“阁下莫要误会,此事还请给本帝子时间考虑,不过请阁下放心,本帝子最痛恨草菅人命之徒。文轩,你送客人出宫,暂时落脚帝都的渡心客栈。” 庞文轩似是有些不情愿:“殿下,他不是有本事暗中潜入吗!就让他再以此法出去不就完了!” 姬玉骐微微冷肃,说道:“人家是客,去吧!” “好吧。”姬玉骐慵懒的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长叹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宫。” 庞文轩与枯无泊离开后,景明说道:“殿下,您感觉此人可靠吗?” 姬玉骐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的目的却是出奇的一致,天泽必须死!” 姬玉骐站起身来,手中依旧拿着枯无泊为自己倒的那杯茶,说道:“自从知道刘增被人夺取记忆之后,我的心一直就不安。虽然刘增知道的事情没有齐辉知道的多,但是他终究知道你们接触他的目的,若是他无意间知道刘贯闲所保守的秘密,难保不会被天泽知道。但即便是这样,这杯茶依旧不能轻易的交到枯无泊手中,我们一定要打探清楚!” 思虑至此,姬玉骐拿出一张七品传信通天符,在其中写上几行小字,随即一把捏碎。 “本帝子已经传信回东域,派人打探红家商会,此事暂且搁置。” 景明点点头,随即问道:“殿下,不凡让我问问您,东域念心谷那便可有动静?是否要再派人手?” 姬玉骐长叹一声,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姬太息实在是太强大了,念心谷方圆百里的探子都被拔除。我们即便是再增派人手也是无用,不用管他了。在他的心中,帝父与帝母还比不上他身边的一个仆人,只要将小九保护起来,不要让她受到伤害,他是不会来破坏我们的大计的。” 景明点点头:“景明明白。此外那位尊者也已经启程,想必不日便会到达,绝对不会耽误星道法会的。不过,景明还是觉得不够热闹,要不要在星道法会的前一天夜里,举行一场帝都狂欢盛会,如此便可以将星道法会推向高潮,如此才能使计划更加完美的进行!殿下,您以为如何?” 姬玉骐点点头:“可以,只要能将让帝都的气氛躁动起来,任你安排。但是一定要提前告诉不凡,一定要经过他的同意才可以实施。” “景明知道。” 姬玉骐随即取出一枚白玉瓷瓶,递与景明,说道:“瓶中有一枚八品疗伤灵丹,是本帝子花费心思寻来的,你带去交予不凡,最近的几天让他莫要操劳,安心恢复身体。” 景明双手微微颤抖的结果白玉瓷瓶,猛然跪下叩首道:“谢帝子大恩大德!” 姬玉骐扶起景明,说道:“起来吧,不凡劳累至此,皆是为了本帝子,又怎会不管不顾。如今只要我们按着计划走,一切便尽归我手!当然,天泽与其妻子也是必须要付出代价!” “景明明白!” 第一百二十章 李清照的转世 帝宫,神秘鬼城之中昏暗依旧,天泽追着那道紫色的流光,来到一处祠堂。 “赵氏祠堂?”天泽疑惑的看着匾额上的四个大字,推门而入。 踏入祠堂内院的第一眼,满地的新鲜尸体。天泽看得出他们死得很凄惨,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的怨气,还有尸体上的伤口。那些伤口都是划在不致命却可以将引发巨大痛苦地方。 院中的尸体分为男女两列,女子皆是披头散发,衣衫被撕破,大片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看得出来她们生前遭受了非人一般的残暴。 而对面众男子的身前的地砖之上,尽是血淋淋的抓痕,手指上的指甲已然剥离,森白的指骨在粗糙的地砖上留下摩擦过的印记。 天泽脑中已经有了画面:一群暴徒,将男女分成两列,随后暴徒当着男人的面,欺辱了他们的妻女,即便有的只是孩子,依旧没有逃脱暴徒的魔爪。 抬眼望去,红衣女子静静的站在祠堂的屋顶,微风吹去她那柔顺的青丝与艳美的红衣,若是生前的面孔,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少女。 此时的红衣女子并没有哭,只是淡淡的吟着悲词,口中不断的重复着‘人比黄花瘦’。 天泽高声道:“我来了!下来吧!” 红衣女子身躯骤然一颤,微微转过头,露出狰狞的面孔,脚尖轻点,鬼魅之速到达天泽身前。 “交出那名少女!” 小九? 天泽回想起红衣女子先前明明拥有攻击自己的机会,却选择咬向自己身后的姬九歌,莫非她们相识? “你认识姬九歌吗?”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重复道:“交出那名少女!”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打得你直哭!” 天泽一言不合便从掌心抽出魔天戾器:“就看你是否有本事逼我拔出剑刃了!杀戮·修罗爆斩!” 话甫落,无数道杀戮剑气自魔天戾器之中爆窜而出,形成一道弘大的剑气漩涡,袭杀而去。 红衣女子见状,红袖一挥,一道血色光横扫天地,目之所及,一分为二。 “叮叮叮……” 一阵激烈的金石交接之音骤起,红衣女子精神一震,自己怨气所凝的招式竟是无法穿透剑气漩涡。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攻击的到怨气?” 天泽嘴角森然一勾,又是百道杀戮剑气袭去。 怨气光练仅仅坚持了三息,便被剑气漩涡搅碎,化作阵阵怨气,重新飞回红衣女子的体中。 但天泽并没有撤去剑气漩涡,而是招式一变,化作一条黑色的剑气之龙,冲天猛啸一声,继续向红衣女子冲去。 “寂灭千乘!” 红衣女子身处鬼城之中,早已迷失了时间的概念,悠久的岁月中一次次的试验着自己的极限,终于,她发现自己的躯体永远不会受伤。 红衣女子站立在原地,没有丝毫的抵抗,任凭剑气之龙冲向自己。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红衣女子宛如一枚离膛的炮弹,身躯砸破祠堂的大门,倒飞入祠堂之中。 天泽消散剑龙,缓步踏入祠堂之中。 红衣女子竟是没事人一般的站了起来,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紊乱一分。 天泽双手轻负背后,心念一动,三道黑色火焰状的死厄之力将红衣女子缠绕束缚,说道:“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的怨气与死厄之力想比太过于孱弱,虽然融合之后的剑气不能伤害你,但这可是纯粹的死厄之力,不要自己找死!” 红衣女子生前仅仅是一个凡人,就连怨气的攻击手段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哪听说过世间还死厄之力这种至邪的力量,自是不相信天泽所言,执意伸手挣脱死厄之力。 “滋滋滋……” 就在其手掌触碰死厄之力的一瞬间,剧烈的灼烧感从手掌中传来,待缩回手掌之时,已然有一股浓郁的肉焦味。 天泽没有搭理红衣女子,而是被祠堂桌上的一块灵牌所吸引:先夫赵明诚之位。 再见其他的灵牌,皆是散碎一地,仅有这块灵牌端正,天泽不由伸手想查看其中是否有端倪。 却不料。 “住手!” 红衣女子厉声喝道,眼睛已然泛出泪光,甚至神情已然癫狂。 天泽空中的手并没有因为红衣女子的声嘶力竭而停止,甚至更坚定了几分。 拿起灵牌的天泽缓缓走到红衣女子身边,淡淡说道:“其上写的是先夫赵明诚,莫非他便是你的丈夫?” 然而红衣女子并没有回答天泽,依旧是声嘶力竭的哭着喊着。 天泽实在是被吵的烦躁,冷言道:“你若是再吵,我就把这灵牌烧了!” 红衣女子闻言,终是止住嘶哑,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抹泪,原本恐怖的脸庞因哭泣显得更加狰狞。 天泽突然想到赵明诚正是李清照的丈夫,而红衣女子之前唱得也是李清照的词,便盘坐在地上,对红衣女子说道:“你与五千年前的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什么关系?这个灵牌是其丈夫的灵牌吗?” 红衣女子微微止住啜泣,说道:“此处乃是龙都镇。” 龙都镇! 天泽心神震撼,龙都镇正是李清照与其夫赵明诚的居地。 “那你一定就是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偷听教书先生讲课,对你的诗词评价都出奇的高,而且……” “我不是李清照!我的名字是李雨零。”红衣女子一句惊止天泽。 李雨零说道:“准确的说道,我是李清照的转世,我出生之时,赵明诚已经离世百年。关于她的记忆,我也是在死后才知道的。如今我已经将她吞噬,我们的记忆已经掺杂在一起。” “原来如此。”天泽暂且将令牌放下,说道:“那你为何要抓与我同行的少女?” 李雨零紧捏双拳,说道:“因为龙都镇的就是被她的先祖所覆灭!” 四千九百年前,龙都镇本是中神州的一处和平之地,但那日隆冬,一切都化作梦境。 是日黄昏,夕阳将整片西方天空映得通红,恰似一块渐变的暖玉。 然而,宛如鬼魅一般出现了数不尽的黑甲人,他们皆是先天境的修士,以一种特殊的法阵将整座龙都镇凭着移至帝宫之下的空间。 紧接着,噩梦开始了! 黑甲人如畜生一般疯狂的虐杀着镇民,或是凌迟,或是剖腹,剜眼断舌,无所不用其极,这仅仅是对待男人。 女人就更惨,不单单要受到酷刑,还要被黑甲人当着自己的亲人丈夫的面欺辱。 一时间,整个龙都镇都被如江河泛滥的怨念所淹没。 而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身具怨灵之体的李雨零。 那时的李雨零仅有十七岁,被镇长偷偷藏到祠堂之中。 但身为凡人又怎能斗得过修得灵气的黑甲人,三名黑甲人一脚踹开祠堂大门,缓缓走向李雨零。 三名黑甲人口中不断说着污言秽语,并脱了个精光,俨然已经预见自己将有一场梦幻之旅。 惊恐的李雨零连滚带爬的躲到供桌之下,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墙角,并不断的求饶,希望三名黑甲人能放过自己。 但少女凄厉的哭泣声非但没能退却三名黑甲人,反而激发了他们更为强烈的兽欲。 其中一名黑甲人,趴下身来一把拉住少女的颤抖的小腿,如同提溜兔子一般拉出。 少女惊恐疯狂的扣着砖缝,然而并没有效果。指甲被粗糙的地砖剥离,白皙的葱指在地上留下条条血迹。 怨! 为什么我要受到这种伤害? 怨! 为什么不见正义将来? 怨! 天地可曾悲哀? 少女眼见自己的的花裙已然被撕开,决定即便是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 砰! 一声闷响,少女撞地自尽而亡。 那黑甲人提着少女的尸体,丝丝粘稠的血液的从少女凌乱的秀发上延伸至地面,见到此景三人顿时失去兴致,随手将李雨零的尸体扔到一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先人造孽 后人偿 死亡,亦是生命的另一种起点,如叶枯花败,从中升华出全新的意识形态,这就是怨灵之体。 满腔的怨念在李雨零的死躯之中萦绕,即便生机全无,也未降下一分。 蓦然,横倒在地上的尸体变成飘扬灰烬,散入风中,只留下一道淡浅色的身影。 李雨零睁开血红的眼眸,脸色不再红润富有光泽,而是变成一种恐怖的白色,洁白的碎玉贝齿化作森森鬼牙,少女终化怨灵。 龙都镇之中,禽兽行径的黑甲人肆虐了一天一夜,终于,全镇的镇民都死去,满含怨恨死去,而此时天罚降临。 修真界的修士不可以以任何理由杀害凡界之人,这是铁律,不是人与人之间约定,而是天与地之间的协议。 一时间,凭空万雷疾走,条条粗壮的雷龙化作连接天地的锁链,疯狂的屠杀着黑甲人。 此时的黑甲人已然没有先前的那般嚣张气焰,惊恐的想要逃出去,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根本跳不出这这片地狱。 待李雨零走出祠堂之时,龙都镇已然化作一座鬼城,无数的怨气充斥其中,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 望着眼前的一切,愤慨的李雨零竟是冲破枷锁,唤醒前世的意识,那就是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于是,两名少女便在灵怨之体中相见。 李雨零自小就听长辈说起李清照与其丈夫赵明诚的恩爱往事,她前半生的诗词多是温柔,写悠闲的生活与女子情事心思。后其丈夫赵明诚英年早逝,从此她的诗句之中便不再有风和日丽之景,多是一些悲叹身世,情调伤感的诗词。 想至此处,李雨零希望李清照吞噬自己,或许也能等到赵明诚的转世也说不定。 然而,却是被李清照婉言拒绝,她说自己已经不想再记起那段悲伤的时光。自其夫死后,孤舟不再是逆浪,喜鹊亦是嘲讽,脚下花径非香,而是缠绕在心头的离愁,那段时光,太艰难。 李雨零闻言终是忍痛不舍的将李清照吞噬,包括她的记忆。 由于李雨零并不清楚如何划分记忆,再加上岁月的悠久,她渐渐将李清照的记忆融于自己的记忆,这才对赵明诚的灵牌生出别样的感情。 与此同时,李雨零也发现也一个悲惨的事实,那就是龙都镇所有镇民的三魂七魄都被封锁在此处,根本无法转世投胎。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施阵之人的血脉将阵眼解封,破掉此阵,如此所有人才能入得轮回。 听罢这一切的天泽,不由有些触动,李雨零她只是想在简简单单的活下去,没想到生在凡界,也没能躲过修士的杀戮,何其辜也。 天泽站起身说道:“我看你可怜,帮你一把,但是你不能伤害任何人!” 李雨零闻言急忙感恩道:“谢谢!谢谢恩人!” 随即天泽收了死厄之力,便带着李雨零来到了先前的客栈。 客栈之中,姬九歌已然走出厄冥幽棺。倒不是其脚踝已然无事,而是受不了自己躺在一副冒着黑气的棺材之中,但至少也能下地行走。 此时客栈大门被推开,姬九歌看到天泽身后跟着一名面目狰狞的女鬼,不由急忙大喊道:“神仙哥哥!你的后面有一种红色的鬼!快跑啊!” 天泽无奈道:“放心吧,我已经收服她了!她叫李雨零,是被你的爷爷派人杀害的。” “我爷爷?”姬九歌有些不知所以然:“可是我爷爷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天泽随即收了厄冥幽棺,又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姬九歌。 姬九歌听罢事情的经过之后,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不断的对李雨零说对不起。 李雨零说道:“虽然这件大屠杀不是你做的,但是你毕竟是承受了它所带来的好处,所以在我心中,你并不是绝对无辜之人。但是,你这份道歉我收下了,我会将他带给镇民的。” 姬九歌擦拭着眼泪,伸出自己的右臂,坚毅道:“你说吧,要多少血!即便是把我胳膊砍了都可以,只要能送你们进入轮回!” 李雨零闻言,脸上的狰狞的鬼脸竟是消失,转而是一张清纯的面孔,嘴角淡淡勾了一瞬,这是她数千年来第一次心情放松一刻:“不用,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了。” 此时,天泽问道:“雨零,那里知道阵眼在哪里吗?” 李雨零点点头:“就在龙都城尽头的祖庙之中。” ———————————————————— 龙都城深处,有一座古朴巍峨的庙宇,其门上匾额上书威严‘祖庙’二字,使人远远望去不由心生敬意。 庙中空间极大,前有一男一女两幅画像,皆是威严正座,乃是龙都镇两位李氏先祖。 天泽与姬九歌打量着四周,而李雨零则是上前三拜之后,才将众人引至殿后。 初进后殿,天泽与姬九歌蓦然被一颗庞然大物吓住心神。 惊见一颗六丈之高的心脏置在后殿之中,顶端与房顶竟有一尺间隔,浑身撒发出阵阵纯粹怨气,如同怒兽喷息一般,并且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李雨零凝重说道:“这就是阵眼,这枚诡异心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吸取镇民的怨气,许多镇民都因为怨气被吸食,导致魂飞魄散。若非我身具怨灵之体可以不断衍生出怨气,将自己的怨气分给其他镇民,只怕所有人都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天泽上前仔细的感受一番,发现这枚诡异的心脏竟有兽息,乃是一枚兽心,但并不知道它是什么兽的心脏。 姬九歌此时说道:“让我在解封吧!”说罢便凝出一道灵锋欲割破自己的指尖。 然而,却是李雨零伸手阻止。 天泽疑惑道:“雨零,你怎么了?为什么阻止小九?” 李雨零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解封,这枚心脏之中蕴含无数的怨气,也是运行这座大阵的力量源泉。一旦解封,势必会掀起庞大的冲击,那时,阵法上方的人们就是一场生死灾难,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吸收掉其中的大半怨气,如此才能保证不会对外界造成灾难。” “吸收怨气?”天泽想起魔天戾器之上的黑色剑穗可以产生积蓄力量,但并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吸收如此纯粹的怨气。 此时李雨零说道:“恩人,我见你那把黑色的剑力量特殊,所以希望能将此间的怨气尽数收于其中。” 天泽取出魔天戾器,说道:“吸收纯粹怨气?好像没有这个能力吧?” 李雨零咬唇些许,说道:“雨零愿意拿出自己的怨灵心脏,融于宝剑之中,如此便可以。只是灵怨心脏一旦离体,我的三魂七魄只能存在世间一个时辰,你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封此阵,否则,我的下场便是魂飞魄散……” 天泽明白李雨零的顾虑,说道:“你是在担心我不守承诺吗?” “不是!不是!”李雨零急切的否认,但越是急切,越是证明自己在乎。 天泽坚定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龙都镇的镇民转世轮回!” 李雨零沉思些许,终是点点头,微微后退两步,闭眼凝心。 霎时,惊见李雨零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无数的怨气化作淡紫色的丝线汇聚在心脏处。 片刻之后,一颗纯洁如紫玉一般无暇的心脏静静悬浮空中,正是灵怨之心。而李雨零的身躯渐隐渐现,几欲明灭。 “恩人,拜托了!” 随即,灵怨之心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飞至魔天戾器之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龙性本淫 九歌遭难 怨灵之心离体,李雨零对姬九歌说道:“请你暂时离开此处,在前殿等候,莫要露面。”说罢便散做魂魄,飞离祖庙。 姬九歌见李雨零离去,自己也转身来到前殿,静静等候天泽成功一刻。 怨灵之心,乃是怨灵之体衍生怨气的根本,只要有心在,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出纯粹怨气。 此时,剑灵小千从魔天戾器中钻出,神情振奋的说道:“老大!好厉害的怨气!” 天泽凝神说道:“快进魔天戾器之中,此怨灵之心的对你大有裨益,一定要控制住!” “放心吧老大!”小千化作一道灿烂流光没入魔天戾器之中。 随即,惊见怨灵之心不断塌缩,周遭的空气已经渐渐沸腾,不断爆发出阵阵猛烈冲击波。 “好强大的力量!” 天泽不由震撼,但体内丝毫没有放弃抵抗,强大的憾龙金丹为天泽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以稳固自己的脚步,不至于被怨念之心爆发出的冲击波掀翻。 一炷香之后,先前如拳头般大小的怨灵之心已经变成如指甲大小的紫色宝石,其中丝丝怨气流转。 “剑魄!” 天泽一时惊讶,眼前分明是传闻中的剑魄啊! 天泽曾阅读过一本名为《奇侠仙剑》的书,书中所讲:初剑为凡,乃是死物,单为杀招所延长;后合剑灵,乃是灵器,有神有念,与人识相差丝毫;末有剑魄,乃是生凝死物,可藏天地之力,可化万物之念,不一,难表。 最后关于剑魄的意思是,以所有生命,凝成无生命,天地间剑魄很多,功能力量也不同,根本无法全部表达说出。 天泽思量着,怨灵之心不正是此般变化吗! 心思既定,天泽一声爆喝,拼着强悍的身躯,硬是一掌将怨灵宝石按在魔天戾器之中。 一时间,周遭鬼哭狼嚎,如同身处地狱之中一般。 前殿之中的姬九歌听到后殿发出的恐怖声音,本想偷偷看一眼,但想到李雨零临走之时的交待,内心不由陷入挣扎之中。 再看后殿的天泽。 此时怨灵宝石宛如陷入沼泽一般,在天泽的奋力按压之下,已经没入魔天戾器之中。 天泽通过心神,清楚的感受到怨灵宝石已经牢牢的镶嵌在魔天戾器的剑刃之上,而黑色剑穗已经与怨灵宝石连接。 然而,事情此时仅仅只是开始,天泽需要做的就是将眼前这颗诡异心脏中大半的纯粹怨气,尽数吸入黑色剑穗之中。 魔天戾器在天泽的催动下,幽幽悬浮空中,宛如一名至高无上的君主,淡淡望着身前千军万马的士兵。 天泽心念一动,诡异心脏之中顿时冲出无数条紫黑色的怨气,放眼望去,整间后殿宛如被漫天的紫龙所充斥。 而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魔天戾器。 就在无边无际的怨气冲入魔天戾器的一瞬间,天泽竟是无法承受如此强悍的怨气而喷出一口鲜血。 小千感受到天泽状况,担心道:“老大!你没事吧?要不要停止?” 天泽心念道:“绝不可以!我答应了雨零!虽然我不是好人,但也不会违背对她的承诺!” 小千感受到天泽已经渐渐失去对魔天戾器的控制力,急切道:“可是你与魔天戾器心神相连,继续下去,你的肉体会撑不住如此强大怨气冲击的。” 天泽咬牙死死坚持,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将目光移至诡异心脏之上。 小千与天泽此时意念相连,着实被天泽心中的想法惊吓:“老大,你不会是要吃了这个心脏吧?” 天泽面露一丝狠厉,说道:“既然我身具龙族血脉,吃上些许兽心又有何惧!” 说罢,天泽便将魔天戾器交由小千控制,自己则是飞身跳上诡异心脏。 “且让老子来品尝品尝!” 天泽顾不得冲天刺鼻的浓重血腥味,趴下便是奋力撕咬一口。 霎时,血肉飞溅,似是回到了极度原始的社会,人们都茹毛饮血一般。 “好香啊!” 诡异心脏竟是如同凡界的臭豆腐一般,虽然闻着不怎么舒服,但是咬在口中却是极为的鲜嫩,很难想象这颗诡异心脏已经在此搁置近五千年。 天泽撕咬十几口之后,身上逐渐散发出阵阵光彩,浑身如同有使不完的力气,皮肤表面也渐渐灵光流转,宛如片片金黄色的龙鳞。 随着天泽不断的咬食,一股庞大狂暴的兽族力量自体内爆开,而天泽也开始渐渐化作龙形。 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天泽已然变成一条气势凶猛的五爪真龙,龙鳞片片分明,龙爪锋利无比,龙鬃称上冲之势,霸气十足。 此时,龙形的天泽一口便是便是近百斤的血肉,连同其中蕴含的怨气也吞入腹中,疯狂进食。 半柱香之后,原本硕大无比的心脏只剩余不到两成大小的血肉,怨气也被吸收的差不多了。 此时,天泽终于吃饱,没有血肉的刺激,渐渐恢复原来的模样。 然而,此时的天泽双眼却是血红,如同滴血一般,任凭小千如何呼喊依旧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前殿的姬九歌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微微的伸出小脸向后殿看去。 结果与天泽隔空四目相对。 姬九歌见硕大无比的诡异心脏只剩下几块碎肉悬浮之中,便以为事情完结,长舒一口气走了出来。 “神仙哥哥,那个诡异的心脏为什么……” 话未说完,小千便大声喊道:“谁让你出来的!快走!老大不对劲!” 姬九歌还未反应过来,身躯被天泽虚空一抓,竟是不由自主向天泽飞去。 “糟了!”小千急忙喊道:“老大!你醒醒啊!” 原来,天泽刚刚从龙身恢复成人身,龙族的本性还未褪去。 龙性本淫,再加上纯粹怨气使天泽丧失理智,此时姬九歌的出现直接引爆天泽心中的欲念。 天泽一把将姬九歌搂在怀中,蛮横的吻上柔嫩的朱唇,双手在姬九歌的身上不断的游走揉捏,丝毫不顾及少女肌肤的嫩滑。 姬九歌如今只有十五岁,乃是及笄之龄,虽然已经可以出嫁,但在森严的帝宫之中长大,其心性仍是像孩子一般单纯无暇,对于情爱之事,也是无意间只从侍女的口中听说过而已,此时被天泽突如起来的一吻吓得其浑身直颤。 “神仙……哥……捏的……痛……” 姬九歌被吻得说不出话,即便是贝齿紧咬也被天泽用舌头强行撬开不断地吮吸着,再加上天泽的摧花辣手,怀中的少女已是疼得泪眼婆娑。 一旁的小千见到如此香艳的一幕却是一点都乐不出来,心中反倒是惊恐不断,以如今天泽的疯狂程度,若是真的与姬九歌发生关系,绝对是要出人命的。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柳苏晴。 即便是姬九歌能承受天泽的疯狂,若是柳苏晴知道天泽与姬九歌做下人事,而自己还在一旁看着,小千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活不过三息时间。 小千想起柳苏晴发怒的样子,小小身躯猛的打了个冷战,心中更加坚定要阻止天泽与姬九歌的荒唐行为。 小千纵身跳入天泽与姬九歌的额头,一脚踩住天泽的脑门,一脚踩住姬九歌的脑门,奋力的想将两人分开,并大声喊道:“老大啊!若是苏晴姐姐知道你背着她找小老婆,我们两个都要见阎王啊!我还小!还有大把的青春等着我挥霍呢!所以!你一定要意念坚定啊!快分开啊!我还没娶女剑灵老婆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姬九歌的心意 祖庙之中,被欲念冲昏理智的天泽依旧在疯狂的索吻着姬九歌,任凭小千如何使力蹬踹,都无法将两人分开。 也许是天泽被小千所惹恼,抬手一把抓住小千,奋力的扔向一旁。 小千被天泽扔出数十丈开外,巨力之下,已然冲破祖庙。 暂时摆脱天泽的姬九歌脸颊绯红,大口的穿着粗气,双臂死死抵着天泽的胸膛,泪眼朦胧道:“神仙哥哥!你别吓我啊!小九好怕!你快恢复过来啊!” 然而,祈求言语换来的却是欲兽又一波的进攻。 天泽纵身将姬九歌扑倒在地,双手粗暴的撕裂着少女身上的衣物,即便白皙的肌肤之上因暴力留下血红的淤恨,也未曾泛起一丝怜香惜玉之心。 姬九歌不断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摆脱天泽。但柔弱的少女哪是天泽的对手,没反抗两下便被天泽制伏。 眼见天泽已经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赤身露在姬九歌面前,如此一幕,竟是直接将单纯少女吓晕过去。 就在天泽即将做下错事之际,小千回来了。 小千控制着魔天戾气一击敲在天泽头上,顿时唤醒天泽的一分意识。 天泽看着身下接近赤裸的姬九歌,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因怨气与本性引起的冲动欲望,对空中的小千说道:“小千!快!把我打晕!千万不能让我伤害小九!快!我快坚持不住了!” 小千此时却是摇摇头,急切道:“老大!魔天戾器非是平凡武器,方才的一击已经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若是再打,你非死即伤啊!” “不用管我!一定不能伤害小九!” 天泽艰难的忍受着脑海之中针扎一般的痛处,发疯似的对小千吼叫道,其双眼之中血色明灭不定,显然正在努力争夺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 小千闻言,意识难以抉择,不断的在摇着头。 “快!我快坚持不住了!记住,一定要让小九解除法阵!” 就在天泽重新被欲念控制身体之时,小千终于下定决心,运使魔天戾器一击打在天泽头上。 “嗯……” 天泽身躯猛然一震,意识陷入昏厥,无力的瘫倒在姬九歌的身上,殷殷鲜血从头顶留下。 ————————————————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恢复意识坐起身来,赤裸的身上凌乱的盖着自己的衣物,但脑中依旧是恍恍惚惚,犹如陷入混沌一般。 此时魔天戾器已经回归臂骨之中。 蓦然,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泛滥的洪水一般袭来,天泽恍然大悟。 “小九!” 天泽四处寻找着姬九歌的身影,发现少女蜷缩在一处桌椅旁,浑身上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只是有些地方因天泽的大力揉捏而留下红痕,脖颈之上也清晰的留着天泽奋力亲吻而留下的吻痕。 姬九歌听到天泽呼唤自己的名字,身躯微微一颤,微微转身看向天泽,脸上仍是挂着泪珠,微微啜泣的说道:“神仙哥哥,你恢复了吗?” 天泽心中不忍,穿好衣服急忙拿出一件长袍上前盖在少女身上为其遮羞,又轻轻伸手擦着着小可人的泪珠,自责道:“小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自责!”姬九歌裹紧身上的长袍,仍是带有哭腔说道:“是小九没有听雨零姐姐的话,擅自露面,是小九的不对!即便是神仙哥哥真的伤害了小九,我也不会责怪你的,只是……只是小九不想被神仙哥哥这么粗暴的对待……” 天泽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想到之前答应李雨零要在一个时辰内接触法阵,便急切问道:“小九,你滴血接触法阵了吗?” 姬九歌微微颔首:“已经解除了,龙都镇的镇民与雨零姐姐都已经进入轮回。” “如此就好。”天泽微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泽看到姬九歌脖颈之上显眼的吻痕,问道:“要不要送你去厄冥幽棺之中去除身上的伤痕?” 姬九歌回想起天泽先前的粗暴游走的双手,不由身躯一颤,显然还有些惊恐,再加上其对于厄冥幽棺实在没有好感,说道:“小九不想去黑棺里,那里好恐怖。” 天泽柔声道:“没事,我陪你。” 由于之前小千施展的巨力一击给天泽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此时也急需恢复。 见姬九歌微微脸红,沉默不语,天泽拿出厄冥幽棺,一把抱起姬九歌,踏入厄冥幽棺之中。 ———————————————————— 一天一夜之后,天泽抱着姬九歌从厄冥幽棺之中踏出,已然恢复如初。 此时正是踏出鬼城之时。 天泽收了厄冥幽棺,将姬九歌抱在怀中,温柔道:“小九,我们要走了。” 姬九歌微微点点头,轻嗯一声,便任由天泽搂着自己,破开屋顶向高空飞去。 两人一直飞至百丈高,眼前骤然一亮,而后又恢复成墨色,不同的是此时抬眼能看到数不尽的星星,还有一轮皎洁的明月。 “神仙哥哥,这里是圣煜园!我们终于出来了!” 就在姬九歌想要大声呼喊之际,却被眼疾手快的天泽一把捂住嘴,轻嘘一声,呢喃说道:“不要喊!你现在这幅模样,若是被巡守侍卫发现,上报到你帝父帝母那里,我可就死了!” 姬九歌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天泽小心感知周遭没有人后,急忙将姬九歌送回颜云殿。 颜云殿中,数日没有见到自己主人的小可一见到姬九歌,竟是一跃挑起一丈多高,稳稳的落入姬九歌的怀中,不断的舔着少女的脸颊。 然而,小可舔了几下却是目露凶光的瞪着天泽,两只小前肢不断的挥舞着,似是在警示天泽侵犯了自己的领地。 天泽没有搭理小可,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下,微微缓解口中的干涩,方才说道:“小九,小可这是怎么了?” 姬九歌红着脸颊说道:“小可嗅出了我嘴唇上的其他气味。” “其他气味?”天泽脑子还没转过弯,随意道:“什么气味?” 姬九歌脸颊更加红润,提醒道:“那是小九的初吻……” 一句话把天泽口中的茶水呛喷了出来,天泽这才回神,干笑两声,尴尬说道:“小九,发生的那些事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但若是你对我有心,你要明白我是有妻室的,总不能让你堂堂的帝女做小老婆吧。再者,别看你苏晴姐姐平时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但是在感情方面,对我一直是严加管教。” 姬九歌闻言,坐在天泽的对面,咬唇道:“可在我看来苏晴姐姐不是那种人,很温柔啊!” 天泽摇头道:“那是你没有深入了解我们家的权利结构,我们家涉及感情上的问题,你苏晴姐姐就是权威。” 姬九歌久违的狡黠一笑:“神仙哥哥,原来你怕老婆啊!” 天泽闻言,起身在姬九歌的头上敲了一个实惠的板栗,故作生气道:“敢取笑你神仙哥哥!该打!” 姬九歌撅着嘴揉揉脑袋,说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天泽看着孩子一般的姬九歌,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小九,你虽然已经到了家人的年纪,但以你目前的心性来说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都不知道,所以你千万要慎重,万不可错付了人生!” 姬九歌闻言,终是点点头。 随后天泽便离开了帝宫,毕竟若是在颜云殿之中过夜,谁又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出宫之时,守门的侍卫官看了之前的等级,疑惑道:“公子,与您一同进宫的仆人呢?此处为何没有他的出宫记录?” 天泽淡淡说道:“他身体突发疾病,早已经被送出宫外,想来是他昏迷而出,没有记录,你就补上吧,免得为自己找麻烦。” 那侍卫官闻言虽是疑惑,但还是依天泽所说的将鬼鸦的离宫记录补上,毕竟天泽是帝女的朋友,没人想因为斤斤计较而给自己惹上祸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帝后之邀 当天泽回到玉缘居之时,柳苏晴已经回来,并且修为已经进阶至金丹境六重境界,显然此次历练收获颇丰。 “夫君!” 柳苏晴兴奋的跃起,如八爪蛇一般缠在天泽身上。然而,尖锐的鼻子却是从中嗅出一丝端倪。 “夫君,你身上怎么会有胭脂水粉的味道?”柳苏晴搂着天泽的脖子,但是眼眸之中却是散发出阵阵的冷芒。 天泽不想对柳苏晴有所隐瞒,便将帝宫之中的发生的事情尽数说出,包括自己失控对姬九歌欲行不轨。 柳苏晴听罢果然生气,噘着嘴坐在床沿生闷气。 天泽急忙上前抱住柳苏晴哄言说道:“晴儿!我的好娘子!我说实话你怎么还生气呢?” 其实柳苏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天泽对自己说谎,即便是为了不让自己生气的善意谎言,自己也不想看到。但是天泽说出实情自己又接受不了,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该生谁的气。 柳苏晴转身,质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怎么可能!”天泽高声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谁都无法超越!” “我不信!” “你不信?”天泽顿时露出邪恶笑容,一把将柳苏晴压在床上:“现在我就来证明!” 而事实证明,在床笫之上,天泽就是柳苏晴的君主,在此期间的柳苏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听话。 两人一直缠绵到寅时一刻方才安静,其中主要也是天泽考虑到柳苏晴刚刚外出历练回来,身心疲累,否则凭借着如今比之前强悍十余倍的龙族血脉,柳苏晴绝对是要卧床休养几日的。 柳苏晴喘着粗气,被汗水打湿的秀发凌乱的散落的,心中一阵后怕的说道:“夫君,你如今怎么如此强悍?莫不是与你吞食的那颗诡异心脏有关?” 天泽微微紧紧臂弯中的娇躯,说道:“也许吧,自从吞食那枚诡异心脏的血肉之后,我的体魄强度与龙族血脉都有了质的飞跃,但即便如此还是感觉那个心脏的血脉没有我的血脉强悍。若是当时没有丧失意识,绝对会给你带回一点的。” 柳苏晴撅着樱唇,娇嗔说道:“我才不吃生肉呢!” 望着柳苏晴如此调皮的面孔,天泽又是一阵旺盛的欲念升起,魔掌又不自觉的游走了起来。 “讨厌!不要了!我有点累了,等我休息好了随你怎么折腾!” 天泽见状只得长叹一声:“那好吧。”说着便拿出手帕想要擦去怀中佳人额上的香汗。 然而,天泽一不小心竟是拿出帝后兰柔留在自己手中的那块手帕。 就在天泽以为柳苏晴又要误会,急忙辩解之时,柳苏晴却是面露疑惑。 “咦?你怎么也有这块手帕,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天泽不明所以:“这款是帝后无意间落在我手中的手帕,怎么?你见过?” 柳苏晴点点头:“我小时候对跟随父亲去见族长的时候,无意间曾在一枚精致的木匣中见到过。因为其上刺绣的手法十分特殊,所以我记忆极其深刻,特别是这上面鸳鸯的眼睛,其中那道白色灵线,如画龙点睛一般,使其中的鸳鸯有种灵动欲飞的错觉。此时两者相较,确实是出自一人之手。” 如此,天泽不由猜想道:“莫非帝后与族长曾经相识?” 柳苏晴长叹一声:“不知道,也许吧,毕竟族长过往发生过什么我们根本无法知道。好了,别管他们了,过去的事情此时想起又会有什么作用呢。” 天泽闻言也只道自己想多了,即便是素古驰与帝后兰柔曾经发生什么事情,与自己也没有多大关系。 想此如此,天泽便搂着柳苏晴渐渐入睡。 ——————————————————— 数日之后的下午,天泽陪着柳苏晴在院落之中嬉闹。 “夫君,鬼鸦呢?最近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天泽笑笑说道:“他暂时露不得面。” “露不得面?” 就在姬九歌疑惑之际,门外却是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人乃是帝后兰柔身边的侍女,目的是邀请柳苏晴入自己的寝宫凤昕宫做客。 天泽本想着随行,但帝后兰柔指定柳苏晴独自前往,所以天泽只得放弃。不过好在柳苏晴有织红绳,想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帝宫,凤昕宫。 帝后兰柔长正在修剪院中的繁花,此时柳苏晴来到,急忙放下手中的灵剪,走上前去。 柳苏晴微微欠身一礼:“苏晴见过帝后。” 兰柔淡笑着拉过柳苏晴的手,柔声道:“不用拘束,就如同来到自己家一样。” 随即兰柔散了凤昕宫所有的侍女侍卫之后,两人便在凤昕宫的院中落座。 柳苏晴望着院落之中锦簇繁花,如同置身花的海洋,不由赞叹道:“凤昕殿中好多的花啊!” 放眼望去,院落之中几乎被一圈五颜六色的名花包裹,其间更有翩翩飞舞的蝴蝶。要知道此时天气虽然回暖,但依旧没有到蝴蝶飞舞的时间,显然是用了某些特别的手段。 兰柔起身亲自为柳苏晴倒了杯灵茶,笑着说道:“深宫之中,修炼已是枯燥,若是不找些乐趣,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柳苏晴闻言却是不解:“帝后既是无趣,怎不出宫游玩?与帝圣游历山水,与心爱的人相亲相爱也是女儿家的一大幸事啊!” 兰柔只笑不答,转说道:“你与天公子也是如此吗?” 提起天泽,柳苏晴的心间总是甜蜜,幸福说道:“算是吧,反正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很开心,甚至可以抛弃一切。” 兰柔手中的茶杯微微顿了一瞬,似是回忆起一段过往,自语呢喃道:“为他……抛弃一切吗?” 柳苏晴没有听清兰柔口中所言:“帝后,你说什么?” 兰柔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事,喝茶。” 片刻之后,柳苏晴突然想起那块手帕,便取出交还给兰柔:“帝后,那日我夫君忘记将这块手帕还你,今日我特意替他归还。” 兰柔见状,伸手优雅的接过手帕,但眼中仍是难掩一丝焦急:“谢谢。” 由于当日兰柔递出手帕并没有挑选,竟无意之中将鸳鸯手帕递出。后掩面哭泣而去,更是乱了心神。当回神之时,已然忘却手帕丢至何处。数日以来,兰柔无时无刻的不再思念这条手帕。 兰柔将手帕握在手心,已然沁出细汗,可见此物的珍重。 些许片刻,兰柔问道:“听闻古遗圣族的族长修为盖世,你可以为我讲讲他的故事吗?” 柳苏晴轻言抱歉:“帝后有所不知,族长千年之前就已经隐世,即便我是长老之女也没有见过族长的模样。” 兰柔眼中流露一丝失望:“原来如此,想来也是,他那般高人,应是不愿再入纷扰尘世。” 随即两人便一言一句的闲聊着。 帝宫之外,齐辉与景明正在一处隐蔽之地交谈。 齐辉面色阴狠:“景明,你已经安排好了吧?” 景明淡淡瞥了一眼,说道:“放心吧,已经安排好。” 齐辉闻言,脸颊因兴奋泛起阵阵红晕:“柳苏晴!今夜,我一定会让你欲仙欲死!这就是对天泽的惩罚!” 景明冷言一句:“记住,出了事自己扛,不许把我供出来!” 齐辉拍了拍景明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发下心魔誓言,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们身上的。” “那就好!晚上见了!”景明说罢便转身离去。 齐辉望着景明离去的身影,狠狠啐上一口:“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随即自己也转身离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帝宫小宴 三女集聚 帝宫之中,帝后兰柔与柳苏晴正在闲聊着,只不过言语之间尽是谈着古遗圣族之事。 兰柔起身添了一些茶水,无心说道:“柳姑娘,今年的古狩祭祀可更加热闹?” “嗯,可热闹了!”话语刚说出口,柳苏晴顿时心中惊震,自己没有与她说过族中古狩祭祀的事情啊,她怎么会知道? “帝后,请问您是怎么知道古遗圣族之中还有古狩祭祀之事?” 兰柔顿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放松导致失言,遂笑笑转身坐下,边续茶边说道:“本宫从没到过东域,但是听往来帝都之人口传,如此才记在心间。今日能亲见古遗圣族之人,自是要拿出显摆一番,以表达自己的多才,不是吗?” 兰柔说话的时候淡淡笑着,眼睛迷成一条小缝,睫毛轻眨,似是有无限的智慧光芒从中激出。 就在柳苏晴欲开口再问之时,竟是帝女姬九歌来到。 “苏晴姐姐!” 也许是姬九歌对兰柔习惯了,见面的第一声是先称呼柳苏晴,其次才是兰柔。 “帝母!你邀请苏晴姐姐来帝宫里玩怎么不告诉我呢?” 兰柔笑了笑,慈爱说道:“帝母只是听你神仙哥哥先前如此夸赞柳姑娘,这才将她邀请至宫中来做客。” 柳苏晴看着姬九歌明亮如流转水月的眼眸,心中对她与天泽之间发生的事情而产生的不悦便有些淡化。 姬九歌的眼眸极其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如同未经世事的是孩提,柳苏晴对此生不出一点的怨恨。 也许就如天泽说的那般,姬九歌与他只是因外力因素而做出了一些过火的事情,由此才生出些许情愫。 想至此处,柳苏晴也就淡然了。 “如果小九想和我聊天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吧!”柳苏晴笑靥如花的说道,俨然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了芥蒂,不单单是因为姬九歌这双纯净的水眸,更多的是对天泽的信任,她相信天泽不会伤害自己感情。但她要与姬九歌好好聊聊。 姬九歌闻言,兴奋的直跳,两只胳膊不断的扇着,似是变成起舞的蝴蝶一般。 兰柔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因为姬九歌的到来,替自己转移了柳苏晴的注意力,遂起身说道:“你们先聊,本宫去吩咐御膳做一些好菜,今晚我们三个女儿家好好聊聊。”说罢便转身离去。 此时,座上只有两人,但皆是沉默,心中更是想着同一件事情。 柳苏晴率先打破尴尬:“天泽……” 话未说完,再看姬九歌的脸庞已是微红,如枝头的红果,娇艳欲滴。 “唉!” 柳苏晴喟叹一声,也不愿让姬九歌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世间最大最深的恨,皆是由最深浓的爱意而来,由爱生恨,最是威力十足。 “小九,姐姐有话对你说。” 姬九歌两只小手轻轻的搭在大腿上,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苏晴姐姐请讲。” 柳苏晴微微倾身,拉过姬九歌的酥手,直言道:“小九,姐姐是不会允许你与天泽在一起。” 姬九歌闻言,小嘴微张一动不动,显然被柳苏晴的话语所惊到,片刻回神之后,便知道天泽已经将事情说出,遂将头偏向一边,似是不敢与柳苏晴的眼睛对视,咬唇蚊声说道:“小九从来没有想过抢苏晴姐姐的位置,小九只是想待在神仙哥哥身边,而且……而且……” 姬九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大了些许,说道:“而且这几天我找了好多关于爱情的书来看,虽然其中许多画面污秽不堪,但书上说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而且我对神仙哥哥的感情也是爱情。” 其实姬九歌所说有关爱情的书都是从侍女那便所要的,宫中侍女入宫时久,情心酷痒,所藏的都是一些肉俗之书,如此也导致姬九歌到现在也没能睡个好觉,每每入梦,皆是自己与天泽在龙都镇祖庙之中的延续。 但柳苏晴之心坚定,劝说道:“小九,虽然世间男子大多皆是如此,但姐姐不会允许天泽另娶她人。即便是姐姐允许,可你是中神州的帝女,真的要做伺候人的小妾吗?即便是你同意,你的帝父帝母也不会同意。所以听姐姐一声劝,收心吧,你的夫君应是人中龙凤,而不是天泽。” 姬九歌闻言想起书中那些小妾的遭遇,姿色好的小妾,每天都要侍寝,还要服侍伺候正妻,稍有不如意便要挨骂,待人老珠黄被弃之深院,或孤独终老,或被正妻迫害,不由有些心寒,便微微点点头,说道:“苏晴姐姐,小九明白了。” 柳苏晴见状,心中终于有些许喜意,微微上前抱住了姬九歌。她知道这是姬九歌第一次拥有心动的感觉,跟自己第一次对天泽心动的样子相差无几。自己方才的言语已经将眼前这个情窦初开女孩的情梦击碎,虽然是为了两个人好,但柳苏晴别无选择。 夜晚之时,凤昕宫的院落之中一片灯火通明,高穹之上又挂着一轮清月,正是为良辰美景。 院落之中仅有三人,一者相貌华贵,坐于正位,浑身散发着别样的韵味,如一朵娇美的粉色牡丹,虽无极度艳丽之色,但却使人心间莫名悸动。 一者青春华丽,静坐一侧,人妇与少女气息并存,宛如一朵正值最盛时刻的玫瑰,余光一眼,便已经夺人心魂,辗转难忘。 最后的一者乃是一名及笄少女,如小家碧玉一般青涩单纯,一如初欲绽放的白荷,虽未全绽,但已经预见其花开一瞬,定能惊艳天下。 兰柔抬手举起手中的灵酒,示意要共饮。 柳苏晴身旁的侍女快走几步,为其斟酒。但不知为何,今夜侍女的手臂竟是有些颤抖。要知道能选在凤昕宫服侍的侍女,那都是万中挑一的,如此情景不由使柳苏晴有些疑心。 “你的手臂怎么了?为何一直在微微颤抖?” 兰柔闻言,疑惑的望了一眼。 那侍女急忙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道:“回禀帝后,红玉今日不慎磕伤了手肘,方才碰到伤口,一时吃痛,这才坏了柳姑娘的酒兴,请帝后责罚。” 兰柔向柳苏晴说道:“柳姑娘,红玉她一直以来都是最乖巧的,还请你不要怪罪她。” 柳苏晴闻言,怕误认为自己是刁蛮之人,急忙说道:“我也只是一时疑惑,随口一问,这位侍女既是有伤,就让她先下去吧,我们在此吃食赏月品花,亦是可以。” 兰柔点点头,遂将一众侍女散下。 三人同举杯,兰柔与柳苏晴是酒,而姬九歌因为被兰柔禁止饮酒,则是以茶代酒。 灵酒入喉,柳苏晴顿感喉咙微微刺痛,但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烈酒都是这个感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此时已经是亥时三刻,众人已然皆是喝得不少,但由于柳苏晴并未打算在帝宫之中过夜,所以仅仅喝了半壶的灵酒。 反观兰柔已经有些醉意,翘首望着天上的清月,手中一只紫色的花朵在指尖捻转,凤眼迷离的笑着,恍惚之间竟是有几滴眼泪坠下,好似可以从明月之中看见一道埋藏在心底的身影…… 姬九歌起身来到兰柔身边,阵阵浓郁酒气吹在少女的脸上,惹得少女连连蹙眉后退。 “苏晴姐姐,帝母快醉了,要不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我先送她回去。” 柳苏晴起身道:“好吧,那我先告辞了。” “苏晴姐姐,我让人送你吧?” 柳苏晴摆摆手说道:“不用,玉缘居离这里并不是很远。” 姬九歌扶起摇摆不定的兰柔,说道:“那好吧,苏晴姐姐慢走。” 柳苏晴笑着摆摆手,便离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百年情义 非是禽兽 圣迢学院,景明悄悄出了自己的居处,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正是庞文轩。 白天之时,庞文轩看到景明与齐辉在交谈着什么,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事,但他知道,只要和齐辉牵扯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景明,你究竟在和齐辉图谋着什么?” 庞文轩纵身亦是跟上前去。 天街,此街乃是帝宫与外界连接的唯一通道,平民进不得,此时此刻宫里之人又出不得,所以眼下仅有柳苏晴一人行走在狭长的街道之中。 柳苏晴静静的走着,却发现身上越来越燥热,如同置身炎山火海之中,同时自己心中的欲念也不由自主的升起,更恐怖的是自己的灵气正在被急速的封印。 这是怎么回事? 柳苏晴急忙意欲御空飞回玉缘居,即便这是帝都禁令。 然而仅仅飞起半丈,灵气便已经被尽数封印,重重跌倒在地上。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街之中,正是齐辉。 而后,声声冷肃诗号伴随微寒夜风而来: 天涯踏尽路红尘, 此心依笑做春温。 青丝化白三千尺, 莫逆与君并孤辰。 正是思皓莫逆景明。 齐辉望着面色潮红的柳苏晴,不由升起一股邪火,笑道:“没想到吧!小美人!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柳苏晴不置信道:“难道是你下的毒?” “不错!”齐辉算准了此时不会有人经过这里,冷笑道:“今夜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灵酒入喉的一瞬间,曾有丝丝的微痛?因为那里面有加有琉花七月的根茎发酵液!” “琉花七月!”柳苏晴顿时脸色变得尸白,那是恐惧所致。 琉花七月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只生长在玉石之上,以玉石为养分,仅在每年七月份之中的某个时刻,以极短的时间经历发芽、散枝、开花、结果、凋败。整个过程几乎在瞬间完成,采摘的人需要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拔出,所以历来几乎没有人能得到。 琉花七月的花与果,皆是滋阴壮阳的奇药,炼制成灵丹功效更是翻倍。但若是将此物的根茎发酵成液,不仅仅可以封印修士体内的灵气,更是世间第一的死亡春药,书中将此液称之为花下鬼。 之所以有花下鬼的称谓,是因为任何服用此物的人终是难逃一死,原因无他,解药太难找,而解毒的方法就是用男子来泄去欲毒。 但是如此猛烈之毒,又有哪个男人可以坚持到解毒的一刻。而中毒之人最后也只能因血气冲顶,七窍崩血而亡。 简而言之,只要中了此毒,便只有等待殒命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袭来,庞文轩现身。 “住手!” 景明转身诧异的看着庞文轩:“文轩?你怎么在这?” 庞文轩满腔怒火,质问道:“景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景明面色转作平静,冷冷说道:“我在做我该做的事!天泽与柳苏晴必须要付出代价!文轩,你当初也在此女手下也曾跌过面子,你难道就不恨她?” 庞文轩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恨?为何要恨?我们是他们的学长,当初跌面子也是因为轻敌所致,仅因此就记恨他人,未免太过于心窄了吧!你看看你如今所行之事,是意图辱人清白之身,你别忘了!你是人!不是禽兽!” “你就当我是禽兽好了!谁敢站在不凡的面前,我就杀谁!”,景明癫狂的喊着,宛如一只发狂的野兽,而后冷冷说道:“数百年的情义,你真的要如此?” 庞文轩艰难道:“我可以因为你们替帝子做事,但这等错事,我绝不会束手旁观!即便……是你。” 临至终句,庞文轩的语调已是低沉。 景明闻言,手中一道寒刃乍现,正是冰脉刀。 “齐辉,带柳苏晴离开,我拦下他!” “好!”齐辉说罢便与上前扛起柳苏晴离去。 “你敢!” 庞文轩眼中寒光一凛,一柄紫玉折扇骤现,正是本命灵宝:紫霄惊雷。 只见紫玉折扇挥瞬间,连发十四道霹雳紫电,一如十四条紫色灵蛇,吐信袭向齐辉。 “休想!” 庞文轩纵使斜砍,砍爆六条紫电,而后脚下似蜻蜓点水一般轻柔,极速后退,手中的冰脉刀挥洒自如。 仅三步,便将其余的八条紫电消灭。 而齐辉已经扛着无力的柳苏晴跑开十余丈,时不时的还回头观察一番情况。 景明旋刀轻鸣,似是寒寺晚钟余音缭绕,说道:“文轩,你没有发动声势浩大的武技,看来你并不想引起外人注意,莫不是还念着我们之间的情义?若是如此,收扇吧。” 庞文轩缓缓摇头:“我正是珍重此间的情义,所以今日才不能收扇!既然我们都不想引起骚乱,那我们就以单纯的招式比试吧!” 景明冷哼一声:“好啊!我且看看,你究竟从南剑熙身上领悟了多少!” “比你多!” 话不投机,四字已是不愿再超,两人纵身袭杀。 景明心知两人虽然都是元婴境一重境界,但是庞文轩一如妖孽,自己在他手下从来挺不过十招,所以必须占据主动。 刀法性沉,力雄肘尽,景明深谙此道,右手持刀猛力挥斩而下,直取庞文轩脖颈。 由于景明不愿闹出动静,所以并没有运使刀元,而是最基础的罡锋。 凡界武夫中流传有一语: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庞文轩也通晓此理,所以攻击与身法同运。 庞文轩手执紫霄惊雷,纵身上前,合扇格挡冰脉刀,而后左手撑地,两腿如尖刀一般,大开大合袭向景明的双腿。 糟了! 景明没有想到自己如此雄浑一击,竟如此轻松的被庞文轩抵挡,并在一息之间施展身法攻击自己的双腿。可躲闪已是不及,景明急忙双腿发力,施展出刀法中用来稳住下盘的招式—天打铁横关,欲挡下此招。 然而就在景明的力量集中在双腿之时,庞文轩竟是骤然运使柔锋,击中景明的腕骨,脱了他的冰脉刀,而后收回双腿,身躯如旋转的飓风一般,倒悬着一脚上扬,踢中景明的下巴,顿时倒飞出十丈之远。 庞文轩站起身来,如王者一般:“景明,你败了!” “我又败了?我又败了?这不可能!” 景明双臂猛然一震,身躯凌空飘起,心念一动,冰脉刀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景明的手中。 “文轩,最后一击!你若是胜,我便让路!你若是败,我亦是刀下无情!” 庞文轩看着景明渐渐扭曲的脸庞,心中纵使不忍,但仍不希望眼前的挚友铸下大错。 “出手吧!景明!” “好!”景明冥目双手擎刀,静静悬浮头顶,脚下呈弓步,如劈天之状,心如止水。 随即,惊见一股内敛力量如江河齐聚的力量归于冰脉刀之上,一时间,周遭所有的微风都化作气流涌向景明。 骤然! 睁眼! 景明眼眸之中似有映射无数流光,随即奋力一斩。 “殁归天斩!” 霎时,一道无形的灵刀隐于空际,袭杀庞文轩而来。 此招乃是景明从南剑熙讲的知识中学到的,以流风汇集于刀锋,而后再隐于风中,如此便可以将杀机尽掩,使敌人无踪可寻。 庞文轩见状,并没有过于惊讶,仅仅是手执折扇,脚下轻点一步,一步便是十丈,近在眼前。 “砰!” 一声微不可察的簇响,庞文轩手中的折扇静静指着景明的脖颈,而殁归天斩已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散。 景明微微瞟了一眼,空荡荡的脖颈一侧,心神俱颤,似是看到最恐惧的一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刀入歧途 天街之内,景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庞文轩,虽然自己脖颈之处空无一物,但自己分明感受到一股冷冽的寒意,一如从紫玉折扇顶端延伸而出无形的冰凌。 “难道你已经突破剑元?” 庞文轩缓缓摇头:“并没有,剑元之上那一层境界,我仅仅初窥其形,并未完全到达。” 景明闻言,面如死灰,如同终生的梦想破灭瞬间,就连幽幽的月华也是对自己的无情嘲讽。 “你赢了!我让路。” 说是让路,景明已经无力的瘫坐在地面,自己终究没胜。 庞文轩行了两步,止身说道:“景明,我知道你想帮你不凡,但你只知道不凡的使命,却从没有想过不凡是否真心想这样做。你做这种事,只会让他痛苦,让他内疚,我们的行为已经偏离正规,难道我们连最后的本心也要抛弃吗?” 说罢,庞文轩极速向齐府赶去。 冰冷夜色中,清白的月光似是将万物冻结,更让地上的男人心静。 忆往昔峥嵘,三人也曾心怀玉宇,也曾满腔英雄气,怎如今回首却早已蓬头垢面,不知何为正道。 不解!不解!不解! 可,又能如何? 景明一如行尸走肉,摇摇晃晃的消失在寂夜之中。 帝都,齐府。 齐辉心知此事不宜声张,所以极其小心的躲过府上的侍卫,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 “齐辉,你若是敢碰我,我夫君一定会杀了你们齐家!” 柳苏晴艰难的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欲念,拼命的保住自己最后的一丝意识。 然而齐辉确实已经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脸上尽是下流淫相。 “小美人!我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之物死死抵住齐辉的后颈。 “穿上衣服!” 齐辉并没有显得极其慌张,仅仅是缓缓的捡起腰带,自顾自的重新围在腰上,转身望向熟悉之人,正是庞文轩。 “不愧是元婴境修士,竟然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赶到齐府。不过,文轩,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忤逆帝子吗?” 庞文轩闻言,手中的紫玉折扇猛然奋力一挥,一击将齐辉打飞在地。 “禽兽!说,有无解药?” 齐辉倒地瞬间,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引发之前的强势,一时间,大片的血液夹杂着骚臭的污秽从伤口流出,使齐辉痛苦的直咧嘴。 “没有!就算有,死也不会给!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庞文轩闻言,盛怒难遏,再飞起一脚,将齐辉彻底打昏。 其实庞文轩对此人早就动了杀心,先前自己多次从齐辉与刘增手中解救出数名无辜少女,对于此种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庞文轩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只能给莫不凡添麻烦,即便是如今,他也不想这样做,他要保全莫不凡与景明。 庞文轩上前扶起柳苏晴,急切道:“你怎么样了?” 柳苏晴死死保住最后一丝清醒,说道:“快……快送我回……玉缘居!” “好!” 庞文轩急忙背起柳苏晴向玉缘居的方向奔去。 玉缘居,天泽正在修炼,突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是背着柳苏晴的庞文轩。 “晴儿!”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抱在怀里,冷言质问道:“庞文轩!这是怎么回事?” 庞文轩见天泽误会自己,眼下也来不及解释,赶忙将柳苏晴身中琉花七月之毒的事情讲出,最后说道:“我是救人,非是害人,先照顾你娘子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天泽二话不说,关上院门便拔腿向房间里跑去。 柳苏晴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看向天泽,琉花七月之毒与瑶华九离的结合,使得魅惑之息如狂风之中的惊涛骇浪,直扑天泽,使得天泽脑中嗡嗡直响,尽是无穷欲念。 “夫君,是你吗?” 柳苏晴见到天泽竟是喜极而泣,如再见阔别三生的心爱之人。 天泽轻轻抱着柳苏晴,安慰道:“没事,没事,夫君在这,夫君会救你的!” “夫君……”柳苏晴理智的声音渐渐落下,终于在天泽的怀抱中抛弃了最后一丝理智。 霎时,柳苏晴如同一只饥饿到极致的狮子,一把扑倒天泽,疯狂的撕扯着两人的衣服,俨然已将天泽当成弱小的羚羊。 而天泽在瑶华九离所散发的魅惑之息的作用下,也是欲念到达了顶点,转而粗暴的将柳苏晴压在身下。 一时间,房间之中传出阵阵莺啼虎啸之音,一对情投意合的佳人,正竭力的满足着对方。 琉花七月根茎发酵液的毒性之大,已经到达了亘古未闻的地步,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人活下来了,即便是书籍异志之中,也仅仅只有一个传说中的活下来的女子。 书中讲那女子中毒之后,遇见一个修成人形的龙族,两人奇迹般的缠绵了近一月之久。结果女子活了下来,可那龙族却是虚脱殒命。正是应了一命换一命之理。 但此事终究是书上记载,谁又能证其真伪?如此天泽也只得尽力一试。 两天两夜之后,天泽虽然已经清醒,但身下的柳苏晴仍是满脑欲念,不停的索求,也得益于天泽强悍至极的龙族血脉,否则凡人难能坚持如此之久,只怕早已是一命呜呼。 天泽稍稍喘口气,又是一阵疯狂。 然而就在此时,天泽突然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竟是赤身来到一处神秘之境。 周围一片青玉之色,如身临天空,远方皑皑白云轻拂流动,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的模样。 然而令天泽更加意外的是,自己虽然意识在此处,但是身体在现实中做的周公之礼,此时自己却是身同感受,这种感觉霎时奇妙。 此时,一道羞答答的声音传来。 “夫君!” 天泽转身,竟是衣不蔽体的柳苏晴,虽然脸色潮红,但可以肯定已经恢复理智。 “晴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柳苏晴虽然有些害羞,但毕竟两人早已是夫妻,行周公之礼早将对方看得透彻,所以此时仅仅是有些羞意,如月下静绽的莲花,白中带粉,最是惹人喜爱。 “夫君,这里是瑶华九离的精神之界,因为我即将觉醒瑶华九离的第一重。” “觉醒?你不是不知道觉醒的方法吗?怎么突然就觉醒了?”天泽疑惑不解。 随即刘苏晴便将自己所发现的信息尽数告诉天泽。 古脉之一的瑶华九离,说是魅惑之体,其实是一种错误的叫法,因为人们只知道瑶华九离会释放出魅惑之息,来吸引与自己两情相悦之人,却忘了它的本质是需要一对真心相爱之人,所以瑶华九离应该说是真爱之体。 用两人对彼此的爱意加上魅惑之息,借瑶华九离之脉,形成一股神奇的力量,不断淬炼着两人的力量。 当这股神奇力量在女子体内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爆发,从而觉醒古脉。 天泽闻听其中的关窍,连连称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双修之法,不过似乎有点像所谓的炉鼎。” 柳苏晴听天泽把自己比作炉鼎,不由娇嗔着轻锤了一拳,说道:“瑶华九离可是很圣洁的,只能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双修之法多是采阴补阳,亦或采阳补阴,那是阴毒之法!还有身做炉鼎的女子,最是残忍,不仅仅要为他人做嫁衣,还要搭上自己性命,你怎么能拿它们相比?” 天泽闻言,笑着搂住小可人,说道:“好好好,夫君错了!那现在你体内琉花七月的毒解除了吗?我现实中的身体可是还在辛苦耕耘啊。” 柳苏晴自然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感觉,娇羞道:“还没呢,琉花七月的毒实在是在厉害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仅仅解除不到百分之一的量。不过夫君放心,只要完成觉醒,就可以借由瑶华九离的力量,一举将琉花七月之毒逼出体外,这也是你会出现在精神之界的原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古脉解媚毒 真爱之树 此时,精神之界一阵剧烈颤动,如同是莫名巨大之物要从地下极速钻出。 与此同时,原本光滑如玉的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纤纤细草,向远方更远之处蔓延而去。其间更是星罗棋布的点缀着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花朵。 一时间,地摇停止,芬芳如无形香雾,淡淡缭绕开来。 天泽霎时好奇,轻嗅着满目的清香,说道:“这环境实在实在漂亮了!极合我心意!” 柳苏晴轻轻靠在天泽强壮的臂弯之中,幸福的说道:“夫君,此处环境的一切变化都不是我决定的,而是由你决定。你对我的爱意越多越浓,此地的景色便会延续的更远。” 天泽没想到竟然还有此等神异之事,笑着自豪道:“我的好娘子,眼下风景蔓延无限之远,寓意着什么,你可能亲口告诉为夫?” 柳苏晴低头面色娇羞,声若蚊蝇道:“象征着夫君对我的爱……很多……” 天泽看着柳苏晴的娇羞姿态,心中自是明白,遂轻轻抱住佳人,心中没有一点欲念,只有两人相处经过的点点滴滴:“晴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夫君。” 随即两人动情的亲吻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意识体身上的变化。 只见道道五彩光带自拥吻的两人身上蔓延而出,那是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之时两人的刺杀交锋…… 第二次见面柳苏晴扮作小乞丐卖身,天泽假意上套…… 在山洞之中,因为天泽的恶作剧导致柳苏晴生气离去…… …… 一幅幅过往的画面渐渐的在空中往复交汇着,如同杂乱无章的蚕丝。但即使杂乱,其运行的轨迹却是始终清晰。 画面再转,直至洞房花烛夜之时,柳苏晴终于将女儿家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天泽,包括自己的一切,所有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变得圣洁纯净,已然超越世间任何的物质。 情投意合心相护,相化比翼圣枝临。 惊见圣洁纯镜的白光骤然合拢,形成一道幽白色的龙卷,凶猛的旋转着。 然而,白色龙卷却是如同幻影一般,即使旋转的在猛烈,可连地上的一根纤弱的小草都吹不动。 渐渐,声势浩大的白色龙卷终于止息,从中露出一颗百丈之高的参天花树,其上朵朵晶莹剔透的七色玉花,如繁星点缀,烨烨生辉。 此时天泽与柳苏晴终于分开,抬头看向这颗凝聚两人情意的真爱之树,脸上尽是幸福。 与此同时,一道磅礴精纯的灵气从真爱之树中窜出,飞入天泽体内。 天泽顿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悍却饱含温柔的力量将自己现实中的身躯和柳苏晴的身躯包裹,阵阵暖意流遍全身,如同在泡温泉一般。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灵气注入憾龙金丹之中,天泽的境界直线攀升。更奇异的是,如此粗暴的境界提升,身体却没有一点的不适。相反的,天泽浑身上下的皮肤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说不出的至极美妙涌上心头。再加上闺房之乐,天泽几乎快要进入极乐世界一般。 而柳苏晴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无数的精妙力量从四肢百骸涌上眉心,恰似夜穹之中一颗微小的星星,却是发出比太阳更盛的光芒。 然而柳苏晴并没有意识到此间的变化,因为身躯仍由处于中毒的状态,一直不断的向天泽索取。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天泽感觉自己也到达了体力的极限。 此时,柳苏晴原本的迷离的双目骤然明清,檀口微微张启,吐出一道紫红的气体,正是琉花七月之毒,只是此时更加精纯。 天泽见状,急忙施展武技—抓风化石,将琉花七月之毒凝成石质收入纳戒之中。 此时,天泽与柳苏晴终于完全清醒,两人相视一眼,共登天外之天。 两人如一滩软泥似的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整整三天三夜的鱼水之欢令天泽与柳苏晴痛苦与快乐并存,且收获颇丰。 如今的天泽已是金丹境三重境界,虽然之前已经接近金丹境二重,但能让天泽横跨一小境界,而且还是憾龙金丹,绝对算得上奇遇。 而柳苏晴虽然修为仅仅上升了半个小境界,但其最大的收获便是眉心的粉玉圣痕,这道圣痕之中凝聚着瑶华九离的全部力量,只要柳苏晴心念一动,便可以使自己的力量成倍增加。 眼下天色刚刚复晓,旭日仅仅露出半张红脸。 柳苏晴微微平缓自己的气息,但眉头仍是微颦,显然三天三夜的疯狂对身体造成些许伤害,以至于到现在两条腿还不敢动,只得拿出一枚消肿化瘀的五品灵丹服下,祈祷伤痛快快消散。 天泽自然知道柳苏晴如今的痛处,心疼的微微紧了紧臂弯:“很疼吗?” 柳苏晴羞涩的点点头,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明言。 可天泽却是无奈,自己手头如今都是一些四品或者四品一下的灵丹,这还是早先从别人手中抢到的。至于五品以上的灵丹则就要稀少一些,多是从夜猿遗迹之中获得,或者是从修为略高之人手中虏来,眼下也没有多少。至于消肿化瘀的丹药,更是没有。 “唉,早知道就向二长老讨些八品九品的灵丹了!否则也不用让你服用区区五品灵丹了。” 柳苏晴知道天泽实在担心自己,便舒展眉头,笑着说道:“夫君,我们能有五品灵丹就不错了,大多修士即便是到了金丹境,可连五品灵丹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呢!” 天泽捏了捏怀中可人的琼鼻,宠溺道:“等你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去购物,到时候你要什么咱就买什么!” 随即天泽正色道:“那天你去帝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苏晴随即便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 听罢柳苏晴所讲,天泽恨得咬牙切齿:“本想齐辉会改邪归正,没想到仍是执迷不悟,看来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还有景明,他一样逃不了!” 而后天泽却是陷入沉思:“至于帝后与……” 的确,从种种迹象来看,柳苏晴无疑就是在凤昕宫之中中毒。 凤昕宫是帝后的寝宫,若是被人查出来下毒谋害,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侍女既然敢这么做,便一定是奉了主人的命令才敢下毒,所以天泽怀疑是姬九歌为了一己私心,想要除掉柳苏晴,所以才与帝后合谋,上演这出鸿门宴。 柳苏晴自然知道天泽所想,即便是自己也曾这样想过,但还是说道:“夫君,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莫要冲动啊!也许是齐辉威胁侍女也说不定啊!” 天泽反问道:“那你说,齐辉是如何接触到凤昕宫的侍女?” 柳苏晴无言以对,只得说道:“或许是其他暗中势力。” “其他暗中势力?”天泽细细思量:“景明等人与帝子走得极近,帝子倒是个人选,只是如今看来,仍旧是帝后与小九的嫌疑最大。” 天泽虽然也知道自己不宜过早下结论,但仍是要在心中列出需提防之人的名单,接下来便只需找一个机会抓到齐辉和景明,严刑拷问,一定要逼问出幕后黑手。 此事已经突破天泽的底线,必要让对方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方能解除心头之恨。 随即天泽面色由冷化暖,主要还是不想让柳苏晴担心,遂笑着说道:“晴儿,我的腰又酸又痛,你帮我揉揉。” 柳苏晴鼓着小嘴,娇嗔道:“你痛什么!这三天都是你在欺负我啊!” 天泽邪恶一笑,说道:“好娘子,你可曾听过一句话,世间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啊!” 柳苏晴良久才反应过来,粉拳锤在天泽的侧腰:“讨厌!” 天泽顿时一声长嚎,响彻天际。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远方有尊者将来 情意缠绵的两人在床上休息了许久,直至下午临近黄昏之时,柳苏晴方可能下床走动。 数日的劳累让天泽与柳苏晴倍感饥饿,遂外出吃饭。 然而此时的帝都歌舞不断,人声鼎沸,正是一片盛世欢腾之景。 娴听雨楼之中,天泽问道:“伙计,帝都之中有何喜事?怎闭关几日就如此之大的变化?” 店伙计闻言,一脸兴奋道:“贵客有所不知,明日夜晚戌时一刻,将有一尊飞升境的大能在泗仙湖开星道法会,今夜乃是最提前庆祝,最是热闹!” “星道法会?”柳苏晴颇有兴趣,毕竟能进入飞升境之人,随意一语便可能蕴含无上机遇,此次能摆下星道法会,自然是万众瞩目,其讲传的感悟定也是深刻至极,遂问道:“那这位大能如何称呼?” 店伙计沉吟些许,说道:“听说号为星珐明尊,名为邬星耀。” “星珐明尊?没听过,想必又是一名世外高人。”但与此同时也勾起了天泽好奇:“伙计,此场星道法会是谁人主导?” 店伙计先是摇摇头,后而锁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有消息说是帝子。” “原来是他。” 天泽暗暗点头,店伙计也因忙碌离去。 柳苏晴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天泽的碗中,说道:“夫君,怎么了?” 天泽笑笑说道:“没事,晴儿,我们明夜也去看看吧!或许有所收获也说不定呢。” 柳苏晴点点头:“好啊!我也想看看这飞升境的大能,究竟有何神秘之处?”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惊诧的声音传来。 “天泽!” 柳苏晴与天泽抬头望去,竟是手执紫玉折扇的庞文轩。 庞文轩自从救下柳苏晴之后,便与景明有意无意的疏远着,与莫不凡也是如此,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帝子。如今庞文轩救下柳苏晴,便意味着站在帝子的对立面上,如此便不能再与莫不凡与景明接触,以防止将帝子的怒气延伸到两位挚友的身上。而其有圣迢学院这层庇护,帝子亦是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天泽对于救下柳苏晴的庞文轩早有感激之情,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如此有缘,急忙将庞文轩请入座。 入座的庞文轩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神,眼神之中尽是疑惑,良久之后方才慢慢接受心中的猜测,但还是试探问道:“柳姑娘,你的毒?” 柳苏晴脸颊微微泛红,颔首道:“在夫君的帮助下,已经尽数解除,眼下已无大碍。” 庞文轩嘴唇被惊得如同冻凝在空中,看向天泽微微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上下千年,无有天泽学弟这般雄伟体魄,实在是人敬佩啊!” 天泽闻言,顿时浑身泛起阵阵如浪潮一般的鸡皮疙瘩。 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称赞房中术技艺高超,越想越怪。 “学长莫要说笑,只能说是真爱的奇迹。” 说罢,天泽与柳苏晴向庞文轩敬了一杯酒,恭敬道:“天泽与爱妻柳苏晴,诚谢学长恩情!” 庞文轩闻言举起酒杯,却是没有喝的打算。 “学弟,我知道你的行事风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敬回。所以,学长想要你现在就还了这个恩情,如何?” 天泽道:“学长请讲。” 庞文轩叹了一口气,诚恳道:“此事你要如何处置齐辉,我不会管,但是景明,还请你放他一马,包括未来可能与你为敌的莫不凡。”说罢,手中的酒杯微微上倾了几分,显然是心中无比急切。 之所以庞文轩如此,不仅仅是因为天泽的性情,还有柳苏晴手中的织红绳。 此等神物,若是真心要杀景明,景明绝对有八成的几率死亡。 莫不凡身有暗疾,不宜斗战,更是如砧板上的一块死肉,任人宰割。 天泽闻言,却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渐渐冷漠:“学长,景明与齐辉合谋欲伤害我爱妻,我让我放过景明,你感觉可能吗?而且还有莫不凡,他若是将来与我为敌,我自是要斩草除根。也许,是你将我误认为好人了。” 庞文轩缓缓放下酒杯说道:“他们两人皆是身不由己,其实他们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柳苏晴听出其中的另有隐情,遂问道:“学长,莫不是他们有苦衷?” 庞文轩点点头,说道:“详情如此……” 两百年前,帝子姬玉骐外出游玩,无意间遇到一名身形佝偻,体弱多病的少年,那就是莫不凡。 姬玉骐看中莫不凡的天赋,遂将其带入帝宫之中,以众多高品阶灵丹治疗莫不凡身上的伤势,但是始终收效甚微。 渐渐的,姬玉骐也感觉是自己看走了眼,就在其想将莫不凡丢弃之时,一个意外之人出现。 那就是青阳玉相·冷泷。 冷泷乃是自先代帝圣在世,便一直担任着朝中玉相一职,主管推演帝家时运,趋吉避凶。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冷泷一眼便看中的莫不凡在推演之道的天赋,便将其收为亲传弟子。再以天火思旸之法,将莫不凡身上的病气除去九成,剩下的一成病气由于太过于顽固,只能慢慢消除。 之后,冷泷让莫不凡进入圣迢学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三人结识,并成为了挚友。 由于莫不凡身体最为虚弱,所以庞文轩与景明对其尤为关心,特别是景明,几乎已经将莫不凡的生命与自己的生命捆绑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莫不凡曾算出景明有一道死劫,为了帮他度过死劫,强行施展昼流风云之术,以庞大的风水云气屏蔽景明的气息,以此来瞒过死劫。 最后莫不凡成功了,而自己却折损了五十年的寿命,更是昏迷数月之久。 至此之后,景明便彻底将莫不凡的生命摆在自己前面,为了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百年之前,冷泷莫名下了一道命令:让莫不凡全心全力追随帝子姬玉骐,不管其提出任何要求,都要竭力完成。所以,庞文轩与景明便随着莫不凡来到了帝子的麾下,直至如今。 期间,虽然帝子下过许多残忍的命令,莫不凡虽是不忍,还是尽心尽力的完成。而景明则是被心中的急切关怀所蒙蔽双眼,已然分不清对与错,已然辨不得是与非,只知道帮莫不凡完成后帝子姬玉骐交代的任务。 庞文轩看着身不由己的挚友,心痛不已。 听罢庞文轩所讲,天泽脸色算是温和了些许,说道:“既然如此,我答应你,如果他们以后不再做出特别过分的事情,我是不会对他们下杀手的。” 庞文轩点点头:“我也希望他们不会做出有违正道之事。” 随即,三人共同举杯,灵酒一线入喉,仰饮而尽。 放下酒杯,柳苏晴有些担忧的问道:“学长,你如今与他们决裂,即便是莫不凡与景明念有情谊,不愿对你下手,但只怕齐辉也会对你暗中下手的吧?” 庞文轩笑着摆摆手,说道:“放心,我能应付得了。再说,你可别以为我只有表面的这般儒雅无力,其实我是隐藏实力的。若非之前大意轻敌,绝不会在考核中被你妻子折了面子。” 柳苏晴笑笑道:“那是自然。我再敬学长一杯,感激学长恩情。” “好。” 随即三人便一杯杯的喝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改变中神州格局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此战更是关系到整个天方大陆的未来。 第一百三十章 刀从情义 敢对长天 帝宫,渺峰殿。 帝子姬玉骐高坐正位,莫不凡与景明静坐于下。 姬玉骐淡淡道:“经过数日的调查东域的红家商会的结果,其家主红洛确实有一表姐,名唤红锦。红锦所嫁之人是古遗圣族中商人柳阳,不过红锦早就离世。而在就在不久前,柳阳被莫名处死,其女柳芯儿下落不明,与枯无泊所言一致。” 莫不凡闻言问道:“请问帝子殿下,可曾探寻过红洛的口风?” 姬玉骐摇摇头:“如今在外的柳家商铺都被红洛收下,正是繁忙的时候,我的人根本无法接近。不过凭借现如今的情报至少有九成信心确定枯无泊就是为杀天泽而来。” 莫不凡却是感觉不太放心,虽说若是自己是枯无泊,也会第一时间选择与自己合作的盟友,但不知为何,自己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殿下,三思啊。” 姬玉骐摆摆手,自信道:“不碍事的。眼下正是缺少人手,虽然沽病弦已经成为我们的人,但他此时已经闭关,暂时帮不上忙,所以也只得依托于景明与枯无泊。” 此时姬玉骐想起庞文轩之事。 庞文轩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散满之态,但是其实力还是深得姬玉骐的看中,此次庞文轩的叛变,着实令他有些不悦。 “不凡,景明,最近庞文轩那边如何?” 莫不凡摇摇头,表示并不理想。 其实出事之后,莫不凡并没有找过庞文轩,他不希望挚友向自己一样身陷泥潭,无法自拔。若是断舍情义能换他安然,那割袍断义又有何妨。 而景明亦是如此,“启禀殿下,文轩他如今已经与我们没有任何瓜葛,想必他会乖乖的做一个圣迢学子,或许他会很快选择毕业,离开帝都。” 姬玉骐闻言,缓缓起身走下正位,步步似心中计谋,说道:“你们三人进入圣迢学院已有百年,虽然算不上资历最老的,但是却是顶峰之上,共甘共苦已久,若是我下令让你们杀了他,你们会下手吗?” “会。”莫不凡直截了当答道。 如此不由激起了姬玉骐的好奇心:“会?数百年的情义说杀就杀,此等绝情之人你让我怎能信任?” 莫不凡嘴角淡淡一勾:“殿下不必信任我。说实话,殿下还没有达到让不凡至死追随的地步,即便当初是你将我带至帝都。一直以来,不凡只是在完成师尊交代的事情而已。所以殿下不必信任不凡,只需要信任师尊就好了。” 姬玉骐淡淡一笑,并未有一丝的不悦,走至景明的面前:“你呢?景明。” 景明淡淡一语:“刀只为友。” 姬玉骐闻言,深深的呼吸一口,喟叹说道:“罢了!你们会知道我的手段的!景明,你去通知枯无泊,我同意了。”说罢便径直离去。 夜穹星幕,玉盘华落,当夜幕真正降临之后,整个帝都之中选入欢闹的浪潮之中。 天泽与柳苏晴手牵着手在街道中缓缓的走着,而庞文轩也已经离去。 由于柳苏晴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所以天泽就想带柳苏晴去购买一些七八品的丹药。 然而令天泽意外的是偌大的帝都之中,每个店铺之中仅有寥寥几瓶的七品灵丹,而且还卖的奇贵,甚至有的店铺连七品灵丹都没有。 至于八品九品的灵丹就更不用说,掌柜们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后来天泽询问后才得知,一般七品或七品以上的灵丹,都是不会以直售的方式卖出,而是以拍卖的方式卖出。 原因无他,太稀缺。 所以寻常店铺之中的七品灵丹也不是用来卖的,而是用来镇店之用。 经由其中一名店掌柜告知,天泽与柳苏晴赶往一处名为重闻天乐的拍卖厅正在举行拍卖会,遂向那里走去。 初到重闻天乐,着实让天泽有些躁动。 重闻天乐之外的尽是一些穿着暴露的青春女子,时不时让天泽抛出道道夺魄勾魂的媚眼。 其实那位掌柜并未点出最重要的一点,重闻天乐乃是一处侧重烟花柳巷寻乐的拍卖会。 此时门口负责接待的一位中年男子见到天泽与柳苏晴腰间佩戴有圣迢学院的玉牌,急忙带着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子迎了上来:“两位贵客,要不到里面做做?今夜我们这有众多珍奇的异宝拍卖,绝对会让两位欣喜满载而归。” 此时两名身上仅仅挂着两片薄布的女子不断的在天泽面前搔首弄姿,惹得一旁的路人直流哈喇子。 一直以来天泽享受的都是柳苏晴此般清纯羞涩的模样,哪经历过如此热情似火的挑逗,不由的手心沁出细汗。 柳苏晴顿时狠狠的掐了一下天泽的指尖,甩出一个威胁的眼神。 天泽急忙轻咳两声,说道:“带我们去进去吧。” “好好好,两位请进!请!” 中年男子满心欢喜的将天泽与柳苏晴映入一间贵宾房,圣迢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他早已经深谙其中门道。 进入三号贵宾间之后,中年男子满脸堆笑道:“公子可需要女子服侍?我们重闻天乐的女子都是吹拉唱吟,样样精通啊!” 柳苏晴不悦道:“你们这里到底是拍卖会还是青楼!” 中年男子闻言,这才明白是自己看走了眼,原来是的个吃软饭的家伙,便笑笑离去。 天泽见那人离去,轻轻搂着柳苏晴说道:“何必动怒呢?” 柳苏晴鼓起粉腮,生气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你看那门口的几个女子,浑身上下就两片布,不知道还以为是哪来的穷乞丐,连衣服都买不起呢!还有你,以后不许你眼睛乱瞟!” 天泽心中不由暗道:这女人的眼睛真的是毒辣啊! “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咱何必跟一群庸脂俗粉计较呢。”说着天泽剥了一颗葡萄送到怀中美人的口中,这才使其消得一丝怒气。 此时,台下已经满座,有近百人之多,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只见一名仅披着一道透明轻纱的靓丽女子走上台来,如旖旎风光一览无余,台下的男子纷纷叫好,更甚者已经吹起了流氓哨。 柳苏晴见状,又羞又怒,起身便要离去。 天泽拉住柳苏晴,说道:“这刚开始怎么就要走啊?” 柳苏晴撅着小嘴,双手叉腰:“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以后不许你再上床!不允许你再碰我!” 天泽伸手拉回,哄说道:“何必生气呢?我虽然看的是她,但是心中想的是你啊!怎么,又吃醋了?” “吃醋?想得美!”柳苏晴嘴硬道:“你这辈子只能围着我转!吃醋才怪嘞!” 天泽闻言,一把强硬将柳苏晴拉回怀里,说道:“好了,拍卖会开始了。” 与此同时,两人精壮的汉子将一枚巨大的水缸抬至靓丽女子身旁。仅仅几步,不想两名汉子已经气喘吁吁,显然其中大有乾坤。 靓丽女子微微一笑,任凭满场下流的目光在自己白皙的身躯上扫来扫去,依旧是视若无睹,平静自然,显然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种场面,心中早已经没有了羞耻感。 “诸位客官,请安静,接下来我们便开始拍卖今晚的三件物品的第一件,黄泉冥楠木。” 话甫落,前排之人惊叹,后台之人疑惑。 “黄泉冥楠木?可你抬上来的是一口大水缸,木头呢?” “对啊!木头呢?” …… 此时,第一排的一名红脸老头幽幽说道:“黄泉冥楠,乃是传说中根系直达黄泉地狱的鬼木,重逾金石,需以毒液浸泡方能保存,一群无知小儿,还在此胡言乱语,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后排一男子讥讽回敬道:“小老头,你看的都流鼻血了!擦擦再说话吧!” 一时间,满座哗笑。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灯者续命 拍卖台之下,红脸老头方意识到自己的窘态,急忙擦拭殷红的鼻血,羞怒道:“后生空逞口舌之快!此等神木本老定要拿下!”说罢便坐下身来。 台上靓丽女子也没有多言,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见过太多次,微微一笑说道:“诸位,黄泉冥楠木,起拍价一万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枚,请。” “一万一千枚!”红脸老头一语即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方才出言呛嘴的男子闻声,嘴角淡淡冷笑,亦是底气十足的喊道:“一万两千枚!” 红脸老头亦是不服输:“一万五千枚!” 一时间,一老一少两人僵持不下。 贵宾房中的天泽见到此种情节不由冷笑:“这两人没有按好心!” 柳苏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天泽淡淡道:“他们两人身上虽然没有恶气杀念,但存在一股极其细微的紫黑之气,应是怨念,想必他们正在相互算计对方。” 与此同时,台下的两人已经将价格抬至十万枚极品灵石,在场散修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之多的灵石那可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十一万枚极品灵石!”后排的男子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只要红脸老头出言报价,自己就放弃。 然而…… 满场雅雀无声,一双双眼睛似寒芒一般看着男子。 红脸老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冷言笑道:“后生!气不能沉,怎踏得天途?” 此时台上的靓丽女子脆掌轻击三次:“恭喜这位公子!” 男子闻言,浑身绵软无力,似是行走了万年的劳累躯体。良久之后回神,这才想起偷偷立场,可是回头却发现出口已经被两名元婴境的修士拦住,正目光冷冷的看向自己,如此也只得作罢。 “现在请出第二件拍卖品,灾灭续命灯。” 靓丽女子从台下拿上一枚青红色的灯盏,轻托于手心,说道:“此灯来历不明,品阶虽只有下品灵宝,且仅可以使用一次,但却是封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生气,使其再活七日,七日之后必死,起拍价三万枚极品灵石,请。” 然而满场却是死寂,众人纷纷左右观望,似乎对于这件灯盏都没有兴趣。 续命非是救命,且七日必死,要此物何用。 然而天泽却非是这么想。 “三万枚!我收了。” 一语满堂惊,纷纷看向三号贵宾房。 天泽再淡淡一语:“诸位谁若有意,请加价吧,哪怕一枚也可以。” 众人闻言,都认为又是哪家的冒失少爷,刚出价就欲后悔,随即嗤嗤一笑,心中暗喜。 柳苏晴见到下面的众生相,不由撅了噘嘴:“一群没见识之人!” 天泽好奇道:“莫非你知道其中的玄机?” 柳苏晴摆摆手:“不知道啊,但你肯定知道,否则你也不会买,不是吗?” 天泽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其实我只是好奇而已。” 此时台上靓丽女子又是击掌三次,表示竞拍成功。 如此,压轴之物已经拍出,便只有最后一件压台竞品。 只见靓丽女子取出一只三寸之高的透明灵瓶,其中幽幽悬浮着三滴翠绿的液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此物名唤罂春冰翠,乃是一种剧毒之物,可入丹,炼制七品以上灵丹。但若是下毒的话,小女子就不便泄露了,随赠的玉简之中会有详细说明,但可以保证绝对会让拍下此物的贵客眼前一亮。罂春冰翠,起拍价为五万枚,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千枚,请。” 然而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第二排的一位青衣男子说道:“仅仅可以成为入丹便让我们花费数万枚极品灵石竞拍购买,即便是拍下,又要到哪里寻找高阶丹师?不若就将毒性说明吧!” 台上靓丽女子,淡然一笑散发万种风情:“也罢,那小女子就再透露一道秘密,此毒飞升境之下,无解。” “飞升境!” 一时间,满座惊哗。 此时。 “五万枚极品灵石!” 自然又是天泽,天泽一听到毒物就莫名兴奋,毕竟自己身边可是有太多的敌人需要毁灭,而强大的毒药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五万五千枚!” “六万枚!” …… 一时间,众多修士纷纷竞价,毕竟能杀死合体境修士的毒药可是极其少见,若是拍下,不管是防身还是杀人都是极其有用。 仅仅片刻时间,价格就已经上涨到十三万枚极品灵石。 “十四万!” 天泽面无表情的一语,终于压垮了最后一个人的心理,迫使其败下阵来。 三声清脆击掌,预示着又是天泽夺下压台竞品。 至此,一场香艳的拍卖会终于结束。 那台上的靓丽女子亲自拿着灾灭续命灯与罂春冰翠,身形妖娆的走至天泽面前,讲两物交予天泽,完成交易。 如此之近的距离,在加上赤裸的震撼视觉冲击,不由使天泽微微咽了咽口水。 柳苏晴二话不说,拉着天泽就离开了重闻天乐。 两人刚出门,就碰到了之前买下黄泉冥楠木的男子,此时他正满脸愁容的坐在一处石阶上,面色憔悴,似是失去了一生的梦想。 天泽上前踢了踢男子的脚,说道:“兄台,你这是何故?莫不是黄泉冥楠木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嗯!”那男子点点头竟是有几滴眼泪坠落,随即猛然趴在地上奋力着捶打着地面,一股恨天怨地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数百年拼死拼活的挣了十一万枚极品灵石,结果一下子就被我霍霍完了,不该啊!不该啊!” 天泽一脸可怜的看着哭泣如孩提的男子,说道:“那种辛辛苦苦几百年,一夜变成乞丐颜的滋味我也懂,若不然,我救你一把!” “救我?”男子似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粗暴的擦拭着眼泪,说道:“如何救?” 天泽蹲下身来,一脸真诚的说道:“一万枚极品灵石,买下你手中的黄泉冥楠木,如何?” “一万枚!”那男子几乎都喊的破音了:“我可是花了十一万枚极品灵石啊!” 天泽摆摆手说道:“不卖也可以啊!随意!只不过如今你一贫如洗,帝都没有灵石是活不下去的,出帝都你以为自己的就安全吗?况且此物有何用没有知晓,根本不会有人买,所以,随你怎么样都好。” 说罢,天泽起身拉着柳苏晴便要离开。 “等等!等等!” 天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意,但在转过身后就只剩下一脸的严肃:“有事吗?” 那男子肉疼的说道:“要不再加点吧?你这太狠了,别人砍价都是往腰上砍,你倒好,一刀砍在脚脖子上。” 天泽摇摇头,一脸的不耐烦:“你太磨叽了!我不要了!好吧。” “别呀!” 那男人见天泽两人要走,急忙上前拦住,一把将大缸甩在天泽面前,急切道:“归你了,一万枚!” 天泽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怜悯:“罢了罢了!谁让咱心善呢!为了防止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贫穷而自我陨落,我便发了善心。” 说罢收了大缸,将取出一万枚极品灵石交予男子。 男子长叹一口气,摇头离去。 此时天泽一脸兴奋的对柳苏晴说道:“如何?用一句话来赞扬一下夫君!” 柳苏晴轻哼一声:“老奸巨猾!” “看人真准!” 天泽飞快得在柳苏晴的粉颊上亲了一口,搂着佳人继续四处游玩。 直至夜色深浓,街上的行人已经零落,天泽与柳苏晴这才向玉缘居走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风料峭 正行禽兽之事 回到玉缘居之后,天泽并没有进门,只是先让柳苏晴进去。 柳苏晴自然知道天泽即将要做的事情,轻声嘱咐道:“夫君,你小心点!” “我知道,你快进去吧!” 随即天泽便转身离去,消失在暗影之中。 夜黑风料峭,杀人鸦悲歌。 齐府之中,天泽暗中潜入齐辉的房间。 由于先前庞文轩的的一脚,使得齐辉伤口崩裂,特别是二次重创的内伤,当时差点使其失血过多死亡,如今还在趴在床上疗伤。 眼下齐辉已经趴在床上睡着,天泽一击将其打晕,悄悄带出齐府。 由于帝都城门此时已经关闭,所以天泽无法将其带出帝都,不过好在圣迢学院外的西南方有一处广阔的树林,天泽便将其带至那里。 树林之中,天泽施展控术,在地下挖出一个巨大的地洞,将齐辉带至此处五花大绑,并封上洞口,与外界隔绝。 天泽来到昏迷的齐辉身边,运使《噬灵残本》一掌印在其后背,顿时源源的灵气被天泽吸入体内。 但由于《噬灵残本》仅仅是玄阶下品,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吸取了不到一成的灵气。无奈天泽只能放弃,随即又想到了灵根。以齐辉如今的境界来说,想必其根基定是超凡品阶。 天泽伸手按在齐辉的丹田处,霎时,两根七彩光线自天泽的根基中飞出,猛然扎进齐辉的根基之中,随即奋力一扯,从根基之中拉出一根金光闪闪的灵根,正是齐辉所拥有的超凡灵根:金光飞煌。 经由此灵根吸纳的灵气所展出武技,皆含有丝丝凌厉锋气,如被金属包裹一般。 七彩灵根吞噬金光飞煌之后,自身也散发出淡淡的金芒,显然已经将其优点融合到自己身上。 如此,灵根消失,根基不稳,金丹自然就无处可立,唯有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齐辉猛然被一道冰冷的水流激醒,陌生的环境迫使着呼吸急剧,但眼前昏暗的光线却让其感受到强烈的心理恐惧。 “这……这是哪啊!” 此时天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摇曳的烛火让脸庞棱角分明,望去尽是如三冬寒冰一般的冷肃残忍。 “齐大公子!是我啊!你忘了?” “是你!”齐辉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又碰到这个煞星了。 齐辉疯狂的摇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摆脱绳子,但浑身却没有一丝的灵气:“我的灵……金丹!我的金丹呢?” 天泽拿出一张椅子,缓缓坐下,一如地狱而来的索命死神,面似笑而心却毒。 “在你昏迷之时,金丹已然溃散,包括你的超凡灵根,我也一同吞噬了。” “吞噬灵根?” 齐辉顿时吓得心胆俱寒,两只腿不断的蹬踹着,阵阵黄骚之气蔓延下身,竟是被吓得失禁。 天泽问道:“是谁让你虏劫我爱妻的?” 齐辉眼角微微颤抖,双拳反复松握,显然正在所极其激烈的思想挣扎。 “还不说吗?” 天泽取出先前凝成石质的琉花七月之毒,从中剥离出极其微小的一块,施展控术送至齐辉体内的。 齐辉感受到自己逐渐变得燥热的身体,顿时惊恐道:“这是什么?” “我爱妻体内的琉花七月之毒!” “什么?柳苏晴没有死?这怎么可能!世上根本没有人可以解开这种毒!” 天泽淡淡摇摇头:“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你应该关心的是自己!” 齐辉顿时双目的变得血红,一股强烈的欲念袭上心头,如同被扔进熔炉之中一般。 “还不说吗?” “不说!”齐辉紧咬牙关:“死都不说!” 天泽长叹一声,转身隐没黑暗之中。等起再出来之时,手上拉着一根绳子,而另一端则是一只母猪。 “齐大公子,这头黑底白花的母野猪可是花了好长时间为你寻来的。”天泽笑吟吟的说道,像极了引诱良家妇女。 齐辉声音几欲颤抖:“你……你要做什么?” “作甚?当然是让这头眉清目秀的母猪,来尽心尽力的服侍齐大公子啊!” 说着,天泽施展控术将母猪缓缓送至齐辉面前,并卸去了他的束缚。眼下齐辉与野猪的臀部只有一寸的距离。 齐辉撕心裂肺的哭喊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天泽暂停控术,坐下说道:“说,还是不说?” “说!我说!”齐辉万分惊恐的嚎叫着:“是帝子!帝子害怕你从刘增的记忆中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才要杀你的。” “原来真的是他!”天泽又问:“我妻子是如何中琉花七月之毒的?” “侍女红玉!帝子命人将红玉家人的手指交予她,并以其家人性命相威胁,实则……实则红玉家人所在的村庄早已被帝子屠村。” 天泽再问:“帝子的秘密是什么?” 齐辉闻言却是面露艰难之色,祈求道:“不能说啊!我若是说了,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天泽没有再重复话语,显然已经厌烦了,直接将野猪抵在齐辉的下身,齐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身躯几欲跌倒,若非是天泽控术控制,只怕早已经成为一滩软泥。 “我……我我说!帝子正在暗中拉拢朝中六部的大臣!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我都不清楚啊!” 天泽顿时心生疑惑,拉拢大臣?他一个帝子触及不到朝政,何故拉拢他们? 吏部、刑部、户部、兵部、礼部、工部,此六部掌控国家的一切,莫非他要篡位! 然而天泽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帝子手中没有兵力,仅有一个帝子的称谓,拿什么篡位,难道就凭着莫不凡与景明? 此时齐辉见天泽沉思着什么,便祈求道:“既然我已经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告知于你,你便将我放了吧!” “放了?”天泽抬头看向齐辉:“你意图谋害我爱妻,还想活着离去?要怪就怪你没有庞文轩那么好的挚友吧!” 天泽又拿出些许琉花七月之毒塞入齐辉体内,顿时齐辉满目血红,似是要滴血一般,艰难道:“你……你不守承诺!” 天泽冷笑道:“我几时承诺过要放你啊。”说罢,转身冷冷离去。 片刻之后,齐辉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欲念,与畜生做出了错事。 许多年后,一次暴雨侵塌了此间的地面,露出了里面一人一兽两具干尸,人们这才发现了世间这等荒唐之事,此为后话。 此夜所得的消息,回到玉缘居的天泽也告诉了柳苏晴。 柳苏晴却是有些许愁绪:“夫君,若是姬玉骐真的意谋篡位,小九会不会有危险?” 天泽也有些担心,毕竟古往今来,凡事篡位者皆要除掉身边的亲人,以此来保证没有人威胁到自己。若是姬玉骐真的有此心思,难保其不会认为姬九歌替父母报仇,从而对其下手。毕竟若是神秘的姬太息将姬九歌带走,谁又能确定少女未来能达到何种顶峰。 但是天泽却是说道:“我对于帝王家的事情没有一旦兴趣。” 柳苏晴担忧道:“那至少要保证小九的安全吧。” 可天泽无奈道:“小九是帝女,我若是将事情告知于她,必然会传入帝圣与帝后耳中,届时我们便难以置身事外。” 如此,局面便陷入僵持之势。 天泽脑中灵光一现,试探道:“要不我把小九娶回来做小老婆?如此一来就可以保护她了。” 柳苏晴闻言,抬手便是一拳:“左拥右抱?想得美!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那天泽闻言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聚泗仙 翌日,正是星道法会的开始的时间。 自下午开始,帝都之中就开始极度热闹起来,人们纷纷向帝都的泗仙湖涌去,一时间帝都的其他街道都变得极其冷清。 泗仙湖地处帝都东北角,乃是外界的泗水经由地下暗河流入帝都,在此形成一大片的湖泊,横贯帝都的天痕河便是自此衍生。 下午酉时一刻,此时正是夕阳昏沉,临近黄昏之时,天泽与柳苏晴便来到了此处。 泗仙湖极其广阔,放眼望去,远处的城墙如是从水中筑起,显得异常神奇。 此时泗仙湖的的湖边已经被腾出一片空域,里面皆是一个名望贵族之人,此为禁域。之外便是乌泱泱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尽头。 禁域之中,帝圣与帝后高坐其中正位,帝子姬玉骐与帝女姬九歌则是坐于两侧,而后是一些朝中高官,如六部尚书、侍郎之职,之下便是圣迢学院的老师与顶尖的学生。 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姬九歌看到了天泽与柳苏晴,便向兰柔说道:“帝母,我想去买个糖葫芦,马上就回来。” “糖葫芦?”兰柔顺着姬九歌眼神有意无意所望的方向,果然见到了天泽与柳苏晴,也不点透,说道:“去吧。” “谢帝母!” 姬九歌三步并做一步,飞快的向天泽两人奔去,动作之矫健,宛如飞驰的猎豹。 其实也是姬九歌太过于想念天泽了,虽然两人仅仅是数日不见,但小妮子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像极了书中所描写的深闺怨妇,翘首期盼着自己的意中人。 “神仙哥哥!苏晴姐姐!”姬九歌一把搂住柳苏晴的左臂,其实少女特别想抱住天泽,但是又怕柳苏晴生气,只得退而求其次,遂亲昵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柳苏晴见此时的姬九歌一副欢快的模样,便想着她对天泽已经是完全的平常心了,笑着说道:“小九,你也来听星道法会吗?” 姬九歌用力的点点头,说道:“不止我,还有帝父帝母,他们也来了!” 天泽有些意外,问道:“帝后帝后怎么都来了?” 姬九歌说道:“飞升境的大能来开星道法会,他们身为国君国母,自然要来了。” 说罢,姬九歌便带着天泽与柳苏晴进入其中。 进入禁域外围,正是圣迢学院的学子与老师,如庞文轩、赵家三兄弟与忆云沐、藏无锋等人,然而却并没有见到院长迹叔岐。 “诸位来的早啊!”天泽向众人打招呼道,柳苏晴亦是一礼。 众人转身回礼,庞文轩笑道:“怎此时才来,若非有帝女殿下,只怕你们只能在数里开外听法了。” 天泽笑笑:“我也是在没想到,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人到此来观摩,若是早知定会早早来到。” 赵家三兄弟此时对于天泽已不是最初那般冷漠,三人淡淡看了天泽与柳苏晴一眼,说道:“你们来的有点晚了。” 天泽见其主动打招呼,心间不由高兴了几分,上前搭上赵二与赵三的肩膀,说道:“你们终于主动与我打招呼了!” 赵大淡淡瞥了一眼,说道:“我们只是可怜你而已。” 天泽也没有多言,只是心中暗道,没到赵家三兄弟竟然如此傲娇。 众人又聊了些许,气氛极其融洽,就连一直冷冰冰的赵家三兄弟也能时不时的展露一丝笑容。于是姬九歌表示还是这里热闹,所以要在这里看星道法会,遂奔向帝圣帝后之处,告知一声。 随即柳苏晴与天泽向忆云沐处走去。毕竟柳苏晴受其照顾,自是要上前打招呼的,而天泽是为其夫,自是要同往。 忆云沐此时正在和藏无锋聊天,两人说说笑笑,如同月下的情人。 “云沐老师。” 正在与藏无锋说笑的忆云沐被天泽与柳苏晴突如其来的言语吓得一惊,身躯几欲从座椅上惊起,脸色顿时绯红如夕阳晚霞,一如幽会的少男少女被长辈发现,极力掩饰着羞涩。 “苏晴啊!你们怎么一惊一乍的,吓得老师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忆云沐话虽如此,但轻旋的手指却是出卖了忐忑的自己。 藏无锋也不由自主挠挠后脑勺,讪讪笑道:“我去买些吃的吧,你们先聊。” 如此言语自是瞒不住有此经历的天泽,天泽笑着拉住藏无锋,说道:“无锋老师,你要是想追求云沐老师可不能这么羞涩啊!” 藏无锋顿时脸上变得如火烧云一般,连连摆手:“说什么呢,你们想多了,我和云沐老师只是朋友而已。” 柳苏晴闻言,亦是笑着问道:“无锋老师这么急着拒绝,莫不是嫌弃云沐老师不漂亮?不称你的心意?” “啊!” 藏无锋这下更加手足无措,从来没有经历的恋爱的他,只敢在背后默默地喜欢着忆云沐。心中总是想着,若是被拒绝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如此挣扎中徘徊了百年。 “不是啊!云沐老师很漂亮!当然称我心意了!” 忆云沐闻言,微微咬唇,在自己学生面前被一个男人夸奖美貌,显然已经极难为情,遂说道:“无锋老师,你可以帮我买一包灵梅子吗?” “可以!可以!”藏无锋如见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下凡,转身离去,心绪错乱更险些跌倒。 看着远去藏无锋的背影,天泽不由感慨道:“果然还是爱情的魔力强盛啊!” “爱情的魔力?”柳苏晴有些疑惑:“此话何讲?” 天泽回着柳苏晴的疑问,但眼睛却是看向忆云沐:“之前我们受到刑部尚书邢子路的刁难,是藏无锋老师出身相助。我想能让无锋老师敢硬对当朝刑部尚书的动力来源,便是云沐老师。” 忆云沐撇头喝了一口茶,方卸去脸上的羞意,见天泽调侃,轻嗔道:“你们两个竟敢捉弄老师!信不信我惩罚你们两个去打扫学院的厕所!” “信信信!”柳苏晴笑着坐在忆云沐的身边,说道:“云沐老师,藏无锋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忆云沐沉吟些许,有些羞怨道:“几十年了吧,但是他一直也不说,就这样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关心着我。我有好几次都给了他暗示,可他总是如榆木疙瘩一般不开窍。要是我哪天喜欢上别人,只怕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天泽闻言,不住点点头,感慨道:“云沐老师,你说的可太对了!我当初就是吃了羞涩的亏,结果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将晴儿娶到手。” 柳苏晴强烈表示赞同,随即面露狡黠之色:“云沐老师,我有一法子,要不……” 柳苏晴欲言又止,抬眼对天泽说道:“夫君,你先去陪学长他们吧,我和云沐老师聊会。” 天泽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不打扰你们女儿家的悄悄话,我先过去了。” ———————————————————— 就在泗仙湖众人翘首期待之时,帝都之外却出现一群诡异神秘的黑衣人,为首之人正是景明。 景明取出一些宫中的服侍,让所有黑衣人换上,转身向光明正大的向帝都之中走去。 此时所有人都去了泗仙湖,所以帝都城门仅有一名侍卫象征性的检查了过往的行人,见景明来到,身后都是宫中之人,急忙上前恭敬问道:“诸位是?” 景明亮出帝宫的令牌,缓缓说道:“我们是奉帝子之名外出恭迎星珐明尊的,然而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星珐明尊将会御空直接前往泗仙湖,所以便赶回帝宫。” 侍卫闻言,姿态更低:“原来如此,诸位请进!” “谢谢!” 随即景明带着一众神秘之人进入帝都向帝宫走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星珐明尊 此子妖孽 进入天街之中,景明淡淡说道:“记住那名侍卫的容貌了吗?” 其后一名黑衣人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帝子的大计,他绝对看不到明天的晴日。” 景明点点头:“那就好,眼下帝宫之中所有人都因为星珐尊者的到来而兴奋,六成侍卫与宫女都已经前往泗仙湖,剩下之人也因兴奋而散慢,正是进入帝宫的时机。” “我等明白,全仰仗景明兄了!” ———————————————————— 戌时一刻,正是月起星明之时。 泗仙湖上空顿时一片光雨散落,只闻霸气诗号随着异象而至: 宝鉴天星刃寒华, 山瞻海雪怒玉珐。 一指明通阴阳变, 拂尘三笑神自遐。 随即,一道不世身影从九天星空而降,正是星珐明尊邬星耀。 此人苍发童颜,头戴蓝玉道冠,手持一根雪色明玉拂尘,随风飘动似世外真仙;身着二十八星幻丝锦袍,虚空悬浮湖面,迎风凛冽霸气十足。 “星珐明尊,拜见帝圣。” 姬君羡淡淡一笑,启手道:“道者无需多礼,此处吾与帝后也是慕名听法,还望尊者不吝。” 邬星耀温和一语如沐春风:“自然,吾之境界再难大进,但仍是心系天下,盼得共登大道。” 说罢,邬星耀虚空盘坐,双掌定于丹田,开始讲法。 “今日,本尊非讲无上术法,非讲兵刃杀伐,非讲锻体神言,非讲修行辅法。” 话甫落,满场皆惊。 “这什么都不讲,这不就是耍人吗?莫不是虚有其表?” “是啊!不会是教人如何吃饭吧?” …… “静!” 星珐明尊轻声一喝,并不洪亮的声音却是清清楚楚的传进在场数万人的耳中,即使如此人们听来却是如同天籁之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本尊今夜单讲心境一途。” “心境乃是修士修行的根本,若是将从凡躯至飞升境比作一条路,那心境便是双脚,或走,或跑,皆是由它而定。心境有善恶之分,两者相生,却又相克,于修士可以修得无穷力量,填海,移山,碎空,无所不能。” 话甫落,星珐明尊手挥浮尘,顿时两条黑白猛虎幻化而出,悬浮空中,两者怒视低吟。 一时间,狂风呼啸千余里,百万星辰同增辉。 随即,白色猛虎纵身咬住黑色猛虎的脖颈,奋力一撕,从中扯出一大片的黑色血肉,囫囵吞下,顿时其身躯变得暗淡了些许,就连毛发也生出一些杂色。 黑色猛虎见状,甩了甩自己受伤的脖颈,似是欲以烈痛来刺激自己的杀念,张开血盆大口亦是回咬一口。 一时间,两只猛虎似是杀急了眼,不断的冲击吞噬着对方的血肉。 此时星珐明尊继续讲道:“眼前双虎如善恶心境,两者斗杀,体内的力量也因为衰弱与增加而变化,于是力量杂驳,一如满含暗疾的双脚。如此行走在修真一途,既走不远,而且还会伤害躯体。而我们唯一需要的就是正心境,使自己的力量完全符合自己心境。或邪,或恶,它仅仅是以一个工具,无需抵抗于它。此双虎心境,愿你们仔细参研。” 只见黑白双虎骤然停滞,如同被定格在凝滞的时空,身上不断的把发出阵阵猛烈的冲击。 “吼!”“吼!” 随着两声猛烈的虎啸,黑白双虎的气势节节攀升,但是力量确实依旧只有先前的那般。 陡然清醒的双虎震天长吼一声,身躯竟是陡然变大十倍,每只足足有五十丈之高,在宽广的泗仙湖水面之上再次陷入厮杀,时不时极其滔天巨浪,如排山倒海一般撞向堤岸,众人皆是脚下一震,身躯几欲跌倒。 盘坐在地上的天泽看着如此震撼的一幕,心神震撼,但是心中却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自从俘获了柳苏晴的芳心之后,天泽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邪恶力量,因为害怕自己失控,从而伤害柳苏晴,特别是黑死异体的力量。 泣雨折梅·夜愿曾经对自己说道,一定要小心身体之中的黑魂,它只会效忠第一任的黑死异体,一旦将它唤醒,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自己根本无法确定。 但是,如今从星珐明尊创造的双虎心境之中,天泽似乎悟到了什么。 心境,自己是极恶心念,心境本是纯粹邪恶,可如今自己竟开始学善,心境之中善恶并存,一如先前的双虎,力量杂乱。 难道我应该继续追寻恶念? 天泽一时间陷入混沌之中,意识被凝固,失去了对肉体的控制。 迷迷糊糊之间,天泽的意识如同来到了一处浓雾之中,细细聆听,其中有恶鬼哭嚎,有善魂祈祷,仿佛将世间的百态尽数浓缩此间。 天泽伸手拨开浓雾,映入眼帘的竟是两只擎天之高的黑白双虎。 此时天泽的身影还不如黑白双虎的一根毛发,只得静静的看着缠斗的黑白双虎。 神秘空间之中,黑虎亦是伤痕累累,气喘如牛,但仍是发出阵阵低吼之音,预示着自己又要发起一波新的攻势。 与此同时,天泽也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黑虎越怒,心中越恨,它的气势与力量就越强大。 天泽不由思考,什么是邪恶? 渐渐的,天泽又陷入更深层的思考之中。 ———————————————————————— 泗仙湖湖面,邬星耀静静盘坐虚空,驱使着双虎心境,横扫的眼睛骤然一缩,正是看到盘坐在地上的天泽。 此时天泽身躯两寸之内的灵气与气息如同被凝滞一般,远远望去似是一幅定格的画面。 邬星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二重入定!少年好深的悟性!但观其周身散发出幽幽邪气,莫非修的是邪法?” 想至此处,邬星耀决定助天泽一臂之力。 只见邬星耀左手向天泽身躯遥遥一指,黑虎猛然在水面折返,掠起阵阵水柱,冲至天泽身边,一口将其吞下。 这一切太过于迅速,几乎在一瞬间发生。 庞文轩与赵家三兄弟同时出手,可身躯还未站起,黑虎已然带着天泽身躯折回,继续与白虎缠斗。 邬星耀淡淡道:“尔等莫慌,此子天赋异禀,悟性奇佳,本尊只是想助其一臂之力。此双虎乃是本尊心境所化,尔等也要用心观摩,从中感悟。” 众人这才静下心来,盘坐继续观摩双虎心境。唯有柳苏晴满心担忧的望着,无心领悟。 再看天泽,自身躯被吞入黑虎腹中之中,进入二重入定的天泽意识顿时陷入一团黑雾,细细远眺,自己竟是变成与白虎相斗的黑虎,但是自己的意识也被无穷无尽的怨念恨意填满。 天泽纵身跃起,两只前肢横拍白虎的脑袋,而后一口咬在白虎厚实的臀部,两只前肢奋力一抵,一块白色的血肉被撕扯下来,仰头吞下。 顿时,天泽感受到一股至纯至净的力量正在被自己本体的力量同化,宛如一股淡水汇入汪洋大海之中,难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天泽脑中倏然一阵轰鸣,似是找到天地之间的至理,自语道:“吞天噬地,邪天魔道!” 八字疾出,泗仙湖上方的黑虎力量骤然飙升,四爪幻化出一套利甲,就连邬星耀也不禁一颤:“好恐怖的心境!竟然连我都被影响到了!不过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境究竟有多么恐怖!” 邬星耀倾出一口浊气,凝神吐息,霎时,外界的白虎身形暴涨,气势节节攀升,口中也生出两只长长的獠牙,如传说中的剑齿虎一般,后腿猛力一瞪,飞身扑向黑虎。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境欲邪 泗仙湖之上,两只黑白双虎正在殊死搏斗,时而纵身高于九天之上,遮掩漫天无尽星河;时而骤击水面之下,磅礴力道惊起汹涌水柱;使岸上之人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天泽静静处在黑虎身躯之中,一边应付着外界的白虎,一边思索着心中的疑虑,在战斗中领悟答案。 此时,天泽想起之前在虔心阁获得的黑剑玉简《死忏》,便取出将其贴在眉心。 《死忏》作为蕴含无上邪能的武技,最强大的并不是其中的剑技,而是凝练出的剑心。 剑修之中流传有一句至理,剑之大成者,是为凝筑剑心,有心则有剑,亦可遮天。 剑道之中,初窥门径者,以身御剑,力之所达,剑之所至,不过数尺; 剑道小成者,以气御剑,气感周身万物,目不视而隔空杀敌,是谓锋者。 剑道大成者,以心御剑,此般与前二者不同,剑心融于人心,双体一力,斩天截江,断山横林,尽在一念之间。 而这《死忏》所修的剑心正是至邪剑心。 就在黑剑玉简化作一阵如萤火流光飞入天泽的脑海之时,天泽顿时心生磅礴邪气,如瀚海汹涌,铺天盖地而来。 若是极善心念,此时菩提百善心一定会发挥作用,强行抚下邪气,但是此时极善心念已死,唯有极恶心念,菩提百善心的力量根本发挥不出来。 霎时,无穷的邪气将黑虎层层包裹,如一枚巨大的黑球,静静的悬浮护空中,远远望去,像极了一轮冒着黑气的明月,诡谲无比,煞是恐怖。 远处的邬星耀眼中露出尽是无穷震撼,自己的邪念心境竟是被天泽所吞噬! 要知道飞升境修士修得的心念是要历经万般感受才能幻化成形,邬星耀的双虎心境乃是在凡界的深山之中静观百年虎斗而衍生出的善恶心境,其中黑虎蕴含了自己一生的邪念,难道眼前少年心中的邪念比自己还要强盛? 看着巨大无比的黑月,邬星耀终于确定,眼前的少年乃是一名旷世魔才! 然而,黑虎被吞噬对于邬星耀来讲并不是尽为坏处,相反还有一定的好处。 只见威猛屹立风中白虎随着黑虎被吞噬,自己身躯竟然也发生了变化,仅仅片刻之间,怒吼的白虎竟然变成一道白洁圣武的人形,细细观看,正是邬星耀的面貌。 原来,黑虎被天泽吞噬之后,便相当于将邬星耀先前所有的邪念尽数吞噬,如此,竟是让邬星耀形成了千古难见的纯善心境,不含有一丝的邪念杂质。 邬星耀明白,此时的纯善心境很有可能仅仅是暂时的,若是未来自己又心生邪念,便依旧会再次生出双虎心境,但其中的白虎依旧会强悍不少。 “这场善恶之战,不论修为,只轮心境!且让我看看你内心真正的黑暗吧!” 邬星耀一语即出,纯善心念与黑月猛然同时坠落泗仙湖,迸溅起滔天巨浪。 “静下!”邬星耀一道灵气打出,竟是如一双温柔至极的手,片刻之间便抚下了汹涌的水浪。 顿时,湖面如镜。 “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黑球终于裂开,露出一个人形。 然而其中的人形并非是天泽模样,或者说是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头长四只黑色犄角的直立怪兽。 那怪兽虽然是通体黝黑,但是其身躯脸庞却是棱角分明,身躯大如擎天,双目如日月同辉,使人望而生畏。 黑色怪兽发出沉闷的低吼,如同连绵不绝的战鼓,气氛一时凝重,而后双眼如两道炽烈的火柱,横视着在场众人。 霎时,在场所有人皆是心生暴乱之感,无尽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甚至有些修为低下的筑基境已经开始失去理智打斗,刀剑相向。 帝圣姬君羡见状,双目倏张,双拳陡然一捏,竟是自身躯之中爆发出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如瀚海波澜,向远方更远处绵延而去。 所有接触到这股力量的修士顿时神脑一片清明,心中所有的杀戮欲念皆被破灭,不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如同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所有人皆是双股战战。 “好恐怖的邪气!” 姬君羡不由发出一声感叹:“没想到古遗圣族也会选拥有如此邪恶之力的人做女婿!” 帝后兰柔闻言,心中生出不少担忧,侧颜问道:“夫君莫不是要对其下手?” 姬君羡摇摇头,说道:“你放心,本帝不是端看表面之人,力量本无邪善之分,只是因人而异,若是他能造福天下苍生,邪力亦是可成天地正义之力。” 兰柔闻言,方才稍稍安心。 泗仙湖中心,黑与白在泗仙湖水面奋力搏斗,其背后则是天泽与邬星耀的心境对决,一时间两人竟是不分伯仲。 然而,正是的情况却是并分如此。 如今的天泽虽然已将将双虎心境之中的黑虎吞噬,但是并没有完全掌握,不单单是因为黑虎的心境太过于强大,更重要的是天泽依旧没有从入定中完全领悟。 大战依旧在继续,天泽将自己的意识完全进入二重入定,让黑色怪兽凭借着本能战斗。 结果可想而知,黑色怪兽节节败退,身影已然踉跄。 二重入定之中,《死忏》之中的至妙言语幽幽的悬浮于在天泽面前,时而静止如太古青山,浑然不动,时而如腾空飞蛟,流转乱窜。天泽竟是死活悟不到邪恶本源。 “我已明晰邪恶,可何为邪之本源?” “静窥万法本源!” 凭空出现的寥寥六字,让悸动的少年静下心来,身形顿时化作一阵烟雾消散。 待身形再次重聚之时,天泽已是进入三重入定,忘我境界。 此间一片虚无,似是永痕的白昼,天泽低头抬手,看不到丝毫自己的身躯,仿佛自己只是一道存在天地之间的意识,超脱载体的束缚,游荡三界六道,只为寻找一道邪之本源。 “邪来!” 天泽一声轻斥,自己心中过往的邪恶瞬间一一浮现,杀人之时的念,贪财之时的念,好色之时的念……一瞬间如道道黑色的流星划破天昼之间。 无数的黑色流光在天泽意识面前重聚,凝成一道如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镜子,并散发着幽幽的黑气。 天泽看向镜子之中,乌黑的镜面之中看不出任何的身影。 天泽扪心自问:“何为邪之本源?” 一语即出,天泽身上的邪恶力量瞬间迸发而出,无根魔息壤、死厄之力、磅礴怨念…… 仅仅数息的时间,无尽至邪的力量便凝聚一道人形,竟是天泽模样。 此时,天泽终于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心间一片清明:“我即是邪之本源!” 一念起,万邪生,天地哀嚎,乾坤动荡。 此时天泽再领悟《死忏》,顿时一道凭空映现的黑色流光骤现,化作一枚黝黑的心脏,其上刻有一枚黑剑剑印。随即黑色心脏散做氤氲之气,融于天泽意念。 天泽感受着自己的意识身躯,惊叹道:“这就是至邪剑心吗?好强大!心中如有杀戮众生的错觉!” 然而天泽并没有感觉到,此时自己现实之中身躯的双目已经变得一片血红,黑色怪兽亦是受到影响,不断的嘶吼着。 震天怒吼之中,黑色怪兽的后背竟是生出两只遮天盖月的翅膀。然而那翅膀并非由羽毛组成,而是由肉膜与坚骨组成,甚至能透过看到对面的光色。 黑色怪兽双翅猛然一震,竟是如同万古的魔兽一般,冲入天穹,而后纵身向纯善心境冲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补天之往 玄武祖心 静静悬浮空中的邬星耀见状,虽然心有震惊,但对于天泽赐予的惊讶也稍微有一点免疫力了,随手向星空之中虚抓一把,竟是自北斗七星吸出一捧星辰之力,而后送至纯善心境之中。 刹那之间,白色身影暴涨,两肋之上也生出两枚雪白的羽翼,奋力一诊玉翅,退出数十丈之远,躲过黑色魔兽一击。 白色邬星耀见状,趁着水浪遮掩视野之际,身形再而折返,锋利的十指如獠牙一般,登时贯穿黑色魔兽的脖颈。 黑色魔兽顿时嘶吼不断,似是痛苦一般,不断地拍打着水面。而后好似明白关键之处,双掌如天地碾压,紧紧地夹住白色邬星耀的双臂,奋力一推,任凭自己整个头颅被其撕裂吞噬。 其后,无头的黑色魔兽再飞起一脚,将剑齿虎踹飞数十丈之高。 随即,一颗全新的头颅由黑气凝成,面容比以前更加凶恶。 邬星耀眼神微微一眯,心中更加慎重:“好难缠的心境!” 一时间,两者再次陷入恶斗之中。 ———————————————————————— 与此同时,帝宫之中,想比泗仙湖的动荡,此处就要显得平静多了。 景明等人在帝子姬玉骐的事先安排下,穿过一处无人之路,顺利来到圣煜园。 众人查探周遭无人之后,便小心翼翼聚集在圣煜园的怨霏树之前。 景明拿出一枚火红色的玉石,轻轻点在怨霏树的树根,顿时一股无穷的怨念之力从中溢出,宛如泡沫一般,包裹着众人将他们拉至地下。 “终于到鬼城了!”为首的神秘人对景明说道:“这里就是传闻之中消失的龙都镇吗?” 景明点点头:“不错,根据帝子殿下所查得的线索,此处便是先帝的秘密。” “走吧!今夜时间很紧!” 然而,当众人来至龙都镇中心,心中却是疑惑重重。 依帝子姬玉骐所察,此处应该是有大量的灵魂,何以如此安静。 为首的神秘人倏然大叫一声:“不好!莫不是此地有变!” 景明闻言,也顾不得谨慎,纵身带着众人向祖庙之中冲去。 一进祖庙后殿,所有人都崩溃了! 只见近百斤的心脏血肉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似是对众人无声的嘲讽一般。 “心脏呢?祖玄武的心脏呢?怎么只剩下如此一点的血肉?”为首的神秘人发疯似的叫喊着,双眼一眼怒红,转身冷冷看向景明:“是不是姬玉骐搞的鬼?” 景明见那人对自己言语威胁,不由心生不悦,但出于大局考虑,还是止住了自己的怒气,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成为盟友,帝子殿下不至于做这种损伤自己力量的事情。” 为首的神秘人顿时神情紧张,本以为可以圆满完成任务,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结果,若是回去复明,只怕性命难保,不由瘫坐在地面之上。 景明见状,便问道:“你们说这是祖玄武之心?我怎么没有听帝子说过?” 那为首的神秘人淡淡的看了景明一眼:“看来姬玉骐对你也没有多少信任啊!” 说罢便将过往的事情说出。 ———————————————————————— 五千多年前,那时的先代帝圣察觉到帝都的龙脉死气沉沉,由于换帝都的损耗太大,所以只能求于风水之术,可用了许多风水之法都没能使龙脉活起来。 后一次意外的机会,先帝得到了一次满含怨气的心脏。 先代帝圣不知其中的奥秘玄机,遂发榜广告天下,以盼得能人异士,解开此心的奥秘。 此时,一名凡间的耄耋老人揭了帝榜,说自己可以解出其中的万千奥秘,并愿送出一份大礼。 先帝帝圣将信将疑的请来老人,听闻老人讲出其中的奥秘。 相传天地初期,有灾祸降世。破天,毁地,碎空,夺生,此四灾几乎将世间的一切湮灭。 此时,从虚空之中走出两尊金色巨人,两人一男一女。 男性金色巨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消弭了毁地、碎空、夺生三灾,唯剩下破天之灾。 女性金色巨人实力稍弱,由于天破倾斜,尝试千百次之中终是没能补上天缺。 无奈之下,女性金色巨人只能找到世间第一只祖玄武,希望他能够奉献自己的生命,以自己四肢顶起天地四角,救得天下苍生。 但祖玄武并不愿意,自己刚刚诞下十七枚子嗣,在这乱世之中,它们离不开自己的庇护。况且为何要以自己兽族的生命来拯救人族? 人族精通工具制作,围杀天地之间的兽族,两族已是死敌,何以以德报怨之为? 女性金色巨人,见自己祈求无用,便以蛮力斩杀了祖玄武,以其四肢支在天地四角,更是将十七枚子嗣之中的十六枚玄武蛋炼化成石,补于天缺之上,如此才将天地四灾消弭。 于是女性的金色巨人在凡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那就是女娲补天。 而所留下的就仅剩余祖玄武的身躯。由于祖玄武的死时的怨气极大,再加上三魂七魄转世之前又感受到自己子嗣被人生生炼化,滔天的怨念尽数浓缩于心脏之中,形成一颗怨念之心。 之后的事情就如姬玉骐向景明所讲的那样。 那名耄耋老人向先代帝圣进献了使龙脉恢复生气的办法,那就是以怨气激起龙脉,一如远海捕鱼的渔夫,会在鱼舱之中放上一只鲶鱼一般,通过刺激使其他的鱼类保持生机,不至于因静而死。 除此之外,耄耋老人还将怨阵之法交予先代帝圣,并传授如何寻找怨灵之体。 先代帝圣很是开心,当即赏赐了老人百两黄金。然而当耄耋老人踏出门的一刻,一柄利剑从背后插透,手执剑柄之人,正是先代帝圣。 先代帝圣知道,此法乃是伤天害理,绝不可让外界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知道,否则,帝王家的声誉便要不保,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死老人,让这个秘密长埋地狱之中。 之后,先代帝圣便按照耄耋老人所言的那般所做,暗中令人在龙都镇做下禽兽之事。 果然,原先死气沉沉的龙脉在层层怨气的冲击之下,变得生龙活虎,帝王之家也变得越来越强盛。 ——————————————————————— 听罢神秘人所说,景明心中震撼至极,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般离奇曲折的故事。至于姬玉骐对自己隐瞒之事,景明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反正自己说白了只是为了莫不凡,姬玉骐对于自己的态度如何,并没有丝毫的在意。 “那现在怎么办?”景明淡淡问道。 为首的神秘人长叹一声,说道:“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复命!” 随即身后的神秘人每人拿出一个黑色的口袋,手拿钢刀从剩余的心脏血肉片下,放在口袋之中。 景明疑惑道:“为何不将这些心脏残肉收进纳戒之中?却要如此费力?” 那神秘人解释道:“此血肉之中除了蕴藏有无数的怨气之外,还有磅礴的生机,纳戒根本无法承受,所以只能以这种方法带走。” “原来如此!” 一炷香之后,近百斤的心脏血肉终于被尽数放于布袋之中,在场的每个神秘人身上都绑缚有众多的片状血肉,外面再套上平凡人的衣服,再套上一件帝宫之中的服侍,如此看起来也仅仅有些壮实而已。 随即,景明便与一众神秘人离开了鬼城,出了帝宫。 深夜天街之中,神秘人刚至此处,便将身上的地宫服侍收起,露出里面平凡之人的服侍。 景明拿出一枚出城令牌交予为首的神秘人,说道:“此令乃是帝子殿下所赐,是帝宫暗令,你只要向守城的侍卫出示此令,他便会将你们认做执行秘密任务的人,畅通无阻。” 为首的神秘人接过出城令牌,点点头:“先行谢过,若是此次复命仍可归来,定要与兄台报上自己的名号。” 景明点点头:“请!” “请!” 第一百三十七章 至邪剑心 泗仙湖之上,两大善恶心境进入最后的殊死决斗。 此时的天泽虽然被邪念入侵脑识,但毕竟已然领悟了一道邪之本源,心境实力暴涨。 只见黑色怪兽左右手似拔河那么一拉,一柄黑金玉剑乍现手中,挥动之间,风云色变。 邬星耀见状,眉头更锁几分:“至邪剑心?没想到此子竟然借助我的邪念心境突破桎梏,从而领悟剑心!此等天赋,亘古未见!” “但也莫要小看本尊!”邬星曜手中拂尘猛然甩出,一根雪白的拂尘丝随着湖风,飞入纯善心境手中。 白色邬星耀手握拂尘丝,指向星辰银河,而后一声怒吼似是召唤一般,竟是无数玉蓝色的拂尘丝从无数星辰之中窜出,而后系于手中,凝成一道弥天蓝玉拂尘。 刹那之间,两者猛然跃起,一身执剑,一人拂尘,身形掠过周遭尽是成串爆鸣的破空声! “砰!” 一声惊天闷响,一股蛮横粗暴的冲击力自黑剑拂尘接触的中心爆发而出,竟是将泗仙湖变成万丈怒海波涛! 由于邬星耀正在全力操控纯善心境,根本无暇分身抚下怒浪。 就在此时,竟是帝后兰柔出手。 兰柔手启拈花之状,而后双臂淡淡一挥,惊见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堤岸边缘升起,强势阻下汹涌奔袭的湖水。 只见汹涌怒涛在无形屏障之前冲击数次,但由于无形屏障柔软而坚韧,膨胀收缩之间便卸去了湖水的力量。 随后,兰柔又取出一枚九品灵丹,弹指飞出数百丈,进入黑色怪兽之中天泽口内。 渐渐的,黑色怪兽的暴戾失控终于消失,此时虽然浑身依旧是邪恶之力,已然完全恢复理智。 帝圣姬君羡不解的看向帝后兰柔:“此枚九品灵丹青凤铸心,乃是当年封你为帝后之时所赐,千年来你一直珍藏,未有服用,为何此时要让这小子服用?莫非……” 兰柔轻叹一声,摇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过去的事情,过去便过去了,这也是我将自己禁锢在帝都千年的初心。此枚丹药只是自己用不上罢了,他若是继续失控下去,难保不会被认作魔头。” 一旁的姬玉骐听着姬君羡与兰柔的话语,眼皮微微跳动,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轰!” 此时,又是一声惊天怒响,宛如万雷排空,电龙降世,再次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至泗仙湖之上。 邬星耀看向黑色怪兽之中的天泽,说道:“你恢复了。” 天泽点点头,而后向邬星耀恭敬一礼,自己凭借着人家的心境来助自己领悟了一道邪之本源与至邪剑心,道谢本是应该,“晚辈魔妄·天泽,谢前辈的点化之恩。” 邬星耀摆摆手,笑道:“无需如此,你也让本尊体验了一把纯善心境,此次说起来应是你的帮助最大。要知道进入飞升境之后,修士每前进一寸都不是勤奋便可以达成的,而是需要莫大的机缘。你便是我此次的机缘,所以应是本尊谢你才对。” 天泽淡淡一笑:“我们还要打吗?” 邬星耀先是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似是拿不准注意,良久之后,说道:“不必了,少年,心境只能代表自己心中信念的坚定程度,无法对外界造成实质的伤害。” “此处之所以能产生力量冲击,是因为此处在本尊的法域之中,一切事物借由本尊的意志而生,如剑修之剑域。所以没有必要再打了,本尊已然明白,你的邪念心境很强,至少比本尊的邪念心境强,本尊只希望你以后将这股力量用在正途,莫要辜负了天地赠予的天赋。” 天泽虔心道:“晚辈受教。” 说罢天泽便回至堤岸之上,而邬星耀继续演化心境,讲解其中的奥秘,助众人正己心境。 天泽回到堤岸之后,第一时间向柳苏晴报了平安。 柳苏晴见到天泽归来已是泪眼婆娑,天泽心间顿时生出一阵暖意,伸手无言的将柳苏晴搂在怀中,此时的心情,不用要言语来形容,一个拥抱便胜过世间一切的辞藻华丽与金言玉句。 一旁的忆云沐与藏无锋见状,如坐针毡一般,不住的晃来晃去,眼睛余光瞟向对方,又是撩头发又是喝茶的,像极了男女第一次相亲的样子。 随后,天泽暂别柳苏晴,来到帝后兰柔面前,诚心一礼:“谢帝后赐下灵丹!” 兰柔伸手扶起天泽,赐座之后说道:“天公子不必如此,你虽然是东域之人,但毕竟是圣迢学院的学子,本宫帮你是应该的。” “可九品灵丹乃是绝世至宝,莫说能寻到炼制九品灵丹的丹师,即便是找到丹师,要凑齐炼丹材料,也非易事,此次天泽可真的过意不去。” 一旁未曾发言的的姬君羡,冷哼一声,不悦道:“好了,知道你过意不去,你可以走了!” 其实姬君羡在知道天泽已经娶了古遗圣族的柳苏晴之后,也想对天泽态度柔和一点,但天泽上前只向帝后兰柔问好,对自己却视若无睹,不由有些怒气罢了。 兰柔见姬君羡如此,便轻轻的拉了拉龙袍,笑道:“帝圣是在为朝中的事情忧心,天公子莫要多心。” “不会,不会,我天泽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天泽面容可掬的说道,显得极其柔和,但有心人都能听出来天泽实在讥讽中神州的当今帝圣。 就在姬君羡又欲发怒之时,一旁姬玉骐起身道:“帝父,骐儿听星珐明尊的讲法,心中有隐隐领悟之感,所以想先行告退,回宫闭关几日。” 姬君羡强忍下心中对天泽的怒火,摆摆手说道:“去吧。” “帝父帝母,骐儿告退。” 姬玉骐快速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屋檐之下的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景明。 姬玉骐查看四周无人,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景明摇摇头:“事情并不顺利,我们似乎被人捷足先登。抵达之时,祖庙之中的心脏只剩下不到一两成的血肉,而且龙都城之中空无一魂,阵法已然被破。” “什么?”姬玉骐几欲破音,双拳捏如霹雳。 “你去将不凡叫至渺峰殿,我们再详谈。” “是!殿下!” —————————————————————— 帝宫,渺峰殿。 姬玉骐不断的来回踱步,莫不凡与景明静坐一侧。 “阵法被破!阵法被破!阵法怎会被破!” 姬玉骐如发疯一般的嘶吼着,宛如失控的暴兽,一脚将桌椅踢翻,转身直指不凡,质问道:“阵法怎么会被破?” 莫不凡亦是不解,说道:“阵法只有帝王血脉方可解除,如今普天之下只有四人可以解除此阵,帝圣、帝女、帝子殿下,还有就是姬太息,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姬玉骐此时也镇静下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莫不凡的面前,眼眸怒至血红,说道:“帝父肯定不会解除法阵,此事关系到龙脉,他没有这个胆子;小九修为只有筑基境九重境界,根本无法通过龙都镇到达祖庙,即便是她运气好,逃过怨灵之体的截杀,那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将血肉运出呢?她没有这个实力。” 莫不凡皱眉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姬太息……回来了?” 姬玉骐左掌奋力的抵着额头,一副痛苦纠结的模样,说道:“不可能,姬太息心性高傲,他若是要拿走心脏,必然光明正大的当着帝圣的面拿,绝对不会暗中动手。” 话至如此,就连姬玉骐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睡梦之中将封印破除。 第一百三十八章 玉缘之客 莫不凡见姬玉骐如此痛苦的模样,便说道:“殿下,让不凡推演一二吧。” 姬玉骐抬眼看向莫不凡,说道:“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莫不凡淡淡道:“不碍事,只是推演一个大概的方向,不会伤害到自己,放心吧。” 只见莫不凡抬手之间,一张围棋棋盘现于桌上,遂点下八子于天元位周围,其中黑白各四子,呈包围之势。然后手上连连结出法印,骤然一股淡淡的风云之气自棋盘之上生出。 桌上两盒黑白棋子蓦的一阵异动,其后自主飞出,稳稳落满棋盘之上,随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此乃方斗之术,景明曾见莫不凡施展过,虽然不能准确推算出事情关键点的方位,但至少会给一点提示的。由于此术并不需要推演命理天机,所以并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一炷香之后,棋盘之上之中有了动静。 只见无数的黑白棋子不住战栗,似是有生命的惊恐着什么,如同小鬼碰见至高无上的阎王爷。 莫不凡眉头微微一皱,双掌再次打出几道灵气,以稳固棋局。然而并没有用,棋子抖动的越来越剧烈,甚至连紫檀长桌都开始跟着抖动。 “法散!” 一声怒喝,莫不凡急忙撤下方斗之术,额头之上已是大片细密的汗水,嘴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姬玉骐急切道:“如何?” 莫不凡无奈的摇摇头:“此人身上定有天机!否则,仅仅用来推测大致方位的方斗之术不会失效。” 姬玉骐长叹一声,转身坐在正位之下的台阶上,冥目缓缓的摇着头,言辞冷杀道:“没事……没事,还有机会,即便是百斤的血肉,也可以催动那柄魔剑,中神州终是我的囊中之物!这天下终是我的!” ———————————————————————— 翌日清晨,天泽与柳苏晴早早的起床,出门采购晚饭所需要的食材,只为迎接一位贵客,星珐明尊·邬星耀。 昨夜星珐明尊讲法直至子时,应帝圣姬君羡的邀请,愿再帝都待上两天。 临别之际,邬星耀希望明天可以到天泽的家中做客,天泽自是欣喜。 下午夕阳将尽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天泽急忙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眼睛四处瞟来瞟去的赵家三兄弟。 “你们怎么来了?” 天泽并没有打开门将三人迎进,相反的,左右手各自拉着半扇门微微合拢,仅仅露出一人通过缝隙,可自己的身躯却是挺在其中,有那么一股独抗门神的意思。 赵家三兄弟平时一副冷言冷语面似凝冰的样子,可今日却是将嘴角咧得老高,几乎要到耳朵边,似是被一对钩子勾着嘴角面皮,生拉硬拽形成的笑容,看起来既僵硬又恶心。 天泽一脸嫌弃的模样,不忍直视的将两只眼眸迷城小缝,微微后仰着头:“三位有何事就说吧,咱们别用表情骂人行吗?” 赵家三兄弟之中的老大嘿嘿一笑:“好友!我们哥仨没钱了,想来找你蹭顿饭,行不?” “不行!没钱找南剑熙!他绝对管饱!”天泽随后又得意的笑道:“你们的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借机接近星珐明尊,没门!”说罢便要关门。可赵二赵三却是各自伸出左右臂,似倒塌的顶梁柱一般死死的抵住院门。 赵大趁机伸出自己的脑袋,夹在两扇门中间,离天泽的面门更近,脸上僵硬的笑意更盛:“好友!帮帮忙!以后我们三兄弟就是为你两肋插刀的挚友啊!” 此时,厨房传来刘苏晴的声音:“夫君,你在做什么呢?” 天泽闻言,语调粗犷高声喊道:“没事!有三头野猪!我这就赶他们出去!” 只见天泽卯足了劲,龙躯之力猛然爆发,先是一头将赵大的脑袋抵出门外,而后双臂猛然大开大合,将赵二赵三也推得倒退数步,如此才将院门合上。 之所以天泽要如此拒绝赵家三兄弟,其实就是想要在晚上好好向星珐明尊好好讨教一下剑元,不想被外人打扰而已。 柳苏晴从厨房伸出半个身子,疑问道:“夫君,野猪呢?” 天泽随意道:“已经跑了,实在没想到帝都之中竟然有三只这么大的野猪。” 柳苏晴闻言,一脸可惜的表情,说道:“唉,早知道就抓住做成烤乳猪了!” 天泽顿时汗颜无语。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暗淡,星珐明尊终于来到,而柳苏晴也已经准备好了美味的饭菜,可谓是海陆空,三者具备。 天泽与柳苏晴急忙将邬星耀请入座,此时门外却又想起一阵敲门声,顿时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天泽心底升起。 柳苏晴见天泽始终不去开门,便疑惑道:“夫君,你怎么不去开门啊?” 天泽摆摆手,自顾自的坐在邬星耀的身边,说道:“不用管,兴许又是野猪回来了呢!” 知夫莫如妻,柳苏晴看着天泽的表情便知道这其中有事,竟是自己走出,将门打开。 门外正是复返的赵家三兄弟,除此之外还有庞文轩。 “文轩学长!你们怎么来了?” 柳苏晴对于救下自己的庞文轩一直心存感激,急忙将众人迎入。 趁着柳苏晴关门的时候,庞文轩向赵家三兄弟小声得意道:“看看,还是学长的面子大吧!” 赵家三兄弟撅着嘴唇,高高扬起大拇指:“牛!以后就跟着学长混!” 饭桌之上,众人吃着可口得饭菜,每个人脸上都跟印着桃花似的。特别是赵家三兄弟,恨不得自己变成世间最美艳的女子来引诱邬星耀。只有天泽一个人闷闷不乐,如同一条失了梦想死气沉沉的咸鱼。 吃罢饭后,众人便相聚在院中湖边的小亭之中品茶。 赵家三兄弟与庞文轩紧紧地凑在邬星耀的身旁,询问着心中的疑问,巴不得将一生所有修行上的疑问问出来。 邬星耀也不心浮气躁,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为他们解答着中心的困惑,想必与其如今的纯善心境有关。 天泽见状,索性也放弃了,转身牵起柳苏晴向湖东边走去。 那湖边原本有一个高高耸起的黑石,天泽将其掏成一方长椅的模样,又在其上铺上一层柔软兽毯,在这里看着天上的月色最是宜人。 天泽翘腿迈入其中,伸手扶着柳苏晴踏入,坐下之后,便将柳苏晴搂入怀中。 “还有外人在呢!” 柳苏晴话虽这样说,但还是主动轻轻靠在天泽结实的臂膀上。 天泽与柳苏晴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如是进入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晴儿,你还记得我给你的关于另外一个我的故事吗?” 柳苏晴微微颔首:“知道,极善心念,你还在想他吗?” 天泽轻嗯一声:“他的心善,十六年来失去的太多太多,遭受的痛苦也太过于浓重,虽然我们是一体双念,我一直将他视作自己的弟弟。其实我的身上还有许多秘密,你想知道吗?” “想。”柳苏晴如柔软的猫咪一般,向天泽怀中拱了拱,似是寻找到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说道:“天下的有情女子,茫茫碌碌奔波,第一大愿望就是寻找到一名可以托付一生的如意郎君,第二大愿望就是自己可以知道夫君心中的一切所想,知其所知,念其所想,如此默契,恰似天造地设,所以,当然想。” 天泽闻言,不禁心头一暖,说道:“那好,我就将我所知道的秘密尽数告知于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此生 唯爱你一人 天泽温柔的侧着头,脸颊轻轻靠在柳苏晴的秀发上,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与二长老的约定吗?我们帮他取回青石珠,他则帮我说服族长入世,随我前往天牡洛阳。” 柳苏晴轻嗯了一声,嘴唇微微抿着,她似乎已经有了预感。 “其实……我身具黑死异体,我诞生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它,但是此体之上有一道诅咒,那便是身怀黑死异体之人无法活过十八岁。不过好在我获得了一件至宝,罪业天袍,他可以为我争取一年的生命,而天牡洛阳就是我的求生之机。” 柳苏晴闻言,眼中已是泪水不止,但并没有哭出声,这是她自小领悟的坚定。若是在心爱之人面前放声哭泣流泪,只会让他变得更加难过,当时听闻柳思晴离世的消息之时,柳苏晴并没有当着父母的面哭泣,而是轻轻的抱着他们。但哭声可以止住,泪水却难以掩盖,这是本性的流露,动情便哭,失情而泣。 这也是为何传说中的魔鬼邪神不会流泪的原因,因为它们心中无情,无情何来动情失情,也许至亲至亲的死亡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副躯体的凋亡,死罢化成灰烬,与尘土又有何分别,只不过尘土静寂万年,而身烬却是曾经承载着思念。 天泽抬手抚着怀中可人的脸颊,有点冷却又带着丝丝的暖意,似是初春时节的红日。 天泽继续说道:“我本想着就那样过下去,当然能接触诅咒更好,若是解除不了,我便会去黄泉陪着他,一体双念,下辈子也许会成为双生胎也说不定。然而,此时一个意外的身影闯进我的脑海,她如寒冬之中的盛阳,犹如逆境之中傲雪梅花,让我这颗杀寂的心第一次有了悸动,那就是你。” 柳苏晴原本梨花带雨的愁容转瞬破颜淡笑:“我有这么好吗?” 天泽点点头:“有。遇到你,我愿意花光一生的气运。原本我想将黑死异体的秘密埋藏在心里的,也许会在死之前告诉你。但你聪明伶俐,我知道你早就注意到我与二长老交谈的内容,你想让我说出实情,替我分担,而我却选择一直独自承受着,只是当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柳苏晴擦去脸上的泪痕,“那夫君为什么还要讲出来?”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此生唯一一个就可以愿意为我倾尽所有的妻子,我们已然归为一人。”天泽垂首吻上柳苏晴的樱唇,良久才分开。 柳苏晴深情的望着,说道:“以后的路,我不会让夫君再孤单。” 天泽轻嗯一声。 此时的皎洁的明月更加高悬,似是为万物披上一层精心雕琢的玉霜,天下间的每一寸得到的恩泽都是一样的多。 “第二个秘密就是我的身份。”天泽缓缓说道,今夜将会把自己的一切说出。 “身份?”柳苏晴有些诧异:“夫君之前不是已经和我说了吗,来自凡间的一座小城,后拜上东灵宗,之后的一切不都讲了吗?” 天泽摇摇头:“那只是表面,我真实的身份其实是魔族。在东灵宗的时候,我意外遇到了我的哥哥,而我的亲生母亲也被关押在宗中。后哥哥身份暴露,将母亲救回魔族,并与我定下一年之期,一年之后便会接我回魔族。想必此约随着东灵宗闭宗,已是无效,只希望哥哥莫要强闯东灵宗。” 柳苏晴闻言却是疑惑不解:“夫君怎会是魔族?我并没有察觉到魔族的气息啊。” 天泽亦是对此不解,“关于我的身份我一直处在迷雾之中,我明明是魔族,却蕴含人族气息,外人却无法察觉魔气,除此之外,我还有强悍的龙族血脉,一副身躯便聚齐三族力量,至今仍是谜团,我想只有找到我的母亲才能知道所发生的事情吧。” 柳苏晴却是有些担忧:“魔族地处南荒境域,其间地势多是险恶至极,况且魔族与人族自古不合,只怕我们要前往寻找母亲并非易事。” 天泽自然清楚柳苏晴所言的担忧,人族与魔族自古便处于水火不容之势,在无尽岁月之中,不知死伤多少生命。若是天泽与柳苏晴真的踏入南荒境,只怕不到百步,便已没入魔族杀芬之中,遂说道: “放心吧,我明白如今的情势,不会贸然前往的。还有最后一个秘密,也是我最为担忧的事情,若果没有它,也许我会在解除身上诅咒之后与你隐世而居,那就是灭世灾劫。” “灭世灾劫?” 天泽点点头:“据我所推测,灭世灾劫并非是一股力量,而是多股势力的纠结。如今已经知道有的东灵宗的众生天劫·羽君、兰思听残·玉怜心背后的天荒之主,此两股势力已经开始行动,是否有其他暗中势力目前尚未可知。这也是我四处组织势力的原因,包括让允儿发展泽天商会,都是为了保护我所爱的人。” 柳苏晴闻言,心情久久不得平静,今夜天泽给自己太过的匪夷所思,世上真的有灭世灾劫吗? 古往今来,有多少邪猖势力立下狂言誓语,可也仅仅是要称霸一方或纵横天下,为何要灭世?仅仅是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吗?柳苏晴不解。 天泽也是不解,但是回想起东灵宗给拾麦人所说的承诺,事成之后,将天方大陆三分之一的人归于拾麦人所有,俨然已经将天方大陆当成一个自由贩卖的菜市场,而人就是商品。 柳苏晴长叹一声,而后紧锁的眉头终得缓缓舒展,说道:“夫君,莫要想了,如此之多的事情急不得,只能一件件来,况且还有老祖奶奶在东域,一时半会也不会爆发灾劫,你莫要将所有忧愁堵在心头。若是烦心,就和我说说,如此心情才能舒畅不致郁。” 天泽笑着轻嗯一声,“接下来就要开始寻找青石珠,只是他们会将青石珠藏在哪里呢?” 圣迢学院极其辽阔,足足有帝宫总面积四分之三大小,而天泽先前所游览的面积也不过才六分之一,尚有未知区域未曾探索。 柳苏晴说道:“待找个合适的时候,我们好好将圣迢学院寻找一遍,相信一定会找到青石珠的所在。不过我却是在疑惑青石珠为何会被放在此处,毕竟古遗圣族与帝都相隔之远已经算是天涯之距,青石珠怎会流落至此?” 天泽疑惑道:“你是指,族中有人来过中神州?” 柳苏晴点点头:“以我对二长老的了解,他虽然经常外出寻药炼丹,也会每隔几年便前往一次中神州,但他对古遗圣族的感情极深,断然不会将镇族至宝的青石珠放在自己身边。退一步讲,即便是二长老将青石珠遗失,以他在丹道的成就,得到青石珠的人巴不得三跪九拜的将青石珠奉上,根本没可能私藏。所以,只有可能是其他人族人,我的猜想是族长。” “族长?” 如此天泽就更加疑惑,素古驰早已经隐世不出,怎会将青石珠遗落在圣迢学院。 但由于此事并不能靠猜想便能得出实情,所以天泽与柳苏晴只能先打算尝试尽力去寻找青石珠的踪迹。 玉缘居之内,天泽而与柳苏晴静静的赏着清幽的明月,经过两人漫漫长谈,一吐心事,两人的心更加契合,天泽也决定要一辈子只守柳苏晴一人,不再贪图世间其他的女子的美色。 世人常将风流多情却不处处留情之男子称作‘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能真正在万花丛前止步的君子,又能有几人担得这份勇气,将全部的心意只付予心爱之人。 第一百四十章 元之境界 眼下已是仲春光景,但是清皎的月华仍是带有些许微凉,天泽与柳苏晴如般这般依偎着。 近一个时辰之后,赵家三兄弟与庞文轩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去,离别之时四人对天泽又搂又抱,口中断续说着三生不悔的‘感人’誓言,最后还在天泽的送客脚的威胁下才笑着离去,显然今夜几人都收获颇丰。 邬星耀脸上浮着些许歉意:“此次本尊本想着与你们谈说,却不想一时误了时辰,实在抱歉。” 天泽恭敬道:“晚辈怎敢怪罪尊者,况且方才几人皆是我的朋友,于他于我,没什么差别。前辈暂住何处?晚辈送你吧?” 邬星耀思量着两人也可以在路上聊聊,便应允道:“本尊暂住圣迢学院,那我们就边走边聊。” “好,请。” “请。” —————————————————————— 天泽与邬星耀出了玉缘居,缓缓向圣迢学院走去。 天泽见邬星耀手执雪色浮尘,身着星辰道袍,头戴冲天道冠,问道:“见前辈一身道饰,可是来自正统道门?” 邬星耀急忙否认道:“非也。正统道门乃是隐世而修,本尊也想拜入正统门下,只是千年以来未曾有这份福泽,遂只得潜心自悟,盼望一日能遇到点化之道师,破天飞升。” 如此就令天泽不解,正统道门既有通天道法,并善于凝练逆天灵丹,为何不入世,端正世人之行?如此不正是救人渡难吗? 其实天泽并不知道,正统道门久远之前也曾入世渡人,但无奈世间凡修两界之中,贤人凤毛麟角,愚人如过江之鲫,堪比茅厕顽石一般坚痴,救人在其眼中竟成了害人。 正统道门见天下善恶不分,心亦渐冷,只留下一句‘黑白颠倒方为众生,善恶有报早为乐境,天地将覆时,正统行道敕’,便隐世而去。 如言所讲,世间之人正因为颠倒黑白,才化作众生之相,若是善恶有报,世间早已是乐土一片;此后只有天地危难之时,正统道门才会入世对众生伸出援手。 邬星耀年轻之时对于正统道门心生向往,便游历两界之间,寻找隐世的正统道门。 其曾在凡界一处古刹之中遇到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他虽是只有不惑之年,但是对于道法却是有独到的见解。邬星耀遂拜入其门下,随他修行一甲子。 那道长百年之后,邬星耀便继承了他的衣钵,不再纠结正统与自修,潜心修道。他也是凭着这份道家信念才踏入飞升境的。 天泽又问:“前辈,晚辈正在寻找凝聚剑元之法,可否赐予晚辈一些慧语?” 先前邬星耀在泗仙湖讲法,曾将法域展开百丈之阔,其中所念、所想、所说,此中皆有表达,如剑域一般,天泽想着其一定对剑元有独到的见解。 邬星耀淡淡笑道:“自是可以,术道之人所修,乃是与剑元相对的法元,能领悟元之境界的修士,百中仅一,你可知道为何?” “请尊者解惑!”天泽恭敬道。 邬星耀讲道:“剑元之下是为剑气,此为气之境界,虽称之为境界,但还未超脱器之束缚。” 只见邬星耀站定脚跟,左手从雪色明玉拂尘之中抽出一根雪丝,看向路边的一颗高大的木荷依。此树一年四季都会开出纯洁如玉的花瓣,花期悠长,若是有凋败之感,便会在夜间无声坠入,一如迟暮的将军,年轻之时手中刀刃渴饮敌血,到了暮色之年不愿在病痛憔悴之中苟且,宁愿一夜命随风。 邬星耀随手一抛,手中的柔弱的雪丝竟是破空而出,横划树梢。 然而,神异的一幕出现,雪白的丝线在距离树梢一丈之外戛止,但木荷依的树梢却是被整齐削断。 切口整齐的树枝落下之时,哗哗声响做一片。 “从这道拂尘丝上,你感受到了什么?”邬星耀看向天泽,淡淡问道。 天泽说道:“丝线上有一股至极的悠然,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邬星耀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走道:“不错,世间的一切物体皆有原始力量,威力受诸方因素影响,如木棍与铁剑,两者所造成的伤害便是原始力量。而要突破原始伤害,就要寄托感情心境。” 依邬星耀所讲,如凡界有武术宗师,他们虽然不会使用灵气,却可以将自己的感情心境与武术技巧融合于拳脚兵器之上,发挥出超脱原始力量的威力。若是有灵气相助,绝对是可以发出真正气之境界的实力。 如醉拳之中包含的无杂意境,使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意识,使拳脚超脱意识的束缚,一拳打出去酣畅淋漓,没有任何的阻塞感,如此才在世间百武之中闯出一番名堂。除此之外如包含流花意境的八卦拈花掌,施展起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再搭配上脚下的八卦流神步,达到一种见掌却肘击,肘击已提膝的攻击路数,使敌人防不胜防。 邬星耀继而讲道:“如方才所讲所施展,气之境界仅仅是将感情心境附于杀器之上,若要达到元之境界,便要将心境寄托于灵气,通过改变灵气的特质,再从杀器之中释放,从而形成有股有感情的强悍力量,此正谓元之境界。” 天泽顿时恍然大悟,心中一片清明,说道:“多谢前辈指点,若非前辈,只怕小子要迷茫终生,此正谓雪中送炭之举啊。” 邬星耀淡淡笑道:“依你之悟性,领悟元之境界乃是迟早的事情,雪中送炭算不得,锦上添花才是正解。”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聊着各自的武学与心境见解,向圣迢学院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待两人回神才发现,此时竟已经走至圣迢学院门前。 天泽不由笑了笑:“本想着送出门外百步之远,不成想竟是送至此处。” 邬星耀也是淡笑,没想到两人就是如此投缘,话语之中竟将时光忘却,更是对周遭的景物无感:“既是如此,何不与我一同进入,或许还能与迹叔岐前辈聊上几句呢!” “迹叔岐前辈?”天泽微微惊讶:“尊者已是飞升境的大能,面对院长竟然还要称呼前辈?” 邬星耀点点头:“那是自然,想当年玉红武神名号但凡亮出,高如顶峰的飞升境皆要目露崇敬之色,噤若寒蝉,前辈二字只怕还是谦虚。” 天泽看着邬星耀眼中泛起阵阵的闪芒,已然分不清是心中的火热所致,还是夜空之中星辰的映耀。 其实这也难怪邬星耀如此激动,玉红武神当年纵横中神州,称上一句‘打遍天下无敌手’也不为过,即使是英雄迟暮,但英雄的名号气势却未曾降下一分。即便是迹叔岐真的因年老力微而境界倒退,但若是站在一众飞升境面前,仅仅一个轻咳,依旧可以将众人吓得一颤。 天泽本想拒绝邬星耀的邀请,之前与姬九歌梨园一会,已经让天泽对这个白胡子老头产生了几分不悦。但天泽转念一想,还是接受了邀请,或许能从中探寻出青石珠的下落也说不定,“那好吧,便随前辈走一趟,若是能与院长谈武说法,想必定有一番收获!” 两人随即向梨园而出。 此时梨园之中依旧是闪烁着微弱的火光,一根纤细的蜡烛在黑夜之中摇曳,如幽幽鬼火一般。 迹叔岐静静的坐在烛火之前,冥目而坐,似是化作一尊古朴的雕像,久经岁月的沧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父养子 天泽与邬星耀进入梨园之中。 “拜见前辈!” “拜见院长!” 迹叔岐缓缓睁开双眼,眼皮轻轻闪动,似是有千斤之重,力不从心。 “你们怎还不休息?修真者虽是能逆天地法理而行,精力充沛,但也要行人性之事,行走睡餐,一样缺不得。若忘了此事便失去了人的本性,切勿因小失大。” 邬星耀上前一步,恭敬道:“谨遵前辈教诲。实则晚辈与您的学子恰好路过此处,见梨花深处露有一抹幽光,想着前辈是否入睡,特来看望。” 迹叔岐闻言,却是长叹一声,语气之中包含无限的愁思:“你们暂坐吧,老夫去取一些茶水,陪老夫喝上几杯。” “是!” 邬星耀面露激动,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天泽却是心中不解,以迹叔岐的修为,不至于连纳戒都没有,何故连取个茶水都要亲力亲为? 片刻之后,迹叔岐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铜壶与一盒灵茶。 邬星耀急忙上前搀扶着,将迹叔岐扶入座。 迹叔岐笑笑:“人老了!感觉一切都变得重了!手脚亦是如此。”说罢,自顾自的从怀中拿出一枚火折子,点燃了茶炉中的火炭。 天泽终于有些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如泛滥的江河湖水一般决堤而出,他不明白,为何一个飞升境修士都要对其自称晚辈的人,为何要做着凡人能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 “院长,您为何不使用灵气?灵气化火,驱使万物,不正是我辈修士轻而易举之为吗?” 迹叔岐静静看着茶炉之中的火焰,摇曳的火光映照在沟壑纵横的斑驳脸颊,仿佛将自己化成了狂风之中的残烛,说道:“你们第一次修得灵气之时,心中在想些什么?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天泽与邬星耀异口同声的说道。 邬星耀率先道:“是欣喜,一入修真,蜕变凡胎肉体,修成不灭之身,感觉自己对于过往奢望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迹叔岐看向天泽:“你呢?” 天泽淡淡一字:“恨!” 夜猿遗迹之时,在夜愿黑死力量的感应下,魔妄·天泽第一次掌握用了灵力的身体,那一刻,他发誓要让所有人遭遇与自己一样的不公,那时冲天的恨意填满脑海,使人丧失理智。 迹叔岐深深了天泽一眼,拿起一根火钳,轻轻的拨动着茶炉中的火炭,一时间,脸上的热芒更盛。 “恨?我曾听过与你一样的答案,他一生杀人无数,刀剑之上淌过热血比泗仙湖湖水还要多,他面前倒下的尸体可以在帝都外围筑起一座高耸的城墙。” 天泽震惊,世上还有这号凶残之人? “不知这魔头是何名号?” 迹叔岐却是摆摆手:“他非是魔头,他以手中刀剑,麾下铁骑为中神州换得了千年的太平盛世。”迹叔岐只是这般讲着,却始终不提此人的名号,不得不让两人怀疑迹叔岐在忌惮着什么。 邬星耀疑惑道:“前辈,您问我们第一次获得灵气的感受,与您不使用灵气有什么关联吗?” “有,当然有,而且很大。” 此时,茶炉上的水终于沸腾。 迹叔岐停下话语,缓慢的为众人倒着茶水。他并非是如茶道高人那般讲究,也没有温具、洗茶、置茶等等此般繁琐的步骤,就是简单如凡夫俗子那般,白开水冲茶叶,没有丝毫的美感。若非提前知道此人乃是大名鼎鼎的玉红武神,任谁都会将迹叔岐认作凡界田间干活的农夫老头。 天泽看着眼前的杯中的灵茶,茶底果然还轻旋着几粒晶莹剔透的砂砾,柔和的吹了吹茶面半湿半干的茶叶,一口饮下,入口却是微微苦涩,其中的灵气也是驳杂,甚至让天泽有种自己被整了的感觉。 反观邬星耀,却是品尝的津津有味,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此时迹叔岐淡淡说道:“接上所讲,你们可知老夫第一次修得灵气之时,是在一处乱葬岗之中坐了三天三夜。” 迹叔岐自问自答道:“那时我身处凡界,已是垂暮之年,身躯又患有病痛杂症,日夜咳血。为了与治病,我膝下一子一女已经倾尽所有。他们都以成家立室,家中也有数张口要餐食饱腹,如此作为自是要遭受妻儿不满。” “终于,一个雨夜来临了……” 那一夜大雨如倾狂雷大作,屋外时不时出来雷劈电击的爆裂声。 迹叔岐躺在床上,剧烈的咳嗽着,每咳一声,便感觉肺中扎入一枚带有倒刺的钢针,生不如死。 此时,儿子闯来进来,满身雨水,膝盖以下俱是泥泞,似乎刚刚从水田之中回来,其后是女子,静静的趴在门框上,掩面哭泣。 其子深深的低着头,不敢与迹叔岐对视,随后猛然跪下,哭泣着向迹叔岐猛力的叩首,任凭额头沁出血丝也未曾弱下一分力道,直至额头上的已经血流如注。 迹叔岐不解道:“儿,你这是?” 其子狠心道:“孩儿请求父亲上路!我们已经山穷水尽,无力再出钱财替您看病,家中的妻儿也已经因困饿而病。古有郭巨愚孝埋儿奉母,今夜孩儿便蒙心做了此件糊涂事,换取两家中十余人的性命。” 迹叔岐双目瞪如牛铃,但又无可奈何,“你们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 其子点点头,泪水更是汹涌,“孩儿已经为父亲筑好了往生殿,还请父亲……成全则个!” 迹叔岐闻言冥目摇头,眼角更是老泪纵横。即使病痛折磨数载,也未能落下痛泪,今夜面对子女的真心言语却是再也忍受不住。 他哭泣是因为不解,为何此生临了却是这样的结局? 佛言七苦,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乃是心中之苦,而生老病死是为肉体之痛,是为一生的阶段,何以在最后的‘死’字之上,却要自己面对如此人心不忍? 不解!可,又能如何,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寻找这个答案了。 迹叔岐长叹一声:“走吧,你们两人送为父最后一程吧!” 其子女搀扶着迹叔岐,向屋外的树林深处走去。 凡界官府有法,凡生死离弃者,皆要衙门上门勘验记录,以防隐匿命案,所以父子女三人所往的是一处乱葬岗。待明日上报父亲因病,无求生之念而离去,就可以瞒天过海。 三人默默的在雨夜中前行着,其子将家中唯一的一把油纸伞顶在迹叔岐的头上,自己与妹妹则完全暴露在风雨之中。 树林之中的路很滑,青苔伴着稀泥,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如此这般艰难,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乱葬岗。 此处是官府处理无人认领尸首的地方,午时斩首的死囚、深冬路边冻死的乞丐、天灾之年饿死的难民,在此地皆能享受方寸死后安身之所。 迹叔岐看着眼前荒凉起伏的小土包,这里面每一个土包下都趟着一具尸骨,也许没有棺木,单色黄土便称被褥;也许仅仅是草席卷尸,至少能与湿凉的黄土分来,不至于死后依旧寒冷。 而来到自己子女为自己筑造的往生殿前,迹叔岐却是笑了,真的笑了,发自内心。 只见所谓的往生殿只是一人多高的一口大坑,好在其边缘修得平整,称得上一口精致的土坑。 其内是用青石块砌成棺木的形状,旁边立着一副门板,这是女儿家厨房的门板,若是拉到菜市场上,至少能卖得五十文钱,那可是能买上足足的八斤米!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念飞升 迹叔岐看向女儿,小时候她母亲走得早,迹叔岐一人四处为别人做工养活一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女儿。如果有主人家赏下白面肉食,定是先予她吃。 其女看向迹叔岐,眼泪流了一路,至此已经没有眼泪了。雨与泪同色却不同味,雨是上天的垂泪,却没有味道,是因为它没有感情,它不会偏袒世间的任何一寸土地。 但泪水不同,它是咸的,承载了传递情感。 此地有一个传说,人死之时周围的亲人包括自己的泪水会由苦变甘,这是一生的苦难升华所致,人的转世轮回就是靠这股甘甜的泪水才能喝下孟婆汤,重新转世轮回。 其女咧嘴笑着,如小时候坐在门口迎接归家的迹叔岐,只是脸颊微微的抽动着,“父亲,您安心的去吧,你到下面和母亲好好聊聊,等等我和哥哥。待我们来日也下去之后,我们再做一家人,下辈子我和哥哥不会再让你吃苦!” 迹叔岐抿着嘴没有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抚上女儿的脸颊:“以后别累着了。” “知道了,父亲。” 其女转身从树下浓密的树枝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稻草,铺在石‘棺’之中。好早此间树林阴密,打下的雨滴虽是沉重,但好在也疏散,所以稻草只湿了表面的一层。 其子微微的抬了抬迹叔岐的臂膀:“父亲,上路吧?” “哎。” 迹叔岐被儿子扶着躺在石‘棺’稻草之上,其子举起一旁斑驳门板,狠心道:“父亲,小心额头。” 迹叔岐轻嗯了一声:“做完这一切早些回去,莫要淋雨生病了,你们一生病,我和你娘的心就一揪一揪的。” 其子紧紧咬着嘴唇,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门板缝隙,似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没事的,父亲,只是,此生对不起……” 说罢,啪的一声将门板盖上。 迹叔岐静静的躺在稻草上,稻草很厚,比坑中的积水高得多,外界蓦然响起成串的砰砰沉闷声,是其子在掩埋的黄土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闷,终于,静了,整个世界都沉寂在虚无黑暗之中,以至于迹叔岐都能听到自己肺腔之中的病灶形成的杂音。 要死了吗?可我还没有答案呢…… 谁能告诉我,爱为何会产生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迹叔岐意识越来越深,如同被绑缚一块巨石,向幽海深处坠去。 蓦然,一声惊天霹雳将大地劈成两半,更将迹叔岐的石‘棺’劈开。 迹叔岐感受着脸上淅沥的雨滴,意识重新唤醒,迷茫着站起身来,爬出土坑。 此时,土坑之上是一名手执雨伞的佛者,一身的黄色僧衣,不像是正规寺庙的弟子,倒像个自修佛道的年轻出家人。 迹叔岐趴在地上,仰面看着僧人,神情疑惑,“是你救了我?” 佛者摇摇头:“非也,小僧为害你而来。小僧知道你心中疑惑的答案,却又说不得,烦请施主自己寻找。此道艰辛,一侧万劫不复,一侧猛鬼噬心,差错不得,偏一步便是身死道消。” 迹叔岐起身道:“何处寻得?” “大道飞升。” 佛者骤然袭出一掌,印在迹叔岐额头,无数武技功法化作氤氲流光没入迹叔岐脑海。 迹叔岐惊诧道:“你是要我活过五千载,在岁月之中感悟答案?” 佛者冥目轻诵佛号:“阿弥陀佛,也许日出便会得悟,一念飞升;也许万载不慧,愚石难灵,小僧所指只是通向答案万千道路之中的一条,一切端看施主能为。” 说罢佛者便踏雨御空而上,直至消失天际。 迹叔岐在乱葬岗坐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选则修得第一缕灵气,宣告正式脱离凡界。 那一刻,他的心是迷茫的。 讲罢过往之后,迹叔岐又为两人添了茶水,说道:“飞升境的寿命是五千年,可老夫凭着奇遇至宝,至今已经活了七千载,距离大限仅有不足千年之数,对于最初的疑问却是始终没有寻找到答案,心也一直处于迷茫之中。所以我希望用凡人的思维来试探着解出答案。” 天泽与邬星耀这才明白。 天泽遂又说道:“既然如此,院长何不重新成家立室,从中感悟?” 迹叔岐却是淡淡一笑:“当真正老了,即便是再次回归强盛体魄,心已经静了,男欢女爱,已经不想再指染,所以只是认下一名义子而已。” “义子?”邬星耀有些诧异:“数千年来从没有听闻前辈膝下有一名义子啊!” 迹叔岐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那早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他已经不在了,不在了。” 然而,天泽此时却是猛然惊出一身冷汗,手中的茶杯都被打翻在地。 邬星耀疑惑的看向天泽:“你怎么了?怎毛毛躁躁的?” 天泽傻笑了两声,说道:“一时手急所致,不碍事。” 随即三人又聊了好长的时间,这才分离各自休息。 出了梨园,邬星耀叫住天泽,说道:“你方才发现什么了?如此激动。” 天泽面色凝重道:“杀气!” “杀气?”邬星耀有些不相信,自己乃是飞升境的修士,怎会察觉不到杀气,反而被一名金丹境的小修士察觉。 天泽也不愿再多言,便向邬星耀告辞,急急离去。 —————————————————————————— 回到玉缘居之后,柳苏晴还在坐在椅子上一边修炼一边等着自己。 见天泽回来,柳苏晴快步迎了上去,有些埋怨道:“怎地去了这般久?” 天泽说道:“与前辈聊了些关于剑元的事情,后又在院长梨园坐了一会儿,怎么,刚分离片刻就这般想我?” 柳苏晴脸颊绯红没有回话,静静的为天泽宽衣解带。 但天泽思绪却仍是停留在梨园之中,那一瞬从迹叔岐身上泛出的杀意极其细小,但却是精纯之极,如同锤炼千年的精铁。 “夫君在想何事?”柳苏晴将天泽的衣服搭在衣架上,疑惑的问道。 天泽淡淡笑着拉过柳苏晴的双手,两人轻轻的依靠在床边,遂说道:“方才我在梨园之中与院长聊天,但就在院长提及自己的义子之时,身上却是泛起杀机,使我不寒而栗。” “义子?”柳苏晴不解道:“我之前曾向忆云沐老师问过院长的情况,但她说院长一直是孤身一人,并没有任何的亲人啊,何来义子一说?” “没有义子?莫非其中另有隐情?”天泽又问道:“关于院长,你可知有什么异常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柳苏晴垂首思索良久,突然想到一件事:“听云沐老师说,院长每逢腊月初八都会前往泗仙湖的扶摇十二涛去住上一天。” “扶摇十二涛?好怪的名字啊,那里是做什么的?” 柳苏晴撅撅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在泗仙湖,可是就连忆云沐老师也没有去过。” “这么神秘?”天泽思索片刻,说道:“找时间我们去一趟,我猜测青石珠一定在这里!” 柳苏晴点点头,遂亲昵的往天泽怀中蹭了蹭,其中含义不说而喻。 天泽见状,露出一抹邪笑,一把拉过被子就要共赴极乐之界。 不成想却是被柳苏晴双臂抵住胸膛,说道:“我有事给你说。” 天泽那管的这么多,伸手就想索取:“等完事之后再说!我好急啊!” “不行!一定要现在!” 天泽被折磨的没脾气,只能暂时过过手瘾:“说吧,我听着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生处处 逢场做戏 热被之中,天泽艰难的忍受着心中的灼欲之苦,而这正是柳苏晴想要达到的效果。 柳苏晴媚眼如丝的说道:“明日我要你向忆云沐老师求爱……” “什么?”天泽的声音极其高亢,如同是被银针倏地刺上:“你不是不允许我碰别的女人吗?” 柳苏晴急忙道:“你听我说完,别打断我!假的!仅仅是逢场作戏而已。” “逢场作戏?”天泽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是啊!详情如此……” 星道法会那晚,柳苏晴见藏无锋一直扭捏羞涩,所以给忆云沐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激将法。 自古以来,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还是目不识丁的农夫,都会使用激将法来迫使对手做出自己想要行动,对于爱情来说,想来也应有异域同工之妙。 而柳苏晴的方法就是让天泽当着藏无锋的面向忆云沐求爱,以此刺激藏无锋,迫使他向忆云沐表达出心中的感情。 但是柳苏晴又怕天泽入戏太深,迷失在忆云沐的熟美妖娆的身材之下,所以才要上演这出横烧欲邪火,转眼即拒君的戏码。 听罢柳苏晴的解释,天泽淡笑着反问道:“若是我真的迷失在忆云沐老师的美色之中无法自拔,那怎么办?” 柳苏晴冷笑一声,伸出两根青葱玉指比作剪刀,故作狠状:“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大义灭亲,断了你的惑乱之根。” 天泽顿时感受到自己下体一阵阴风吹过,恰似深秋叶落凋亡之感,顿时面色故作轻怒道:“竟敢威胁夫君!看我不收拾你!” 柳苏晴自是明白天泽言外之意是答应自己了,索性放弃抵抗,咬唇任由天泽施为云雨之事。 ———————————————————————————— 翌日下午,天泽与柳苏晴来到圣迢学院,按照之前与忆云沐约定,来到武心院之前,此时忆云沐与藏无锋站在此处。 今日下午是学院之中的小试,说白了就是学生之间互相切磋,老师在一旁看着,南剑熙与赵家三兄弟亦在其中。 天泽有些忐忑,说道:“晴儿,这么多人,会不会因引起轩然大波啊?毕竟是你的老师,你又是我妻子,这简直就是老少通吃嘛!” 柳苏晴却是鼓励道:“夫君,这只是逢场作戏。你的任务很简单,上前、告白、激无锋老师。” 天泽深吸数口气,想缓解心中的紧张,可依旧是神经紧绷。若是柳苏晴让他杀几个人,那跟切罗卜青菜一般,手到拈来,可到了感情上的事情,天泽就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眼见已经走至人群之中,柳苏晴二话不说,一把将天泽推了出去,并高喊一句:“云沐老师!” 忆云沐闻声,神经猛然紧绷,她知道,一场恋爱角逐,展开了。 然而令在场众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忆云沐转身的一刻,竟是迎面撞上失重前倾的天泽。 好甜的奶香? 天泽回神方悟,自己竟是脸颊深埋于忆云沐一对软柔的胸中,急忙起身,意识已然混乱。 迷茫之中,天泽突然想起柳苏晴交给自己的任务,急忙迷迷糊糊的喊道:“云沐老师!我喜欢你,做我的小妾吧!” “啊!” 在场众人发出惊叹之声。 待天泽回神之后,术道院的学生已经一个个如苍狼鬼豹一般死死盯着天泽。而武心院精英班的学生与藏无锋朝夕相处,他对忆云沐的心思众人也心知肚明,此时天泽要横插一脚,做个第三者,自是要引起他们不满的。至于武心寻常班还好一些,仅有几个对忆云沐心存幻想的男子怒气冲冲。 更关键的是,此时帝女姬九歌正好来到,对于天泽方才的‘告白’听得一清二楚,眼中已是泛起泪珠。 赵家三兄弟见状,轻轻啧嘴道:“唉,天下间能一语伤遍无数少男少女之心的,唯有兄弟你啊!” 天泽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目光,索性破罐破摔,微微看向一旁发愣的藏无锋,说道:“云沐老师,你风华正茂,娇艳迷人,如此一朵风雨美人花却无人呵护,实在是令看者伤心闻者流泪啊!所以学生自告奋勇,愿一臂担下此重任!无锋老师,你看我说得可对?” 藏无锋闻言,却是一脸落寞,快步踏入武心院之中。 天泽如此就迷茫了,小声对忆云沐说道:“云沐老师!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忆云沐也有些诧异,依照计划,藏无锋应该勇敢站出来,向自己表达出心中的爱意才对啊!可即便如今骑虎难下,也要强下。 忆云沐轻咳两声,说道:“此事事关终身大事,你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吧!” 天泽急忙点点头:“嗯嗯嗯,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 随即忆云沐就带着众人前往武心院的武台,切磋小试将会在那里进行。 ——————————————————————————— 武台之下,天泽向一众自己信赖的人解释了方才的事件的原因,这才解开中间的误会。 姬九歌咧着嘴笑道:“我就说嘛!神仙哥哥这么喜欢苏晴姐姐,怎么会纳云沐老师为妾呢!” 天泽笑道:“那方才哭得是谁啊!” 姬九歌顿时鼓起粉腮,以示抗议。 此时赵二却是说道:“你可知道你的玩笑吸引了多少仇恨值!喏,周遭至少有一半人都对你抱有敌意!” 天泽淡淡一笑,搂着柳苏晴说道:“我娘子吩咐的事情,我当然要办好了,吸引一些小小的仇恨又有何惧!不过还是云沐老师的招术高明,以考虑做为借口,实则是压迫藏无锋老师的心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中会越来越紧张,直至心理崩溃,向云沐老师告白,做最后一搏。” 柳苏晴也是面带笑容,至少帮他们迈出了第一步,遂说道:“只是我没想到无锋老师竟然如此害羞!” “他不是害羞,是自卑!”一旁的南剑熙幽幽说道。 原来,南剑熙的胸膛之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那是他在小时候调皮,偷偷跑到其父亲的书房之中玩耍,无意间打翻了柜中的麒麟火岩粉,导致胸膛被毒粉灼伤。 由于麒麟火岩粉乃是石质火毒,沾染在皮肤之上便会永久性的与皮肤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如红白血肉的颜色,使人目视便不由皱眉。 正是因为如此,才塑造了藏无锋自卑的性格,这也是南剑熙与藏无锋无意间一次外出历练之中发现的。 此等隐私,南剑熙不愿泄露,以免惹人嚼舌。 虽然南剑熙也想帮助藏无锋走出阴影,但是常言道,不吃其人苦,莫劝人大度。 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看见别人刚刚被砍掉一只胳膊,上前摆摆手说道,你要坚强!不就是丧失一条胳膊嘛!不就是少了几斤肉嘛!咱还有一只呢,这都是不事! 这种人,世间多得是。 有些事自己看着很简单,在一旁对当事人指手画脚的讲着要坚强的温暖大道理,但其中的苦难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外人不了解,所说在温暖的言语也只是纸上空谈之话,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当时南剑熙得知藏无锋这个秘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上了一碗温酒…… 所以,南剑熙并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天泽众人,只是仅仅以‘自卑’二字点拨天泽他们。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圣迢辛秘之三律 武心院,武台之上,一众学子各自上台切磋着。 南剑熙倚靠着吃着瓜子,悠闲道:“你们也别瞎聊了,待会也上去切磋切磋,找出自己的不足,抓紧时间补正,过一段学院可能会举行一场特别的竞赛。” “特别的竞赛?”天泽问道:“什么竞赛?” 南剑熙耸耸肩,又抖落胡须上的瓜子皮,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仅仅是一名寻常班的老师,学院高层决定是事情,我怎会知晓详情!” 天泽笑着说道:“高层?从我入圣迢学院至今,所见过学生之上的人,包括院长与你这寻常班的老师在内,不过才一手之数,丹铸院的老师跟隐身一样,高层?有几层啊!” 南剑熙摇摇头,一阵惋惜道:“初生牛犊,不是天高地厚!圣迢学院至今已逾万载之数,院长迹叔岐也不过在千年之前担任院长一位,你真的认为就凭我们几人便能挑起圣迢学院这杆风云大旗?未免把圣迢学院看看的太简单了!” 天泽惊叹道:“莫非圣迢学院内有乾坤?” “非是内有乾坤!而是大有乾坤!”南剑熙抬眼看向天泽:“此乾坤名为三律山。” “三律山?”众人皆是没有听过圣迢学院之中还有这座山,但天泽却是听闻过,就在自己与柳苏晴第一次碰到刘增与齐辉的时候,两人对于三律山都表现出极度的恐惧。 天泽猜测道:“乾坤是指天地,莫不是三律山是一方天地?” 南剑熙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三律山极其神秘,只有院长与精英班的老师才能接触此间的信息。” 天泽不由陷入深思之中,莫非青石珠藏匿在神秘的三律山之中?不得而知,只得暂时先将希望放在泗仙湖的扶摇十二涛。 此时武台之上一众学生急忙走下,忆云沐走上武台,拿出一枚青色回灵珠抛于空中百丈,惊诧之间,一道四方透明光幕自回灵珠延下,包裹广阔的武台。 “现在小试正式开始,规则实行擂台制,胜者会在结束之后从回灵珠之中得到一股精纯灵气,可以在五息之内回复灵气,以示公正。最终的胜者,将会获得一枚七品灵丹之中的臻品,驻颜丹,可永驻青春容貌七百年。” 话甫落,满场皆惊,特别是女子,眼中甚至已经冒出火星。 驻颜丹可是灵丹之中的抢手货,原因无他,最低阶的驻颜丹也有五品,且由于驻颜丹之中有一味名为艳妃子的天材地宝,炼制过程之中要极其小心的控制剂量与火候,否则炼制出的就是一枚至极的毒丹。 七品驻颜丹的出现使场上的气氛火热到极致。 一名术道院精英班的红衣女子纵身跃上武台,拱手向周遭一礼:“在下术道院精英班幻火仙子·文冰兰,请哪位赐教。” 文冰兰一上场,场上不少人的脸上皆是面露叹息之色。 文冰兰乃是术道院的第二高手,仅次于庞文轩之下,元婴境一重境界,一手火焰法决施展的淋漓尽致,再加上面容姣好,虽有三百多岁的年龄,但时常服用滋养之物,如今依旧是青春靓丽,故而称作幻火仙子。 眼下庞文轩与景明两大变数皆是不再此处,文冰兰高傲无比。 “没有人敢上台吗?那就请苏晴学妹上前一比吧!”文冰蓝冷言逼战。 柳苏晴轻叹一声:“终于还是没能躲过!” 天泽疑惑道:“你们曾发生过争执?” 柳苏晴轻嗯一声。 之前忆云沐带领术道精英班的学生去历练之时,曾意外获得一缕纹荒之气,此气可增强修士之根基,蕴含庞大精纯灵气。柳苏晴便是凭着这一缕纹荒之气,一举踏入金丹境六重境界,并且距离七重小境界竟有一纸之隔。 然而,其实是文冰兰最先得到纹荒之气的。只可惜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只实力强盛的绿毛僵尸,打伤了文冰兰,更让纹荒之气逃窜。 柳苏晴见状,便施展织红绳化作一条锁链困住纹荒之气,并将其吸收,这才导致两人关系恶化。 心思回转,柳苏晴起身对天泽说道:“放心吧夫君,我没事的!”遂纵身化作一道惊鸿,翩然而下。 文冰兰看到柳苏晴右腕之上的红痕,织红绳的威力依旧清晰的印在自己脑海中,遂说道:“苏晴,今日比试仅仅是切磋,你能否承诺不用手腕上的至宝?” 柳苏晴看了一眼右腕,“好吧,我也想看看我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请!” “请!” 此时此刻,请将不是请,而是杀!肃杀眼前一些不顺! 文冰兰手中乍现一柄玉色灵剑,正是本命灵宝:铃兰。 刹那之间,周遭灵气隐隐动荡,传出一阵乱涛拍岸的轰鸣声,惊诧之间,玉色灵剑之上已是附上雄雄炽热烈焰,遂起手攻来。 柳苏晴虽然只有金丹境六重境界,但面对元婴境一重境界的文冰兰却是没有丝毫的害怕,并非是实力上的自己,而是心态上的坚定。 流光旋转,卿君剑现,柳苏晴亦是提剑而对。 “叮!” 一声超越金石之声的脆鸣响起,卿君、铃兰迸溅无数激烈火花,与此同时,如火海一般的火焰竟是从铃兰剑上喷发而出,直袭柳苏晴面门。 面对如此炽烈的火焰,柳苏晴撤剑而退,身形极速后遁,卿君剑之上更是蔓延出阵阵的灵纹,如绵远而去的水波一般,荡漾出一面巨大的半透明屏障,将火焰尽数挡下。 文冰兰见到此幕之后,如见到鬼魅灵异一般,眉头紧锁,“不可能,即便是你融合纹荒之气,灵气也不可能达到如此精纯的地步,俨然已经堪比半步元婴。” 柳苏晴淡淡一笑,她哪知道自己已经觉醒古脉·瑶华九离的第一重,再加上昨晚与夫君天泽云雨,魅惑之息使自己体内灵气空前的强悍,相比回到帝都之前的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但柳苏晴也不敢掉以轻心,文冰兰毕竟是元婴境一重境界,并且以她之天赋,真实实力绝不仅限于元婴境一重之内。 文冰兰见柳苏晴只笑不语,便误认为是在嘲笑自己,遂说道:“小小金丹,也敢在元婴之前放肆!” 只见文冰兰松开铃兰剑,手中连连掐出数道法印,口中亦是念着晦涩难懂的法咒。 而铃兰剑之上渐渐泛起丝丝红色的电光,游离而走,宛如精灵嬉戏一般。 “炎雷空谷照寒秋!” 刹那之间,无数碗口粗的红色雷电绵延而出,欲覆盖整个武台的地表,雷击之处,满目火光流窜之景。 柳苏晴见状,卿君剑倒插于地,左手连打六次覆土神诀,猛然按于右臂之上。 “玄黄尘鹤!” 霎时,武台之上轰隆俱震,竟是一只苍黄土色的神鹤从卿君剑中尖唳幻化而出,贴地翱翔,所过之处,将火雷之法尽数吸收。 但两人之间毕竟存在实力差距,就在前行不到五丈之时,火雷终是胜了一筹,神鹤猛然崩塌,化作尘土般的灵气消散空中。 而炎雷再次携着杀伐之气,向柳苏晴扑杀而来。 柳苏晴拔出卿君剑,双腿爆发出雄力,御空而起,躲过满地肆虐的炎电。 文冰兰冷笑一声:“还以为你又能引发什么样的奇迹,没想到却是落荒而逃。我告诉你,地上的火雷不会消失,而我接下来就要封锁天空中的区域了,所以你要么投降,要么……嘿嘿,看你细皮嫩肉的,待火雷之电将你毁容之后,只怕你的夫君肯定会一纸休书将你扫地出门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独恨世间有情人 柳苏晴居高俯瞰,神情轻松至极,俨然是两人的境界互换:“冰兰学姐,想必你未曾遇见让你动心的男子吧?夫妻之事,你也许不懂。既是拜过天地,便是将此生交付了对方,包括自己的心,又何来休妻一说。” 文冰兰闻言,死死的咬着牙关,脸上泛起一阵冷肃的戾气,柳苏晴没有说对,但是却说到自己心中的痛处了。 文冰兰之前确实曾遇到过一个令自己心神迷醉的男子,那就是齐辉。 彼时的齐辉虽然脾气乖张暴戾,时常言语挑逗女孩子,但身上却是流露着一股痞气。 也许就如世俗流语中所说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于是文冰兰便义无反顾的向齐辉表达了自己的爱意,齐辉也接受了。 本以为一切都开始向幸福前进的时候,命运却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自从文冰兰将自己一切交给齐辉之后,齐辉就变了,变得冷漠,变得陌生,而结局仅仅是一句:我玩腻了,你走吧。 此时文冰兰才知道自己对于齐辉来说仅仅是一件玩物而已,新鲜感尚存之时,时常上手把玩,细心呵护;待时日久了,或束之高阁,或弃于路边。而文冰兰得到的,是后者。 至此之后,文冰兰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对男子永远是一副仇人的模样,若是遇见有心上人的女子,亦是时常出言讽刺,所以在圣迢学院之中人缘极为不好。好在其天赋上佳,一番努力之下,倒也成了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存在。 过往的一幕幕在文冰兰的脑海极速闪过,宛如一片片锋利的刀刃从自己身上剐下鲜红的血肉,望着柳苏晴的眸子之中也变得更加阴狠,说道:“苏晴学妹,下一招,小心了!江天一色漫絮尘!” 话甫落,但见无数的灵气形成一道冰冰刺骨的白色法元,而后散做漫天灵絮,飘飘扬扬的飞向空中的柳苏晴。 武台之下的天泽见状却是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此法元之中蕴含无数的冰冷恨意,在场所有男子皆是心念为之一凝。 再者,此武技虽然是木属之相,但是在天泽感知来却是火属。 要知道世间的一切以灵气为主的武技,所凝化的相都是与自己属相相关的。假若是凝聚一只火狐,那必须要用灵气凝练出火灵,而后按照术理结合,生出用于攻击的相。 火生火相,水生水相,一切都难以逃脱此条铁律。 然而眼前的文冰兰所生的相虽是木相,但其中并不含一丝的木灵,而是数目庞大的火灵,只是比较分散而已。 武台空域之上的柳苏晴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所以并没有急着施展应对之招,只是暗提灵气,随时准备出击。 仅仅十余息的时间,漫天的诡异飘絮便已经覆盖到了武台之上二十丈,距离柳苏晴的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 文冰兰冷冷一笑:“柳苏晴,你知道我为何不御空追击吗?因为空域之上将是一方死地!” 惊见文冰兰五指成抓,猛力一挥,一道火光的流转的圆形灵盾将其层层包裹。与此同时,满天的飘絮竟是从底层开始发红,而后轰然爆炸。 一声炸裂激起连锁链式反应,所有的法元如同相互串联的鞭炮一般,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原本迷蒙的灰色空间骤然变成一片血红,那炽盛爆发的火焰在法阵的束缚下,竟是如同从炮膛喷涌而出的火柱烈焰一般,向着上空的柳苏晴猛然轰去。 “不好!” 天泽心中暗叫不妙,回灵珠散下的束缚法阵在此时竟是成了文冰兰的助力,将力量的喷射口击中在柳苏晴方向。 然而,这一切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天泽根本来不及反应。 武台之上,一道激喷而出的火焰沿着束缚法阵一直喷射到至高点,在百丈的高空之中形成一道磅礴璀璨的烟花,若时是夜晚,绝对是一颗夺目绚丽的火树烟花,但眼下却是没那个心情。 炽盛的火龙足足喷发了五息,方才渐渐熄灭,。 虽然火焰存在的时间相比想象中的少了一半,但文冰兰并没有在意,以为柳苏晴已经葬身自己的火海,再不济也要毁容。 然而意外惊现,只见火舌消弭之后的高空之中,柳苏晴竟是完好无损的幽幽悬浮空中,眉间一道火焰圣痕隐隐闪耀,周遭隐隐含有一丝圣洁之极的火气在其空中流转着,使人目视心生一种美好的错觉,宛如至纯至圣的天仙下凡,这便是古脉·瑶华九离的力量。 虽然瑶华九离的力量是通过男女交身而生,此事被世人称作色欲之事,往往被人不耻,但瑶华九离激发的并非是表面的肉.欲,而是需要情投意合的心思,如此得到的力量,便是超脱了欲的束缚,达到至极圣洁的境界。 文冰兰不可置信的看着空中的柳苏晴,“不可能,你怎能可能逃过此劫?那股灼热之力是……” 柳苏晴手中素白的卿君剑微微一凛,周身的瑶华九离之力凝结在剑锋之上,形成一道泛着流光的岩浆,说道:“你难道没有没有好奇你的法元灵焰为何少了许多?” “难道……是你!” “不错。”柳苏晴淡淡说道:“你自称幻火仙子,但你不知道,我手中的力量却是可以吞噬世间一切的灵火,若非你的境界比我高得太多,我绝对有自信将你的招式完全吞噬!现在,我加倍的返还给你!” 只见柳苏晴手中卿君剑猛然挥下,一道火红色鸾鸟从剑光之中幻现,一声锐鸣,携着无尽火海之焰向文冰兰袭去! “乱玉红鸾雾飞朝!” 一式疾出,此招乃是瑶华九离之力量加上先前吞噬文冰兰火属法元而形成的招式,虽然攻击的场面没有之前文冰兰施展的火海那般壮阔,但相比之下却是力量浓缩,精悍数倍。 文冰兰身负幻火仙子的名号,对于火属武技的威力最为清楚,仅仅一眼便看出而来此招的不凡,顿时心生谨慎,急忙收回覆盖地表的交织火雷。转而凝成一道激烈雷火之柱,向红鸾攻去。 两招相触,无数火光迸溅,宛如置身喷发的火山之中。而红鸾与雷火之柱就如同猎鹰博蟒蛇一般,不断的交织攻击,往复如此,一时间,竟成了胶着之势,两人不分上下。 台下的忆云沐见状,纵身上台,双掌将两人的灵气按下,说道:“停手吧!你们势均力敌,暂时谁也胜不了谁。” 文冰兰闻言,不服道:“云沐老师,我是元婴境一重境界,而她仅仅是金丹境六重,何来势均力敌一说?” 忆云沐淡淡说道:“冰兰你境界高,不仅仅有火法决,还会衍生出的雷属,而苏晴拥有吞噬火灵的能力。若是施展手中至宝的话,我想苏晴是绝对的第一,但是你们先前有言,如此,我便宣布你们脱出规则,每人赏下一枚七品驻颜丹,下去吧,此战你们当各有体会。”遂取出两枚上刻七道金色花纹的粉色灵丹,分别交给柳苏晴与文冰兰。 回到座位的忆云沐眼皮微微跳动着,暗暗抬起左掌看向掌心,掌心已然印有一道鸾鸟之形的红痕,心中暗道:好炙热的力量!竟然能在我手心印下红痕,就连我的心也被迫使变得加速,看来此次是我有失偏驳了,此战若是继续打下去,当是苏晴胜。 遂高声道:“下一个!” 第一百四十六章 龙熊者 猪王也 武台之上,随着柳苏晴与文冰兰的下场,其他人眉头也稍稍舒缓,毕竟少了这两个强劲的对手,对于自己获取七品驻颜丹可是有益无害啊,所以眼下舞台之上的对战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天泽对柳苏晴说道:“晴儿,你方才施展的就是瑶华九离的力量吗?” 柳苏晴点点头,说道:“这就是瑶华九离觉醒第一重的能力,噬焰。可以将世间一切蕴含灵气的火焰吞噬,并据为己用。” 天泽惊叹道:“原来如此!仅仅第一重就拥有如此神异的吞噬之能,若是觉醒到第九重,那还不成神啊!” 柳苏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觉醒到第九重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自己意想不到的能力。 片刻之后,南剑熙对赵家三兄弟说道:“你们三个,去武台站上一会儿!” 赵家三兄弟相视一眼:“是!老师!” 天泽闻言便明白,南剑熙似乎要试探赵家三兄弟的底,所以才使了一个‘站’字。 此时正好台上一人落败,赵家三兄弟便站了上来。 台上此时的擂主是一名拿着烧鸡的男子,名唤茂名,浑身滚圆如同一颗巨大的肉球,足足有四五百斤重,因此被称作猪王,修为金丹境九重,算得上半步元婴,乃是武心院精英班的一流高手。 茂名虽然满嘴的油腻,但手中的烧鸡却未曾停下,依旧向嘴里面送去:“哎呦呵!都来看看是谁来了!竟然是寻常班的三个小子嘿!还长得一模一样啊!有趣!有趣!”说着,又是一口,直接将手中的烧鸡整只吞下,随即又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只更大更肥的烧鸡。 远处的南剑熙高声对远处的忆云沐说道:“云沐老师,此战,不计对手数量,可好?” 忆云沐经常与藏无锋接触,再加上院长迹叔岐那里得到的消息,自然不会认为南剑熙仅仅是一名元婴境九重的糟老头子,这白胡子老头,能耐大得很。 “既然南剑老师这样说,想必也有其中的用意,那我现在宣布,赵家三兄弟不计对手,所有人皆可一起上场挑战!” 话音刚落,满场皆是咆哮嘘声,甚至有精英班的学生已经站出想要好好暴揍赵家三兄弟一顿。 然而猪王茂名却是冷视一眼,将所有的人镇住,声如怒雷,“我说过允许你们上来了吗!” 而后茂名又变成温和憨厚的模样,对赵家三兄弟说道:“说实话,你们身为寻常班的学生,能如此勇敢,我猪王是十分的钦佩。只是常言道,力不配位,必有灾殃,你们三人有实力配得上目中无人之位吗?” 赵大没有多言,仅仅一句:“那便开战吧!” “好啊!”茂名一口吞下肥美的鸡腿,满脸笑意,使得原本仅能睁开一条小缝的眼睛彻底闭合,“来吧!任由你们攻击!让我且看看量变究竟能不能引起质变!” 赵家三兄弟相视一眼,手中的各自金光乍现,正是本命灵宝,乾坤圈。遂高高跃起,向猪王茂名砸去。 然而,搞笑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赵家三兄弟的乾坤圈砸向茂名的身上却是如同刀剑砍水中,只是发出声声闷响,拔出乾坤圈之后,皮肤之上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反观茂名,依旧是惬意的吃着烧鸡,仿佛眼下不是严肃的武技切磋,而是海滩阳光的按摩盛宴。 “三位,别光按摩头部,还有我的背上啊!也来两下,对,再下点……” 赵家三兄弟从没有见过这种以守为攻的套路,随即各自后退一步,猛然运使锋气,再乾坤圈边缘形成一圈与剑气相同凌厉力量,猛然向茂名庞大的身躯砸去。 “哎呦喂!” 一声带有嘲讽的吃痛声响起,茂名转动着自己如巨兽一般的头颅,笑道:“你们能不能再大点力,我吃劲。” 赵家三兄弟此时心中就有些慌了,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套路,不由得停止了攻击,疑惑的看着猪王茂名。 而猪王茂名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对手被自己气得怒火冲天,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其实猪王茂名小时候是很瘦弱的,跟个皮包骨似的,为了让他长胖,他父母可是没少操心,什么六品壮肉丹,什么珍贵灵芝补品,甚至还给他规定了他每天吃多少瘦肉吃多少肥肉,只要少吃一口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可是依旧是没有效果。 直到二十岁那年,遇到一个高人才替其父母解开了茂名身上的谜团。 原来茂名身怀一种奇异的体质;龙熊之躯。 此躯乃是金刚不坏神躯之中的一种,需要不断的进食,以源源不断的食物变成皮下特殊的龙熊脂肪,从而使身躯雄壮起来,而且吃得越多,防御越厚,可以达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但若是停下吃食,身躯就会不断的缩小,并产生反噬的力量,将自己的生机吞噬,从而殒命。 好在茂名的父母是经商的,是中神州一流的商会,家中最不差的就是灵石,所以当即下令从整个中神州搜集好吃的,数量为一百年分量,放在一个特质的纳戒之中,以供他随时取食。 而这一吃,便会四百多年,即便是睡觉,茂名也没有停止过吃食。 此时茂名嘿嘿一笑,说道:“为何不攻击呢?我好想你们攻击啊!我身上好痒!再来啊!既然你们不来,那我就来喽!” 霎时,惊见一个巨大的肉球之下,两只粗短的小腿奋力迈开,身躯左右摇摆如极地之境的企鹅一般,向前行进着,而后双臂如延伸出的粗壮树干,猛然拍向赵二,所过之处竟留有道道残影。 赵二虽然目测茂名双掌不会触及到自己,但是心底仍是生出危险的感觉,最终还是眼疾手快,身形一个疾闪,躲过茂名双掌所对的地方。 “砰!” 只听一声闷响,地面的地砖之上竟是被印上一对半寸之深的手掌。 赵家三兄弟眼神齐齐望向地砖之上的手印,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方才元婴境一重的文冰兰施展的雷火之术也仅仅是在地砖之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用手指一擦就会消失不见。而猪王茂名竟是可以在地砖之上留下半寸深的手印,而且还是隔空所致,可想其肉躯的强悍程度。 猪王茂名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油光锃亮的牙齿,说道:“此乃龙熊之气,更何况我还没有亮出武器呢,你们实在是太弱了!” 赵大邪瞥了一眼台下的南剑熙,那老头正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嗑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就连天泽也有些担忧赵家三兄弟,若是自己与猪王茂名一战,或许凭借着强悍的龙躯,就可以与其一搏但赵家三兄弟的身躯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平淡无奇。三人对上猪王茂名相当于三支短剑对上一张刺盾,自己手短就罢了,不想对方竟是攻守兼备,这才是最难。 赵家三兄弟各自退开十余丈,手持乾坤圈对准猪王茂名,一股庞大的威压自乾坤圈的中心凝聚,不过片刻便已经各自形成一道苍黄色的怪异符文,而后其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精纯的天地正气,顿时响起一片虎啸龙吟之声。 台下的忆云沐身为圣迢学院术道精英班的老师,对术法道决武技自是颇有研究,而涉及到法决,自然就避不开法决武技之中的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正统道门。 忆云沐一眼便认出赵家所施展的正是正宗的道法,三才封神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封神 武台之上,赵家三兄弟周身灵气威怒,气势节节攀升,宛如三尊雄壮伟岸的神人。 猪王茂名见状,依旧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戏虐道:“哈哈哈,法决?莫不是认为自己在武心院学不到武技,半路学了法决?实在是太可笑了!” 然而台下的忆云沐就坐不住了,三才封神术乃是正统道门至强的道法,三道符文便代表着天地人三才,而人之命数便是由三才控制。一旦三才被封,命数也就被封,上天赐下的一切都要被禁锢封锁。 忆云沐站起身来,说道:“赵家三兄弟,不可坏人前途!” 猪王茂名闻言却是不在乎道:“云沐老师!不碍事的,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忆云沐却是急切道:“不可!他这一招太危险!你快认输!” “认输?我茂名数百年来嘴中就没有蹦出这两个字!老师莫要再言,且让我看看他有何本领!” 猪王茂名双臂猛然擎天,如双龙出海,一阵猛熊咆哮之音响彻八方,正是透体而出的龙熊之气! “震天无匹!” 惊见三头体表泛着幽幽金色灵气的怒熊向着赵家三兄弟猛力撞击而去。 与此同时,赵家三兄弟手中的乾坤圈内自神圣符文之中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光柱,每人发出的光柱颜色都不一样,但是其中的灵气的强悍程度却是出奇的一致。 刹那之间,三道炫目光柱与三只奔袭怒熊相撞击,激发出阵阵猛烈的灵气波浪,若非是有回灵珠散下的束缚法阵阻挡,只怕整个武心院都要陷入尘土飞扬之中。 就在此时,猪王茂名猛然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息,自己的龙熊之气似乎正在被莫名消磨掉。 “砰砰砰!” 三声闷响如天地初始的三道惊雷,震惊了茂名,那三道雷柱竟是将龙熊之气击溃,极速打中自己的躯体。然而,却是没有一丝的痛楚,只是感觉自己浑身力气被一股蛮横的神力剥夺。 龙熊之气! 我的体内怎么无法再产生龙熊之气了? 猪王茂名疑惑的看向赵家三兄弟,而后又看向台下的忆云沐,希望他们其中一人可以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最终还是赵大说了出来。 “我们已经将你那诡异的体质封印,虽然因为自身境界的原因只能将你封印十年,但至少今日你将无法再施展这股力量。” 猪王茂名神情怔愣: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龙熊之躯竟是被封印了?而且还是十年! 此时,龙熊之躯被封印的茂名身躯极速缩小,直至变成只有不到百斤的瘦皮猴。好在龙熊之躯只是被封印,并不是完全被剥夺,所以并不会引起反噬的力量。 赵家三兄弟见状,手中再次抓起乾坤圈便冲了上去,誓要打下茂名。 “我的龙熊之气!我的神体!我要杀了你!” 惊见茂名双腿一如倏然断线的弓箭,一蹦竟是蹦起三十丈之高,双臂与双腿如同四杆长枪,冲进赵家三兄弟的攻势之中就是一阵猛打。 然而,令赵家三兄弟再一次惊诧的就是茂名的速度。 原本茂名的身躯有五百斤,便如同负重修行了四百年。 此时龙熊之躯被封,茂名便等于卸下了四百斤的负重,身体极度轻快,宛如一张白纸那般轻柔,但力量却是更加的凌厉,双臂开合宛如两柄剑刃,两条长腿下劈一如暴斧有力,竟一对三竟是隐隐占了上风。 “砰!” 茂名一记侧身飞脚,将赵家老三踢出十丈之远,好在有乾坤圈及时举起,卸去九分的力道,再加上赵大与赵二接应,这才没能造成致命伤。 茂名冷冷看着赵家三兄弟,身躯不断的扭摆着,发出成串的爆骨声,残忍一笑,道:“身体从来没有感觉如此轻飘,甚至有种一跳就可以触及天空的错觉,你说我应该感谢你们吗?” 赵家三兄弟实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场面,虽然将茂名的防御完全消解,但他的速度又提了上来,而且再加上其体内残余的龙熊之气,自己竟是落了下风。 三才封神术是赵家三兄弟在星珐明尊·邬星耀那得到言语启示下方才练就,这也是目前自己掌握最为神异的道法,只可惜并不能封印修身本身的基础力量。 就在赵家三兄弟沉思之时,茂名竟是取出一柄沉重的青色大刀,正是其本命灵宝:古蒙。 古蒙刀极其的沉重,仅仅立在地上就已经与茂名并肩高。然而茂名却是仅单手就将其提起,随意舞动虎虎生威,而后扛着肩头,露出森白的牙齿:“来吧!” 赵家三兄弟见状,手持双指剑印,滑过双眸,顿时三人眼中便映出其余两人,正是六眼神通之术。 先前在考核天地之中对付齐辉之时,亦是施展了此术。 茂名不欲再纠缠下去,自己体内的龙熊之气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要在耗尽之前将其打败。 一念既定,茂名执刀攻上,一如杀神临凡。 赵家三兄弟相视一眼,各自分开,呈前后上,夹击而至。 “崩山击法!” 赵大自空中手持乾坤圈击下,周身发出阵阵怒鸣风暴,欲一击崩裂眼前泰山。 茂名见状双手共持刀柄,猛提之际,右脚更是向刀背奋力一踢,两力向加,古蒙刀划出一轮新月残影,击向赵大。 “叮!”“砰!” 赵大手中的乾坤圈与古蒙刀一击而退,脚下更是飞起一脚,踢中古蒙刀的刀面。 与此同时,后方的赵二亦是攻来,手中乾坤圈向前奋力一扔,化作一串相连的铁环,最顶端的那枚乾坤圈套出偏离方向的古蒙刀之后,骤然缩小,赵二奋力一扯,紧紧将古蒙刀拉住。 此时赵大也攻了上来,手中的乾坤圈缩小如拳头一般大小,仅仅握在拳头之上,一击砸向赵大的膝盖。 “农夫三拳!” 赵大一口气连出三拳,将茂名左腿打倒。 如此,身体失重的茂名摔倒在地,身上尽是死亡破绽。 “可恶!他们的配合怎么如此精纯,仿佛眼睛是相互串通的一般!” 茂名见状,一股浩瀚贪婪的气息自古蒙刀上散发而出,随即十二道红色的凌厉刀气向四面八方连续发出,迫使赵大赵二停止攻击束缚,赵三也不得不退后十余步。 此乃暴食刀气,是茂名一百年前从吃食之中领悟,虽然没有达到刀元的境界,但由于茂名对吃这件事情太过于执着,所以即便仅仅是刀气境界,也比某些刀元要强上不少。 茂名脱离束缚之后,紧紧的望着眼前的赵家三兄弟,心中暗骂自己大意,早知如此还不如放弃认输,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龙熊之躯,如今这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家三兄弟看向茂名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弱了不少,相信你根基并不是很好。下一击不使尽全力的话,你便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茂名闻言恨得咬牙切齿,如赵家三兄弟所讲,自己的灵根虽然是超凡品阶,但根基仅仅是出尘品阶,境界进展虽快,但却很容易境界动摇。之前也是有龙熊之躯对根基的加持,才能承载起超凡灵根。如今龙熊之躯被封,根基再次变弱,境界已是摇摇欲坠。 “不需要你们的提醒,还是先保好自己的生命吧!”茂名说罢拿出一把六品固元丹吞入腹中,这才渐渐稳下自己的境界,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招。 只见茂名双手抓住古蒙刀,将自己仅剩余的龙熊之气尽数融于刀中,举刀之际,再注入无尽磅礴灵气,形成一柄巨大的红色刀气,其刀锋之上尽数无数爆窜肆虐的力量冲击。 正是:疯泉乱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剑灭 赵家三兄弟见茂名已经倾尽所有,自己也没有必要再保留。三人以赵大为主,乾坤圈三合为一,化作一道至极流光,其上雄威赫赫,一如辟开混沌之刃。 其后,赵大施展金属武技,化出一枚金色铜镜;赵二施展火木武技,各化出一柄桃木剑与一枚火焰石;赵三则施展水土武技,各化出一股灵泉与一捧黄土。 五相五属,融合于乾坤圈之中。 霎时,天空之中惊现如铅般沉重的乌云,其间雷龙怒号,风云动荡,宛如末日前兆。 此时台下的传来一道极其散慢的声音:“别闹出人命,略表心意就好。” 众人寻声望去,正是座椅之上的南剑熙。 赵家三兄弟闻言,身上的气势收下了三分。 远处的茂名见状,冷道一句:“徒有虚表!休要大话!”遂即手中大刀一挥,一道近四十丈长的猩红刀气雄伟斩下,八方尽是龙吟熊咆之音。 “疯泉乱印!” 赵家三兄弟亦是手中各启双指剑印,一道绚烂流光从乾坤圈之中冲出,凭空化现数百枚五彩的凌厉剑气,袭向茂名。 “五行剑灭!” 刹那之间,武台周遭灵气爆窜涌动,如同从天穹倾下的江水,汹涌冲击着一切事物。 暴乱中心地带,无数把斑斓剑气源源不断的冲向猩红刀气,发出连绵不绝的金石迸溅之声,使在场众人不得不暂时封锁自己的耳识。 “叮!” 倏然,一声与众不同的脆响,竟是无数把剑气连环攻击在猩红剑气的一个点上,从而将猩红剑气击溃,化作氤氲灵气与龙熊之气。 就在五行剑气冲破束缚,茂名即将被万剑穿身之时,剑气骤然消散。即便如此,剑气携带的威能还是将茂名击出武台之外,倒飞而出十余丈,再回神,已是立于败地。 茂名虽然不甘,不甘自己输在寻常班之人的手中,但败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茂名重新走上台去,拍了拍赵家三兄弟肩膀,一脸无奈说道:“你们胜了!” 赵家三兄弟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己三兄弟从没有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而且最后的决胜之招自己是合三人之力才勉强胜出,若是仅有两人,只怕站在此地的就是茂名了。 茂名向着忆云沐说道:“云沐老师,宣布胜……” 话未出口,茂名竟是一口鲜血呕出,身上的气息急剧萎靡,修为境界也直线下降。 就在境界下降至金丹境八重之时,赵家三兄弟合力打出一道灵气进入茂名体内。 顿时,一股天地正气从茂名的体内散出,而其境界也渐渐稳住。 茂名诧异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疑惑道:“我的龙熊之躯……回来了?” 赵大淡淡道:“我们三兄弟既然可以封印,自然也可以解封。方才我在你体内发现一缕病灶气,顺道也拔出了。” “是吗!”茂名感受着自己逐渐变得强壮的身躯,已然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不胖也不瘦,龙熊之躯也回来了:“原来我变胖不是因为吃肉,而是那缕病灶气啊!实在是太感谢了!” 赵家三兄弟没有说话,只怕再说下去又会交一个朋友。眼下自己有天泽夫妻与庞文轩已经够头疼了,可不想再加一个累赘,毕竟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维持友谊。 此时台下的忆云沐见茂名恢复,心中也稍稍安定,遂说道:“赵家三兄弟,胜!” 随即,三道精纯灵气自天穹之中的回灵珠之中飞出,分别进入赵家三兄弟体内,为其恢复灵气。 台下的一众人见猪王茂名都输了,不由有些心惊,但还是没能抵住七品驻颜丹的诱惑,纠结了十几人冲上武台,继续向赵家三兄弟挑战。 此时,忆云沐起身来到南剑熙面前,温和道:“想必南剑老师已经将这三个小子放在心上了吧?” 南剑熙淡淡一笑,指了指一旁百无聊赖的天泽,说道:“喏,那小子太调皮,老头我管不住,这才点拨了三个小子罢了!” 天泽闻言,转身不情愿道:“南剑老师,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尊严开玩笑。我可是个乖宝宝啊!” “乖宝宝!”南剑熙轻哼一声,道:“昨日齐破岩齐大人怒气冲冲的找到学院,指名道姓要找你!若非是老夫替你绕话,只怕你早就被抓去了。” 天泽自然知晓齐破岩所为何事,但却是不是自己杀的,而是其自己杀死了自己。 “虽然讲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还是谢过老师了!” 南剑熙淡淡一笑,也不与天泽再说下去,反正自己已经提醒过了,遂对忆云沐说道:“云沐老师,这仨小子虽然不是术道院的,但对法决武技还是颇具天赋,若是日后有向你请教的,还望指点指点。” 忆云沐连连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南剑老师竟然连五行剑灭都教给他们,着实令我有些诧异。” 南剑熙喟叹一声,道:“人老了,该是留下点东西了。” ———————————————————— 时间缓缓流逝,赵家三兄弟已经在武台上放倒了近百人,眼下已是无人再战。 常言道,庸人怒战倒,英豪剑隐鞘。 一时间,竟是无人再战。 “可还有哪位上来一战?”赵家三兄弟环视周遭,无人应声。 三息之后,一声应战。 “我来试试!”正是天泽。 天泽站起身来,笑着走上台:“三位好友,要不让我来试试?” 赵家三兄弟相视一笑:“好啊!上次在考核试炼之中没能与你交手,倒是有些遗憾。”说罢,就要摆起架势。 “慢慢慢!”天泽连连摆手:“你们三个金丹境五重对战我一个金丹境三重,太欺负人了吧!还有你那个变态的三才封神术,我也怕!” 赵大闻言,微微皱眉:“那你想咋办?总不能比赛猜拳吧?” 天泽眨巴眨眼说道:“我们单比纯粹气之境界!如何?” “好!”赵家三兄弟一口答应:“我也想见识见识你在当夜在泗仙湖之上究竟领悟了多少!” 随即,双方站定。天泽自掌心血肉之中拔出魔天戾器,绽出一朵艳丽血花。 魔天戾器出现一刻,在场众人皆是心神猛然一凝,心头如同被压上一块巨山之石,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让不少人惊出一身冷汗。 赵大也不由惊叹道:“你的魔天戾器比考核试炼之中更加强大了!甚至让我有种错觉,这把剑是死神的佩剑。只是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何不出鞘?” 天泽深呼吸一口,盘坐虚空,魔天戾器横浮身前,冥目淡淡道:“只是未到出鞘的时机罢了!” 赵大点点头,说道:“那便开始吧。” 三人亦是盘坐虚空,乾坤圈幽幽悬浮。 “杀芬为魔!” 天泽一语既出,无数浓如铅云杀芬自魔天戾器之中凝化而出,正是强大到极致的杀戮剑气。 只见无数把杀戮剑气如同凝有实质一般,相互撞击形成一道剑气循环球,发出阵阵金石迸溅之音,或刺耳,或脆鸣,逼迫人心。 再看赵家三兄弟,其中赵二与赵三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只浮空雕像,仅仅有赵大驱使着三合一的乾坤圈。 若是有心,会发现赵大的眼神之中的感情相比之前更加丰富 “乾天玉宇,明煌圣气!” 惊见乾坤圈在赵大的指挥下,爆发出强烈的黄色圣光,形成一轮明灿灿的小太阳,强盛的亮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远古英雄的意志 殊邪剑元 “好重的杀气邪心!这小子究竟在泗仙湖领悟了什么?莫不是真的悟出了剑元?” 台下的南剑熙眼神之中终于有了光彩,一把扔掉手中的瓜子,正色看向天泽与赵家三兄弟。 天泽身前,魔天戾器幽幽的悬浮着,无数道黑色的剑气源源不断的凝聚在一起,往复旋转。 黑死异体的力量、死厄之力、无尽怨念之力、最重要的是至邪剑心的力量,如此之多的邪力凝聚在一起,汇集出道道世间极为罕见的杀戮剑气。 其实天泽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借赵家三兄弟之手,助自己超脱气之境界,进入剑元,元之境界。 “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希望你的杀戮剑气不会让我失望。” “你会如愿以偿的。” 话甫落,无数道满含邪念的杀戮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威风凛凛的黑甲麟龙。也许是天泽曾吃过玄武第一祖心脏血肉的缘故,所以黑甲麟龙之中隐隐含有一丝阴气。 玄武本意为玄冥,远古时期武、冥的读音相同,冥指为阴,带有阴气也是情理之中,待天泽知晓此事之时,已是后话。 武台空域之上,一只近六十丈之长的黑甲麟龙盘旋飞舞,甚至连龙须之上都能看到有细小的片状鳞甲,口中更是不断的发出震天龙吟。 赵大淡淡看了一眼,说道:“由杀戮剑气凝成的五爪黑甲麟龙,相由心生,法由心生,意由心生,则杀意邪心俱盛。如此浓重的杀念,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你能坚持不迷失自己的心念,亦是令我惊叹。所以,我此下愿真心与你一言,你这个朋友,我愿意尝试着相信一次,将真心交出的那种!” 冥目的天泽淡淡一笑:“你不会失望的,请吧。或许你真心一言,便可助我超脱气之境界!” “如君所愿。” 话甫落,赵大双手合拢,形成大金刚轮印,正是道家九字真言手印之中的兵。 霎时,无数道璀璨的锋气如白日飞升的焰火,在天空之中形成一只金白色的麒麟,狮头、鹿尾、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六者合一,磅礴大气,然而其声却是如同小儿哭啼一般,不聒耳,但也算不上好听。 一时间,武台之下都被天空之中神异的景象所惊叹,黑龙战麒麟,谁能想到这仅仅是两个气之境界的较量。 就连里院之中的藏无锋被此番异景引出屋外,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两只气兽对峙。 “邪龙灭杀!” “圣麟天镇!” 只闻一声惊爆,两只金黑气兽踏云踩风攻上,两只硕大的头颅骤然撞击,迸发出冲天气浪,卷起漫天飓风,甚至连回灵珠都有些抵挡不住。 忆云沐急忙收回回灵珠,又打出一道灵气,将众人与冲击范围隔开。 空域之上,两只气兽依旧在相互的撕咬撞击,时不时爆发出轰鸣的巨响,一如雷神怒世。 赵大淡淡说道:“你还未发挥全部的杀念,麟龙不整,奈何麒麟,是怕失控吗?” 天泽依旧冥目:“我已然领悟至邪剑心,更悟得一道邪之本源,自是不怕。只是,我在想,魔之道,是为何道?是九魔一道,亦或是九道一魔,你可有感受?” 赵大摇摇头,身躯之上泛出一股强大的意境,庄重道:“魔之途,吾曾杀过,却未曾踏过。吾目之所视,魔行杀念,无有怜悯众生,无有悲欢离合,无有亲情感念,唯存嗜杀忿怨。或许你可以自开一道,杀与救,心之所取,一念之仁。” 台下的南剑熙看到赵大身上的变化的气势,神情激动激动不已:“真的是他!” 武台之上的对话依旧,丝毫没有被空域之上的龙争麟斗所影响,仿佛两方是两个世界。 天泽听赵大所言便意识到,南剑熙口中所说那个被时代遗忘的英雄意志,暂时回归了。确切的说应该是那道意志曾经的所感所悟。 “敢问前辈,魔之尽头,是为何?” 赵大口吐天地魔道辛秘:“普天之下,魔非是真魔,即便是自诩为魔的魔族,也仅仅是流着魔与人的混血罢了。真正的魔,没有心,身化幽魂荡离,侵扰有生之灵,其不知天地,不晓阴阳,不懂退避取舍,不懂三界六生,此为真魔,然时间早已灭绝,毕竟万情生心,有了心,何存魔。” 天泽不解:“尽头是虚无吗?” “非也。”那道神秘意志再道:“魔之尽头,是为缥缈者。你既身披魔衣,何不执下一念。九魔一道,乃是死道,天地存而己亡。九道一魔,或许才是你的正道,就看你能否辟开其中死道,踏出一条超脱之道。届时,你与真魔平坐,他道无情,你却有情。” “有情…无情…魔……” 天泽口中念念有词,仿佛陷入一条死胡同之中,不断的在原地打转,空域之中的黑甲麟龙也变得狂躁不安,疯狂的翻转着庞大的龙躯。 “轰隆!轰隆!” 数道震天雷击响起,整个圣迢学院的上空尽是铅云欲坠,白昼倏然转为暗夜。 正是狂风魔云三千丈,锁空链龙震乾坤。 梨园之中,迹叔岐停下修建屋前的花枝,抬头看向漫天的魔芬,眼神之中爆发阵阵的神光:“天降魔相,此子当真的魔神临世!罢了,随你去吧。”说罢便点起一根摇曳微光的烛火,继续弯腰修剪着不称心意的花枝。 武心院之中,入门乃是一个大大的心字石碑,这是圣迢学院的校训简缩:心存圣,武赴迢,念万众苍生,辟邪魔外道。 然而讽刺的是,就在心字石碑十丈之外的武台上,一个杀念纵横的人,正在领悟着与正道对立的魔道。 南剑熙深深的望着天泽,心中骇然难掩:“此子竟是领悟剑元!踏入元之境界!且观其气势,日后若是以杀入魔,只怕又要掀起一场屠魔圣战。 蓦然,天地惊变,如江河倒映之势的魔云骤然凝缩,期间灵气怒荡,不断的凝聚出黑色魔雷向天泽袭去,宛如他所领悟的,乃是天地禁域的知识。 然而,天泽身躯岂是能如同凡躯一般,身为至强龙躯,更吸收了玄武心肉,眼前的小小雷电不足为惧。 倏然,天空之中已经被金白圣麟的咬得遍体鳞伤的黑甲麟龙身躯猛然一震,从皮肉之中竟是泛起一层红色的皮甲,龙爪尖端也变得猩红如滴血一般。 “殊临孽障魔道,自持邪妄狂心,纳于邪,却超脱邪,是为殊邪。” 天泽猛然睁眼,两道血红的灵气自眼眸之中激出,窜入天穹魔云之中。 霎时,魔云消散,天明复清,天泽已经正式踏入元之境界,自九道一魔之中悟得殊邪剑元。 至此以后,天泽将不再循着前者魔人的道路前进,而是自己开辟了一道全新的魔途,尽头或与真魔相平,而不用抛弃自己的心。 “与你最后一剑,前辈可否遂愿?” 赵大淡淡道:“允。” 骤然,两只莫大的气兽身形化散,蜕为黑金两剑,相加百丈之长,宛如蝼蚁之躯,直视蟒蛇之身。 “殁!” “敕!” 杀言令出,两刃疾驰,一击便震荡了方圆百丈,嫌弃万丈云尘,几欲弥盖半个圣迢学院,久久不散。 南剑熙见状,手持剑指,擎天一劈:“辟光锋雨!” 随即数千道剑光从指尖飞出,辟开了尘烟,更明了结局。 此战,天泽胜。 那道神秘意志看着空域之中的半截灵锋,淡淡一笑:“你胜了。”遂暗淡下去。 天泽收了魔天戾器,来到赵家三兄弟面前,拍了拍肩膀:“三位好友,起床了!” 赵大最先醒来,意识有些恍惚:“我怎么睡着了?” 赵二与赵三也是如此:“是啊!不过梦中我似乎领悟了许多东西。” 天泽并没有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因为时机还没到。 于是,今天的小试的胜者就成了天泽,被忆云沐赐下七品驻颜丹。 由于天泽与柳苏晴正值青春,用不着服用驻颜丹,便将灵丹收了起来,以便以后使用。 第一百五十章 畔有风波亭 数日之后的黄昏,天泽闻听邬星耀要离去,便与柳苏晴一同来到城门送别,同来的还有赵家三兄弟。 这是天泽第一次接触境界如此之高的修士,邬星耀与其想象中的高人清冷不同,他面对境界低微的修士并非是孤傲,而是亲和,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询问,也会悉心传授知识,虽无师名,却扮演着师者的身份。这种胸怀,不得不令人钦服。 “前辈,今日便要走吗?”天泽不舍道。 邬星耀眼中看着眼前的五名少年才俊,淡淡笑道:“缘暂于此。此次本尊也只是受人所托,到此讲法,本来以为这一趟会很枯燥,没想到你们竟然会给我这么多的惊喜。看来风云人物,当属汝辈啊!” 天泽闻听邬星耀的赞赏心中也笑不出声,但离别相聚,哪是人力可强求的。 邬星耀问道:“文轩呢?最近怎么不见他?” 赵大回道:“我们三兄弟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又躲到哪里闭关修炼了,他总是神秘的很!” 邬星耀笑着摆摆手:“那便罢了,他如今身为元婴境的修士,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努力,待你们下次见到他之后,替本尊向他道别一句。” 众人点点头。 此时柳苏晴有些疑惑道:“前辈,帝宫之中没有人来送你吗?” “没有。”邬星耀解释道:“此次星道法会并非是帝宫之人邀请本尊,所以本尊离别也并未与他们说。” “并非帝宫邀请?”天泽疑惑道:“敢问前辈,是何人找到前辈,邀请前辈在帝都泗仙湖开星道法会?” 邬星耀摇摇头:“这是本尊的对那人的承诺,说不得。言至于此,当是离别。” 天泽众人闻言,缓缓后退一步,拱手一礼:“后会有期,恭送前辈。” 邬星耀点点头,遂化作一道流光隐入天际。 —————————————————————— 娴听雨楼的雅间之中,天泽众人点了一桌好吃的正在享用。 柳苏晴看着发愣的天泽,送上一杯热茶:“夫君,在想什么呢?” 天泽回神,说道:“方才听前辈所说的话语,总感觉帝都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怕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一旁赵家三兄弟狼吞虎咽的吃着,毕竟圣迢学院之中多是一些粗茶淡饭,即便是跟着南剑熙屁股后面蹭饭吃,也没能改善多少,那老头子的厨艺实在难以恭维,难怪世上流传着一句,厨房是女人的天堂,是男人坟场。 眼下见到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赵家三兄弟哪还忍得住,恨不得一口连带着桌子吃掉。 赵大听闻天泽心中的担忧,囫囵吞下嘴中的酱烧排骨,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天塌了有小九她爹顶着,咱们就该吃吃该喝喝!”说着又起身叫了一盘蜜糖灵藕。 天泽看着三兄弟宛如饿鬼投胎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终是没有将自己的来到帝都的目的告诉他们,毕竟他们与南剑熙太过于亲密,若是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就得不偿失了。 “晴儿,我们待会去泗仙湖逛逛吧?” 柳苏晴自是明白其中的意思,点点头道:“好。” “去泗仙湖!我们也去!上次无锋老师卖的灵梅子可好吃了!”赵二一手拿着酒酿鸭掌,一手夹着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已经吃到了心仪的灵梅子。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我可不是你们的钱袋子!吃多少,自己付多少!” “啊!不要啊!好友!” …… 随即便雅间之中便响起一阵鬼哭狼嚎之音,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哪家的花花公子有了龙阳之好,正在楼中寻乐。 —————————————————————— 出了娴听雨楼之后,天泽依旧如先前的那般,来到天痕河与单氏兄弟聊些一会儿,并打赏了两枚极品灵石,才来到了泗仙湖。 泗仙湖有了星珐明尊·邬星耀的名人效应,每天都有众多心生懒怠的人来到此处,幻想着此间留有星珐明尊的圣气,自己可以一念飞升,这种白日做梦的人并不在少数。 天泽与柳苏晴手牵手走着,身后赵家三兄弟每人都握着一包的灵梅子,笑的极其灿烂。 柳苏晴说道:“扶摇十二涛,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此地啊。” 天泽也是不解,方才自己也向卖灵梅子的妇人问了此时,那妇人说自己再次已经卖了一百多年的灵梅子,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扶摇十二涛这个地方。 “我们到前面的亭子中坐一会儿吧,整理下思路。” “好吧。” 泗仙湖湖畔,一座朱红色四角亭立于习习夜风之中。 此亭名唤风波亭,取自‘天地江河汇风波,唯有此亭逆浪浊’之中的风波二字。泗仙湖未成之时便已经立在此处,为风水定涛之用。 风波亭穹壁之上,嵌有三块如美玉般润泽的墨碑。 相传只有诗词感天动地者才能留下痕迹,古往今来,有多少诗客词人意欲在此证明自己的文学造诣,来者如过江之鲫,可能真正留上痕迹的,却没有几人。 准确的说,有两人,亦是一词一诗。 一者为词,无名氏留,名风霆,词间尽是杀伐之势,十字之内必蕴含血色言辞,一如凌云壮志,气盖山河。 一者为诗,乃是九百年前一名为素太白的凡人在此驻坐十二日,昏迷之前所留。传闻其仅仅一句‘君不见’,便引起泗仙湖动荡,掀起十余丈的怒涛,连帝圣姬君羡都被惊动。 诗人的出现引起了帝都之中各方势力的觊觎,毕竟能以诗词引起一方风云之气,绝非是凡庸之人,纷纷向其抛出诱惑,金钱、美色、功名、权力,几欲将世间一切的美好都摆在诗人面前。 然而诗人却是微微一笑,仰头饮尽壶中的浊酒,自嘲道:“吾历尽一生寻找仙人,盼得长生之道,却不想仙人非在仙域神山蓬莱岛,却是身处森罗地狱,做着人肉利禄的买卖,可笑!实在是可笑啊!”说罢便摇摇摆摆的离开了帝都,又回到了凡界之中。 天泽坐在风波亭之中,仰首看着穹壁之上的诗词,不知不觉之间,竟是入了神。 柳苏晴随着天泽的目光仰上,说道:“夫君,你是感觉着两首诗词有问题吗?” 天泽微微锁眉:“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想从中试探着寻找到线索。” 柳苏晴解读两首诗词之后,说道:“第一首词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军士的杀伐,其中多次提及收复故土,驱逐敌人的词句,如此凝重的杀伐之气,应是朝中的将军所写。第二首诗中更多的是愤慨来,整篇都在抨击高高在上的帝王,特别是首尾呼应的君不见三字,已经直言帝王有眼无珠。两者似乎与扶摇十二涛并无关联啊。” 天泽闻言,眼神微微眯起:“杀伐……帝王……将军……凡人……等等!三大杀伐!” “三大杀伐!”柳苏晴惊声道:“夫君是指先前院长口中只讲了一半的三大杀伐?” 天泽轻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确定,但总感觉其中有莫大的关联,特别是这个亭子,自我坐下的一瞬间,就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一旁的赵大闻言,扔起一颗又酸又甜的灵梅子落入口中,说道:“天泽,你这句话我们今天已经听到了好多次了!你倒底是巫师,还是算命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枉死的英魂 天泽面对赵大的言辞并没有过多理会,因为这真的是自己的切实感受。 此时,一名跛腿的白首老翁驻着拐杖走了进来,放下肩上的包袱,坐在天泽对面,颤颤巍巍的拿出三支香,向穹壁上的石碑恭敬三礼。 柳苏晴见白首老翁手中的香并没有点燃,便问道:“老人家,您这是在干嘛?” 白首老翁闻言,急忙收起手中的长香,警惕的看了所有人一眼,便要起身离去。 天泽不解,伸手拦住了老翁,面露阴冷的恐吓道:“老头,你可知你心中想的,乃是必死之罪!” 其实天泽此言也只是想诈他一诈,看看老头到底在搞什么猫腻,却不曾想竟有了奇效。 白首老翁只有筑基境三重境界,活了一百多年,已是临死之人,但还是惊惧连累了家人,只得跪地求饶道:“求诸位大人放过小老头啊!小老头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苏晴本欲起身搀扶,却被天泽一把拦住,淡淡了摇摇了头,威严道:“小老头起来说话!” “是是是!” 白首老翁犹豫再三,终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惶恐道:“敢问诸位大人是在何处当差?” 天泽拿出姬九歌赠与自己出入帝宫的牌子,说道:“帝宫!” “帝宫!”白首老翁的脸颊之上冷汗涔涔,意识迷糊欲坠落,就连身躯也有些摇晃。 天泽冷言道:“我们是刚刚来到帝都,乃是帝子姬玉骐的好友,见你在此执香礼拜,是在祭拜何人?” 白首老翁强笑道:“小老二只是无聊而已,诸位大人莫要怪罪。” “好,不说实话!”天泽话锋之中饱含杀机:“小老头口中若再无实言,便不需要在说什么了,直接送至刑部,且看是你的嘴皮子坚韧,还是凉水鞭子坚韧!” 白首老翁闻言终于不敢在耍花花肠子,说道:“小老二是在叩拜一位将军的英魂。” “将军的英魂?此处?” 白首老翁点点头说道:“实不相瞒,不知从何时起,泗仙湖湖畔暗地里便流传着一个传说,说这风波亭之中有一位枉死的将军。那将军虽是枉死,但其心却是关系百姓。每每家中的有小辈生病,人们皆会再来祭拜起伏。” 天泽闻说之后,问道:“即是祭拜,何故不焚香祭拜?” “那是因为帝都之中官家不允许传播这个传闻,更不允许焚香祭拜,若有违犯者,必受三刀六洞之刑。如此,小老儿这才趁着暗夜前来祭拜。本想着几位大人年轻面生,只是过往的游人,不成想竟是尊贵之躯,还请诸位大人高抬贵手!” 白首老翁说罢,不住的下跪叩头。 柳苏晴不忍,伸手将其扶起:“老人家先起来吧,你此举若是引人注目怀疑,只怕受害的还是你自己。” “对对对!”白首老翁又起身向众人作揖,直到天泽再次冷言一句,这才使其停止。 一旁为赵二煞有兴趣的说道:“老人家,你能否将传闻之中那位枉死将军的故事讲出,或许真的我好友猜想的那般。” “好吧,不过还请诸位大人保密,小老儿死了倒无所谓,只是我孙儿还小……” 天泽听着老翁的喋喋不休,实在烦躁,猛然拿出一把匕首拍在石桌上:“你若是再敢废话,我把你的舌头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喂鱼!” 白首老翁急忙打住,惊战道:“其实流传的内容并不多,只是说那位枉死的将军姓岳,在千年前为中神州立下汗马功劳,可天下太平之时却被帝圣赐死。此处风波亭上的那首《风霆》,便是出自他手。” “就这些?” “就这些。”白首老翁又绞尽脑汁压榨了一遍脑中的脑中的记忆:“好像……好像还有一个三大杀伐什么的……” 天泽顿时惊诧:又是三大杀伐!看来自己猜想是对的!三大杀伐便是引领自己找到青石珠的开端! 然而令天泽失落的是,白首老翁对于三大杀伐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传言之中带有这四个字而已。 随后天泽又问了关于扶摇十二涛的消息,可依旧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能让白首老翁离去。 柳苏晴看着沉思的天泽,说道:“夫君,若不然明日我在向云沐老师试探着套取一些信息?” 天泽摆摆手:“暂时不可,你若是过于着急,势必引起她的怀疑。我们也许可以先从三大杀伐入手,这四个字牵扯到院长迹叔岐,甚至连帝宫也牵扯进去,或许能为我们寻找青石珠打开新的道路。” 一旁的赵大闻言,伸了伸懒腰,说道:“虽然不懂得你们在做什么,但是若是想知道与帝宫有关的辛秘,可以去找小九啊。以她对你的喜爱,就算是娶她做小妾,她也会欣然同意的。” “你说什么!”柳苏晴转眼看向赵大,一股强悍的气息猛然释出,将其手中的灵梅子打落一地。 赵大欲哭无泪:“天泽,你管管你妻子啊!我有罪,可灵梅子是无辜的!它那么的纯洁剔透!你怎么忍心伤害它!”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扔出一枚极品灵石:“去吧,这些钱够你买几千包了!” 一旁的赵家老三惊叹道:“哇!一包换千包!太值了!” 柳苏晴没有搭理两人,转眼看向天泽:“夫君,他们虽然后半句虽然不着调,但前半句还是靠谱的,小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天泽点点头:“那好吧,明日我们便前往帝宫寻找小九。” —————————————————————— 与此同时,帝宫渺峰殿,帝子姬玉骐正在观赏者殿中的美姬舞姿,其下座有莫不凡,景明,还有枯无泊皆在此处。 姬玉骐今夜似乎极其开心,连饮三杯,脸上笑意更是浓郁,遂竟是起身走下,来到莫不凡的身边坐下,并亲自为莫不凡斟了一杯灵酒,说道:“不凡,你师尊玉相准备的如何?” 莫不凡将桌上的斟满的酒杯拉至身前,淡淡笑道:“回殿下,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擎臂一刻。” “好!好!好!”姬玉骐连喊三声,将手臂搭在莫不凡的肩膀上,说道:“六部也已经大差不差了!这可全靠天泽啊!若非是他,心念俱灭的齐破岩怎会孤注一掷跟随与我!” 莫不凡颔首道:“殿下,据不凡推演之象,杀死齐辉的并非是天泽,而是一只兽类。” 姬玉骐大笑着摇摇头:“无所谓了!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那就好了!” 姬玉骐放肆狂笑,随手抽出一把利剑,步步跨上台阶,坐在桌子上,眼神迷离的对台下一众的舞姬说道:“停!我要你们喊我为帝圣!” 话甫落,一众舞姬顿时惊慌的跪下,高声道:“求殿下饶命啊!妄称帝圣名号,乃是死罪!奴婢们不敢!” “不敢吗?”姬玉骐哀愁的长出一口气,左掌微微抵着额头,似是酒力作祟难受:“你们……你们是嫌我没有资格吗!” 姬玉骐猛然纵身一剑,一道金色灵锋破空而至,一击将十四位舞姬拦腰斩断。 顿时,殷红的血水浸透了地毯,缓缓向姬玉骐的脚下洇去,宛如预示着姬玉骐往后的生活将是一片血红杀戮。 随即,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将满地的尸体残骸与血迹清除,又隐于黑暗之中,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是空气之中仍是飘散着微腥的血味。 莫不凡眼皮微微跳动,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怒。怒眼前之人不将他人生命重视,仿佛一切生命的出现都只是为了让其践踏的。 可自己又能如何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奈烛之情 姬玉骐看向下方众人,问道:“你们感觉我很残忍吗?” 无人应答。 “景明,你说。” 景明看了一眼垂首的莫不凡,摇摇头:“不残忍,世间众生既然有勇气张开双掌拿起器物,便早已了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们之所以死,是因为她们弱小,更是因为她们不懂得附势。” 姬玉骐闻言放声大笑:“不错!不错!这才是我辈行走世间,心中该存的至理。弱肉强食,天命所归。我便是未来的帝君!哈哈哈!” 肆意狂笑的姬玉骐宛若疯癫一般,拿起酒壶仰首而饮。 “枯无泊,你暗杀天泽事情可有进展?”姬玉骐放下酒壶询问道:“听说前几日圣迢学院上空天生异象,魔云笼罩。正是此子领悟剑元所引发的动静,看来他也并非是泛泛之辈啊!” 枯无泊冷笑道:“殿下……不,帝圣!请帝圣放心,此子虽然天赋奇佳,但世间从来不缺天资卓越的天才,缺少的而是活下去的天才。暗杀非是寻常的打斗决杀,以他金丹境的修为想要在我手中活下去,难上加难。在下已经得到消息,今夜天泽与其爱妻送离邬星耀之后,便前往泗仙湖游玩。此时算来,时辰意识差不多,在下这就前去狩下两人性命!” 姬玉骐听枯无泊喊自己帝圣,心中更加欣喜满意:“好!阁下即是有此心,本殿下也不好阻止,那便恭候佳音!” “谢帝圣!” 说罢,枯无泊便转身离去。 姬玉骐遂看向沉默不语的莫不凡,笑道:“不凡,你很快就要结束违心的日子了!” 莫不凡没有回答,起身离去。 —————————————————— 帝宫,奈烛殿,正是当朝玉相,冷泷的居所 莫不凡缓缓踏入殿中,顿时一股淡雅的幽香传入鼻息,使少年的心微微平静了许多。 踏入内殿,一道粉色纱帘隔出一道婀娜美艳的身姿,然而却难以看清容貌。 莫不凡上前躬身一礼:“不凡拜见师尊。” “坐吧。” 一道清脆悦耳的天音从粉帘后传来,宛如十八九岁的少女嗓音清亮,但是语调却是极其的成熟:“你身上含有丝丝血气,帝子又动杀心了吗?” 莫不凡坐下,轻嗯一声。 “你依旧很讨厌帝子?” 莫不凡微微抿紧嘴唇:“不是讨厌他,只是讨厌违心。” “违心?”那女子冷笑一声:“你将自己无法接受,却又做下的事情称作违心?你可知世间有多少人是怀着与你相同的思想死去。况且,此事也是你自愿的,是不是吗?” 莫不凡沉默,一直沉默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出,该以何种的话语结束,所以只能想以前那样,问着那个问题: “你真的不愿回头?你可知前方是一条死路?” 女子冷冷笑了一声,语气之中包含了些许的无奈与自嘲:“这个问题我已经忘记你问过我多少次了,可答案从未改变,我要让姬君羡与整个帝王家偿还他们所造下孽债!为此我已经放弃了我的生命!” “可我不想让你死!”莫不凡一拳将紫檀长桌打碎,再加上一时心急,气血攻心,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帘后的女子见状,眉头渐锁,弹指打出一道治愈灵气,替莫不凡稳住伤势,淡淡道:“你少见的动气了,还是在为我吗?” 莫不凡冥目调息,略显痛苦道:“百余年来,除了你,你可曾还见过我为他人动过气?” 女子微微一怔,语气又冷了几分:“我知道在你心中,我并不是你的师尊,而是母亲。但你要明白,即便是我们之间存在师徒的名分,我也仅仅是将你看做一件工具,更遑论以母子相视。” 莫不凡睁眼看向女子,说道:“可我还清楚记得小时候生病之时,是你守在我身边数月悉心照料我,也是你的以自己八百年寿命换我一命苟延残喘至今。” 女子沉默。 莫不凡再言:“你没有忘,对吗?” 女子闻言,淡淡道:“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对于我来说便是一柄极为锋利的武器,只可惜锈迹太多,掩了锋芒。用八百年的寿命换得一柄忠心耿耿的利剑,对我来说,很划算!” “你究竟还要掩饰到什么时候?那个人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难道他看到你用生命为自己报仇,他就会开心吗?” 女子冷笑一声:“果然,你学会了凡夫俗子的那一套言辞。也许如你所说,他不愿意再有人付出生命。可又能如何,世间任何的债必选要偿还,即便是以身殉法!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甘愿为帝子做事,你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走,待我死时,也不用你来收尸。” 莫不凡终于渐渐平静,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他不想走,他不想离开这个如母亲一般的师尊。 眼前这个女子百余年来已经明晰了自己弱点,而对他来讲也很受用,至少从没有一次失手。 如此,两人沉默了良久。 女子缓缓启声说道:“你身上的暗疾伤病好了一些吗?” “没什么大碍。”莫不凡淡淡回了一句:“你的身体呢?此次为了封住那些老家伙们,相必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女子垂首淡淡看了一眼自己左手心,其上尽是细微如蚕丝的伤口,纵横交错的布满掌心,足足有数千道之多,这就是代价,除此之外,自己的根基更是受到重创,所幸并不致命。 然而女子并没有将此间是事情说出,只是淡淡道:“没事,只是受到了一丝的反噬,休息了几天,已是无碍。” 莫不凡闻言,站起身道:“你等待的时间,马上就要来到,好好休息吧!待此事完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也不允许你死!”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女子望着莫不凡的离去身影,幽幽说道:“凡儿,我终是等不到那个时候……” ———————————————————————— 临近子时,天泽与柳苏晴刚刚回到玉缘居,一道人影从湖边的小亭之中走出,正是枯无泊。 柳苏晴眉头一皱,伸手便要施展织红绳斩杀来人。 就在此时。 “住手!” 天泽一把抓住柳苏晴的手腕,说道:“他是鬼鸦!” “鬼鸦?” 枯无泊上前从脸上接下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恭敬道:“真的是我。” 房屋之中,众人坐在一起。 柳苏晴疑惑道:“鬼鸦,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鬼鸦恭敬道:“这一切都是公子的计策。” 原来在帝宫之时,天泽凭借着邪念的敏锐,从帝子姬玉骐的身上察觉了对自己恶意,所以便让鬼鸦暗中假扮杀手枯无泊,以此来打入敌人的内部。 既然要深入虎穴,天泽自然不会让鬼鸦只带着一副肉躯前去,还需要佐证身份的信息。 而关于柳阳家与红家商会的信息就成了最有利的证明。同时,天泽也算准了红洛不会与姬玉骐的人接触,毕竟柳阳一死,古遗圣族根本没有时间收回族外的商铺,所以外界的商铺尽归他有,如此重要的时期,他怎会接受陌生人的询问,自然是避而不见。 除此之外,还给姬玉骐营造一种枯无泊悄无声息穿过帝宫阵法的错觉,使其更加相信枯无泊的实力强悍。 而结果,此次鬼鸦假扮枯无泊从姬玉骐身边带回了众多劲爆的辛秘,更有一件惊天事件。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帝子之谋 天泽问道:“你在姬玉骐身边可曾发现什么情况?” 鬼鸦点点头:“姬玉骐确实想对公子不利,而且夫人被暗算之事也是姬玉骐授意,只可惜那时我并没有完全得到他们的信任,无法及时知道消息,否则绝对不会允许夫人处在危险之中,鬼鸦因此也极为自责。” 柳苏晴摆摆手,说道:“你不必自责,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好在文轩学长及时出现,我也没有受到伤害,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鬼鸦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对于天泽来讲,可能只是一件会动说话的工具,没有利用价值便扔了,弃之如履。 但是柳苏晴不一样,在古狩森林之中,她是愿意为自己与鸦之间的情义,而与天泽争吵。即便是自己被种上丧失人权的奴玉,但她已经将正确自己一个人来看待,仅仅这些,鬼鸦便已经感恩戴德。 “谢夫人谅解。”鬼鸦继续说道:“我还听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姬玉骐意图谋反,方才在帝宫渺峰殿之中,他还逼迫下人向他喊帝圣!” “喊他帝圣?”天泽惊叹道:“他哪来的实力谋反?” “不,他们很有势力!”鬼鸦继而讲道,说出自己探知如今帝都之中的朝政格局。 根据目前所知的消息,姬玉骐暗中命人以宗门为名义,培养了大量的势力。眼下六部之中的绝大部分官员也已经暗中被姬玉骐收服,或是利益诱惑,或是刀剑逼迫。 吏部侍郎齐破岩自从得知其子的死讯之后,便已经暗中架空吏部尚书宁方哲的权力,眼下吏部的官员看似都是听从宁方哲的命令,实则已都归齐破岩麾下,可以说,如今中神州所有官员的任免都要经过齐破岩的批阅。 还有刑部,由于刑部尚书邢子路对当今帝圣忠心耿耿,姬玉骐也不敢冒着走路风声的险出面邀请,所以也是如法炮制。刑部郎中刘冠贤乃是邢子路的女婿,刑部所有人都要给他面子,加上刑部侍郎林即贤的助力,刑部之中七成的权利已经被两人拿下。 除此之外,户部侍郎估浩的近百口家人都被姬玉骐暗中的势力种下奴玉,使其不得不听从自己的命令。礼部与工部没有太重要的权力,多是负责一些祭祀大典的日期与修剪建筑工事,姬玉骐仅仅是派人拿到了其中一些至关重要的军事图纸,为以后攻城陷阵做准备。 听罢鬼鸦所说,天泽震惊不已,没想姬玉骐竟有如此本领,再问道:“那兵部呢?” 鬼鸦解释道:“兵部尚书名唤长孙弘义,乃是老臣,其义子易起年轻之时也是帝圣姬君羡的手下。此二人对于帝圣忠心似铁,其中长孙弘义更是被上代帝圣赐下斩龙鞭,若是如今帝圣昏庸无道,长孙弘义可凭借此鞭诛杀帝圣,以正乾坤。” 如此一言,将天泽惊诧的哑口无言,良久回神道:“是我听错了吗?什么情况?老子将儿子的生杀大权交到一个臣子手中?难道他就不怕长孙弘义拿着斩龙鞭造反?” 鬼鸦也是摇摇头:“此事我也不明白,上代先帝此举无疑是将自己江山完全交到外姓之人手中。若我猜想,应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长孙弘义已经深得上代先帝信任,以至于愿意将江山交于他看管。” 天泽点点头:“也只有这种猜测能说得通了。” 天泽又问:“那你知道他们何时行动吗?” 鬼鸦沉吟些许,说道:“应该就在这两天,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此外,莫不凡的师尊玉相也牵扯其中,此人深不可测,至今没有露面。” 一旁的柳苏晴闻言,向天泽问道:“夫君,我们明天要告知小九吗?” 天泽思索良久,说道:“不可,小九心思单纯,若是让她知晓,必会告知帝圣,届时,你我便无法置身事外。帝王心术,顺者生,另者亡。不管你是否与他背道而驰,只要你牵扯其中,难为其所用,便善终不了,所以我们不能告知。至于小九的安危……” 天泽言语渐微,心中也不知道该如何让小九置身事外。 柳苏晴看到天泽为难的表情,便说道:“要不这样吧,明日我们到帝宫之后,我会以姐姐的身份邀请小九与我们同住,防止她受到意外的伤害。” “同住?”天泽疑问道:“你就不怕将绵羊进狼窝啊?” 柳苏晴威胁着看了天泽一眼:“你要敢开口的话,尽管一试,但我可不保证你有生命再看我一眼。” 天泽见状苦笑无奈,看来自己已经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柳苏晴这颗树了,遂向鬼鸦问道:“鬼鸦,你此时前来不会引来怀疑吗?” 鬼鸦摇摇头:“我此次来就是刺杀公子与夫人的,并不会引他们怀疑,只是若想还要隐藏其中,就得奉上足够的诚意。” 天泽自然明白鬼鸦所指,点点头说道:“放心吧,你回去之后,就说将我的境界打落金丹境一重,并且脖子上被划伤,明天一早我就会让刑部尚书邢子路全城抓捕刺客,明日的帝宫一行通过小九也会向其透露些许,如此一来,他自然会想相信你的。” 鬼鸦点点头,轻嗯一声:“我知道了!放心吧公子!” ——————————————————————— 翌日清晨,半个帝都都被官兵们层层搜索,宛如帝都之中混入一名邪魔一般,但只有很少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天泽的人。 玉缘居之中,刑部尚书邢子路正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天泽则是面色痛苦,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双拳攥得死紧。 “邢尚书,你一定要要抓住那名歹人啊!实在是太可恶了!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我要将其凌迟处死!” 邢子路淡淡看着发怒的天泽,神情之中甚至还有幸灾乐祸,只是被很完美的隐藏了起来,说道:“天公子,以你的性情,想杀你的人应该很多,所以本官只能竭尽全力缉拿,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抓到那名行凶者。” 天泽自然明白这老家伙还在为自己外孙刘增的事情怨恨自己,毕竟是自己让鬼鸦夺取刘增的记忆,将其变成成白痴的,所以天泽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理解归理解,天泽并不喜欢被人盯着恨着的感觉,遂说道:“邢尚书,昔日在圣迢学院门口,你曾亲口答应帝女,要护我周全。可此时我被人行刺,你却说出此番言语,你莫不是辜负了帝圣对你的期望,你还有何颜面坐在刑部尚书的位子?” “你……”邢子路强忍着心中怒火,咬牙道:“休要拿帝圣来压我!” “压你?我还没那个兴趣!”天泽起身整理好衣服,对邢子路说道:“我们今天去帝宫游玩,你同路吗?” 邢子路闻言,一甩袖袍:“没那个兴趣。”说罢便转身离去。 天泽与柳苏晴随后也离开了玉缘居,向帝宫走去。 就在众人离开不久,玉缘居的院落之中就莫名刮起一阵夹杂着微弱白芒的阴风。此风从荷花湖中汇聚,虽是微微刺骨,但抚在正值发芽的莲叶之上,却是催生出朵朵清香荷花。 只见数百支宛如利箭一般的花枝从水中挺出,‘箭镞’倏然绽开,露出片片粉丽的芙蕖花瓣。 清冷阴风竟变成袅袅香风,落于湖畔亭中。 微风化形,竟是一方妙龄少女,柳叶新眉樱唇口,头衬宝珠轻纱柔,手中一把绣着青鸾的轻罗小扇,正如闺房待嫁的少女。 只是少女的身影却是半透明,如残留尘世的幽魂一般。 少女轻叹一声,幽幽坐下倚着亭柱,似是感慨道:“青鸾碧云锁浓雾,幽神暗道扰清香。沉睡了些许,不成想又有人来扰我清幽之梦,虽然我也不愿意惊吓到你们,但原谅我,是你们先来打扰我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帝宫残册 帝宫之中,天泽与柳苏晴来到颜云殿,此时姬九歌正在陪小可在院子里玩耍,一见到天泽与柳苏晴来到,开心的又蹦又跳。 “神仙哥哥!苏晴姐姐!你们终于来了!唉!神仙哥哥的脖子怎么了,是受伤了吗?”姬九歌皱眉担心。 天泽安抚道:“没事,只是被人暗算了而已,还好并不致命,只是修为跌了两个小境界。” 姬九歌闻言,急忙让人拿来点心瓜果与茶水,更重要的是派人去将希太医请来。 天泽闻言,急忙伸手制止,若是被太医看破,指不定又会出现什么变故。经过好一番劝说,这才使姬九歌放弃了请太医。 天泽与柳苏晴坐下说道:“小九,你怎么不修习武技呢?就知道陪小可玩,小可可以随着时间的增长实力也增长,可你不行啊。” 姬九歌噘着嘴说道:“我也想啊!可是谁让我体内蕴有燎凰金丹,还没十八岁之前,根本不可以修习高阶的武技,即便是人阶武技我也只能修习一小部分,而且仅仅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实力,所以还不如开心的玩耍呢!” 天泽笑了笑,说道:“我们有点比较隐私的事情想询问你,所以……” 隐私? 姬九歌脸色微微泛红:不会是要娶自己做老婆吧?遂急忙挥散一众侍女:“说吧。” 天泽正色道:“小九,这件事情只能我们知道,千万不可以告诉第四个人,知到吗?” 姬九歌点点头,心跳不已。 “你知道三大杀伐吗?”天泽看向姬九歌问道。 可姬九歌一动不动的看着天泽,脸庞上的期待也变成疑惑:“完了?” “完了!你在等什么?” 姬九歌讪讪笑了两声:“没有,我只是在想小可喜欢吃什么而已。至于你说的三大杀伐,我也没有听过,这很重要吗?” 天泽摇摇头:“不重要,只是道听途说的而已,还有一位问题,以前帝宫之中有一名姓岳的将军吗?” “姓岳的将军?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哪里能查到!” 姬九歌遂走出门外对几名侍女说下几句话,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侍女们抱回来几十本厚厚的书册,每一本皆有四寸之高,一臂之宽,若是侍女习有增加气力的武技,根本是搬不动的。 姬九歌拍着厚厚的一大群书册,说道:“这里都是宫中记录所有将军与军队的书籍,若是有那位姓岳的将军,书册之中一定有记载,只是要花些时间寻找。” 天泽淡淡笑道:“小事一桩,今天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一目十行!”说罢便翻阅了起来。 此时,柳苏晴则向姬九歌说道:“小九,你感觉帝宫里很闷吗?” 姬九歌轻嗯一声:“帝宫里虽然蛮自有的,但就是太枯燥无味。独自出宫游玩又怕帝父帝母担心,实在是闷得很。” 柳苏晴温柔道:“既是如此,你就来玉缘居住上一段日子吧?” “啊?”姬九歌声音骤然高亢,惊讶诧异的连自己都被吓到。与天泽住在一起这个场景在姬九歌的梦中出现了无数次,可但现实来临,小妮子却是怂了。 “苏晴姐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吧?” 柳苏晴笑着说道:“没事,到时候就让你神仙哥哥独自睡一屋,我们两人睡在一屋。” 眼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姬九歌也终于抵不住诱惑,正欲答应之时,一旁的小可却是跳到姬九歌的双腿上,嘴中传出吱吱的叫声。 姬九歌听着听着,嘴角就渐渐浮现了笑意,直至最后,一把抱起小可,跳起来欢呼着。 柳苏晴见状,不解道:“小九,你怎么了?” 姬九歌开心道:“苏晴姐姐,我不可以跟你们去玉缘居居住了,因为我哥哥即将来帝都了!” “哥哥?”正在全神关注的天泽抬眼看向姬九歌:“你是说你在东域的那个神秘的哥哥,姬太息?” 姬九歌似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点头:“对啊!是刚才小可告诉我的,所以我要在帝宫之中等哥哥,哥哥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看我的!” 天泽不由陷入思索:莫非是小九这位哥哥接到了消息,特地回来保护帝都? “小九,你这位哥哥与帝都的关系如何?” 姬九歌眨巴眨眼,有些尴尬说道:“哥哥对于帝都并没有好感,甚至连曾说过,若非我没有在帝都,他此生都不会再踏入一步,更不会与帝父帝母见上一面。” “这样啊。”天泽如此想着,也只能静观其变。 随即众人便都加入到寻找岳姓将军的队伍中来,直至接近黄昏之时,天泽才发现了一丝的线索。 “你们看这里!” 天泽将一本厚重的书册摊开,其中竟是有三页被撕毁,残页之上只留下一个‘岳’字,之前那张完整的书页之下,赫然写着‘三大杀伐之一’,也就是说这名姓岳的将军,就是三大杀伐之中的一位,然而最关键的三页却是被人莫名撕毁,实在令人怀疑其中隐藏有重大的秘密。 “小九,此书为何会被撕毁部分书页?” 姬九歌摇摇头:“不知道啊!可是也不应该啊!这些书都是史官记载,擅自撕毁是死罪,没人有这个胆子。更关键的是,这些书每半个月都会仔细检查一遍,若有损坏定会及时上报修补,难道是最近才被损坏的?” “我看不像。”柳苏晴伸手翻起残页的边缘,说道:“你们看,透过光线它们的边缘已经变得很黄,毛边也很扁平,说明此书至少是在数百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间被撕毁的。” 天泽眼眸微眯,徐徐思索道:“此书经历了如此久远的时间,却还没有被修补,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向他们下了命令,不允许他们修补!” 姬九歌猜测道天泽的所想,急忙连连否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帝父帝母帝兄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柳苏晴见姬九歌急切拒绝,便伸手握住姬九歌的酥手,说道:“小九!别担心,我们只是随意看看,只是撕了几页书册而已,没事的。” 姬九歌却是紧缩眉头,说道:“真的吗?” 柳苏晴点点头:“真的!” 随后,天泽柳苏晴陪着姬九歌聊了一会儿,便离去了,绝口不再提三大杀伐的事情。天泽生怕再追查下去,姬九歌会忍不住向帝圣帝后直言询问。 —————————————————————— 玉缘居之中,天泽又一次想要和柳苏晴云雨旖旎,毕竟有瑶华九离的帮助,一个小时的奋斗可是要超过数天艰苦枯燥的修炼,并且还可以不断激发强大自己龙躯的力量。 “我的娘子!你好美啊!” 天泽一把将柳苏晴压在床上,手上也不自觉的游走了起来,弄得柳苏晴咬唇娇嗔,眸含春水。 柳苏晴强忍着欲望,微微推开天泽,笑道:“你怎么这样如饥似渴啊!我都恍惚分不清你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是喜欢我的心!” 天泽收起脸上的邪笑,故作正经道:“真爱从来不是单纯性对性的身体反应,更重要的是心意相知相守,不是吗?” 柳苏晴闻言笑得如银铃一般:“瞧你正经的样子,莫要忘了当时是我先表达心意的,在这方面,我算你半个师父!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咬文嚼字,今晚没你舒服!” “别呀!既然如此,那我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就在天泽意欲强硬之时,屋门却是被猛然一阵阴风吹开,将小臂粗的门闩崩裂,将天泽吓得一激灵,险些身子一软,跌下床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剑灵 青丝 “谁?” 天泽神色紧张的一边拉着裤子,一边警惕的看着周遭。 之所以天泽这么慌张,并不是因为惊惧,而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恶念,更探查不到一丝的气息。 柳苏晴也急忙站起身来,手腕之上的织红绳隐隐红芒流转,时刻准备攻击。 此时,一道极致空灵的声音响起,宛如孤寂的幽魂在空谷之中哀歌:“尔等竟敢擅自打搅本鬼的清净!还不快速速离去!” 天泽紧锁眉头,竟是查探不到丝毫的气息,甚至连声音的方向都辨不清,只恍若是被无数的人围在中间,一起发声。 “何方妖孽!还不快速速现形!”柳苏晴冷言说道,“就算你是鬼魂,竟然做出窥视床笫之事,汝之脸面莫非是彘皮不成!” 那分不清男女之音顿时盛怒:“你的脸面才是猪皮呢!看你容貌甚佳,言辞竟是如此粗鲁,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如此这般,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宛如两个争气斗嘴孩子。 片刻之后,天泽实在忍受不了!一把从臂骨中抽出魔天戾器! “小娘皮的!你给我出来!老子非要打残了你!” 那道幽魂之音,赌气道:“不出!就不出!” 此时,小千睡眼惺忪的从魔天戾器之中钻了出来,不满道:“老大!大晚上的就不要让我干活了!好困啊!” 天泽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想喊你出来啊!” 小千正欲打哈气之时,却是一阵兴奋,抱着天泽的脑袋就嘬了一口:“老大!你这么快就给我找了一个媳妇啊!” 天泽一脸嫌弃的擦着脸颊,皱眉道:“做啥子春秋大梦!哪只眼睛看到有女剑灵了?” 小千指向门前的空中:“喏,就在那啊!” 那道幽魂之音也是被小千吓了一惊,“你竟然有器灵?” 小千顿时变得彬彬有礼,一如饱读诗书的儒生,温柔道:“还请小姐现身,若是此间有冲突之事,在下小千自会替小姐分忧,若是我老大理亏,在下也绝不偏袒!” 天泽闻言,拳头攥得吱吱直响,恨不得一拳把小千的脑花都砸崩出来!但为了解决此事,天泽还是选择暂且忍下,心中已经暗暗计划整小千的法子了。 再看那道幽魂之音,沉寂些许之后,轻声道:“那好吧。” 惊诧之际,只见一道遗世独立的靓丽身影翩翩落下,正是白昼之时,那亭中阴风所化的纯美少女。 虽然之前发生了些许的不快,但少女还是向众人微微颔首一礼:“小女子名唤青丝,乃是此处的主人,还请诸位能够离去,还小女子一片清净。” 天泽闻言,微微撇头向小千轻声询问道:“这女子是剑灵?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千鼓起小腮帮子,信誓旦旦的说道:“老大,相信我好不好!绝对不会弄错的,器灵之中的剑灵大多是外貌靓丽,她身体之中的本质力量与我的本质力量一般无二,只是有阴阳之分,我为阳,他为阴,自然是女剑灵了!” 天泽闻言,看了一眼柳苏晴。此时柳苏晴态度已经缓和许多,显然刚才的愤怒是因为自己的美事被青丝打搅所致。 柳苏晴说道:“夫君你做决定吧!” 天泽点点头,转身说道:“青丝姑娘,你只是一位女剑灵,不管你与玉缘居有何种过往,其中又留下多少回忆,可如今入院的令牌在我手中,此院便是我的,你没有权利赶走我们。况且即便是我们走了,还有另外的人进来,此事依旧是永无尽头。” 青丝蹙眉沉默,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因此也曾试探着与其中的一些人和谐相处。 可世事难遂其愿。 过往的那些人口中皆是好言答应,可转眼便施展出各般力量来囚禁自己,看上的,终是自己,贪图的,也是剑灵。 经历过几次之后,青丝便再也不想相信任何修士。只要有人入住此院,她便会使出千奇百怪的招数的将买下此院的修士赶走,即便是强大的元婴境的修士也因暗中施为的鬼魅之事不堪其扰而离去。 青丝抬眼道:“你们莫不是在想,暂时设法将我稳住,而后再找力量将我收服?” 天泽淡笑一声:“你可以这样想,但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有法子将你禁锢,根本用不着以后!” “抓风化石!” 说罢,只见天泽虚空一抓,无数道灵气化作无形气流笼罩青丝的左臂,霎时,原本白皙若藕的玉臂竟是化作粗糙的石质。 青丝满目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左臂,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如同凝筑的铁水一般,竟被禁锢住,难以流动一丝一毫。 天泽随即又一挥手,解除了禁锢。 “现在你知道了吧,即便你化作无形,只要有小千在,我已经可以准确无误的将你禁锢。” 青丝听罢天泽的话语,脸色浮现难以决绝的愁容,良久之后,说道:“暂且相信你们吧!”随即又向柳苏晴致歉道:“还有先前争吵之事,还请姑娘莫要介怀。” 柳苏晴点点头:“误会解开就好,只是以后还请不要随意踏入别人的房间。” 青丝点点头:“青丝明白。”说罢便转身离去。 眼见青丝离去,小千有些着急:“老大,魔天戾器向交予我呗!” 天泽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小千讪讪笑道:“以前还没有感觉,可自从变成男性之后,突然发现有一个女剑灵也不错。而且你也不是说了吗!到了帝都给我找一个媳妇。喏,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此时就像相亲,自然要带上自己的资本。” 小千越说越神气,掐着小腰说道:“魔天戾器就是我的房子,如此豪华的房子定是能为我的人格魅力加上不少分数的!” 天泽与柳苏晴闻言,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天泽一把扔出魔天戾器,笑着说道:“好啊!正好晴儿需要一个剑灵,你要是能把她拐到手,咱们也算是成双成对啊!” “成双成对!好词啊!那就借老大吉言!”小千一屁股坐在魔天戾器之上,向外飞去,并说道:“老大,你们接着做羞羞事吧!我今晚在外面过夜,不会打扰你们的!” 天泽闻言,笑骂了一声,拿出一柄稍长的匕首代替了折断的门闩。转身纵身将柳苏晴扑倒床上,一脚提下床幔,继续未完成共赴巫山赏云雨的美事。 院中荷花湖湖畔,青丝静静的伫立在岸边,在清幽的月光之中,绝美的身姿映入湖中,如一展平铺的美人画卷。 此时,小千斜倚在魔天戾器之上,一改之前儒雅的风格,此时的他倒像是个游历江湖的风流浪子,醉倦倚花丛,醒踏青山中。 “青丝姑娘,如此暗夜孤寂,是否是心神零落?” 如常人身高的青丝淡淡瞥了小千一眼,眼中有说不尽迷茫与忧愁,问道:“你身为器灵,为何甘愿被人奴役?” 小千不解道:“奴役?我没有这种感觉啊,我老大对我很好的,每天都有灵石吃,他还要四处奔波为我增强实力,说实话,差点以为我是他的老大呢!” 青丝被小千最后一句话逗笑出了声,一抹笑意宛如世间最美丽的圣洁雪莲,盛开在小千的心间。 小千竟是被迷了心神,不由说道:“你笑起来真漂亮!要是永远都笑就好了!” 青丝闻言,急忙掩下笑意,似乎极度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 小千见笑容渐退,急忙道:“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何不多笑一会儿呢?” 青丝轻嗔道:“油嘴滑舌!被终生囚禁在此院之中,又怎会开心。”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走吧!我向你保证,我老大他们绝对不会欺负你!而且每天都有灵石吃!” 青丝摇了摇头。 小千沉默片刻,又挑起话题问道:“话说你为何身形如此之大?在我印象之中,器灵都是很小的。” 青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我有意识起,便就是这个模样,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如此,一男一女,一小个一大个,两只剑灵就这样在湖边静静的说着聊着,仿佛是阔别多年的好友。 但也许,只是她,孤单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帝子谋逆 十万杀机 三日之后,天穹之中的太阳极大,阳光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笼罩着一团大火球,丝毫没有春季的温和,倒是像极了仲夏的肆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一切。 是盛世的灾兆吗? 是! 今日,一场酝酿数百年的阴谋终于在爆发了! “报!启禀帝圣!帝子殿下已经在帝都之外集结十万精兵,将帝都包围,并自称帝圣!”朝堂之上,一名士兵慌张跪报。 帝圣姬君羡一言不发,冷冷的看向凌霄殿之中三三两两的臣子,过往多数的臣子已经不见身影。 良久之后,帝圣姬君羡对刑部尚书邢子路冷冷道:“子路,六部之中的官员为何少了如此之多,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邢子路双拳紧攥,嘴唇已经爆皮:“回……回帝圣,他们皆已经跟随帝子殿下逃离出帝都。” 帝圣姬君羡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步步踏下帝王高台:“好啊!六部之中,竟然有近八成的官员叛离!你的女婿刘冠贤亦在其中。刑部、吏部、户部、几欲尽数叛离,只留下你与宁方哲两个光杆尚书,可真是好啊!” “帝圣息怒!”所有大臣惶恐跪拜。 姬君羡帝袍一甩:“遂本帝踏上城头,倒要看看此逆子意欲何为!” ———————————————————— 帝都之外,十万大军乌泱泱如铅云密布,围在帝都城门之前。 此景有诗: 黑潮浓云压城倾, 刀剑之下覆苍生。 一念截尽生机去, 赌得万年青松功。 姬玉骐悠闲的坐在一方庞大的鎏金帝辇之上,静静悬浮在空中,其下正是莫不凡、景明、枯无泊等人。 此时一道黑色霸气身影掠过喧闹的帝都上空,径直降临城头之上。 终是,父子对局。 姬君羡冷言呵斥:“逆子!你竟敢意图谋反!” 姬玉骐悠闲的品着手中的美酒,淡淡道:“帝父,玉琪今日所做所为,你可曾感到惊讶?可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就的!怨不得旁人!” 姬君羡怒不可遏:“逆子至此,竟还敢狂言!” 姬玉骐冷笑一声,发疯似野兽一般怒吼道:“帝父,你以为我真的傻子啊!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将帝位传给我?你真的以为我能花费数千年的时间等待一场惊醒的美梦?你错了!你大错特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回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你疯了!你疯了!” “不错!我是疯了!不过我也赢了!” 姬玉骐站起身来,指道:“姬君羡!帝圣之位只能是我的!你想留给姬太息!不可能!实话告诉你,圣迢学院的三律山与帝宫之中的帝寒虚空界,皆已经被玉相封印!眼下已经没有人能救的了你!” “玉相!” 姬君羡惊诧至极,玉相怎么会出卖自己?怎么可能? “帝父,你很震惊,对吗?世间因,得世间果,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别人!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其中的关系,但是对不起,这是玉相的隐私。” 姬君羡听罢,怒火席卷心中天地,遂纵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袭向姬玉骐,意欲强行拿下逆子。 “狂龙啸天碎八荒!” 只见姬君羡一掌袭出,竟将无数如怒潮一般的灵气凝化出一条金色神龙,怒啸八荒而来,直袭姬玉骐。 姬玉骐见状,眼神愈冷:“帝父!你实在太小看我了!” 霎时,惊见一道意欲吞没天地的黑芒乍现姬玉骐手中,黑芒退下,竟是一柄黝黑的灵剑,正是:万钧颅魔。 那万钧路魔剑足有大半人之高,剑体通体黝黑凹凸不同,如用是被杂乱无章的捶法锻打过一般。更令人惊悚的是的,此剑的剑格并非是金属制成,而是镶嵌着一颗森白的颅骨,其上散发出幽幽的白芒。 “彻天!” 姬玉骐一剑奋力横挥,惊现一道纵横数里的闪电自万钧颅魔剑之中激出,破空击穿金色神龙,更是打中姬君羡的掌心。 姬君羡遭受一击后退至城头,皱眉垂首,右掌心的皮肤竟已经被炸裂,血肉外翻,其中的森森掌骨清晰可见。姬君羡惊讶道:“你的实力怎会……不对,这股力量是!玄武心脏!” 姬玉骐得意道:“不错,此剑正是因为圣煜园之下的玄武祖心的血肉,才得以重见日天日!如何?威力可还强劲!” “你竟敢破坏龙脉之下的大阵!你这是要断送我姬家的江山啊!” 姬君羡摇头悔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变化呢?若是及时发现也不会造成今日孽事。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遮天黑幕降临,竟是十万精兵前来护驾,为首之人正是兵部尚书,上官弘义。 上官弘义虽是苍发褶颜,但却依旧是英气勃发,手执一根缺失龙首的金鞭,正是上代帝圣赐下的斩龙鞭。 “斩杀帝家逆子!” 上官弘义手中斩龙鞭一挥,十万精兵自天穹而降,杀入姬玉骐所带领的兵阵之中。 一时间,二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如同置身砧板之上的血肉,在命运之刀的利锋下,经历着生死杀戮。 霎时,天地之间俱是五颜六色的武技,火光、刀光、剑影、灵潮,怒兽……无数的攻击手段凝结在一起,组成一幅艳美的画卷,可底色却是无尽的血红染就。 城头之上,长孙弘义单膝下跪:“拜见帝圣!老臣救驾来迟,还望帝圣责罚!” 姬君羡急忙将长孙弘义扶起:“长孙大人快快请起!你来得并未算晚,何罪之有!” “谢帝圣体谅!”长孙弘义这才起身,向姬君羡说道:“启禀帝圣,除了帝都之外,中神州其他二十三个郡城皆被莫名势力袭击,我义子易起已经调派精兵前往各处增援,老臣便第一时间带着十万精兵前来帝都护驾。” 姬君羡闻言,羞愧道:“君羡无能,未能教好帝子,竟让将军再披戎甲,实在是有愧啊!” “帝圣莫要妄自菲薄!人心其实能由他人控制,姬玉骐能做下此等逆反之事,早已经泯灭人性,非是言语能教育的来。” 姬君羡闻言,长长哀叹一声,心中也是无奈。 帝都之外,杀生滔天震地,仅仅是几个眨眼便已有数百人死亡。无数道血柱自脖颈喷射而出,宛如天然的血色喷泉,温热的鲜血溅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二十万的修士,其中有近十万都是筑基境,剩余的都是金丹境以上的修为,大多数拼杀仍是离不开武器。 大量的鲜血沾染在刀柄之上,很容易脱手,索性便从死尸上砍下几缕布条,顺带着还能片下二两肉。 但没有人在乎这些,身披甲,手执刀,便已经做好了用生命拼搏荣华富贵的觉悟。 地面之上,杀声依旧,凄惨哀嚎遍野,佛经之中的地狱也不过如此。 反观天穹之上鎏金帝辇之上,姬玉骐收起万钧颅魔剑,重新握起酒杯,向远处的姬君羡说道:“帝父,我有些怀疑。” 姬君羡看向姬玉骐,凝眸道:“怀疑什么?” “怀疑你当年的成就!据我所知,一千五百年前,你与另外两人共称三大杀伐,刀剑过往,所向披靡,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挡!可如今呢。莫非是帝宫之中的鸟语花香与臣子的温柔魅语将你的境界消磨?你方才的一击,根本不像是合体境八重境界的实力,倒像个小小的羸弱元婴,甚是可笑!” 姬玉骐笑得前仰后翻,不能自已。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言止戈 就在此时,天降紫气异象,竟是两名紫衣蒙面女子化光而至。一人怀抱一柄血色灵剑,一人手捧一方紫金玉印,静静悬于天穹之上。 怀抱血色灵剑的女子淡然一语,传遍八荒众人耳识:“诸位请住手!” 众人闻言,宛如被一股莫名意识影响,纷纷停下厮杀,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的两位女子。 那女子再道:“奉主人之命,三日之内,不可杀戮,违者,斩!” 姬玉骐神色谨慎,他从两位女子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更惊异的是自己根本无法探知对方的修为,遂上前说道:“敢问两位仙子的主人是何名号?” “逍遥潜龙·姬太息!” “什么!”姬玉骐大惊,他怎么回来了?莫非是要来救帝都的?不对!他是来救小九的,他根本不会救其他人。 姬玉骐沉思片刻,对一旁的莫不凡说道:“不凡,其他地方的精兵还要几天能够赶到此处?” 莫不凡淡淡道:“我方才得到消息,易起已经派遣百万大军前往各个郡城支援,不过我们仍占优势。我想他们只需要三天时间,便可以攻破占领各个城池,并赶至此处。” 姬玉骐点点头:“那好!我们就等上几天,待到百万精兵归来,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帝都。” 此时,一旁的枯无泊上前问道:“帝圣,这名逍遥潜龙真的如此厉害?我们有十万精兵,还怕他一人不成?” 姬玉骐淡淡瞥了枯无泊一眼,说道:“我这位哥哥,可以说天赋冠绝古今,我清楚的记得少年之时,他一步踏出,便提升一层境界。就算是菩萨踏石山而上步步生莲,也不及他震撼的百分之一。如今,谁又能知道他进入到了何种境界。反正他的目的对我们产生不了影响,随他去吧。” 姬玉骐向远处的两位紫衣女子说道:“劳烦两位仙子为在下为你主人带一句话,天下伤心者,皆由他人造孽,此恶难赦,亦不应赦,还望告知。” 怀抱血色灵剑的女子点点头:“请阁下退兵。” 姬玉骐向城头之上的姬君羡冷笑说道:“帝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将退兵驻扎在五里之外的寂言秋川,最后的三天时间,好好珍惜时光享乐吧!” 姬君羡怒目而视,眼睁睁的看着姬玉骐嚣张离去。 而后,两位紫衣少女也转身离去,根本没有搭理姬君羡。 姬君羡也只得与长孙弘义回到帝宫,其后一群臣子同随。 ———————————————————————— 玉缘居,与外界的喧闹争吵混乱相比,此间倒是更显世外桃源。 小千与青丝长聊了一夜,也得益于小千的无尽岁月以来练就的嘴皮子功夫,时不时能让青丝绽放笑容,渐渐的,青丝也有些相信了同为剑灵的小千。 此时,正在房间之中修炼的天泽与柳苏晴身上圣迢学院的令牌倏然发出闪耀红芒,正是圣迢雪院紧急的信号。 两人急忙出门带着魔天戾器向学院赶去,可令柳苏晴意外的是,青丝希望自己能寄存卿君剑中,去外面看看事物。 柳苏晴想着只是举手之劳,便答应了。 圣迢学院之中,数千名学子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所为的自然是帝子姬玉骐谋反之事。 待天泽与刘苏晴来到此处之时,赵家三兄弟与姬九歌已经在此地等候着天泽两人。 “神仙哥哥!你们可来了!”小九急匆匆的迎上,眼眸之中尽是无尽的哀愁,甚至还有一些泪光。 天泽轻轻抚着姬九歌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赶来的时候都听说,你要清楚,那是姬玉骐的错,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可他是我哥哥!他们怎么会做出伤害帝都的事情?” 说至此处,姬九歌已经泪眼婆娑,显然姬玉骐谋反称帝之事,对她的打击极大。 一旁的柳苏晴心有不忍,上前轻柔的将姬九歌搂在怀中,说道:“小九,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姬九歌搂着柳苏晴,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伤心,放生的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仅仅是一觉过后整个世界就变了,哥哥要破坏自己的家庭。她不敢哭,也不想再帝父帝母的面前哭泣,所以只能默默的隐忍着,直至现在,终于有一个温柔的怀抱融化自己的伪装。 天泽看向一旁的赵家三兄弟,“学院的情况如何?” 赵大喟叹一声:“人心终是抵不过利益二字啊。据老师们得到的消息,有一部分的学生也跟着景明追随了姬玉骐,另外有一匹学生也因贪生怕死,第一时间逃离了帝都。” 天泽点点头,“赶来学院的路上我也发现了,许多商会店铺都在收拾行李逃走,听其中一名商会的掌柜说,眼下整个中神州都是一片战乱,许多避难的修士都开始向凡界躲避。” 赵大有些失落道:“本以为自己能在此处寻找到自我,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 此时,院长迹叔岐手中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上高台,居高临下说道:“诸位莘莘学子,此时正值帝都危难之际,还请所有人献力,护帝都周全,也保护圣迢学院的周全。” “好!护帝都,保圣迢!” “护帝都!保圣迢!” …… 不知是谁人喊了一句,带起久久的高呼。 此时藏无锋走上高台,说道:“那好!从现在起,请大家外出寻找援手,最好在三天之内赶回帝都!此次能建立大功者,可获得不尽其数的武器丹药灵石,君无戏言!” “好!” 台下之人纷纷摩拳擦掌,欲在此场帝都学院保卫战之中大放光彩。 —————————————————————— 梨园之中,众人围坐在一起。 天泽也终于见到丹铸院精英班的老师,金铼子。 此人中年模样,唇上一对八字胡,看着含有几分狡猾,一身蓬头垢面,头发如缭乱的草织鸟巢一般,衣服上尽是黑色的小洞,似是被火星烧灼之后留下的模样。 若是用一句话来概括金铼子的一生,那就是:不疯魔,不成活,天地之间,唯攻丹铸两道。 昔年,为了铸造一把承受双剑灵的本命灵宝,将自己关在铸造屋中整整一年,期间不吃不喝,最后若非是院长迹叔岐亲自上前将他拖出来,只怕他定要死在里面。 随后,他便说出了一句惊艳天地的话语: 有些人,宁愿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做得花下之鬼,风流赴死;有些人,宁愿亡在金山宝藏中,做得敛财之魂,迷死贪欲;有些人,宁愿逝在权柄功名之上,做得吞权死躯,人性孤殁;而我,宁愿死在锤柄丹炉之中,做得梦想之旅,死又何妨。 这句话,至今还被许多人津津乐道。 金铼子淡淡看了一眼天泽,不屑道:“你就是先前领悟剑元,引动异象的天泽?” 天泽闻言,心中不解,自己得罪过他吗?言语之中怎么有股鄙视厌恶的气息?但还是带着几分恭敬说道:“正是学生,自从入得学院,还未拜会金铼子老师,失礼了。” 金铼子撅着嘴,一翻白眼,像极了看见仇家的尖酸刻薄的女人,“不敢啊!你多厉害啊!领悟个剑元惊动了整个圣迢学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踏入飞升境呢!” 此时,一旁的忆云沐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咳了两声,说道:“金老师,你不就是因为自己那天炼丹被天泽的异象所干扰吗!虽然失败,也不能全怪在人家的头上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逍遥潜龙·姬太息 原来,先前天泽领悟殊邪剑元之时,正值金铼子凝炼八品灵丹,那时他已经闭关了半年,为的便是八品臻品破王丹! 不成想天泽引来魔云异动竟是惊扰到金铼子的心神,导致前功尽弃,八品灵丹毁于一旦,这才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发泄到天泽身上。 天泽听罢,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由笑了笑:“金老师,仅仅丧失一枚八品灵丹就如此刻薄于人,若是让你练成九品灵丹,岂不是连天地都要被你捅个通透?” 金铼子冷眉一束,薄唇上的八字胡不住颤抖:“小子!你说什么胡话!那可是八品灵丹!你别说吃过,就算见都没见过!” 天泽闻言,朗声大笑,几欲倒地打滚。 金铼子紧眸道:“笑什么!” 天泽止下笑容说道:“晚辈不才,前不久刚刚服下一枚新鲜出炉的九品龙躯凝神丹!” “不可能!你在说谎!”金铼子不信,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天泽见金铼子一脸鄙夷,随手打出一道精纯灵气,其上赫然蕴含有磅礴的龙之力。 “这……这……这怎么……” 金铼子整张脸庞都在微微发抖,宛如初出鸟巢的小麻雀遇见凶残的秃鹫一般,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有何作为。 此时,院长迹叔岐驻着拐杖从屋中走出,笑道:“金老师啊!你可知他们是古遗圣族之人?” “古遗圣族!”金铼子单薄的嘴唇仅有的些许血色被‘古遗圣族’四个字完全吞噬,“莫不是……莫不是无尘丹师·秋鼎心秋前辈炼制的?” “只认识他?”天泽疑惑不解,连精英班的老师都要喊他前辈,可拿回青石珠却要两个小辈前来,真搞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金铼子急忙说道:“认识!当然认识!数百年前我还受过前辈的指教呢!秋前辈现如今竟然已经能炼制出九品灵丹,实在是令我等汗颜啊!” 天泽望着金铼子如风云的变换的面孔,不由感慨道:“金老师,您的怒意怎恰似溯雪融汤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铼子闻言,脸上又浮现几丝冷漠,轻咳两声说道:“你既是秋前辈的小辈,我看在前辈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天泽见自己已是屋上建瓴,便欲乘胜追击,再羞辱几句。 殊料一旁的柳苏晴却是暗中拉下天泽,向金铼子笑着说道:“金老师,别和我夫君一般见识,他这人嘴巴大的很。在族中我便听二长老说过您的大名,乃是中神州丹鼎两道双修的中流砥柱的存在,可厉害啦!” 金铼子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是吗!秋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夸人!得!咱便不与他计较了!天泽,你得感谢自己娶了一个如此贤惠懂事的妻子!” 天泽如此就不得不忍声了,一旦自己反驳,便意味着自己不认为柳苏晴贤惠懂事,届时,只怕又是一场灾难,所以只得嘿嘿赔笑两声。 就在此时,漫天花瓣自九霄之上飘洒而至,一道逍遥身影伴随着声声诗号而来: 风烟掠世几奇经, 拨澈皙人寻太清。 枯檐净下无苔处, 半盏浊酒息酩酊。 诗号方毕,人影已落,正是逍遥潜龙·姬太息。 姬太息面相仅有三十之下,标准的剑眉,其下目若朗星,澈而明清,一身潇洒宽松青袍,散发无束,恍若神仙画卷之中的自在圣人,放浪形骸,不羁世俗。 其后还有两名紫衣女子怀抱血色长剑与紫金玉印,翩然而至。 “哥哥!” 姬九歌兴奋的蹦了起来,两跳便将双腿箍在姬太息的腰间,双臂更紧紧的环在姬太息的脖颈之上。 姬太息宠溺的摸了摸姬九歌的头,“都该嫁人了!还如此小孩子性情,且让外人看见了笑话!” 姬九歌恋恋不舍的溜了下来,但还是牵着姬太息的手,说道:“哥哥,他们都是不是外人!”说罢,便将天泽柳苏晴等人介绍了一遍。 众人落座。 迹叔岐将一杯茶推至姬太息面前,笑着说道:“太息,你在东域过得可安好?” 姬太息轻呷一口,回道:“东域之中虽有些许变数,但依旧算得上明月清风之景。念心谷地处幽深寂寥,除了有些许贼人探入,一切倒也算安然。时时吟诗品酒,曲水流觞,比帝都倒是安然万倍。迹爷爷呢,身体依旧强健?” 迹叔岐笑笑道:“这副老躯,只怕还要消磨千年啊。” 姬太息淡淡一笑,饮尽杯中凡茶。 迹叔岐又亲自起身为姬太息斟茶,姬太息则抬手送杯。 “不知迹爷爷心中的那个问题,可有答案?” 迹叔岐手中的茶壶蓦然抖了一瞬,滚烫的茶水倾在姬太息的手指之上,却是透体而过,宛如手指只是一道幻影,可手中的茶杯却是真切的接住了茶水。 迹叔岐回神,满茶回身而坐,“你的境界又精进不少。” 姬太息淡淡一笑,心中了然,只怕迹叔岐已经放弃寻找答案,而选择毁灭答案,遂说道:“小小进步,相比之下,迹爷爷才是进步最大的,不是吗?” 迹叔岐面色微微冷了些许,但没有人发现此间的变换,说道:“你此次回来是救帝都的吗?” 姬太息摇摇头:“一座城存在的价值是因为一个人,人若消失,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眼下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九,这也是我让剑儿与印儿定下三天期限的原因,我想带小九回念心谷。相信在我的帮助下,不出五百年,便可以让她成为天方大陆的第一女修!” “你这么自信?”迹叔岐问道。 姬太息微微摇头,“不是我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小九的天赋足够达到如此。” 此时,姬九歌听到姬太息要带自己回到念心谷,急忙拒绝道:“哥哥,眼下帝都正是为难之际,小九身为帝女怎会临阵脱逃?要不……要不哥哥你出手吧,只要你出手,小九以后都会听哥哥的话!” “不行!” 姬太息一言拒绝,起身踱步说道:“依我一路所来的感知,帝寒虚空界与三律山皆被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封印,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想必应是青阳玉相·冷泷出手所封。除此之外,还有姬玉骐手下的兵马,如此之多的兵马,非是姬玉骐一力可以培养的得来,其背后定有神秘助力。最最重要的是,我不会为帝圣效命。” 姬九歌闻言,沉默不语,她知道即便自己再求也是无济于事,自打记事起,哥哥与帝父帝母便一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存在,也从不会与他们说一句话。 “可是小九不想走!帝父帝母、苏晴姐姐、神仙哥哥都在这,我不想离开他!” 此时一旁南剑熙轻轻拍了拍赵家三兄弟的肩膀,小声说道:“她可能是忘提你们,下次一定有!”赵家三兄弟心中不是滋味的点点头。 再观姬太息,“神仙哥哥?” 姬太息缓缓上前打量着天泽,右手宛如九霄落下的泰山,在天泽的眼瞳之中渐渐幻大,直至盖在天灵之上。 “好浓郁的魔气!你是魔族之人?”姬太息凝眉疑问。 天泽顿时入坠冰窖,方才的一掌,感觉自己被姬太息裸体摸了个遍,此时姬太息再疑惑自己的身份,不由使得灵魂冷颤。 天泽讪讪笑道:“前……前辈好生有趣啊!晚辈怎么魔族呢!一定是前辈舟车劳顿所致!” 姬太息不为所动,冷言摇头,可眼神之中又浮现一丝疑惑,“你身上分明是魔气,可……可又说不出的怪异,奇哉!怪哉!”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非君 天泽强颜欢笑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虽然修得些许邪力,但心却是善良的很,时常还会做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善事,还有,我之前在东域还救过小九呢!” “救过小九?”姬太息转眼凝眸看向垂首端坐的姬九歌,“小九,你果然出去闯祸了!” 姬九歌面对尴尬,苦笑两声,“哥哥,不管怎么说,神仙哥哥绝对不会是魔族,你就放心吧!” 姬太息无奈的叹了一口,自己这个妹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没有丝毫的戒心。 “不管你怎么说,你必须跟我回东域。三日之后,一旦漫天战火绵延到此处,便由不得你再选择。姬玉骐虽然也是你的哥哥,但他连谋反弑父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你还以为他会好心放过你这个祸端吗?” 姬九歌闻言,鼓起粉腮,不住的摇头:“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能去东域!” 姬太息闻言,沉思稍许,说道:“那好,这样吧,我的云阙宫就在城外,这几日你随我前去云阙宫暂住,现如今以你筑基境九重的实力根本无法帮上忙,上了战场还不如一两小兵微卒。待此事完结,不管谁胜谁负,你必须要随我回念心谷。” 姬九歌咬唇迟疑,终是轻嗯一声同意。 —————————————————————— 寂言秋川,位于帝都五里之外的一处开阔地带。 此地地势宛如平镜一般,没有一颗树木,仅有一望无际的草地。 一年四季,无论是长风短风,或是疾风徐风,都无法再次产生一丝的声音,寂言秋川正是由此得名。 眼下无数的精兵大军正驻扎此地,静静的等待着援军集结,一举踏破帝成,做得开国功臣。 其中,一间雄威的宫殿占据寂言秋川的中心地带,其中正是自命不凡,逆天为帝的姬玉骐。 殿中,姬玉骐身披金色帝袍,其上龙虎奔腾,猛兽纵横,高高坐在帝位之上,一眼望去甚至比姬君羡的帝袍还要霸气不少。 眼下殿下只有莫不凡、景明、枯无泊三人。 姬玉骐敞怀欣赏着自己的帝袍,不住欣喜自夸道:“不错!不错!此般才该是天下之主的样子!不凡,那些大臣们安排的如何?” 莫不凡躬身一礼,“启禀帝圣,大臣们都已经安置妥善,只待攻破帝都,助帝圣帝母驾崩,便可以各司其职,共同绵延江山社稷。” 姬玉骐点点头,“不错,甚好。还有,你师尊身体可恢复?” “尚未完全恢复。” 姬玉骐颔首回道:“我实在没想到,你师尊竟然如此之狠,竟将帝寒虚空界完全封印。其实以其中那些老家伙的脾性,大可不必如此,只需要稍稍施展力量,点一下他们,他们自然就明白。” 一旁景明闻言,却是疑惑,“帝圣此话何意?” 姬玉骐轻抚着帝椅龙首,得意道:“你们有所不知,眼下的中神州看似是我们姬家的,实则都是帝寒虚空界的那些隐世老家伙的,只不过他们不愿入世,这才将中神州交予我们姬家打理,至于是谁坐在帝王之位上,他们并不在意,只要帝圣听他们的话,那就可以了。” 姬玉骐转而眼神之中绽放极度欣喜之色,“不过现在也好,玉相将他们连同三律山的一群老不死也完全封印,以后我便是真正的帝圣!不用听任何人的号令!” 枯无泊骤然欣喜道,“恭喜帝圣!贺喜帝圣!” 就在此时,一名黑袍人走入殿中,那人身形微微佝偻,身上的一切尽被黑袍遮眼。 “恭贺您即将成为新的帝圣!” 黑袍人声音沙哑的说道,宛如喉咙中含有砂砾一般。 姬玉骐伸手笑道:“不必客气了,说正事吧,此时前来,你们可有要事?” 黑袍人轻轻笑了两声,引发剧烈的咳嗽,许久才稍有缓和,“抱歉了。” 黑袍人话虽如此,但语气之中却没有一丝歉意,依旧是至极的冷漠淡然,遂拿出一方两尺之阔四角墨玉盒,扔与姬玉骐。 姬玉骐接过四角墨玉盒打开,其中有十枚血红色的珠子,每只血红珠子其中都有一只微小的骨架,如拳头大小,像极了蜷缩在一起的穿山甲骨骼。 “此物有何用?” 黑袍人解释道:“此物名唤十方汲怨,其中包裹的是上古魔兽·加甲的幼崽死骨,你们将十枚珠子分被放置在帝都城外十方之位,八方八枚,天地上下两枚,便可将帝都之外形成一层黑色的光膜,所有被困其中的人都会被慢慢转化为怨气,被胎珠吸收。如此一来,便可不战而胜!具体的使用方法在盒底的玉简之中。” 姬玉骐大喜,然而却又是面露迟疑,说道:“可是我之前已经立下三日之约,眼下若是毁约,难保姬太息不会撕破脸皮!更何况小九也在帝都之中,只怕小九一旦受到伤害,姬太息更会鱼死网破。” 黑袍人淡淡说道:“眼下二十三郡城已经都等到了易起的援兵,易起终是继承杀伐军神之名,手下的兵士非你我从宗门之中培养的修士能抵御的,特别是在战场上这种联合作战的情况下,即便我们人多势众,依旧不容高枕无忧,三天时间终是不够,十方汲怨,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姬太息,我想你会有办法的!”说罢便转身化作一道滚滚黑雾飞离。 姬玉骐垂眼看向手中的十方汲怨,食指声声击在帝椅之上,发出哒哒的沉思之音。 片刻之后,姬玉骐抬眼看向枯无泊,说道:“枯无泊,将其中九枚放置就位,只留下帝都正北那颗珠子不要放置,之后,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枯无泊淡淡一笑:“帝圣放心,无柏明白。” 姬玉骐点点头,“好,那就让景明与你同行吧。” “是!” ———————————————————— 帝都城门之外,满眼尽是各路仓皇逃窜的人们。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逆行之人,他们都携带有大量的食品财力物资,进入帝都购得价格极其便宜的商铺,所为的便是赌战财。 说白了就是赌姬玉骐究竟会不会屠城。 若姬玉骐胜,但不屠城,那自己的商铺铁定要被新官家收走,虽然有重大的损失,但不至于丢了性命。 若姬玉骐胜,并且屠城,那就怨不得旁人,只能被抹脖子,两眼一黑,双腿一蹬,转世投胎再临人间。 但若是姬君羡胜,帝都重新繁华,那么这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古人云,一夜金玉满庭柱,万斛珍宝随星来,也不过如此啊。 此正是豪赌,以命博财。 乔装打扮之后的枯无泊与景明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此间的人们。 景明轻叹一声,“这一切流离失所的模样,都是我们造的孽吗?” 枯无泊看向景明,说道:“不是我们造的孽,而是业,莫大的功业,试想我做了大半辈子的杀手,游走于利益夹缝之间,哪曾想过自己竟然可以高居庙堂之上,身临万民敬仰!” 景明冷笑一声,“万民敬仰?你仿佛将自己当做姬玉骐了吧!” 枯无泊对于此语没有丝毫的生气,说道:“人行于世,无论是男人亦或是女人,任谁能摆脱名、利、色、权四字?古往今来又有多少纵横天地的大能折在此四字之上,其实只是本性罢了。” 景明煞是有兴趣的说道:“女人也好色吗?” 枯无泊淡淡一笑,“女人若是不好色,又怎会由得男人在床上得逞?说透了,眼中所见的,终是一幅白皙的皮囊罢了。” 景明回道:“可人这一生,不都是靠着这副皮囊度过每一天的吗?” 枯无泊笑道:“你倒看的通透,走吧,该是完成任务了。” 随即两人兵分两路,各自放置十方汲怨。 第一百六十章 十方汲怨 三日之后,玉缘居之中,天泽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正在商量斟酌即将爆发的大战,姬九歌已经随着姬太息离开帝都,暂时居住在云阙宫。可自己的是去是留呢?毕竟自己几人若是单打独斗,尚能有几分力气。倘若是与千军万马相对,就显得力屈了。 就在此时,院门被推来,鬼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焦急说道:“公子,你们快走!姬玉骐要施展十方汲怨阵封杀帝都,晚了就出不去了!” 天泽被鬼鸦突来一语搞懵,“什么十方汲怨阵?姬玉骐不是即将要与姬君羡大战吗?何来阵法一说?” 鬼鸦也不解释,拉着天泽众人便向帝都外飞离。 帝都城门之前,姬君羡与长孙弘义雄威赫赫,屹立在万军之前,等待着姬玉骐率领的大军。 然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只有一人一影一诗号,破空而至: 东龙映疆青山垂, 际苍无涯隐心门。 谁念帝者皆莫错, 独将丹凤册命神。 正是逆圣际苍·姬玉骐。 姬玉骐定下身影,一人独对千军万马,却面色平常依旧,遂淡笑一礼:“逆圣际苍·姬玉骐,见过两位。” 姬君羡冷眼道:“立了名号?看来你已经铁心脱离帝王之家了!” 姬玉骐满面春风,回道:“本逆圣是要自立帝王之室!” “逆圣?”姬君羡冷言重复,显然姬玉骐已经知道之前的事情。 姬玉骐笑道:“别摆出这一幅臭脸,是因为九百年前姬太息的事情,而对本逆圣的名字不喜欢吗?” 一旁的长孙弘义冷言道:“小兔崽子!休得猖狂!九百年前你还没有出生,知道个屁!” 长孙弘义显然对姬玉骐口中的所讲九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极为激动,以至于让一名老臣都爆了粗口。 姬君羡没有说话,缓缓转头看向远处空中悬浮如玉盘一般的黑影,正是姬太息暂住的云阙宫。 此时姬太息的与姬九歌正站立在云阙宫的边缘,亦是静静的望着帝都城门之处。 姬九歌很想上前帮助姬君羡,但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只能紧张的抓着哥哥姬太息的手,借此来稍稍抚平心中的紧张。 再观帝都之外,姬君羡转头看向姬玉骐,说道:“无需多言了,如你所讲,因果相成,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便在此刻决胜吧!你的人马呢?” 姬玉骐闻言,脸上止不住的浮现笑意,说道:“相传,天方大陆,取自天圆地方之说,而抬头仰望的天,便是一颗巨大青珠的一部分。如今,本逆圣也有一珠,虽无天珠那般雄威,却也能灭杀一城之人!” 姬玉骐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珠子,轻轻握在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恭送在场的各位!” 只见姬玉骐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血红珠子与其他九个已经就位的血红珠子达到某种微妙的位置平衡。 霎时,一道炽烈的红芒自帝都城上空中心的那颗血红珠子之中冲天而起,而后四散分离落下,再绵延至以其他血红珠子,形成一颗恰似八面红色宝石的阵法,将整个帝都城困在其中,包括姬君羡与长孙弘义,还有身后的千军万马。 长孙弘义乃是在生死战场上摸爬滚打数千年的老将,然而当探知到十方汲怨阵的一瞬间,也不由心中打了冷战。 好强好凶残的法阵! “帝圣,你感应到了吗?” 姬君羡点点头,面容凝重无比:“此阵之中蕴含有极其精纯的怨气,似乎还是先天成形的怨气,我们的灵气与生机正在被缓缓的同化成怨气,被十枚血红珠子吸收,此阵不简单!” 姬玉骐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两位,等着慢慢被化作怨气吸收吧!哈哈哈!” 长孙弘义在战场之上纵横数千年,从来没有如此跌面过,老子带了十万精兵跟你打仗,你他娘凭借着几枚破珠子就想不战而胜?不可能! 长孙弘义长枪指天,周遭空气瞬间蒸腾扭曲,而后两丈之内尽是战场之景,残兵、断肢、战云…… 正是,枪域。 “只有两丈吗?看来真的有些老了!不过,也够了!” 姬君羡看向长孙弘义,劝说道“长孙大人,此阵特殊。” 长孙弘义知道姬君羡在劝自己放弃,但自己心中的一股劲也是越来越盛,一如怒压不住的喷薄火山。 老将凋零,志言却未曾老逝一分,今天便要看看后辈施为,有何厉害之处! 长孙弘义一步踏出,便是五十丈之远,与姬玉骐仅有一臂之距,之间仅有一层单薄的红芒。 “刀枪剑鸣!黄沙裹尸!” 惊见一枪翻转如苍龙出海,卷起枪域之中的一切事物,在枪尖形成一条怒吼的黑色尘龙。 而后满地沾染血迹的沙土诡异浮起,在枪尾凝现一条黑虎。 顿成龙行虎随之势,凶猛无匹撞向红色的光幕。 “嗡!嗡!” 两声闷响过后,长孙弘义庞大的力量竟是被光幕诡异化解,转化成怨气,吸收进血红珠子之中。 姬玉骐亲眼看到长孙弘义脸色由自信变成疑惑,再由疑惑变成惊诧,当下狂笑真不止,“长孙将军!你实在是太好笑了!古寓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人家尚能吃饭,而你却连脑子都没有!你再仔细探查一下十方汲怨阵!” 长孙弘义闻言,急忙探知,惊讶发现自己的力量竟是被阵法吸收,尽为其用,眼下十方汲怨阵竟是又强大了几分! 姬玉骐冷冷一笑:“今日的结局,本逆圣很满意!还有,忘了告诉你,即便是你们不攻击,十方汲怨也会无时无刻的汲取着你们的生命与力量来加强自己,反制你们。说白了,你们就是十方汲怨阵的阵眼,你们不死,此阵不破,此乃十方死阵!” 此时,身后的姬君羡终于忍受不了姬玉骐的言辞挑衅,怒骂道:“狼子野心!你即是要夺得帝位,本帝传与你便可,何故做出屠城此等泯灭人性之事!” 姬玉骐却是面带笑意的摇摇头:“因为我必须要证明我姬玉骐有实力!也有魄力!不过,在魄力这方面,我就不如你了。姬君羡,你为了自己的帝位,设计杀掉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使得一人化作孤魂野鬼,一人化作无心死躯。三大杀伐?实在是可笑至极!” “你……” 姬君羡双拳攥得死紧,指甲已经嵌入肉中,却被怒火湮没了痛觉。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件事,更不知道如何评价自己。 长孙弘义见状,转身立即下令撤兵,将姬君羡带回帝宫之中。 姬玉骐冷笑着看着眼前惊慌逃窜进帝都之中的将士,心中舒适到了极点,仰天长啸一声,转身回到寂言秋川。 与此同时,帝都之外的东边,几道人影或躺或站,脸上俱是惊恐,正是天泽一行人。 方才,天泽众人前脚刚落地,身后一道红色的光幕便冲天而起,将此处的空间一分为二,所幸,天泽众人都在外面。 天泽看向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没事吧?” 众人摆摆手,表示没有事。 天泽向鬼鸦问道:“鬼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详情如此……” 鬼鸦将姬玉骐交予自己的任务还有十方汲怨阵的一些情况尽数告诉天泽,这才解开了众人心中的谜团。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云阙 天泽听罢鬼鸦所述,心中震惊,这姬玉骐明显是要屠城啊! 转眼看向帝都,庞大的帝都无论是水流地脉,亦或是风尘蚍蜉,根本无法踏入其中分毫,触者皆断。 赵家三兄弟脸上俱是不安,方才逃出之时,本想着前往圣迢学院通知南剑熙,可时间紧迫,只得暂保自己脱身。 彼时南剑熙正在组织学院的力量,意欲在两军交战之际,与圣迢学院学生寻得的援手一起突袭,杀姬玉骐一个措手不及,不成想却是不战已败的结局。 天泽赵家三兄弟与南剑熙已经产生深厚的感情,并非是如寻常师生那般,而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恰如爷孙。 “鬼鸦,你可知道十方汲怨的阵眼在何处?且让我破了它!” 鬼鸦摇摇头:“阵眼并非在外部,也并非一处,确切的说,帝都之中的每一个活人都是阵眼,人不死,阵不破,人死,阵则消!” “不过……” “不过什么?”天泽见鬼鸦预言又止,遂急切道:“有话直说!” 鬼鸦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不过我倒是从姬玉骐那里得到了一个破阵的方法,那便是以恨破怨!” “以恨破怨?如何破之?” 鬼鸦说道:“此阵乃是以十枚上古魔兽·加甲的死躯形成,其表面包含着许多游离的怨气,缓缓被十枚血红珠子吸收,如此达到大阵平稳运行的平衡状态,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怨恨之气在短时间内被冲破平衡,大阵自然就破了!” 天泽思索着,眼下自己吸收鬼城祖庙之中的血肉之后,身躯之中蕴含无穷的怨力,只要想爆发,便可以一念之间,充斥一方天地之间,用来破此阵,兴许有效果。 然而天泽的建议刚说出口,便被鬼鸦否决。 如之前所讲,十方汲怨乃是以帝都之中数万人作为动力源,要冲破平衡,力量至少要达到此两倍以上,否则根本行不通。 天泽皱眉道:“那怎么办?我们上哪里寻找如此庞大的怨气?” “有!”鬼鸦转身指向正北方,说道:“正北方三百里之外,有一处名为万魂缢马坡的地方,那里有座大墓,其中一枚紫黑色的令牌,其中蕴含着磅礴的怨恨之气,远超此阵,此阵在其面前一如蚍蜉撼树,不值一哂。” 天泽闻言,却是没有高兴。 这么重要的破阵消息,姬玉骐真的会告诉鬼鸦吗? “鬼鸦,你现在可已经得到姬玉骐的信任?” 鬼鸦轻嗯一声:“此十方汲怨便是姬玉骐交由我与景明设置的,其中的破阵之法,我也已经明晰,特来告知公子。” 天泽闻言,心中还有感觉怪怪的,似乎哪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但是鬼鸦已经被自己种下奴玉,若是对自己心生杀心,根本活不到现在,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此时鬼鸦说道:“公子,我要赶紧回去了,否则只怕姬玉骐会生疑。” 天泽无言的点点头,轻嗯一声。 鬼鸦转身离去。 天泽看着鬼鸦离去的身影,不由陷入了思索。 一旁的柳苏晴见状,上前说道:“夫君,你是不是感觉鬼鸦有什么问题?” 天泽微微停顿,“不知道,可能是错觉吧!毕竟他身上种有奴玉,想来应该不会背叛。” “那我们现在去万魂缢马坡?” 天泽点点头,“不错,只是正北方的寂言秋川被姬玉骐的大军驻扎,听无锋老师说有十万大军,我们只怕不能直穿过,只能绕道而行。” 于是,天泽一行五人便打算从东侧绕行寂言秋川,那么就不得不经过云阙宫了。 众人害怕姬玉骐的人马探子发现行踪,所以并没有选择御空而行,而是步行。 直至月生夜暗,众人终于到达云阙宫之下。 只见云阙宫一如天宫神阙降临凡间,却又不愿触及世俗污土,静静的悬浮在百丈之高。 其间灯火通明,引得无数萤火虫或蚊虫扑向云阙宫,然而却是被一股莫名的幽香拒之十丈之外,使得各路蚊虫徘徊不散,直至力竭之后,或幽幽坠下,或翩翩降尘。 此时,一道紫色身影从云阙宫中飘洒而至,正是怀抱血色灵剑的剑儿。 “诸位公子、小姐,天色已晚,脚下路程难知深浅,主人已在宫中备好酒食,还请诸位赴宴。” 众人相视一眼,想着反正姬九歌在,相信姬太息也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便随着剑儿回到云阙宫。 玉阙宫中,姬太息与姬九歌都在,但饭食酒菜都是一些凉品菜肴,想来姬太息没有意识到众人竟然可以逃过十方汲怨。 “神仙哥哥!你们没事吧?” 姬九歌看到天泽的一瞬间,眼眸之中已是波光粼粼,在明亮灯光的映衬下,宛如惹人怜爱的小猫咪,一把抱住天泽的腰肢,小脸紧紧贴在天泽的胸膛上。 天泽略显尴尬的说道:“小九,我没事的,放心吧。” 天泽又抬头看向柳苏晴,发现自己的小娇妻正顾着粉腮看着自己,急忙轻柔的撤了撤身,与姬九歌分来。 此时姬太息笑了笑,“小九,让他们都先坐下吧!” 众人落座。 姬太息说道:“实在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可以躲过那杀阵,时间仓促,所以先做了一些凉菜酒食,剑儿与印儿正在厨房做些热菜,我们边聊便等吧。” 此时的姬太息并没有先前对天泽的那般冷漠,之前其实也是因为天泽身上的邪气,还有与姬九歌之间的关系。 在与姬九歌的聊天中得知,姬太息得知姬九歌已经将燎凤金丹的事情告知天泽。 燎凤金丹乃是大造化的产物,其中蕴含了女子一身的力量,任何男子与其交.合都可以得到此力量的一半。虽然这个秘密只有自己一人知道,但姬太息还是害怕姬九歌被坏人蒙骗,这已是他此次要将姬九歌带回念心谷的原因,一定要让她有自保之力后,方才入世行走。 如此,之前姬九歌才对天泽慎之又慎,可眼下姬九歌已经在自己身边,有十足的信心保证自己妹妹不受伤害,所以才对天泽的态度有所温和转变。 天泽回道:“前辈能都让我们在此休息,我等已经是十分感激,怎还敢在食物多嘴。” 随即众人便吃着聊着,直至剑儿与印儿端上热菜汤肴,众人才因眼前一亮的菜肴而止言。 姬太息淡淡一笑,显眼对于外人惊叹两女的饭菜已经是见怪不怪,遂说道:“剑儿印儿,一起坐下来吃吧。” “是,主人。” 只见剑儿与印儿落座在最后两张桌子,虽是距离稍远,但依旧是标准的同席而食,显然,在此处两女虽然言辞自称是婢女,但尊严却是与众人无异,甚至于姬太息举杯时,两女亦是同起,只是眼神之中,多含着敬仰之情。 也许赵家三兄弟酒力甚微,还不到一壶,便已经有些醉醺醺,身影摇摆,恍然神游天际。 赵大猛然一指姬太息,语气之中尽是埋怨:“我说前辈啊!你既是前辈!又是帝圣帝后所生,又出生在帝都,为何不出手救他们?害得南剑老师现在被困十方汲怨死阵,他要是死了,我们三兄弟可该怎么办呢!” 说罢,赵家三兄弟竟是动情的齐声大哭起来,眼泪止住的流淌,哀嚎凄厉之声响彻天际,虽不比得那所九霄云雷的霹雳轰动,可难听噪耳之势,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场众人皆是皱眉微微一皱,几欲闭锁耳识。 姬太息见状,手中打出三道流光,窜入赵家三兄弟眉心。 一切根本来不及跟上思维的传递,天泽刚生出阻止的念头,三道流光已是没入赵家三兄弟的眉心。 赵家三兄弟骤然如失去灵魂的死尸,软绵倒地,一动不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 姬太息之故 “前辈!”天泽睁大了双眼惊惶的看着姬太息,眼神之中尽是不可思议。 姬太息蓦然笑了笑:“在你心中,我就是如此不堪的前辈吗?他虽是口无遮拦,但我还不至于将其杀死,方才那三道流光乃是醉梦虫。” 醉梦虫乃是一种从无名之中生出的虫子,身如流光溢彩,无形无质地,进入人身之后,可以使人达到最深度的睡眠。姬太息也是看出赵家三兄弟感情压抑良久,骤然爆发,所以才用醉梦虫让他们在梦中将感情尽数爆发,否则对于未来心境将是莫大的隐患。 听罢姬太息的解释之后,天泽方才安下心。 姬太息轻轻拿起一杯灵酒,一饮而尽,说道:“他方才所说的问题,你们也很好奇吗?” 天泽沉思些许:“若是前辈想找个人倾诉,我们夫妻倒不介意为前辈尽力。” 姬太息放声大笑:“知了我的过往,还顺走我的人情,你的心机倒是深沉。罢了,我便与你将上一讲,反正此事帝都之中些许的大臣已是知晓,只是不完全罢了。” 事情还要从九百年前说起。 九百年前,距离姬君羡登上帝圣之位已经过去正正两百年,而此时,帝后兰柔怀孕。 姬君羡得知兰柔怀孕之后,便早早的起了名字,太息,取自‘天宇太清,息祸圣心’之意,也预示着姬君羡希望此子能继承大志,待自己退位之后,登上帝圣之位。 十月之后,诞下一名帝子,正是姬太息。 然而,诞下姬太息的当晚,整个帝都都被低压的铅云密布笼罩,无数雷龙交织,形成一道道天地交接的走地雷,肆意的破坏着帝都之中的一切。 仅记录在册,当夜有五十余家的房屋被击塌,数百人被雷电击杀,从未漫过堤岸的天痕河水位暴涨,将整个帝都的街道淹没。 此异象惊动了方圆百余里的命相术士,在玉相的联合施为下,得出一个命格谶言: 帝子姬太息,身具逆帝命格,来日定会斩杀一尊帝圣。 姬君羡不信,并下令所有人对此事封藏心中,决不可再言。 虽然姬君羡口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一直是坠着一块悬石,也许正是那句话,不知者,无畏;知之者,心累。 三百年后,姬太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希望姬君羡与兰柔可以同意。 然而不知为何,那女子与兰柔姬君羡单独见过一面之后,便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姬太息盛怒,竟是手提一剑,一路杀至姬君羡面前,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姬君羡什么都没有说,他此时终于相信先前对姬太息的命格谶言,一掌将姬太息打得重伤将死。但终是念在有父子之情,将姬君羡的帝子身份褫夺,逐出帝都,永远不允许姬太息再进入帝都。 然而十五年前,姬九歌满月宴上,重归的姬太息无视六百年前姬君羡的命令,只身无令赴宴。 六百年的风尘,并没有将所有大臣的记忆消磨,迈进尘土之中,老臣们依旧记得那名寒锋滴血,一步一杀的姬太息。 六百年后的今日,姬太息重归帝都,踏入帝宫,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姬君羡见逆子归来,不由大怒,起身一掌便要拿下姬太息。 但今时今日的姬太息已经变得太多太多,虽然看着仅仅是面容成熟了些许,但实力并不是肉眼便可以探得的。 姬太息面对往日帝父袭来的一掌,眼神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浪起伏,有的尽是冷漠,如冰一般的寒,同时挺出一掌,与姬君羡对击。 然而,惊诧的一幕震惊在场众人。 一掌之后,姬君羡倒飞而出,若非有臣子接住,只怕绝对是要躺在地上。 再看姬太息,身形不动如钟,连衣袂都没有被掌气惊动。 在场所有人都被姬太息的实力所震慑,更准确的说,应该惊吓。 老臣们皆知,姬太息是逆天命格,帝圣被杀是小事,可一旦他杀红了眼,只怕是要自己的性命也要同归九泉。 此时帝后兰柔站了出来,希望姬太息不要大开杀途。 姬太息冷眼环视,表示自己不会在妹妹的满月宴上杀人,也没有杀人的癖好,今日所来只是想看看妹妹而已。 就这样,之后姬太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更无视帝都禁止御空的命令,随着姬九歌的长大,姬太息闲暇之时都会来帝宫之中看望妹妹,只是从不与帝圣帝后交流谈话,直至如今。 天泽与柳苏晴听罢姬太息的事情之后们已经惊讶的怔住,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般曲折的事情,实在是命运多舛啊! 柳苏晴说道:“前辈至今仍是不想原谅帝圣帝母吗?” 姬太息淡淡道:“并没有这个想法。常言道,父母得子,视若珍宝。但并非是所有的父母都喜欢自己的孩子。” 如姬太息所讲,此般父母虽是不多,但人间每隔几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 有将自己刚刚断脐孩子卖做赌钱的; 有将满腔怨恨倾泻在孩子身上的; 也有将生孩子当成养儿防老工具的。 …… 凡界、修真界,太多太多了。 人心亲情之恶,无外乎如此。 众人沉默。 良久之后,姬太息问道:“你们明天要往哪里去?” 天泽回道:“万魂缢马坡,我听说可以用那里有一处大墓,其中有一块令牌,可以破除此阵,所以特地赶往那里。” 天泽并没有说出鬼鸦的事情,毕竟自己还没有完全把握清楚姬太息的脾性,若是让他泄露出去,鬼鸦只怕是要凶多吉少。 一旁的姬九歌听闻有东西可以救帝都,当即起身说道:“神仙哥哥,我也要去!” 可却是被姬太息一言截拦,语气严肃,“你去做什么?给人家添乱!好好在这里待着!” 姬九歌闻言,鼓着嘴终是缓缓做了下来。 姬太息说道:“你所言的万魂缢马坡我倒是听说过,小时候也曾与一位朋友踏上过,那里乃是一处荒石山,满山尽是枯死荆棘,山下尘土飞扬,与山清水秀根本沾不上边,怎会有大墓呢,你的消息是不是错了?” 天泽回道:“是与不是,也只能做最后一搏,不管如何也要到那里看看。” 姬太息点点头,“那就祝你们顺利吧。” 翌日,天泽一行人离开云阙宫,向万魂缢马坡走去。 赵家三兄弟经过一晚上深度的睡眠之后,精神极其充沛,早上睁开的第一眼,一个鲤鱼打挺便翻了起来,此刻行在路上简直是健步如飞。 天泽与柳苏晴也只得苦笑,都怪昨天晚上睡得太晚。 众人行行走走,走了数天,终于来到鬼鸦口中的万魂缢马坡。 如姬太息所讲,此地当真是一座荒石山。 临在山脚,遍地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绿色,皆是细弱齑粉的尘土,微风一刮,漫天的枯黄灰尘迷人视野。若是要真的在这走上一遭,只怕绝对能在身上抖落几斤尘土,眼皮之中抠出二两砂。 天泽施展控术将众人周围隔出一方干净的空间,缓缓向山上走去,万魂缢马坡就在半山腰上。 众人沿着苍黄的土道,步步而上,沿途景色除了干枯,还是干枯,仿佛几百年没有下过雨似的,即便是天空之中的鸟禽途经这里也不愿落脚。 行了一会儿,天泽转身看向山脚下。 好一处泾渭分明的地界! 眺望之下,荒石山如同是被一股莫名力量隔绝出来的死域一般,山下的土黄色的地表与近邻绿油油的草地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如天堂对地狱。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万魂缢马坡 荒石山也许是太久没有生灵存在,失去了植物的根系固定,甚至就连泥土也很难固定,在长久的风沙侵蚀下,斑驳的石头高高耸出地表,宛如一颗颗诡异难言的头颅,在眼下荒凉的地界之中,更让人显得毛骨悚然。 众人沿着土道继续向前走着,任凭狂风与砂砾在身旁呼啸而过。 蓦然眼前出现了一道悠长石坡,嶙峋石坡上俱是深深浅浅的窝,深的有一尺之多,浅的也有两寸,实在难以想象是何种力量造就如此奇观。 不过世间也是留下有关于此地的传说,也许正是应了‘闲者闲心,茶余多心’,至今此地三十里外的凡界还有人知晓这个传说。 相传久远之前,此地原是山清水秀,山上仙草灵果层叠,山下神水圣雨不断,正是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 一天,一名将军领着数万的大军驻扎此山之中,就在这石道之中休息。 兵家时常操练,乃是冲锋陷阵的资本,若是只知道饱暖舒适,只怕在站场之上挺不过几个照面。 山下的人们时常能听到战马铁蹄与石坡撞击发出的脆响,成千上万只战马一起操练,声势宛如雷霆暴走,千里轰鸣。 然而有一天,滔天的战马声却是突然消失,宛若以前的声音只是一场幻梦。 紧接着,山上的灵木草植一夜枯萎,原本一座生机勃勃的灵山就这样变成了鬼山;山下的神河的水也变得污秽不堪,发出阵阵或酸臭或血腥的气味,最后索性便枯竭断流了。 人们忍受不住心中的好奇,便相约上山查探情况。 可山上什么的都没有,唯一有些人为痕迹的,便是这条布满深浅窝子的斑驳石坡。 有老人家吟说: 魂魄归天去, 战马缢身亡, 事事随风寄, 唯留坡浅长。 此次之后,此山无名,此中唯有,万魂缢马坡。 天泽踏上石道,细细望去,甚至还能看到石窝之中的蹄铁印记,只不过在无尽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只剩下一个马蹄雏形罢了。 柳苏晴蹲下身说道:“夫君,此地的石窝之中竟然没有丝毫积水与尘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天泽闻言,这才注意到这点:“对呀,即便是此地终年无雨水,可尘土却要留下的一些,为何石窝之中不见丝毫的尘土?” 此时,不远处的赵家三兄弟高声喊道:“你们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天泽抬眼望去,赵大手中竟是举着一块衣角,竟是之前庞文轩所穿的衣服。虽然其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但依旧能够确定,一定是在不久前留下的。 天泽拿过衣角,神情愈加紧张,嘀咕道:“莫非他已经知道此地有解除十方汲怨的神物?” 柳苏晴反驳道:“可是学长失踪之时,十方汲怨并没有现世。会不会是学长之前在姬玉骐身边的时候,打听到姬玉骐要施展此阵,并得知的破除此阵的方法,所以提前来到此处那道破除十方汲怨的令牌?” “不好说,也许……” 话未说完,脚下万魂缢马坡竟是猛然一震抖动,深浅不一的石窝也变得更加柔软起来,宛如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大口,一如胶体一般不断的隆起,撕咬着众人的身躯。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赵家三兄弟急忙拿出乾坤圈,向怪嘴中砸去,可触及的一瞬间,却是犹如砸在软趴趴的棉花上一般,根本不起一点作用。 天泽费尽全力施展御空武技,可根本无法摆脱石嘴的拉扯,只能任由身躯缓缓被拉入石坡之中。 天泽随即抓住一旁的柳苏晴,奋力一拉,将其拉入怀中,这是下意识的作为。 渐渐,五人被石嘴吞入,万魂缢马坡又恢复了原状,只是地面之上又多了几条衣角,微风轻拂,四散而去。 —————————————————————— 众人没入黑暗之中,只觉得周身被刺骨的冰寒包围,恍若裸身置于三九之时的冰天雪地,使人瑟瑟冷颤。 天泽与柳苏晴相拥,倒是能相互取暖些许。但赵家三兄弟就不同,皆是单兵作战,眼下周遭根本没有空间施展灵气化火,只能依靠着自身的体温坚持着。 不过了过久,众人身躯猛然失重,重重坠落在地。 天泽关键时刻将自己作成柳苏晴的缓冲,这才没让柳苏晴受到冲击伤害,而天泽凭借着龙躯也无恙。 赵家三兄弟,依旧很惨,眼下正捂着屁股哀嚎呢! “这什么鬼地方啊!摔死老子了!” 天泽没有搭理三兄弟,而是与柳苏晴一起探查此处的情况。反正以他们的修为也只是一些挫伤而已,运使灵气稍稍走通血气便可以很快治愈,并不是重大的伤痛。 经探查,此处乃是一方人为开采的石洞,石壁之上依旧留有明显刀劈斧砍的痕迹。 天泽将一把月华石扔向四周,洞中顿时恍若白昼明亮,只是高处依旧是黑黝黝的,宛如仰望极致的暗夜。 此时,赵家三兄弟终于缓和了些许,虽然口中依旧有哎呦着,但至少能后走动了。 赵二起身的一瞬间,右手掌似乎按在一滩稀软之物上,顿时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哥哥弟弟,我想我可能中招了!你们有水吗?我想洗手……” 赵大看向凝锁眉头的赵二,疑惑道:“中什么招了?” 赵二撇着脸说道:“松松软软的,像是狗屎。” “胡说八道!此地乃是死域,只怕多少年都每人进来过,何来狗屎一说!” 赵大说着上前将赵二的手抓起,却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 微微侧身,让月华石的光亮找到血腥源头,入目竟是一滩微微凝固的血水。 “血?” 众人闻声寻来,地上确实是一滩血液,而且从凝固的程度来看,应该有一段时间。 天泽沿着血迹蔓延的的地方走去,成串的血迹在地上蔓延出一道悠长的红珠帘串,并且血迹越来越明显,也越加湿润。 此时天泽看向远处的拐角,一只脚静静的横在那里,一动不动,其上沾染了许多的灰尘,远远望去如同一只未上彩的泥塑。 而赵大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庞文轩的脚。 之前在南剑熙的家中,赵家三兄弟与庞文轩一同来蹭饭,结果为了一只肉饼闹得不可开交,即使那肉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两人仍是掰扯出了一番长篇大论。 庞文轩说着什么孔融让梨,赵家三兄弟应该懂事,但赵家三兄弟却是扔出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表明自己比庞文轩小一百多岁,自然是要让着自己。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庞文轩赏了每人屁股蛋一记绝情脚,这才得到了‘美味’的肉饼。 赵大一眼便认出这双头镶琼珠的鞋子,正是庞文轩所有。 众人急忙跑了上去。 只见庞文轩满身是血的倚在墙角,身上的气息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天泽急忙拿出厄冥幽棺,抱起昏迷的庞文轩一共进入厄冥幽棺之中疗伤。 柳苏晴自然知道厄冥幽棺为外人治伤的时候需要天泽一同进入,所以并没有说什么,转身静静盘坐在一处,等待天泽。 然而赵家三兄弟就没见过这种诡异的器物。 三兄弟围着外溢黑气的厄冥幽棺,又是轻嗅,又是抚摸,又是拿脸颊往上蹭,像极了第一次进程的农人,稀奇得很。 赵大轻轻的叩了两下棺盖,头也不转的向柳苏晴问道:“苏晴啊!这好冒着黑气的棺材是什么东西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施展。” 柳苏晴本欲解释,但一股股滚滚黑气自馆中飞出,静静的化成人形,正是鸦,见此,柳苏晴丢给赵大一个眼神,示意他向身后看去。 赵大不知所以然的转过身来,正好与鸦鼻尖对鼻尖,忙不迭的后退两步,保持距离。 “哪里来的老头?差点吓死我!” 话虽如此轻松,但赵大手中的乾坤圈已然提起,赵二与赵三身上的灵气也隐隐波动,随时准备出手。 鸦淡淡看了一眼三兄弟,说道:“自己人!莫要慌张,天泽是我的主人。” 赵家三兄弟闻言,看了一眼身后静坐的柳苏晴,这才收起手中的乾坤圈,笑着说道:“我们怎么可能紧张呢?笑话啊!” “你们都一起说同样的话,还不是慌张吗?” “不是,这是习惯。” 如赵家三兄弟所言,三人同时说话是习惯,改不了,打娘胎里出来就是此般,即便是饿了哇哇大哭也是一起哭,不多方才的慌张倒是真的。 赵大上前细细打量着鸦,说道:“你是人是鬼?怎会突然出现的?” 鸦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这个问题已经很久没人问过,上一次,还是在数千年之前。 鸦指了指厄冥幽棺,“我在此中,他们疗伤。” 直白的回答令赵家三兄弟有些不知所措,本以为这人一直闷在棺材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想到竟是一个冰坨子。 此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并非是如之前的那般大幅度剧烈,而是属于那种短距离频繁摇晃的异感。 赵二下意识的御空浮起几尺高,生怕脚下再次出现如之前那般恐怖的巨口,将自己吞入下一层未知的迷域之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金尸 神秘空间之中,突如其来的异响让众人都神经一震,警惕的望着前方。 渐渐的,剧烈的频率越来越富有节奏,宛如有一尊巨人正在急速的奔向此处,使得周遭不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一如战场鼓点密集的战前最后几锤,当最为沉重的一声响过,危机临身。 惊见一只身披黑金战甲的枯黄干尸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握着一把斑驳的战刀,没有嘴皮的包裹,干黄的牙齿清晰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每每呼气吸气,都会带动一阵白色的雾气,宛如它的体内仍有生命温热一般。 柳苏晴手中卿君剑乍现,一如手握圣洁雪杖,显得更加英姿飒爽,“鸦,保护好你主人!你们三人随我迎战!” “我?” 赵家三兄弟齐齐指向自己,面容之上显得有点恐惧,面露艰难不断舔着发干的嘴唇。 柳苏晴疑惑的看了一眼,“你们不是怕鬼吧?” “怎么可能!” 赵家三兄弟手拿乾坤圈,暗暗鼓气,大喝一声:“妖魔鬼怪快离开啊!” 说罢三人竟是闭上眼冲了上去。 柳苏晴轻叹一声,亦是挺身而上,法决搭配卿君剑,激射出数十道冰柱,破空袭向战甲干尸。 “啊!” 那战甲干尸眼见身前有四人攻来,也是不躲不闪,右掌按在腰间斑驳刀柄之上。由于奔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整个身躯几欲快贴在地面,只有干枯的头颅挺得笔直,死死的瞪着众人。 蓦然,一道寒光闪过众人的视野,使人不禁刺目眯眼,就连闭着眼的赵家三兄弟也感受到双目微微刺痛,不由的想抬臂,透过缝隙睁开眼睛看看。 就在此时,战甲干尸手中的刀已然出鞘,重重的劈在赵大的乾坤圈之上,拔刀,出鞘,重劈,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毫无防备的赵大被乾坤圈之上传来的庞大力道猛然击飞,重重的摔在石壁之上,大口大口的向外吐着鲜血。 天底下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霸道的力量! 心神大骇的赵大忍着剧痛,撕心裂肺的喊道:“快回来!” 话甫落,已为时已晚。 战甲干尸身躯如同扭曲的藤蔓,手中的斑驳战刀将柳苏晴激射而来的攻击击碎,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与赵二错身而过,两人的肩膀已经触碰。 然而,两人虽然肩膀擦错而过,但是战甲干尸手中的战刀而是向外而翻,刀刃直指赵二的脖颈咽喉。 此刀若是划过,赵二便只能做一具无头死尸。 关键时刻,后侧方的赵三与赵大同时施展六眼神通之术,让赵二清晰刀所过的路径。 赵二脑海之中所收到的视野蓦然变大了三倍,几乎将战甲干尸的所有情况看了个清楚。然而手中的乾坤圈回防已是不及。 此时,赵二施展出一招南剑熙传授的招式移花剑雨其中的身法。 赵二脖颈宛如面团做的一般,竟是横的偏移出去,直至与左膀子垂直,此招硬生生将脖子拉长了两倍。 即便如此,凌厉的刀芒也是将赵二的皮肤划开一道小口,所幸并没有伤及根本。 移花剑雨乃是南剑熙的得意之作,寒雨十八令之一,是南剑熙在中神州西方风雨谷的雨势之中独坐三年感悟而成,以目前南剑熙元婴境九重的实力施展,威力早已超越人阶与地阶武技不知多少倍,即便是相比某些天阶武技也是毫不逊色。 移花剑雨此招极其重身体的柔韧性,宛如空中雨水,随风而斜,随叶而流,随土而逝,随气而升,因此施展出的剑招也是千变万化,利用身体的肌肉、骨骼,使剑势如无孔不入的细雨一般刁钻。 只是赵二方才练习,没几天时间,也仅仅将身法练了个小城,剑势根本还未完全领悟,不成想此时竟是也派上了用场。 心思回转,战甲干尸感受到自己的刀锋并没有触及到骨骼,便知道自己已经失手。随即,左臂竟是在后背以一个恐怖的角度拿过右手之中的战刀。 此时,战甲干尸与赵二相隔已经有两丈之远。 只见战甲干尸右臂猛然发力,一拳打在地上,半只手臂都已经没入地面。要知道众人脚下踩的可不是黄土泥地,而是真真切切的硬石,能把半只胳臂打进去,其力量可见一斑。 “小心!” 赵三大喊一声。 惊见战甲干尸以没入地面的右臂为支点,身躯横扫半周,竟是杀了个回马枪,左臂擎着战刀直挺挺的刺向赵二的脊背。 然而战甲干尸终是不明白六眼神通之术的奥妙,他的一切早就被赵二通过赵三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怒沧曲水!” 赵二左臂紧握乾坤圈,横着抡出一个半圆,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华,紧随其后,无数磅礴灵气化作一条奔腾怒江,随着乾坤圈冲向折返而来的战甲干尸,而赵二连转身都没有转。 “砰!” 一声闷响,乾坤圈庞大的力道瞬间倾泻在战甲干尸的太阳穴位置,战甲干尸身躯宛如炮弹一般,横着飞了出去,整个头都被嵌入石壁之中。 赵三见状,伸手接过赵二手中的乾坤圈,二合一缩小成一枚小镯子,握在右拳之上,纵身高高跃起,一拳打下。 “崩天一击!” 赵三浑雄有力的拳头一击穿透战甲干尸的胸膛,无数的碎甲崩落一地,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再一击,将战甲干尸的下身击碎。 柳苏晴见状,为了防止意外再起,一挥剑,数百道食指粗的冰针宛如暴雨一般,将战甲干尸的身躯击了个粉碎,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了。 神秘空间之中,众人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幕,长长松了一口气。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二十息的时间。 赵大朝着地上的干尸块狠狠啐上一口,“你个鬼东西!竟然伤我!现在满地的你感觉如何?这就叫来势如风,死时空空,连个全尸都没有!活该!” 柳苏晴看着缓缓扭动着双膀子的赵大,硕大:“没事吧,要不要也去厄冥幽棺里躺一会儿?” 赵大连连后退,“算了吧,他们两个人在里面挺好的,我还是不打扰了!” 赵二与赵三走上前来,前一句后一句的问着赵大的伤势。 “没事,方才只是被砸脱臼了,眼下骨骼已经复位,无需担心。” 临了,赵大笑着说道:“也就是这干巴巴的是尸体不结实,否则,我定要亲自打爆他!” 话甫落,只听无数的窸窣的声音从地面出来,宛如许多沙子在地上流动。 “什么声音?” “快看!”赵二指向战甲干尸的残骸之处,“他不会要复活了吧?” 只见原本一块块的尸骸不断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成沙子,在地上不断的摩擦流动,却始终像个无头苍蝇,四处撞来撞去。 蓦然,嵌入墙壁之上的头颅也风化成一滩苍灰色的沙子从缝隙中流出。 啪! 一声闷响,一颗黝黑色拳头大小的玉珠掉落在地面的沙子之上,溅起一朵转眼即逝的四散沙花。 就在黑玉珠接触到沙子的瞬间,所有的沙子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飞也似的奔向黑玉珠,与其紧紧的融合在一起。 “不好!” 柳苏晴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急忙挥剑打出三道白练灵刃,更是纵身一剑紧随其后。 此时地面之上的沙子已经凝聚出一道趴在地上的人形,而那颗黑玉珠,恰恰位于头顶,正如柳苏晴所猜测的那般: 黑玉珠不碎,此事难了。 然而,终是晚矣。 就在三道净白的灵刃接触到半裸露的黑玉珠之时,一只手宛如鬼魅一般从沙子中伸出,一拳将三道灵刃击碎,而后一把抓住卿君剑。 战甲干尸! 完全恢复了! 柳苏晴见状,手腕织红绳的力量沿着剑柄蔓延至剑刃之中,一抬手,红芒爆闪,将战甲干尸的四根手指齐齐削断。而后一剑横挥,欲将战甲干尸的天灵,连同里面的黑玉珠一起击碎。 此时,一道璀璨的光柱从战甲干尸的口中的喷出,宛如灼热的岩浆,说过之处,空气尽是蒸腾。 柳苏晴凭借着在虔心阁取得的人阶中品身法武技《华云岚蝶步》,腾挪一闪,躲过眼前致命一击,三步并做一步,几个呼吸便已经退至安全区域。 果然,他又变强了! 赵大凝眉说道:“苏晴,看你右手腕上的力量只有紧急时刻才用,是有限制吗?” 柳苏晴点点头:“此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柳苏晴以前刚拿到织红绳的时候,也以为是可以无限制使用,毕竟方蓉将此至宝交给自己时,并未说其中的使用禁忌,后来柳苏晴才在一次次的捉摸中才明白织红绳的特性。 织红绳乃是柳思晴以天女之血加以无上秘法制成,全盛的力量称得上合体境以下,无往不利。 可后来柳苏晴才发现,织红绳的力量每使用过一次,要恢复相等的力量,所需要的时间十分缓慢。 特别是在考核试炼之时,柳苏晴见天泽被庞文轩的招式所伤,一时激动,施展出足以灭杀元婴境五重境界修士的力量,导致织红绳之中的力量顿时空了五分之一。 这也就是柳苏晴为什么每次都要等到关键时刻才动手的原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骨战马 此时,战甲干尸已经恢复原样,但是并没有停下,反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变化着。 干枯的表皮虽然没有变得富有饱满之感,但是却增添几分苍灰色的雾蒙感,流露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身上的战甲也变得更加富有光泽,在月华石的月华中,反射出淡淡的阴森寒芒。虽然相比冰冷寒光没有那么令人惊惧,但是却凭空增添了一丝迷人心神的错觉,使人的注意力处于迷茫与清醒的边缘。 终于,战甲干尸停止了变化,身体相对之前都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有腰间的斑驳长刀依旧是那么的沧桑。 若是说战甲干尸以前的样子是个人间的小将军,眼下已经统领地狱万魂的鬼雄,仅仅一站,便拥有无穷的威压,腰间的斑驳战刀更显得身经百战,使得众人不禁侧目。 蓦然,一声沙哑的喉音从战甲干尸口中,宛如垂暮无力老人的嗓音。 “意图侵犯圣麟天骑者,唯死无赦!” “圣麟天骑?” 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对视一眼,并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不过听起来倒像支军队。 就在此时,战甲干尸手中斑驳战刀朝天一震,四面八方莫名响起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 “在哪?” “不知道啊!” 倏然,大地猛得炸裂开来,竟是从中冲出一匹白马,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匹由森森白骨构成的战马。 白骨战马身上并没有马鞍,再加上没有血肉的衬托,比平常的战马小了些许,特别是马尾。失去了优美的鬃毛,眼下像极了穿山甲的小尾巴,再加上下方两只干巴巴的大腿骨,着实显得有些滑稽。 但战甲干尸并没有在意,纵身跃上马背,手中的长刀一擎,正是军队的特有的战前礼,寓意人如此刀,出当饮血,归当凯旋。 众人终于明白,自己眼前的乃是一方杀戮不计其数的狠人战士。 “吼!” 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战甲干尸便与白骨战马冲了上来,刀锋直至柳苏晴的咽喉。 赵家三兄弟见状,浓重死亡的气息将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逼退,现在身体之中充斥着无尽的雄力。 “三才封神术!” 赵家三兄弟手执乾坤圈各自激射出一道晦涩符文,打向战甲干尸。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开始莫名共振,仿佛此间的石壁结构根本无法承受三才封神术所带来的威力冲击,无数道光波自战甲干尸的身上反射而出,竟然根本没有影响到一丝,就连身下的白骨战马也没有减速分毫。 赵大见状,慌忙喊道:“苏晴!小心!他的境界实在是太高了!三才封神术根本不起作用啊!” 柳苏晴回应了一声,脚下施展《华云岚蝶步》,一个俯冲,从白骨战马的右下侧闪过。与此同时,手中的卿君剑亦是不停,不断的随着左掌做出相对法决,随即,一道道粉红的强大气息从眉心的圣痕之中传出,宛如蛛丝一般层层缠绕在卿君剑之上。 不过片刻,原本素白的卿君剑便已经变得玉红,宛若是一股富有生气的岩浆一般,沿着剑锋缓缓流动。 “乱玉红鸾雾飞朝!” 柳苏晴看准时机,撤身的同时一剑挥出,惊见一道璀璨的红玉鸾鸟从卿君剑之上飞出,尖唳一声,冲向白骨战马之上的战甲干尸。 战甲干尸还未回身,便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极其圣洁强大的力量冲出,目标正是自己的头颅。 当即急促的拍了拍白骨的战马干枯细长的脖颈,白骨战马立即嘶鸣高高扬起身躯。 战甲干尸借着那股冲劲,腾空、转身、挥刀,一气呵成。 只见斑驳战刀高举头顶之时,时间、空间仿佛被定格在一瞬。 周遭莫名一股急促的黑风,宛如实在石壁的夹缝中生出,又像是地面的尘埃之中形成。 虽然此黑风行踪不明,但是在接触到斑驳战刀的瞬间,竟是骤然变大,成为一道以斑驳战刀为中心的奇大黑色龙卷。 而这一切形成之快,尽在一眨眼之间。 “黑墨卷甲天将怒!” 一刀挥斩,几十丈的高的黑色龙卷凶狠汹涌,直逼红玉鸾鸟而去。 双招相触,迸发出层层汹涌的冲击浪潮,掀起无数的尘埃,迷茫众人的视野,使人目不能视。 漫天尘雾之中,红色鸾鸟一次次的向黑色龙卷发动袭击,两只散发着红色寒芒的利爪一次次的抓着黑色龙卷,并从中夺取力量,为自己所用。 已然落地的战甲干尸与黑色龙卷感知相同,注意到红玉鸾鸟有吸收力量的能力之后,干紧的面皮微微褶皱,显然十分谨慎。 战甲干尸手中的战刀倏然一震,发出幽幽的轻鸣,身后的白骨战马闻声,缓步转身踏来,亲昵的在战甲干尸的脸颊上蹭了蹭。 原本只是一具干巴巴骨头组成的战马,此时竟展现出了令人动容辛酸的一面,仿佛是在于伤心自己与主人的离世。 再看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眼下狂风弥漫,尘土肆扬,众人根本无法直视,只能抬臂眯眼看清事物,好在几人相隔的并不远。 赵大问道:“苏晴,这战甲干尸的力量如何?你可能识出深浅?” 柳苏晴摇摇头:“此干尸生前的境界极高,只怕已是超出元婴境,眼下他的力量虽然也含有灵气,但更多的是怨恨之气,并且,他的怨恨之气与我夫君身上的大有不同,自怕此人生前遭受了莫大的冤屈。” 如柳苏晴所讲,天泽身上的邪气虽然也包含怨恨之气,但来源只要有两种,一种是极恶心念与黑死异体等等天生的怨力,还有一种的是在龙都镇的祖庙吸收玄武祖心的怨气,两种怨恨之力都不是天泽由内心感受而生的力量。 而战甲干尸身上的怨恨之力则是包含了无数的真切感情而成,死时含冤愤愤,难以咽气便亡。 若非是柳苏晴身具瑶华九离此等圣洁的力量,只怕方才的一击黑龙卷,已经将柳苏晴剐的骨肉分离。 赵大衣袖掩鼻,长叹一口气,“我们的三才封神术也因为他的境界太高而不起作用,看来只能施展近距离攻击,将他的脑袋连同里面的黑玉珠一起击碎,如此方才可以。” 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鸣金战鼓声响起,正是收军之令。 只见战甲干尸身躯猛然一震,纵身跨上白骨战马,一跃而起向着柳苏晴的身后奔去。 良久之后,尘埃落定,风波暂息。 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放下戒心,舒舒坦坦的出了一口气,仿佛跟行了个十万八千里似的。 “终于结束了吗?”赵二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又要面对他那张丑脸呢!” 柳苏晴却是说道:“我想还没结束,既然鸣金收兵,想必还有擂鼓杀出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可过于放松。” 赵家三兄弟点点头。 ——————————————————————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满地的尘埃之上已经被赵三踏出一万四万四百二十九个步伐,也说是无聊。 其实,倒不是说他懒惰,只是此地的灵气稀薄,与外界的浓郁的灵气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无奈之下,只得使用灵石修炼。 赵家三兄弟本来就穷,平时连吃肉都是从南剑熙的碗里蹭的,此时用灵石修炼就更加不忍心了。便一直盘坐在地上,装模作样的修炼了起来。 直到柳苏晴苏晴,看到眼前满地的脚印,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不由分说的拿出五十枚极品灵石塞进赵家三兄弟怀中。 柳苏晴也知道,自古以来的传统都是男子来呵护和保护女人的,此条世俗规定不受任何的关系约束,无论是朋友、母子、兄妹至亲,男性都是必须成为给予帮助的一方,女性则是必须成为被帮助的一方。 因为在世人的眼中,男子强大,女子弱小。 渐渐的,也在世俗之人的眼中形成了一个观念,男人被女人帮助就是耻辱,就是弱小。 柳苏晴对于此等观念的最是深恶痛觉,她认为只要女子足够努力,一样可以达到非凡的成就,甚至超越。 女子的本质价值并非是在家中相夫教子,相反,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最伟大之处,她为了家庭,甘愿放弃自己心中的理想。 这也就是为什么柳苏晴一直将天泽看的紧紧的,绝不允许他在外面乱搞另娶老婆的原因,她认为既然一名女子的丈夫只能是一人,那么男子的妻子也只能是一人,这就是她的观念,也是她对天泽的爱情底线。 但世间有此想法的鲜有人在,当然,她也不确定赵家三兄弟是不是有此种世俗观念,所以柳苏晴将五十枚塞给赵家三兄弟之后说道:“这些灵石是我与夫君借给你们的,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与天赋,未来定然可以还上的。” 不过,柳苏晴显然是心中过度夸大了赵家三兄弟的自尊心。 赵家三兄弟对视一眼,齐声道:“要不就送我们吧。” 柳苏晴这才想起赵家三兄弟从小是在半山腰的道观之中长大,根本没有接触过世俗的理念,不由微微置气道:“必须还!一个子都不能少!不但要还,我还要加利息!”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丹心武主·岳圣麟 就在此时,厄冥幽棺被打开,天泽与苏醒的庞文轩走了出来。 柳苏晴起身问道:“学长,你的身体可好一些?” 庞文轩点点头,拭去嘴角的血迹,说道:“无碍。只是,你们怎么来到此处?” 天泽回道:“我们无意间知道万魂缢马坡之中有一枚令牌,可以解除帝都十方汲怨的危机,所以才来此处寻求。” “十方汲怨?” 庞文轩一脸的惊讶,显然对于十方汲怨丝毫不知情。 如此就让天泽不得不疑惑了,若是庞文轩不知道十方汲怨的事情,那他为什么会来到数百里此处呢? 天泽问道:“学长若是不知帝都已中十方汲怨的事情,为何会来到此处呢?” 庞文轩解释道:“我虽然不知道十方汲怨的事情,但是我毕竟在姬玉骐身边待了良久,即便他对于我并没有像对莫不凡那么信任,但是他的秘密我还是知道了一些。” “秘密?” 庞文轩轻嗯一声:“是关于万魂缢马坡的事情,详情如此……” 原来,庞文轩在姬玉骐身边之时,除了已经知晓其有谋反之心外,还知道了他的另外一个的秘密,那就是获得万魂缢马坡的圣麟天骑。 一千五百年前,中神州正值各方势力意欲卷土瓜分中神州,魔族亦是不断向中神州进攻。 就在帝王之家力怠之时,三大杀伐横空出世,其中三大杀伐之一的丹心武主·岳圣麟,带着其一手创立的圣麟天骑征战天下,所到之处,无不臣服,枪尖所指,无人敢怒。 岳圣麟与其他两大杀伐的通力合作下,百年便将中神州统一,中神州二十三郡城,皆臣服帝都帝王家。 然而,天下帝王心,只可共苦,不可同甘。 岳圣麟对于帝王家来说,也仅仅是一件工具,一把横扫天下动荡势力的神剑。 可当天下太平,神剑犹利,帝王家害怕,害怕岳圣麟这般神剑有一天会贯穿自己的胸膛,所以便意图除掉岳圣麟这枚隐患。 由于岳圣麟在天下人的眼中太过于强大,且威信颇高无人不服,座下更是有不尽其数的忠心猛将,而且作为中神州的镇守将军,所有曾受到战争伤害的人都将其做像供奉,日夜焚香祷告。可以说,岳圣麟的威望远高于帝王家,即便是岳圣麟自立为王,世人也会欣然应允为子民。所以,上代帝圣根本敢轻易动手,只能默默地寻找时机。 一千二百年前,腊月初八,泗仙湖的烽泊亭。 上代帝圣感觉时机已至,便以逆命之罪将岳圣麟处死,天下大惊,纷纷出言批判帝王之家。 为了消除影响,上代帝王颁发禁言令,此后不许再说传岳圣麟之时,更是在帝都之外连杀三千人,以儆效尤。 民间也因此流传腊月初八节的习俗: 腊八节,腊八劫,神将陨,帝心焚,仅此一念,圣麟长存。 由于岁月的流逝,腊八劫的习俗也是百里不同风,难为统一。 而在岳圣麟被杀后,驻扎在万魂缢马坡的圣麟天骑便不知为何,丝毫没有替将军报仇的想法,反而是自封于此。 而这便是关于万魂缢马坡的实情。 据庞文轩所知,清楚圣麟天骑在此处的人少之又少,而姬玉骐便是其中之一。 姬玉骐虽然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但是心中最为看重的,仍是万魂缢马坡之中的圣麟天骑。 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以一敌百的存在,更多的是圣麟天骑在世人之中的威信。 他相信,只要自己与圣麟天骑一起出现,喊出替岳圣麟洗刷冤罪的旗号,届时,天下百姓,无不归心,那时,自己才是真正的天下之君,万民之主。 然而,不知道何种原因,姬玉骐却是始终没有前往万魂缢马坡获得圣麟天骑。 之前庞文轩知道姬玉骐即将开始谋反,便开始寻找万魂缢马坡,就在天泽的前一天进入其中。 却不曾想进入的一瞬间,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一匹白骨战马,将庞文轩撞飞,其后又是一只战甲干尸飞来数拳,将自己打晕。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待到庞文轩醒来,已是眼下时刻。 天泽听罢庞文轩之言,不禁陷入沉思:三大杀伐!他们的过往到底是什么?究竟与青石珠有没有关系? “等等,你说泗仙湖边的烽泊亭?不是风波亭吗?” 庞文轩解释道:“这是千年之前改的名字,眼下知道烽泊亭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天泽再问:“三大杀伐,你知道分别是谁吗?” 庞文轩思索良久,确认无误后说道:“第一个便是丹心武主·岳圣麟,第二个便是当今的帝圣,那时他的名号是御天圣策·姬君羡。” “原来是他!我就说嘛,究竟有谁能够令帝宫管理书籍的官吏如此害怕,原来就是当今帝圣!看来岳圣麟的死,也与他有关系了!那第三个人呢?” 庞文轩却是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庞文轩回道:“根据姬玉骐所获得的消息,那第三人极其神秘,从来不轻易露面,我想也只有如今的帝圣才知晓他的身份了吧。” 众人沉默。 些许之后,天泽说道:“眼下你是走还是留?” 庞文轩眼中坚定,“自然是留!不凡与景明还等着我去解救呢!此事完结若他们不死,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在涉险境,与虎狼谋皮!” 一旁的赵家三兄弟闻言,却是心头一震,这就是朋友只见其的情义的吗? 此事柳苏晴说道:“方才我们已经与那只战甲干尸交手,还有他随行的白骨战马,我们也已经明晰他的弱点就是脑袋之中的那颗黑玉珠,只是他的境界太过于强大,即便死后已经化作干尸,依旧难以近身,实力不容小觑!” 随后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将战斗的前后说与天泽。 天泽感受着周围的气息,虽然战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那股包含怨恨的力量仍是久久在空际之中缭绕不散,似云似雾。 天泽此时心中也有些些许的见解,那名战甲干尸应该是遵从军队的命令,包括进攻与撤退。随即转身拍了拍厄冥幽棺,向鸦问道:“鸦,厄冥幽棺可坚硬?” “坚硬。厄冥幽棺乃是承载奇迹力量的载体,天地造化而成,绝对坚硬。” 天泽点点头,颇为豪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今日便用厄冥幽棺将他一掌拍碎,什么玉珠骨珠,统统将他拍散!” 话虽如此,其实天泽的心中还是有点发憷。 依庞文轩之言,圣麟天骑被称为天兵天将也不为过,能在千年之前纵横中神州的军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至于自封,自封分好几种,一者封心,此种多是心中郁郁,或是遇到什么事情而自我封闭,此为活封;另一者封命,此种多是对世间万物无感,在一处狭小的地界之中自己了断,此为死封。 若是后者,感念天地命运恩德,杀了战甲干尸就可以获得令牌,你好我好他也好; 但若是前者,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茅坑里面点蜡烛,冲进去的一瞬间被无数双因长久不见光亮的浊白眸子注视,生机全无! 也许是众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许是众人真的铁了心,所以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持反对意见。 天泽此时多么希望一个人一脸的愤怒的站出来,表示自己反对,可是并没有。 “你们都不怕死吗?圣麟天骑很可能还活着呢!” 柳苏晴坚定的点点头:“我一定会救出忆云沐老师!并帮夫君拿到珠子!” 庞文轩说道:“我是不可能抛弃不凡与景明的。” 天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赵家三兄弟:“你们呢?” “救出南剑老师!九死无悔!” 天泽闻言,心中早已经哭出了声,可脸上还要装成一副感动的模样,“你们都是勇士啊!走吧,让我们整装待发!” 由于众人眼下所处的乃是一处尽头,那便说明自封之地是在另一头,所以众人便动身向远处走出。 厄冥幽棺也幽幽悬浮在众人的头顶,远远望去,宛如六人在夜晚月光之中用肩头扛着一口,冒着黑气的黑棺,着实有些诡异的感觉。 越往前走,石壁便越是光华,宛如是被精心打磨过后的痕迹一般,其上也多刻有众多模糊的红色痕迹。应是文字,可是由于岁月的侵蚀,已经无法连贯形成字。 但天泽看着这些字,心中却是毛骨悚然,不单单是因为这些痕迹就是用鲜血写出的,更重要的是其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之气,蕴含无数的愤怒怨恨之情。 在天泽感应看来,宛如是微凉的水滴接触到烧红烙铁的一瞬,激发出滚滚烟雾,只不过眼前的烟雾,是红的,如流动的鲜血,又如灿烂的红玫瑰花瓣,使人视觉与心理受到双重冲击。 然而,这一切,只有天泽能够感受到。 至于其他人,只是心中有些微微发寒,身上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罢了。 天泽看到一旁颦眉的柳苏晴,轻轻抓住她的手,温柔道:“现在好些了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圣麟术封 天泽握着柳苏晴略微有些冰凉的小手,向她靠近了一些。 柳苏晴心中似蜜的点点头,“现在好多了。” 众人向未知的前方小心翼翼的行进着,走了大概有几百步的距离。骤然,一股浓郁血腥的气息从前方传来,不似纯粹的腥气,更像是与甲虫身上散发的臭腥味相结合的产物。 “这是什么味道?比茅坑还臭!”赵二说着将自己的嗅觉封住,但这股浓郁的气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掩面皱眉。 庞文轩轻声谨慎道:“大家都小心一点,姬玉骐既然至今都没有收服圣麟天骑,那便说明此中必有令他忌惮的存在。” 众人小心翼翼的又前进了百余步,眼前的臭腥血味竟然瞬间消失,仿佛是被一道无形的气墙隔绝一般,而眼前也豁然光明起来。 光明之中,惊见一片身披白金圣甲的将士,每人身侧都有一只高壮的骏马,只是所有人与马都已经化作了干尸,面容枯槁似革的微微垂首,似是叹气,又似是不甘,仿佛是在诘问大地一般。 “原来这就是圣麟天骑!果真是神俊之军!白甲天袍随将心,刀剑戈落付英魂!正是此景啊!”庞文轩止不住的兴奋,毕竟是传说中的神军,穿越千年的历史相见,总能令后人惊叹。 赵家三兄弟也是满心好奇,走来走去四处打量着的一切事物。 然而天泽却是死死的拉着柳苏晴,手心已然沁出密汗,额头之上更是冷汗涔涔。 柳苏晴感觉到天泽的异状,担心道:“夫君,你怎么了?” 天泽缓缓摇摇头,仿佛亲眼看到了九幽之中的地狱,毫毛都立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说道:“晴儿,我……我看到了死亡!” 若非天泽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时间有如此浓稠的怨恨之气。 透过天泽的双眼,惊见眼前的空间之中,已经没有没有清白之色,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永恒的紫红之景。其上无数恶灵在游荡着,嘶喊着,叫嚣着,仿佛欲与世间一切的生灵为敌。 若是说世间有地狱,想来就在此处吧! “走……走!快走!” 天泽回神惊呼,可已为时太晚。 “砰!” 一声闷响,众人的后路竟是被无数的乱石堵住,眼下已是走投无路。 咴儿咴儿! 只听一声马叫,先前的那名战甲干尸竟是骑着白骨战马从地底冲出,依其所至的方向,身后的乱石应是他击落的。 战甲干尸冷言一语,宛若地狱幽魂:“犯圣麟天骑者!唯死无赦!” 天泽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前辈啊!我们无意叨扰,这就离去,您不用送了。” 然而那汉子那战甲干尸却是恍若无闻,依旧是重复着先前的话语。 天泽见今日必有一战,也不再耍嘴皮子,拔出臂骨之中的魔天戾器,对小千说道:“保护好苏晴!” 小千掌控着魔天戾器,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放心吧!老大!” 柳苏晴嘱托道:“夫君,你也小心点!” 天泽点点头,轻嗯一声。 就在此时,战甲干尸身下白骨战马的森白头骨之中,蓦然泛起一抹血光,而后从两眼之中崩出,一如化作漫天璀璨烟花,落在有近万之多的人马身上。 “呼!呼!呼……” 惊诧之间,只听原本寂静无比的石洞之中,渐渐想起浓重的呼吸声,仅仅几个眨眼之间,呼吸声便已经由孱弱变成轰动雷霆一般,惊天作响,震迫人心的力量在此间不断的游荡。 “干尸们活了!”赵大尖叫一声,张得奇大的嘴巴仿佛能塞下一个小西瓜。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的干尸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纷纷从马背上抽出刀剑活或者长枪,喉咙之中更是嘶吼不断,与初爬出鬼门关的恶鬼一般无样。 天泽这才明白,他们不是死封,也不是活封,而是更为强大的术封。 术封是以某种术法为寄托,将修士的三魂七魄封在其中,受到此术的人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与活着也有本质的区别,相当于活死人一样的存在。至于术封的作用,因术理不同,各个也有所差异。 此时天泽终于明白为何姬玉骐有如此多的强大助力也不敢至此,他心中忌惮的便是此间术封。 神秘石洞之中,历经千年重新‘复活’的干尸,纷纷跨上战马,手提战刀长枪,欲诛杀侵犯之敌。 “杀!” 为首的战甲干尸擎刀一挥,一片灰白的‘潮水’厮杀而来,刀剑所指,正是眼前敌的项上人头。 天泽众人眼下已经避无可比,只能奋起迎战。 “众人小心应战!” 天泽大喊一声,便控制着厄冥幽棺冲了上去。 厄冥幽棺作为传说中天奇八祌的祌铭之一,乃是无名神物而成,天地造化生衍,世间的一切人铸的武器自然不可能是其对手。 只见天泽右掌轻覆在棺盖之上,庞大的厄冥幽棺宛如与天泽连作一体一般,随手一挥,厄冥幽棺携带着磅礴的雄伟力道横扫方圆,一个眨眼便是三五十具干尸被砸的化作齑粉,消散天地之间。 再转身一拍,又是十六七匹战马被扫扫翻在地,没有了四肢,只能不断的用身体在蠕动。 此景残忍,即便是苍白如泥塑的干尸,会让人不禁蹙眉。 此外其他人的情况也比想象中的乐观一些,眼前的干尸大军恍若只是羸弱无比的朽树枯枝,一道攻击打出,便是摧枯拉朽之势,干尸大军毫无还手之力。 眼下众人虽然占有优势,但天泽仍是高兴不起来,因为眼下的干尸大军还没有与空中的浓郁怨气融合,也就是说此时的干尸正在使用最基础的力量和众人作战,意欲以车轮战将众人击垮。 此时,远处白骨战马之上的战甲干尸战刀一挥,漫天无数的怨恨之气化作一道道紫红色的流星飞入干尸的头颅之中。 顿时,一股股怒冲凌霄的气息冲干尸身上传来,无论是人还是马,身上都撒发出阵阵浓重的杀戮之气,俨然已经化身近万名的杀神,只怕死在圣麟天骑手下的生命,早已经超越百万之数。 “小心了!” 天泽一边提醒众人,一边施展厄冥幽棺抵挡攻击。 就在此时! “砰!” 一声闷响,天泽连同厄冥幽棺被一名士兵打飞十丈之远,重重的砸在石壁之上。 好在天泽身有龙族血脉的加持,身躯强度非是寻常之人可以相比的。可即便如此,天泽还是感受到后背有些微微刺痛。 “好强大的力量!”天泽惊叹一声,方才所遭受的力量与之前干尸的力量相比,提升了至少百倍之多。 然而天泽却不知道,方才的一击,即便是元婴境的修士捱上一击,也要重伤吐血,而其自己却是凭借极其强悍的身躯活了下来,仅仅是有些微痛而已。 承下这一击,主要还是得益于龙族血脉与玄武祖心,此两种造化力量已经将天泽的身体强度提升到变态的地步。 反观其他人却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其中庞文轩还好,毕竟是元婴境的,即便如此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柳苏晴有瑶华九离的力量,在加上魔天戾器与小千的帮衬,也仅仅是气血受到冲击,但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最惨的当属赵家三兄弟了! 只见数百名干尸与战马将三人围成一团,宛如莲花花瓣包裹着莲蓬一般,称得上十面杀机,每隔几个呼吸,便要狠狠捱上一拳,即便是有正统道门的道法,但无奈境界太低,难有招架之力,赵大的肋骨已经裂了两根。 “坚持住!我就把领头的拍死!” 天泽说罢,身上无数紫黑色的恨之力涌现,紧紧包裹在厄冥幽棺之中的,形成一道以厄冥幽棺为中心的弘大锋刃,纵身劈向白骨战马之上的战甲干尸。 此怨恨之力乃是玄武祖心血肉之中的蕴含怨气,又经过李雨零怨灵之心所化的剑魄加持,此时天泽的怨恨之气已经达到空前的强盛,相比眼下的圣麟天骑有心而生的怨恨之气潮,丝毫不弱。 “怨令千重葬吾心!” 天泽手执厄冥幽棺,奋力一甩,一道散发着滚滚紫红怨恨之力的弘大刀锋倏然斩下,其上撒发出阵阵悲伤葬心的气息。 此招式乃是出自《天凝思境》之中一本人阶下品的武技《怨刀》,此武技相传是四千年前东域一小门派悟心门的绝学,由于刀理太过于悲怆,所以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是郁郁自尽,以至于门派渐微,最后自灭己门。 而此招便是最后一名掌门临终所创的,是他第一次施展,也是最后一次施展。 令天泽有些意外的是《天凝思境》出乎意料的对此有些许记载: 一刀而下,十里无声,声绝,色绝,动绝,一切如入凝冰之景,终了,人死葬心。 天泽此时施展此招,其中不仅仅蕴含了怨恨之力,还有体内死厄祌的力量。 重重力量加持形成的黑色刀刃,宛如意图将天地剖开,葬下己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对麟符 战甲干尸眼见天泽的攻击已是凝聚成势,本欲攻击之时,却是被‘怨令千重葬吾心’之中蕴含的悲伤之情触动心神,竟是怔住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战甲干尸身下的白骨战马身躯倏然高高扬起,将其惊醒。 战甲干尸心神回念,历经无尽战场的他,身躯纵然化作腐朽无生,但本能却是依旧灵敏。 “重将怒发!” 战甲干尸一刀疾斩,磅礴的怨气自刀口喷薄而出,化作一名红发怒眼的骷髅将,双臂一震,竟是抗下了天泽的攻击。 天泽心急如焚,不愿留有余力,狱骨之中的死厄力量宛如决堤的江水,凶猛涌向弘大刀刃之中。 即便如此,天泽还是微微落于下风,毕竟对手的境界太高,即便是化作干尸,仍是有底蕴上的优势。 天泽本想抽出魔天戾器之中的剑刃,但他不可能让柳苏晴一人对敌,小千必须保护她。 此时,天泽看到战甲干尸的面庞之上泛起异样的表情,宛如重回意识一般,急忙喊道: “圣麟天骑,乃是救世之军!是正义之师!你看看你们还对得起身上的白甲吗?” 战甲干尸闻言,缓缓看向天泽,干巴巴的嘴唇微微张启,似是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却是死死的捂着脑袋,又似是在做莫名挣扎。 天泽见有了反应,急忙又喊道:“你们如此,真的配得上圣麟天骑的名号吗!你们是一群叛徒!你们违背了岳圣麟将军的誓言!你们忘了当年一众兄弟是为了什么拿起刀枪奔赴战场!当年的你们在拯救世人!可现在你们却是在屠杀世人!你们是圣麟天骑的耻辱!” 随着天泽的话语,战甲干尸越来越痛苦,一只手死死抵着额头,一只手疯狂的向虚空之中抓着什么,宛如在向命运祈求归还自己的记忆。 “不!不!不!圣麟天骑!” 战甲干尸仰天长吼,粗狂的声线宛如怒兽狂愤,嘶哑的发泄着一切情绪。而后战甲干尸猛然一吸,空中的浓郁的怨气之中,顿时割化出一条紫红的巨蟒,双眼如朱红色的灯笼一般,径直钻入战甲干尸的口中。 得到这股怨恨之气的战甲干尸整个身躯表面泛起层层的红气,如雾霭缭绕不散。 “死来!给我怒啊!” 只见战甲干尸纵身跃起,原本的红发骷髅将竟是将骤然收力回到其手心,化作一枚殷红的血珠。若是细细查看,此血珠并非圆润,而是与骷髅头的样子一般无二,口中还散发着阵阵的精纯怨气。 “焚生珠!” 一掌击出,红色骷髅血珠在空中划出一条细小而显眼清晰的血线,终点直指天泽眉心而去。 天泽见状,急忙举起厄冥幽棺抵挡,然而在精纯至极的血珠面前,虽然厄冥幽棺足够坚硬,却是没有强大力量抵挡住这股强悍攻击。 一声闷响,天泽连同厄冥幽棺又被打飞,狠狠的被打嵌在石壁之中,连呕出两口鲜血。 “夫君!” 远处的柳苏晴被天泽的伤势分神,后背惨遭一名士兵一掌,顿时宛如残鸢一般飞出,好在有小千及时上前借力,这才使得其没有掉入干尸的包围之中。 天泽强忍住伤势,为了柳苏晴,他一定要想办法将破解眼下的局面。 对了!令牌! 天泽猜想,既然是军队,那么枚令牌很有可能就是调遣所用的令牌,而且依鬼鸦所讲,那令牌之中包含无穷怨气,或许也可以借此解除眼下的危机。 心思既定,天泽抬手擦拭嘴角的鲜血,远眺方圆。 果然,此空间的最深处有一方高耸的石台,其上有一口平滑如镜的灰色石棺,棺盖之上,正幽幽悬浮着一对晶莹的麟符。 麟符乃是符节的一种,与虎符的作用相同,皆有调兵遣将之能。 只是,麟符制作之时,乃是右一左九之数,合则兵起,所以麟符很少会一起出现,可此时,麟符却是左右俱现,实在是奇哉怪哉! 依庞文轩之言,岳圣麟死时,中神州已是安定,右麟符在此处倒也还说得通,但是左符也在,帝宫之中,有谁会送来左麟符呢? 天泽虽然心中疑虑,但还是决定上前夺取。毕竟左右麟符皆在,只要拿到此符节,便有可能摆脱困境。 随即天泽纵身钻进厄冥幽棺之中,施展控术与鸦向配合,飞向深处的高台之上。 可战甲干尸体也明晰天泽欲要抢夺麟符,纵身折返直冲,竟是要在半路截杀厄冥幽棺之中的天泽。 仅仅几个眨眼,战甲干尸已然追上厄冥幽棺,横臂一挥,又是两枚红色骷髅血珠,而后猛然一掌,无比狂霸的力量对视倾泻在厄冥幽棺之上。 “双戮红尘·解甲!” 厄冥幽棺之中的天泽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就在忐忑之际,一股雄威浩瀚的力量骤然施加在厄冥幽棺之上,并瞬间延伸到天泽的双腿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厄冥幽棺之中发出,惊见天泽双腿两个小腿骨已经被雄力挫折,森白的骨头茬子已然露出血肉之外。若非是双膝之上的舍利子所化的髌骨承受了大部分的力道,只怕大腿也要保不住。 除此之外,战甲干尸的攻击力量还顺着棺壁,并延伸到天泽的五脏六腑之中,顿时又是几口鲜血呕出,整个身躯都如同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撕碎,而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感觉。 虽然天泽受了重伤,但是借着战甲干尸这一掌的力道,却是正好飞到了深处的高台之上。 战甲干尸淡淡的看了一眼翻到在地的厄冥幽棺,并不认为天泽能在自己这一击中活下来,便转身骑着白骨战马欲解决其他人。 然而,意料倏变! “住手!” 高台之上,浴血的天泽虽然气息微弱,但是还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奋力嘶喊了一声,其手中握着的,正是完整的麟符。 再看高台之下,所有的干尸顿时身形一凝,定在原地,又回到了原本的形态。 柳苏晴庞文轩赵家三兄弟见状,纷纷长舒了一口气,坐下地上抓起一把灵丹便塞进嘴中吞下,根本不管是恢复灵气的还是疗伤的灵丹。 就在天泽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没想到一道金灿灿的流光从麟符之中飞出,钻进战甲干尸的身躯之中。 惊诧之间,那战甲干尸竟是动了起来,并步步走向高台。 与此同时,其身躯也渐渐变得饱满起来,如枯草的面皮也重新泛起血色,宛如神话之中生死人,肉白骨的场景,奇幻之中有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不要过来啊!我可有麟符!你得听我的!” 天泽实在是没招了,如果战甲干尸真的要大开杀戒,自己也只有自爆憾龙金丹,希望以此来换取柳苏晴的安全。 可战甲干尸对天泽的话语根本恍若无闻,依旧是步步走来。 清脆的脚步声沿着冰冷的石阶缓缓而有节奏,一如他复生的心跳。 然而,就在天泽六丈之外,已经有了人样的战甲干尸却是收刀下跪,恭声道:“末将衔命尽杀·狼居胥,参见圣麟者!” “圣麟者?”天泽一脸懵然,不知其所云,“你不杀我们?” 狼居胥恭声道:“您能拿起蕴含千万人怨气的麟符,自然就是岳圣麟岳将军预指的圣麟者!居胥不敢造次!” 天泽闻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杀就好!不杀就好!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先疗伤,过会儿我们再聊!” “是,圣麟者!” 随即天泽施展控术,将柳苏晴接回自己身边,两人一同进入厄冥幽棺之中疗伤。 一旁的赵大闻言,急得只叫:“天泽!我不嫌你这棺材丑了!加我一个吧!” 天泽没好气说道:“没空间了!你等下一批吧!”说罢便关上棺材盖,与柳苏晴一起进入厄冥幽棺之中疗伤。 厄冥幽棺之中,无数的莫名的力量在天泽与柳苏晴的伤口处缭绕,宛如一双双轻柔的双手将伤口的每一丝血肉紧密缝合,使其回到原有的模样。 由于厄冥幽棺之中的疗伤速度很快,甚至可以看着伤口愈合的过程,而如此快速的疗伤则会带来痛痒的感觉,宛如被细小的蚂蚁夹咬一般,极其难忍受。 天泽知道柳苏晴还没有适应,便轻轻拿出一个枕头,再温柔的抱住柳苏晴,眼中尽是心疼。 也许是心意相通,柳苏晴蓦然问道:“夫君是在心疼我吗?” 天泽笑道:“不心疼你的话,我还能心疼谁!为了你,让我死都可以!” 柳苏晴打趣道:“那好啊!我现在就想让你去死!你愿意吗?” “不愿意!” “为什么?”柳苏晴反问道。 “因为我死了就没人像我这样心疼你了!” 柳苏晴被逗得掩口而笑。 天泽却是轻叹一声,说道:“晴儿,对不清。自从让你嫁给我之后,便一直经历着大大小小的危险,甚至有几次险些送命。这与我娶你的初衷相违背了,我真的很自责。” “那夫君的初衷是何?” 天泽说道:“我想让你每一天都是开开心心的,不会受到一点的伤害。” 柳苏晴闻言,却是将更凑近了些许,说道:“能与夫君在一起,便是开心。至于身处的是火海,亦或是刀山,并没有什么关系。” 天泽心中泛起阵阵暖意,将怀中佳人搂得更紧。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衔命尽杀·狼居胥 之后的时间里,天泽宛如化身工具人一般,陪着赵家三兄弟与庞文轩分别进入厄冥幽棺之中疗伤。 可天泽是越想越难受,怎么感觉自己跟红楼头的风尘女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接待男子,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天泽心中暗暗思量着,今后这厄冥幽棺,只能是自己和柳苏晴一起钻,其他人要么自己进去,要么自行默默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的伤势终于治愈,天泽的也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此时,衔命尽杀·狼居胥正盘坐在一旁冥目凝神,胸膛阵阵鼓动,发出强劲有力的砰砰声,如同战鼓雷鸣,也许是感知到天泽众人已经恢复,便睁开了眼睛。 天泽对狼居胥方才留恋的功法颇为好奇,问道:“你方才修炼的是什么武技?竟然可以将胸膛震的跟战鼓一般!还有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好厉害!” 狼居胥起身说道:“回禀圣麟者,此法乃是岳将军自创的《龙虎呼吸之术》,以杀伐之气锤炼心肺,一旦施展便如龙虎之力充斥四肢百骸,杀人越多,力量越强,乃是以杀炼杀之法!昔日岳将军以此术大圆满,一口气化作龙虎之相,破敌十万。居胥天资愚钝,距离大将军还有很远的差距。” 虽然狼居胥言辞之中尽是谦虚,但凭借着最后两句话已经让众人领略到了千年之前岳圣麟的神采。 “实在是太厉害了!”天泽惊叹一声,进入真正的话题,“方才所有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从麟符之中飞出的流光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你复活了?” 狼居胥回道:“回圣麟者,我等一万三千八百名军士皆是以枯荣灵法将所有生机尽数封于麟符之中,以此来保证自己生命的延续,并以干尸之躯守卫此处。之所以目前只有我一人复生,是因为我的生机强悍,借着圣麟者掌握麟符的一瞬,趁其力量受扰,这才飞出得以冲破麟符封印,重生血肉之躯。” 天泽闻言,却是疑问再生,“封印?莫非是麟符之中含有禁制?” “不错。”狼居胥看向身下一众兄弟的干尸,眉头微蹙,“要想解开封印,就必须找到岳将军的遗体,只可惜岳将军在帝都罹难,遗体下落不明。” 天泽从狼居胥的脸庞之上感受得到那种令人心痛的感觉,看得出来,在狼居胥的心目之中,岳圣麟可能是相对更敬服的一人,但对自己重要的程度来讲,眼前的一万三千八百名军士与岳圣麟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是只有经历生死,共渡难关才能产生的感情。 天泽问道:“居胥,为何你要称我为圣麟者?” 狼居胥眼中泛起敬畏,不是对天泽,而是对心中的岳圣麟,说道:“此麟符之中蕴含圣麟天骑所有杀业所酿造的怨恨之气,普天之下只有岳圣麟岳将军可以掌握,除此之外,无人能触碰。岳将军早先有言,谁若是能握住此符,便是天命所指的圣麟者,圣麟天骑当遵从其旨。然,若圣麟者逆世间人道,灾无辜生灵,我等亦可自伐之。” “自伐?”天泽大吃一惊,“也就是说你也有可能会杀我?” 狼居胥点点头:“不错。” 天泽的心几乎已经是颤抖着,他有感觉,若是其心有变,仅仅是拼接着方才的《龙虎呼吸之术》,众人绝对是团灭。 此时,一旁庞文轩却是问道:“前辈,千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岳圣麟将军真的是被上代帝圣所杀吗?” 狼居胥闻言,眼神之中骤然便的忽明忽暗,一抹如红玉旭日的血芒在眼眸中闪耀,显然怒气引动了特殊的武技,“千年之前的事情不详,我也是只知半数,事情如此……” 一千两百年前,岳圣麟收到帝圣之命,让其将圣麟天骑置于三百里之外,独自进入帝宫。 狼居胥身为岳圣麟手下推心置腹的将士,自然要极力劝阻,毕竟兔死狗烹的道理在历史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上演,再加上帝圣如此古怪的命令,必是有诈。 然而岳圣麟却是大笑,直言帝宫之中他有好友,断不会如此送命,让他们且放心。 可没想到一走便是数日,更是杳无音信。 直至一日,一名蒙面黑袍人趁着夜色来到圣麟天骑驻扎的万魂缢马坡,以极高的实力将众人带入万魂缢马坡之中的空间,告知众人岳圣麟的死讯。 圣麟天骑闻言,本欲前往帝都与帝圣搏杀。 却不想,那蒙面黑袍人却是不由分说的将众人生机尽封麟符之中。即便是合体境八重的狼居胥也没能幸免,被枯荣灵法封印,并让他守卫此处。 由于麟符的左右部分都在,狼居胥又知道岳圣麟手中一半麟符藏得隐秘,便猜测是岳圣麟将右符交予蒙面人,两人必是相识,便不再抵抗,任由其施展。 如此,直至千年之后的今日。 “蒙面黑袍人?”天泽猜测道:“想必那左符便是此人的,如此才能合成一枚完整的麟符。” 天泽看向狼居胥,说道:“既然我身为圣麟者,那我是不是便有绝对的资格号令整个圣麟天骑?” “不错。”狼居胥恭敬道。 “那好,现在我宣布,圣麟天骑脱离中神州帝都,成为一支独立的军队,只听从我的号令。” 狼居胥单膝下跪,“是!” “起来吧,其实以后你我之间不必行此跪拜之礼,你毕竟合体境八重的修士,为我金丹境三重的修士下跪有点怪瘆人的。” 狼居胥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此时柳苏晴看向身后的神秘石棺,不解道:“这里面是谁?” 狼居胥凝重道:“他是圣麟天骑之中唯一一名实力超越岳圣麟将军的,至于名字恕居胥不能告知。” 天泽疑惑道:“这么神秘?那他的生机也是被封印在麟符之中吗?” 狼居胥回道:“非也,他是自封此棺,千年之前即便是那蒙面黑袍人也奈他不得,想来如此也是因为岳圣麟将军的死讯。” 天泽点点头,心中却是泛起一阵唏嘘,也许这就是惜英雄吧,凡界尚有伯牙绝弦之说。 此时天泽突然问道:“居胥,你可知道三大杀伐是谁?” “知道,三大杀伐乃是一千五百年前在中神州崛起三名实力超绝古今之人,因在战场上或计谋上实力强悍,每每出手皆是血流成河,所以被称作三大杀伐。分别是有着丹心武主之称的岳圣麟岳将军、昔日帝子御天圣策·姬君羡,还有就是古道尊主·素古驰。” 话俯落,天泽柳苏晴惊声而起。 “什么?族长!” 天泽与柳苏晴瞠目结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会是族长? 柳苏晴缓缓摇着头说道:“不可能!你确定是叫素古驰吗?” 狼居胥肯定的点点头,“他们向天地三礼结拜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不会有错的。” 天泽闻言,急忙说道:“我们先稍作休息,待会就离开此处吧!”说罢便带着柳苏晴向一旁的隐秘之地走去。 赵大疑惑道:“你们去哪里啊?” “上茅厕!”天泽头也没回的说道。 赵大又言道:“上茅厕还要两人一起吗?” 天泽没好气说道:“我喜欢!” 说罢,便带着柳苏晴来到一处隐秘之地。 柳苏晴急切道:“夫君,没想到族长竟然也牵涉其中!” 天泽轻叹一声:“我早该想到青石珠的丢失应该与族长有关的!” 之前天泽与柳苏晴推测过青石珠的遗失经过,丢失者最有可能的就是秋鼎心。至于素古驰,他已经隐世多年,两人自然不会想到他的身上。 可当狼居胥说出古道尊主·素古驰便是三大杀伐之一,天泽与柳苏晴终于更加确定素古驰与丢失的青石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苏晴启口说道:“如此说来,我们要想找到青石珠,便一定要从三大杀伐入手。” “不错,不过过程之中,我们也要找到岳圣麟的遗体,否则便是白白丧失圣麟天骑如此之大的助力。” 柳苏晴点点头,“此次回去,只怕又是一场恶战,我们的实力低微,要想在如此之大的战斗夹缝中活下来,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天泽轻嗯一声,又思索道:“这样吧,我们离开此处之后,便先前往云阙宫暂住,我与狼居胥前往帝都,用麟符解除十方汲怨。只要十方汲怨被破,剩下的大战便交由姬君羡,我们只要远远观瞧便可!” 柳苏晴点点头,“都听夫君的。” 小半个时辰之后,众人起身离开此处。 虽然之前通道被狼居胥破坏,但是狼居胥凭借着自己强悍的实力,硬生生的为众人重新辟出一道生途。 众人眼前流光一闪,而后再次经历刺骨的冷寒,待回神之时,已经来到地面之上。 狼居胥时隔千年,再次入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感慨。 特别是眼下荒凉的地貌,与千年之前一片生机盎然想比,更显得岁月的厉害。 常言道,岁月不饶人,可岁月又何曾饶了山河壮丽。 第一百七十章 鬼鸦之变 狼居胥看着眼前荒凉的一幕,轻声叹息。此地原是风清宝域,也曾收容圣麟天骑,不成想千年时间却是让众人产生的怨气所摧毁,是在心生愧疚。 天泽看向狼居胥,说道:“你是在为此地伤心?” 狼居胥轻嗯一声,“此坡千年之前乃是一座无名破,此山则是名唤风流,乃是一处极佳的秀丽宝地。可我等圣麟天骑对帝都的恨意却是摧折了此处的一片生机。” 天泽说道:“山覆轮回,水改横道,此事皆是天地变化的至理,我等既是身处天地之间,也算得上天地一部分,因此也可称上一句天地对此的改造,所以无需自责。” 说罢,众人便动身前往云阙宫。 自从天泽走后,姬九歌便一直在云阙宫的边缘静静的注视着远方,不仅仅是为了等到心仪的天泽,还有天泽带回拯救帝都的宝物。 姬九歌心想着,只要天泽能取来宝物,拯救帝都,凭借着如此之大的恩情,她就向帝父姬君羡请求将自己下嫁给天泽,即便是小妾也好。虽然不是正妻,但她也喜欢柳苏晴,如此即便二女一夫,自己也心甘情愿。 适日黄昏,几道细小身影渐渐从远方变大,正从万魂缢马坡的归来的天泽众人,姬九歌急忙纵身跃下,迎接众人。 正殿之中,姬太息设宴接待了众人。 姬太息高坐正位,看向狼居胥,抬手一礼:“在下逍遥潜龙·姬太息,敢问阁下名号?” “衔命尽杀·狼居胥。” 狼居胥亦是同礼,他感觉的到,姬太息虽然年龄比自己小上几百岁,但是实力却是不俗,想必又是世间新秀,遂问道:“姬姓?你与帝子姬君羡是何关系?” 姬太息十分随意的笑道:“他呀,现在已是高高在上的帝圣。至于与我的关系,这么说吧,他是,给了我生命,却又想剥夺我生命的人。” 狼居胥眼神微冷,“你是他帝子?” 姬太息冷笑道:“我有说过他是我的帝父吗?” 正殿之中,一时间剑拔弩张,两个修为绝顶的高手仅仅是散发的怒意便让众人气息凝涩,如同置身深海海域之中。 关键时刻,天泽挺身而起,笑着说道:“居胥,你不要误会,他已经和姬君羡断绝关系,所以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是一场误会!来来来,大家喝一杯!” 随后天泽向其余众人丢了一个眼色,其余众人急忙同声附和。 随即,大殿之中又有陷入了一片至极的寂静。 最终,还是姬九歌轻轻的拉了拉姬太息,姬太息这才率先举起了酒杯。 狼居胥迟了些许,终亦是举起酒杯,与众人一饮而尽。 如此,气氛才微微缓和。 可酒杯方才放下,姬太息又是一语,“听你的语气,是要杀姬君羡?敢为阁下何方来路?” 狼居胥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姬太息。 姬太息蓦然一笑,再道:“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打算与那个人再产生什么样的瓜葛。我只是有些好奇,这姬君羡除了其儿子想杀他之外,还会有谁想要杀他这个中神州的霸主。” 狼居胥闻言,开口说道:“在下乃是圣麟天骑之人,我之恩将岳圣麟岳将军,便是被在帝都中遇害,这笔债自然要算在帝圣的头上。” 之所以狼居胥将姬君羡也列为仇人,是因为他对岳圣麟的见死不救。 岳圣麟临走之际,自信满满的说道自己在帝都有朋友,绝对不会出事,这个朋友正是姬君羡。 可结果却并没有想岳圣麟所想的那般。 他死了。 他口中的朋友并没有去救他,那就是如今的帝圣,姬君羡。 “圣麟天骑?” 姬太息并没有听过这个军队,毕竟其从小便在帝宫之中长大,此方面的信息已经被姬君羡尽数掩盖。其后又被赶出帝都,辗转至东域,自是不知此般千年之前的过往。 不过姬太息对此也并没有兴趣。 狼居胥再道:“听闻圣麟者之言,眼下他被困在十方汲怨,眼下可死否?” 姬太息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酒,“你不会失望,他没有死。虽然帝王家的大多助力都在被封的帝寒虚空界之中,可其身边终有底蕴,还有长孙弘义在,帝都没那么脆弱。” 狼居胥拳头紧握,“此般最好!” 一旁的姬九歌见又有人要杀姬君羡,便欲开口请求狼居胥不要杀害自己的帝父。 可此时其身边的姬太息却是一道无形的灵气封住姬九歌的言语,缓缓摇头,以心言之术暗中对其说道:“此时你不要掺和。” 姬九歌眉毛皱凝,心语道:“为什么?” 姬太息解释道:“此人身上凝集有浓郁的杀气,此等杀气不是杀过几千人便可以形成的,依其所言,背后有一股势力庞大的军团,他既是要杀你帝父,便不是你一言可以扭转的,所以不必开口了。” 姬九歌闻言,终是点点头放弃。 姬太息转身向天泽问道:“听闻他称你为圣麟者,看来你此次遇到了莫大的机缘啊!” 天泽谦虚笑道:“算不上莫大的机缘,只能是说是结识了一些知心朋友而已。” 姬太息笑笑,世上又有几人会与下属做知心朋友的,但自己也没必要戳破,“想必你已经获得了那名令牌,下一步有何打算?” 天泽回道:“既然前辈说帝都暂时安然,且眼下天昏地暗,因此想着明日一早便与居胥一同前往帝都,在此期间,希望前辈能够暂时收留他们。” 姬太息点点头,“那是自然,如此一来,小九也有伴了。” 可一旁的赵家三兄弟与庞文轩却是不同意。 赵家三兄弟心中系念南剑熙,此时离开了许久,还不知道他眼下如何,自是希望第一时间见到南剑熙。 而庞文轩则是担心莫不凡与景明,亦是不愿窝在此处。 天泽劝说道:“此次前去只是为了解除十方汲怨,不是要去开战,所以人数越少越好。” 经过多番劝说,众人这才同意暂时留在云阙宫。 翌日一早,天泽与狼居胥便暗中来到了帝都之外。 此时,一道漆黑的雾气从远处极速飞来,在天泽面前化作一道人形,正是鬼鸦。 天泽惊诧不已,“鬼鸦,你怎么在这?” 鬼鸦恭敬道:“启禀公子,鬼鸦就知道以公子的手段定会拿回令牌,所以一直在暗中等待。” 天泽闻言,急忙查探四周,防止被人窥到。 鬼鸦却是笑笑道:“公子勿怕!我得到姬玉骐的信任之后,便已经将包揽了帝都城东方的监视区域,眼下此处没有一人!” 天泽欣慰的点点头,鬼鸦办事越来越精明了。 “鬼鸦,符节在此,要如何才能解除十方汲怨?”说着,天泽取出麟符。 霎时,一股精纯浓郁的怨恨杀戮之气从麟符之中爆发,虽然有天泽的控制,但是磅礴的怨气猛然涌出几丈。 鬼鸦看了麟符一眼,顿时不由觉得自己被无数的怨力包裹,急忙退后两步,稳定自己被怨恨之气冲散的气息,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厉害的怨恨之气!这究竟要杀多少人才能到达如此精纯的境界。” 天泽回道:“别说那么多的话了,快说要如何才能破阵。只要十方汲怨破掉,我们便可以离开,静静等待两军交战,和平到来的一刻啦!” 鬼鸦淡淡笑道:“公子莫急,你将此麟符交予我,便可以由我施展术法解开此阵!”说罢便取出一只两尺见长的木匣,示意天泽放入。 天泽疑惑道:“你不是要以此麟符施展术法吗?怎么拿出一只收纳所用的木匣?” 鬼鸦笑着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此麟符怨恨之气太重,凡人根本无法触碰,此盒刚好可以承载并隔绝此麟符所含的怨恨之气,如此,鬼鸦在可安然施展。” 鬼鸦又恭敬说道:“公子,鬼鸦体内有您种下的奴玉,若是鬼鸦术法出错,还请公子及时制止,防止爆发的余威伤害到公子。” 天泽心中一想:对啊!鬼鸦身上有奴玉,我何须防他怕他? 想至此处,便将麟符放于木匣之中。 可天泽低头转念一想:不对啊!鬼鸦何时有能承载怨气的木匣? 就在此时,鬼鸦竟是骤然打出一掌,直接将天泽打飞出十余丈之外,连呕出数口鲜血。 血,是黑色的! 天泽难以置信,鬼鸦为何要杀自己?而自己又何时中了剧毒? 此时天泽感受到后背之上火辣辣的痛楚袭入脑海,不由伸手出触摸后背,回手之后,指尖之上竟是布满了细小如砂砾的黑物。 狼居胥淡淡的看向天泽,只见其后背之上的衣物已经被莫名腐蚀出一个掌印,皮肉已经露出,其上无数的黑砂嵌在血肉之中,一如芝麻烙饼的表面。 “是毒!” 天泽结合身体此时的状态,很确定自己中了剧毒,而且是毒性巨大的毒物。若非是自己肉体这不够强悍,只怕鬼鸦这一掌已经将无数的毒砂打入自己的五脏六腑,而不是眼下仅停留在体表血肉之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衔命尽杀·狼居胥的选择 此时鬼鸦神情冷森的笑道:“公子,这钻心毒砂的威力可入得你的法眼?” “钻心毒砂?”天泽直觉得一股猛烈至极的毒素不断的向心脏发起进攻,宛如一群鬣狗盯上鲜美的肉食一般。 鬼鸦看着天泽猛然捂住自己心口,嘴角扬得更高:“钻心毒砂乃是取自毒髓矿脉的至深之处的细砂,即便是元婴境的修士也无法阻挡。不过你倒是令我惊讶,只金丹境便能苟延残喘至此刻,着实令我刮目!” 天泽心中一愤,又是一口黑色呕出,艰难道:“鬼鸦!你敢背叛我!” 鬼鸦未言,却是一道霸气之声传来:“有何不敢!” 随即一霸气身影伴随逆命诗号自九霄云头降临: 东龙映疆青山垂, 际苍无涯隐心门。 谁念帝者皆莫错, 独将丹凤册命神。 来人正是逆圣际苍·姬玉骐。 姬玉骐落地,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更带有三分杀机。 “你们!” 天泽不解,急忙控制奴玉,欲让鬼鸦自爆元婴。 然而,自己的命令却是如泥牛入海,雪融沸汤一般。 鬼鸦笑道:“你以为单单凭着奴玉便可以完全控制我吗?实在是太天真了!” 天泽不住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天下间怎会有强制解除奴玉的法子!” “的确,除了由主人主动解除之外,世间确实没有第二个法子。”鬼鸦转而淡淡桀笑,“可世间却是有隔绝奴玉之法!那就是血息之念!” 血息之念乃是一种专门针对奴玉的武技,此武技并没有品阶之分,却是对修炼者有一个至关至重的要求,那就是其体内必须被种上奴玉。 修炼此武技者,可以在体内奴玉的周围形成一道血红屏障,完全隔绝主人对奴玉的控制,从而获得自由身。 但是此武技并非是完美无缺。 血息之念形成的那道血红屏障虽然是由自己的精血气形成,但经过术理变化已经变成了毒血。因此,这自由身只是暂时的,如果一个月之内没有接触奴玉,此毒血便会外散至五脏六腑,依旧是逃不过死的命运。 因此,这也是鬼鸦没有使用如此之大剂量钻心毒砂的原因。 天泽恨道:“你们何时已经开始合作?” 鬼鸦淡笑道:“有段时间了,就在我们对姬君羡宣战的那一天,我便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知逆圣,更将你身蕴无穷怨气的事情说出。” “怨气!”天泽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借我之手,拿回麟符!” 姬玉骐脸上的笑意更盛,“不错!要取得万魂缢马坡的麟符,需要身怀磅礴怨气的人才能将其拿回,很可惜,直至本逆圣出兵明志之时,身边依旧没有这样的人。恰逢鬼鸦说出你的事情,如此,一个坐收鹤蚌之计,便产生了!而结果也没有让我失望,鬼鸦,东西呢?” 鬼鸦单膝下跪,将手中的木匣高高举起,麟符近在姬玉骐眼前。 天泽转眼看向一旁的狼居胥,说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吗?” 狼居胥依旧是淡淡的抱着双臂,并没有出手的意思,“眼下你手中并没有麟符,何来呼唤我一说?” 天泽哑口无言。 而后狼居胥再看向姬玉骐,“你也一样,你只是获得,并没有掌握,所以没人可以指挥的了圣麟天骑。” 姬玉骐毫不介意,淡笑道:“放心吧!本逆圣一定会掌握它的!只是现在该你了,天泽。” 鬼鸦来到天泽面前,一脚踩在天泽的胸口,冷森道:“你最好现在就将我的奴玉接解除,否则,我可抑制不住我的杀性!” 天泽闻言,却是艰难的笑了两声:“杀我?只要我死了!奴玉一样会取走你的狗命,不管你是否做了什么手脚,没用的!” 姬玉骐见状,幽幽说道:“鬼鸦,既然如此,你就一寸寸的砍断他的四肢!不要连续砍,一定要等上一段时间,如此才能让每一次的痛楚达到新的高度!” 鬼鸦点点头,但言语却是说道:“此方法极好,只是此子生性顽倔,只怕皮肉之上的苦痛并不能使其屈服!”说着,便取出一根红色的蠕虫 此蠕虫长三寸,通体呈红紫色,体表有无数道丝线粗细的红芒宛如流星急窜,头尾皆有五层环形的利齿,每每咀嚼都会发出嘣嘣的声音。 鬼鸦残忍笑道:“此虫名唤风魇,从人的耳道爬入人体之中,在血肉之中,它宛如一阵微风,游走于四肢百骸。但他带来的痛处却是世间极致之感,相信你一定会印象深刻的!更关键的是他会将你变成一具五识俱灭的行尸走肉,终日不知世间所云。” 天泽不由心中惊诧,这鬼鸦是从何处获得的毒物。 万般无奈之下,天泽只好答应解除奴玉:“好!我答应为你解除奴玉,但是你与姬玉骐要发下心魔誓言,不可再加害于我!” 鬼鸦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此后三日之内,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说罢便发了心魔誓言。 天泽看向姬玉骐,“你呢?” 姬玉骐此时却是冷笑,“你与鬼鸦达成协议,与本逆圣又有何关系!” 天泽咬牙切齿,可眼下已无退路,只能拼一把。 随即,天泽向鬼鸦的体内打入一道灵气。 霎时,一阵青色的灵气从鬼鸦的体内溢出,而其身上的灵气也尽数枯竭,正是奴玉解除的迹象。 鬼鸦拿出一枚极品灵石,为自己恢复着灵气。 与此同时,狼居胥对姬玉骐说道:“你就是要杀姬君羡的姬玉骐?” “不错,正是本帝圣!” 狼居胥说道:“你既然知道万魂缢马坡的事情,那你可知岳圣麟岳将军的遗体在何处?” 姬玉骐回道:“本逆圣此些年也一直在寻找,只是依旧是一无所获。” 狼居胥细细看了两眼,确定姬玉骐没有说假话,遂道:“你将此阵打开,我要前往帝都,亲自寻明真相!” “不可!”姬玉骐说道:“十方汲怨之所以至今都没有取一人的生命,皆是为了诓骗天泽取回麟符,此阵一旦全力运转,将是枯骨如山。他人死了还则罢了,你不该送命。待我掌握麟符,你将是我的一大助力!” 狼居胥坚决道:“我意已决,由不得强改!” 姬玉骐眼见狼居胥如此决绝,便拿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鳞甲交予其,言道:“此物乃是加甲的鳞片,可将十方汲怨大阵对你的伤害力削减九成。” 狼居胥接过鳞片,“谢了,打开大阵吧。” 姬玉骐点点头,抬手连连掐出数道法决,其后汇合成一道滚滚动荡的血光,猛然打入天穹之中的那枚血红珠子之中,随即,众人眼前的十方汲怨渐渐淡化,而后化现一道一丈宽高的缺口。 姬玉骐抬手道:“姬君羡的命,是你的啦!请!” 狼居胥无言转身,快步迈入十方汲怨。 倏然,天泽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一脚将鬼鸦踩在自己胸膛的腿踢开,趁着开口最后一丝间隙,而后连滚带爬的冲进十方汲怨之中。 鬼鸦回神,甩袖便欲追上,却是被姬玉骐拦下。 鬼鸦不解道:“逆圣何意?” 姬玉骐冷笑道:“本想亲自动手了解了天泽,没想到他竟然冲进十方汲怨之中。不过此般也好,他身蕴浩瀚怨气,若是被十方汲怨吸收,想必十方汲怨的威力会更加强盛,也许,届时即便是一众飞升境也不是此阵的对手!” 鬼鸦赔笑赞同,“逆圣高明,且天泽身中钻心毒砂,生命于他,便如同细小的蜡烛,终是抵不过一夜,再加上十方汲怨,自是必死无疑。” 姬玉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麟符!只要将其中的怨气吸入万钧颅魔剑之中,我的实力便会更上一层,而圣麟天骑更是以我为主。届时,本逆圣的眼中,又怎会是区区中神州呢!” ———————————————————————— 帝都之中,刚进入城门的狼居胥停下脚步,转身静静的看向身形踉跄的天泽。 此时的天泽口中止不住的流出黑血,后背之上的手印也更加淤黑,神识几欲昏迷。 天泽之所以要进入十方汲怨之中的帝都,着实也是无奈。 他很清楚,姬玉骐没有发下心魔誓言,便意味着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方才那般紧急的情况之下,天泽只有两条路,一者向云阙宫逃去,一者进入十方汲怨。此两者都是死路,若选第一种,只怕还未看到云阙宫便已经被鬼鸦与姬玉骐追上;若是选择进入十方汲怨,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换了一种死法而已,所以很有可能冷笑讥讽几声便离去。 而结局表明,天泽选择对了。 十方汲怨虽然也是必死之局,但毕竟延长了自己生命,此外其中也有不少助力,或许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天泽扶着墙壁,身体的力气仿佛都被钻心毒砂侵蚀,两腿如同被注铅了一般,每一脚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天泽抬眼,视野已经模糊,只看到一名身披战甲的昏影驻在原地,似是静静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七十二章 雄鹰斗蟒 击长空 天泽凄惨笑着,“你这人真怪!” 狼居胥沉默良久,幽幽开口:“怪?因为不救你,那就是怪吗?” 天泽停住了身子,想要休息一会儿,遂坐下说道:“你口中对岳圣麟如此恭敬,然而行为却是与其言令相背,可不是怪吗?” 狼居胥闻言,来了兴趣,讥笑说道:“你这是在批判我认符不认人了?你有这个实力来评价我吗?” 天泽摇摇头,“没有,不过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了汝心之念。如先前所讲,圣麟天骑先前乃是救世之军,虽为帝圣所害,即便已经铁意脱离朝政,但也不至于站在中神州万民的对立面。十方汲怨乃是屠城之阵,一旦全力运转,将是白骨积山,如此,你竟还欲等待姬玉骐掌握麟符的一天,我们两人,谁才是最讥讽的?” 狼居胥原本冷漠表情,竟是骤然一乐。 他在笑天泽的傻,笑他未瞻九霄之景,便夸下妄言。 在狼居胥的眼中,天泽便是如同一只小小的麻雀,只知道四处捡拾遗麦饱腹,却难见雄鹰斗蛇蟒而击长空。 他只笑笑,说道:“你去哪?我送你。” 天泽眉间一惑,缓缓道:“圣迢学院。” 如此,狼居胥便背着天泽向圣迢学院走去。 ————————————————————— 圣迢学院之中,所有的老师与学子看着天穹之中的十方汲怨,每日惶惶不安,饭寝难静。 期间藏无锋也曾带领学生,欲从地下辟开一条通道离开帝都。 奈何十方汲怨乃是球形法阵,即便是地下,也已经被红色屏障隔绝,根本无法逃离。 眼下一众老师正在梨园之中商讨。 忆云沐轻叹一声,说道:“帝宫之中依旧没有消息,想必他们也暂时没有办法。” 藏无锋紧握着拳头不忍望着忆云沐,自从那次小试之后,忆云沐与天泽的事情便已经在学校传开,藏无锋每每听到天泽告白的情景,心中都会隐隐作痛。 而忆云沐相比之前,也更加强势,时不时的在藏无锋面前提及天泽的优点,如青春帅气,天赋高超,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话语,其目的便是想要藏无锋亲口向自己表达爱意。 可恰逢此时姬玉骐谋反,术道院寻常班的老师又外出未归,所以术道院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忆云沐一人肩上,由此便只得将感情的事情暂放一边。 藏无锋眼见忆云沐每日忧心忡忡,心中也是焦急。 此时,两人穿过梨花道,缓缓走来,正是狼居胥与几欲昏迷的天泽。 忆云沐一眼便看出天泽身中剧毒,急忙上前搀扶查探,“天泽!你怎么了?” 狼居胥将天泽交予忆云沐,说道:“他中了钻心毒砂。” “钻心毒砂?”一旁的金铼子惊诧一声:“走!快带他回我的丹鼎院!万不可拖延!” 忆云沐点点头,背起天泽便与金铼子赶往丹鼎院,南剑熙同往。 座位之上的藏无锋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终也是随了上去。 梨园之中,眼下只有迹叔岐与狼居胥两人。 迹叔岐淡淡的品着粗茶,说道:“是天泽将你放出的吧?” 狼居胥眼神一凛,冷笑道:“玉红武神·迹叔岐!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已是圣迢学院的院长,可谓是功成名就啊!” 迹叔岐摆摆手:“眼下老夫已经既入了学院,便已经抛却了名号,玉红武神早已为尘。” 狼居胥缓缓将手按在刀柄之上,一副随时袭击的模样。 “你可知岳将军在帝都之中死的不明不白!竟然还有脸在此出赏花品茶!枉顾了将军将你当成最敬重的长辈!” 迹叔岐闻言,没有话语,只是一口口的喝着茶水。 眼下的茶水很烫,刚刚煮沸,但迹叔岐却是没有运使灵气,依旧是一口口的灌着茶水,即便面色通红,身躯不住颤抖。 如此,有半柱香的时间,一壶热茶被迹叔岐饮尽。 老人抬起斑驳的面庞,眼角却是晶莹,“当年之事,我不知晓,待得到消息之时,为时已晚。你走吧,此间的事情我会处理。” 狼居胥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将军之命,我会让帝圣亲自偿还,此乃九死誓言!” —————————————————————— 丹鼎院,长盛殿。 天泽静静的趴在床上,已是昏迷过去。 金铼子先是拿出一枚六品覆罗丹喂天泽服下,而后连打三道灵气,欲以覆罗丹产生的灵压将天泽体内的钻心毒砂逼出。 可结果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宛如天泽只是一副石躯。 忆云沐急切道:“金老师,为何不见动静啊?” 金铼子也懵了神,“不应该啊!六品覆罗丹产生的灵压足以将金丹境九重修士体内的毒物逼出,可眼下竟是泥牛入海?” 金铼子自是不会想到天泽身具龙族血脉,又服用过本源火丹,而且还吞噬了玄武祖心的血肉,身躯的强度早已经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经过南剑熙的提醒之后,金铼子只得另想办法。 无奈之下,金铼子心生一计,拿出一枚七品覆罗丹与一枚七品爆旋丹,一并向天泽服下,服用之前还向南剑熙说道:“南剑老师,此两种丹药合并,形成的力量可是要翻好几倍,若是这小子炸了,你担责任啊!我可不背锅!” 一旁的忆云沐闻言,焦急道:“别婆婆妈妈的,快用药吧!出了事,我扛!” 其后的藏无锋眼见忆云沐如此关心天泽,顿时感觉心如刀绞,无言走出房间,暗自神伤。 其实忆云沐之所以如此关心天泽,并不是因为对天泽有好感,毕竟她对待感情还是很专一,否则也不会为了藏无锋的一句‘我喜欢你’便等了百年。 她关心天泽,更多是因为柳苏晴。 柳苏晴深得忆云沐的疼爱,虽然两人是师生,但对于柳苏晴却是如同姐姐对妹妹的那般关心。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根本理不清是什么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正因为如此,忆云沐爱屋及乌,这才对天泽关心之至。 思虑回落,金铼子见忆云沐担保,便定下心神,将两枚丹药一起塞入天泽口中,化作两道灵流冲入四肢百骸。 霎时,惊见天泽的身体如蒸笼中的白面馒头一般,极速膨胀。 金铼子见状,急忙说道:“快!离开此房间!”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金铼子如此紧张,也只得遵从。 房间之中,独自一人的天泽任何昏迷,对于此时异变的躯体无感。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天泽膨胀的身躯之中骤然传出成串的爆响,而后一团黑血自身后的掌印之中喷出,霎时,半个房间都被染成血红。 而天泽也苏醒了过来。 此时金铼子众人打开房门,看到已然微微苏醒的天泽。 忆云沐急于上前,却是被金铼子一把拉住:“万万不可!” 金铼子解释道:“眼下房屋之中的黑血皆有钻心毒砂,一旦沾染到皮肤,便会中毒。” 随即金铼子拿出一小瓶的翠绿色灵液,弹指打出化作氤氲气体,将墙壁之上的黑血吞噬。 此水名为润红,其中蕴含无数的微虫,可以吞噬世间万血。 而后,金铼子又凝聚一道灵风,将遗留的钻心毒砂收集在一枚特制的玉瓶之中,如此,方才敢进入。 天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意识清醒,但依旧是感受到阵阵莫名的霸道之力向心脏冲击。 “金老师,我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吗?”天泽虚弱的问道。 金铼子摇摇头,“钻心毒砂的毒性之大,岂会是两枚七品灵丹便可以解除的。况且虽然你体内的毒砂已经清楚,但粘附在你表皮之上的毒砂却是尚存,此部分无法用灵压逼出。” 天泽不由自主的向后瞄了一眼,虚弱道:“交给我吧。” 此时的天泽体内毒素清除大半,已经恢复施展灵气的力量。 只见天泽忍着剧痛,施展控术在血肉之中拔寻着钻心毒砂,锥心的锐痛使得其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众人眼见天泽凭着意念在血肉中寻物,皆是面露讶异之色。 所惊之事,正是天泽的控术。 要知道修士控制物体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者,灵器认主,两者间产生心意感应,如此便可以达到意念控制的地步,此方法可达到精细境界;二者,外力拖行,如要从远方运来一根木头,那便需要凝化一道极其强烈的风,以风力将木头带至身边,此方法只能粗略控制大物。 然而天泽眼下所施展的控术脱于此两法,众人自然惊异。 由于钻心毒砂的个体实在太小,且数量有多。 天泽足足在血肉之中寻找了两个时辰这才将毒砂尽数寻出,再看被褥之上,已是被汗水浸得透湿。 忆云沐皱眉向金铼子问道:“金老师,现在呢?” 金铼子细细理着八字胡,说道:“他如今钻心毒砂已除,相当于将毒源剥离。只是其体内仍有毒砂散发的毒素,眼下只能说是救回了半条命,依旧不太乐观。” 金铼子继而讲道:“此毒狠厉,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因此解药也非寻常之法,你给我一点时间查询一下,你们先暂且照顾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而只为屠城 帝都帝宫之外,无数士兵驻守周边,以护帝宫安全。 蓦然,一道疾驰流光从天际划入帝宫之中,径直穿过元稹陷阵。 凌霄殿之中,一众大臣沉默不语跪在地上,帝座之上的姬君羡正抵着额头苦思。 被赐座的长孙弘义拱手道:“帝圣,帝寒虚空界如何?依他们的实力,要想突破封印,应不是难事,怎现在依旧没有动静?” 姬君羡抬眼轻叹说道:“也许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吧。” 姬君羡此言非虚。 帝寒虚空界虽然是帝王家背后的力量,姬家的强盛先祖也在其中,但他们并没有将姬君羡想着那么重要。 在那些人眼中,只要帝圣是姬家人,不在乎他叫什么名字,择优而育,绵延帝嗣,此便是他们的策略。 若此战姬君羡胜,则他在帝寒虚空界之中更得人心;若姬玉骐胜,帝寒虚空界只会因遴选出大天赋之人而开心。 再者眼下双方皆是兵强马壮,且中神州的邪恶势力早已沉寂千年,借此时机卷土重来的机会不大。 如此,才会形成帝寒虚空界坐山观虎斗的局面。 长孙弘义攥着紧拳,暗骂一声:“这群老不死的!心中只有利益!” 就在此时,一道霸气诗号随着战影降临凌霄殿: 千古英魂无觅坟, 万载凄清战甲沉。 衔命横寒狼居胥, 烽火扬州惕世人。 来人正是衔命尽杀·狼居胥。 “姬君羡!恭喜你成为帝圣!” 一句森冷言语,使姬君羡入坠九幽冰寒之境。 姬君羡惊恐道:“你……你你圣麟天骑不是失踪了吗?你怎会在此!” 姬君羡声音已然颤抖,其中更包含着无数莫名的愧疚。 一旁的长孙弘义见状,猛然拍椅大喝一声:“逆将!见了帝圣还不下跪!” 面对狼居胥如此出言不逊,身为老臣的长孙弘义自然是怒不可遏,不单单是对姬君羡的忠心,更是为了报答上代帝圣对自己信任,更是为了履行斩龙鞭主人的职责。 狼居胥冷冷看向长孙弘义,眼神之中锋芒闪烁,“长孙将军,狼居胥已再启‘衔命尽杀’,已是脱离帝都,何有下跪一说!况且,千年再见,你的境界仍是合体境八重,与我一样。我术封千年,倒有情可原。可你在千年盛世依旧境界止步,老了吧!你莫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 长孙弘义白须鼓荡,被气得爆发出阵阵灵压,攻向狼居胥。 狼居胥嘴角微微提,紧握战刀的左手仅仅一个发力,便将攻来的灵压镇下。 殿中之气氛紧张至极,无数跪在地上的臣子如同跪在针毡之上,毕竟实力太弱,且处在两大合体境高手之间,只怕两人一个喷嚏自己就有性命之忧。 蓦然。 “够啦!” 姬君羡喝下剑拔弩张的两人,道:“你是怎么进入帝宫大阵的?” 狼居胥取出一枚特制令牌,说道:“这块令牌你还记得吗?是你亲自赠与岳将军的,你说此牌是你家的钥匙,有此便是一家人了,你还记得吗?” 姬君羡闻言,后悔问这句,他没有想到这块令牌竟然在狼居胥的手中。 这块令牌是三大杀伐结义之时,他亲手送与岳圣麟,怎会不记得? 可此时令牌依旧,人却轮回,实在是令人伤感。 姬君羡道:“你想要什么?灵丹?武技?至宝?还是灵石?” 狼居胥冷笑一声,笑姬君羡此时口中竟然还谈着物质,遂质问道:“你问我想要什么?可笑!你应该问问一万三千八百名圣麟天骑要什么!我们要一千两百年前的真相!岳将军的真相!” 姬君羡皱眉抿着嘴唇,皱眉沉思良久,说道:“我只能说我别无选择!” 狼居胥眯眼冷视,“我再说一遍!我要真相!” 此时,长孙弘义已经忍耐不住自己怒火,一道金光乍现手中,正是斩龙鞭。 “狼居胥!岳圣麟之死,乃是犯了逆命之罪,此乃株连死罪。昔日,上代帝圣念在你们圣麟天骑为中神州立下汗马功劳,如此,只处死了岳圣麟一人,而放尔等一条生路,尔等不感恩戴德便罢了,竟还敢站在此地口出狂言!莫不是真的已经自己可以杀得出十万大军!” 狼居胥冷言,“尽管一试!” 倏然,外界的十方汲怨发生异变,竟是回到寂言秋川的姬玉骐全力发动十方汲怨。 众人纷纷急忙走出殿外,查探情况。 抬眼所见,此时的十方汲怨相比之前颜色更显得血红,阵壁之上更有层层的涟漪源源不断的天穹之上的那颗血红玉珠涌去。 与此同时,十个方向的血红玉珠不断释放出阵阵的红色雾气,向地面的人群散来。 “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啊!粉红的,好奇怪啊!” …… 帝宫之外,一众士兵疑惑的讨论着天下降下的红雾,由于众人在帝都之中已经待了好长时间,期间身体只是感觉到有一丝丝的乏力感之外,便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所以眼下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随着红雾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散,达到地面之时,已经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红气,甚至给人一种这是桃花香气的错觉。 此时,一名好奇的士兵伸手去触及天空之中的淡淡红雾,想捞一缕,闻闻是否蕴含有异香。 然而,异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名士兵伸手触及红雾的一瞬间,红雾竟是顺着指尖钻入身体之中。 那红雾如体的一瞬,宛如化成一根红色的凌厉钢丝,不断在体内穿梭,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身躯便已经千创百孔,死状极其恐怖。 与此同时,一道道红色的流状气体冲死躯的伤口之中不断飞出,目的地正是天穹之中的那颗血红玉珠。而那一道道气体,正是转化的怨气,眼下已经变成十方汲怨的动力源。 凌霄殿之外,姬君羡狼居胥与长孙弘义居高惊诧的看着悲惨的一幕,心神震撼,世间竟有此泯灭人性的阵法!简直生来就是为了屠城而存在的阵法! 姬君羡急忙下令,让所用的将士都进入帝宫之中。 一时间十万大军如滚滚黑潮一般,争先恐后的涌入帝宫之中,竟是将大半个帝宫都装满了,眼下的帝宫俨然已经成了一个避难所。 不过效果却也是极好的。 帝宫所设的阵法名唤元稹陷阵,以庞大龙脉力量为阵眼,即便是飞升境也不是说闯便可以闯的。 正因为有此阵的庇护,红色雾气才一时难以进入其中。 然长孙弘义见姬君羡却是微微皱眉,遂问道:“帝圣,你心中可是还有担忧?” 姬君羡说道:“依方才的情形来看,十方汲怨可以汲取死人的力量转而为自己所用,而元稹陷阵消耗的则是龙脉的力量。前者只会越来越强,而后者自会被慢慢消耗,此消彼长之势,一如困兽。”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心中纷纷为自己默哀。 姬君羡看向一旁的狼居胥,说道:“你现在还要杀我吗?” 狼居胥看着眼前的十万大军,轻笑一声,“眼下你有十万大军,杀你无异于自寻死路,既然岳将军的事情你不愿说,那就暂留你狗命几天,我先自己去寻找答案。待元稹陷阵被破,十万大军化成骨山,届时我再来寻你报仇亦可。”说罢便大步向帝宫外走去。 姬君羡急忙伸手阻拦道:“外面危险!” 狼居胥微微侧颜,“危险?” 倏然,众目睽睽之中,狼居胥竟是纵身御空而起,冲出元稹陷阵,静静的悬浮在红雾之中,淡淡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危险吗?” 狼居胥有姬玉骐赠与的加甲鳞片,自然是不惧这些红雾。虽然身体仍由有一丝丝力量失去的感觉,但流失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小,几乎已经到达了忽略不计的地步。 一众将士见状,口中皆是惊异之言。 狼居胥见众人脸上惊诧言语,只冷笑两声,纵身向泗仙湖方向而去。 姬君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狼居胥已经与见过姬玉骐,甚至两者之间还产生了利益。 “帝圣,这……” 长孙弘义欲言,但看到姬君羡的表情,也就明白止言了。 姬君羡缓缓说道:“进去吧,只希望圣迢学院没事。” —————————————————————— 圣迢学院之中,迹叔岐一眼便认出天穹之中散出的红雾极具有杀伤性,便立即拿出一道令牌,向其中打入一道灵气。 顿时,圣迢学院之中连绵响起阵法启动的嗡鸣声,无数强大阵法将各个重要的地方庇护,防止出现重大的人员伤亡。 长盛殿之后,天泽蓦然感受到外界被一股雄力包裹,此时正好忆云沐从殿外走进,便虚弱的问道:“云沐老师,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忆云沐担忧道:“天穹之中不知为何飘来了许多的红色迷雾,也许是院长感觉太过于危险,所以启动了各处的防御法阵。你不用担心,这些法阵没有攻击的能力,而是将所有的力量用于防御,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有事情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泊杀心 天泽听罢,心中微微安心一点,但身体上痛苦仍是难以忍受。 眼下钻心毒砂的本体毒源虽然已经被去除,但是仍由大量的毒素被留在体内,不断的对身体造成伤害。 天泽也只得一粒粒的吞服着金铼子所赠的止痛丹,然而此时的天泽心中仍是对鬼鸦反叛之事不解。 依据天泽对鬼鸦的了解,方才自己已是待宰羔羊,鬼鸦何不让自己交出厄冥幽棺与鸦呢? 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友情已有千年,非是说背叛就背叛,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鬼鸦将鸦都抛却脑后? 天泽不解,但眼下身躯似废,也无法调查此情况,也只得将鸦召唤了出来。 鸦一出来就看到虚弱的天泽,急忙询问,“主人,你的伤势?” 天泽问道:“是鬼鸦背叛所致,我且问你,厄冥幽棺可能治愈毒伤?” 鸦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主人体内的毒素可已被清除?” “没有。” 鸦皱眉道:“若是毒素没有被祛除,以眼下的厄冥幽棺之力量,尚未能做到凭空祛除毒素。” 如鸦所讲,眼下天泽是境界仅仅是金丹境三重,即便是拥有与金丹境八九重一战的实力,可终就是无法摆脱境界的桎梏。 厄冥幽棺的力量与天泽的实力有关,因此此时的厄冥幽棺也只能做到加速愈合伤势,并不能达到将体内的毒素祛除的地步。 听罢鸦之所言,天泽不由长叹一声:“只希望晴儿不要轻易前来此处,若是碰上鬼鸦,只怕定要中计!” 此时,一旁的忆云沐说道:“只可惜圣迢令牌只能发信号,却不能发讯息。” 一时间,房间之中陷入极致的寂静。 —————————————————————— 云阙宫之中。 自从天泽离开之后,柳苏晴的心里一直焦躁不安,眉头也不由莫名微锁。 姬九歌疑惑道:“苏晴姐姐,你在担心神仙哥哥吗?” 柳苏晴点点头,起身远眺着帝都的方向,眼神之中尽是担忧。 “是啊!你神仙哥哥离开这么久,眼下已是临近日落斜夕,仍是没有一点的消息,自是让人难安。” 姬九歌安慰道:“放心吧苏晴姐姐,神仙哥哥很强的!而且身边还有那个狼居胥,肯定不会出事的!” “但愿如此吧。” 两名纯美少女就静静的坐在云阙殿的边缘,虔心期盼着一名少年自夕阳的余晖中走来,宛如身披彩霞的神将。 可世事难遂人愿。 如此,一直等到亥时,女子依旧未见到心上人归来。 “你们还在等吗?” 此时赵家三兄弟走来,“天泽还未回来吗?” 柳苏晴摇摇头,“是啊!我有点担心!会不会其中出现了变故?不行!我要去一探究竟!” 说罢柳苏晴便纵身跃下云阙宫,御空向帝都的方向追去。 赵家三兄弟见状,相视一眼,也是追了上去。毕竟与天泽已经算是朋友,虽然还没用交心通意。 姬九歌本也想纵身同往,却是被一道声音强硬拦下。 “站住!” 来人正是姬太息,身后随着两名婢女。 姬九歌转身,略显撒娇道:“哥哥,你干嘛拦我!” 姬太息站定,淡淡道:“人家一位是正妻,三位是好友,你去作甚?” “他还是我的神仙哥哥呢!”姬九歌又说道:“小九不去也行,让两位姐姐一同随行吧,毕竟哥哥之前答应了要照顾她们的。” 姬太息闻言却是说道:“我只答应天泽在云阙宫之中照顾她们,并未说在宫外也要照顾她们,此为两条规矩,不可混为一谈。” “再者,此事我不想掺和。我来此处只是为了你,他们非亲非故,何必让剑儿印儿冒不必要的风险。夜冷风急,回去休息吧。他们既然敢出去,便已经做好了觉悟。” 姬九歌闻言,咬唇望着帝都的方向,也只得在心中默默的为众人祈祷平安。 —————————————————————————————— 清冷夜月,风紧冷冽,柳苏晴一身的衣袍在疾驰的空中凛冽作响,更显得内心的焦急。 夫君,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蓦然,一道寒光冲左侧冲杀而来,将柳苏晴逼至地面。 “何人拦杀?” 柳苏晴手执卿君剑,警惕望着周围。 此时赵家三兄弟也是追上,落于柳苏晴的身边:“苏晴,你怎么了?” “方才有人截杀我!” “什么!” 赵家三兄弟手中乾坤圈乍现,与柳苏晴围在一起,释放着元识,查探四周。 倏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一颗桦树之上传来,其音极其虚弱:“救我啊……” 随即,一声沉重的闷响,一具尸体从树干之上滑落地面,那人正是鬼鸦。 “鬼鸦!” 柳苏晴急忙走上前去,将其搀扶起,靠着桦树,疑惑道:“鬼鸦!你怎会是这个样子?天泽呢?” 鬼鸦神情虚弱,面色尸白,口中更是断断续续,跟吊着最后一口气的临死之人一般,道:“我……被人戳穿了身份……公子……公子……” 柳苏晴听不真切,侧耳道:“公子怎么了?” “公……公……”倏然,鬼鸦原本如苍白的脸色刹那之间变得润红,更是一掌袭向柳苏晴的肩头,其手掌之上,正是钻心毒砂。 危命之际,一直在身后的赵家三兄弟及时发现,以雷霆破空之速将柳苏晴拉退十余步。 因是三人一同发力,所以柳苏晴并没有收到一丝的伤害,仅仅是心神微微受惊。 鬼鸦眼见自己袭杀落空,也不恼怒,仅是淡淡一笑,“没想到,连天泽都没能逃过的钻心毒砂,竟是被你躲过,倒是小瞧了你身后的三人了。” “什么?” 柳苏晴听闻夫君中了钻心毒砂,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我夫君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见他?”鬼鸦放肆大笑:“哈哈哈……只怕他现在已经死在帝都之中,化成十方汲怨的力量啦!” 柳苏晴虽然不相信鬼鸦的话语,但是鬼鸦脸上神情之得意,非是编造谎言的样子。柳苏晴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哭泣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身上种有奴玉!夫君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奴玉啊!他死之前就已经为我解开了!” 此时,一旁的赵家三兄弟出言威胁道:“我不管你是谁!以一敌四就是你今日最大的败笔!” 鬼鸦冷笑未言,却是一道霸气之声降临: “尔等倒是夸口!” 森冷夜穹之中,一道纵天身影伴随着声声凌厉诗号降临: 天涯踏尽路红尘, 此心依笑做春温。 青丝化白三千尺, 莫逆与君并孤辰。 身影落定,正是思皓莫逆·景明。 “景明!”柳苏晴见到景明的第一眼,无数怒火自眼神之中爆发,若是怒火有形,只怕景明早已是处在弥天火海之中。 先前景明与齐辉一起串通设计于柳苏晴,使其差点失去清白。此时再见,柳苏晴早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杀意。 柳苏晴手中的卿君剑已然颤抖,“景明!今日你必死无疑!” 景明却是淡然,这是境界上的自信,轻轻啧嘴道:“你看你如今的表情,愤怒、怨恨、杀念纵横,我知道你想杀我,可你有这个实力吗?一群金丹境六重,还妄图打败两名元婴境一重,实在是痴人醉梦!” 柳苏晴转眼质问鬼鸦,“鬼鸦,先前我求夫君留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鬼鸦却是哈哈大笑:“你这小妮子说话真可乐!彼时我也未曾让你救我啊!一切皆是你自相情愿罢了!请记住,我非是鬼鸦!” 惊见其身形冲天而起,骤然爆衣,再显现,已是一身灰色尊贵锦袍,头戴青玉朝天冠,面容更显得几分饱经岁月的坚韧,一随风华诗号降临: 擎开苍峡吼奔雷, 万斛飞泉醉仙人。 砯崖无迹心泊处, 一川寒碧自萦回。 身形驻地,豪言道:“在下万斛苍吼·枯无泊!” 枯无泊正式抛弃过去名号,不由仰天长笑,“今日,便由尔等成就无泊之后,第一战!” 话俯落,一道森森寒光闪过,竟是一杆泛着古朴气息的宝棍乍现枯无泊手中,正是上品灵宝:泉寂锋崇。 泉寂锋崇乃是姬玉骐赐下的一柄上品灵宝,有成为本命灵宝的底蕴,只可惜枯无泊入手时间太短,眼下也仅仅做到认主的境界。 此宝棍上一任主人乃是千年之前负有‘横江龙’名号的拜停,拜停寿终正寝之后,此宝棍便流失,有说其后人带着它去了凡间,又有人说是坠入了东海,期间纷说云云。 然而令世人想不到的是,泉寂锋崇早已经落入姬玉骐手中。为了此宝棍,姬玉骐甚至不惜将拜家灭门,为的只是独占此棍。 之后,鬼鸦归心,并改名枯无泊。姬玉骐便将此物当做忠心礼,赠与枯无泊。 眼下枯无泊拿出此棍,即便是一旁的景明眼中也不禁泛起了些许的火热,但还是很快的被掩藏了下。 而后景明手中已是冷芒璀璨,暗淡之后,正是其佩刀:冰脉。 新仇添旧恨,战意已昂然,一场死战将起!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与虎谋皮 此谓人生 暗夜寂林之中,杀芬骤起,一如深秋拂野,满目尽是肃杀凄清之意。 蓦然,空中鹰叫一声至极尖锐,正是杀戮已启。 柳苏晴眼中冷芒已是寒杀,“你们三人对枯无泊,景明交由我来收拾!” “小心!” 赵家三兄弟齐声嘱托,而后紧绷的双腿如断弦弓臂,爆出强大的力量,一如三支离弦的促箭,径直冲向枯无泊。 枯无泊淡淡一笑,身形纵空一闪,已是分割出战场,与赵家三兄弟缠斗在一起。 虽然赵家三兄弟是以三敌一,但奈何境界上差了一筹,再加上枯无泊在生死之际游荡了千年,出手皆是死招,格挡更显得老辣娴熟。 如此一来二去,在格斗技巧之上,枯无泊竟隐隐占得上风。 枯无泊看准时机,一连击出三掌,而后在横扫一棍,颇有一番横扫玉宇之势。 赵家三兄弟瞬间倒退五丈有余,三人相视一眼,眼中顿时泛出一阵金黄色的灵光,正是六眼神通之术。 枯无泊从姬玉骐收集的信息中得知赵家三兄弟有视觉共享的能力,虽然眼下已经大抵确定就是此术,但其终究是第一次对上,心中谨慎至极。 “三名小娃娃!放弃抵抗吧!若是你们能为我所用,必能在逆圣之前,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何苦在此处为了一名不相干的女子搭上自己性命?” 赵大冷声骂道:“如你这般卑鄙小人也妄图降服我等?你的脑子之中想必只有泥浆吧!” “大话!那就敬献你的生命吧!” 枯无泊冷言开杀,手中泉寂锋崇挥舞如旋风疾驰,空中不断爆发出成串的空爆,震得人耳朵聩麻。 赵二眯眼察觉其中的端倪,“小心!他这是在蕴势!” 枯无泊露出森白的牙齿,宛如魔鬼临世,脚下猛然发力跃入天穹之上。 “无锋阴晴·终南!” 一声爆喝,惊见一根几十丈长的璀璨灵棒自泉寂锋崇之中迸发延伸而出,好似擎天之柱倾塌一般,携着磅礴浩瀚之力袭向地面。 赵家三兄弟不敢托大,毕竟眼前面对的乃是一名元婴境的老怪。从先前的搏杀之中众人心中也已经明了:枯无泊绝对是在刀尖上行走千年的不死妖孽,其间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他偷袭杀招得逞,好在自己三人配合默契无间,这才包得性命。 三人心知眼下不可藏拙,但奈何枯无泊招式太过于急迅,凝聚武技已是不及,手中的乾坤圈亦是难防,只得暂躲。 可枯无泊并非是在温和之中成长的,为了到达元婴境,不知道被人打断了多少次胳膊,不知道被人打断了多少根肋骨。他心中知晓的不单单是人在死亡极限之下做出的反应,甚至连人性的选择,他都能判断的一清二楚,眼下的情况他早已料到。 只见枯无泊左臂横挥,一道如霭似雾的灵气一如疾驰豹影,在攻击还未落地之时便已经追上并融合。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仿佛空中散下凄清的月华都被震动。庞大的能量激起沉重的泥土尘埃,草地崩裂飞溅,树木催塌断裂,愤怒的狂风与荒尘弥漫了一切的视野。 蓦然。 “咻咻咻!” 一连三声簇响,竟是从招数之中窜出三只黑色灵拳,宛如黑精灵一般,隐没在黑夜暗色,骤然袭向赵家三兄弟。 赵家三兄弟由于视线被遮挡,再加上黑拳隐没在夜色之中,竟是一时不察中招。 “砰!砰!砰!” 三声入肉的闷响,三只夹杂着雄威力量的攻击准确无误的击中赵家三兄弟,并击飞出十余丈之外。 其中赵大受伤最严重,左肋骨被打断两根,右肋也被拳头的余威冲裂三根。赵二赵三也不同程度受了重伤,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 此时,枯无泊落下,神情得意无比,道:“小娃娃,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即便是对上尔等一众小小金丹,在下也是付出了心力。你们的一切于我已经了然于心,什么视觉共享,三才封神,乾坤圈的妙用,在下皆是心中有法方才攻击施展,记住,战斗这件事情,从来不是拳头的单打独斗,而是与脑力的配合无间。” 赵大闻言,心中暗道大意,更是明白,方才枯无泊的攻击皆是用过心的。 如赵大所言,枯无泊方才一连串的攻击皆是根据自己心中的情报信息而施展的。 先是利用大范围的武技攻击,将周遭地貌改变的同时再激起无数的杂物遮住众人的视野。 在如此庞大的攻击之下,赵家三兄弟必是以攻击中心,分散.撤离,如此漫天飞散的尘土杂叶就可以使六眼神通之术失去作用。 而后再趁着夜色昏暗,三道黑色的灵拳攻击隐没其中,贴地而行,自然是十拿九稳的击中赵家三兄弟。 这一切都在枯无泊的算计之中。 枯无泊环视赵家三兄弟,再次发出邀请,说道:“我看的出你们很有天赋,可世界上天才太多了,能在混乱修炼界活下去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如此,你们更应该为自己寻找一个靠山,或者说一个允许你站立其肩头的巨人,而机会就在眼前,你们只需要点点头,性命便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赵大忍着痛楚,费力的站了起来,冷声嘲讽:“我们的性命一直在我们的手中,相反,你的性命却非是由得自己做主,而是归姬玉骐调遣,他让你生,你便生;他让你死,也由不得你拒绝。” 也许是枯无泊感觉赵大的话语太过于滑稽,竟是仰天长笑。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你太傻!”枯无泊止下笑声,说道:“你可知道世间之人延续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赵大不语沉默。 枯无泊笑道:“是利用价值!你对人用利用价值,才有生存的资本!你于天泽来讲,只是所谓友情的寄托,没了你,对他来讲只是缺少了一枚承载友情的躯壳,再寻找下一个承载体就好,他不会用任何的感觉,甚至连感叹都不会一句!” 赵大摇头道:“荒唐言论!如你所讲,你就如此甘心被姬玉骐利用?” “利用是相对的,非是单向!”枯无泊说道:“你只看到我为姬玉骐卖命的一面,只看到我为他的利益奔走的一面,你却忽视了他于我的价值,武技、功法、至宝、财富,我想要的一切他都能给予,如此说来,于我于他,皆是利用价值,这便是我与他生存至今的理由与资本。”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这句话你会不懂?” 枯无泊闻言,气势骤升,一如雄图伟才,说道:“人生于我,就是一场豪赌!蝇头小利,不值一哂!眼中当为大利,做人上之人,当雄中之龙。与虎谋皮?皮为大利,以命相博,当为之,此谓人生!” 枯无泊再言:“我看你是个人才,不愿杀你,你若归降,尔等可与我同位。” “同位?” 赵大手中的乾坤圈攥得更紧,“做你春秋大梦!” 赵大眼中杀意冷冽,已是提起乾坤圈与赵二赵三攻了上来。 枯无泊摇头苦叹:“空有一身天赋,却只能看到眼前之景!或许你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话甫落,枯无泊已是再次与赵家三兄弟缠斗在一起。 赵大虽然负伤,每每腰肢扭动都会引起撕心剧痛,但还是施展灵气护着肋骨,不让其移位,手中的攻击也因痛苦而愈加猛烈。 赵二与赵三也是清楚眼下的情形,身形皆是比哥哥赵大进了一分,若是枯无泊手中的泉寂锋崇落下,定会先定抵挡,防止赵大再受到冲击。 枯无泊此时斗上负伤的赵家三兄弟,想比之前顿时少了四成,手中的宝棍挥舞的也是愈加顺畅,毫无阻塞之感。 “横元破锋!” 枯无泊手中宝棍之上骤然闪烁出星光点点,如舞动的萤火虫一般,凝聚成一道弘大光波,骤然杀向众人。 赵家三兄弟见状,手中的乾坤圈一同变小缩于四指之上,而后一拳轰出。 “农夫三拳!” 霎时,三道古朴沉重的拳光冲出,直对枯无泊攻击。 “砰!” 一声怒响,双招碰撞激发出雄雄余威,如巨石坠湖,泛起连绵汹涌的涟漪,只不过眼下的灵气冲击更急更强。 枯无泊见状手中宝棍一扫,便已是安然无虞。 反观赵家三兄弟,被余威击中,倒退三步,更引动先前的伤势,口中呕出一道殷红的鲜血。 枯无泊见状,不由惊叹,“好强大的根基!受伤如此境界气息却是丝毫未乱!只怕是超凡品阶吧!” 赵二拿出三枚四品灵与兄弟分服下,这些丹药还是南剑熙赠与的,本以为人在帝都,碰不上危机,没想到眼下竟是排上了用场。 赵二服下灵丹,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怎的?伫立不动?被我等吓怕了?若是怕了,便好好的跪下磕上三个响头,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小娃娃,我非是怕,而是惜材,只可惜我们是明月付沟渠,流水空恋花,看来也只有将你们制伏,种下奴玉啦!”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战落 战启 枯无泊眼见赵家三兄弟执迷不悟,意图以强势力量镇压。 “无锋阴晴·离均!” 赫见枯无泊手中泉寂锋崇一棒抡出,一道炽烈火柱如天火流星一般,自天际而下,雄威赫赫,将周遭照得一片通红,如火舌地狱之景。 赵家三兄弟见状,手中的乾坤圈顿时金光大盛,三圈相抵,从中爆发出一道青蓝色的凌厉光束,直击天穹之中火柱攻击。 “无为冲印!” 赵家三兄弟之所以没施展三才封神,也是怕枯无泊有应对之法且反制之法,因此只能施展从未露面的武技。 暗夜之中,青蓝色的光束与一道通红的火柱相撞击,奇迹般的激发出无数璀璨青蓝色的火焰,伴随着一声巨响,又是一阵狂风席卷天地尘埃。 “小心他再次使出黑色的力量!”赵家谨慎说道。 话俯落,赵二与赵三脚下的地面竟是同时塌陷而下,一股气冲斗牛的力量从地中涌出,死死的拉住两人的双腿。 即使赵二赵三运使御空武技也未能摆脱纠缠,只能任由力量将自己拖入地底深处。 此时,枯无泊冷冷一笑,双臂猛然一挥,霎时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地形骤变,两个大地缺口已是被泥土堵上,宛如从未发生过一般。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于急迅突然,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赵大根本来及反应。 “弟弟!” 赵大一声嘶吼,面庞依然扭曲,完全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势,一拳拳的轰出,欲将大地打个通透,将两位弟弟救出。 然而枯无泊却是淡淡笑着,面容之中喊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道:“你不必白费力气了!此乃异兽·地魈,是我特意向逆圣借的,眼下他们早已经在地下穿梭十余里!你之欲念,只是刻舟求剑罢了!” “地魈!” 赵大停下身来,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地魈乃是深层地壳之中的一种异兽,以地脉土气为食,身躯高壮如山,肤色如生石嶙峋,独眼之目,喜欢昏暗环境,可在地下发挥出神奇的力量。 因为其生活环境的极端,所以极少有人能将其驯服,没想到姬玉骐竟然驯养了一只,这实在是出乎赵大的意料。 更是的赵大意外的是枯无泊的心机竟然深沉至此,想必之前改变地貌也是为了帮助地魈更准确的确定赵家三兄弟的位置。 枯无泊将泉寂锋崇扛在肩上,威胁道:“我现在命令你归降!你若拒绝,我便杀了他们!”枯无泊心中已经算定赵大为了两位弟弟的生命已经一定会妥协,然而,事实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拒绝!” “什么!”枯无泊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赵大。 枯无泊依据自己所知的信息,他们三兄弟的感情极深,绝不会放任自己亲兄弟的生命而不顾,可此时的赵大的回答却是出乎意外。 “你若不投降!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 赵大镇静道:“若是我也归降,只怕死的就是三个人,此仇必须要有人来报!” 枯无泊急忙道:“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皆是有天赋的人,我只是想要你们归降而已!” 赵大又道:“既然你不杀他们,我何必受你胁迫?” 枯无泊哑口无言,仿佛自己将自己陷入一个死胡同之中。 若是自己杀赵二赵三,赵大不会归降,理由是报仇。 若是自己不杀赵三,赵大依旧不会归降,理由是弟弟未有生命安危。 如此,枯无泊竟是自己将自己将死。 枯无泊无奈道:“我真的不想杀你!你投降吧!以你现如今的情况,若是再继续斗下去,你那断裂的肋骨迟早要戳破自己的内脏!” 赵大讥讽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无需多言!今日定要与你决出生死!” “好!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枯无泊手中泉寂锋崇猛然杵地,一股磅礴的力量正暗暗积攒。 赵大怒吼一声:“今夜鱼死网破!” “疏影微香昼梦长!” 赵大积攒浩瀚灵气,凝聚于乾坤圈之上,顿时一阵如烟似雾的乳白色灵气柱自乾坤圈中迸发而出,目标直指枯无泊。 “这是要拼死吗!那就莫要怪我了!” 枯无泊正欲施展至极强悍之招,心中却是骤生一股异感,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好!” 枯无泊手中宝棍横而出,仅仅是一道平常的灵波。 未曾想如此平常的攻击竟是将赵大的一击强招击溃,刹那之间,如江河泛滥的白雾雾气汩汩流窜,将此地方圆掩盖。 “散!” 枯无泊猛然散发出一道圆形灵波,将方圆的白色灵雾拂去。 可眼前已是空无一人。 “好小子!装腔作势竟是虚晃一招,借机逃窜!” 枯无泊静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莫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另一处的战场,柳苏晴与景明交手已经数十回合,两人皆是慎之又慎,毕竟对方都有依仗的力量,柳苏晴有织红绳,而景明则有境界上的优势。 此时,两人一击而退,柳苏晴面色已经冷沉,反观景明却是泰然自若。 景明轻轻的摩挲着冰脉刀,说道:“若是庞文轩与你一起,兴许还有些许胜算,眼下你独自应战,性命必是保不住的!” 柳苏晴手中卿君剑一凛,冷言道:“即便只有我一人,杀你足已!” “玉索陇!” 柳苏晴右腕一道夺目红芒闪过,化作一条赤色的锁链,其上伴随着根根倒刺,一如飞天巨蟒,直扑景明而去。 赤色的锁链呈半透明状,宛如血玉打成,在空中随着柳苏晴手中的卿君剑不断的变化蕴势。 景明见状不敢大意,急忙施展身法,左右躲避。 织红神的力量他之前也听庞文轩说过,此力量凌厉无比,一旦施展便犹如寒冬肃杀,百草折茎,威力极大。 夜空之中,景明已经施展御空武技飞至空中,一次次躲闪着赤色锁链的追击。 然而锁链却是犹如一只凶猛的贪蟒,每发一次力,身躯的速度就会变快上几分,不断的追击着景明。 景明眼见自己已经变得被动,便心意一沉,欲试探织红神的力量。 “莹风负华!” 心思既定,景明身形猛然回转,手中的冰脉刀凝聚出一道弘大的冰蓝刀元,如皎洁清寒的月光,只是相比月华,速度却是极快,轰然一击砍在赤红锁链之上。 霎时,无数道灵力怒潮自双招接触处爆发而出,景明竟是被震飞十丈之远,手臂已然微麻。 “好霸道的力量!世间竟然还用如此强大诡异的力量!” 景明清晰的感受到,若是方才的一击正中自己的身躯,即便是不陨落,也是要付出半条性命。 “柳苏晴,我就不信你这股力量可以毫无禁忌的使用!” “那就用你的生命来印证吧!” 一言不合,两人再次开杀。 眼下织红神之中的力量越来越少,柳苏晴放弃继续使用,而是决定剩下的力量一定要等到一个最佳时机,一个足以一招将景明斩杀的机会。 柳苏晴一剑直刺而出,与此同时,眉间火焰状的圣痕也缓缓闪烁着,丝丝纯净圣洁的力量在其身上缓缓缠绕,不断的加持着其力量。 景明一刀横扫,将柳苏晴刺向自己心脏的一剑挡开,然而心中却是更加疑惑:她的力量怎会越来越强,而我的灵气却是越加稀薄,仿佛能某种力量吸收一般?莫非是她身上又出现的那股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景明越来越确定柳苏晴又使用了全新的力量。 此时柳苏晴手中的卿君剑之上蓦然横扫,一道纯白的神鸟在剑锋之上反复缭绕,正是瑶华九离的力量。 “白羽拂苍流世穹!” 一声怒叱,包含了无限的愤怒,此时的柳苏晴已然被仇恨冲昏了记忆,先前庞文轩的轻托此时也已经忘却。 眼下心中,只有杀念纵横。 景明暗道一声不妙,如此之近的距离,此剑若是扫出,自己的下场只有被拦腰截断。 “封锋!” 情急之下,景明扬刀格挡,但运使的‘封锋’并非是寻常招式。 眼下景明的力量在缠斗之中已经被柳苏晴吸取不少,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已经不适宜在于其有力量上的接触,因此才施展出‘封锋’。 赫见景明扬刀而起,可刀锋之上竟是以极快的速度泛起层层的冷霜隐没冰脉刀的花纹,而后冰霜越加凝实,某个临界点之后,刀锋竟是被一寸厚的寒冰所包裹。 放眼望去,仿佛景明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一柄刀锋,而是一根粗大的冰凌。 剑与刀的撞击,并没有迸发出两人想象之中的那般力量灵气冲击,相反,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仿佛只是两团棉花撞击在一起。 但是从两人手中感受的力量确实宛如山峰压顶一般沉重,双臂已然颤抖。 一时间,两人骤成僵持之势。 此时,柳苏晴意外发现,自己剑刃之上的白色神鸟竟然无法吸收景明的力量,一如其所用的力量都被冰层隔绝,使自己不得染指半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只断臂 夜穹之下,刀剑相抵,誓要杀眼前之敌。 柳苏晴感知到景明施展的‘封锋’乃是为了克制自己的力量,手中卿君剑依旧是不肯松力,心中已经笃定要杀死景明。 景明冷笑一声:“还不撤身吗?莫非你铁心与我在蛮力上一较高下?” 柳苏晴没用回答,而是以杀招回应。 “血凤奉天羽!” 惊见一道炫目的红光在柳苏晴的手腕之上骤然爆发,宛如数百只血色的羽毛一般,化作数百道疾驰光刺冲向景明的面门,此招是正是织红绳的尽力之招。 “不好!” 景明几欲撤招,可手中的冰脉刀却是被卿君剑莫名死死的吸附住,根本无法分离。 无奈之下,景明当即弃刀而避。 刹那之间,数百道袭杀的光刺不断的向景明冲击而去,景明也只得不断在地面与天空之中来回躲闪。 那红芒光刺的威力极大,仅仅一枚便可以炸出五丈之宽的大坑。 只过了六息的时间,百丈的地面已经是被炸得面目疮痍,根本找不到一处平整的土面。 景明更是被炸得破衣褴褛,甚至有几处已经渗出了鲜血。而此时‘血凤奉天羽’的攻击才仅仅消耗了一半。 可恶啊! 景明心中暗骂一句,可眼下身后的杀招又近了几分,急忙施展灵气凝聚出一道蓝色的灵盾。 “混坤御灵!” 景明疾跑着将灵盾挡在身后,又拿出一道五品灵符,固风,将灵符贴在身上,以此在加强灵盾的防御强度。 然而,上天却是与他开了一个玩笑: 只见三枚光刺破空而至,竟是宛如钢针穿透湿宣纸一般,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灵盾刺破,五品灵符也瞬间化作飞灰报废。 景明满心委屈,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元婴境界,可眼下竟是被一名金丹境界的女子追打,此般实在是太折面子。 可景明不知道的是,此力量并非是柳苏晴的自己的力量,而是其姐姐柳思晴的力量。 昔日,柳思晴乃是合体境修为,织红绳正是其为妹妹的尽心之作,为了能让织红绳之中的力量不会完全枯竭,她将自己的极小一部分力量封如其中,并以血脉作为力量再生的源泉。 因此,眼下景明对战的并非是柳苏晴,而是柳思晴。 景明也不知道,眼下让自己狼狈不堪的攻击,仅仅是柳思晴初入金丹境之时的力量。 思虑回转,柳苏晴渐渐已经厌烦景明如这般跳梁小丑,随即纵身御空,将瑶华九离的力量尽数施展,化作一片炙热火海。 “焱琉秋风寂惜君!” 话甫落,惊见无数的火焰疾旋如火龙卷一般,汲空化作一道弘大火红剑刃,其上杀威凝重,宛如神剑临世,破空斩向景明。 眼下景明正在费尽心思的想要逃离后身‘血凤奉天羽’的追杀,由于此攻击的数量实在太多,时不时便将自己逼迫在死角,每每冲破死境,都要付出些许的伤痕,即便是想逃也逃不掉。 蓦然,景明直觉得眼前一道刺目红光闪过,下意识的抬起双臂并闭眼,随即,更是一阵灼热的火浪席卷而来,使其身上伤势的痛楚更加撕心裂肺。 莫名的火光一闪而过,没有留下痕迹,只有周遭微微扭曲的空气宣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此时,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景明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却发现自己遮挡双眼的手掌正在缓缓下坠,可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心生放下手臂的想法啊! 蓦然,一股微微不安的感觉在中心骤起,仿佛方才的一瞬间,自己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痛! 痛? 我怎么会痛吗? 一股如针刺的感觉自景明的肩膀处传来,并且痛楚不断增加。此时,手掌已经完全离开景明的双眼视线。 刹那之间,钻心的撕痛从两个肩膀传来,如同被放在火焰中炙烤一般。 景明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肩,可画面却是让他心神惊惧:“我的右臂呢!右臂呢!左臂!还有左臂!” 可左臂也是空空如也。 俯身下望,地面之上两只血迹斑斑的手臂正静静的躺在,汩汩的鲜血从血肉断面之中流出,血腥至极。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霸道的力量从两个肩膀的伤口处齐齐涌向景明的五脏六腑,正处于惊诧之中的景明心神无防,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软,便重重的摔在地面之上。 此时的景明如同一只笨重的粗蛇一般,在地上扭着,眼中尽是愤恨,想要站起来。可是失去了双臂难以保持平衡,即便是坐起来也已经有些吃力。 “那道攻击……是你!”景明咬牙切齿道。 柳苏晴点点头:“不错,就是我!本以为你会再前一步,将的身体从侧面劈成两半,没想到竟是算差了一步,仅仅将你的两条臂膀斩断,不过也好,眼下你失去了反抗之力,已经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景明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为姬玉骐做事已经种下了太多的孽果,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败在一名金丹境的女子手中,这就是结果吗? “你今天非杀我不可吗?” “对!”柳苏晴说道:“你眼下已经残废,死与不死已经没用差别,姬玉骐不会在一名残废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你对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景明凄笑一声,语气中蕴含对柳苏晴的嘲讽:“你以为我实在替姬玉骐做事?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不凡……下辈子……再做好友吧!来吧,杀我吧……” 柳苏晴眼神骤冷,杀心从未想现在如此浓重,一剑将地上的冰脉刀挑起,奋力刺向景明的胸膛:“去死吧!” 景明望着眼神之中渐渐清晰的冰脉刀,心中苦笑:自己死在自己的刀下,真是讽刺啊! 躺在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凄笑,宛如死前最后嘲讽这个混账的世间。 倏然,一道黑色身影从天穹极速降临,仅仅一拳,便将冰脉刀打碎,救下景明的性命。 黑衣人周身缭绕着层层黑气,根本看不到面貌,救下景明之后,拿出一枚八品灵丹喂其服下,又以灵气封住伤口,防止其失血过多。 一旁的柳苏晴看着突如其来的神秘人,心中疑惑不止,自己从未见过这号人物。而后探知对方的修为也是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反应,这便表示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太多,最起码是元婴境六重境界之上。 “敢问阁下名号?”柳苏晴谨慎问道。 黑衣人闻言,转身看向柳苏晴,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出:“是你将他双臂斩断?” 柳思晴听出黑衣人言语之中已是蕴含杀意,急忙转身御空便逃。 “想逃?痴心!” 黑衣人右臂猛然一挥,一道半透明的黑色虚影化作一道凶猛紫虎,咆哮扑向柳苏晴,其速度之快转眼即至。 柳苏晴转首查探一眼,心中却是骇然,那紫虎虽然仅仅是一道虚影,但是其中却是蕴含着庞大的生机,就像是一只活生生的老虎一般。 紫虎的速度太过于迅猛,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来到柳苏晴的面前,张开血口獠牙想要将吞噬眼前的女子。 可柳苏晴此时却是力屈,由于之前为了斩杀景明,织红绳与瑶华九离的力量已经施展殆尽,若是仅凭自己金丹境六重的力量,在如此强大且诡异的攻击之下,绝对是纸糊的一般。 就在紫虎即将咬向柳苏晴的之时,一道凌厉的攻击破空袭来,将紫虎击退。 而后,一道雄威身影伴随华丽诗号自天际九霄而降: 曾易擎剑贯青虹, 束剑高歌闲平生。 咫尺玉扇三风尽, 自显风尘云淡中。 正是玉落封心·庞文轩霸气而来。 柳苏晴心中大喜:“文轩学长,你来的太及时了!” 庞文轩则是轻声责备道:“你们怎如此贸然?竟暗夜独自前往帝都!若是帝女殿下告知,你必是要陨落在此!” 原来,自柳苏晴与赵家三兄弟离去之后,小九便前往通知了庞文轩,庞文轩一听众人如此莽撞,急忙飞身赶往此处。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庞文轩路上风驰电掣的赶向帝都。 可庞文轩天生就是路痴,在考核试炼之中就迷迷糊糊的迷路,碰上了天泽众人。 此时赶往帝都,他也没能幸免。以其速度一个时辰足以抵达帝都,可有路痴属性的他竟是一个多时辰都没能找到。 直至偶然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急忙上前查探,这才找到柳苏晴。 庞文轩此时瞥了一眼黑衣人,却看到其身后地上双臂尽失的景明,心中惊诧,急切道:“苏晴!景明他……” 柳苏晴喟叹一声:“学长,苏晴别无选择!” 庞文轩长长叹了一口气:“因果报应啊!”随即又看向黑衣人,说道:“你是谁?想对景明做什么?” 黑衣人冷言道:“做什么与你无关!知趣的就离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黑衣人话虽如此,但心中却是谨慎至极。 第一百七十八章 恋心之意 黑衣人虽然探知到庞文轩的修为有筑基境一重境界,但是心中却是隐隐生出发毛的感觉,宛如被一只细小却凶残的毒蛇盯上。 庞文轩心中依旧是谨慎,说道:“他是我朋友,你不可以带走他!” “朋友?”黑衣人轻笑两声,一如对眼前之人的讽刺,“你既是朋友,为何却帮助敌人?好友双臂被砍,却仍站在他的对立面,此般若是朋友,狮虎与孱鹿岂不是也能成为好友?” 庞文轩道:“那是因为他走了歧途!无需多言,留下景明!” 黑衣人闻言,沉默不语的将景明抱在怀中,转身一句:“我现在要走,你要拦我?” 庞文轩无语,他的确不敢拦。 原因无他,那便景明的生命。 庞文轩相信,自己若是出手,即便是无法击杀黑衣人,至少拥有逃脱的本领。可景明等不起如此时间的消耗,眼下他虽然已经服下八品灵丹,但气息仍是时缓时急,极不稳定。 若是要想景明活下来,那便只能让黑衣人将景明以最快的速度带离疗伤。 黑衣人也是算准这一情况,才说出此番话语。 庞文轩艰难道:“你走吧!但是一定要答应我,将景明医治好!” 黑衣人冷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你的心是如何想的,但这句话没有必要,他的性命,我会全力施为,再次相见,他的实力会让你记忆深刻。” 说罢,便纵身化作一道暗色流光隐没天际。 庞文轩望着渐渐消失的光影,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他不会有事吧!对了,赵家三兄弟呢?” 柳苏晴转身望向远处另一方早已经平静的战场,疑惑道:“他们方才就在那里战斗,眼下竟是连个人影也没有,奇怪!” 庞文轩提议道:“你先回云阙宫,我去寻找他们,眼下切不可再生变数。” “可我夫君现如今在帝都之中九死一生,我至少要去看一眼啊!” 柳苏晴动情的说着,在她心中,天泽就是她的所有,更是她的精神支柱,眼下已经临近帝都,心中自是焦急难忍。 无奈之下,庞文轩只得先与柳苏晴前往帝都之外查探情况,其后再寻找赵家三兄弟。 —————————————————————— 由于战斗之地距离帝都的距离很短,所以两人仅仅片刻便来到了十方汲怨之外。 眼下正值暗夜,皎洁的月光洒在血红的阵壁之上,反射出一种令人心生落寞孤寒的感觉。 柳苏晴御空而视,圣迢学院之中众多的建筑之外都笼罩的各色强大法阵,其上涟漪阵阵,显然正在抵挡着某股强悍的力量。 此时,鸦正好出现在长盛殿门口,柳苏晴大喜,鸦在此处,便表示天泽也在此处,更表明天泽还活着。 柳苏晴喜极而泣,奋力的呼喊着天泽与鸦的名字,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声音根本无法抵达。 庞文轩劝说道:“苏晴,你这样喊,他们是听不到的,让我来吧。” 说罢,庞万选让柳苏晴取出自己的圣迢令牌,而后向其中打入一道特殊灵气。 原来,圣迢学子之中,当有亲属关系存在时,两人的令牌便会用独特的关联,只是依旧不能传递信息。因此,学子的内部便创建了一种通过闪烁的频率,来传递信息的方法。 庞文轩就是欲使用此种方法,与天泽取得联系。但天泽并不会识出闪烁频率之间表达的信息,所以也只得祈祷令牌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长盛殿之中,天泽由于身中钻心毒砂,即便是躺在厄冥幽棺之中,气息依旧是很孱弱,眼下更是连睁眼就极其的费力。 此时,天泽感知到纳戒之中的圣迢令牌也同样闪烁了起来,一道灵气打出,将令牌取出。 一旁的忆云沐自是知道此般传递信息的方法,见到令牌之上闪烁的频率之中隐含有信息,急忙说道:“苏晴在传递信息!” “传递信息!”天泽听闻是柳苏晴,急切说道:“快快快!她说什么?” 天泽情急之下,竟是血气翻涌,一口鲜血涌出。 忆云沐急忙拿出丝巾,一边替天泽擦拭嘴角的鲜血,一边接过其手中的令牌,说道:“你勿要心急!” 忆云沐仔细计算着令牌闪烁的频率,直至确定一个完整的信息周期之后,神情一震:“苏晴与庞文轩正在圣迢学院的上方!” “什么!”天泽惊讶声中包含了太多的兴奋,至少她没有生命危险。 “云沐老师,我们一起去殿外看看吧!” 天泽随即施展控术,使厄冥幽棺托着自己来到殿外,眼前上空之中,两个黑点便是柳苏晴与庞文轩。 忆云沐看到天泽眼中已然朦胧,说道:“天泽,需要我通过令牌告诉他们你如今的情况吗?” 天泽摇摇头,“我想亲口告诉她。” “可这外界的杀阵……” 忆云沐不忍拒绝天泽,她在过往柳苏晴相处之中,已然感受到两人心中浓烈的爱情,她更明白天泽此时此刻的心情:眼下的天泽说白了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 下午之时,金铼子有言:中了钻心毒砂的修士,极少能活过一个时辰。即便天泽体内的毒砂已经被清除,但那些已经融化的毒素宛如跗骨之蛆一般拼命的蚕食着天泽的生命。 当天泽拿出厄冥幽棺之时,金铼子惊讶了,他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疗伤之器,但依旧是断言天泽活不到日落之时。 可天泽并没有向金铼子所说的那般在日落前离世,而是在厄冥幽棺之中死死的撑到了现在。 他能有这么大的信念支撑到现在,也许就是因为世间还有一名美丽的少女等着他,等着他一起走遍天涯海角,一起跨过山花烂漫,一起欣赏浮生美景,或者,共同诞育一个新的生命…… 种种的念,都是他坚持至此的源泉动力。 天泽转头看向鸦,“鸦,与我一起抵御十方汲怨。还有云沐老师,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晴儿的吗?” 忆云沐微微抿嘴,想了些许,说道:“让她小心一点即可。” 天泽点点头,鸦也已经化作一团黑雾融于厄冥幽棺,随施展控术向天穹飞去。 一出防护法阵,阵阵的红雾如哀怨鬼魂一般,一次次的冲击着厄冥幽棺。但厄冥幽棺依旧是岿然不动,径直向飞上。 十方汲怨之外,柳苏晴见到厄冥幽棺载着天泽飞来过来,眼中已是悲伤流泪。 此时厄冥幽棺的棺盖打开,露出天泽憔悴的脸庞。 天泽为了让柳苏晴放心,极力的睁大着自己的双眼,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可言语却是无力,“晴儿,你哭什么,夫君不是还活着吗。” 柳苏晴咬唇流泪,却是说不出一点的话语。也许是受不了自己最心爱的人早晨离去朝气勃发生龙活虎,可暗夜再见,却是气息将无,一副不忍之色。 “夫君,你……你还好吧?”柳苏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一旁的庞文轩看着眼前一对凄惨的恋人,为了对方露出违心的笑容,心中不禁发酸,轻声道:“你们先聊,我去寻找赵家三兄弟。”说罢便转身离开。 清幽的冷夜,一对恋人隔着一道红色的杀阵,无言的倾诉着自己的担忧。 天泽说道:“晴儿别哭,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柳苏晴擦着眼泪,咧着嘴,笑说道:“是啊!夫君肯定不会有事的!” 柳苏晴再道:“夫君,你可有办法出来?若是能出来,我想姬太息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天泽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办法出去,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学院之中老师与院长都会想办法的,在此并非是等死。” 此时,天泽看到柳苏晴衣袂之上以灵气冲击的痕迹,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鬼鸦?” 柳苏晴点点头,“他企图偷袭于我,好在没有得逞。眼下他已经改名为万斛苍吼·枯无泊,背叛了我们。” 天泽本欲生气,可又怕再次气血冲突,只得强行压制自己的怒气,向柳苏晴嘱托道:“晴儿,你暂时待在云阙宫,哪里都不要去,千万不要让我担心。” 柳苏晴轻嗯一声,可眼泪再一次因天泽的关心而流出。 天泽下意识的伸手,可指尖触及阵壁的一瞬间,竟是一团极小粉红色的火焰将天泽的指尖包裹,顿时一阵钻心的剧痛自指尖传来。 天泽一时吃痛,眉头微皱,当即通过手臂之中的魔天戾器将怨念之火吸收,这才平息伤痛。 霎时,一道灵光在天泽的脑海中闪现。 外界的柳苏晴见状,急忙提醒天泽不要触碰。 天泽收回手臂,说道:“赵家三兄弟呢?没事吧?” 柳苏晴回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突然就消失了,枯无泊也不见踪影。” 天泽点点头,劝道:“晴儿,你先回云阙宫,先要保护好自己。若是……若是姬太息要带小九回东域,你就同行吧。” 柳苏晴在知道天泽言语之中的含意,但她却是摇摇头:“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天泽点点头,“云沐老师让你一起小心行事,万不可莽撞。” “我知道了。”柳苏晴道:“夫君,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出你的!” 说罢,柳苏晴径直转身离去,还天泽的回应都没用等。她怕,她怕自己在天泽面前又一次哭泣,使他伤心,而其心中也有了决断。 第一百七十九章 青遂之臂 寂言秋川往后十里,有一处名为四丈溪的河流,溪水常年清澈,透光见底,乃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清秀之地。 溪岸边有一处无名院落,静静的守在此处,斑驳的墙壁,仿佛与此处的环境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此时,一道黑色的光影划落,匆匆进入房屋之中,正是神秘黑衣人与景明。 景明服用八品灵丹之后,身体已经恢复些许气力,睁眼打量着四周,虚弱道:“你是……”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说道:“你刚刚服用八品静云丹,虽然以先天紫兰云气暂时止住的伤势,但奈何那女子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且距离你五脏六腑极近,眼下仍是生命垂危。” “是吗……” 景明的语气极其淡然,仿佛是听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黑衣人疑惑道:“你不担忧自己生命吗?” 景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凄然:“至此,生命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我心中只是觉得对不起不凡与文轩,若是我死,你可以代我向他们说一句抱歉吗?” 黑衣人微微凝眉,缓缓摇头道:“你不会死的!你的机遇这才刚刚开始呢!” 景明不明所以,苦笑无言。 眼下自己身躯的状体,没有人比景明更了解。 柳苏晴的那一击乃是全力之招,如此圣洁的力量也是凶悍,庞大的力量已将景明的五脏六腑击裂。若非是八品灵丹的逆天之效,景明早已经身亡。 但这又能如何,双臂已断的他,对莫不凡来说一如累赘,还不如死去再入轮回,若是有缘,或许在日后会再次重逢。 因此,死,就是景明现在唯一的念想。 此时,黑衣人却是转身背对着说道:“我有办法能使你恢复双臂,并且实力大增,你可愿意?” “双臂再生?”景明看向自己身躯空落落的两侧,急切道:“我愿意!只要让我恢复实力,做什么我都愿意!” 黑衣人看向景明:“包括抛弃人族的身份?” 景明怔住,“人族……的身份?” 黑衣人从纳戒之中取出两根枯瘦细长的物品,如枯死的枝干一般,只是此物表面的是墨黑色,并覆盖有细小的鳞片,显然是某种生灵死后的部分干尸。 景明打量着黑衣人手中的诡异之物,警惕道:“此为何物?怎生有鳞片?” 黑衣人解释道:“此物乃是远古魔荒·青遂的手臂。” “远古魔荒·青遂?” 黑衣人点点头,为景明讲解心中的疑惑。 青遂乃是远古魔荒的一种,体型与人相似,周身生有青色的飘扬毛发,特别是头顶,用‘长发飘飘’形容最为贴切不过。 然而,虽然青遂实力强悍,但仍是在历史岁月的变迁之中灭绝。 由于青遂的身体乃是由霸道的特殊灵气组成,因此死后灵气消散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景明闻听至此,疑惑道:“若青遂死后无尸,那你是如何获得这两根手臂的?” 黑衣人摇摇头,“对此,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两根手臂与你融合之后,你便会恢复如初,并且拥有青遂的力量,实力大增。只不过,自此你的身体之中便不再是红色的人血,而是青色的兽血。” “也就是说,我将会失去了人族的身份?” “不错!”黑衣人说道:“凡事有利有弊,就看你怎么选择。” 景明沉思良久,看向黑衣人,问道:“你是谁?你有什么企图?” 黑衣人闻言却是大笑,说道:“企图?你只是一个残废,对于我来说没有一丝的利用价值,何来企图一说?” “若是如此,你怎会拿出珍贵的八品灵丹治疗我的伤势?你还说没有目的!” 景明虽然言语咄咄逼人,但是心中却是愈加松懈,并没有如先前的那般警惕心。因为他莫名的从黑衣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仿佛两个人之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此时黑衣人闻听却是说道:“我之所以将拿出八品灵丹救你性命,是因为有一个人想要救你。” “一个人?”景明百思不得其解。 黑衣人摆摆手道:“你别想了,你并不认识他。唉,既然你无法做决定,那便由我做决定吧!” 话甫落,黑衣人将两只青遂的手臂强行按在景明的伤口上,霎时,一股袅袅青色的烟雾伴随着滋滋作响的声音在房屋之中充斥开来。 景明顿时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凝痂的伤口,又被一股蛮横粗暴的力量撕扯开来,其后更是宛如被赤红的烙铁灼烫一般,整个身躯都因剧烈的疼痛而止不住的颤抖。 黑衣人提醒道:“眼下血脉正在连通,万万不可扭动!” 景明闻言,死咬牙关,心中撕心裂肺的喊着:只要能帮到他,即便是抛弃人族身份,又有何妨! —————————————————— 云阙宫之中,柳苏晴刚刚回到此处,就看到庞文轩与赵大正坐着忧愁,神色焦躁不安。。 柳苏晴不见赵二赵三,遂问道:“怎不见其他两人?” 赵大长叹一声,“被枯无泊抓走了!原来他早已经布下陷阱,就在那里等着我们跳呢!可恶啊!” “他们被抓了!”柳苏晴惊讶之际,心中也泛起自责,道歉说道:“对不起,若非是我执意要去帝都,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真的很抱歉!” 赵大轻叹一声,安慰道:“你不用自责,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不过我想枯无泊不会杀害他们的,由始至终,枯无泊都只想将我们活捉,所以我猜测枯无泊并不会对他们狠下杀心。” 庞文轩也安慰道:“你们都放心吧,若是真的如赵大所言,他们暂时的确不会有生命危险。” 柳苏晴心中闻言,心中也微微安心了些许,但仍是担忧。 此时,姬太息与姬九歌走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情况如何?”姬太息语气平淡的问道。 柳苏晴皱眉回道:“赵家两位兄弟被枯无泊抓走,而我夫君则身中钻心毒砂,又被困在十方汲怨之中,生命垂危。” “什么?神仙哥哥生命垂危?”姬九歌眼睛瞪得滚圆,急忙看向哥哥姬太息,“哥哥,你救救他吧!” 可姬太息已经是那句冷冰冰的话语:“此事,我不会出手。” “哥哥……” 姬九歌拉着姬太息的胳膊拼命的摇晃,眼中已然泪光闪闪。 她不明白,为何哥哥不愿意出手,仅仅是因为帝父褫夺其封号,并将其赶出帝都吗? 蓦然,柳苏晴上前向姬太息单膝下跪,恭敬一礼,似有祈求。 姬太息直言道:“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就算是你再此处跪上千年万年,我也绝对不会出手。” 柳苏晴说道:“晚辈并不想强行逆转前辈的心意,苏晴只是希望前辈能赐予晚辈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一个增强修为境界实力的机会,如此一来,前辈便不需要出手,由晚辈出手即可。” 柳苏晴虔诚说道,这也是柳苏晴与天泽分离之时的决断:她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为扭转局面,增加一些筹码。 一旁的赵大闻言,亦是同跪祈求。 此时姬九歌也不断哀求:“哥哥,这就不算违背自己的心啦!你可一定要同意!” 姬太息细细打量着柳苏晴与赵大,而后看向一旁的庞文轩,说道:“你呢?” 庞文轩回道:“虽然我也很想,但外界不可无人接应帝都,希望前辈答应他们两人吧。”说罢,庞文轩亦是单膝下跪。 姬太息冥目思虑片刻,说道:“也罢,那便答应你们吧!”随即让剑儿与印儿各自取出一卷精美画轴。 姬太息先是打开一幅山水画作,画轴展开瞬间,众人皆惊。 赫见层层蔼蔼的白色灵气如云雾一般悬浮用画面山峰一寸之间,其间更有汩汩流淌的飞泉,从画卷山涧流出,却消失于空际之中,神异非常。 姬太息解释道:“三百年前,在东域,我曾结识一名游历凡间山水的正统道门之修士,我们在念心谷畅谈十二日,一见如故。此画名为盖思,正是这位正统道门的前辈赠予之物。” 姬太息看向赵大,说道:“我观你身上有正统道门的气息,虽是不多,却也称得上精纯。此画之中隐有一处奇缘,我便将它赠予你,希望你能从中获得于你有益之力量。但是,一定要切记,此画之中,万事不可强求。” 赵大闻言,恭敬一礼,“谢前辈教诲赐缘!” 姬太息点点头,一道灵气打出,顿时万千的黑白之光从画卷之中冲出,宛如凝成一直黑白相间的老虎。 随即气虎身躯拉长旋转,如一道小型龙卷风一般,将赵大包裹其中,而后一同飞入画中,画轴重新合起,只是其上撒发出阵阵的强悍灵气波动,显然其中正有不为寻常的事情发生。 “剑儿,将此画轴置于侧殿,在周边以三千三百三百三枚极品灵石摆出一道觉心阵。” “是!主人!” 第一百八十章 一念飞升的奥秘 安置赵大之后,姬太息取出另一幅画轴。 “我观你力量圣洁强悍,只是境界不足,无法发挥出至强的实力,一如孩童手持锋利宝剑,不得物尽其用,因此我想从你的修为入手。” 姬太息打开手中的画轴,刹那之间,道道冲天五彩霞光骤起,气冲斗牛,撒发出强大的灵气气息。 “此画轴名为灵现之观,其中蕴有万千灵气,且含有天地至理。然而灵气有形,天地理念无形。你若是能在吸收灵气的同时,参悟到天地至理,一念飞升亦不是难事。但参悟天地至理,需要莫大的机缘,修士苦思万年,亦难得参悟,而凡夫俗子有可能仅炊烟厅堂之间,亦可以一朝悟道,此事亦不能强求。” 姬太息顿了顿,又言道:“既是说至如此,我便再与你点下几句。” 柳苏晴庞文轩恭敬道:“请前辈赠言!” 姬太息点点头,望穹而道:“古来,世间不乏豪情壮言者,但凡遇艰难困苦,嘴上亦或心中,总要说道‘逆天而行’,实则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伟岸形象。然而,历代口口相传竟然将天形容成妖魔一般。天,是为何物?没人知晓,也无人洞悉。实则他们突破的是只是因果之障,恶因很大程度上要注定结出一枚恶果,而这却被惑言说成了天。” 柳苏晴抬头问道:“敢问前辈,您亦是参透天地至理而到达今日的境界吗?” “不错,正是如此。”姬太息没有隐瞒,说道:“昔日,我在念心谷之中,望日月共巅之景,聆山涧脆鸣之音,品鸳鸟幽花之境,领悟一道天地至理,一念踏入飞升境,可以说我走的是顺天应地之途。” “顺天应地之途?”庞文轩不解道:“若依前辈之言,领悟天地至理,莫非还有其他的途径?” 姬太息点点头,“不错,逆顺皆存,有顺天应地之途,便有逆天灭地之途,有传言共有三千途径,亦有人称之为三千大道,但此为传言,真假事性,难以勘验。” 柳苏晴与庞文轩听得认真,毕竟此番言语已经完全非是寻常修士可以接触得到,即便是飞升境的修士,通过领悟天地至理的方法到达此境的,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姬太息看向两人,说道:“此间我所讲的信息,你们要牢记一点。” “前辈请讲。” “方才之言,你们若是无法领悟,必须抛之脑后。此番涉及天地至理言论,于你们就像是一柄双刃剑,能成就的同时,也能迷惑你引颈自刎,明白吗?” “晚辈明白!”柳苏晴庞文轩同时回道。 姬太息点点头,便将柳苏晴收入灵现之观中,而后交由印儿放于侧殿。 眼下已是子夜,万籁俱静,明月与淡云相会映衬出圆与缺,一如人心争斗,交织往复。 —————————————————————————— 翌日,天日明朗,万物福清,一派盛世温和之景,但在如此景色之中,隐藏的却是无数杀戮掠夺的心。 被十方汲怨包围的帝都之中,街道上放眼望去,竟是枯骨堆积,商铺、河畔等等一切的地方,倒着大大小小的骸骨,有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这些都是被十方汲怨所屠杀的人们。 他们的生机血肉变成怨气,如一缕哀嚎哭泣的血红色幽魂在空中缭绕,本能的咆哮着眼前的一切景。 眼下帝都之中,绝大部分的活人都在帝都与圣迢学院之中。 他们不知道眼前的血红屠城之阵何时会消散?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大人物的破局之举。 然有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当帝都尽数死寂之日,便是十方汲怨撤阵之时。 但此时,圣迢学院之中,一名躺在黑棺之中的少年,却是愈加坚强,即便自己生命垂危将死。 圣迢学院,长盛殿后,天泽的身体被毒素侵蚀的更加厉害,眼下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蓦然,一道憔悴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金铼子。 忆云沐急忙问道:“金老师,你可寻到医治方法?” 金铼子先向天泽口中塞入一枚八品灵丹,而后说道:“虽然还没有完全攻克,但至少有一点眉目,详情如此……” 经过金铼子的研究,此钻心毒砂的来源,乃是久远之前一种名为澎毒之翼的鸟骨。 澎毒之翼是一种早已经灭绝的毒物,身影巨大,喜群处。 天泽所中的钻心毒砂便是由澎毒之翼死后毒骨所化的矿石之中挖掘而来,经过无数岁月与灵气的蕴养,此钻心毒砂的毒性可以说已经算是天地之间的至毒罕物,若是没有特定的灵丹,根本无法解除此毒。 忆云沐闻言大惊:“怎么会这样!” 此时天泽苏醒,虚弱道:“老师,你们可以将院长请来吗?我有事与他相商。” 忆云沐担忧道:“你还是先休息,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天泽摇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你去吧……” 忆云沐不忍,但犹豫再三之后,终是前往梨园。 金铼子看了看天泽,轻叹一声,似是包含了无限的愁思。 天泽轻轻的睁了睁眼,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眼皮的重量,终是冥眼,说道:“金老师,你是在担忧我?你忘了我曾害得你损失一炉八品灵丹吗?” 金铼子闻言坐在一旁,真诚道:“其实我当时也是一时气话,在我心中,圣迢学院的每一个孩子都如同我亲生的一般,见你这样,我这做老师的却无能为力,实在是……” 话语戛然,金铼子心如刀绞。 其实天泽早些时候已经发现金铼子的性情。 先前狼居胥背着天泽进入梨园之时,狼居胥说天泽身中剧毒。天泽迷迷糊糊的看着也听到金铼子焦急的神情与言语,那种不加修饰流露的真情实感,将金铼子的个人心境表达的清清楚楚:他打心底里喜欢每个孩子,只是平时自己会有一些小孩子脾气罢了。 半柱香之后,忆云沐将院长迹叔岐请了过来,房间之中只剩下天泽与迹叔岐两人。 “听说你要找我?”迹叔岐淡淡说道,语气丝毫没有因天泽的伤势而改变。 “是的。”天泽虚弱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破除十方汲怨。” 天泽一句虚弱的话语却是让迹叔岐心神大震。 “什么?”迹叔岐不可置信的惊道。 天泽却是长叹一声,说道:“果然,院长与姬玉骐达成了某种约定。” 迹叔岐皱眉道:“你小子胡说什么!” 天泽摇摇头:“我没有胡说,方才你听闻我有方法破除十方汲怨的时候,语气表情皆与常理违背,丝毫不像解除困境的表情,更像是自己计划被人破坏时的模样。” 迹叔岐眼神渐冷:“仅凭借方才的两句话便确定我背叛帝都?你是否太过于草率了吧?” 天泽摇摇头:“不止如此。先前姬玉骐叛变,率领十万精兵攻打帝都,自立逆圣,帝都正值叛乱,听闻就连长孙弘义也出兵救圣,而你竟然依旧窝在梨园,怎会不让人浮想联翩?即便是姬君羡念你有功,且已经不问世事,所以不愿再打扰你,可你自己都不愿请战,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想其他老师也已经多多少少猜测道一些,但终是因为一些感情因素,而没有说出来而已。” 迹叔岐听罢天泽的分析,并没有立即承认,而是起身负手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天泽摇摇头:“我已经将死之人,早死晚死,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赌一把。” “赌一把?赌什么?” “赌我娘子的一份生机。”天泽继而讲道:“我知道自己一旦死亡,苏晴一定会向枯无泊寻仇,更会得罪姬玉骐。因此希望自己能将你劝回,解除十方汲怨,救你之后,希望你能保护苏晴,让他免受姬玉骐众人的迫害。” 迹叔岐闻言,却是摇摇头:“你劝不回我的,帝王家必须付出代价,也就是覆灭!” 天泽这听出迹叔岐并非是与迹叔岐在利益上有协议,而是他与帝王家有莫大的血仇。 突然,天泽想到一件事情:根据狼居胥所言,当年有一个神秘人拿着完整的麟符找到他们。当年迹叔岐是有玉红武神之称的战将,手中肯定有另一半九枚麟符之一。 天泽问道:“是因为岳圣麟岳将军吗?” 迹叔岐身躯猛然一震,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竟然连这也猜到了?” 天泽将自己猜测的依据讲出。 迹叔岐眼中蓦然老泪纵横,声音已然颤抖:“不错,我不出手的原因正是因为圣麟,因为他是我的义子!” “义子?”天泽震惊。 迹叔岐看向天泽,“你别那么震惊。关于我收圣麟为义子的事情,无论是军中,亦或是朝中,无一知晓,即便是狼居胥也不知晓一分,如今你是第三个知道此事的人。” 随即,迹叔岐便向天泽讲出了一千二百年前的那天所发生悲惨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一章 帝王心术 一千二百年前,岳圣麟远征最后一场战乱归来。 意外的是,到达帝都三百里之外的时候,上代帝圣下令让岳圣麟单独进入帝都面圣。 岳圣麟自是没有怀疑,毕竟帝都之中有他结拜的兄弟,帝子,姬君羡。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是一场鸿门死宴。 上代帝圣以庆功赏景为名,将岳圣麟引至烽泊亭,也就是现如今的风波亭。 由于岳圣麟的修为太高,飞升境之中算得上佼佼者,因此上代帝圣先是在亭中布下针对岳圣麟的禁制阵法,使其暂时失去一身灵气。 而后又将至毒·万幻珠彩掺在酒中,以此来削弱岳圣麟的强大的肉体力量。 最后更是将邪物·扶魂残木的细渣隐于菜肴之中,以此来削弱岳圣麟意志精神类的攻击。 岳圣麟从来没有想过上代帝圣想要杀他,因为自己和姬君羡是结拜的兄弟,即便自己功绩再高,终是为了他,为了心中这份兄弟情。 只可惜他错了,他将帝王家的心术想得太正。 烽泊亭之中,仅一杯热酒,一口佳肴,岳圣麟已然浑身无力,抵着冰冷的石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为什么? 这是岳圣麟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他不明白自己为了姬家,更为了兄弟付出了太过,为何眼下却是这般凄惨景。 上代帝圣冷笑两声,言语如寒冰铸就的一般,说他于姬家来讲,是一条牙齿锋利的狼犬,当需要看家护院之时,便需要静下心来轻抚着它的头,如此才能使它卖命。 而当天下太平之时,他担忧这条狼犬会反噬主人,因此杀掉永除后患便是最好的选择,这也就是为何世间大多数开国大将无法善终的原因。 当他们选择为一名高高在上的兄弟打拼征战之时,就应该想到功成名就之后,便是兔走狗烹的结局。 因此,凡间野史常常会写道那么一句话:当你选择与人成就一番事业之时,万不可将自己的上限定格于第二者,否则,战平心变,你的结局,也只是上位者兄弟的一语抹杀罢了。 眼下岳圣麟想到这句话越是显得极其的讽刺,他曾将姬君羡视作生死至交的好友兄弟,却依旧逃不过帝术心力。 上代帝圣不愿再生变数,便将岳圣麟杀死。 由于那时的迹叔岐正在外面历练,同时也被上代帝圣封锁了消息。 直至半年之后,迹叔岐回来才知道此时。 因此,迹叔岐才会选择答应姬玉骐,自己不会出手。 听罢院长迹叔岐所言,天泽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何连姬君羡被你所痛恨?难道他也参与了杀害岳圣麟的计划?” 迹叔岐点点头:“不错,在上代帝圣毒杀圣麟的时候,姬君羡就在百里之外阻止赶回的素古驰,也就是你们的古遗圣族现如今的族长,目的便是防止他破坏计划,也就间接保住他的未来的帝圣之位。” 天泽心中惊诧,原来千年之前素古驰在此还发生过这般事情。 迹叔岐继续讲道:“不过,不知为何,后来素古驰便莫名回到东域隐世不出,其间的因素,亦是不得而知。” 如此,天泽心中终于对此事有了大概的轮廓,但心中也明白自己要想劝会迹叔岐的难度也更加艰难。 毕竟迹叔岐能做到克制自己不亲自动手斩杀姬君羡,已经是付出了莫大的决心与魄力。 天泽沉思些许,说道:“院长,我能清楚体会到您心中至亲离去的痛苦,之前我也曾失去一名弟弟,至今我想起他,心中都会隐隐作痛且自责,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他。可眼下的情况,您的真的愿意狠下心来吗?姬君羡死,是他该死,可圣迢学院的老师与学生何其辜也?他也要让他们的亲人体验与你一样的伤痛吗?” 迹叔岐沉默不语。 天泽继而讲道:“院长,您还记得你曾经讲过您在凡间的事情吗?你希望找到‘爱为何会产生痛苦’的答案,难道这就你的答案?是恨吗?还是说你想将这个问题抛给数千数万的家庭?” “不是的!”迹叔岐怒吼一声,而后气势却是极速的萎靡,如一团稍纵即逝的火焰,“不是的,我只是想让姬君羡体验到背叛而死的感觉,就如同千年之前圣麟临死之前的感情。只是我没有想到姬玉骐会突然施展出十方汲怨此般屠城之阵,我也不想造成额外的杀戮,否则,我就不会启动圣迢学院各处的防御法阵。” 天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你有一个更正的方法摆在你面前,可以让你修改还未铸成的大错。” “你是指将十方汲怨破除?” 天泽微微颔首,“不错,只要十方汲怨被破,我们立即疏散圣迢学院的学生与老师,如此便可以坐观帝王家的内斗。据我推测,姬君羡是斗不过姬玉骐的,他必死无疑。” “你这么肯定?” 迹叔岐一脸疑惑,他虽然千年不近朝政但还是明白帝王家是有些底蕴的。 天泽解释道:“虽然我不明白帝宫之中的帝寒虚空界与圣迢学院之中的三律山是何种存在,但是眼下的他们似乎都没有打算入世的意思,因此,可以说姬君羡的实力几乎已经尽显,而姬玉骐眼下的力量绝对只是冰山一角,院长,我猜的可对?” 迹叔岐闻言却是微微摇头,“你所推测的,我并不知晓,当年我与姬玉骐达成的协议也仅仅是不出手,对于他的底蕴,我却不得而知。” 话虽如此,其实迹叔岐心中已然认同天泽口中所言,要知道眼下姬玉骐的一切力量都是在身为帝子之时凝聚的,要在帝圣的眼皮之下做到汇聚如此之大的力量非是几个小人物可以代劳的,因此其背后定然有几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迹叔岐沉思片刻,说道:“既然话已然说至如此,我便暂且答应你,你说,你有何办法可破除十方汲怨?” 此时天泽正欲说话,体内的毒素却是再次发出阵阵冲击,使得天泽猛喷一口鲜血,几欲昏迷。 “天泽!” 迹叔岐眉头紧锁,顿时向天泽的体内打入一道红色的灵气,欲平息其体内的冲击。 然而在其力量接触到毒素的一瞬间,迹叔岐也不禁心中一惊:“好恐怖的毒素!” 迹叔岐清楚的感受到这股毒素仿佛是有生命的一般,竟然连自己的灵气也在被蚕食。 此时恰巧来到门外的金铼子听到动静,急忙敲门道:“院长,天泽没事吧?” “他吐血了!” “什么!”金铼子一把推来房门,又取出一枚八品灵丹喂天泽服下,这才渐渐止住伤势的蔓延。 天泽费力的施展控术,将自己嘴角的血迹移除,虚弱道:“金老师,我的身体怎么样?” 金铼子皱眉解释道:“很差,由于钻心毒砂的毒素诡异,乃是澎毒之翼的石质骨骼形成,因此其中蕴含生机,有吞噬之能。正因为如此,灵丹的药力才会一次比一次弱,而你身上的伤势才会一次比一次重。” “原来是这样啊!”天泽轻叹一声:“那就不得不加紧时间,一定要在我死之前将十方汲怨破除!” 迹叔岐闻言,便已经猜想道天泽似乎要与十方汲怨同归于尽,但终是问道:“你的方法是什么?” 天泽说道:“我拥有吞噬怨气的能力,先前我无意间发现十方汲怨的阵壁也是由怨气组成,因此我想以自己为容器,将十方汲怨的力量吸入体内。” “什么?我不同意!”金铼子当即反对道:“如此强大的阵法力量,即便是飞升境也无法破除,你的身躯又怎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此乃必死无疑之举!天泽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想尽办法救你的!” 天泽心中顿现一股暖流,说道:“金老师,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我知道它即将枯落,正因为如此,我才施行这个死亡计划。与此同时,我也知道它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阵法力量,因此,我希望你们能为我打造一个加持我身躯强度的东西,阵法也好,器物也好,只要能让我承载至将十方汲怨的力量吸取,就好了。” 随后天泽转身看向迹叔岐:“院长,若计划顺利,我会因超载庞大的怨气而死亡=。届时,烦请你将我的身躯封印,毕竟如此巨大的怨气,天下邪魔歪道定是要前来争夺的。” 金铼子看向迹叔岐:“院长,你真的要让天泽付出生命?我们是老师,他是学生,天下间哪有老师用学生的命来换取生存机会的?” 迹叔岐心中亦是不忍,可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将无辜之人救出。 “好,我答应你!”迹叔岐又向金铼子说道:“金老师,我们别无选择了!” “可……可可我们也不能将学生的生命囊括在选项之中啊!” 天泽闻言,奋力的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金铼子的手腕,淡淡一笑,尽是豁达:“金老师,眼下,我是唯一的选项。” 金铼子拳头捏的死紧,冥眼微微摇摇头,良久之后,终是接受了眼下悲怆的局面:“好,增强你身躯强度的东西,交给我了!我一定会让你功成心安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黄泉冥楠 之后的数天,帝都愈加寂静,平静之下却是无数的人心惧动。 虽然众人所处的各处防御法阵十分强悍,但是无奈十方汲怨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无论是圣迢学院,亦或是帝宫,各处的法阵都岌岌可危,甚至有的部位已经出现裂隙。 而在此同时,寂言秋川之中却是一片自得。 正中央的宫殿依旧没有名字,仿佛只是一间随时都会被拆除宫殿。 殿中,身着金色帝袍的姬玉骐高坐正位,俯视的莫不凡。 “不凡,为何近几日不见景明?” 莫不凡道:“回禀帝圣,我先前曾以推演之法算过,景明他那夜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死则身死道消,生则机遇骇人。既然他的命牌并没有碎裂,便表示他已经得到了莫大的机缘,想必正在关头。” 姬玉骐点点头,转而看向枯无泊:“枯无泊,你对此可有见解?” 枯无泊恭敬道:“在下对景明不了解,无话可说,不过既然莫不凡说他尚有生机,在下也期待他获得奇遇之后,能为殿下带来何种滔天助力。” 虽然枯无泊言语之中不乏溜须拍马之意,但其间更隐有中庸之道。毕竟他早已经看出景明忠的并非是姬玉骐,而是莫不凡,此中看似是一方,实则已经成为两心。 再者,莫不凡身后也有青阳玉相作为后盾,实力也不容小觑,枯无泊不得不小心应对。 因此才会在言语之上偏向姬玉骐,但在态度上却是中立。 姬玉骐何其聪明,自然是明白枯无泊的心思,但也并没有在意,遂问道:“赵二与赵三的情况如何?杀了吗?” 枯无泊摇摇头:“并没有,帝圣有所不知,赵家三兄弟虽然仅仅是武心院寻常班的学生,但是其天赋却是不可估量。先前与在下一战,若非是无柏事先布阵心机,只要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因此,在下已经将两人的身躯之中种下奴玉,只待将其驯服,便可以安心归于帝圣麾下驱使。” 此时,两名士兵押着赵二与赵三一同来到殿内。 赵二与赵三的脸上尽是浓郁杀机,若非是身后有法绳捆绑,只怕绝对是要冲上来与枯无泊玉石俱焚。 姬玉骐煞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赵二与赵三,口中更是啧啧称奇:“奇奇奇!本圣自言同生之人过目不少,即便是四胞兄弟也曾有过几面,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同生同相之人,仿佛身躯的每一寸都是如出一辙!实乃稀奇!莫非视觉共通也是因此而来?” 赵二向姬玉骐狠狠啐上一口,骂道:“杀便杀了!何须如此折磨我等兄弟!” 姬玉骐却也不生气,在其心中,赵二与赵三已经是如同工具,人何必与工具一般见识。 姬玉骐继而说道:“我已经派人前往帝都查看情况,依据情况来看,明日的子时便是十方汲怨力量最为强盛之时,届时,十方汲怨会将帝都中的一切生灵屠戮殆尽。而对于我们,便是真正的霸业起端!” “恭祝帝圣!”众人齐声恭贺。 随后,姬玉骐命枯无泊将赵二与赵三带至秽风阁,必须要以最短的时间将其的修为境界提升。毕竟赵二与赵三对他来说,可是对付圣迢学院极佳的工具,特别是是庞文轩。 姬玉骐早就知道庞文轩与赵家三兄弟的关系日益加深,若是被迫开战,他并不认为庞文轩会狠下杀心。 —————————————————————— 而与此同时,圣迢学院的长盛殿之中,除了天泽在奋力坚持之外,金铼子也在尽自己所能为天泽打造一份特殊的器物,那就是:冥心照夙。 冥心照夙乃是传说中的一种护持之器,可将邪冥阴晦的力量覆在体表,如同一层黑色铠甲,可将人体强度增加几十倍。 但由于冥心照夙的力量太过于阴邪,一旦施展,其结局一定是死亡,因此世间根本没有人打造此物。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铸造材料难以收集。 铸造冥心照夙,需要大量的阴物邪物,以此才增加力量,加固身躯强度。 但古往今来,世间之人对邪物皆是敬而远之,或嗤之以鼻,因此,收集材料也是极其困难的。 房间之中,天泽刚刚服下丹药,一旁忆云沐与藏无锋亦在旁边守候。 此时金铼子推门而进,手中拿着一包东西。 忆云沐急忙起身问道:“金老师,冥心照夙你铸造的如何?” 金铼子无言将包袱摊在桌子上打开,露出五个纯黑色的金属散件,说道:“冥心照夙一共有六个部分,分别对应身体四肢、首、躯干,一共六部分。眼下四肢与首的对应部分已经铸成,然而与躯干对应的部分却是没有头绪。” 忆云沐当即便是知道金铼子的言外之意是材料除了问题。 圣迢学院自成立以来,便一直与帝宫有来往,因此无数各种的珍贵都会为圣迢学院送上一些,日积月累之下,可以说圣迢学院的材料库之中,最起码囊括了世间十万种的珍惜材料,无论是炼制灵丹,亦或是铸造本命武器,从来不会有皱眉的一天。 但眼下金铼子的神情与言语,却让忆云沐明白,只怕铸造躯干所用之物,非是寻常人眼中的珍惜之物。 忆云沐说道:“金老师,你就直说要用到什么材料,我一定会尽力寻找的!” 金铼子看了一眼厄冥幽棺之中的天泽,说道:“其实炼制与躯干向对应的材料并非是固定的,五行俱可,只要其中含有至极的邪力,但有一点,因为此物是需要连接其他五个部分,因此它必须要有足够的坚韧度,最起码也要能承受其他部分力量之和的八成。” 忆云沐伸手感受了一下冥心照夙其他五部分的力量。 就在其伸手的一瞬间,无数道至极阴邪的力量如一股无形无质的寒流,仅仅穿过忆云沐指尖的瞬间,其身体之中的灵气便被冻凝了三息。 关键时刻,一旁的藏无锋急忙出手,以雄浑灵气横扫忆云沐体内的寒气。 即便如此,忆云沐依旧是被惊的气血翻涌,心有余悸。 “好强盛的邪力!”忆云沐后怕道:“即便是合体境的修为也差点着了道!若非是无锋老师,只怕我也要受到不小冲击。” 藏无锋不自然的笑了两声,不知心中想着何事,但言语却是随意:“没事的,举手之劳罢了。” 此时,天泽却是说话了:“我有一物,不知能否帮到老师?” 天泽声音虽然连续,但语调已经十分微弱,仿佛每说出一个字,就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 金铼子看向天泽,“天泽,你感觉怎么样?” 天泽微微颔首,“谢老师关心,我还坚持得住。” 说罢,天泽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只粗重的大缸,正是天泽与柳苏晴在拍卖会外在一名男子手中买下的黄泉冥楠。 金铼子疑惑道:“这是……” 天泽解释道:“此缸之中是我从拍卖会买下的黄泉冥楠,此乃是传说中根系直达黄泉地狱的鬼木,重逾金石,需以毒液浸泡方能保存,不知此物能否助金老师一臂之力?” 话方落,天泽额头之上已是渗出细密的汗水,显然体力已是不支。 金铼子上前打量着眼前的大缸,其表面黑浑,并没有任何的花纹,其口也是被泥封。 金铼子惊叹一句:“没想到啊!此大缸的品质竟然已经到达上品灵宝,实在是令人惊叹其中隐藏之物啊!” 说罢,金铼子便取出一只精致的小锤,想要将泥封敲开。 然而一旁的藏无锋却是抬手微微阻止道:“金老师,我们若是打开,其中的毒液会不会对我们有危险?” 金铼子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毒液只是保存之用,不大会兼具攻击之效。” 说罢,金铼子手中拿出一根小铁锤,轻轻的沿着泥封环绕着砸了一圈。 只听啪的一声,泥封被打开。 令众人疑惑的是,并没有闻到刺鼻的毒液气味,也没有五彩斑斓的毒气,仿佛缸中装的只是平常的水。 金铼子探头观察,发现缸中的毒液呈半透明的紫色,其中还有一种长着赤色獠牙的鱼,不由惊诧道:“好诡异的景象,世间竟然还有鱼类可以在毒液之中生存!” “毒液之中?”天泽询问道:“此鱼是何长相?” 金铼子观察道:“此鱼长一尺有余,口生赤色獠牙利齿,背鳍如钢针指天,鳞片如淬火之铁,尾部有六道血纹。” 天泽搜索回忆之中的奇闻,果然找到了关于此鱼的信息。 此鱼名唤血煞六纹,只能生存在毒液之中,并且可以通过吸收毒液,再吐出毒液,使得毒液的毒性愈加猛烈。 想必封存此黄泉冥楠的人害怕缸中的毒素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衰减,便将一条血煞六纹放在缸中,以此来保障黄泉冥楠的品质不会因保存方法不当而造成的损失。 就目前的情况开看,黄泉冥楠保存的很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最后的挣扎 听罢天泽的解释之后,众人心中对天泽在见识之上也有了极大的改观,毕竟这种东西见闻,即便是自己这种合体境修士都未曾听闻过。 其实这也不能说金铼子等老师学识短浅,这些知识毕竟都是小众的知识,天泽是也在东灵宗之时,从萧老所收集的书中看到的。 金铼子细细探查之后,说道:“虽说此物是以毒液浸泡,可在其上并没有发现什么阴邪之力,似乎只是一块凡木。” 蓦然,自殿外一道青色流光划入,停下之后,流光渐渐消散,露出一本淡金色的书籍,其上书写三枚正字:三荒志。 与此同时,迹叔岐的声音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正是传音之术。 “此书名曰《三荒志》,其中记录了数万种的奇异之材,其中也有黄泉冥楠的记载与炼造之法。” 众人闻言,方才明白,原来院长迹叔岐一直在注意着此处。 金铼子将《三荒志》握在手中打开翻看,良久之后,面庞之上终于露出一瞬淡淡的笑意,说道:“原来黄泉冥楠本体纯净,却可以开通冥道黄泉,汲取其中的邪怨之气!” 金铼子急忙将大缸带离此处,当即依照《三荒志》之中所言的方法,助自己铸成完整的冥心照夙。 时间如促雨,纷落无言而下,从没有一丝的停留与悔意。 次日,巳时三刻,未敢有半分懈怠的金铼子终于将冥心照夙铸造完成。 长盛殿房间之中,一众院长老师皆在此处,准备开始施展计划。 依照迹叔岐之言,眼下帝都之中的防御大阵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破裂也就在一两日之内,而概率最大的就是今夜子时。 十二时辰之中,子时在五行中属水,乃阴寒邪气最为旺盛之时,因此在此时间段之中,十方汲怨的力量会达到最为强盛的地步。 因此,迹叔岐将天泽破阵的时机选择在午时。 午时在五行之中属火,有烈日辟空,诸邪避三分之功。此时的十方汲怨当是最为虚弱之时,此时的成功率才会实现最大化。 眼下的天泽想必之前已经是十分的虚弱,甚至连双眼都已经睁不开,只有意识思维不断的活动着。 众人凝眉的望着天泽,心中皆是不忍,但眼下也只有这个计划。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午时来到。 金铼子取出一柄金色的宝轮,如一只六色太阳,其上更是散发出慑人的怨气,正是冥心照夙。 原先偌大的黄泉冥楠已经被炼化成一道圆形直柄,横亘在冥心照夙的中间。 金铼子将冥心照夙放置在天泽胸膛的一瞬间,天泽双眼怒睁,显得炯炯有神,宛如没事人一般,从厄冥幽棺之中跨出。 众人沉默不言,天泽也是无言,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冥心照夙引起的回光返照罢了。 天泽看了众人一眼,自是明白他们此时的心情,轻道:“走吧,该开始了。” ———————————————————————— 长盛殿之外,天泽仰望着十方汲怨,而后转身看向迹叔岐,说道:“院长,你答应我的事,请你一定要遵守 !” 迹叔岐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遵守的!” 天泽转身深深呼吸一口,纵身冲出防御法阵。 刹那之间,无数或粉红或猩红的武器向天泽凶狠扑来,宛如凶狠至极的猛鬼冤魂。 天泽右臂一甩,魔天戾器自掌间破肉而出,留下一瞬绚烂的血花。 不愿意过多纠缠的天泽并没有使用殊邪剑元,而是随手一挥施展出杀戮剑气,霎时无数道杀戮剑气如潮水一般倾飞散泻而出,在空中辟出一条道路来。 眼下已然领悟至邪剑心的天泽,随意一剑激发的剑气,远强过往昔剑气的十余倍,此时要达到十方汲怨阵壁自不是难事。 十步踏空扶摇起,回首已是万崇巅。 天泽御空而立,将整个帝都尽收眼底。街道之上,原本森白的骸骨已经蒙尘,不再泛着凌厉的寒光,但天泽对他们并没有感觉,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是柳苏晴,最放不下的亦是柳苏晴,即便是自己死,也要为她换取一份保障。 帝宫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看!天上有人!” 众人纷纷探头仰望,就连帝圣姬君羡与帝后兰柔都被惊动,长孙弘义亦是凝眉远眺。 “是天泽!”帝后兰柔显得有些激动,神情尽是担忧之色:“他怎会在哪里!很危险的!”说着,帝后兰柔便要冲出,意欲一己之力将天泽带回。 然而,身旁的姬君羡却是一把将其拦住,淡淡道:“你不可以过去!这小子既然敢做出如此行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又何必插手!” 帝后兰柔闻言,也只得抿嘴皱眉,心中默默的祈祷天泽不要出事。 而一旁的长孙弘义的却是一脸懵然,不知其中的情况。 此时姬君羡轻声提醒道:“此子的妻子乃是古遗圣族之人。” 长孙弘义立即明白,原来是与古道尊主·素古驰有关。 再看空穹之上,眼下的烈日已然是一天之中最为强盛的时候,只至于十方汲怨阵壁的表面已然有挥散的怨气,但即便如此,十方汲怨之中蕴含的怨气也非是常人可以匹敌的。 天泽心神集念,计划开始了! 只见天泽将魔天戾器纳入右臂骨之中,是怨灵之心化作的剑魄与自己的体质相结合,使其在可以产生怨气的同时,也可以吸取怨气。 天泽抬头看向自己头顶那颗血红的玉珠,猛然一掌印在其上。 霎时,血红玉珠仿佛如被凡人亵渎的魔神,不断的激发出阵阵的猩红的怨气波动,并绵生出炽盛的灵怨之火,焚烧着天泽的手臂。 天泽视若无睹,宛如老松盘山之势,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一心运转魔天戾器之中的怨灵剑魄。 怨灵剑魄乃是凌驾于剑灵之上的力量,虽然没有意识,但其威力却是不可小觑。 在怨灵剑魄的极速吞噬之下,天泽手臂上的火焰已经越来越微弱。 也许是血红玉珠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人掠夺,猛然间爆发出一圈特殊的力量,似乎在呼唤着某物。 仅仅三息之后,十方汲怨的其他九枚血红玉珠竟是倾出自己的力量,汇集于天穹之上的这颗血红玉珠一处,欲以此来,灭杀天泽。 “想一击轰杀于我?太天真了!” 就在天泽欲出手全力施展怨灵剑魄之际,体内钻心毒砂的毒素竟是骤然爆发! “哇!” 天泽猛的呕出一口黑血,身形几欲从天空之中跌倒,显然中毒已经极其之深。 与此同时,十枚血红玉珠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流转吞吐红芒的光球,从中激射出一条刺目的红色光柱,直至天泽的心脏。 天泽回神一刻,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冥心照夙防御。 冥心照夙的乃是集各种极其珍贵的邪物怨力铸造而成,以怨制怨,自然毫无悬念的抵挡住这猛烈的一击。 天泽看了一眼手上的魔天戾器,挡下这一击,其表面仅仅是有些发烫而已。随即天泽再次伸手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十方汲怨的力量。 此时,寂言秋川。 姬玉骐正在准备第二天前往帝都收取自己的帝位,蓦然,心神之间却是一阵恍惚,立即意识到是十方汲怨出了事情,当即向莫不凡喊道:“不凡,通知枯无泊,以最快的速度带领七万名士兵赶至帝都,本圣先行出发!” 莫不凡看着姬玉骐匆忙御空而去的模样,便知道:十方汲怨,出事了! 姬玉骐御空于穹,如烽火极雷一般向帝都赶去。 越是临近帝都,姬玉骐的心但越凝重一分,他与十方汲怨相连,此间发生任何的事情他都能感知得到。 此时,姬玉骐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蚕食十方汲怨的力量。 急切之中,姬玉骐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概念,心中只想第一时间探明发生了何事。不知过了多久,姬玉骐终于出现在十方汲怨之上。 然而令姬玉骐震惊的是,此时正在与十方汲怨搏斗的,竟然是只有金丹境三重的天泽。 “小子!竟然吓唬本圣!我让你死!” 就在姬玉骐动手之际,帝宫之中的兰柔却是撕心喊道:“骐儿!不要杀他!” 姬玉骐手中的杀招骤停,眼神望向兰柔,其中并没有看向姬君羡的那般愤恨,但依旧满含决绝。 “母亲!你们没有希望了!” 兰柔回道:“你真的要杀害为娘?” 姬玉骐咬唇艰难道:“请母亲不要怪孩儿!一切都是姬君羡的错!他根本无意将帝位传于我,在他的心中,能坐上帝位的,只有姬太息。他不愿让我登基帝位,却又在群臣天下面前表现得要将我立为未来的帝圣,我受够了他的虚伪!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此时姬君羡冷笑两声,怒言道:“你说得没有错!我确实是想将帝位传于他,至于你,只是我用来稳住天下的幌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十方·戮生劫 “幌子?哈哈哈!老不死的!你终于承认了吧!” 姬玉骐笑得癫狂,笑得天地不忍,笑得如魔鬼阴森。 过往的他,也许对姬君羡还抱有一丝的希望,认为或许只是自己错怪了他,只要他交出地位,并向自己解释清楚,恳求自己的谅解,自己或许只会废了他的修为,并不会伤他性命。 可眼下姬君羡的一语真言彻底将姬玉骐最后的一丝幻想击碎:在姬君羡的眼中,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工具。 “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杀戮的起点,便是由天泽开始!” 姬玉骐面庞阴狠,双臂一挥,无数道猩红的灵气从天而降融入血红玉珠之中。 刹那之间,漫天的红色怨气从血红玉珠之中激出,在空中幻化出一只三头怪物,凶猛咆哮着世间,正是上古魔兽·加甲。 那只诡异怪兽的体型足有数十丈之阔,表体色泽枯黄,通体覆盖有厚厚的鳞甲吗,形如穿山甲。然而此诡异的是其竟长着两只脑袋,背上更是生着一对七彩鳞甲翅,每每煽动翅膀都会引起剧烈飓风,并传出令人撕心的尖锐刺耳声。 天泽瞥了一眼,惊见加甲四只眼眸泛着红光竟是望着自己,仿佛急切的想要将天泽撕成万千碎片。天泽虽然知道眼前的怪兽并非是真实之躯,但其散发的杀气却是比拥有真情实感肉躯所生出的怨恨还要强上不少。 “可恶!” 天泽暗骂一声,手臂吸收怨气的速度又提了几分,只要将十方汲怨破除,帝都便可破局。 然而加甲却是不肯遂天泽的祈愿。 只见加甲雄翅一震,卷起滔天飓风,如一条贯穿天地的白色神龙,攻向天泽。 天泽见状,抬起左手的冥心照夙,欲挡下此击。 可事情并非如天泽所想的那般。 此时凝聚的加甲乃是凝聚十方汲怨核心力量,每一击都是可以碾压合体境的存在,更遑论天泽此般小小金丹。 天泽登时被庞大凶残的飓风所笼罩,根本无法脱身。 在冥心照夙与强大肉躯的支持下,天泽竟是奇迹般的没有死去,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猛烈的飓风如同数万把利刃组成的旋转机关,不断的割削着天泽的肉体,一如凡间的凌迟酷刑。 “啊!” …… 天泽撕心裂肺的叫喊着,肌肤被寸寸割开的痛楚砰迫使着意识命令肉躯拼死嚎叫,仅仅片刻,天泽已经浑身浴血。 帝宫之中的兰柔心中不忍,已是泪水纵横。 天穹之中的姬玉骐却是怡然自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是对生命的漠视,仿佛在他眼中,帝都之中的一切生灵都是毫无利用价值的畜生。 “天泽,说句实话,我很是欣赏你,中了钻心毒砂竟然还能支撑至今,实在是令我讶然,并至今还有一战之力,算得天骄翘楚。” 姬玉骐说着拿出一枚奴玉,冷笑道:“你若是归降于我,我可以保证留你一条性命,毕竟钻心毒砂的解药,只有我有!” 天泽咬牙切齿道:“痴心妄想!” 一声滔天怒吼,竟是令封闭无风帝都之中莫名生出一股微风,其中更是夹杂着无悔之意。 众目睽睽之中,天泽怒然一把将冥心照夙举高,如神话之中为人类带来第一颗火种的神明。 “嗡!” 一声闷响,仿佛天地与何种神物产生共鸣一般,竟使得所有人的意识恍惚了一刻。 回神一刻,惊见冥心照夙竟是缓缓化作半透明玉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天泽高举的左臂缓缓淌下,覆盖全身,在炽热阳光的折射下,一如浴火重生。 “这是?” 姬玉骐疑惑之际,惊诧的发现无数的怨气自天泽的体内喷薄而出,宛如一座积压万年,一朝喷发的火山,肆无忌惮充斥着一切空间。 而天泽所爆发的怨气之中,自然包含着玄武祖心的力量。 姬玉骐与姬君羡都认出了这股力量,父子虽不同心,但此刻眼中尽是凛冽杀意。 姬玉骐见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竟是被天泽夺取,盛怒难遏,一拳轰出灵气打入加甲体内,凶残道:“给我撕碎了他!” 加甲仰天一声抛向,左右两只血盆大口张开便要将天泽吞噬,似乎两只脑袋已经商量好了,一人一半。 但此时的天泽已经将冥心照夙的力量尽数融于自己的体表,此刻的他便如同是,原本宣纸做的盾牌,被包上了一层坚硬的厚铁,身躯的强度已是今非昔比。 当然,此乃必死之招,但天泽,已然不在乎。 “来的正好!” 天泽抬起右臂,一拳如雷霆奔走之速,夹杂着如雄雄火焰的怨气,一拳便将加甲其中的一个头轰碎。 再一拳,如冲天之势,由下至上将另外一个头颅轰碎。 失去主导的部位的加甲,顿时散做滚滚怨气,想要回归血红玉珠。 但天泽岂会遂其愿,右臂横扫,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而生,恍若飞龙汲水一般,将涣散的怨气尽数吸收至体内。 怨气乃是十方汲怨的动力,阵中怨气不除,十方汲怨便稳如泰山,难以撼动,天泽深谙此理。 天穹之上的姬玉骐看经此幕,已是怒火三千丈,恨水漫银河,但终究是克制住自己冲入十方汲怨杀死天泽的冲动。 姬玉骐心中清楚,眼下大军尚未抵达,一旦自己进入十方汲怨,帝都的各方力量就会群起而攻之,以最短的时间抓住自己,从而胁迫自己解开十方汲怨,这是姬玉骐不愿意看到的。 再看此时的天泽,根本没有看姬玉骐一眼,此刻的他就是在与死神追逐,他必须在死之前将十方汲怨的力量尽数吸收至自己体内,否则,万般皆是功亏一篑。 融合冥心照夙的天泽如一只永远不知饱的饕鬄,发了疯的吸收着十方汲怨的力量,体表原本的半透明玉红色眼下已经变成浓郁的血红色,其脸色也愈加痛苦。 天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膨胀而来数倍,不断挤压着自己的体表。若非是有冥心照夙的加持,眼下的天泽只怕已经炸成百余肉块。 然而此时天泽吸收的怨气相对于十方汲怨来说,仅仅是百分之二的力量。 天泽见自己隔空吸取的怨气的力量实在是太难了,索性伸手将血红玉珠抱在怀中,全力运站怨灵剑魄,疯狂的吸收着怨气。 反观姬玉骐,此时此刻已然焦急如烈火焚心。与十方汲怨相通的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血红玉珠之中的力量正在飞速被天泽吞噬,如同开闸泄洪的坝口。 “竟敢抢我的力量!我要你们都死!” 姬玉骐忿怒难遏,手中连连变换法决,而后猛然一指血红玉珠:“十方·戮生劫!” 话甫落,血红玉珠之中的力量四散开来,在空中凝出一片庞大的火烧云。面积之大,已然将整个帝都覆盖。 天泽不明所以,只能感受到如此之大的火烧云之中蕴含着炽热的威能。 蓦然,一阵轰鸣声从火烧云之中传出,而后便是排山倒海的呼啸声。 “快看!是火流星!” 不知是谁人叫喊了一句,所有人抬头都被惊呆愣住。 只见原本还显得淡淡蔚蓝的天空,此时已然被无数火球组成的火海所覆盖,所有人的脸上都被炽热的火光映得通红。 长孙弘义见状,高举斩龙鞭,厉声道:“所有将士听令!” “请将军下令!” 长孙弘义横挥斩龙鞭,豪声道:“凝聚军阵·狼头阵!” 话甫落,近十万的士兵一起运使出磅礴如江海翻涌的灵气浪潮,齐齐汇聚在帝宫防护大阵·元稹陷阵之外,形成一枚硕大的狼首,将整个帝宫都包裹其中,正是长孙弘义数百年之前,花费近千年,凝聚百家阵法之长而自创的狼头阵。 狼头阵若是几人施展,上不得台面,甚至连同境的修士都可以轻易攻破。但如其名所讲,此阵是以狼群为术理的阵法。 狼行于世,虽体格不壮,武力不强,难以远途,却可以博胜于强自己数倍的狮虎,即便是凶狠毒辣的水牛也有可能成其果腹的餐肉。 狼头阵亦是此理,当有庞大的灵气量作为支柱,便可以形成一道强大的狼首灵盾,抵御万千攻击而不惧。 天空之中,炽烈的火球攻击凶猛的砸在狼首盾牌之上,激溅起不尽其数的火花,将所沾染到火焰的所有房屋点燃。 虽然狼首盾牌也出现了些许震动并蔓延出丝丝裂缝,但终究还是能抵挡住片刻。 圣迢学院之中,院长迹叔岐看着从天而降的攻击,心中慎之又慎,急忙拿出一道令牌,再次加强学院各处的防御法阵。 一旁的藏无锋皱眉道:“院长,此攻击似乎并非是寻常的力量啊!” 迹叔岐点点头,抬头仰望着不断攻击阵法的火球,说道:“确实如此,你们且看,这火球看似只是一团火焰,实则内心藏有一枚怨核,使其在受到阻击之时,即便是迸溅,也不会熄灭。” “不会熄灭?”忆云沐无意间向远处的树林瞥了一眼,心中大骇:“不好!” 第一百八十五章 超脱的意志 天地幽冥 忆云沐顿时明白,此招乃是姬玉骐的灭杀之计。 院长迹叔岐顺着忆云沐所望之处看去,心中亦是明清:“姬玉骐竟是要将我们所有人闷死在帝都之中!” 姬玉骐心中明知帝都已经被十方汲怨封死,与外界已经完全隔绝,因此才使用如此大范围的招式,在攻杀众人的同时,引起的火灾还会散发出大量的烟尘,将众人呛死在密闭的帝都之中。 圣迢学院之中的树林众多,此时已经弥漫起冲天的浓郁火光。 天穹之上的姬玉骐兴奋的帝都之中的景象,此时的帝都宛如被困在一颗半埋在土地之中的火球,远远观望,煞是诡异。 姬玉骐看向正在吸取十方汲怨力量的天泽,冷笑道:“天泽,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多么可笑!你现在的身体只怕已经到达极限,再继续汲取力量的话,你最后的结局只会是一滩血色烂泥。然而,你却不知吸收的力量不过堪堪十方汲怨力量的十分之一!这仅仅是目前,片刻之后,大批的死亡躯体就会化作怨气,再次补充进血红玉珠之中!你终究是白费力气!” 天泽闻言,仅仅是看了姬玉骐一眼,并没有说话,眼下的自己的身躯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再加上钻心毒砂的剧毒,由不得分心,只能拼命的坚持。 然而,强硬的意志,终是只能成为精神支柱,并没有物质之实。 十方汲怨磅礴如海涌的力量在天泽的体内不断地冲突,如同一只被关在狭小牢笼之中的山中猛虎,难以承受半分的自由压迫,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向外冲击。 天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已经被扯到最紧绷的地步,甚至毫毛孔中已经渗出鲜血,仿佛自己的身躯之中被活生生的塞进一头发怒的大象,那种紧绷的痛处,酸麻伴着撕裂的剧痛,无言可表。 “我坚持不住了!” 天泽蓦然一声怒吼,终于他要是施展出黄泉冥楠的力量。 “开!” 天泽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惊见一根苍黄色歪歪扭扭的枝干,自天泽胸膛之中钻出,如一柄锋利的宝剑,直直插入地底。 随即一道无名神圣之音自天地寰宇升起: “幽冥地狱!黄泉逆途!三命归隐!众生虚无!” 神圣之音甫落,那直通地底的枝干竟是蓦然变大百余倍,而后化作半透明之色,依稀可见下面的景物。 天泽意欲直视,可一股莫名的意志却迫使着自己将双眼闭住,自己完全无法反抗。 就在天泽又欲强行观看之时,圣迢学院满是震惊的迹叔岐却是高声提醒道:“天泽!不可直视!他会吸走你的三魂六魄!” “什么!”天泽急忙闭上眼睛。 站在迹叔岐旁边的金铼子不解道:“院长,这也是黄泉冥楠的力量吗?我为何不知道?” 迹叔岐面色凝重,解释道:“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三荒志》之中只是写的只是寻常的黄泉冥楠,并没有写黄泉冥楠之中的臻品,黄泉冥途楠!详情如此……” 黄泉冥途楠,乃是亘古未见的神物,一般的黄泉冥楠可以连同幽冥地狱,直达黄泉,但这仅仅是枝干的力量到达,能做的也就是获得一些地狱的阴气怨气之类的气属,并不能带回其他的实质之物。 然而黄泉冥途楠却是更为神异,他可以直接将阴阳两界连同,可以从中获得实质之物。 正因为如此,黄泉冥途楠每每现世之前,都会被冥冥之中一股神秘的力量摧毁,其目的便是维持阴阳两界平衡。 而之所以天泽难以窥见地狱之景,那是因为地狱之景对阳间的人来说,是神明的禁区,天地造化的专属领域,人不可冒犯亵渎,即便是看上一眼,也要付出三魂六魄粉碎的代价,使其永世不得轮回。 虽然迹叔岐不明白这块黄泉冥途楠是如何摆脱天地造化的追踪,但至少从大缸之中的那条血煞六纹可以判断,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与此同时,也让迹叔岐对封装黄泉冥途楠的那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人肯定知道黄泉冥途楠的存在,否则也不会煞费苦心寻来传说中只听其名不见其影的血煞六纹,以此来保证黄泉冥途楠的品质。 众人听罢迹叔岐的解释,身上泛起阵阵的鸡皮疙,如波浪此起彼伏:没想到自己竟见到了人间阳界的对立面,地狱。 此时,天穹之上的姬玉骐确是不信邪,非要看上一眼。 他虽然也听到迹叔岐提醒天泽的话语,但是天泽方才周遭发生的一幕幕太过于离奇,已经完全超出人的理解范围。 姬玉骐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强大意志力,硬生生将自己的眼睛撑开一条小缝,缓缓俯视向幽冥地狱。 然而就在姬玉骐刚刚看到一道诡异的金色身影,一股莫名的威能竟是从天地夹击而来,宛如一双拍合的双手,将自己骤然碾压。 这是什么力量? 姬玉骐顿时感觉自己全身被莫名禁锢,如同被封印在一只石雕,呼吸闭塞,血液也已经凝滞,甚至连意识也已经缓慢的百余倍。 此般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但对于姬玉骐来讲确是宛如一生那么长久。 但至此,事情并没有完结,那双无形的大手依旧死死的压着姬玉骐。 倏然,那一上一下的力量张开了! 然而姬玉骐却是感觉到自己的三魂六魄被一根透明的锁链所绑缚,而自己的身躯肉体却是被双手所束缚,眼下自己的精神与肉体仿佛被两股力量当成一根拔河的绳子,被奋力的拉扯着。 而锁链的尽头,正是地狱。 幽冥地狱,要收了自己的三魂六魄! 反应过来的姬玉骐已然阵脚大乱,思维极速运转,想要从困境之中解脱。 可一切终究是白费力气。 此时制衡姬玉骐的乃是天地与幽冥的力量,它们并非是另一种形态的生灵,而是超脱的意志。它们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即便是众生覆灭,对于它们来将,也不会有一丝的态度。 就在姬玉骐的三流六魄即将与肉体身躯分离之时,一道天外赤色虹光将姬玉骐笼罩。 其后一道青色身影伴随却尘清亮诗号降临: 吾命生来已寄君, 流风苍叶御离心。 何为丹途化尘处, 难为有心葬玉身。 正是葬心卜客·莫不凡。 莫不凡身形飘飘,来到姬玉骐身前,伸手按下赤色虹光,两道黑白符箓,一道散做两截,直达天地;一道飘摇而下进入地狱。 片刻之后,天地收力,地狱回心,姬玉骐重合三魂六魄,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方才的经历,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找小鬼谈谈心。 帝宫之中,姬君羡原本以为姬玉骐会被天地灭杀,没想到竟然被莫不凡救下。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莫不凡竟然从青阳玉相手中学得了流明凫风之术。 圣迢学院之中的迹叔岐也看出了莫不凡施展的流明凫风之术,不由轻生的嘀咕了一句。 此般却引起了忆云沐的疑问:“院长,流明凫风之术为何?” 迹叔岐凝重道:“此乃青阳玉相·冷泷自创的武技,当有强大的超脱意识出现,便可以使用此术与其交流,此武技早已经超越武技黄玄人地天的限制。没想到莫不凡天赋如此之高,竟连此术也已经学会!” 一旁的金铼子闻言,亦是惊叹:“那他岂不是可以向天地讨要一念飞升的天地至理了吗?” 迹叔岐摇摇头道:“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此术虽然可通达天地意识,但并不能命令,最多也就是有得有失。从方才的情况来看,莫不凡似乎与那些意识签订了某种契约,如此才救下了姬玉骐。” “啊!不会是出卖自己的灵魂吧?” 迹叔岐摇摇头:“若仅是三魂六魄,姬玉骐的便已经够了,那些超脱的意志不会应允,想必他割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众人闻言,沉默各有唏嘘。 天穹之中,救下姬玉骐的莫不凡看向天泽,些许感慨道:“天泽,你能以小小金丹境成为这场江山夺主的最大变数,是我没有想到的。但我应该早就想到,你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莫不凡回想起过往自己推算的一切,只要是和天泽有关,或模糊不清,或遭遇反噬,甚至还差点窥到天机而引发性命之危,自己早该注意提防天泽的。 天泽咬牙看向看向莫不凡,黄泉冥途楠引动的异变,仿佛将其身躯硬生生的拉长百丈之远,切肤之痛迫使着神经一次次的抽搐。天泽不是铁打的无感身躯,他也无法完全忽视,他能做的只有咬牙坚持。 “莫不凡,你终究是踏上了歧途。” 莫不凡淡淡一笑,其中虽是含着嘲讽之意,但是对象却是模糊,不知是天泽还是自己,说道:“歧途?你真的当天下的非黑即白?世间更多的是黑白交杂的灰色地带。人处于其中,由不得自己做决定。” “所以,你就打算背叛你的兄弟,与庞文轩决裂,将景明视作工具?你未免太可悲了!” 莫不凡反笑天泽:“你又何尝不是?”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来自地狱的交易 莫不凡眼神冷漠的看向天泽,眼神之中充满了异样的怜悯:“我曾暗中为你推演过一次侧身卦,此卦不会牵扯到你的本身,却是可以推演出你对周围事物的态度。据卦象显示,与你已有过往且产生深厚情感的,不足十人,而对于其他人,则是一如冷寂冰霜,即便是自焚于你眼前,你也不会有一丝的怜悯。如此的你,却要来审判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天泽摇摇头:“我不是在与你谈论善恶对待众生的态度,而是背叛!” 话甫落,天泽顿时感觉自己的胸膛伸出的枝干有了异变,同时,身体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惊诧之间,赫见原本半透明之的枝干竟是缓缓蠕动了起来,如同在传输着何种能量,而天泽的身躯也渐渐变得恐怖,确切的说应该是变成一只黑色的石雕恶鬼,只不过身影依旧是天泽大致的轮廓。 然而,天泽的意识并没有受到躯体的影响,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虚无缥缈的幻灵,在身躯的三丈之内游离着,望着一切。 天泽转身看向自己已然变成丑陋恐怖的模样,有低头看看自己的微微泛着黑芒的影躯,不由有些发怔:“他是谁?我又是谁?他是天泽吗?我是天泽吗?他若是天泽,我又是谁?”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激射而出喷泉,在天泽的意识之中炸出一个又一个的庞大涟漪。 与此同时,当天泽的意识迷茫之际,天泽的身躯却是已经疯狂的吸收着十方汲怨的怨气,而那半透明的枝干则是从地狱之中为天泽带来强大的幽冥怨气,为天泽加固身躯,以承受十方汲怨的力量,这也正是天泽身躯变成如此恐怖模样的原因。 “我的身体?” 天泽看着自己如死物一般的身躯,可自己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十方汲怨的力量被远远不断的吸收。 果然,冥心照夙发挥了作用。 但是此时的帝都并不乐观。 帝都之中,方才姬玉骐一招十方·戮生劫已经引起汹涌的火灾,眼下,整个帝都城都被包围在火海之中,人们也只能蜷缩在渐渐衰弱的阵法之中。 帝宫之中,长孙弘义见火势已经奇大,若是在任由其绵延下去,只怕是所有人都要被闷死在阵中。 长孙弘义当即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只青皮葫芦,正是中品灵宝:清寂葫。 清寂葫虽然只有中品灵宝,且没有一点攻击力,但是此葫芦之中却是大有乾坤:此葫之中,装着一条名为纯河的河水。 长孙弘义是为兵家,兵者远征近战必是有遇到水火攻法。水倒还好,手中斩龙鞭一挥便是一道排江大渠。但火就有些麻烦,因此长孙弘义才花费重金,打造清寂葫,并将纯河装于其中,没想到此时竟有了大用场。 长孙弘义大步走出狼头阵,左掌翻飞抵抗着袭击,右手抓着清寂葫,拇指一弹便葫芦嘴打开。 霎时,纯河如汪洋巨海倾涛之势,汹涌至帝都各处,扑灭火焰。 但即便如此,情势依旧不容乐观。 此时的火灾虽然已经被灭了大半,但是帝都之中也已经变成黑烟集结之地,空气已经被污染,众人依旧是逃不过窒息而死的命运。 因此,众人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天泽的身上。 天穹之中,天泽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身躯,即便眼下自己是幻影之躯,但依旧是瑟瑟发抖。 天泽知道,一旦自己身躯被庞大的怨气填满,即便是承受住了庞大力量的压力,但已经逃脱不了生机被雄厚的力量所摧毁。 此时,天泽蓦然感觉到有一个人好似在通过伸向地狱的枝干呼唤自己,而自己即便是知道不可以向下看,但自己却是好像中了某种魔力一般,不由自主的俯望地狱。 “咦?我竟然可以看了!” 天泽惊讶的看着下方的地狱,此时的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仿佛先前那道强迫自己的力量骤然消失。 “你下来。” 一句神秘的邀请声音在天泽脑海想起,那种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前不久就听过,但是天泽却是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此时,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吾是通过黄泉冥途楠的枝干,从地狱黄泉与你交谈,你身为意志,顺着枝干来到地狱即可。” “你让我下地狱?” “非也,吾只是想与你做个交易罢了。” “我拒绝,你是阴间,我是阳界,两界乃是天地幽冥之禁域,你在诓骗我。” 那道声音沉默良久,方缓缓道:“吾,在直视于你。” 天泽闻言,环视地狱之景。 果然,在一处地火岩石之上,伫立着一道金色的身影,其面容赫然与赵家三兄弟长得几分相似。 天泽顿时想起来,之前在与赵家三兄弟切磋之上,自己曾得一道神秘的意志指点,这才使得自己成功领悟殊邪剑元。 此时,地狱之中那道金色身影的音调,与之前那道神秘意志的音调一模一样。 天泽问道:“我要如何相信你?” 金色身影回道:“你别无选择,现如今你的身体之所以能承受那阵法的力量,皆是因为地狱之中特有的幽冥怨气将你之躯体加强,一旦地狱关闭,你终是一死。但,我却可以救你,助你逃离死关。因此,你别无选择。” 天泽细细思量,的确,自己只有这一条路了。 心思既定,天泽纵身投入通往地狱的枝干之中。 就在进入的一瞬间,天泽感觉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拉着自己的双腿,将自己拖入地狱之中,任凭如何呼喊与挣扎,都无济于事。 而外界的人,对于天泽的进入地狱并没有一丝的反应,确切的说他们根本看不见已然变成幻影之躯的天泽。在他们的眼中,天泽已经变成了一件黑色的石雕死物。 再看天泽,几个眨眼的时间,便已经落入地狱之中。 就在天泽即将跌入地火之际,金色身影手掌轻托,一束强大的力量便将天泽接到自己的身边,说道:“此地火专吞噬灵体,沾不得。” 天泽向金色恭敬一礼,说道:“先前谢前辈指点,若非前辈解惑,晚辈也不会如此之快领悟殊邪剑元。” 金色身影闻言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你竟然碰到吾的转世!没想到我们竟是如此有缘!” 天泽不解:“转世?若赵家三兄弟是转世,那前辈现在是?” 金色身影微微一笑,说道:“果然与吾猜测相同,是三人,其中详情如此……” 原来,赵家三兄弟是金色身影三魂的转身,每人一魂,虽是可成人,却非是完整的命数,因为他们缺少了三魂七魄之中的七魄。而对于每个人来讲,则是相当有缺少了两魂七魄。 因此,他们的话语行为才会如此相近。 天泽闻言,直入主题,说道:“前辈,眼下情况紧急,还请说出交易吧。” 金色身影很随意的说道:“紧急?依吾之所见,并非如此。眼下阵法之外的两人不敢贸然进入阵法之中,而你的身躯在幽冥怨气的帮助下,身躯的坚韧度就连飞升境的修士也不能力敌,此阵被破,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天泽听罢金色身影的话语,心中又凉了几分。没想到这股力量竟如此之大,连飞升境都不能匹敌,若是爆发,自己的身躯绝对会在瞬间被碾压成齑粉。 天泽问道:“依前辈所言,晚辈此次若是要活下来,想必一定要在交易中付出极大的代价了?” “不错。”金色身影说道:“眼下的你,并没有死去,你之所以能到达地狱,也是黄泉冥途楠的力量。” “这和交易有关吗?”天泽不解此句十分突兀的话语。 但金色身影却是点点头:“有,而且有很大的关系。我们的交易很简单,我帮你活下来,而你送我离开阴间,如何?很划算,不是吗?” 天泽没有回应,心中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帮助一个阴间的人回到阳间?此般完全是打破阴阳轮回的天理,根本不可能实现。 金色身影似乎是看出天泽的心思,说道:“你是否在担心阴阳两界的铁律?的确,擅自越界之后,只会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这很尴尬。但是,此般别无选择,也是为了你口中的赵家三兄弟。” “他们?”天泽蓦然回想起之前赵家三兄弟聊其自己过往时,曾说自己是来帝都寻找真正的自己,莫非是这一切都是眼前金色身影在搞鬼? 天泽问道:“前辈既然提出这个要求,想必心中已有完美的计划?请言明吧,也好为晚辈吃一颗定心丸。” 金色身影闻言,轻轻的笑了两声,说道:“也好,既然是交易,事先便要奉上足够的诚意。先说如何救你吧!” 金色身影缓缓抬头,看向天穹之中已经变成黑色石像的天泽躯体,说道:“从你的身上,我感受到邪恶的意念,想必你已经领悟到了一丝邪之本源。邪之本源算是三千大道之中最普通的一种,修的乃是逆天灭地之途。逆天灭地之途中,十有九者,修的便是此道。久远之前,此途更是被称作废道,人人对其嗤之以鼻。” 第一百八十七章 黄泉鬼将 “废道?”天泽不解,“难道邪之本源就如此不堪?” 金色身影解释道:“踏上逆天灭地之途的,无非多是邪心丛生之人,因此领悟也是多与邪有关。此般如同天下人人手握重金,届时,金的价值,便成了土。这也也是为何你明明领悟了一丝天地至理,却没有得到天地馈赠的原因之一。” 天泽若有所思,“前辈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弃?” 金色身影摇摇头:“非也,你既然是领悟了邪之本源,怎可轻易抛弃,你只是需要再进一步而已。” “再进一步?” “不错。”金色身影继而讲道:“吾虽然不清楚你领悟的邪之本源具体,但我却有种感应,你领悟的,或者说你追求的,是一种全新的大道,而你缺的,只是天地的认可。” 天泽越听越糊涂,“前辈,你之话语,似乎前后矛盾啊!你先前讲我走的是逆天灭地之途,有怎会得到天地的认可?” 金色身影对于天泽的无知并没有感到不悦,毕竟眼下的天泽仅仅是金丹境三重境界,而自己所讲的知识即便是飞升境的修士之中,百中也仅有一人知道,遂解释道:“小子,天地的认可是指天地对你的态度,喜爱与恨或讨厌,都是态度,亦是对你的大道认可。具体的步骤,我会告诉你。” 天泽心中微微明清,思考些许说道:“之后呢?” “之后就简单多了。”金色身影继而讲道:“由于你领悟的乃是逆天灭地之途,所以天地定然不会轻易赐予你任何的力量,但是你却可以交给天地。世间万物都是他们所衍生的,他们接受理所当然。如此一来,怨气尽消,你的身躯就会恢复如初,并且,在幽冥怨气的淬体之下,你的身躯会更加的强大。最关键的是,你的命保住了!” 天泽闻言,问道:“那毒素可否清除?我中了钻心毒砂的剧毒。” “钻心毒砂!”金色身影显然是有些惊诧,眉头微锁,“钻心毒砂太过于狠厉,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只要你能活下来,凭借着强大而独特的体魄,应该是可以再撑上一段时间。” 再撑上一段时间? 天泽无语,感情自己期待了半天,结果又是必死之局。 金色身影见天泽如此忧愁,生怕天泽自暴自弃,导致交易受到影响,急忙说道:“你也不必如此悲观,这样吧,吾之七魄之中尚有些许生机,只要你能将我带出去,吾便奉献出自己的生机,将你体内的毒素引出。” “那前辈呢?” 金色身影摆摆手说道:“吾进入阳间之后,要做的事情并不需要生机,只需要七魄便可。” 天泽点点头,说道:“既然前辈已经将救晚辈的法子讲出,那晚辈要如何做才能将前辈救出呢?” 问出话语的同时,即便是幻影之躯的天泽,心也是加速直跳,此举毕竟是逆天之为,违背天理。 金色身影看向天泽,说道:“救我,很简单,只需要打败鬼将即可!” “鬼将?” 金色身影说道:“不错。你施展的乃是黄泉冥途楠,不仅可以吸收地狱的怨气邪气,更可以在两界之间传送有形之物,此亦是我们之间交易的基础。至于鬼将,详情如此……” 依金色身影之言,地狱之中会有一种神秘力量幻化的恐怖生物,名为鬼将。他们唯一的职责便是驻守地狱,防止有人破坏两界的平衡。 在地狱之中,鬼将便是至高无上的强大存在,任你生前修为多么通天,只要身死进入轮回,在鬼将面前就如同兔子遇狮虎一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金色身影之前也曾试图探知出鬼将的实力,但终是难为一合之敌。而经过几次交锋,金色身影也知道了原因所在。 原来死后三魂七魄归于地狱阴间,身上就会被种下某种特殊的印记。而鬼将的力量正好可知这股力量,自然就不是对手。 天泽听罢,凝重道:“鬼将如此之强,前辈莫不是要晚辈对敌吧?” 金色身影淡淡一笑,“正是如此,但并非只有你,还要加上吾的助力。” “前辈的助力?” 金色身影点点头:“届时,吾将力量附于你之身上,如此便已你阳间之幻影灵体,击败鬼将。” 天泽有些犹豫,“能行吗?” “无论能不能行,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地火之中竟骤然传出猛兽怪吼之音,如同怒雷翻云一般,就连雄雄地火也变得呼啸。 “鬼将来了!” 金色身影一句话将天泽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地狱诞生的鬼将,究竟是何种存在? 地火威烈,宛如拥有席卷八方的灵智,从中让出一道道路。 而后惊见一只头生交织八角的人形生物,皮肤黝黑如革,手执一柄黑光三叉,飞了出来,正是镇守地狱的鬼将。 霎时,一股浓烈的窒息感扑向天泽,但仅仅持续了三息,便被撤下。 金色身影看着鬼将,却是一阵疑惑:今日的鬼将怎感觉这般和善? 天泽也不明所以,看了看鬼将,有看向金色身影:“前辈,此般鬼将怎么露出如此怪异的表情?不像是凶恶之物啊。” 金色身影也摇摇头:“吾也从来没有碰见过此种阵势,莫非是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天泽不解,待还是打算先礼后兵,上前一步,欲问个清楚。 然而令两人意外的是,那鬼将竟是朝天泽单膝下跪,恭敬一礼,而后起身,口吐人言道:“阁下身怀百善心,应是与地狱无缘,怎会到此,还是让鬼将送阁下回至阳间吧。” 天泽闻言,这才明白,自己身怀菩提百善心,即便是天地也要尊敬,更遑论一个小小的鬼将。 天泽回道:“在下因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特来此处寻求这位前辈的帮助,烦请鬼将能高抬贵手,让这位前辈的七魄,随我上了阳间。” 鬼将闻言,收了手中的黑光三叉戟,转身看了一眼金色身影,说道:“天地有理,阴阳有界,阁下凭借黄泉冥途楠下至地狱,已是有违天理。若是寻常凡人,必是要遭遇天谴的。阁下有百世气运护身加持,天地二尊,冥冥之中自然不会为难,地狱一来一往,亦是不会有损失。只是要带走些东西,鬼将只怕也难交差啊!” 天泽何其聪明,见鬼将先是收了武器,又说出此番话语,便知道此鬼将是有什么目的,遂即直言道:“鬼将有何需求直言吧,天泽若是能办到,也绝不推脱。” 鬼将闻言,终于露出了微笑,亮出一口血红的獠牙,说道:“其实也非是什么难事,只是希望阁下能赐助我度化罪孽,让我转世投胎去,省却这永世的困苦。” “转世?你不可以转世吗?” 鬼将苦笑的摇摇头,解释了地狱鬼将的由来。 世间善恶有报,报应或在生前,或在死后。但不管如何,只要做了坏事且心无悔念,来世皆是要成为任人宰割取肉驱使的畜生草木之类。 轮回之前,他们的恶念会被记录下来,形成一道念。 当时日久了,就会从无中生有,衍生出鬼将。 作为恶的集结体,鬼将是被禁止轮回,除非能将自己的身上的恶化解掉,否则便要永生永世镇守在地狱,不得轮回。 天泽闻听鬼将所言,心中却是有所不忍,毕竟鬼将没有做过坏事,却要与那些做过坏事的人一同承受痛苦,实在是不公平。 思至如此,天泽想着反正自己身为百世轮回的好人,菩提百善心的力量应是可以助其拜托罪孽,送进入轮回,便说道:“好吧,只是我并不能掌握菩提百善心的力量,不知该如何帮你。” 鬼将见天泽答应,满心欢喜道:“不碍事,阁下只需要将一滴血便可以度化于我。” 天泽点点头,说道:“只是,眼下我非是实躯,无法取出鲜血,需要先离开方可地狱,你看……” 鬼将看了看金色身影,有望了望天泽,沉思些许,说道:“也罢!无需阁下发下什么心魔誓言,鬼将愿相信阁下可信守承诺!我之性命便尽归君子一念!” 天泽看鬼将误会自己的意思,便说道:“你错怪了,我只是你能否以鬼将的身份入阳间助我一臂之力?因为此时我正需要站力协助。” 鬼将闻言,却是摇摇头:“阁下有所不知,阳界与我们地狱阴界而言,如同水火之势,或一者湮灭,或一者化为飞雾,绝不可能共存!”鬼将看向金色身影说道:“他即便入了阳间,也只能活一个时辰。此般,无疑是送死之举,恕鬼将不能答应。” 天泽也不想强忍所难,毕竟鬼将已将放过自己两人,没有理由再让人家堵上性命,为自己一战。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请鬼将放心,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助你度化罪孽,送入轮回!” 鬼将点点头,声音几欲颤抖:“谢谢!”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地意志 鬼将与天泽商量好后,看向金色身影,继而说道:“此人因为未知的原因,三魂七魄之中,只有三魂轮回,而七魄留在地狱黄泉之中。因此他若是离开此处,虽然会有一些动静,但会小很多,所以你一定要在其他鬼将来临之前,将我送入轮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天泽点点头:“鬼将放心!天泽绝非是抛信弃义之人!” 鬼将闻言,深深呼吸一口,将自己所有的意念坚定。此战毕竟事关自己的轮回大事,心中不可有一丝的犹豫不决,一念的延迟,便可以能导致自己永恒的湮灭。 “我送你们出去!在此过程之中,你们两人会遭遇到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量,它们是阴阳两界之间的夹缝力量,要小心!” 天泽点点头,但话锋一转,又问道:“鬼将,你在地狱黄泉可曾见过与我一模一样的人?” 天泽所说的,自然是极善心念。虽然他逝世已久,但在魔妄·天泽的心中仍是自己的亲弟弟,若是能在地狱见他一面,或得知他已经进入轮回,自己也会心安一些。 然而鬼将却是说道:“并没有见过与阁下面貌相似之人,你确定他已经逝世了吗?” 天泽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我们是一体的,我很确定。” 鬼将依旧是摇摇头:“恕鬼将不得而知,也许是在其他鬼将的管理区域范围吧。” 天泽面色略显失望:“也许吧,那就请鬼将送我们出去吧。” 鬼将轻嗯一声,手中连连掐出数道法决,刹那之间,原本黑暗迷蒙的空间之中,竟莫名生出金黄之气,如一只只欢快的小兔子,在天泽两人的脚下兴奋的跳跃着。 “开始了!” 鬼将大喝一声,身上骤然光芒大盛,而金黄之气更盛,竟是将天泽两人的身躯缓缓托起,向上方的阳界而去。 阳界与阴界的距离看似只有不过百丈,实则其中蕴含了无数的法则,正所谓天涯即咫尺,咫尺即天涯,正是符合此处。 天泽抬头仰望着上方的阳界,方才的片刻,阳界也有了形势上的转变。 姬玉骐与莫不凡由于地域的意外出现,不得不加快十方汲怨对帝都之中攻击的力度。 毕竟此时不可贸然攻入十方汲怨,阻断天泽继续吸收十方汲怨的力量,而此刻的天泽有幽冥怨气与冥心照夙的加持,身躯的强度已远超世俗能够理解的,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全力将帝都之中的人尽数杀死,以补充十方汲怨的怨气动力,只要坚持到天泽负荷自爆,一切尽收囊中。 在莫不凡的推演之术的帮助下,姬玉骐很快便洞悉了狼头阵与元稹陷阵的弱点,一个在狼首下颚十丈之处,一个则是在帝宫之后的一处松树上。 由此,姬玉骐很快便将帝宫的防护阵法破除,随着万千火焰再现,终是数万死伤化作怨气归于血红玉珠。 霎时,十方汲怨更加强盛。 至于圣迢学院,迹叔岐及时察觉莫不凡施展推演之术,欲堪破阵法薄弱,因此一早便施展了隔断之法,这才使得圣迢学院依旧是安然之地,但终究是暂时的。 姬玉骐看着越来越强悍的怨气,心中得意更盛,转身看向化作黑色石像的天泽,说道:“不管你在搞什么鬼!本圣绝不相信,你吸收的速度会快过他们死的速度!等待你们的,只有覆灭!” 地狱之中的天泽看着姬玉骐猖狂至极的表情,怒意丛生,恨不得一把将其挫骨扬灰! “小子,小心点!我们要到阴阳交界处了!” 天泽回神一刻,骤感一股如至极冰寒的力量将自己包裹,即便眼下的自己尽是幻影之体,但那股超越极限的的寒冷依旧是使得自己的身躯变得僵硬。 反观金色身影,此时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已然不再强盛,更多是泛着一股赤红的火光,其面庞之上无比痛苦的表情也表示着其正在遭受火灼之苦。 “前辈!这就是阴阳两界夹缝之中的力量吗?” “也许吧!”金色身影继而坚忍道:“坚持住!马上就要过去了!” 天泽点点头。 两人一直在冰火之中坚持了一刻钟,待离开夹缝之后,已是精疲力尽,这不是体力劳累所致,而是精神力的损耗。 天泽转身看着地狱之中的鬼将,遥遥呼喊道:“等我!” 天泽与金色身影回到阳间之后,终究算是完成了交易的其中的一步。 接下来便轮到解决天泽的事情。 由于此时两人皆是虚无形体,因此外界的人并看不到。 天泽与金色身影来到自己的躯体之前,说道:“前辈,请吧!” 金色身影点点头,说道:“由于吾之生机一旦为你引出毒素,那吾在阳间的时间也会由一个时辰变成半个时辰,因此一定要先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让你得到天地之认可,将怨气送于天地。” 天泽凝重道:“请前辈指点。” 金色身影环顾四周,说道:“此时地狱黄泉大开,天地之超脱意志必然在附近,你需要再次释放出当初领悟的邪之本源,届时,它们自然会找上你。记住,你的邪,一定要异于天下的邪,如此才会增加被认可的几率。若是你一念飞升,体内的毒自然会被连带解除。” “异于天下的邪?”天泽点点头:“我记住了!” 话甫落,天泽的意识骤然一阵涣散,待回神之时,已经回归肉躯之中。只是由于黄泉冥途楠的力量,自己的身躯依旧是黑色石雕的模样,难动分毫。 但天泽并没有在意,即可按照金色身影所言,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在泗仙湖领悟的一丝邪之本源。 刹那之间,天泽感觉自己的意识思维被拉至另一处神秘空间。 此处周遭都是一片雾蒙蒙的灰气,好似深处有一道强光照来,却是被迷雾破散。 蓦然,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尊贵的客人,你来了!” “尊贵的客人,你来了!” 两道声音一者粗狂,一者绵柔,可奇异的是,天泽的脑海之中却是完全无法对他们的性别定义,正确的说,是自己的思维完全无法产生探寻两道声音主人性别的想法。 但天泽却是心中明清的知道:粗狂的是地,绵柔的是天。 这道信息仿佛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可偏偏在此时觉醒。 天泽恭敬道:“魔妄·天泽,拜见天地!” 此时天地同音而言,道:“客人无需多礼,昔年东域东灵宗一战,我等尚见过面啊。” 天泽回想起极善心念留下的画面,当时他施展出菩提百善心的力量,天地确实出面赠与了天地异象。 天地再言:“客人身为菩提百善心之主,仅仅眨眼之隔便领悟了一丝邪之本源,实在是令世人汗颜。不过今时又获得黄泉冥途楠,打开阴阳两界通道,私自带回魄体,客人可知此乃黄泉死罪。” 话虽如此,但天地二人的语气之中却并无半点愠怒。 天泽笑笑回道:“天地莫不是要惩罚小子?” 天地顿时大笑,周遭的灰色迷雾也随着小声不断鼓荡,遂笑声止下,说道:“天地意志,自冥冥虚无之中诞生至今,只管生息循环,至于生灵的选择,从不予插手。此时乃是地狱管辖,天地自然亦不会出手。” 天泽闻言,心中也稍稍放心,毕竟此时若与天地意志相对抗,不亚于鸡蛋碰石头。随即天泽直入主题,说道:“天地,小子领悟了一丝邪之本源,希望能得到些许造化,还请天地赐福。” 天地沉吟些许,拒绝道:“不可。” “不可?还请天地名示!” 天地应道:“原因有二,一者,客人领悟的乃是邪之本源,无尽岁月之前尚可获得天地造化,此时晚矣。二者,客人领悟的是一丝,并非是一道,非是完整之数,难合天道。” 天泽回想起金色身影所言,急忙说道:“天地明鉴,小子的邪之本源,非是寻常之邪!” 此时,天地之中的地单独说道:“的确,你从此一丝邪之本源之中衍生至邪剑心与殊邪剑元,其力量确实与世间其他的邪力有些许本质上的区别。” 地看到天泽微微惊异的表情,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便说道:“天地掌管世间一切,善恶嗔痴意,皆逃不过天地一念。” 天泽如此才微微收拢惊诧的神情。 地继而讲道:“凭借着你独特的邪之本源,即便仅仅是一丝,依天道也是应该到达合体境,但天地却不会赐予你任何力量。” 天泽不解:“为何?” 天地齐声道:“因你的身份尚有不明之处。” “身份有不明之处?你们不是知晓世间一切吗?” 天地应道:“不错,天地可知过去无穷,可明未来无尽,但终究是仅限于天方大陆,对于你,天地只知半数。” 天泽越听越懵:“我是出生在魔族的,之前也一直在东域,怎会与天方大陆之外产生牵连!请天地解惑!” 天地此时却是缄口不言,宛如凭空消失一般。 第一百八十九章 破阵 决君 “天地!天地!你们还在吗?”天泽不断地叫喊着,心中更是焦急似火:难道自己的身份真的是有古怪?看来此事了结之后,必要前往魔族寻找母亲哥哥了解实情了。 片刻之后,天地之音再现:“客人久等,天地虽不能助客人一念入合体境,但至少可以让客人进入金丹境九重。” 天地微微停顿,再言道:“天下修真之路,万殊同归,各路有各路的风采,一念飞升未必尽是益处,其中缘由,客人日后自然明白。此为天机,算是天地对客人的一次小小补偿。” 天泽轻嗯一声,顿时感觉自己的体内憾龙金丹强悍无数倍。 若是此时内视,天泽定会被憾龙金丹的变化所惊叹:只见憾龙金丹原本是金色耀世,在天地造化的助力之下,眨眼之间便成了紫光氤氲,最后又化作无色万千。而其中象征着精气神的三枚丹元珠也已经变成无色透明的模样,三三为九之数,正是金丹境九重。 天泽感受着身体不断涌现的强盛力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身体之中钻心毒砂的毒素仍是没有被清除。 “小子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求天地答应。” “何事?” 天泽说道:“小子的身躯之中已然吸收了太多的怨气,若是无处释放,只怕避免不了陨落的结局,因此天泽希望能物归其主,将怨气归还于天地。” 天地淡淡一笑,其中的心思早已堪破,但依天泽所讲,确实未坏了规矩:“好,天地答应你。” 话甫落,天泽周遭的景物瞬间退却,回神之时,已是回归现实。 天泽感受着自己金丹境九重的力量,好似一口蓄势万万载的火山一朝爆发,喷涌无限的力量。 而天泽的身躯有渐渐软化,恢复如常。 微微握紧拳头,感受着已经活动自由的躯体,天泽俯望地狱黄泉之中的鬼将。遂即一道灵锋在指间划过,一滴鲜血随着天泽的一指弹出,径直穿透阴阳两界,撞在鬼将的身上。 接触鲜血的刹那,鬼将顿时感觉自己原本沉重污秽的身躯变得轻快纯洁,身上各般恐怖的容貌也消散,转而成为长发昳丽容貌。 因鬼将从未踏入过轮回,所以此时的鬼将并没有性别之分,而是中性。 鬼将看向天泽,高声道:“若是来世相见,鬼将愿倾力报答!” 说罢,身躯便被一阵白光笼罩,飞向神秘未知之处。 等待无尽岁月的他,终于等来了轮回,终于踏上了活生生的人途。 阳界,十方汲怨之中,金色身影看向天泽,欣喜说道:“看来你成功了。” 天泽轻嗯一声:“虽然没有一念飞升,但也达到了金丹境九重,天地也同意了将怨气吸收,只不过钻心毒砂的毒素,依旧是……” “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 话音刚落,金色身影之中骤然飞出一道翠绿色的生机之气,遂着主人的指挥,不断在天泽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穿梭,以自己为诱饵,再加上其他的力量,将毒素引诱至自己身上。 仅十息的时间,天泽身体之中的毒素就被尽数引出,而金色身影因为生机被污染,整个状态都变得萎靡不振,身形也飘飘摇摇,几欲溃散。 “前辈!” “不碍事的。”金色身影稳住七魄,说道:“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也是该分离之刻。” “敢问前辈名号?” 金色身影摇摇头:“没有必要了,后会无期。”说罢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穿过十方汲怨,向东方而去。 天泽唏嘘感慨一声,即刻全力吞噬十方汲怨的怨气。毕竟自己眼下毒素已解,所剩下的也只有度过眼前的难关。 阵外全力攻击的姬玉骐倏然感到十方汲怨的怨气再次急剧减少,下意识的转身看向天泽。 果然,天泽正瞪着自己。 “你的境界?” 天泽笑笑:“你猜到了,不是吗?” 姬玉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是金丹境三重境界的天泽,竟一个不注意便成为了金丹境九重境界。此时的天泽气息极其稳定,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得到了天地造化力量,否则,任何人为强行提升修为的都会带来境界的不稳,即便是再深厚的根基,也无法做到连升六个小境界而稳如泰山。 然而姬玉骐却是渐渐变得镇定,说道:“即便得到天地之助,又有如何!你看这帝都帝宫之中如山堆积的尸体,他们每一份血肉,都会成为你身躯不断堆积的压力!看你怎么死!” 天泽冷笑如魔鬼一般,渐渐露出森白的牙齿:“就我们就比试一下吧!” 话甫落,天泽控制着黄泉冥途楠的力量从地狱之中加速汲取幽冥怨气以巩固自己的肉体的强度,与此同时,吸取怨气的速度也大大加快。 只见天泽的身躯如同一只鼓胀的皮球,不断地一收一缩,不要命一般吸收着怨气。 姬玉骐被天泽的阵势吓得怔住,连手中的法决也停下。 “帝圣!不可停手!” 一旁的莫不凡出声唤回姬玉骐的心神,焦急道:“眼下天泽又神秘力量相助,我们已经隐隐处于劣势了!” 就在姬玉骐思索之际,远处一阵战马金戈之声,正是枯无泊带着大军杀来。 见援兵已到,姬玉骐索性拼死一战,说道:“不凡,眼下的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破釜沉舟吧!” 话音刚落,惊见姬玉骐手中黑光大盛,现出一柄半人之高的杀戮兵刃,正是万钧颅魔剑。 “给我吞!” 姬玉骐一声大喝,万钧颅魔剑径直插透阵壁,而剑格白色骷髅竟是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的吞噬着十方汲怨之中的怨气。 十方汲怨在天泽与姬玉骐的同时吞噬之下,很快就变得透明稀薄。 倏然。 “砰!” 一声响彻天地寰宇的脆响,宣示着屠城之阵:十方汲怨,终于被破。 杀阵被破,围绕帝都的各方势力也在筹划着心中的算计。 帝宫之中,经过姬玉骐与莫不凡的联手轰杀,眼下长孙弘义带来的士兵加上帝宫之中驻守的士兵,总数仅为五万,面对扑杀而来的十万大军,便显得而有些力不从心。 “帝圣!眼下虽然杀阵被破,但依旧是危机关头,还请帝圣与帝后先行撤离,我等将士断后截击!” 姬君羡皱眉拒绝道:“万万不可!帝圣为心,怎能抛下自己的将士!” 长孙弘义再三劝阻,仍是无效,索性站起身来,高举手中斩龙鞭,威严道:“先帝斩龙鞭在此,帝圣姬君羡,下跪听令!” 姬君羡犹豫些许,终是跪下,“君羡听令!” 长孙弘义威言道:“弘义以斩龙鞭之名,命令帝圣姬君羡速速撤离!危险解除之前,不得妄自归来!心中需以中神州大业为主,断不可因情而葬送江山!” 姬君羡紧握拳头,艰难道:“君羡明白!” 长孙弘义闻言,急忙将姬君羡扶起,令人牵来云霄帝辇,说道:“帝圣,老臣手下会送你前往不远处的云阙宫,我想有帝女在,姬太息不会拒绝你们的,毕竟你与帝后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姬君羡点点头,他明白长孙弘义心中的考量。 眼下中神州都在发生战乱,姬君羡一旦出面,必会被姬玉骐集中力量抓捕。姬玉骐既然敢开战,便表示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断绝任何春风复枯草之机,凡界或修真界定是被其设下重重眼线。 此时云阙宫就是最好的去处,有姬太息在,姬玉骐便不敢放肆,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万一全军覆灭,局势难以扭转,便可以接着姬太息的力量前往东域,以求卷土复辟之机。 随着姬君羡与兰柔的离去,长孙弘义的心中越显决绝,那是一种宁断三千骨,不让一分疆的豪情气势。 “杀!” 一声怒吼,血性男儿冲出帝都之外。 此景有诗: 斩龙怒眼金光辟, 此战漂橹无足惜。 耄耋将首沉重甲, 滔天血浪向天欺。 帝都之外,一时间宛如血河开闸,几个眨眼,满地已是温热血红。 将士们杀红了眼,脚上的布甲被鲜血浸透,很滑,索性直接将鞋子甩掉,赤脚杀敌。 浴血,这个用来形容凶残勇猛的词汇,在世人的眼中,只是一个夸大的形容词,但在此时此刻此地,却是每个人的真实写照。 红眼,每个人都红了眼,不知是鲜血飞溅所致,还是死亡危机迫使所致,已或是眼见自己的兄弟被杀的怒意,只是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如同一只泛着红润之光的血珠子,红得令人心寒胆颤。 天穹之上,此时天泽胸前黄泉冥途楠极速萎缩,地狱之口也在极速的变小,直至完全消失,这边象征了黄泉冥途楠的力量已经被用光了。 而天泽由于缺失了幽冥怨气的加持,浑身的气息极度的不稳定,时不时爆发出强横的怨力,横扫方圆。就连姬玉骐一时也无法靠近。 就在姬玉骐欲强行出手,杀死天泽之时,枯无泊却是来到。 “帝圣!万万不可!” 第一百九十章 爱意滔天 恨意覆海 姬玉骐看向枯无泊,眼神之中充满了猜疑与警告:“枯无泊,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枯无泊急忙解释道:“帝圣莫要误会!无泊只是觉得此时的天泽乃是一枚威力至盛的炸物,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伤害!依无泊的意思,暂时有他去,即便他不死,以金丹境九重的修为,再加上钻心毒砂的毒素,尚不能成为一道障碍!” 姬玉骐沉思些许,脸庞之上蓦然浮现一丝笑意:“不错,你之建议在理,那就先着眼于战场吧!” 说罢,姬玉骐便与莫不凡向战场之中飞奔而去。 枯无泊诡异的看了天泽一眼,亦是随之而去。 随即忆云沐径直御空而来,查探天泽的情况,“天泽,你没事吧?” 天泽艰难的睁开双眼,缓言道:“比想象中要痛苦一些,不过不要紧,钻心毒砂已解,至于磅礴的怨气,我自有办法解除!” 话甫落,冥冥之中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骤然出现,连接在天泽的左右,不断将天泽体内的怨气吸收,此正是天地意志。 随着天泽身体的逐渐恢复,体内的怨气也急速减少,眨眼之间已经瘦下来一圈,而意识也已入定。 忆云沐听罢天泽所言,又见到其气息已然渐渐稳定,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并未离去,而是选择在原地等待守护着。 与此同时,远处战场之中,眼下长孙弘义手下的将士已经由五万之众,死伤至眼下不到一万。反观姬玉骐的将士,死伤仅仅不到八千。 姬玉骐看着战场之中的胜利景象,心中越加得意。 倏然,一群青年人从帝都之中冲出,正是圣迢学院的一众学子,领头的正是南剑熙与藏无锋。 “杀!” 南剑熙一声令下,无数学子如同化作飞龙猛兽,冲入战场,所至之处,皆是血涌哀嚎。 南剑熙深知自己的实力对上姬玉骐非是一合之敌,因此选择将目标看向莫不凡与枯无泊。 此时,长孙弘义见来到南剑熙与藏无锋的身边,说道:“两位,怎不见迹叔岐院长?” 南剑熙回道:“院长他身体抱恙,无法参战。” 长孙弘义长叹一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由我们一同并肩作战吧。眼下敌方能称得上上流战力的,也就是姬玉骐、莫不凡、枯无泊,其中姬玉骐的实力修为最高,由老夫对敌,剩余两人便交予两位老师应付,可好?” “好!” 长孙弘义闻言点点头,纵身向姬玉骐攻去。而南剑熙与藏无锋则是对上莫不凡与枯无泊。 战场一方,二对二之局,南剑熙手中乍现一道幽蓝灵剑,正是本命灵宝:寒隐剑。 枯无泊见状,则是一脸玩味,说道:“南剑熙,你之仗势,是要将我杀死啊!” “不错!”南剑熙冷言道:“你若是交出赵家兄弟,我可以让你一命!” “饶我一命?哈哈哈……可笑至极!” 话甫落,惊见枯无泊伸出掌心,其中有两道灵气气息,正是赵二与赵三之气息。 “南剑熙,我知道你对赵家兄弟极其重视,因此已经将奴玉种在他们身上,若是我死,他们一样陪葬!” 南剑熙怒从中来,“你个卑鄙小人!” 枯无泊闻言仰天大笑:“不错,我是卑鄙小人!可这个方法却制住了你,不是吗?” 南剑熙哑口无言,只得对一旁的藏无锋说道:“无锋,待会万万不可伤害枯无泊之性命,只需要将其的制服即可。” 藏无锋点点头:“明白!” 计划已定,南剑熙手提寒隐剑,便杀向眼前之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紧随其后的藏无锋手中乍现银黑佩剑:辞鸿,一剑直刺南剑熙的后背。 南剑熙对后毫无防备,被藏无锋一剑贯穿左肩。 “无锋?” 南剑熙一脸迷惑的转头看向藏无锋,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子!” 藏无锋眼皮微跳,手中的剑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好似在经历一番痛苦的挣扎,最终,手中的剑,终究是握得死紧:“对不起,我已经投靠了姬玉骐!” 藏无锋一声怒喝,飞起一脚将南剑熙踹飞倒地,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莫不凡与枯无泊缓缓走上前来,站在藏无锋之前,枯无泊不禁赞扬道:“不错!我原以为你只是想要你将其控制,没想到却是见了血。” 南剑熙服下一枚七品灵丹,眼眸之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藏无锋撇过眼神,不敢与南剑熙对望:“方才阵法破开的一瞬间,我使用暗音之术已经联系上了姬玉骐,虽然院长被发现了,但他并没有揭穿我。” 南剑熙咬牙切齿,不是恨,亦不是气,而是最自己的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藏无锋的异状。若是及时发现,或许还能阻止他。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藏无锋抬头看向远处天穹之中守护在天泽身边的忆云沐,冷冷道:“云沐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我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他的夫君,只能是我!” 南剑熙此时才明白,天泽的出现,就像是一根插入足底的钢针,只要藏无锋的心思活动着,便时刻处于煎熬之中,由此便由此入了杀心邪途。 此时,天泽身旁的忆云沐也看出战场上的不对劲,在天泽周遭设下一道屏蔽之力后,便纵身极速来到南剑熙的身边。 “藏无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忆云沐搀扶着南剑熙,向藏无锋怒言一语,语气之中更多的是疑惑与忿怒。 藏无锋见事情已经摆明,便不再遮掩,道:“云沐,我喜欢你!我绝不允许你嫁给天泽!” 忆云沐怒火中烧:“你就因为想要得到我,就将剑刃指向南剑老师?” 藏无锋缓缓摇头:“我别无选择!这就姬玉骐才能帮我将你留在我身边……”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忆云沐痛苦的喊道,眼泪拼命的流出,吧嗒吧嗒的滴在衣裙之上,她没从有想到自己的另类求爱,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先前的一切都是我们演的戏!为的就是激你亲口向我表白!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藏无锋微微一愣,而后却是笑了:“假的?太好了!太好了!云沐,我喜欢你!” 然而,忆云沐却是冥目摇摇头,面色尽是不忍,苦笑一声:“你喜欢我?可现在我不喜欢你,当你选择刺出这一剑的时候,便已经注定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自此之后,你我再无情分!唯有无情!” “无情吗?”藏无锋仰天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而一把将自己的上衣撕扯开来,露出胸膛之上惊心怵目的疤痕,森冷说道:“这是你说的!即是无情,我还在乎什么,羞耻,虚假,一切都被抛开吧!忆云沐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逃不出的我手掌心!” 曾经相互暗恋的人,彼时爱于无形,美好悸动;可当恨意浮现,曾经爱的一切就显得如此的苍白。一念倾覆所用,爱人,不再是爱人,只有恨!只有欲望!只有霸占! 藏无锋眼神越加寒冷,看待忆云沐的眼神之中也不再纯洁,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他要霸占眼前的猎物: “惊尘·仇杀白夜!” 藏无锋光膀手执辞鸿剑,周遭的灵气骤然惊震,地面的石头尘土也不由自主的上下震颤,好似地震一般。 “杀!” 怒言将起,杀剑已至。 惊见道道流光银彩破空杀向忆云沐,每每攻击皆是必死之招。流光过后,藏无锋提剑已至眼前。 忆云沐没有想到藏无锋爱之深切,恨意也能如此凶狠,手中亦是青白之光闪现,正是佩剑:灼情。 “云鸣千风!” 忆云沐手中剑锋急转,如云行风中极端,裂而不散,剑势横扫而出,幻化倩云万海,挡下袭杀。 藏无锋见状,辞鸿剑之上骤然泛起层层火焰,正是元之境界的象征,施展的正是其独有的火曲剑元。 忆云沐修得乃是术法武技,并不适合近身缠斗噗,只得纵身后撤开来。 “想跑!”藏无锋纵身踏出两步追上,并丢下一句:“南剑熙交予你们!” 如此,便分成两个战场。 盘坐在地上的南剑熙此时竟由七品灵丹的疗伤,虽然并未完全恢复,但已经有一战之力,随即站起身来,冷冷的看向枯无泊与莫不凡。 “我劝你放了赵家三兄弟,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枯无泊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小老头夸口!眼下我们有人质,你若敢动手,我就通过奴玉杀了他们!” 南剑熙冷冷丢下一句:“他们若是有半分损伤,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明白,什么叫做残忍!” 话音刚落,南剑熙手执寒隐剑,化作一道流光攻杀而来。 枯无泊见南剑熙竟是不受要挟,对莫不凡说道:“你暂且原地,若是有了伤势,姬玉骐只怕定要责骂于我。” 说罢,便手执泉寂锋崇杀向南剑熙。 第一百九十一章 寒雨十八令 战场一处,南剑熙与枯无泊冷锋相对。 虽然南剑熙是元婴境九重境界,但枯无泊自从跟了姬玉骐之中,也得到了揠苗助长之术,在短短的数天之内便将自己的修为从元婴境一重提升至元婴境六重,此时两人相距也不过三个小境界而已。 枯无泊将泉寂锋崇横在肩上,不由玩味道:“老家伙!你果真要将赵家两位小子的命置之不顾?未免太狠心了吧!” 南剑熙不愿废话,提剑便纵身攻来。 枯无泊已非是过往的鬼鸦,全身各方皆已是蜕变,见南剑熙如此的冥顽不灵,自己也无需再多言,亦是纵身跃出,欲将其一棍镇压。 双方一交手便是火光四射,刀与棍,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攻杀武器,一者重巧,掌间翻飞如惊鸿再现,一者大开大合,似翻江猛龙,覆海卷涛,可此时却是对调了似的。 只见南剑熙手中的寒隐剑如一只幽蓝色的羽毛一般轻柔,却又急迅凌厉,其上更是带着无匹的雄力,招招直取枯无泊的死穴。 渐渐的,枯无泊竟是有些乏力,仿佛自己才是手拿短剑被敌人猛抡的人。 此时的南剑熙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受了重伤的样子,反而像一个越战越勇的战争机器,而动力的来源就是他手中的那把名为寒隐的剑。 然而,战场之外安静的莫不凡却是感受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对!南剑熙的招数怎从来没有见过?莫非是他千百年来一直在藏拙?” 莫不凡知道南剑熙虽然是寻常帮的老师,但对其的天赋实力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本想着经过百年的了解,自己已经完全清楚南剑熙的实力,没想到竟是还有藏拙之意,至今今日才显露出来。 此时,南剑熙心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寒隐剑剑锋之上,蓦然泛起阵阵涟漪,如同蒙蒙细雨滴落在池塘水面之上,使人心生一股宁静恬然的感觉。 然而,枯无泊心中却是泛起发毛的感觉,宛如是被死神扼住咽喉一般压抑。 莫不凡看出其中的门道,大喝一声:“小心!他施展的是剑意!” 话语虽出,可人却是来不及反应,只剩下满眼的错愕。 只见南剑熙挥剑的刹那,枯无泊宛如置身一处夜晚的狂风暴雨之中,原本应是水凝的雨势,此刻却是化作一道道凌厉夺命的剑形,向自己铺天盖地而来。 惊愕,将自己的神志意识凝固,如同冰封一般。 关键时刻,莫不凡手中凭空夹取一枚黑色棋子,一掌甩出,在枯无泊的身前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替其阻挡攻击。 然而,此般招式在南剑熙的攻击之前,却像是一张湿透了的薄宣纸。 无数道的剑意打在黑色屏障之前,仅仅是停了一瞬,便已是将其击溃。 “噗噗噗……” 无数声入肉的闷响在枯无泊的四肢传出,如同长獠利齿贯穿猎物的皮肤,使闻者不由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杀招落幕,枯无泊倒在血泊当中,四肢已经被打得变成一堆残肉,显然是南剑熙故意避开致死之处。 南剑熙上前一步,手中寒隐剑直至半死的枯无泊,冷言道:“此招乃是老夫领悟的怅雨剑意,已经千百年未施展,能败在此招之下,你不冤。劝你立即解除奴玉,并交出赵家兄弟,否则,此般只是痛苦的开端!” 枯无泊闻言却是大笑,直至被喉间的鲜血呛到方才停止,猛烈咳了两声之后,满脸笑意的说道:“折磨我?好啊!来吧!让我好好感受一下炙热的生命温度!生而不至巅峰,活而难逢时世,与做鬼又有什么区别!来吧!” 说着说着,枯无泊已经变得癫狂,眼中甚至已经泛着幽幽的红光,说至激情之处,甚至还会扭转着自己的四肢上的烂肉。 即便是南剑熙也有些不忍侧目,只得上前欲将其带走。 然而,不远处却是倏来一语: “我允许你将其带走了吗?” 话语的主人正是葬心卜客·莫不凡。 南剑熙停下抓去枯无泊的手,直腰看向莫不凡,淡淡道:“莫不凡,在学院之中,你虽然从不出手,但却是学子之中公认的实力第一,即便是我们老师也无法窥得你之境界,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听庞文轩与景明之言,你的身体一直是受伤状态,因此一直是病怏怏的,莫非是你一直在伪装?” 莫不凡摇摇头:“非也,不瞒老师,不凡的身体的确是一直处于危险的状态。” “老师?有趣!没想到你还愿意说出此二字。” 莫不凡蓦然淡笑:“这是自然,一日为师者,学子记终生,不凡曾受老师教导,如今即便是刀锋相对,亦不会忘记。”随即又话锋一转:“但即便如此,终是难免一战。” 南剑熙眼眸微微眯起:“听你之意,似乎对此战很信心啊!” “那是自然,我们开始吧。”莫不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双眼闭上:“不凡曾无意间听闻老师自创《寒雨十八令》,也盼得今日领略,请!” “请!” 话甫落,南剑熙手提寒隐剑,破空而至,一剑如银河天倾而下,直劈莫不凡天灵,正是寒雨十八令第一式: 银雨锁江! 可莫不凡却是站立不动,眼眸之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只有至极的冷静,一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轻负于背后的双手不断的掐算着什么。 眼见凌厉无比的一剑袭来,若是落下,便是一尸两半之局。 就在南剑熙的利剑距离莫不凡天灵只剩下两拳的距离时,凭空莫名飞出两道黑白莫名之物,合力一击将南剑熙击退。 南剑熙定下心神,发现方才挡下自己攻击的竟是黑白两枚棋子,此时正如同两只欢快的小精灵在莫不凡的周遭环绕。 南剑熙这才明白,莫不凡在圣迢学院之中,一直故意掩藏着实力,或许身体只是一个幌子。 莫不凡似是看出南剑熙所想,望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枚黑白棋子,淡淡道:“老师,你错了,我的身体的确是有不可逆转的伤势。不过,你的实力也却是令我惊诧,寒雨十八令竟是将演明棋砍飞,实在是有些令我意外。” 南剑熙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的寒雨十八令的威力,即便是想比某些的天级武技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莫不凡身边所谓的演明棋却是可以抵挡,显然除了武器本身的坚韧之外,修士的境界也要十分深厚。 莫不凡见南剑熙不语,但轻轻上前了几步,拿出一枚七品灵丹塞入枯无泊的口中,又一把将其送出战场,让士兵将其送回寂言秋川。 做完一切之后,莫不凡幽幽说道:“虽然师道常言:学子终须过师贤,德字更立万般前,但不凡还是要说一句,老师,你实在是太弱了!” 南剑熙闻言,冷笑一声:“你也莫要小看了年长之岁,年岁的增长虽然会让体力下降,可换来的却是知识技巧。修真界相比凡界,此理最为重要。” 话甫落,南剑熙手中寒隐剑之上骤然一阵灵气沸腾,不断的水珠飞溅而出,明明是水属,确实传出炙热的力量。 寒雨十八令作为南剑熙最得意的武技,是在中神州西方风雨谷的雨势之中独坐三年感悟而成,此武技也是以怅雨剑意为基础而练就。 三年的时间,风雨谷之中的雨势,大而化小,小而成绵,绵而促大,周而复始,循环往转,未曾停息一刻。 其间,南剑熙看过花残雨打,赏过花挺雨败,亦品过花随雨长。 怅雨,雨若有情,定是为怅。 为万物滋润却难以拔天而怅,怨己;为江河泛滥百里成灾屠溺生灵为怅,怨己;为难以逢时滴雨至生灵渴厉而怅,怨己…… 三年的时间,南剑熙化做了三年的雨,他读懂了雨,而雨送了他一曲只含有十八个节拍的离歌。南剑熙将十八个节拍融汇贯通,练就了四招,从此,世间便有了《寒雨十八令》。 眼下施展的正是第二招。 “青时沸雨兰烬潇!” 一剑极挥,惊见方圆三里的地面皆是不断震动,如崩山裂海之前兆。 莫不凡微微皱眉,手中推演之术更快几分。 倏然间手指一停,心中大惊,急忙喊道:“不好!所有人御空!” 话音刚落,无数道水柱竟是从地下喷涌而出,激射出数百道粗壮的水柱,仅仅十数息的时间,周遭已然化作一处汪洋巨海。 无数的士兵被雄力水柱淹毙,活下来的士兵皆是震惊当场:这真的是元婴境该有的实力吗? 此时莫不凡剑锋直至莫不凡,登时数百道水龙猛然咆哮着杀向主人所指。 莫不凡眉头几乎已经凝在一起,他从没想到南剑熙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一剑产生的压力竟然将如此磅礴的地下河逼至地面之上,形成一处不见边际的大洋,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让自己感叹,数百条水龙已然攻杀而来,不由的得自己有一丝的松懈。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为爱而杀 不负君华 帝都之外,原本是一片血腥的战场,此时已经变成不见边际的汪洋。 惊澜水面之上,数百条水龙凝聚出道道锁链,向莫不凡绞杀而去,丝毫没有一丝的留情。 莫不凡手中连连打出法决,身边的演明棋也不断的旋转,在空中留下一圈圈黑白光环,其上更是可以感知到强悍的力量正在凝汇。 就在数百条凶残水龙即将击中莫不凡之时,演明棋之上的力量之中爆发。 “天偃空!”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至极力量在空中合并成一道诡异晦涩的符文,直冲百条水龙而去。 两者相触,惊见诡异一幕: 那数百条的水龙竟是被凭空定在一处,如同一座巨型的冰雕,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此时莫不凡往前走了几步,一指戳在符文之上,阵阵似涟漪的力量骤然蔓延开来,欲将水龙包裹。 南剑熙虽然有些惊诧,但还是定下了心神,手提寒隐剑直指百条水龙。 霎时,水龙猛然无力,化作一滩滩水坠下,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是莫不凡却并不这么想,他清楚的感受到数百条水龙之中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不知以何种形态转移到了南剑熙手中的寒隐剑之上。 “老师,不凡实在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神秘的武技!” 南剑熙淡淡道:“你也不错,竟然能将我之攻击的术理推演出三成!你之天赋实属逆天!” 莫不凡不言。 如南剑熙所讲,方才莫不凡之所以能将数百条水龙制止,便是依据着自己推算出此招攻击的术理,施展演明棋以术理之中的薄弱点作为突破口。 方才若非是南剑熙及时的收手,自己的力量与攻击绝对要被莫不凡看穿。 南剑熙继而讲道:“看你能否承受寒雨十八令第二招的精华之术了!” 话甫落,南剑熙手中的寒隐剑爆发出一阵幽蓝盛光,周遭的空气之中莫名的湿润了几分,甚至空中还有淡淡的水汽雾。 莫不凡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这分明是域之境界的力量!莫非他已经突破至域之境界? 南剑熙并有没有注意到莫不凡的神情,依旧是将自己的心境完全沉浸在寒隐剑之中。 刹那之间,寒隐剑之中竟是传出死死的紧吱声,一如竹笋膨胀生长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使人心生不悦。 此般声音仅仅持续了两个息的时间,其后赫见寒隐剑之上绽发出层层的白色雨兰花,如同纯粹的白玉雕砌而成。 “兰烬付雨!” 南剑熙一剑横扫,层层兰花的花瓣顷刻凋落。然而,无数的幽白花瓣竟是化作一道道玉白色流光,破空袭向莫不凡。 见到终成的招式,莫不凡已经很确定,南剑熙已经触到域之境界的大门,甚至已经透过一丝缝隙,窥到了某些东西。 心感不可大意的莫不凡伸出双手,各自抓住一枚棋子,一股磅礴如泰山倾倒的灵气充斥在身躯之上。 “斗转·破军!” 一声怒吼,一道夹杂着黑白之色的力量从双掌之中猛然爆发,宛如两道矗天光柱,横扫方圆,欲将雨兰流光抵挡。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无数朵的雨兰花瓣却是急转,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螺旋的轨道,轻松的躲过莫不凡的攻击。 莫不凡见状,心中更加焦急,手中的黑白光柱不断地挥舞着想要将漫天的雨兰打落,可是一切终是无功,那一片片雨兰花瓣如同有提前预知的能力一般,轻松的避过了光柱。 “噗噗噗……” 无数道雨兰花瓣如同一只只锋利的铁刃,不断地穿过莫不凡的身躯,发出阵阵入肉的闷响。 杀招落幕,两人的战场与周围的景物似乎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南剑熙看着倒在水面之上随水波起伏的莫不凡,得胜的局面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氛围,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 蓦然,南剑熙手中的寒隐剑反撩后背,只听“叮叮”两声,一黑一白两枚棋子被一剑打飞。 “你果然没有如此简单!” 南剑熙转身看向背后,莫不凡正淡淡的望着自己,身上没有一丝的伤势,只是气息有些不稳。 此时,水面之中‘莫不凡’的尸体开始变得扭曲,如同一道螺旋的光源,缓缓消失隐没于水中,直至完全消失。 南剑熙收回余光,眼神微眯,“此招倒是以假乱真!” 莫不凡面露一丝苦笑,“小小替身罢了,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但南剑熙并没有被莫不凡的话语所蒙蔽,他很清楚,方才自己的攻击实实在在打了一副肉躯之上,但此时的莫不凡却是像个没事人一般,根本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显然运用了莫大的神秘力量。 莫不凡继而再道:“不过,令不凡实在没有料到,圣迢学院老师之中实力最为强盛的竟然是南剑老师,竟然连域之境界的力量也掌握了一些!更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之下打败枯无泊,使不凡没有丝毫的反手之力,除了强字,不凡想不出任何的字词来形容南剑老师。此外,我倒是对老师你的过往更加好奇!” 南剑熙眉毛一挑,似乎不想提及自己的过往,转移话题道:“哦?依你之言,似乎已经知道方才的攻击经过?” “不错!”莫不凡淡淡道:“我想空气之中的水汽便相当于做了你攻击的触角,我的光柱攻击每移动一分,必是会被水汽碰触感知,于是,你的攻击才会如此轻松的避开雷柱。” 南剑熙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天骄之列。 “既然如此,那你想必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莫不凡摇摇头:“很不幸,不凡并没有应对之法。” “你是要认输?” 莫不凡依旧摇头,缓而坚定道:“不凡承认,此战我败了。但虽然我无法胜你,却不能投降,亦不能离去,但是牵制住老师,还是可以的,毕竟另外的两处战场之中的任何一处加上南剑老师的战力,皆不是我方想要看到的结果。” “好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甫落,南剑熙提剑再次与莫不凡缠斗在一起,只不过此时莫不凡更多的是施展规避攻击,不断骚扰的攻击策略。 就在两人交战之际,远处的水面之上,曾经相互爱慕的一对有情人,此时已化作一对仇杀的敌人。 忆云沐、藏无锋,手中的杀器未曾止下一分速度,但驱使的动力确实截然不同。 忆云沐手执灼情剑,心中为爱而杀,她喜欢藏无锋,直至现在依旧是喜欢,但并非是眼前的人。她喜欢的是原先那个善良温柔的人,他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呵护自己,会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逗自己开心,两人会因为对对方的暗恋而闹出的笑话而尴尬…… 一切的美好回忆现在想起依旧是那么的真实,忆云沐不愿看到曾经那么温柔善良的藏无锋变成现在这个对自己朋友背后出剑的卑鄙小人,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因此,忆云沐必须杀了他,也许这个想法有些一厢情愿,但此时的她已经不会再想那么多了。 忆云沐心中也清楚,藏无锋之所以变成这样,自己也有错误,若是自己的不那么的在乎女孩子的面子,若是面对面霸道的抱住藏无锋,亲口嚎出一句我喜欢你,也许结局会比现在美好的多。 而对于藏无锋来说,手中的辞鸿剑,是为恨而杀。 如剑锋之名,辞鸿,一剑斩出之时,便永生辞却情鸿之缘。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奋力的斩下,既然得不到忆云沐的心,那就永生禁锢她的身躯,让她生生世世都陪在自己身边,这便是藏无锋心之所想。 藏无锋手中的剑斩的飞快,似是被当做了刀,如同他此时的心情,自己明明真心喜欢着忆云沐,可终是要一次次的斩出满含恨意的剑锋。他只能一次次的提醒着自己:自己喜欢的是她的身体,本根本不关心她的心中放的是谁! 如同洗脑的言语在藏无锋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冲刷着,迫使着改变自己的本心,即便他明知这一切都是徒劳,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欺骗着自己。 也许对于藏无锋来说,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使自己好受一点的方法。 此时,两人交手已经近百回合,一击之后,各自撤开,遥遥对望。 忆云沐望着眼前陌生的藏无锋,淡淡道:“你我都是合体境二重境界,虽然过往也有切磋,却仅仅也是敷衍了事,方才的一番缠斗,倒是让我惊艳了。” 藏无锋冷哼一声:“莫要以为我心中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念想,修为境界与你同等,实力却不见得差你!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做我的妻子,我可以向你保证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甚至答应你任何的条件都可以!” 忆云沐冷哼一声:“任何条件都可以?那我若是让你杀了圣迢学院的所有人呢?” 藏无锋想都没想,“我亦照杀不误!” 忆云沐手中的灼情剑握得更紧:“果然!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藏无锋!既然如此,就让我杀了你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风飐何处意倾君 话甫落,忆云沐手中的灼情剑骤然挥出,只见三道霹雳惊雷从天而降,骤然逼向藏无锋。 藏无锋冷笑一声:“云沐,你太小看我了!” 说罢,惊见藏无锋手中的辞鸿剑猛刺而出,一道惊天的红色剑元无匹落下,与霹雳惊雷相触爆裂,炸起冲天波浪,席卷四方。 忆云沐眼神之中早已没有松懈,她很清楚莫不凡的实力,特别是其领悟的火曲剑元,威力极盛,一旦有心施展,便如同天火坠世。 但忆云沐并非是毫无反制之力,毕竟元之境界,并非是剑修独有。 “玄徽录·风雷惊变!” 只见忆云沐手中灼情剑极力翻飞,身躯之上灵气亦是鼓荡翻涌,如同怒海汹潮一般,其后在天空之中凝出出一道青色的风雷电柱,疾驰杀向藏无锋。 由于忆云沐施展的一切太过于迅速,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凝聚好攻势,待藏无锋回神之时,狂暴的风雷电柱已经近在眼前,更是势不容缓的时刻。 藏无锋当即一剑擎天,霎时数百道火曲剑元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火色的灵盾,紧紧地庇护着自己的身躯,丝毫不给外界攻击丝毫的机会。 忆云沐见状,施展的灵气更加雄浑,风雷电柱接收到灵气的一瞬间,规模骤然变大三倍,眼下已经有十五丈之阔,死死的藏无锋困在其中。 无数的雷链如同一条条不知疲倦怠意的青蛇,不断地攻击着藏无锋身前火红色的灵盾,迸溅出阵阵火花。 火盾之后,藏无锋已经感觉到自己身前的灵盾已经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十招之内,必破! 无奈之下,藏无锋纵身跃出保护范围,胸膛的伤疤被狠狠的劈上一道雷电,血肉被炸开,周边呈现出蔓延的针刺状红文。 但凭借着这得知不易的时机,藏无锋竟是扭转了战局。 只见藏无锋手中辞鸿乍现一道银红之光,如海的灵气融合火曲剑元,形成一道赤色的天剑,其轴心正是藏无锋手中的辞鸿剑。 “惊尘·火曲鎏阳!” 藏无锋一剑挥斩,手中延长数十倍的赤色灵剑自天际九霄而降,其间光辉灿灿夺目,好似真的是一只鎏金的太阳。 双招接触的一瞬,方圆数里为之收声,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陷入了永恒死寂之中。 紧接着,风雷电柱与赤色的巨大灵刃相冲击,层层的爆炸接连响起,方圆三里之内皆是惊天浪潮迭涌,无数来不及避让的士兵被狂暴的力量卷入水中,甚至有些士兵的身躯被两人释放的威能撕成两截。 此回合,平手! 藏无锋心中愈加凝重,也有些许震惊:这就是忆云沐元之境界的力量。 如先前所讲,修炼任何武技的修士都可以踏入元之境界,于剑修而言,凝聚的便是剑元,而于修炼术法的修士而言,所凝聚的便是法元。 此回合交锋中,忆云沐施展的便是自己领悟的法元:云徽法元。 藏无锋轻轻看了一眼手中的辞鸿剑,剑锋之上仍由淡淡的云岚之气,手中微微发力,将其震散。 “忆云沐!你只能是我的!” 藏无锋抬眼望见,满腔怒意再起第二杀! “焱尘·赤色横沙!” 藏无锋手中辞鸿剑旋转侧身后撤,片刻之间剑锋之中弥漫了一层忽红忽暗的火霾,不断散发着惊人的热气,股股浓烟亦是无断。 招成一刻,藏无锋亦是纵身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冲刺而来,近身一念,横扫方圆。 忆云沐不愿近身缠斗,急忙施展身法躲闪。 “砰!” 忆云沐刚刚躲开,一道火红色的火霾形成的灵锋便斩入水中,传出一声惊爆。 “想跑!痴心!” 藏无锋一心俘获忆云沐,辞鸿剑连连挥斩,霎时数十道凌厉的火曲剑元破空杀向忆云沐。 忆云沐见状也只得不断在空中闪转躲避,以求两人拉开些距离再战斗。 天穹之中,一名光膀男子手持一柄银黑灵剑,不断发出杀招追击一名美貌女子。 两人在空中缠斗追逐了半刻,忆云沐率先打破僵局。 “玄徽录·风飐何处意倾君!” 忆云沐骤然转身,灼情剑宛如回马枪一般反刺而出,剑锋三丈之内,任何的攻击够近不得,好似有一股堪比金石之质的风,无形之中排斥着一切。 藏无锋没有意料到忆云沐竟然会主动与自己近身战斗,意识凝滞了半分,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举剑抵挡,但终究是只抵住了剑格,而剑锋插入了自己胸膛半寸,正好位于伤疤之处。 此时,灼情剑剑锋之上,猛然爆发出一股霸道的力量,似徐徐清风,却让人的肉体难以承受,不断的产生龟裂。 藏无锋下意识的施展出火曲剑元,在胸膛之前形成一道火红色的屏障。 即便如此,藏无锋依旧是被雄力击飞数十丈之远,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气息已经极度萎靡。 “嗒嗒嗒……” 一瞬间,周围一切的打斗杀喊声仿佛都被寂灭,只剩下鲜血滴在水面的清脆之音。 藏无锋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原本红白相间令人作呕的伤痕,此时它的表皮被忆云沐一剑掀开,露出鲜红蠕动的血肉。 此时的伤痕相比之前虽然没有那么的令人恶心,但不断蠕动的血肉还是让人难以适应。 看着胸膛的伤痕,藏无锋微微一怔。 怒!盛怒!滔天的盛怒!如同天火灭世,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藏无锋嘴角微微颤抖,缓缓抬起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经变成一片血红。若是说先前的他对忆云沐还有些许怜香惜玉之心,那么此时他心中所想的,便只有将眼前之人斩成万段。 “你找死!” 藏无锋一声怒吼,双手紧持辞鸿剑,踏空攻向忆云沐,全然不顾胸膛之上的伤痕。 “焱尘·万绝无生!” 怒至极点的藏无锋手中利刃横挥,惊见层层环形火曲剑元夹杂着无上威能冲击方圆而出,手中的剑辞鸿剑更是一剑袭向忆云沐脖颈。 忆云沐一边躲闪,一边提剑抵挡,磅礴的云徽法元与灵气在身前凝筑成一道巨型的云岚法盾,其上云层雾霭弥漫,蕴藏庞大力量。 “你挡不住!” 藏无锋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双拳怒然一握,从体内爆发出无匹的雄力,与之前力量结合在一起,势能骤然变大。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数千名的士兵被藏无锋爆发出的力量拦腰截断,并且死亡的数量还在随着力量的蔓延而不断的增加。 而处于攻击中心的忆云沐,此时正在死死抵抗。 藏无锋爆发出的力量如同一波波的火浪,不断的冲击着忆云沐身前的法盾,其上已经现出了道道的裂纹,破碎在即。 “你,今日无生!” 藏无锋纵身一跃,自九霄而下,接住急促的辞鸿剑,极速的两者相叠加的力量,仅仅一剑,便将忆云沐身前的法盾劈爆,散发出强力的冲击。 忆云沐倒飞出近百丈,重重的压入水底,左臂已然骨折,五脏六腑也受到极大的冲击,不断吐着鲜血。 藏无锋眼见忆云沐进入水底,怒火更盛: “我允许你逃避了吗!” 说罢,身形骤闪,一声闷响便已经纵身进入水底,追杀忆云沐。 此时水底的世界很奇妙,茵茵绿草红花伴着游离的水藻,高大的树木之间是自由徜徉的鱼儿,两个截然不同的地物竟然融合在其中,除了奇妙,没有其他的言语可以形容。 然而,就在如此奇妙的世界之中,一场殊死搏斗正在进行。 只见忆云沐身形急退的同时,手中的灼情剑顺着水势不断的游走,一次次的抵挡着的藏无锋的攻击。 而藏无锋由于怒火攻心,理智已经完全丧失,甚至连胸膛之上的伤口都不顾了,每每活动,都会散发出阵阵的血雾,引得某些肉食性的鱼类紧随其后。 两人在水中缠斗了许久的时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作为合体境的修士,其身体机能想必于凡人之时几乎是质的飞跃,而忍耐力已是如此。 凡间有善屏气者,可以在水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而不换气,也就是两刻。 而忆云沐与藏无锋身为合体境的修士,则可以做到至少十二个时辰不呼吸。 两人就这样在水下你来我往的交战着。 大概又持续了两刻,蓦然一道惊爆声,一道身影自水中倒飞而出,正是忆云沐。 由于之前忆云沐的左臂被藏无锋打骨折,因此反制之力渐微,直至遭受藏无锋的强力一击,无力倒飞出水面,而后再重重的跌落水面,好在其依旧能施展御空武技,因而并没有再次坠下水中。 此时藏无锋从水中冲出,踏水而行,缓缓向忆云沐走来:“云沐,我再说最后一次!只要你一生一世倾心于我,我绝不会再伤你一分一毫!这是我藏无锋对你的承诺!” 忆云沐服下一枚八品灵丹,轻轻的移动着自己的断骨,冷言道:“你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温柔的藏无锋!你只不过是披这他外表的禽兽!从你?我宁愿终身至死不嫁!” 藏无锋已然上前,剑锋轻轻点着忆云沐的下巴,“你莫要再逼我!” 第一百九十四章 魔妄·天泽 忆云沐被迫抬头看着藏无锋,冷冷道:“非是我逼你!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你先前出剑伤害南剑老师,我必须替他报仇,更要替圣迢学院除去你这个叛徒!” 藏无锋闻言狂笑:“叛徒?哈哈哈!叛徒?只要能得到你!别说是叛变圣迢学院,就算是叛变人族,叛变整个世界亦在所不惜!” 忆云沐面对已经丧心病狂的藏无锋无言以对,只得说道:“你杀了我吧!” “杀你?”藏无锋冷笑两声:“我不会杀你!我会找来奴玉,让你一生一世都成为我的禁脔!一生一世都与我待在我身边!”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灵锋攻击从天而降,直袭藏无锋。 藏无锋惊诧之间急忙抬剑抵挡,却是被强悍之力将其逼迫出十丈之外。 “何方宵小!速速现身!” 话甫落,惊见一道漆黑身影伴随着霸气诗号自九霄降临: 魔业枯骨血江山, 万里森罗窥本然。 何须随世蒙心苦, 杀尽虚妄自在魇。 身影落定,正是魔妄·天泽。 藏无锋见到天泽一刻,心神震惊:“天泽?你竟然活下来了?” “怎么?很意外吗?” 天泽淡淡笑着,此时他的修为已经到达金丹境九重,身体之中的钻心毒砂也已经被完全祛除,此外体内的庞然怨气也已经被天地取走。 虽然怨气被取走,但是天泽的躯体仍是得到了不少的裨益,比如身躯的强度,而且冥心素照在黄泉冥途楠的力量作用下,也已经与天泽的身躯融合。 可以说,此时天泽的身体几乎已经达到变态的级别,是任何一个同大境界的修士都比不了的。 天泽伸手施展控术将忆云沐带回身边,道:“云沐老师,方才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 忆云沐点点头:“那你的决定呢?他毕竟是合体境二重境界,若是……” “云沐老师!”天泽打断忆云沐的话语,坚定道:“此战我必须打,由不得选择。我向你明说吧,我来圣迢学院是有目的的,并非仅仅是求学这么简单,它关系到我的生命,所以我退不得。” 忆云沐出神的望着天泽,她不清楚此事天泽心中所想,她更不知道一个金丹境九重的修士是如何说服自己对战合体境九重,她只知道自己即便眼下毫无一战之力,但也要献上自己身老师的觉悟。 “我明白了!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 话甫落,一阵透明的云雾自忆云沐的体内冲出,不由分说的进入天泽的体内,而其自己却是气息一萎,几欲昏迷,好在还有强硬的意识坚持。 “云沐老师!”天泽眼疾手快将其抱在怀中。 忆云沐气息羸弱道:“我感觉到你的躯体强度已经今非昔比,所以已将自身九成的力量赋予了你,你现如今的实力相当于合体境一重境界,但是你要谨记,这股力量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你要谨记!” 天泽点点头,“我现在送你离开战场。” 说罢,天泽施展控术将忆云沐向圣迢学院的方向送去,待出了战场,便可由忆云沐自行离去。 当对于忆云沐的离去,藏无锋自然不会应允,此时的他已经将忆云沐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任何人不得染指。 藏无锋手执辞鸿剑,直指天泽,威胁道:“我允许你送她离开了吗?” 天泽没有回答,依旧是自顾自的将忆云沐送离此处。 “我在问你话呢!” 藏无锋眼见天泽对自己视若无睹,不再犹豫,纵身而来一剑横削。 天泽头也不回,仅仅是背过右手,掌心之中微微凸出一团黑物,与辞鸿剑撞击在一起。 “叮!” 一声尖锐的激鸣声,藏无锋竟是被震退数步。 “这是什么力量?” 藏无锋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辞鸿剑,裂开的虎口汩汩的流着鲜血,手臂也因反震而微微麻痛。 此时,忆云沐已经完全离开战场,天泽徐徐转过身来,脸上尽是杀意:“若是说之前我对上你,倾尽所有胜率仅有两成成,那此时的我便有九成九!” 藏无锋在天泽身上感知到一股浓郁的邪气与杀气,急忙退至安全距离,神情谨慎道:“你的力量……不对!这是忆云沐的力量!” 天泽冷笑一声:“不错,不过这也许是你此生最后的领悟了!” 话甫落,天泽右臂猛然一甩,一柄黑色邪剑自掌心血花之中绽放,而后紧握手中,正是魔天戾器。 “你知道什么是邪魔吗?”天泽一边打量着手中的魔天戾器,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什么?”藏无锋不理解话语之中的含义。 但天泽并没有在意,依旧是自顾自的说着,只不过语气愈加冷肃: “告诉你,邪魔在此!” 话甫落,天泽身躯之中骤然爆发出腾腾邪魔之气,宛如地狱九幽之中的邪魔王者。 “死!” 一声爆喝,天泽身躯顿时化作流光,所过之处,水面接连惊爆而起,炸响丈余水花,魔天戾器直指藏无锋。 “不好!” 藏无锋回神一刻,身躯如同被一座疾驰的大山撞击,猛喷一口鲜血,被强退百丈。 “好强悍的剑元!竟然比我的火曲剑元还要强盛!” 天泽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恶魔一般:“你对我的力量似乎很诧异啊!” 此时天泽又忆云沐力量的加持,实力跃升至合体境,此外天泽先后领悟一丝邪之本源、至邪剑心,殊邪剑元,在加上怨灵剑魄,足以越境对战藏无锋。 “再来!” 天泽心中杀意纵横,身躯化做流光,手中魔天戾器再次挥斩而出。 藏无锋没有想到天泽得到忆云沐的力量之后竟然会如此的凶悍,但自己也并非只能束手就毙。 只见藏无锋竟是握起辞鸿剑向自己胸膛之上蹭去,冰凉的剑与滚热的心头肉向触碰,激发出深入骨髓的剧痛。但藏无锋仅仅是咧了咧嘴,手中摩擦的速度更快。 转眼之间,辞鸿剑上已经被遍布鲜血。 藏无锋挥剑直刺,乍见漫天竟是凭空生出如星辰般的光点,只不过是火红色的。 天泽见状,身形却是腾空一转,来到藏无锋的身后,一剑直刺其脊背,如同藏无锋之前对付南剑熙的那般。 藏无锋见状,手中辞鸿剑猛然环身从腋下以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抵挡天泽的攻击。 “叮……” 一个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然交击数百次,尖锐之音不绝于耳。 “烛尘·凄切星回!” 骤然,藏无锋一剑从天而斩,无数的红色光点在剑锋之后形成一道庞大的红色灵刃,如同巨大的折扇扇面,猛力冲向天泽。 天泽眼眸倏然一瞪,看出其中不凡的威力,急忙横剑格挡。 “砰!” 一声宏大炸裂,天泽倒飞出十余丈,但是气息尚算稳定,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此次交手却让天泽疑惑。 天泽清楚的感受到此次交手藏无锋手中的辞鸿剑威力更上几层,并且自己散发出的力量也有被腐蚀的迹象。 藏无锋满脸笑意,缓缓地看了看手中的辞鸿剑,再次将剑锋向胸膛的疤痕之上摩擦,重新沾染上鲜血。 难道是胸膛之上的鲜血有古怪? 天泽回想其南剑熙曾对众人解说过藏无锋自卑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胸膛被麒麟火岩粉灼伤,因此留下了永生难愈的伤痕。 想到此处,天泽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事情,暗中施展控术,接住一滴滴落的鲜血,收回眼前。 天泽细细探知打量着鲜血,果然,从中感知到了浓重的热气,仅仅是近距离观察,天泽便已经有些难以忍受,急忙将其抛离。 此时藏无锋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天泽眼神微眯,充满了谨慎:“是麒麟火岩粉,没想到你竟然将其运用到杀招之中!” 藏无锋却是缓缓摇头:“是麒麟火岩粉不假,但我并非是将它运用在招式之中,而是将它运用在我的体内。” “体内!”天泽惊诧皱眉。 要知道麒麟火岩粉与钻心毒砂一样,皆是属于石质之毒,一旦进入体内便会释放出成百上千倍的毒素,人体于此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毕竟自己的可是领略过这般的痛苦。 但藏无锋竟是可以将毒素在体内运用自如,实在是匪夷所思。 然而天泽转念一想,当年藏无锋中毒之后既然活了下来,便肯定是有解毒之法,能够将其多加利用也不足为怪。 天泽说道:“看来你对我的恨意,并非是一时冲动,否则,你在我身中钻心毒砂之时就不会袖手旁观,故作不知了!” “不错!”藏无锋冷笑道:“自你向忆云沐求婚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性命便注定是保不住的!本想借着钻心毒砂将你杀死,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福大命大,莫名其妙的就将毒素解除,但你终究是逃不过今日必死的命运。” 天泽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当日我们希望以此激你,迫使你向云沐老师表白,没想到竟是适得其反,扩大了你隐瞒卑鄙的一面。” 第一百九十五章 藏无锋之怒 藏无锋一边说话,一边暗自缓缓的运使灵气将沾染毒液的血融入自己的辞鸿剑之中,与自己的力量融合,并问道:“你是在自责吗?” 天泽摇摇头:“对于此事,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相反我倒是认为过错在你。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有与众生为敌的信念,却不敢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表达爱意,恼羞成怒竟是做下伤友强占之事,至此,你还幻想着让别人分摊过错,难救矣!” “难救?”藏无锋仰天长笑:“你可不知道此时的我是何等的快活!没有了情欲的猜测纠缠,心便得到了解脱。待我得到忆云沐,我的身体也可以得到满足,届时,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圣,也没有我过得舒坦!而此时最大的阻碍就是你!所以,覆灭吧!” 藏无锋一声冷冽,已是提剑杀来,辞鸿剑之上此时已经泛起了阵阵血雾,即便是其周围的灵气也蒙上了一层淡红,显然也已经被融合了毒素。 藏无锋杀上前来,如入了魔一般疯狂的挥斩着手中的辞鸿剑,时而直刺,时而左撩,或旋身劈天,再搭配上飘逸身法,招招尽显剑法造诣。 在连连攻势之下,天泽不出意外的露了下风,但天泽很清楚这是必然的。 藏无锋作为圣迢学院的老师,除了其傲人的修为境界,还有其令人惊叹的精妙剑法造诣。 藏无锋出生名门藏剑千钰,藏剑千钰乃是中神州乃至整个天方大陆传承数万载的盛名家族,其家族一心研修剑术,如其名,藏剑千钰之中典藏有历代剑术名家的成名剑技,其家族亦是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将其详细解读,因此藏剑千钰对于所有剑修来说,都是如终极珍宝的存在。 但由于藏剑千钰的老祖宗曾定下规矩,任何人不可收外血脉者为徒。 如若娶妻嫁夫,娶妻者,妻子千年之内不可习剑,后表忠心方可;若嫁夫者,虽有情,然已是入了外脉,不可再练就家族剑技。 凡违者,打入剑冢,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藏剑千钰立有族规,其家族中人无数年以来也无人敢犯,但对于外界的人来说,藏剑千钰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仅仅千年之间,便有一千四百余人想方设法进入藏剑千钰偷学剑术武技,可这些人自从进入藏剑千钰之后便杳无音信,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人们都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藏剑千钰盛名与实力并重,因此一些组织或势力便生了拉拢之心,其中自然就包括圣迢学院。 昔日,圣迢学院之中神秘的三律山派人出面,从藏剑千钰之中请来了藏无锋。 由此可见,藏无锋作为藏剑千钰与外界的连线者,其实力自然也不可能与寻常泛泛之辈相提并论。 但只有藏无锋知道自己在藏剑千钰之中的分量,卑微的如一条狗,仅仅是因为自己是旁支,仅仅是因为自己姓藏,而非是嫡系姓氏,藏钰。 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思虑回转,藏无锋的剑势愈加凶狠,每一间都仿佛叠加了泰山之重,连连逼向天泽。 藏无锋发疯的叫着喊着,心中的恨意连同对家族的怨念的也被激发了出来,他清楚的记得当年父亲为了向家主求药解救沾染麒麟火岩粉的自己,受了多少的苦难与屈辱。 为了救自己,父亲向他的小辈一次次的卑躬屈膝磕头下跪,最后为了获得解救自己的九品灵丹,更是被家主炼成了剑冢的剑尸。 这一切的一切,藏无锋都没有忘,也不敢忘,只是被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因为他遇到了忆云沐。 对于这个值得让自己付出所有的女人,藏无锋不希望将自己的不堪过往强加在她心上。 可当忆云沐提剑指向自己的时候,藏无锋最后的精神支柱崩了,此生唯一的心念没有了。 万念俱灰,那就让整个世界都灰飞烟灭,这就是藏无锋此时唯存的信念。 如今的他,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是本性,人类尚未开化之前的本性;想要什么就通过暴力夺取,恨什么就强悍毁灭,不需要任何的道理。 天泽从没有对上如此丧心病狂的对手,甚至有几次藏无锋宁愿悲伤被天泽打中,也要刺上天泽一剑。 此时,藏无锋一剑撩面,将天泽手中的魔天戾器打偏三寸,趁势一脚踹在天泽的胸膛之上。 巨力之下,天泽竟是倒飞出十余丈之远。 藏无锋拿出一把药粉,粗暴的抹在伤口上,转眼间伤口便已经结痂:“天泽,我从未见过你手中的剑出鞘,此时还不露锋,莫非是要等到黄泉地狱,献给阎王长眼?” 此时的天泽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气息依旧是凝而不散,毕竟其身躯之中可是蕴含了各般强大的力量,单单是冥心照夙的力量便可以挡下那一脚力道的七成。 天泽缓缓站起身来,双臂后曲,高挺胸膛仰天长啸一声,好似一瞬间驱散了身心所有的疲惫。 “藏无锋,这把剑之所以不出鞘,是因为它还没碰到有资格让它发挥全力的人,而你亦不例外,接下来就到我表演了!” 话甫落,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森然,正如魔鬼临凡,杀降人间。 “寂灭千乘!” 一声爆喝,骤见近千道殊邪剑元辟空直上,化作一条百丈紫黑色的剑龙,身躯扭转之间,龙鳞不断爆发出金石交接之音。 “嗷!” 剑龙形成一刻,猛然震空而下,目标直指藏无锋。 “好雄浑的剑势!宛如一条真龙炼就的剑!” 藏无锋不由惊叹一声,但其心中却是没有生出半分的退缩之意,反而战意昂扬,手中辞鸿剑一横,再次施展火曲剑元,攻向天泽。 但紫红剑龙哪会有的让他肆意妄为,龙躯一甩,龙尾如同一条凌厉的飞鞭,骤然打向藏无锋。 “叮!” 藏无锋一剑砍在龙尾之上,火曲剑元与殊邪剑元交接的一瞬间,激迸出阵阵火光。 藏无锋不敌如此庞大的力道,被一击击退,手臂已是溃麻。 “好强悍的力量!” 天泽冷笑道:“这就强悍了!还有呢!” 只见天泽心念一动,魔天戾器由小千的控制之下,飞入龙首之中。 刹那之间,阵阵浓郁的怨气自魔天戾器之中的怨灵剑魄溢出,充斥紫红剑龙体内。而紫红剑龙得到磅礴怨气之后,身上的龙鳞如同被镀上了一层油光,远远望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玉质。 但对于藏无锋来讲,他丝毫不再乎,其心中只有杀。 藏无锋见自己攻天泽不得,便将目标直指剑龙,打算一一破之。 藏无锋怒吼一声,脚下连踏而出,身形之快已是化作一条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紫红剑龙的身躯各处不断的挥砍。 三百击之后,藏无锋后撤百步,改为双手握剑,眼神极其凝重,一股股炽烈的灵气在周遭不断的汹涌轰鸣。 “烛尘·鸿乾!” 藏无锋手中辞鸿剑骤然高举,一股莫名迎面之风将其长发吹得狂躁张扬。 天泽见状暗道一声不妙,自己竟是从藏无锋的剑上感受到一股凝重如流星覆阳一般的力量,并且方才剑龙遭受攻击的地方亦是泛起遥遥呼应的力量,遂急忙纵身冲上,欲以双招抗敌。 然而一切已经为时太晚。 只见藏无锋手中的剑刃之上冲出两道赤红霞光,交叉旋转之间便将辞鸿剑延长至百丈。 擎天的一剑无匹斩下,径直杀向紫红剑龙。 “嗷!” 一声满含凄厉的惨叫,紫红剑龙的龙首硬生生的接住了藏无锋的一剑。 两者接触瞬间,无数如冰晶一般的碎片自龙首崩离散落,龙躯也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身躯之上不断的衍生出裂隙,并伴随着力量的溢散。 “给我开!” 藏无锋目如铜铃,声音已然嘶哑,身躯再一使力,百丈的剑锋竟是将紫红剑龙劈成两截。 剑龙溃散,原本被压缩的力量被瞬间释放,形成一道震迫方圆的弘大冲击波。 强烈的冲击波产生的巨大压力骤爆之下,竟是在水中短暂的辟开一条道路。 “砰!” 天泽亦是难以承受这股反噬的力量,被击飞出近百丈之远。 小千控制着魔天戾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接住天泽:“老大!还不出鞘吗?” 天泽笑了笑,擦了下嘴角,微微一惊:“竟是流血了!看来藏无锋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至于你说魔天戾器出鞘一事,小千,我告诉你吧,魔天戾器出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没有……那么简单?”小千疑惑不解:自己身为剑灵,魔天戾器就像是自己的家,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小千并没有出口询问,他知道,老大不会无缘无故欺骗自己,他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自己也不会强求。 “那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天泽没好气道:“你怎么如此焦急啊?” 小千指了指远处藏无锋手中的辞鸿剑,说道:“老大,他手中的那把剑,有莫大的玄机,并且我在其中也感受到剑灵。至今他都没有动用过剑灵的力量,莫非是剑灵与他手中的那把剑,有什么机密?” “你是指,藏无锋现在犹是藏拙?” 小千点点头:“他的实力绝不仅仅于此!” 第一百九十六章 若有来世,寻仇莫走岔路 天泽看向藏无锋,神情愈加凝重,若是真如小千所言,那藏无锋就真的太可怕了! 要知道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有剑灵与没有剑灵,实力几乎是腰斩之别。 剑灵作为修士的辅助力量,不单单是可以提升武器的威力与坚韧度,或带来种种奇妙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人与剑之间的相通。 拥有剑灵的剑修挥剑,仅仅需要一个意念,手中的剑便如同自己的手臂,几乎无丝毫延迟的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任何地方。 而寻常人挥剑,之间需要一个力的传达,两者的关系如同的主人与奴隶,需要用力的鞭笞或责骂才可以驱使。 此时藏无锋竟然还在藏拙,实在是令天泽有些意外,不过天泽也猜到了一些,想必藏无锋必有一些难言之隐。 天泽站起身来,缓缓活动着全身的骨骼,说道:“你似乎还未尽全力啊!” 藏无锋感受到天泽的目光集中在自己手中的辞鸿剑之上,瞬间明白其言中所指,蓦然一笑:“你的剑灵果然感知到了,不错,我手中的辞鸿剑至今威力发挥地尚且不足三成。你想要领略它真正的实力吗?” 天泽一把抓住魔天戾器,直至藏无锋眉心,冷道一声:“好啊!” 话甫落,天泽已经提剑杀来,气势无匹如猛虎下山。 藏无锋微微一惊,本想吓唬天泽,没想到对方竟是不上当,遂即亦是纵身杀出。 天穹之中,天泽与藏无锋来往数十回合,每每接触都会激发阵阵的剑鸣。 “果然!你有限制!” 天泽一剑反刺,身形急转成风,旋削藏无锋的咽喉。 藏无锋无言,只是手中的力量有大了几分,以一招劈山式将魔天戾器挡下。 一时间,两人在空中竟是成了搏力之态,剑锋相抵,拼尽全力。 骤然,天泽脑中灵光一现,竟是生出了一条自古未出的智谋之计。 “藏无锋!你的裤子掉了!” 藏无锋冷笑一声:“当我是小孩子啊!” 天泽笑意更盛:“真的掉了!” “什么!” 藏无锋突然感觉到自己下身凉飕飕的,一股凉风不断的在胯下往复穿梭,恍惚之间竟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穿开裆裤荡秋千的画面。 藏无锋顿感不妙,急忙撤出左手低头拉自己的裤子。 “就是现在!” 天泽双目猛然怒睁,左眼眼球之上电丝疾走,如雷泽浓缩,眼球反转,赫见众生莲目。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血色莲花自莲目之中飞出,血色莲花花瓣旋转凌厉,如一张饕餮血口,向藏无锋的脑袋扑咬而去。 此时的藏无锋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下身,骤然感觉到耳畔出现一道满含杀气的无名之风。情急之下,藏无锋裤子也不提,头连回也不回,急忙后撤出十余丈,这才看清来者竟是一只旋转的血色莲花。 藏无锋没想到天泽竟如此卑鄙,竟然使用控术脱自己的裤子,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将自己的裤子撕扯,彻底成为一个浑身赤裸之人。 但血色莲花速度亦是不减,体积亦是不断增大,穿风略云而来,誓要吞下藏无锋。 眼下的藏无锋已经丧失理智,人最基本的尊严耻辱也已经被他抛弃,说是一具只知杀戮抢夺的行尸走肉也不足为过。 “烛尘·华辰宇护!” 藏无锋剑锋扭转,一剑挥洒出近千道的火曲剑元,在周身凝聚成一道赤红的刺盾,无数柄剑元利锋形成如同刺猬的防御。 可众生莲目此等神秘的力量对此自是不惧,已经有三十丈之高的血色莲花张开层层锋利的花瓣,一口将藏无锋吞下。 霎时,血色莲花之中惊起一片尖锐难忍的声音,宛如无数把利剑的剑锋垂直拉扯,发出令人抓狂的声音。 半刻之后,天泽感觉到血色莲花之中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之后,缓缓的将花瓣打开。 莲花打开的一瞬间,汩汩的鲜血顺着花瓣的间隙流下,而后藏无锋显露出来。 此时的藏无锋已经没有任何的生机,浑身的皮肤都被锋利的花瓣所剥离,宛如只是由几坨鲜红的肉块拼接而成的。 天泽淡淡看了一眼,挥手散去了众生莲目的力量。 失去了莲花承载的藏无锋无力坠下,随着一声闷响,落于水中。 此时小千却是疑惑道:“老大,辞鸿剑呢?” “辞鸿剑?”天泽疑惑的望向藏无锋坠下的方向,脑中回忆起方才的画面,神情顿时凝重:“对啊!辞鸿剑不见了!” 天泽急忙问道:“小千,此中蹊跷你可知晓?” 小千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心中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泽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再检查一番,一定要找到藏无锋的尸体,绝不可出现意外之变!” 说罢,天泽纵身钻入水底。 天泽依照记忆中藏无锋落水的位置,散出元识在水底反复搜寻,可都没有找到藏无锋的尸体,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无奈之下,天泽也只得作罢,短暂了解局势之后,天泽纵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圣迢学院而去。 与此同时,长孙弘义与姬玉骐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长孙弘义的境界修为虽然为合体境八重,但姬玉骐已经是合体境九重,再加上长孙弘义年老力迈,根本无法与姬玉骐此等年轻才俊相匹敌,因此一直处于下风。 两人交战数百回合,姬玉骐有万钧颅魔剑为助力,硬是将长孙弘义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此时姬玉骐又是一拳打在长孙弘义的面门,将长孙弘义的打飞百丈之远。 姬玉骐拿出一条雪白的丝巾,轻轻的擦拭着拳头上的血,冷笑道:“长孙将军,你的血还够吗?我的丝巾可不够了!” 长孙弘义重重的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的盯着姬玉骐,丝毫不管自己被打得塌陷的鼻梁。 “姬玉骐!你个逆子,竟敢谋夺帝圣之位!当诛!当诛啊!” 姬玉骐森冷言笑:“当诛?”姬玉骐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之时已经在长孙弘义面前。 再次飞起一脚,姬玉骐将长孙弘义踢飞至九霄之上,并挥手之间化现一方华丽的行刑台。 长孙弘义重重落于此台之上,姬玉骐化作一道流光,上前一脚踩在长孙弘义的背上,眼神之中,尽是冷漠。 “不想让长孙弘义死的!统统给我住手!” 话甫落,所有将士皆惊,纷纷停手仰视。 将士们抬眼所见,是信仰的崩塌:长孙将军竟然被人踩在脚下,毫无反手之力! 姬玉骐笑意更浓:“所有人!我要你们指着长孙弘义大声的嘲笑!” 无人敢笑。 姬玉骐右手一挥,手下的士兵便将自己的武器握紧,眼神之中尽是杀意。 姬玉骐冷言再道:“本圣没有说第二遍的习惯!你们不笑,他就要死!” 无奈之下,那些长孙弘义的士兵只能抬手大笑。 他们笑得很大声,如同雷震一般,滚烫的泪水伴随而出,这是屈辱的泪水。 长孙弘义望着下方将士违心的大笑,心如同被针扎一般,怒言道:“姬玉骐!成王败寇,要杀就杀,长孙弘义连眉头都不皱一分!可你最起码尊老爱幼之心尚存吧!” “尊老爱幼?”姬玉骐仰天长笑,仿佛听闻到了人生之中最好笑的痴言。 “长孙将军,你还记得本圣十三岁那年吗?本圣只因劳困坐在姬君羡的椅上,便被你扒开衣裤当着满朝文武重打三百杖!三百杖啊!彼时,你面对一名孩童,你的心中何曾存有尊老爱幼之心!” 长孙弘义怒言道:“龙椅乃是帝圣独位!普天之下只有帝圣可坐!你狂妄而坐,若不严加惩治,只怕你日后必要坏了纲纪!” “再者言,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近六百年!你竟如此记仇!” 姬玉骐闻言,一股无名之火怒升,提起巨大的万钧颅魔剑,一剑刺在长孙弘义的右手腕。 因万钧颅魔剑的剑锋实在太过于宽大,竟是一剑将长孙弘义的右掌截断。 姬玉骐听着长孙弘义的凄惨的叫声,微微冥目,如是在聆听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倏然,姬玉骐脚上骤然施力,一脚将长孙弘义踩得口吐鲜血,言辞狠辣道:“六百年!即便那件事情过去六千年!六万年!我也不会忘!你知道当年的三百杖为本圣的心灵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在梦中惊醒,在黑暗中哭泣,这些滋味你是不会懂得!而你也没机会懂了!但对于你的义子与那些爱你的人,本圣今日便大方的赐予他们这个机会!如何?是不是感觉本圣很慷慨?” 长孙弘义双目怒得血红:“你个禽兽!你个魔鬼!你会有报应的!” 姬玉骐缓缓低头,脸庞与长孙弘义几乎接触,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道:“不错,我是禽兽,我是魔鬼,但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至于报应……你看不到了!” 话甫落,姬玉骐双手高高举起万钧颅魔剑,一如死神行刑: “记住的本圣样子!若有来世,寻仇可别走岔了路!” “嚓!” 一声剑锋划开颈椎的脆响,昔日中神州的开国老将·长孙弘义,被一剑人头落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拆骨 儆人 姬玉骐捡起长孙弘义的头颅,俯望仅存的士兵,说道:“长孙弘义已死!他的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但你的生命仍是掌握在你们的手中!是有眼无珠,将自己宝贵的生命付与流风;亦或是心明大局大势,归顺于本圣,共享新朝盛世,一切由你们决定!” 仅存的数千士兵环顾周围数万的敌人,再加上长孙弘义已死,纷纷低下了头。 姬玉骐见一切都如自己所想,便也不由得意大笑,将长孙弘义的尸体扔下,对一名士兵说道:“将此人血、骨、肉分离,悬挂于帝都之前。” “是!” 姬玉骐收起万钧颅魔剑,大手一挥:“进驻帝都!” 不远处,莫不凡与南剑熙也已经停止了战斗,毕竟此时大局明了,两人若是再战,已经没有了意义。 南剑熙转身便要离去,却被莫不凡叫住。 “南剑老师,你要去哪?姬玉骐是不会杀你的。” 南剑熙转身笑了笑,俨然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剑拔弩张,此时的两人更像是一对相对尊重的师生,“我知道姬玉骐不会杀我,因为老夫是圣迢学院的老师。他不会轻易的灭杀学院,也不敢轻易的灭杀,毕竟还有三律山的存在。而且你看,战场之上圣迢学院的学子也极少损伤,显然是姬玉骐先前下了口令。” 莫不凡不解道:“那你这是?” 南剑熙说道:“你们抓走赵家兄弟,便注定我与你们已经难为同船,所以离去吧,下次再见,已是敌人。”说罢便摆摆手离去。 莫不凡望着南剑熙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羡慕之情:“若是我的心,能如南剑老师的步伐就好了……” 与此同时,圣迢学院之中。 盘坐长盛殿之前的忆云沐正在疗伤,此时一道流光落下,正是天泽。 “云沐老师,你怎么样?”天泽关心道。 忆云沐见天泽归来,心中却是泛起矛盾之情,她明白,若是天泽安然归来,藏无锋只怕凶多吉少;可若是天泽出现意外,亦不是他想看到的。 忆云沐微微迟钝,忐忑道:“天泽,藏无锋呢?” 天泽直言道:“已经死了……” 忆云沐心脏骤停一瞬。 “不过,我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忆云沐心中莫名微微一喜,“那现在战场上的情况如何?” 天泽说道:“我离开之时,南剑老师与莫不凡正在交锋,不过两人似乎难分伯仲。而那长孙弘义已经处于下风,想必此时已经落败,这也是我来此处的原因。” 忆云沐疑惑道:“何意?” 天泽回道:“眼下你必须随我离开!” 如天泽所讲,长孙弘义败,姬君羡与兰柔也已经逃离此处,那边表示姬玉骐一定会占领帝都,自封帝圣。 圣迢学院之中由于有院长迹叔岐在,姬玉骐九成九不会将杀戮带至此处,毕竟圣迢学院可是一个人才输出基地啊!从战场之上姬玉骐手下将士对待圣迢学子的态度,天泽便可以十分确定: 在姬玉骐的眼中,圣迢学院尚有存在的价值。 此外,有迹叔岐此枚契约在,姬玉骐亦不会撕破脸皮。 但忆云沐不同,她与藏无锋已经闹掰,两人之前有多么的爱,现如今就有多么的恨。即便天泽有九成把握已经杀死藏无锋,但他仍是不敢用忆云沐的生命来赌剩余的一成。 天泽之所以如此重视忆云沐,不单单是因为在柳苏晴心中她崇高的地位,更多的是为了报答忆云沐长久以来对两人的帮助。 忆云沐闻言,转头看向院长迹叔岐与金铼子。 金铼子点点头:“云沐老师,这也许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了,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迹叔岐则是轻叹一声:“云沐老师,眼前的这一切,可以说老夫也间接促成,只是没想到姬君羡竟然抛弃其手下的将士独自离去。姬君羡仍未付出代价,老夫的心愿仍未达成,老夫的夙愿不会再变,你,还是离去吧!” “院长……” 忆云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迹叔岐摆摆手阻止。 无奈之下,忆云沐只得选择与天泽一同离去。 此时天泽看向迹叔岐,直言道:“院长,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再隐瞒了!我来帝都圣迢学院,除了求学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古遗圣族留在圣迢学院的族宝,一枚青石珠,还请院长归还。” 迹叔岐闻言,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青石珠?什么青石珠?” 天泽有些无语,说道:“院长,此时此刻,你已经没有再装的必要,青石珠是我们的,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归还!” 话虽如此,但天泽还是从迹叔岐的神情之中察觉到了毫无伪装的疑惑,一度怀疑二长老秋鼎心给自己的情报是不是准确的?要不然就是迹叔岐的演技太过于精湛了! 迹叔岐摇摇头,疑惑问道:“是你们族长说的吗?” 天泽摇摇头,并没有供出秋鼎心。 迹叔岐眼眸眨了又眨,将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反复搜寻,说道:“天泽,老夫确实记得当年素古驰的手中经常挂着一串珠子,其中也有一颗青色的石珠,不过那可颗石珠并未有奇特之处,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枚石珠啊!” 天泽大喜:“对!就是那颗青石珠!” 迹叔岐此时却是摇摇头:“老夫确实见过,但也可以肯定,此珠绝对不在圣迢学院之中。” 天泽刚想再仔细询问,远处却是传来震天的呼声:姬玉骐进入帝都了! 天泽轻叹一声:“既然如此,天泽便拜托院长,若有此珠的消息,一定要告知天泽。此珠牵扯到学生的生命,望院长与金老师费心。” 迹叔岐点点头:“好,你们快些离去吧!万一姬玉骐发现,只怕会更加棘手。” 天泽点点头。 由于忆云沐的气息不稳,天泽背起忆云沐,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而去。 帝都街道之中,姬玉骐注意到了此道流光。 一旁的莫不凡问道:“帝圣,要不要派人截杀?” 姬玉骐淡笑着摇摇头:“暂时不必,我们此时应该将心思花费在新帝都的重构。至于一群乱党营结,日后一网打尽便可。” “是!帝圣!” ———————————————————————— 夜晚时分,静悬天穹的云阙宫之中相比之前,变得热闹了许多,但此景并非是姬太息想要看到的。 大殿之中,姬君羡、兰柔、天泽。忆云沐、庞文轩、姬九歌等人,静静的盘坐在长桌之前,姬太息则是默默的喝着闷酒。 几个时辰之前,姬君羡与兰柔来到云阙宫,希望姬太息能够暂时收留自己。 姬太息本想拒绝,可在姬九歌的苦苦哀求之下,终是同意他们暂留一晚,明天一早,必须离开。 此时,剑儿将饭菜上齐,依着印儿坐下,刚好位于姬君羡的左侧。 姬君羡见做饭端菜的女婢与自己邻桌而食,不由有些愠怒:“你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与本圣邻坐!” 剑儿眼神之中有些迷茫,看向姬太息。 姬太息自是不会有好气,剑儿与自己相处数百年,岂是能任由姬君羡呼喝,遂不悦道:“你若是看不惯,大可离开!我告诉你,在此处,她们两人的身份比你尊贵!” 姬君羡在帝圣的位子上做了千年,何人见自己不是毕恭毕敬,奴婢下人每每侍奉皆是胆颤心惊,自是受不了眼下的叱骂言语。 但常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姬君羡也只得冷哼一声忍耐了下来。 天泽来到云阙宫之后,庞文轩便将柳苏晴与赵大分别进入修炼的事情告知,如此天泽也稍稍安心,毕竟柳苏晴能安然,自己也可以长长的松一口气。 此时,姬太息问道:“天泽,眼下中神州的一切已经天翻地覆,你未来有何打算?” 天泽回道:“回前辈,赵家兄弟其中的赵二与赵三仍旧被姬玉骐所抓,我们已为挚友,自是要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助赵家兄弟团圆。” 此时天泽话锋一转,直视姬君羡,道:“并且,晚辈此次来帝都也是背负了古遗圣族的使命,自然是完成之后才可安心离去。” 姬太息顺着天泽的目光看向姬君羡,心中猜测姬君羡与天泽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淡淡一笑,大方道:“哦?你且讲出,或许在座的某人能帮你呢?” “好。”天泽环顾众人表情,讲道:“据族中长老之言,我族中一枚意义重大的青石珠,被人夺走藏于圣迢学院之中,但我仔细询问过院长,并没有此物,所以想问问在座诸位,有没有见过这枚青石珠?” 话甫落,众人脸上皆是疑惑回忆之色,只有一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那就是姬君羡。 但只有天泽与姬太息发现了异状。 姬太息自是不愿错失一次让姬君羡难堪的画面,顿时极有默契的说道:“那你的心中可有想法?” “前辈明鉴,自是有的。” 天泽站起身来,走至姬君羡面前,凝目道:“姬君羡,你可见过此珠?”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想做小妾 “姬君羡,你可见过此珠?” 天泽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姬君羡愣住。 此时,一旁的兰柔原本微皱的眉头倏然打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想张口说话,却又皱眉无言。 姬君羡暗中伸手握住兰柔的手,抬眼怒视天泽:“本圣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天泽没有丝毫的退缩:“人的名字生来就是被人唤的,况且,你已经不是帝圣了!” 姬君羡眼神微寒,冷哼一声:“本帝从未见过此珠!” 天泽淡笑一声,踱步而言:“我想其中的道理你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清楚,天色已暗,长孙弘义却仍未请帝回都,你心中应早有预知!” “你是指长孙将军……” 姬君羡的声音已经颤抖,他心中知道长孙弘义的脾气秉性,虽有大智大勇,却是个固执。 天泽点点头:“不错,他已经死了。我离开之时,几名士兵正在城门将他剥皮拆骨放血,高悬城前。” “什么!” 天泽对此却是没有一丝的感觉,说道:“我们还是别绕话了,说回青石珠吧。千年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三大杀伐,分别是丹心武主·岳圣麟、古道尊主·素古驰,还有你,御天圣策·姬君羡!我想青石珠就是从素古驰的手中遗失,你们数百年的结义兄弟,却连他手中的珠子见都没见过,说不过去吧?” 姬君羡眼神已经冷冽至极:“莫非是你将狼居胥带来帝都的?” 天泽不否认:“的确,狼居胥是我带来的。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得知有关三大杀伐的事情,不得不说,你的心机实在太深沉了!几乎将一切痕迹抹除,但上天有定,存在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姬君羡渐渐冷静,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杀心,自己绝对不能在此地出手。 似是无意,姬君羡看了姬太息一眼,遂即缓缓摇头,一字一言的说道:“我!不!知!道!” 大殿之中,顿时如死寂一般,没有一丝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心跳声也被湮没。 “哼。” 天泽倏然一笑,转身坐下,静静的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由始至终,天泽就没有打算从姬君羡的口中得知青石珠的下落,他只是想知道姬君羡究竟与青石珠有没有牵连。 事实证明,姬君羡不仅仅与青石珠有牵连,甚至还有重大的隐情。 天泽淡然的喝了一杯酒,放下手中的酒杯,遥遥看向姬太息:“不知前辈未来有何打算?” 姬太息指了指偏殿,说道:“只待你妻子她们与赵大二人归来,便带着小九回东域念心谷。未来的中神州太乱,她已经不适合留在此处。” 姬九歌闻听自己要离开,急忙说道:“哥哥,我不想东域!我想跟着神仙哥哥与苏晴姐姐!” 姬太息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夫妻恩爱的,你掺和什么!” 姬九歌闻言,顿时嘟起粉腮,以示抗议。 姬太息只得继续劝道:“我也并非是让你终身待在念心谷,待你拥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天南海北,任由游玩,哥哥绝不阻拦!” 姬九歌见哥哥如此,心一横,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姬九歌站起身来,低着头走到天泽的面前,深深呼吸一口,大声喊道:“神仙哥哥!我喜欢你!让我做你的小妾吧!” “噗!” 天泽当即被吓得喷了一口酒,还没开口拒绝,便感受到了来自姬君羡与姬太息的散发的浓重杀气,急忙道:“小九!你别开玩笑了!你是堂堂帝女,怎么能做的小妾!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冥目的姬九歌听到天泽拒绝,急切道:“眼下我已经不是帝女!怎就不能做你的小妾?” 倏然,姬太息右手虚空一抓,姬九歌的身躯如被莫名钳制,缓缓飞回姬太息的身边。 姬太息冷言道:“天泽,虽然世间的男子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但对于小九的夫君,只能一夫一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天泽慌忙站起,解释道:“前辈,天泽明白。” 天泽又看向小九,说道:“小九,你喜欢我,我很高兴,但是你的夫君应该是天纵之才,而非是我啊!” 姬九歌闻言,已经哭成小泪人:“可我真的很喜欢神仙哥哥啊!” 此时,兰柔起身劝说道:“小九,此事暂且搁置,眼下天泽一心做事,无法分心于儿女私情。” 姬九歌微微止泣:“帝母的意思是?” 兰柔轻叹一声,说道:“此刻称不得帝母了。我的意思是,你先随着哥哥回到东域,天泽若是事情解决,自然也会回到东域,届时再行商量。” 姬九歌闻言,看向天泽,希望天泽能给自己的一个回答。 天泽也是无奈,只得点点头。心中暗自希望之后的日子里,姬九歌可以冷静下来。 见天泽应允,姬九歌也点点头:“好吧,那我答应你,哥哥。” 姬太息满意的点点头。 翌日清晨,姬君羡与兰柔到了离开的时候,这是姬太息能够容忍的最大限度。 姬九歌不舍的拉着兰柔的手,眼泪扑簌簌的掉落:“母亲,你们要去何处安身?” 兰柔轻叹一声,说道:“眼下所有地方都在战争硝烟之中,姬玉骐也不会对你父亲善罢甘休,因此,我们只能前往就近的月含城,希望能够借此寻到长孙将军的义子,易起的踪迹。” 姬九歌手握得愈加大力,她舍不得自己的娘亲,此次一别,再见便不知何年何月。 一旁的姬君羡见状,心中纵使不忍,还是强硬的拉过兰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阙宫。 姬太息看向天泽,淡淡道:“姬君羡一走,青石珠就难寻了!” 天泽却是轻松:“放心吧,他不会一走了之的,在他心中,帝位可是一切啊!” 姬太息闻言,不由转身看向天泽:“你似乎很了解他?” 天泽摇摇头:“我从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他这种人。” 天泽回忆起昨晚自己提及岳圣麟与素古驰的时候,姬君羡的眼眸之中尽是冷漠,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那时的他便明白,姬君羡并非是重情重义之人。 ———————————————————————— 暮春微风斜料峭, 月玉轻皎楚辞妙。 满杯对寒无限诉, 不知何日迎雨啸。 时光转眼飞逝,眼下已是暮春。 寂夜,云阙宫外,天泽举杯独酌,望着天穹之中的圆月,不由低语:“扬流波之潢潢兮,体溶溶而东回。” 蓦然,身后飞来一语:“心怊怅以永思兮,意晻晻而日颓。” 天泽转身,却是姬太息走来。 “前辈。” 天泽刚想起身,却被姬君羡按下,“无须多礼,同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俯视着眼下的一切事物。 姬太息说道:“你方才吟的是楚辞·九叹之中的一句。” 天泽笑了笑,“没想到前辈竟然对凡间的诗词也有涉猎。” 姬太息为自己倒上一杯酒,轻嗅一口,说道:“诗词如酒,无关乎制造的地点,只要能清香宜人,使人迷醉其中有所益处便好。况且屈子之名在凡界能流传至今,便足以表明其诗词的水准,至于读者是凡是修,都是对他的一种赞誉。” 姬太息轻呷了一口,眉头微皱,显然是喝不惯天泽酒。姬太息随即将拿出自己的酒,为天泽与自己各满上一杯,并说道:“来吧,尝尝我自己酿的酒。”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天泽本想着以姬太息的身份,酿的酒定是大有妙处,殊料入口却是如水一般,无半分滋味。 反观姬太息一口饮下,却是长长的惊叹一声,仿佛此酒之中含有万般的奇奥。 姬太息满脸笑意的对天泽说道:“此酒如何?比你的酒要好上许多吧!” 天泽嘴角微微抽动,说道:“也许……也许吧!” 姬太息自是知道天泽喝罢酒的感受,笑着解释道:“此酒乃是用群山地脉之中的水萃酿造成酒,因此才会入口如水一般无味。” “原来如此。”天泽索性便当做了水喝了起来,渐渐的,口中竟是泛起的酒味,清香却不辣喉。 姬太息遥望着远方的帝都,说道:“最近的行动如何?” 天泽摇摇头:“并不理想,我与庞文轩曾易容进入过帝都,搜查很严,帝宫之中也很难进入,要救出赵家两兄弟,难度不小。不过,我想过几天会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天泽回道:“后天是帝都庆典,届时满城欢喜,或许有机会救出赵家兄弟,若是再幸运一些,或许还能寻回青石珠。” 姬太息轻轻的点点头,而后又说道:“你应该没有与姬玉骐开战的想法吧?” “开战?”天泽笑着摇摇头:“我很清楚自己实力,也很清楚姬玉骐的底蕴,那不是我能撼动的了的!” 如天泽所讲,此时的中神州硝烟四起,姬玉骐却能都安心的召开庆典,便说明其他地方有人在替他指挥战场。天泽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将姬玉骐的根系尽数拔起。 第一百九十九章 控术 天引术 片刻之后,天泽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前辈,这世间即将又有劫难,你知道吗?” 姬太息淡淡看了天泽一眼,依旧独酌:“这世间的劫难,断过吗?” 天泽淡淡一笑:“的确没有。” 两人就这般静静的在月下对酌,心中各有所思。 —————————————————— 时光转至,转眼便已经到了帝都庆典之夜。 天泽并没有带太多人去,仅仅是自己一人前往帝都。 帝都之外,天泽抬头仰望,一副森白的骨架被一根指头粗的麻绳系在脊椎,静静的吊在城墙之上,旁边还吊着一堆糜烂的腐肉,其上蚊蝇蛆蚁皆有,使人难以望看。 由于此时帝都刚刚经历易主,还没有登记帝都之中的人员信息,因此检查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只要报个名字籍贯都可以进。 天泽戴上鬼脸面具幻化成江郎的模样,并施展遮尘珠将自己的修为隐藏至先天境九重,很轻松便进入了帝都之中。 此时的帝都相比之前,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其间花红柳绿花飞溅,奢华酒客未曾厌,皆是醉生梦死之态,实在是令人唏嘘。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杜牧之诗用来形容他们实在是太恰当了!” 无意间,天泽竟是在圣痕河畔看到两个熟悉之人:单元经与单元纬。 天泽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单元经的肩膀:“你们一切可曾安好?” 单元经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人,但手艺人的下意识还是支配了他的话语:“贵客安康,我等也算是无灾无难,不知贵客名号?” 天泽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易容,便说道:“魔妄·天泽。” 单元经顿时惊愣,久久不能回神。 天泽笑道:“我暂换了副皮囊表象罢了,不必如此惊异吧?” 单元经回神,急忙上前按下正在表演的一种兄弟,向周边的看客躬身赔礼道:“各位贵客看官,今日家中有事,暂止此刻,还望多多包涵。待明日一晚,定会使劲浑身解数,让诸位大饱眼福!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围观的人们闻言,脸上尽是落寞,嘴中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被止下表演的单元纬不解:“哥哥,你这是?” 单元经只道一句:“先带兄弟们回家!” 单元纬闻言,也只得听哥哥的话,与其他人收拾东西回家。 此时,一队士兵走来,径直走向天泽。 为首的士兵冷冷询问道:“说出名字籍贯!” 天泽疑惑,自己进程之时明明已经登记,怎又来询查? 此时单元经满脸堆笑的走上前来,“张大哥!兄弟们怎么有空来此啊?” 那士兵说道:“此人在城门登记的信息经过查询是虚假的!我怀疑他身上有事!所以不得不去一趟刑部!” 天泽不由皱眉,心中暗骂一声:该死!怎么忽略了户部!户部可是有中神州修真界所有人的户籍名单啊! 此时单元经骤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三枚上品灵石藏在手心,故作熟络的拉过张姓士兵的手,将灵石塞进其手中,笑道:“张大哥!这一场误会!误会啊!” 张姓士兵微微垂眼,嘴角含笑:“既然是误会,那就解释解释吧!” 单元经道:“张大哥,是这么回事,之前当今帝圣与姬君羡那狗贼开战,我们肯定不会助纣为虐啊,所以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帝都。半路上,老天垂爱,竟是让我在路边发现了这个传承手艺的好苗子。他是个乞丐没有户籍,些许是方才见守城的哥哥们太过于威武,吓慌了神,这才闹出误会!是弟弟的错!张大哥莫要见怪啊!” 张姓士兵闻言,轻轻的咳了咳,说道:“罢了,即使误会,说明便好。记得明日带他去户部登记户籍!” 单元经这才松开手中的灵气,后退两步,深深一礼:“张大哥慢走!” ———————————————————————— 帝都城西北角的一间废庙之中,天泽正与单元经正在后殿烧鸡作食,其他人则是在前殿吃饭。 单元经将一只鸡腿与一碗酒至于天泽面前,说道:“恩人,卸下伪装吧,此处的兄弟皆可信任。” 天泽点点头,终是摘下鬼脸面具。 单元经道:“恩人有所不知,自从如今的帝圣登记之后,便一直在通缉你与其他几人,一个人头能获得六万枚极品灵石啊!” 天泽喝了一口酒,笑道:“那你方才如何不出言举报我?还要自己掏灵石贿赂与他?” 单元经摆摆手,说道:“恩人打趣,虽说六万枚极品灵石是我等做梦都不敢想的,但正所谓人为知己死,对我来说,后者的价值会更大一点。” 天泽看着单元经这般纯洁,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自古以来,多少人秉承着‘于我善者,必得我善,于我恶者,必遭我恶’的存世理念。但真正践行的时候,有多少人只做到了第二句话,阻止他们的理由很多,金钱、权利、名声、美色……即便是苦读圣贤书的学士,也无法尽心完成,没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手艺人,却是做到了。 天泽放下酒碗,说道:“其实,我与你结识的目的单纯,这点你可知道?” 单元经点点头:“自是知晓,毕竟我们已不是未涉世的小孩子,不可能再单纯凭借玩闹兴趣交友,这一点我很清楚。其实我的目的也非单纯,昔日见到恩人的一瞬间,就被你身上那股冷静泰然的气息所吸引,这也是我想要学习到的东西,因此也算是一种企图吧!” 天泽笑举酒杯:“看来,你做到了!” “的确!” 两人撞了一碗酒,豪饮而尽。 单元经直入主题:“敢问恩人何图?” 天泽无言,随手打出一道灵气,赫见酒坛缓缓飞起,为两人倒满了酒。 单元经目瞪口呆:“这这这……天引术!恩人是从何处学的天引术的?” “天引术?”天泽解释道:“这是我在东域东灵宗的一间旧屋之中找到的,只是那本书只有半本。” 单元经连连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天引术是我祖传的,怎可能出现在东域境内?” 此时天泽说道:“其实你若是仔细观察我之控术,会发现它与你的天引术有九分相似,并非是一模一样。” 单元经凝神深思:“确实,似乎是术理的结尾发生了分歧,恩人之控术是以意为操纵,而天引术则是以力为操纵。” 天泽点点头,看向单元经说道:“常言人志非止,我也希望自己能习得完整的武技,因此希望你能割爱,我愿意出一万枚极品灵石!” “一万!”单元经手中的鸡翅都被惊掉。 天泽微微皱眉:“不够吗?” 单元经脸涨得通红,急忙道:“够了!够了!一万枚极品灵石可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啊!如此,我们一干兄弟终于有成家的资本了!我也终于可以向诗兰提亲了!” 看着单元经此时激动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天泽很是理解这种心情,特别是自己为人夫君之后。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却只能远远祝福,因为一些物质的原因而难以开口表明心意,这比刀割还难受!天泽虽然没有经历过与单元经相同的过往,但那份求而不得的心情却是清晰于心。 天泽也没有如寻常交易那般一手拿钱一手拿货,直接拿出三枚三品纳戒便交予单元经,说道:“此三枚纳戒之中分别装着六千、三千、一千灵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单元经面露难堪之色,他知道这是天泽在告诫自己:钱财不可尽显,需按藏九明一之理示人。 “恩人,这不太好吧?外面毕竟都是与我共处近百年的兄弟,藏私会不会……” 天泽却是劝道:“《菜根谭》之中尚且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且于人来讲,钱的价值很多情况下比情的价值要大得多,这也就是你娶不到诗兰姑娘的原因,不是吗?” “那好吧!” 单元经收下三枚纳戒之后,便取出一枚青白色的玉简交予天泽:“恩人,此玉简之中便是天引术的副本,也是百年来我第一次拿出,请收好!” 天泽接过玉简,手心顿生掌控万物之感,仿佛整个世间都会凭借着自己的意念改造。 不知不觉之间,天泽额头之上竟是渗出细密的汗水,呼吸变得极度沉重,身躯也不住发抖。 “恩人!清醒啊!” 天泽猛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的精力仿佛被消耗一空,身躯猛地一软,无力靠在身后冰凉的石壁。 “恩人!你没事吧!” 单元经焦急的端来一碗酒,“恩人,眼下无水,先以酒做替吧!” 天泽点点头,连喝四大碗,这才稍稍缓解不适。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会生出一种搬遍世间万物的感觉?” 单元经自责道:“是元经疏忽,忘记告知恩人,此玉简虽然是副本,但依旧蕴含神秘力量,接触的面积越多,承受的力量便越大,因此祖上有言,后人决不可手握玉简,防止有死伤事件。即便是我弟弟单元纬我都没有敢让他接触此玉简,而是我通过口述传授他天引术的。” “原来如此。” 天泽回想起单元经拿出玉简的模样,他是用指甲夹住一端递与自己的,神情之中尽是谨慎。 第二百章 借君一命 天泽心有余悸的将手中的玉简收入纳戒之中,此时的自己并不适合修习此武技。 眼下身处全新的帝都,一切都是极度的危险稍不注意便会丢失性命,天泽不敢托大。 天泽又喝了两碗酒,说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毕竟此时已经有做生意的资本,总不能再去卖艺表演。” 单元经点点头,“那是自然,卖艺表演挣得是苦力钱,其间的辛苦不是一二便可道清,因此,我想着与兄弟们一起开个小饭馆,我这几个兄弟之中可有几个做菜的好手。若非是他们念着兄弟情义,早就被挖走了。” “原来如此啊!” 不过善元经却是话锋一转,说道:“只是这个想法要过几天才能实现。” “为何?” 单元经说道:“如今新帝圣登记,自是要在宫中大摆筵席,与百官庆贺。我们一种兄弟在帝都传承表演数百年,也得到了些许小名。因此,礼部派人通知我等参加帝宫庆典,就在明晚。” 天泽闻言,心中大喜,正计谋着要如何进入帝宫,没想到竟是有天人相助。 “既是如此,不知能否让我一同前往?” 单元经顿时眉头微皱,并非是自己不愿帮助天泽,也并非是自己贪生怕死,只是他不愿意将自己的一众兄弟置身于危险之中。 自从姬玉骐登基帝圣之位后,帝都表面热闹非凡,实则是暗潮涌动,人心惶惶。无数人被士兵带进刑部之后,便不再出来,可以说此时的帝都就是一张不断闭合的大嘴,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谁被利齿咀嚼。 单元经也很清楚,此次的帝宫庆典就是新帝圣的一种威迫的手段,目的便是让那些未曾臣服臣子们忠心于己,这种手段在书中已经屡见不鲜,可即便如此,现实之中依旧是帝王盛行之术。 这不是帝宫盛宴,而是一场鸿门宴,目的就是找出硬骨头的刘邦,然后杀掉。 经过先前的交谈,天泽明白单元经对于兄弟的重视,他也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或行事牵连到众人,帝宫便是华丽的坟墓。 天泽说道:“元经,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不想你们因为我而担忧性命,你只要能帮我进入帝宫之中,我就有办法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若是被抓,我会毫不犹豫自爆金丹,绝对不会拖累你们的!” 单元经抱拳道:“多谢恩人体谅。” 单元经思虑些许,说道:“恩人,帝宫之行进去的人数必须要与出来的人数相等,期间也要不定时的抽查人数,因此,你若是想要进入,一定要隐藏起来。” “隐藏起来?” 天泽沉思许久,并没有想到凭空消失之法,遂即问道:“相比之前的出入帝宫的令牌也不可以再用了吧?” “岂止是不可以,我听士兵说,若是有人使用以往的令牌,不由分说就地杖毙!” 单元经从路人口中得知,因过往令牌而杖毙的,已经有十七人之多,皆是以往与帝宫交情甚好的商界之人。 如此这般,天泽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行极端之法:偷梁换柱。 —————————————————————— 翌日下午,破庙之中来了一位‘熟客’,正是昨天晚上的张姓士兵。 此人名唤张柄仁,是帝宫之中百队巡兵之一的总领,虽不是高官,却是胃口最大的。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一队队的巡兵就像是一阵阵肆虐的狂风,横扫而过,总是要拿走些东西。 “呦!张大哥!您终于来了!可让兄弟我好等啊!” 单元经急忙迎上,眉开眼笑,尽是奉承语气。 张炳仁对此很是受用,脸庞之上尽是得意之色,如同自己踏上了帝圣宝座一般自得。 张炳仁坐下,看着满桌的丰盛酒菜,环顾四周且散出元识查探,发现此地只有单元经一人,不由笑道:“小子,今日怎舍得酒菜于我?” 单元经笑道:“一直都是张大哥在照顾我等兄弟,酒菜自是要有的!” 张炳仁伸手抓过一把花生米塞入口中,就着一口辣酒下肚,说道:“其他人呢?怎你一人在此?要知道今晚的帝宫盛宴可是马虎不得,不养金精锐,莫不是去找小娘皮子风流快活了?”说罢仰天长笑。 单元经起身为其斟满了酒,赔笑道:“张大哥好生风趣!他们是去购置酒菜,张大哥福大口大,这些菜只怕不够孝敬的啊!” 张炳仁满意的拍了拍单元经的后脑勺,笑道:“还是你小子上道!” 单元经依旧是满脸微笑,缓缓坐下,说道:“张大哥,小弟有个朋友,他眼下遇到一桩难事,因此想让是大哥施以援手,不知张大哥意下如何?” 张炳仁闻言,心间不由一喜:又有灵石从天来啊! 张炳仁一收之前嚣张高傲的表情,亲自为单元经倒满了酒,道:“咱们是兄弟!有啥话尽管讲!哥哥能做到的,绝不推诿!” 单元经无言,独饮着酒,眼角闪着一丝狡黠。 此时,张炳仁的身后却来忽来一语:“在下想皆尊驾的身份一用!” 张柄仁如同见鬼一般,慌忙转身,入眼却是一位有些熟悉的少年。 通缉令! “你是通缉令之中的魔妄·天泽!不对!你是凡人!可你的相貌……” 一时间,张炳仁竟是六神无主:“我方才明明以元识探测周遭,确实没有一人!你怎会在此?” 天泽冷然一笑:“你并没有知道太多的权利!” 话甫落,一道紫红的殊邪剑元凭空而现,一声破空,一声凄惨,张柄仁的四肢被齐刷刷的砍断,跌倒在地,如同一根人棍。 被削断四肢的张炳仁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着,他深感自己面对这个少年,如同乳臭未干的孩童对上痴人的山间猛虎,阵阵无力感充斥内心:“你杀了我吧!” “杀你?我会的!但不是此刻。”天泽缓缓蹲下,顺势从桌上拿起一碗酒,细细的品了一口,而后缓缓倾洒在其伤口之上,引发剧烈的痛楚,说道:“我来问你,姬玉骐背后的人,是谁?” 张炳仁闻言却是疑惑,眼眸失焦些许,显然正在下意识的搜索着答案。片刻之后,摇摇头道:“没有!我从没见过!” 天泽撇撇嘴,一掌按在张炳仁的天灵之上,一股浩瀚汹涌的力量冲击向脑识。 张炳仁呲牙怒目,显然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夺魄…搜魂之术?既然……你为何还要问……” 天泽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因为我想让自己得到的记忆,最为真实!” 如天泽所讲,经过天泽寻问,而勾起了张炳仁下意识对自己的记忆加深搜索,如此,天泽便可以得到更加准确的信息。 半刻之中,天泽收回力量,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而后一道殊邪剑元便将张炳仁抹了喉,并拿出鬼脸面具吸收了其鲜血。 “元经,我需要半个时辰消化他的记忆,这里便交给你了。” 单元经点点头:“好,恩人快去后殿歇息,此处交给我,想必元纬他们已经赶回来了,万万不可让他们生疑!” 些许时辰后,单元纬与一众人归来,手中拿着各式的饭菜。 “哥哥,那位张大哥呢?”单元纬问道。 单元经指了指后殿,说道:“他身体突感不适,正在后殿歇息,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我们自己吃吧,晚上可要卖把子力气啊!” “好!” 众人说着便扯开膀子吃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单元经按下筷子,取出一枚三品纳戒,说道:“兄弟们,昨天晚上那名恩人离开之前,将一千枚极品灵石赠与了我,所以我想着此次表演之后,我们便止了这风吹雨淋的手艺买卖,改道,盘下一间小店,开间饭馆,每人薪酬收益抽成,挣得多得的多,如何?” 话甫落,满座皆惊。 要知道一千枚极品灵石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此时,其中一名名唤宫献的男子眼神之中却是流露出贪婪,起身嘿嘿一笑:“班主,咱家是个粗人,做不得生意的门路,也不愿沾,若不然,你就分出其中近百枚给咱,咱也好衣锦还乡长长脸,是不?” 单元经闻言,桌下的手握得愈加紧,没想到真的让天泽说中了。 此时,单元纬不悦道:“献子,这些灵石是那人昨晚得了哥哥的恩情,这才留下灵石作谢,你何来分此灵石之说?” 宫献闻言却是冷哼一声:“元纬,他是你哥哥,你自是要帮着他。但咱家之所以敢说出此话,自然是底气的!” 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道: “献子!你过分了!” “献子,这钱确实与我们无关!” “是啊!班主此刻还能想着我们,便是重视此间的兄弟情义,你未免太让兄弟们寒心了!” 宫献闻言,冷笑道:“兄弟情义只不过是穷者相互依靠的虚假噱头,在钱财面前,显得太脆弱了!单元经!我想昨晚的那个人身上有事吧!否则你也不会接连讨好后殿那个当官的,咱家猜的对错?” 单元经冷冷望着宫献。 第二百零一章 为书挡雨的书生 宫献说的兴起,起身缓缓走到单元经的身后,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低语威胁道:“你若是不拿出令咱家满意的灵石,咱就让你亲眼看到那人被抓进刑部!那里可是人间地狱啊!” 单元纬本欲发怒,却是被哥哥单元经按下。 单元经微微转头,说道:“依你,你想要多少的灵石呢?” 宫献得意道:“这就对了嘛!至于灵石,自然是由你做决定了!” “五十枚如何?毕竟这些灵石是要兄弟们避风雨的,盘下一间店铺以及后续,可是要不少的投入。” 宫献摇摇头,不言便是不满意。 单元经冷冷道:“你还想多要?你是打算破灭众人的希望吗?” 宫献重重的拍了拍单元经的肩膀,敞言道:“他们的眼中,这灵石是你,他们又有何权利过问?所以说,继续吧!” “那就两百枚!” 宫献的双腿已经颤颤发抖,是兴奋的! 从小至大,极品灵石摸都没有过二十次,此刻竟然可以获得二百枚! 但宫献依旧没有言语。 单元经心中的杀意愈加冷冽:“那就五百枚!” “咱家要一千枚!” 宫献冷冷说道:“你清楚我的实力,即便杀不了你们,也能从此处逃走。敢问你有何门路逃出帝都呢?” 单元经缓缓摇头,似有万般不忍,拿起一壶酒倒了两大碗,说道:“我真没想到献子你是这样的人!” 宫献看了一眼酒碗,坐下道:“看不出很正常,因为大家都是为温饱挣扎,多个人便多份力量。常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与我等虽不同名,但结局却是相同,只不过它们是大难,我们则是大利。” 单元经无言将其中一碗酒推向宫献的面前,自己则将身前的一碗一饮而尽,说道:“情如酒,自此之后,你我再无兄弟之情!” 宫献蔑笑一声,但为了灵石还是选择一饮而尽。 “好了,酒已经喝了,拿出你的诚意吧!” 单元经却是话锋一转:“既然断情酒已喝,你我便无兄弟之情,此举算作抢夺他人财物,对吗?” 宫献摇摇头笑道:“不对,更追却的说应该是敲诈勒索!” “那我所是不给呢?”单元经冷眼而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只见宫献向后殿大喊一声:“张将军,我要举报啊!” 话甫落,一道身影自后殿而来,正是由天泽假扮的张炳仁。 此时的天泽还没有将张炳仁的记忆完全消化,听到动静之后便走了出来,一把掐住宫献的脖领子,冷声道:“喧喧嚷嚷,搅了老子的美梦!还有,张将军是喊谁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张嘴,我可是犯了僭越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宫献被吓连连磕头求绕:“大人啊!饶命啊!小人要举报单元经!他窝藏罪人啊!大人明鉴!” “窝藏罪人?”天泽看向单元经,道:“作何处置呢?” 单元经冥目流泪:“烦请……断首!” 宫献闻言笑得张狂:“对对对,把他脑袋砍了!把他……” 话未说完,一道紫光闪过,宫献只觉得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的下坠。 “砰!” 宫献微微呢喃着:“这就无头尸体是……” 见利忘义的人,此刻思虑永恒而止。 天泽伸手沾了一点鲜血,说道:“你处理一下吧,我去休息一会儿!” 单元经点点头:“是!” 随后天泽便重新进入后殿做准备,而单元经则是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骗过了众人。 夜晚,酉时三刻,天泽扮作张炳仁带着众人来到帝宫宫门之处。 “见过张总领!” 登记之人急忙起身向天泽行礼。 天泽摆摆手,也没有半句客套。因为这些人都是原先那些专职登记的那些人,原本是在姬君羡麾下。此时姬玉骐登记为帝圣,为了保命自然投诚。而张炳仁是随着姬玉骐来的人,主子的狗也是主子,自然要恭敬。 天泽说道:“你们去喊下一班人过来接替你们!” 那两人对视一眼,忐忑道:“这……不太好吧?” 天泽冷哼一声:“今夜是盛典!不可有丝毫的差池!一个个的都要精神饱满的查探每一个出入的人,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对吗?” 两人连连称是,神情紧张至极,如踏火毯一般。 天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老子暂时无事,替上些许,去吧!” “是是是!” 待两人离去,天泽看向单元经,说道:“你们走吧,此处我会登记。” 单元经点点头,带着一众兄弟进入帝宫之中。 随后天泽将宫献的名字也加上了,只不过是加在另一处,而且仅仅是留下一个名字。 待替班之人来到之后,天泽便进入帝宫之中。 天泽此次的目的有两个,一者是救出赵家兄弟,二者就是找到青石珠。 依天泽从张炳仁的记忆所知,姬玉骐所抓到的人都被关在刑部。 天泽随即便独自前往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之中,近百名的官员被关押在此,其中要数刑部尚书邢子路与礼部尚书宁方哲最为突出。此时的两人被绑缚在木架之上,身上尽是血红的伤口。 此时两名男子缓缓走入大牢之中,正是刑部侍郎林即贤与刑部郎中刘冠贤。 “参见岳父大人!” 刘冠贤满脸笑意的向邢子路行了一礼:“岳父大人在此处住的可安逸?” 邢子路冷哼一声:“凭借如此手段便向让老夫臣服?痴人说梦!别忘了,这些都是老夫研究的手段!” 刘冠贤点点头,道:“的确,凡间引君入瓮之中的酷吏周兴尚不能忍受自己的火瓮之刑,然而岳父大人将自己所研究的刑罚走了个遍,结果还能谈笑风生,铿锵有力!实在是女婿我应该学习的。” 邢子路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林即贤,心痛道:“即贤,没想到你也背叛了帝圣,背叛了我啊!我真的没有想到!” 言语之间,邢子路双目热泪,朦胧之间,仿佛回答了两人相见的那一天。 一个落魄的书生,背着一只竹篓在树下躲雨,他将自己的衣服盖竹篓上,里面是他全部的书籍。 邢子路见到之后,动了恻隐之心,便见他带回门下,好生教导。 时光再转,他已经成了刑部侍郎,位居高官,得厚禄。 却不想,竟是得来背叛的结局。 林即贤抬起头,眼神极其平淡,如同平澈的湖面,波澜不惊,说道:“大人,即贤是您一手提拔,这恩情忘不了,但对不起,您阻挡了即贤的道路。” 邢子路摇摇否认:“不会的!那个为书挡雨的少年哪里去了!” “根本就没有那个少年,一切都是假象。”林即贤发了疯似的嚎叫着,想要邢子路明白过来。 “假象?” “对!我早就得到消息您每隔三天都会在那里路过,因此我便演了一场戏,一场为您精心准备的戏。那天之前,我已经足足待了两个月。” 邢子路落寞的摇摇头,苦笑道:“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哈哈!都是假的!” 此时,旁边一直冥目的宁方哲,缓缓说道:“子路,至少他口中的‘您’是真的。” 邢子路与林即贤同时怔住。 倒是刘冠贤显得盛怒:“老家伙,你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罢,刘冠希抓起火盆之中烧得通红的刺链,一把甩宁方哲的腰上,数十跟半指长的铁刺被刺入身体。 霎时,一股浓郁的肉焦味从宁方哲的身躯之中散出,使人不禁皱眉。 林即贤轻喝一声:“刘冠贤!够了!帝圣不让他们出意外!” 刘冠贤嘴中呢喃低骂了几句,便奋力一拉,将刺链拉出。 林即贤说道:“我们此时来是告诉你,戌时便是帝宫盛宴,你们也要参加,在此之前,你们要想好答案,否则……你们想清除吧!” 说罢,便与刘冠贤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天泽来到刑部大牢。 “站住!” 两门守卫将天泽拦下。 天泽顿时大怒,反手便是两巴掌:“反了你们!敢挡本大爷的道路!” 其中一人脸色阴沉道:“我等奉林即贤大人之命看守此处,你竟敢擅闯?好大的胆子!” 天泽冷笑,朝天拱手一礼,道:“此次帝圣得胜,你们是降臣,而我等是功臣,你说,谁大?” 一眼便将两人说得语塞,毕竟古往今来,降臣虽能保命,但在上位者的眼中,大多数的降臣仍是为了安稳民心之用,与功臣没有可比想的。 两人思虑至此,不甘的跪下,恭敬道:“望大人莫怪,请大人入内!” 天泽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过些时日,我手下刚好需要增添人手,你们愿意跟随与我吗?” 两人一听,心中大喜,如此一来降臣就变成了功臣啊! “愿意!愿意!” 天泽拍了拍两人的头,:“不错,好好在此驻守,往后跟了我,有你们的好处!” “谢谢大人!” 天泽随即转身进入刑部大牢。 第二百零二章 刑部大牢 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窄道,天泽在施刑区域看到了邢子路与宁方哲。 此时两人被绑在木架之上冥目而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见有人来到,不由微微睁了睁眼睛。 天泽再次见到邢子路,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过往之事重新浮现眼前。彼时得势,今时失势,更在此苦受煎熬,果然世间最难堪破的,非命运莫属。 天泽上前,细细打量着邢子路,言语之间充满了嘲讽:“嘿!这不是邢子路邢尚书吗?此时怎这般凄惨模样?” 邢子路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谋面的男子,道:“阁下与老夫相识?” 天泽笑笑,“可不是吗!我们之间还颇有渊源呢!” 邢子路听出天泽语气之中的嘲讽语气,便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树敌众多,近千年位居在刑部尚书,因自己一语而丧命的不尽其数,伤残者更是多如牛毛,一如过江之鲫。 天泽伸手微微掀开邢子路的衣衫,露出血迹斑斑的伤痕,不由啧嘴道:“他们下手也太狠了!不过我很满意!” 邢子路闻言,终于怒言:“待帝圣回归,定将你们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天泽蔑笑一声:“好啊!那我就静候佳音啦!” 说罢便取了一串钥匙,转身向大牢的深处走去。 邢子路望着天泽离去的背影,身躯不由一震,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背影竟是与天泽又几分相似。 刑部大牢之中的道路七拐八折,根本无法找到赵家兄弟的牢房,无奈之下,天泽只得再次找到了邢子路,毕竟刑部大牢就是他的地方,他肯定十分熟悉其中的位置。 “邢尚书,在下又回来了。” 邢子路淡淡睁开了眼,没有说话。 天泽语气温和了不少,说道:“邢尚书,我想问一下,刑部大牢之中两名长相相同的少年被关在何处?你能否带我前去?” 邢子路冷哼一声,不予回答。 天泽轻笑一声,道:“这又是何必呢?这样如何,你带我找到他们,我就告诉你姬君羡此时的情况,如何?” “帝圣?”邢子路终于有了动静,思考些许之后终是点点头。 天泽从张炳仁的记忆中得知,被关押的所有人被强行封印修为,因此天泽才会如此随意的将邢子路放开。 在邢子路的带领下,两人在大牢之中不断的穿来穿去,终于,在一处极为隐秘的牢房之前停下,里面躺着的正是赵二赵三。 天泽急忙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可此时身后的邢子路却是要想偷偷离开。 天泽头也没回,施展《控术》一道灵气打出便将邢子路禁锢:“我还没有允许你离开!” 邢子路反抗了两下,见无效便不再反抗。 牢房之中,天泽拿出两枚五品灵丹为两人服下,片刻之后,赵二与赵三终于苏醒。 “天泽?你怎会在此?”赵二疑惑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天泽急切道:“走,我带你们离开此处!” 然而,赵三却是一脸愁苦的摇摇头,说道:“我们已经被枯无泊种下奴玉,怕会对你们做出不利的行为来,所以说,你还是赶快离去吧!记得告诉我哥哥,若是再见,一定要小心我们。” 天泽闻言,不由皱眉,没想到枯无泊竟是为两人种上了奴玉,如此一来,就真的麻烦了!为今之计就是抓到枯无泊,令他将两人的奴玉解除。 天泽随即又有一个疑问,说道:“既然你们已经被种上了奴玉,走怎会被关押至此?” 赵二说道:“虽然我们被中上奴玉,但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反倒逼迫的枯无泊无招可使,只能将我们关押至此,以饥饿折磨我们。” 天泽闻言,拿出一些食物先让两人饱腹。 此时,天泽的身后也传来一阵咕噜声,正是邢子路,他显然也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 天泽白了一眼,顺手扔出一只猪肘,又暂解了控术。 邢子路趴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如同长久的未进食的沿街乞丐一般,但其眼神却是依旧死死的盯着天泽。 可是能吃的太猛,邢子路被肉噎住,脸色骤然通红,不断的拍打着胸口。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又扔过去一小壶酒,这才救了邢子路一命。 半壶酒下肚,邢子路靠着肮脏的土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救下老夫一命,老夫实在是无颜了!天泽!” 天泽猛然回首:“你认出我了?” 邢子路点点头:“老夫之前就看你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当此时看到你与赵家兄弟的感情,便已经确定,你就是天泽。” 天泽无言,但眼神之中却是肃杀。 邢子路感受到了针对自己的杀意,淡淡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眼下的我们不管是不是站在同一条船上,但至少都是站在姬玉骐的对立面上,因此,大可不必杀我。” 天泽却是不这么认为:“谁能保证你不会为了保命而出卖我!” 邢子路无奈道:“老夫确实没有能保证的,因此凭你一念吧。” 天泽闻言,眼中的冷芒渐渐熄灭。 此时,邢子路却是说道:“依老夫看,你可将他们迷倒,然后一起逃离此处。” 赵二疑惑道:“莫非枯无泊不会杀我们?” 邢子路将手中的猪肘放下,说道:“先前我曾无意间听到枯无泊的话语,他曾言任何人不可以伤害你一丝一毫,想必是你们对他来讲,有莫大的益处,因此才会如此重视。至于让天泽迷昏你们,是为了防止枯无泊通过奴玉向你们施加痛苦。” 天泽思考些许,问道:“你之言,有几成把握?” “五成。” 天泽愠怒:“五成!才五成就敢让我们冒险?” 邢子路却是反问道:“难道你要等到枯无泊将他们当做筹码,要挟你们的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吗?” 天泽沉默不语看向赵二与赵三。 赵二赵三自然不想因为自己而将众人陷入危险境地,终是点点头。 由于此时正是即将帝宫盛宴时间,因此要将两人带出必是难上加难,所以只能等到宴席散了之后随着众人出去。 随即天泽便暂时将赵二与赵三留在此地,自己则先去寻找青石珠的下落。 ———————————————————— 帝宫后山,帝陵之中,姬玉骐独自踏入。 踏进帝陵一瞬,阵阵隐寒之气袭来,更显的冷杀肃寒。 姬玉骐背负的双手猛然一攥,阵阵黑色怨气如潮水冲出,将阴寒之气御下。 踏着白玉陵道,姬玉骐缓缓而行,直至在一处石碑前停下。 此石碑高逾十丈,通体泛着一股金色灵光,虽无字,却是无形之中透露着一种天地至理的威严古朴。 姬玉骐面带笑意,朗声道:“帝圣姬玉骐,参见诸位长辈!” 话甫落,惊见一道蔚蓝色流光自石碑之中冲出,与天空之中化现一面流光溢彩的小天地,只不过此小天地入口之中含有许多的禁制,显然是被人封印。 此天地之中,便是帝寒虚空界,帝王家的底蕴力量也是尽藏于此中。 此时,一道古朴的声音自帝寒虚空界之中传来:“姬玉骐,你果然打败了姬君羡,可这真的是你的实力吗?” 姬玉骐仰面而言,笑道:“不管是不是本圣的力量,他们此刻都是听本圣的!如何?帝寒虚空界是否要承认本圣?望阁下谨慎而言,否则,诸位长辈真的要在帝寒虚空界之中直至生命尽头了!” 神秘之音淡淡一笑,说道:“不得不说,设下此封印的人是个难得的骄子,只可惜你们依旧是太小看帝寒虚空界的力量,此般封印,破除并非难事。再者,老朽等人既是自愿如帝寒虚空界,莫说被困于此出一生,即便是生生世世,又有何妨。所以,帝寒虚空界的答案是,不认可你。” 然而神秘之音紧接又道:“但也不否定你。毕竟你是姬姓,说破天皆是一脉之血。只要你能平下中神州战乱,帝寒虚空界自会认可你。” 姬玉骐冷言反问道:“你害怕本圣守不住姬家在中神州的地位?” “不否认,老朽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请你施展心中伟略,证明自己的实力超越姬君羡。” 姬玉骐问道:“本圣想知道,当年的姬君羡是如何获得诸位长辈认可的,仅仅是因为帝位传承吗?” “并非如此。”神秘之音道:“真正的帝者,身为万物生灵的主宰,在他的心中必须是以天下的利益为先,在此面前,任何的情爱都要抛弃,任何义理都要摒离。姬君羡做到了,因此帝寒虚空界才认可了他,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我们暗中已经将他抛弃。” 姬玉骐皱眉:“抛弃?” “不错。”神秘之音解释道:“而抛弃他的原因,也注定了他今日败亡。” 姬玉骐隐隐感觉到什么,说道:“你是指对孩子的感情?” “不错,就是因为他对你们三个孩子产生了超越天下利益的感情。” 第二百零三章 诛心 易心 姬玉骐闻言,心中自是不悦,依其所见,姬君羡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又怎会因自己而丧失帝位。 “阁下说笑了吧?姬君羡何曾喜欢过本圣?” 神秘之音并未回答,反而是说道:“你可知道上代帝圣是如何管教姬君羡的吗?” 姬玉骐不语。 神秘之音讲道:“上代帝圣管教姬君羡并非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而是当成一件接替自己职责的工具。在姬君羡真正坐到帝位之前,他的每一刻都要被上代帝圣监视,绝对不允许出现忤逆自己的事情。因此,对于先代帝圣而言,姬君羡先是工具,其次才是人。最后才是自己的儿子。可姬君羡却是对你们犯了如此之大的错误,先是姬太息被预知身负逆帝之命,而后便是你这个最大的变数。若是他能向其帝父那般,今日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姬玉骐垂首凝思,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良久之后,其心中对姬君羡的阴霾一扫而尽,抬眼道:“所以,这也是本圣要走的路?” “不错,古来帝者皆寂寞,这种寂寞并非是要承受,而是指他的使命就是创造这种寂寞,因此,情也就是必须要放弃的。” “放弃……吗?” 姬玉骐回想起自己为何要篡位成为帝圣,为的不就是那得之不易的自由还有那个人吗,可此时却为何又要将自己束缚在帝位之上? 姬玉骐再问:“那本圣可以改变吗?” 神秘之音沉吟些许,说道:“可以,但是很难。无论是凡界还是修真界,有情者皆难以守住功业,所以一切皆凭你之一念。” 姬玉骐点点头:“本圣明白。” “此般最好。还有一事,圣迢学院你不要过度干预,三律山不想看到,你明白吗?” 三律山?姬玉骐眉头微微一皱,三律山不是被自己封印了吗?帝寒虚空界应该也已经知道,怎会在此时提醒自己? 神秘之音看出姬玉骐的思虑,便说道:“这是三律山传来的消息,想来他们也没有生气,但这句话也是对你的警告。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不管你身后的力量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一定要记得,你姓姬。” 说罢,神秘之音便随着帝寒虚空界消失。 姬玉骐轻驻了片刻,转身离去。 戌时三刻,凌霄殿之外广场之上,美酒佳肴,百官齐聚,无数表演之人在外围卖力的表演着,其中最为绚丽的,还是要数单家兄弟的烟花表演。 “帝圣,临!” 此时帝圣姬玉骐身披黑金龙袍自凌霄殿之中走出,威严万千,俯视台下众生。 “参见帝圣!愿神州霸业,延绵永恒!”百官跪拜道。 姬玉骐点点头:“诸位大人,入座吧!” “谢帝圣!” 百官入座,姬玉骐也端坐龙椅之上,只是其身边的有十余个位子空空如也。 姬玉骐向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随即邢子路与宁方哲等人便被带了上来,就在姬玉骐的身边。 邢子路等人不愿入座,自己效忠于姬君羡,若此时坐于逆贼席位之中,岂不是灭杀了自己的气节! 姬玉骐淡笑道:“诸位,请坐吧。” 依旧是无人入座。 倏然,一旁的侍卫突然抽刀,将其中一名名唤良佻官吏的双腿齐刷刷的砍断,而后死死的按在座椅之上,任凭其痛苦挣扎。 邢子路怒不可遏:“你个卑鄙小人!” 姬玉骐闻言,如同听到世间最美好的赞誉,满面兴奋,说道:“你们若还不坐,我便再砍他双臂,再不从,便再砍,直至你们坐下为止!” 宁方哲看了一眼邢子路,眼中充满了焦急,被砍得人乃是自己的后生,他不想让良佻白白死去。 “子路!”宁方哲焦急小声喊了一句。 邢子路却是依旧冷面:“平时空口报答帝圣知遇之恩,此时便是精忠报国的时候!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姬玉骐微微一笑,轻抬手指。 只听两声凄厉惨叫,良佻的双臂也被砍断,只不过此时的他眼眸之中含有太多的愤怒,不是因为姬玉骐,而是邢子路。 姬玉骐依旧自得:“本圣欲开恩尔等罪臣,还不坐吗?” 众人闻言,两股战战兢兢,想坐但又惧怕的看着邢子路。 姬玉骐轻叹一声:“唉,可惜了,原本是能成为国家栋梁之才的。” 就在姬玉骐抬起手指之际,宁方哲终于无法忍受,径直坐下。 “哦?宁大人已经坐下了!”然而姬玉骐话锋一转,“可本圣说的是全都入座,所以……” 嚓! 一刀斩下,良佻人头落地,睁大的双眼因惊起的尘土而染上一层淡淡的霾,可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邢子路,充满了愤怒,渐渐的,终是失了焦。 “良佻!” 宁方哲双拳攥得死紧,眼神转而死死的看向邢子路,眼神之中充满了失望:“他本不应该死的!” 邢子路轻吐一口浊气,说道:“他不是死,是尽忠,为唯一的帝圣尽忠!” 宁方哲怒目而视:“你是指抛弃我们的帝圣,姬君羡吗?” “大胆!”邢子路双目怒睁,冷言道:“宁方哲,帝圣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就在两人冷锋一对之时,姬玉骐再一抬手,又是一名官吏被砍断双腿,发出凄惨的叫声。 宁方哲惊诧的看向姬玉骐,目光之中充满了不解。 姬玉骐缓缓的品着美酒,淡言道:“眼下依旧只有你一人落座,不是吗?” 话甫落,所有人急忙入座,对邢子路威胁的眼光丝毫不惧,此时的他们终于知道谁才是自己生命的主宰。 姬玉骐见状,狂声大笑,一抬手,座上的所有人皆被一刀斩下双腿,即便是宁方哲也未能幸免。 邢子路的眉头终于皱了些许,冷言道:“姬玉骐,你莫要过分了!” “过分?”姬玉骐大笑不止,“于他们而言,你与本圣谁更过分?更残忍?要知道他们此时遭受的苦难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你只要坐下,便可以救下他们,可你为了心中所谓的忠心,将众人置于痛苦之中。如果说本圣的命令是刀,那你就是真正挥刀的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邢子路终于明白姬玉骐为何坐下此等毫无逻辑的事,他是想让所有人都恨自己,恨帝圣,失望之后,便可以真心归顺姬玉骐。 就在此时,只听姬玉骐随手一个响指,所有罪臣皆是虎躯一震,浑身泛起波浪一般的鸡皮疙瘩,一如梦中惊醒。 “我的腿!没有被砍啊!” “我的也是啊!” …… 所有人都在因自己的双腿无虞而兴奋。 蓦然,一声满含愤怒的嘶喊响起:“邢子路!我杀你!” 众人回神,竟是先前被杀的良佻复生,拼命的冲向邢子路,言语之间尽是汹涌怒火。 霎时,良佻与邢子路扭打在一起。 由于两人的一身修为被封,因此年轻的良佻两拳便将邢子路打得头破血流。良久之后,两人才被侍卫拉开。 宁方哲已经被死而复生的画面惊呆,不由看向姬玉骐。 姬玉骐得意的取出一枚八品灵丹,说道:“很疑惑吗?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幻觉,而功劳便是这枚八品灵丹·幻香。” “幻香?” 姬玉骐解释道:“你们出刑部大牢之前是否是都喝下了一碗水?其实这水中便是幻香丹融水之后形成的。功效一旦发作,幻境之中的任何感觉比现实之中的还要真实。这就是为什么如此血腥的场面,而台下的官员却是视若无睹的原因。” 宁方哲大悟,冷冷道:“你是想挑拨离间我们?” 姬玉骐摇摇头:“挑拨离间之计,需要无中生有,可邢子路还有姬君羡对你们的态度,是假的吗?” 众人不语。 片刻之后,宁方哲起身上前,恭敬跪拜:“草民宁方哲,拜见帝圣!” “草民?”一旁满脸是血的邢子路破口大骂:“宁方哲,你这个混账东西,为了活命,竟然连帝圣赐予的官职都抛却,你还要不要脸!” 可令邢子路没有想到的是,所有人竟是都随着宁方哲跪倒在地,自称草民。 邢子路终于明白,明白姬玉骐的手段高明,世间凡事改朝换代,对旧臣无不是采取诛心之策,使其灭了复辟之念。可没想到姬玉骐竟是采取易心之策,将所有人对姬君羡的忠心转移至自己身上,甚至又加固了几分,而自己一系列的冷漠竟是帮助了姬玉骐。 邢子路摇头后悔,“姬玉骐啊姬玉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心机深沉!你哪里是改朝换代篡夺帝位,你明明是阴谋继承帝圣的江山!” 姬玉骐仰天大笑:“邢子路,原来你此时才明白,看来是本圣太高估你了!不错,本圣确实无心大洗内外,至少你们这些稳固江山社稷的文官不可大换血,因此易心便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打破重构难,台上搭房易啊!” 邢子路此时也明白,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了,因为此时的自己,在所有官员的眼中,与逃走的姬君羡一样,都是抛弃了他们的人。这种人姬玉骐不能收,也不敢收,否则便会引起百官愤恨反感,再次使朝局陷入不安。 第二百零四章 十步血路 终是踏不出 邢子路淡淡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姬玉骐无言,良久之后轻酌着美酒,说道:“不急不急,清月未盛,烟火未停,且饮几杯吧,就当是自己的断头酒。” 邢子路冥目摇头,此刻的他才知道,这名平日淡淡无奇的帝子,竟是有这般隐忍与狠辣的智谋,果真是走了眼,没能替帝圣顾守好神州江山。 邢子路悔恨愤怒,一脚将椅子踢倒,索性直接盘坐在桌子之上。 姬玉骐让众人落座,而后看了两眼邢子路,便不再说话,满是笑意的享受着盛宴。他明白,有这些重臣为首,自今日之后,百官皆会臣服。 此时,天泽正在帝宫之中四处寻找青石珠,此珠关系到自己的生命,自然是谨慎仔细。 可天泽在帝宫之中姬君羡可能到过的地方寻找了个遍,依旧是没有个踪迹。 天泽大致一算,此时距离盛宴结束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因此便只得将最后一个目标锁定至姬玉骐的住所,渺峰殿。心中想着,若是姬玉骐无意间得到而不知,自己也好一趟将所有事情办了。 渺峰殿在姬玉骐自立为帝圣之后,便成为了禁地,寻常侍卫宫女没有允许一律不许入内,因此其周边只有驻守士兵,再加上今夜盛宴,姬玉骐手下的士兵亦大多出自宗门,闲散惯了,由此也造成了防如虚设的境地,天泽很容易便进入了渺峰殿。 也许是姬玉骐还没来得及整理渺峰殿,此时的渺峰殿仍是有几分荒凉之感。 天泽四处查找,却是没有发现丝毫可疑之物。 不过,天泽却是在姬玉骐的书桌的一本书下找到一张未写完的书信。 信中书道:吾妻千弱,夫已顺利夺得帝位,待救出。 戛然而止的书信使天泽不由疑惑,自从进入中神州之后,自己便从未听到姬玉骐已婚的消息,即便是姬九歌也未曾向自己说过此事,这名名为千弱的女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让姬玉骐隐瞒如此之深。 此外,此信虽然仅仅有两句半,但是透露的消息却是极多。 除了姬玉骐已经娶妻之外,其语气似乎是指姬玉骐为了此女子才谋夺帝圣之位,还有最后三个字‘待救出’,救出谁?莫非姬玉骐有极其重视的人被挟持? 天泽隐隐觉得,姬玉骐谋反夺位的背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时,渺峰殿之外传来声声的烟火惊爆丝竹乍鸣之音,正是帝宫盛宴结束的时候。天泽急忙将信归于原位,转身向刑部大牢赶去。 帝宫盛宴之上,烟花层层高起,将整个天穹都映的五颜六色。 桌上的邢子路也明白,自己的性命到头了,只可惜,自己还没有从天泽的口中得知帝圣姬君羡的消息。 “姬玉骐,你可以告诉老夫,帝圣他眼下在何处吗?” 姬玉骐没有在纠结‘帝圣’二字,毕竟眼前之人已经将死,没什么意义,便起身道:“你知道他的踪迹,有什么用吗?” 邢子路摇摇头:“没什么用,其实也只是想图个安心罢了。” “安心?”姬玉骐冷笑一声:“本圣尚且难以安心,你又有什么资格!” 邢子路仰天长叹一声:“是啊!此生无缘啦,过往近千年,手下的葬送的人命太多了,入了地狱,不是堕入恶鬼,就是转生成畜,苦啊!往事回头,一切都成了空。” 邢子路举起酒壶,仰首豪饮,却是串热泪自眼角流出,滴落在衣袍之上。 宁方哲冷漠道:“原来,你也恨抛弃了我们的姬君羡。” 邢子路没有回答,只是疯狂的灌着酒,看也不看从桌上一跃而下,跌倒在地。 “君臣同心啊!” 邢子路仰天长笑,不断的重复着此四字,而后双手沾酒,小心翼翼的打理着自己的头发,整理着衣袂,这是临死前最后的气节,即便是死,也要威严。 “来吧!” 邢子路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而后步步铿锵踏出。 一步踏出落地,一名侍卫出刀斜砍,一刀便砍出了一道贯穿后背的伤痕,汩汩的鲜血迫着伤口流出。 但即便如此,邢子路也仅仅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依旧是步履坚韧的迈出第二步。 “来吧!” 唰! 又是锋利的一刀,冒血的伤口从另一个方向贯穿了邢子路的后背。 邢子路依旧不愿停下脚步,一步步的踏出,即便后背上也已经被砍得皮开肉绽,眼神之中依旧是坚定。 三步、四步、五步…… 当邢子路踏出第十步的时候,一柄泛着寒光的刀如一道清凉的微风拂过脖颈,右脚悬在空中,却是再也踏不下去了。 “砰!” 一个圆滚滚的血色人头滚落在地,双眼轻轻的眨了下,终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只剩下一具单脚独立的无头尸体,静静的伫立着。 就这样,忠心耿耿一生的刑部尚书邢子路,死了,临终他也没能知道姬君羡的消息。 也许正如闭上的双眼,可能他对于姬君羡也失望了。 此时,林即贤走了出来,向姬玉骐恭敬道:“帝圣,可否将邢子路的尸体交由臣下处理?” 姬玉骐沉吟了些许,道:“林即贤听令!” “臣,听令!” “本帝令你将刑子路身躯高悬于帝都之外!” 林即贤怔住,没有回答。 姬玉骐冷哼一声:“林即贤,本圣之前,还在想些什么?” 林即贤回神,急忙恭敬道:“即贤遵令!” 姬玉骐点点头:“下去吧!”说罢,便带着台下的莫不凡枯无泊等人离去。 待姬玉骐走后,宁方哲看向林即贤,说道:“即贤,你可知道方才你之话语有多险吗?” 林即贤点点头:“下官明白,为逆贼保留全尸是死罪。” 宁方哲无奈的摇摇头,搭上林即贤的肩膀,道:“记住,以后的中神州,不再是姬君羡的天下,而是当今帝圣的。”随即又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不提那个负心的姬君羡,你去处理帝圣交代的事吧。” “是。” —————————————————————— 随着帝宫盛宴的结束,无数官员与表演的班子也开始离宫。 此时,天泽已经从刑部大牢,借口姬玉骐召见之名,将赵二与赵三带出,眼下已是到了离宫之处。 约莫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所有官员终于离开了,此时天泽方才带着赵二与赵三走上前去。 天泽领着身披麻袍兜帽的赵二赵三,如没事人一般向外走去,希望能够凭借着自己的身份蒙混过关,可终是被拦了下来。 守门记录的官吏起身拦下天泽,说道:“总领大人请稍等,不知您身后的两人是谁?望请告知,也好让小的划去,否则为大人带来横祸,就不妙了。” 天泽转身,冷冷说道:“本总领还要向你们汇报吗?” 那登记官顿时下跪,艰难道:“总领大人,这也是非是小人的意思,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天泽冷冷看着那登记官,沉思了些许,说道:“罢了起来吧。” “谢大人,请两位报上姓名。” 天泽抢先道:“宫献。” 那登记官闻言,在一页的角落处找到了宫献的名字,虽然疑惑为何仅仅有一个名字却没有其他的信息,但也始终将好奇心按下,将此名划掉,毕竟自己的职责是做到一名放一人,至于其他方面,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另一名呢?” 天泽答道:“依旧是宫献。” 登记官闻言,不由怔住:“这……” 天泽见状,便将赵二与赵三的兜帽掀开,露出一模一样的面容,解释道:“此人名唤宫献,乃是应邀为帝圣表演身外化身的戏法之人,而这便是他的秘密,正因为如此,才会如此神秘,你懂吗?” 登记官恍然大悟:“身外化身,原只是双生胎!” 天泽闻言,急忙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四顾无人之后,扔出一名极品灵石,说道:“这将中间的利益分你一些,记住,嘴把严喽!” 那登记官接过极品灵石,急忙揣进袖口,嬉笑眉开的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大人,请!” 天泽点点头,急忙带着赵二与赵三出了帝宫。 由于此时帝都的城门已经关闭,所以天泽等人只得暂居于单家兄弟的破庙,待第二天一早再离开帝都。 ———————————————————————————— 深夜,帝宫渺峰殿之中,正在桌前写着一封信,蓦然,手中的狼毫猛地一顿,拿起一本书将纸张掩盖。 “吱……” 一声哑涩的推门声响起,赫见一名不见面貌的黑袍人走了进来,并将房门关上。 姬玉骐对于此人的到来并没有惊讶,似乎早已经料到此夜有客到访。 “你来了。” 黑袍人静静的站在姬玉骐的面前,声音阴沉道:“事情办得如何?” 姬玉骐轻抵着额头,道:“帝都之中的大小官员已经尽数归服,想必不会再生变数。只是其他地方有易起一干人抵抗,应是需要一些日子。” 黑袍人点点头:“速度要加快,尽快征服中神州,届时便可以向四方征战,直至称霸天方大陆。” 第二百零五章 不存在的宫献 面对黑袍人的如此之大的野心,姬玉骐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激动,只是淡淡问道:“千弱……还好吗?” 黑袍人微微抬头,道:“只要你听话,我们家族不会伤害她们母子。” 姬玉骐闻言,书桌之下的双手死死紧攥,但言语却是轻柔,甚至其中还带着一丝祈求:“本圣何时才可以再见到她们母子?” 黑袍人沉吟些许,说道:“看你如此可怜,过几天之后我会将她们母子带来,而你现如今的任务,就是尽快铲除一切阻碍!” 姬玉骐闻言,身躯已经有些隐隐发抖,一如得到上天莫大的恩赐一般,“谢谢!” 黑袍人却是冷笑一声:“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记住,这只是家族对你表现的小恩赐,她们依旧是摆脱不了家族的控制。” “你是指?” “她们已经被种下十二曲荒印。” “什么!”姬玉骐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层层雄力透体而出,硬生生将黑袍人逼退了三丈。 黑袍人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着实被惊着,语气冷冷道:“你的力量……果然,只有你才能与万钧颅魔剑达成如此默契的境界!” 姬玉骐眼神愈加寒冷,道:“你最好在三天之内将千弱母子送至此处,否则,我不确定你们的计划是否可以顺利进行!” “你威胁我?” “这是本圣应得的,不是吗?”姬玉琪坐下,死死的盯着黑袍人,仿佛他那冷峻的目光可以穿破黑袍一般。 黑袍人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寒意,他知道自己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即便姬玉琪将自己斩杀于此,家族为了大计,绝对会视若无睹。 想至此处,黑袍人心念已然动摇,语气缓和不少,说道:“先前是我冒犯了,她们母子三日定会至此,所以,还请帝圣为家族尽心,毕竟如今你也算是荒封家族的女婿啊。” “女婿?”姬玉骐被气得直发抖:“你们有将千弱视作自己人吗?” 黑袍人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帝圣莫要误会,我等一切皆是为了家族啊!时间不早,帝圣还是早些休息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姬玉骐看着离去的黑袍人,眼神之中冷如冰霜,狠言道:“你们最好不要触碰我的底线,否则,万钧颅魔剑便会斩回你们荒封家族!” ———————————————————— 翌日清晨,帝都之中几乎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满城尽是搜查的士兵,为首的正是万斛苍吼·枯无泊,所为的便是自刑部大牢之中失踪的赵二与赵三。 经过对驻守大牢的两名士兵严刑拷打,也仅仅得知是总领张炳仁以帝圣之名将两人带走。后来,枯无泊从登记官处得知张炳仁曾带走一名名唤宫献之人。 随即,枯无泊得姬玉骐命令,全城搜捕张炳仁宫献与赵二赵三四人。 与此同时,枯无泊也从户部得到了消息,整个帝都之中,数天之间来往帝都名唤宫献之人有数十人之多。无奈之下,只得让登记官出面辨认。 由于一切事情发生的太过于迅速,在天泽三人还未出城之前,城门便已经封闭,因此无奈之下,天泽只得接着演戏。 由于宫献死时天泽取得了其鲜血,因此此时的天泽可以通过鬼脸面具伪装成死去的宫献,防止露馅。 因为昨晚登记官见到的是赵二赵三的容貌,所以很自然的就将赵二赵三当成宫献,而这个宫献自然是不存在的。 天泽离开刑部之后,=找到一个起眼的角落,又换了一副容貌,才回到破庙之中。 此时破庙之中只有单元经与赵二赵三,其他人则被单元纬以庆祝为名带出去游玩了。 “恩人!你终于回来了!”单元经急忙迎了上去:“如何?可受到什么刁难?” 天泽摇摇头:“放心吧,没有,此时的他们正在焦急的寻找着赵二赵三的下落,哪有时间理我们这些假冒的宫献。” 单元经擦擦额头上因担忧沁出的汗水,说道:“眼下城门已封,恩人你打算如何出城?” 天泽沉吟些许,说道:“如今帝都上空已经被布置下禁空阵法,无法强行离去,城门也是被封,为今之计,只能向圣迢学院求助了!” 一旁的赵二微微皱了皱眉头:“可靠吗?我听枯无泊说院长已经与姬玉骐达成某种契约,万一他……” “不会的!”天泽打断道:“我相信迹叔岐院长,他恨的是姬君羡,不会出卖我们的!” 赵二赵三相视一眼,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对了天泽,不知南剑老师现身在何处?” 天泽轻叹一声道:“我也不知道,自从那天他与莫不凡一战之后便不知所踪,至今没有消息。不过我想他一定不在圣迢学院,毕竟以他对你们的重视程度来讲,绝不会与姬玉骐等人和平同处一城。” 赵二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希望南剑老师万事顺利!” 随即,三人便趁着帝都混乱之际,前往圣迢学院。 ———————————————————————— 凌霄殿之中,姬玉骐高坐帝位龙椅,神色俊彩,俯视殿下百官。 姬玉骐看向莫不凡,问道:“不凡,事情进展的如何?” 莫不凡恭敬一礼:“回禀帝圣,枯无泊已经四处搜寻,可依旧是一无所获,期间不凡也曾以推演之术推测。” “情况如何?” 莫不凡摇摇头:“被一团迷雾笼罩了些许,想必依旧是天泽从中作梗。不过还是探知到了大概的地位,约在帝宫西北。” “帝宫西北?”姬玉骐眼神微眯:“你是指……” “不错,正是圣迢学院。” 姬玉骐沉默不语的看着莫不凡,脑海之中想起之前帝寒虚空界传出的话‘三律山不希望自己过度干预圣迢学院’,而且这句话还是从帝寒虚空界之中传来,便足以说明三律山是帝寒虚空界也不敢忽视的存在。 姬玉骐沉吟许久,道:“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七成……”姬玉骐轻声敲击的龙椅,发出哒哒的清脆声,仿佛陷入永恒的旋律。 良久之后,姬玉骐终于开口,道:“眼下与圣迢学院不宜出现冲突,传本圣命令,帝都其他地方继续搜寻,至于圣迢学院,派一队精干的士兵,以保护名义驻守在其外,一旦有可疑之人出来,立即盘查清楚。” “是!” 此时姬玉骐看向宁方哲,说道:“宁大人,派些亲信替本圣守在帝都之外,若是有名为千弱的女子前来,以帝后之礼迎接,礼部的人也要准备。” 宁方哲疑惑道:“敢问帝圣,此女是何人?怎能承受帝后礼仪?” 姬玉骐没有解释,仅仅说道:“你照做就是了,届时,你自有明白的时候。” 宁方哲恭敬道:“请帝圣放心,臣定当竭力。” 姬玉骐点点头:“眼下帝都刚刚安定,但中神州其他依旧是战火纷扬,因此劳宁大人费心了。” 宁方哲急忙跪下道:“帝圣言重了,此乃臣之本分。不过,臣还有事启奏。” “讲。” 宁方哲恭敬道:“启禀帝圣,眼下兵部力量已经被逆贼易起尽用,如同虚设,因此,臣想问一下帝圣,关于兵部,该如何处理?” 的确,如宁方哲所言,兵部手中所掌的兵力此时已经尽数归于易起手下,姬玉骐对于他们来讲是逆贼,即便登上帝圣之位,对于兵权也没有足够站得住脚的理由夺取。此时的兵部便是徒有外表的空壳子,难以承受起兵部之名。 姬玉骐闻言,却是安抚道:“宁大人放心,此时此刻与易起作战的正是本圣手下的军队,明面上虽有十万,但你可懂得‘言无尽实’的道理?” “言无尽实?”宁方哲恍然大悟,急忙道:“帝圣英明!如此一来!那姬君羡便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姬玉骐大笑:“那是自然!本圣早已经将姬君羡等人的画像分发至中神州各地,如今战火焚烧之处,便是姬君羡的禁域,一旦踏入,就会被人抓住,送至本圣的面前。” “帝圣英明!”满朝文武百官皆是伏地而跪。 —————————————————————————— 圣迢学院之中,虽说先前的大战,圣迢学子是站在姬君羡的一边,但姬玉骐却是没有选择伤害其丝毫,后来更是将学子原封送回圣迢学院,如此举动,不由博得了不少学子的好感,相比与带着自己的老婆逃跑的姬君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此时,天泽与阿二赵三已经进入圣迢学院之中,只不过十分的隐秘,并第一时间前往金铼子的长盛殿之中,天泽相信金铼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三人的。 “天泽!” 金铼子见到天泽的第一眼,急忙将三人带入后殿,又望了四下无人之后,便将其殿门关闭。并开启法阵摆出牌子,显现一副闭关的模样。 “天泽,你们进来的时候可有人认出你们?” 天泽摇摇头:“没事,我们很小心的。” 第二百零六章 南剑一族 金铼子点点头,说道:“你们不知道,此时圣迢学院的学子之中已经有一部分归心姬玉骐,也只怪姬君羡临战而逃,尽失人心啊!” 随后,金铼子又将院长迹叔岐请至此处。 迹叔岐看到天泽与赵家兄弟的瞬间,便明白今早的帝都躁动便是由两人引起的。 “天泽你怎如此冒失进入帝都?”迹叔岐有些责备,“你可知如今的帝都不比从前,你们的画像被张贴的到处都是!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 天泽明白迹叔岐虽是语气微厉,但出发点却是关心自己,遂道:“院长无需担心,况且赵家兄弟与我交为挚友,营救他们也是应该的,危险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迹叔岐长长叹了口气:“那你们下一步打算如何?有莫不凡在,且在全城搜查无果之后,一定会查到圣迢学院的。届时,你们依旧是难保。” 天泽却是不这么认为,说道:“院长,您可能是多虑了。您与姬玉骐之前曾有过约定,想必他不会一时冲动便大举搜查,再加上金老师说如今圣迢学院之中学子的情况,即便姬玉骐不说话,一旦有人发现我们的踪迹,想必也会主动告知帝宫,所以他们定不会大举搜查。” 迹叔岐满意的点点头,认为言之有理,遂说道:“那下一步是否要我出面将你们送出帝都?” 天泽断然否决,道:“万万不可!您一但出面,便预示着将站在台面之上,只怕姬玉骐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毫不犹豫的对您发难。而且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三律山。” “三律山?” 一旁的金铼子不明白,三律山明明被封印,怎还有能力影响眼下的局势? 天泽解释道:“据我们所知,隐藏在帝宫与圣迢学院之中更深层的力量便是帝寒虚空界与三律山,无数年以来,两者一直是合作共存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平等关系,这便表明帝寒虚空界与三律山之间关系匪浅。姬玉骐要成为中神州真正的帝圣,一定是绕不过帝寒虚空界,由彼及此,三律山也必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他不会如此冒失,毕竟得罪圣迢学院就是得罪三律山。要知道,姬玉骐的帝位可是抢夺来的,帝寒虚空界绝对不对随意认可。” “所以,我们暂时绝不可以轻举妄动,必须先让对方改变局势,届时我们再以变应变,以灵活的姿态从中辟出一条生路来!如此方能解下困局。” 天泽一番话讲罢,不由让在座众人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明白,眼前少年的智谋,并非如年龄那般青涩。 ———————————————————————— 中神州最北处有一座名为笙寒的绵长山脉。 笙寒山脉长远至极,几乎覆盖了中神州与北疆三分之一界线。由于此山绵远,覆盖面积极广,因此人烟罕见,无数妖兽从生至死都没有见过人族,但今日却是随着声声脚步,踏破了永恒的寂静。 远远望去,山坡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向笙寒山脉的最高峰前进,其脚下虽是嶙峋陡峭,但那人一步一踏却是稳如泰山。 此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南剑熙。 南剑熙抬头仰望着一望无际的山峰,心中没有半分急躁,唯有无限的尊敬,如此这般,他没有施展一次御空武技,就这样缓缓向上走去。 怀着虔诚的心行走,南剑熙身边的一切概念尽数消失,时间、光线、触感、内心欢愉疲惫等等,都如柔风一般吹散,他只知道脚步不停即可。 不知过了多久,南剑熙脚下原本陡峭的山坡瞬间变得平坦,待回神,已经是夜晚。 此时,周围的景物倏变,一座座巍峨的宫殿缓缓浮现,矗立四周。 此处便是南剑一族的隐世之地。 南剑熙望着眼前的一切,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尽是无限的怀念:“终于,又回到这里了!” 南剑熙大步流星的穿过一座座宫殿,直至来到最后一座最为恢弘的宫殿:祖祠。 南剑熙虔诚而跪:“后辈南剑熙,终不负世代先祖遗志,寻得南剑一族的恩人,特来回禀诸位先祖!” 三息之后,祖祠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古朴沧桑的声音传来:“进来讲话。” “是!” 南剑熙抑制住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进入了祖祠之中。 祖祠之中,近万枚灵位依据辈分贡献排列在台上,皆是南剑姓氏,仅有一枚无名灵位摆在最高处。 与此同时,先前的那道声音再起响起:“南剑熙,我族的恩人现在何处?” 南剑熙恭敬道:“回先祖,在中神州帝都附近,只是如今恩人并非是完整之体,而是三人,想必是当初那道诅咒的缘故,其三魂转世,而七魄留存地狱黄泉之中。不过前些时日,有一名名唤天泽的少年通过黄泉冥途楠连通达阴阳两界,并帮助恩人的七魄离开阴间,想必不久的将来,恩人便会完整回归,再临尘寰!” “天泽?”那先祖之音沉吟些许,说道:“此人既是帮了恩人,我们便不可不表示,待会到祖祠之后拿一份礼物,以南剑一族的名义送他。” “是!” 先祖之音又道:“熙啊!我们南剑一族本应该早就灭亡,当年是恩人替我族承担了半分罪责,才让我族至今仍存。如今我族只剩下你与你女儿,我等不奢求你们再次将南剑一族壮大,只是我族一定要为恩人了断这不完整的轮回之苦,让他完整的存在。这便是我等的遗志,也是对你的嘱托。” “熙明白。”南剑熙微微停顿些许之后,忐忑不安的问道:“先祖,忆儿的身体如何?” 先祖轻叹一声,说道:“放心吧,有诸位先祖逝世前留下的力量在,忆儿不会出事,稍后我会将结界打开送你进去,让你陪她说说话。” 南剑熙心中一阵伤感:“这些年来谢过先祖了。” 先祖之音轻嗯一声,说道:“开始说正事吧,你此次是否要将疯火残莲带走?” 南剑熙点点头:“不错,恩人一旦开始融合,便绝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因此,只有将疯火残莲带去,让它为其主人护法,我也会豁出性命守护恩人的周全。” “那好吧,接下来就看你是否能让它相信你的话了。” 随着先祖之音的落下,祖祠之中莫名凝聚出一道火色龙卷,从四面八方凝聚而现,即便是南剑熙也被逼迫出祖祠门口。 “好炽烈的火焰!” 这是南剑熙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疯火残莲的力量,即便是无数年未得到蕴养,其威力依旧是如此的强盛。 随着时间的增加,火色龙卷也愈加浓缩精纯,龙卷的中心已经凝聚出一条如岩浆汇聚的枪杆,枪头更是已经化现莲花的形状。 良久之后,火色龙卷倏然爆裂开来,迸发出一道灼热的气浪,硬生生将南剑熙冲出祖祠之外。 而此时消失的火龙卷中心,一杆高六丈有余的火色长枪静静立在地上,其枪杆之上镌刻着无数道家晦涩难懂的符文,而锋利枪头的根部则是一朵闭合的莲花。 南剑熙没有半分生气,有的只是无限的震撼与崇敬。 随即南剑熙深呼吸一口,再次跨入祖祠之中,向着定立在地上的地面之上疯火残莲恭敬一礼,说道:“眼下你主人完全复生在即,还请兵者前往庇护。” 话甫落,疯火残莲寒锋一凛,一道深沉的声音自其中传出:“为证,献出一臂。” 南剑熙微微一惊,但还是很快恢复平静,“好。” 南剑熙起身将左臂伸出,冥目道:“请!” 霎时,赫见疯火残莲枪尖之上无数环形的火光急转,一道道赤红色锋利的圆刃,藏纳着无上的威能。 然而,时间过去许久,南剑熙却是没有丝毫感受到伤痛。 疑惑之间,南剑熙睁开双眼,却是发现疯火残莲已经陷入沉寂之中,幽幽悬浮于南剑熙面前。 “这算是认可我了吗?” 南剑熙伸手握住疯火残莲,顿感一股磅礴如天地的力量充斥掌间,急忙将其收入纳戒之中。 此时,先祖之音再现:“熙,你果然通过了考验!” 南剑熙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没想到自己仅仅伸了伸胳膊闭了闭眼,便通过了考验得到疯火残莲的认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轻松。 即便如此,南剑熙依旧是谦虚道:“先祖谬赞了!” 先祖之音满是欣慰道:“好了,你现在便前去与忆儿相见的,虽然她已经陷入昏迷数千年,但在她心中,你这个父亲一直很重要,你与她多说些话吧。” 南剑熙点点头:“谢过先祖。” 随即一道流光将南剑熙的身躯包裹,光芒大盛一瞬之后,消失于原地,再出现之时,南剑熙已经身处在一个石洞之中。 顺着石洞行走了数里之后,眼前倏然光明大作显现出一间石室。 此石室中央的一方石台之上,赫然躺着一名蓝裙少女,眉宇之间与南剑熙有几分相似,正是南剑熙之女:南剑忆。 由此及彼,可以推断得出,南剑熙年少之时也是俊美至极的容貌。 第二百零七章 荒封千弱 家族的牺牲品 适日清晨,中神州帝都之外,帝圣姬玉骐带领百官相迎,无数鲜花鸳鸟争艳,彩羽横落缤纷间,无数丽人夹道高歌,绕梁三日仍不可绝。 此时,只见一道五彩鸾车自天际而下,落于地面。 姬玉骐已是热泪纵横,当自己身为帝圣,绝不可失了威严,急忙擦拭眼泪,大手一挥:“回帝宫!” 于是礼部官员便施展了浑身解数,不尽其数的美丽歌舞随着五彩鸾车而走,直至进入帝宫之中。 帝宫之中,姬玉骐亲自上前将鸾车的珠帘掀开。 赫见一名青色长裙的美丽女子处于其中,轻抿着嘴唇,其膝盖上伏着一名休憩的少年,虽然少年已是及冠,但其嘴角挂着长长的涎水却是如同三四岁的孩童一般。 “千弱……” 姬玉骐声音已经微微颤抖,显然神情正处于激动。 “玉琪!” 青裙女子终于也忍不住流出了泪水,一别百年,此时再见竟是如此的梦幻。 ———————————————————————— 三百年前,姬玉骐离宫游玩山水,无意间结识一位懂得封妖困兽的高人,名唤荒封尘。 两人结伴成好友游玩三年,期间姬玉骐见识了荒封尘的重重捉拿异兽的武技与至宝,即便是强大的妖王也被其抓到几只,不由使得姬玉骐心生敬佩。 因此,当荒封尘邀请姬玉骐前往荒封家族的时候也没有多想,欣然应允。 荒封家族极其神秘,乃是位于一处隐世的小天地之中,姬玉骐进入之前更是被封闭了五识,如此才得到了其家族的允许。 然而,姬玉骐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荒封家族的阴谋,包括荒封尘花费三年的时间与姬玉骐相处游历。 荒封尘带着姬玉骐四处欣赏介绍的荒封家族的景色,无数年轻貌美的家族女子有意无意的在姬玉骐面前经过,清纯、妩媚、妖娆等等,甚至连风韵成熟的少妇有。 姬玉骐虽是不明所以,但没有多问,毕竟此处是荒封家族的地方,此处是谁经过,为何经过,都不管自己的事情。 而姬玉骐也没有发现自从进入荒封家族的之后,荒封尘的手中一直暗暗抓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白色玉石。 此石名为试情石,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石,可探测出男子心境,但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之后便会化作灵气消散。 若是男子见到喜欢的人,试情石就能感知得到,并通过发出的光芒反馈,光芒越盛,便代表感情越浓烈。 就这样,在荒封尘的暗中安排下,姬玉骐将荒封家族的女子见了个遍,可荒封尘手中的试情石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荒封尘想方式,改换另一计划时,两人隔壁的院中竟是传来叱骂声,并伴随着阵阵少女的啜泣声。 姬玉骐眉头微微一皱,他身为中神州的帝子,自然是看不惯有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便对荒封尘说道:“好友,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荒封尘却是有些尴尬,笑道:“家中丑事,还是不宜张扬的好,我们继续吧,前方有一泓清泉,蕴藏有诸般神力,一同前去吧!” 姬玉骐看了两眼,终是点点头。 可刚踏出去两步,那院落之中少女的求饶声更盛,姬玉骐驻下脚步,坚决道:“好友,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荒封尘无奈之下只得同意。 两人推开院门,院中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女。 其中一名灰衣少女蓬头垢面的跪在地上,被数名少女围在当中,嘴角淌着鲜血,脸颊也打得红肿,正是荒封千弱。 荒封尘厉声冷喝:“尔等在此何为?吵闹如市井泼妇一般,竟是污了贵客之耳,还不快跪下!” 一众少女闻言,急忙跪在地上,对她们来说,荒封尘的命令就是不得违抗的铁令。 姬玉骐上前将荒封千弱扶起,并拿出一条手帕擦拭去嘴角的污血。 荒封千弱知道姬玉骐是贵客,也不敢过分亲近,轻轻推开手帕,言道:“莫污了贵客之物。”说罢抬起衣袖将嘴角鲜血擦去。 此时,荒封尘终于感知到试情石的有了反应,但映现的光芒极其微弱,若不细心根本难以察觉,此般也表明姬玉骐对荒封千弱有一点点的好感,仅仅是一点点。 荒封尘斟酌片刻,决定由荒封千弱执行计划,虽然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即便不成功,也可施行第二法,并不会有什么不妥。 随即,荒封尘上前一步,冷言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少女闻言眼眸之中却是泛出疑惑,往日即便是打残了旁支脉系之人长辈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今日怎如此追查? 心虽这样想,但话却不能这么说,那女子垂首道:“回禀族叔,是千弱她冲撞我们在先,还不道歉,我们一时气急才动了手,还请族叔见谅。” 若是以前,这些少女可能连责言都没有,可今日却是不同。 荒封尘一巴掌甩在为首少女的脸上,怒言道:“所有人,回家让父母打一百个耳光!告诉他们,是荒封尘说的!” 少女们惊得怔住。 “没听见吗?” 啪! 又是一巴掌! “还不快滚!” “是!” 那少女连捱两个巴掌,原本粉嫩的脸颊被抽得通红高肿,如同在两个腮帮子之中塞入两个桃子。 一群少女哭哭啼啼的离开了。 荒封尘上前对千弱说道:“千弱,你去找族长,让他帮你疗伤。” 荒封千弱有些惊诧,自小到大他也仅仅见过族长一次,遂声若蚊蝇道:“族叔,千弱是小伤,不必让族长费心了。” 黄风尘有些不耐烦,拿出一枚令牌交予她,说道:“拿着这枚令牌,出门自会有人将你带去见族长,去吧。” 荒封千弱胆小的点点头,出了院落。 直至少女身影消失后,荒封尘方才转身意味深长的对姬玉骐说道:“好友,感觉千弱如何?” 姬玉骐轻叹一声:“唉,有些可怜啊,其实我也看的出来其中的关系,只怕她是你们家族之中的旁支吧。” 荒封尘笑着点点头,道:“不知好友对其可有想法?” 姬玉骐连连摆手,说道:“好友实在是说笑了,方才充其量也就算是怜香惜玉,好感,谈不上。” 荒封尘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接着与姬玉骐一起四处游历美景。 深夜时分,也许是晚上酒喝得多了,姬玉骐外出起夜。 荒封家族的酒果真是醇香浓郁后劲大,姬玉骐迷迷糊糊的穿来踏去,也得益于身上隐匿气息的至宝,没被人发现,终于找到一个迎风的痛快地。 顺着凉飕飕的小风,姬玉骐舒舒坦坦的释放了一把,丝丝的微凉也让心神清醒了些许。 蓦然,远处的一间房屋之中,却是传来声声话语,似是有多人对话。 姬玉骐倒也没兴趣做那见不得人偷语的梁上君子,可心中实在好奇,一个酒嗝便抛却了所有的顾虑,纵身走了上去。 那房间之中有三人,分别是荒封尘与荒封千弱,还有一人隐于神光之中,看不得容貌,想必就是荒封家族的族长。 此时的荒封尘端坐在椅上,而千弱则是跪在地上。 “千弱,一下午的时间,你考虑得怎么样?” 千弱轻声啜泣道:“族叔,族长,贵客今日虽然救了千弱,但千弱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千弱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实在不愿意为了富贵而出卖肉体啊!请族长族叔成全!” 说罢,千弱不住的磕头。 荒封尘却是没有一丝的犹豫,一把将千弱拉起,冷言道:“你记住,即便你是旁支,可你终是荒封姓氏,你的身体与你的灵魂都是荒封家赐予的!由不得你做主!” 千弱闻言已然被吓哭:“族叔,不要啊!” 荒封尘冷笑一声:“这就你唯一能为荒封家族贡献的价值了!” 随即,只见荒封尘取出两枚粉红色的九品灵丹。 一枚是九品玉欢丹,催情欢爱之效,任何未经人事的少女服用此丹都会被欲望支配,床笫之间只有疯狂没有羞涩。但若是没有释放欲望,便会血气冲脑而亡。 而另一枚则是九品衍生丹,服用此丹的女子无论修为多高,都可一夜成孕。只是依旧避免不了丹药助孕带来的弊端,诞下的子嗣依旧会大概率有先天缺陷。 荒封尘将丹药摆在桌上,说道:“两枚九品灵丹,可是你一辈子都难以奢求的!” 千弱流泪祈求道:“族叔!不要啊!” “不要?”那神光之中的族长淡淡道:“你若是不为家族的利益着想,那么旁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尘,吩咐下去,子时四刻,屠戮所有旁支脉系之人!” “不要!”千弱哭喊着。 荒封尘眼眸微眯:“千弱,要不要杀他们,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你懂吗?” 千弱点点头:“千余明白。” 荒封尘起身将两枚九品灵丹放入千羽的手中,语重心长道:“千羽,你知道路该怎么走。你放心,一旦成功,自此之后,旁支脉系会得到嫡系一样的待遇,而这都是托你的福啊!” 第二百零八章 少女的悲哀 荒封千弱浑浑噩噩的走出了房间,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两枚灵丹,已是心灰意泠。本想着自己会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没想到自己竟是成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可更悲惨的是自己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就这样,荒封千弱如同无感的行尸走肉的向姬玉骐的房间走去。 姬玉骐此时也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将门反扣。 暗夜之中,朱红色的房门被如同一只漆黑的兽口,千弱知道,自己一旦踏进去,便是永生永世的梦魇。她也无法逃避,否则,便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公子,您可否睡去?” 千弱的声线已经颤抖,她在害怕,害怕里面有人回应。 房中的姬玉骐听到了,没有回答。 “公子!” 千弱又呼唤了两声,可是依旧没有回音。 无奈之下,千弱只得拿出一柄匕首,透过门缝将门栓挑开,随即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姬玉骐心中长叹一声,散开元识之中发现周遭只有自己与荒封千弱之后,蓦然轻语:“你果然来了!” 话甫落,一道火焰将烛火点燃,映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庞。 姬玉骐有些不忍,说道:“你们方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注意,但我一定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千弱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说道:“千弱之所以流泪不是想博取公子同情,其实只是为自己悲伤而已。千弱修炼的天赋低下,没有什么雄图伟业的心念,只是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能遇见一位心心相印的人,两人身体康健,白头至老就好,却不曾想世事弄人,竟是此般下场。” 姬玉骐此时也是无言,他知道千弱此时的处境是进退两难,一边是自己的清白之身,一边是自己的族人亲属,两者都是至关重要不可抛弃的,但她却偏偏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除非…… 千弱上前向姬玉骐恭敬下跪,祈求道:“公子,千弱会服下两枚灵丹,但还请公子克制住自己,保留千弱的清白之身。如此,即便是千弱死了,至少是死在公子的面前。此般方能让族长族叔相信是公子定力过人,不愿滥情而成的局面。千弱在此叩谢公子!” 说罢,千弱恭恭敬敬的为姬玉骐叩了三个响头。 千弱将灵丹送至口中,却是在唇间停下,再次叮嘱道:“公子,稍后千弱的行为可能会变得污秽难堪,所以希望公子可以封闭五识。此外,希望公子明白,我们若是做下错事,必会有孕,孩子也多有先天缺陷,因此还请公子忍耐克制。” 姬玉骐盯着千弱看了良久,终是缓缓的点点头答应。 “谢公子,若是有来世,千弱定会当牛做马以报公子守护千弱清白之恩!” 说罢,便将两枚九品灵丹一口吞下。 灵丹入腹的瞬间,药力瞬间散开,一股燥热之感自千弱的身体之中散发,宛如穿着厚厚的绒袍站在大暑天的太阳下,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褪个精光,而千弱在欲望的操控下自然也是这么做了。 “公子……遮……遮眼……” 姬玉骐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 其实姬玉骐也并非是被千弱白皙的玉体所迷惑,仅仅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姬玉骐身为帝子,所见过比千弱身段更加卓越百倍千倍的美人数不胜数,自然不会为此而色令智昏。 时间缓缓流逝,也得益于千弱从小受嫡系一众少女欺辱练出的坚韧意志,在如此凶猛的药力下,竟是保住了最后一丝意识。 但即便如此,九品玉欢丹释放的催情之力也是千弱难以承受的,由于心跳血液的加速循环,再加上催情所带来的生理反应,皮肤红得如同滴血一般。 千弱痛苦的倒在地上,赤裸蜷缩着身体,如同被煮熟的大虾,发出痛苦的呻吟。 姬玉骐侧着身子,竟是鬼使神差的没有封闭自己的五识。 两人相隔不过一丈,但姬玉骐却是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千弱的气息。 他们两人都知道,随着玉欢丹的药力的持续发挥作用,千弱最终会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中死去。 姬玉骐即便是铁石心肠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少女在自己眼前而死,不由转过身来。 千弱感受到姬玉骐的目光,虽然没有一丝的下流之色,但依旧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公子……请……请转……” 姬玉骐皱眉道:“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千弱意识已然有些迷离,但还是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不只是为了千弱……千弱的清白与族亲……更是为了公子……他们……族叔一定在算计着……断不可连累公子……” 姬玉骐何尝不清楚自己已经被荒封尘算计,当自己踏入小天地的那个瞬间,自己便已经被贼盯上。 “千弱,没用的,即便你死了,他们依旧会施展各种手段逼我就范,你并非是最后的计策,所以……” 姬玉骐言语戛止,复杂的盯着千弱。 千弱感受到了姬玉骐目光,灼热的身躯竟是被惊吓的冷了一瞬,急忙哭着想门外爬去:“公子!不要啊!” 姬玉骐却是说道:“你一旦出了房门,你的族亲都会被屠戮殆尽。” 已经触碰到房门的千弱愣住,而后发疯似的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想平凡的渡过这一生啊!” 此时,姬玉骐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千弱抱起,惊得少女慌忙挣扎,见挣脱不过,便索性一口咬在姬玉骐的臂膀上。 可姬玉骐却浑若无感,将千弱放在床上。 “公子!不要啊……” 千弱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姬玉骐却是轻叹一声摇摇头,说道:“若是害怕,就将眼睛闭上……” “不要啊……公子……” 姬玉骐取出一条手帕,轻轻的覆在千弱的双眼之上,说道:“你若是恨,就将我当成坏人吧!” 说罢,便放下床幔,强硬的夺去了千弱的清白之身。 少女一遍遍的祈求着姬玉骐放开自己,可换来却是更加疯狂的回应,即便少女知道自己身上的男子是在救自己,但心中依旧是抵触。 渐渐的,千弱终于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漫长的寂夜之中,千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在湖边碰到一个潇洒帅气的男子,两个人如天造地设的一般心意相通,他们在湖边赏了一天的花,很是开心。 夕阳垂暮,终是到了离别的时候,千弱站起的瞬间,却是被一只玫瑰刺痛。 平时此般疼痛几乎无感,可此时却是几欲昏迷,脚下一滑,竟是跌入玫瑰花丛。 那一瞬间,千弱看清了男子的相貌,正是姬玉骐。 而身躯接触到玫瑰尖刺的瞬间,千弱也从梦中惊醒。 千弱下意识的抬了抬腿,下体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处。 掀开丝被,昨晚的落红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仍是留有点点罪证。昨晚那条覆面的丝巾,此时已是一片凌乱的血红。 千弱微微颤抖的拿过丝巾,眼眶已是朦胧:“我的清白,就这样没了……” 此时,姬玉骐也醒了,千弱急忙拉过丝被遮住自己的身躯,头也垂得极低,轻轻的擦拭着眼泪。 姬玉骐终究是理亏,此事也是人生第一次,一时间也是语塞,思索了良久,难为情的说道:“我之前是元阳未泄之身。” 千弱虽然有些惊讶,但始终是低着头,回应仅仅是颔首,只不过脸颊之上却是出现了几分羞红。 姬玉骐见状,索性的大大方方的起身,一边穿着衣服,一般说道:“你若是恨我,我不会怪你的。” 千弱声若蚊蝇道:“千弱……千弱不敢,是公子救了千弱的性命,怎会记恨公子。” 姬玉骐却是摇摇头道:“你不必违心,女子的贞洁是一生的名节,若是被强夺,永生将抬不起头,所以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搞清楚荒封尘的目的。”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千弱却是慌忙伸手。 姬玉骐转身:“你还有事吗?” 千弱缓缓收回右臂,摇摇头:“没事。” 待姬玉骐离开之后,千弱方才幽幽的说了一声: 公子小心。 姬玉骐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天,直至夜晚才回来。 令姬玉骐没有想到的是,千弱竟是仍在此处。 千弱见姬玉骐回来,些许的慌乱:“公子。” 然而,千弱却是从姬玉骐的眼中感受到无穷的杀意与怒火,不由后退两步。 姬玉骐也是看出了千弱的惧意,收敛了眼神,说道:“别担心,不是针对你的。” 千弱微微抿唇,说道:“是族叔威胁公子做什么事情吗?” 姬玉骐沉思了许久,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千弱看得出姬玉骐的为难,便说道:“公子,不若你先假意答应族叔,待离开此处之后,便可以一走了之。千弱能将生命延长一天,已是心满意足。” 姬玉骐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的说道:“我可以走,可你肚里的孩子呢?” 千弱转身:“他若夭折,便是天命。他若诞下,会从荒封之姓,绝不会让公子为难。” 第二百零九章 辟开生途一条 姬玉骐没有回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但若是让他抛弃千弱,他却也是做不出来。 如此,姬玉骐便陷入了与千弱之前的难题,一边是千弱,一边是自己的帝父。 彼时的姬玉骐一直不知道姬太息的事情,心中自然以为帝位就是自己的,而荒封尘提出的条件就是让姬玉骐做到帝圣之位,作为合作利益,荒封家族可以将家族的无上至宝万钧颅魔剑交由姬玉骐。 但荒封尘将姬太息的事情说出之后,姬玉骐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哥哥,便不由感觉到自己未来的帝位受到了威胁。 于是,姬玉骐便暂时离开了荒封家族,回帝都探探消息。 次年,千弱诞下一名男婴,姬玉骐也赶了回来。 男婴出生便不哭不啼,与寻常的婴儿极为不同,其身体也格外的健壮。最终,姬玉骐听从千弱,为孩子取名单字为宁,取自‘平淡一生,宁静常欣’之意,也是寄托了千弱不想让孩子步自己后尘的希望。 又因姬玉骐并未有娶千弱,因此,孩子从了母姓,名唤荒封宁。 随着孩子的渐渐长大,也逐步应验了当初的预想。 荒封宁随着年龄的增长,行为越加古怪,痴痴傻傻的,稍有人惊吓便会大哭不止。 荒封尘便下了命令,荒封宁在荒封家族的身份位居族长之下,众人虽不用听其痴痴傻傻的命令,但也绝对禁止冒犯,任何人胆敢违背此令,杀无赦。 正因如此,千弱母子在荒封家族之中虽是被禁足独院,但也无人敢欺凌。 其后便是姬玉骐下定决心谋夺帝位,直至眼下时刻。 思虑回转,姬玉骐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酣睡的荒封宁:“宁儿,宁儿,起来了。” 荒封宁噘着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但右手依旧是紧紧的抓着千弱的手臂,显然有些害怕。 千弱轻轻的抚着荒封宁的后背,说道:“宁儿,你看那是谁?” “父亲!”荒封宁登时如一只猎豹一般迅速,笑着纵身跃出,竟是死死的抱住姬玉骐,鼻涕眼泪在姬玉骐的龙袍之上留下长长的几道锃亮的痕迹。 姬玉骐也没有在意,心中更多的是开心,转身向千弱伸出右手,温柔道:“千弱,下来吧。” 千弱端庄的点点头,拉着姬玉骐的手从五彩鸾车之中下来,向渺峰殿而去。 ———————————————————————— 同一时刻,天泽与赵家两兄弟也准备借着此次热闹的混乱,乔装打扮悄悄的混出去,为了能够成功,金铼子已经暗中为三人准备好了伪造的身份。 可没想到城门竟是早早的封闭,但也放出消息,要等到黄昏时刻才开门放行。 如此一来,天泽三人就不得不等到黄昏的时候再出城了。 由于圣迢学院是姬玉骐重点监督对象,因此三人不再冒险回去,再者客栈开房也需要留有身份信息,三人无奈之下只能在一处客栈之中边吃边等,只希望意外不要发生。 可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赵二与赵三竟是同时昏倒,如同喝醉了的烂泥之人。 而这,其实就是枯无泊通过奴玉施展的手段,令赵家两兄弟昏迷。 枯无泊一早就算出三人一定会趁着迎接千弱的这天逃出帝都,因此才向姬玉骐请求城门在黄昏时刻开放,目的便是在自己控制奴玉的时候,让所有士兵在城门附近着重搜查昏倒之人,从而抓到天泽三人。 客栈二楼,几乎就在赵家兄弟昏迷之后瞬间,无数的士兵四处搜查,其中一队士兵正极快的向客栈二楼上来。 天泽瞬间明白这是枯无泊的轨迹,遂眼疾手快,急忙施展控术包裹赵家两兄弟从地上‘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重新站了起来。 而此时,士兵也上到了二楼,环身一周,并未发现有昏迷之人,便急忙下楼离开,向其他地方搜寻而去。 天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起身与赵家两兄弟并肩向城门而去。 帝宫之中,枯无泊神色焦急的对着一块令牌说道:“如何?可有发现?” “没有!” “没有!” “我这也没有。” “我这有一个,不过是个老太太……” …… 枯无泊恨得咬牙切齿:“给我继续找!找不到的话,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是!” 城门之处,天泽与赵家两兄弟将令牌掏出向检查的士兵出示。 那士兵看了看,将令牌交还,不过神色却是怪异,指着昏迷的赵家兄弟说道:“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将兜帽掀开!” 天泽急忙笑道:“这位大人,他们两位是我的弟弟,是个哑巴,而且容颜丑陋无比,还是莫要污了军爷的双眼。” 那士兵却是不依不饶,说道:“你若不露出面容,今日谁也过不去,不但如此,还要将你抓回刑部严加审讯!” 天泽再三请求,仍是不管用,只得让赵家两兄弟露出容颜。 兜帽掀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得连连后退。 只见赵家两兄弟的面部尽是红白色的灼伤痕迹,没有一寸皮肤是正常的,头发也没有,两只耳朵也是缺失,如同顶着一颗硕大的肉丸子,令人不忍直视。 那士兵见状也是眉头紧皱,没想兜帽之下竟是这般容颜,急忙将摆摆手:“滚滚滚!快滚!晚饭都没心情吃了!” 天泽连连称是,带着赵家两兄弟出了城门。 就在踏出护城阵法的一瞬间,那士兵却是喊住天泽:“不对啊!他两人的眼神怎是无力?你们且回来!” 此时,天泽露出真容:“即是放我等出城,焉有喝之便回的道理!” 说罢便带着赵家兄弟化作一道流光向天际飞去。 “不好!是天泽!追!快追!” 那一众士兵也不管城门查验身份,一个个的纷纷御空追击,可终是让天泽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 数日之后,帝宫渺峰殿之中,姬玉骐与千弱正在与荒封宁玩耍。 那荒封宁虽然身体壮实,甚至隐隐比其娘亲千弱还要高上半头,可是玩性却是不减,在花园之中肆意的追逐着蝴蝶,时而翻滚,时而傻笑,好不自在。 姬玉骐轻轻拉过千弱的手,柔声道:“千弱,过一段时间,我封你为帝后,可好?” 千弱闻言却是摇摇头:“玉骐,原谅我不可以答应你。” 姬玉骐说道:“还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千弱点点头:“你是当今帝圣,我只是一个隐世家族之中一个小小的女子,我你之间的缘分只能由宁儿牵连,所以,对不起。” “我以为你我百年未见,你会依从我的。”姬玉骐有些伤感。 千弱闻言,急忙道:“玉骐你误会了,千弱此生只会喜欢你一人,你是千弱此生唯一的夫君,千弱也绝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只是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让宁儿接触的。在千弱心中,在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便是宁儿。” 姬玉骐闻言,轻轻的将千弱搂在怀里,柔语三字:“对不起……” 就在此时,姬玉骐感受到了什么,心念一动,万钧颅魔剑凭空而现,如一道镇天石碑,自天穹落下,刚好镇压住一道自外而来的黑色光芒。 只听一声惨叫,黑色光芒暗淡,从中显现出一命蒙面黑袍人,双腿不住颤抖,显然已经难以承受住万钧颅魔剑之威。 “千弱,你先带着宁儿出去走走。” 千弱点点头,便带着荒封宁离去。 此时,院落之中只剩下两人。 姬玉骐不悦道:“还坚持的住吗?” 黑袍人闻言,一口鲜血呕出,仓惶道:“帝圣……饶命啊!” 姬玉骐冷言道:“本圣已经不是第一次警告你了,帝宫不是你们荒封家的地界,没想到你仍是没有记性!依旧来去自由!此次若不废了你,岂不是当本圣的威严为摆设?” “帝圣……饶饶命……不会有下……” 话音未落,那万钧颅魔剑已经无匹落下,庞大的力道,竟是将黑袍人的左臂轰成一团血雾。 “啊……” 黑袍人遭受断臂之痛,已是跪在地上不住哀嚎。 姬玉骐实在难以忍受,收了剑,冷声喝道:“住口!说正事!” 黑袍人登时如坠冰窖,但为了保命,只得忍痛道:“奉族长之命,特来告知帝圣,悠堕皇山之中的龙脉即将现世,还请帝圣派人前去夺得龙脉。” “派人前去?” 姬玉骐不解道:“本圣去不了吗?” “是的。”黑袍人咧嘴解释道:“据族长之言,那悠堕皇山之中藏有禁制,修为境界高深者难以入内,因此,还请帝圣费心。” 姬玉骐点点头:“悠堕皇山的方位可知晓?” 黑袍人摇头:“无法准确预测,不过大致应该帝都方圆百里。” “百里?好了,本圣已经知晓,你退下吧。” 黑袍人闻言,如释重负,急欲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可转身的一瞬间,却是想起了什么,身形一缓,缓缓恭敬退去,直至离开帝宫。 第二百一十章 姬君羡回归 云阙宫之中,天泽正在研习《天引术》。 只见天泽凝神纳气,一股股精纯的灵气在身体周围随着意念缓缓游荡,若是灵气有形有色,定是一番奇异游云之景。 但这只是天泽揣摩而行的路子,对于《天引术》还没有正式修炼。 良久之后,天泽施展控术拿出那枚青白色的玉简,并不敢轻易接触。 看着幽幽悬浮眼前的玉简,天泽心跳不禁加速,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接触玉简的感觉依旧令天泽心有余悸。 思来想去,天泽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了上去。 又是那种感觉! 天泽顿感自己背负了天地,那股亘古未闻的重量几欲将自己的意识压碎。 “好恐怖的感觉!” 天泽急忙运转控术术理,希望以此来减少《天引术》对自己身体的压迫。 事实证明,此般也是可行。 仅仅片刻的时间,天泽便感觉到自己精神之上的负担小了不少。 趁着此道间隙,天泽心念一动,青白色的玉简化作闪烁纯粹的青光,如一条线融入天泽的脑海。 “这是……好精妙的术理!” 一股股术理化作汩汩思维,融于天泽的意识之中,如同天生契合一般。 天泽感受着自己浑身的变化,一种掌握天地的冲动油然而生的冲动,随即,仅仅是一道意念,房间之中的桌椅尽数缓缓升起。 此景虽然看似与天泽之前施展控术的结果相同,但其中的差别可是天差地别。 以前天泽施展控术的时候,是以念为主的控制,这可以就是设置了控制的上限就是对方的意念比自己小很多,甚至根本没有意念。而控制也是通过灵气包裹物体表面,通说灵气的移动从而带动物体的形变。 如之前天泽控制赵家两兄弟,施展控术虽然可知控制他们行走,却是无法控制他们说话,也无法控制他们的眼瞳。 而《天引术》则是以力为主,它虽然无法大量的融合意念,却是可以将力量渗透至物体的内部。 如赵家两兄弟的凝聚释放的烟花来说,先是凝聚出火灵气而后压缩,当上升至一定高度之时,《天引术》便会控制灵气从内部炸裂,形成五颜六色盛开的烟花。 于是,天泽便将两种不同的控术的糅合在一起,形成既有意念又有内力的控术,其力量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想至此处,天泽心念一动,只见那一张椅子,竟是从内部缓缓化成齑粉,没有落下,依旧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天泽不由惊叹,此《天引术》竟是能为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 这些齑粉虽小,但每一颗都要有意念的加持,这可是不是单单《天引术》能都做到的。 但天泽心中却是泛起了嘀咕:如此精妙的武技,究竟是谁创造的?此术隐隐有掌握天地的意思,那可是对天地不敬! 但由于自己境界的限制,天泽也知道自己无法解析其中太多的秘密,只得暂时搁置。 出了房间,天泽发现姬太息正在向这边走来,神色有一丝异常。 “前辈?” 姬太息没有驻足,从天泽的身边走出,淡淡道:“姬君羡回来了。” 天泽眉头一皱:“他怎么回来了?莫不是?” 想至此处,天泽急忙来到云阙宫边缘向下俯视。 果然,云阙宫之下,无数的士兵似是黑云倾城一般,绵延至视野尽头,为首之人,正是姬君羡。 不过在其身边,还有一名英姿飒爽的青年将军,正是长孙弘义之义子:易起。 —————————————————————————— 数天之前,姬君羡与兰柔在青啸郡之外找到了正在作战的易起。 那时,惨烈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易起手下的兵力已隐隐有了劣势,但姬玉骐的士兵却是愈加顽强。 经过与其他二十二郡城的交流,易起发现,对方虽然都是在宗门之中历练的战斗力,但其补给充盈,根本不是自己这些仓惶应战的士兵能比得了的。 此时易起才明白,眼前的攻城,是敌人数百年前便已经计划好的,粮食丹药灵石,这些物资到作战的士兵身上这个过程,已经做到了畅通无阻,不会产生一丝的拖拉。 也就是在此时,姬君羡来到,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悠堕皇山的古谪仙龙脉即将现世。 于是,易起在通过信息交流,从周边三郡突然借兵五十万,以前后夹击之势,将青啸郡周边的敌兵尽数铲除,而后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一半兵力,向悠堕皇山进发。 当然,突然借兵也并非尽是益处,否则易起早就施展此计。 在借兵的期间,其他三郡死伤惨重,若非在关键时刻兵力赶回,只怕一朝就要损失三座郡城。 夜晚时分,由于姬太息不允许姬君羡再踏入云阙宫,因此姬君羡在军帐之中摆出盛宴,邀请众人前来赴宴。 众人没有什么事情,自然也就去了。 与天泽同行的有庞文轩、姬九歌,赵二赵三由于奴玉的缘故,被姬太息设下禁制,已经沉睡,因此并未同行。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姬太息也前往赴宴。 军帐之中,姬君羡显得十分开心,向众人举杯道:“诸位,本圣与诸位共饮此杯!待铲除逆贼,本圣可赋予诸位无上荣耀!请!” 天泽也不在意,一杯饮罢。 此时,以茶代酒的姬九歌却是说道:“帝父,你可有方法夺回帝都?” 姬君羡大笑:“自然是有!契机就在悠堕皇山之中!” “悠堕皇山!”姬太息眼神凝重:“没想到古谪仙龙脉竟会在此时出世!” “不错!” 姬君羡得意道:“此乃天无绝人之路,也是上天赐予本圣反败为胜之机!” 天泽虽然不明此龙脉是何物,但也并没有惊讶。姬君羡作为帝圣,自然对龙脉多有研究,而知晓传说之中的龙脉自然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此龙脉的关键信息尚不得知。 天泽问道:“敢问此悠堕皇山之中的古谪仙龙脉又有何渊源?” 姬君羡淡淡一笑,说道:“其中缘由,详情如此……” 相传,久远之前有一位神秘的皇者,名唤太鸿。 据野史记载,他的权利遍布半个天方大陆。为了能让自己的霸业永久存在,他必须要找到一条足以撑起自己雄威江山的龙脉。 太鸿花费十万年,派遣的眼线多达百万之多。终于,在东域之东十万里之外,寻到一名世外高人。 可无数灵舟被阻挡在高人的庭院之外,难以进入分毫。 有几名合体境的大能欲强行突破,可那世外高人仅仅冷哼一声,竟是将强大的合体境修士废去修为境界,贬成凡人。 太鸿闻言,心中便知晓自己遇上了高人,遂出动万艘灵舟,带上无数奇珍异宝,前来拜会高人。 太鸿独自在高人的门外站立了三年,方才得到高人的召见。 太鸿进入高人庭院的瞬间,便被眼前的事物惊呆: 只见不大的庭院之中,摆满了蒲团,其上各色人兽具有,妖皇境界的神龙、人畜无害的凡兔、虔诚祈祷的老翁、冥目酣睡的婴孩……仿佛世间的一切在蒲团之上尽有映现。 太鸿跪倒在高人身前,说出自己的来意。 世外高人念其用心良苦,便将打出一道灵气赠与太鸿。 太鸿并未轻视那股灵气,恭恭敬敬的向那世外高人三礼。 礼成一刻,那道灵气竟是蜕化成一条绝世龙脉,比太鸿过往所见最强的龙脉还要强大万倍不止,正是古谪仙龙脉。 但世外高人却是告诫太鸿,此龙脉乃是一尊逝去的仙人所化,其中有缘,但一切皆有天命主导。 太鸿听出世外高人是在提醒自己此龙脉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但还是禁不住诱惑,带着龙脉离去。 古谪仙龙脉确实有镇守江山之效,太鸿的雄壮江山又延续了十万年。 可就在某一天,这个强盛了几十万年的江山就突然倒塌。 太鸿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传说,并有四句谶言: 金鳞映月, 鬼门恪明, 凡尘千军莫近, 一朝独数天宁。 姬君羡就是先前遇见了第一句的金鳞映月,这才知晓古谪仙龙脉即将出世。 说至此处,姬君羡不由多看了天泽两眼。 天泽自然知道姬君羡的意思,特别是说道龙脉之时。 先前天泽破除十方汲怨之时,施展出浑身怨气,其中的祖玄武的怨气自然也被激发出,姬君羡肯定也看到了。 天泽将鬼阵的阵法破除,便是将帝宫之下的龙脉斩去半条命。 因此,姬君羡自然将自己的帝位被夺的原因多多少少归结在天泽身上。但此时姬君羡手下正是缺少人手之际,再加上兰柔的关系,姬君羡不得不暂时搁置此仇。 此时的天泽也知道姬君羡的为人,毕竟有素古驰与岳圣麟在前,已经很难让自己再相信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姬太息却是微微一笑,似是为姬君羡悲哀,说道:“你就这么想做帝圣吗?” 姬君羡冷笑一声,将杯中烈酒一口饮尽,狠狠道:“我不是非要做帝圣!而是要告诉姬玉骐,有些东西,只有经过本圣的允许,他才可以接触,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古谪仙龙脉 营帐之中,众人对姬君羡话语透露出来的信息太清楚不过了,明面上虽然是骂姬玉骐无视父子之情夺帝位,但姬君羡对帝位的痴迷也尽显无疑。 姬太息蔑笑一声:“果然,你还是放不下帝位!” 姬君羡也没有再言语,他知道自己与姬太息除了有血缘牵连,其他的什么关联已经都没有了,遂对天泽庞文轩说道:“此次希望两位能够陪同本帝圣一同前往悠堕皇山,不知阁下意愿如何?” 天泽闻言,疑惑道:“堂堂的帝圣竟然那个向我们两名低阶修士请求,其中只怕多有变故吧?” 姬君羡蓦然一笑:“果然是英雄少年才俊佳,不错,悠堕皇山之中确实有一些奇妙之处。本圣之所以请两位同往,是因为悠堕皇山之中有境界修为限制,任何修为高深者进去其中,其力量皆会被限制在合体境之下,也就是说即便是本圣进入其中,境界也不过元婴境九重,因此才请求诸位协助。” “协助?”天泽语气古怪道:“凭什么你说协助,我们就协助?仅仅凭着你口中所讲的荣耀吗?未免太可笑了!” 姬君羡沉思些许,说道:“想必庞文轩定会前往,因为莫不凡是姬玉骐的不二人选。至于你,只要你能帮本圣得到古谪仙龙脉,本圣便将青石珠的下落告诉你,如何?” 天泽不语,心中泛起了嘀咕:青石珠的下落?莫非青石珠不在他的手中? 想至此处,天泽淡然一笑:“好吧,那便信你一次。” “好!”姬君羡闻言大喜,举杯道:“预祝我们马到功成!” 一杯饮尽,天泽看向姬君羡身旁的大将军易起,说道:“这位是?” 易起淡淡一语:“将军,易起。” 天泽回道:“近几日,在下曾听闻长孙弘义将军有一义子,名唤易起,人称青獠将,不知可是阁下?” 易起听到长孙弘义的瞬间,眼中不由涌起浓重的伤感之情,显然姬君羡的到来也将长孙弘义的死讯告诉了易起。 易起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捏碎,凶狠道:“他日定要斩下姬玉骐的头颅!为义父报仇!” 天泽举杯笑语:“预祝将军功成!” —————————————————————————— 帝宫,凌霄殿。 姬玉骐高坐帝位,殿中莫不凡与枯无泊恭敬而立。 “枯无泊,此次赵二赵三被天泽救走,你可知罪?”姬玉骐冷言紧逼。 枯无泊急忙跪下:“无泊知罪!请帝圣责罚!” 姬玉骐无言良久,方才说道:“念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赐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帝圣请讲!无泊定当以命相博!” “没那么严重!”姬玉骐说道:“此次传闻之中的古谪仙龙脉出世,定会引来姬君羡等人的阻拦。但此时中神州正在战乱,想必参与的宗门也不会有多少,甚至根本没有。因此,你与莫不凡同往悠堕皇山,一定要将龙脉夺回,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掉以轻心,清楚吗?” “无泊清楚!无泊定会以卑微性命,报答帝圣的知遇之恩!” 姬玉骐点点头,又看向莫不凡:“不凡,有问题吗?” 莫不凡恭敬道:“问题不大,毕竟即便姬君羡要前往争夺龙脉,他亦是人手不够。” 姬玉骐摇摇头:“本圣早些是时候刚刚得到消息,青啸郡周边的力量已经被易起清除,并且分出一半力量离开青啸郡,想必有姬君羡从中指挥,其目的地也是悠堕皇山,所以万万不可轻敌!” 莫不凡点点头:“不凡明白。” 就在此时,荒封宁痴痴傻傻的拿着一根糖葫芦走了进来,鼻子上还吹着个泡泡。 “父亲!宁儿也要去那个什么悠堕皇山玩!” 姬玉骐走下龙椅,拿出一枚手帕将荒封宁的鼻下擦拭,柔言劝说道:“宁儿乖,那里没有好玩的,都是些又脏又臭的石头,没什么有趣的,改日让你母亲带你去帝都街道买好吃的,好不好?” 荒封宁闻言,嘴巴撅的老高,眼神之中尽是不悦:“不行!宁儿一定要去!刚才宁儿都听见了!那个什么山里有龙,听说龙鳞可漂亮了!宁儿想给母亲做个龙鳞项链!” 众人闻言,无言以对。 枯无泊上前道:“帝子殿下,那个地方有许多的鬼怪,可吓人了!” “鬼怪?”荒封宁闻言,不惊反喜,举起拳头说道:“那最好了!宁儿也要斩妖除魔!” 枯无泊实在无语,不由咧了咧嘴。 姬玉骐见状,本欲强硬断了荒封宁的念想,可父子毕竟是百年未见,如此只怕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便笑着说道:“好,宁儿回去好好休息,待出发之时让他们与你一同前往,但你一定要听他们两人的话语,绝不可恣意妄为!” 荒封宁闻言大喜,连连点头,而后奔跑着离开了凌霄殿,说是要好好休息。 待荒封宁离去之后,姬玉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莫不凡皱眉道:“帝圣真的要让帝子同行?” 姬玉骐笑道:“是,也不是。” 说罢,姬玉骐拿出一枚六品灵丹交予莫不凡,说道:“你们进入悠堕皇山之前,将此丹借口让帝子服下,届时他便会陷入昏睡,你们将他好生隐藏。待事情完结,他只会认为自己睡觉误了事,如此也不会使脾气了。” 莫不凡看着手中的灵丹,不由怔住。 姬玉骐笑着拍了一下莫不凡,说道:“你是怀疑本圣对帝子的感情吗?” “不凡不敢。” 姬玉骐缓缓坐回龙椅,语重心长的说道:“世人鲜有极端,本圣也不例外,凶残是因为有守护的人,慈爱因为他就是本圣的生命,人呐,终是因为情的多变与隐匿才成为人,这也是与未开灵智的兽的最根本区别。” 莫不凡若有所思,脑海之中浮现冷泷的身影。 此时,姬玉骐问道:“沽病弦如何?可能出关?” 莫不凡摇摇头:“他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复杂,眼下的阶段,无人能插手,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姬玉骐也不得不感叹道:“没想到竟是让本圣遇上此等妖孽之人,若是他度过苦难,绝对算得上本圣手中最强大的战力!” 想至此处,姬玉骐不由心潮澎湃。 —————————————————————— 三日之后,帝都正东八十里之处,有一处名为客须的山峰,此时,此山峰方圆数里的气息正隐隐的产生着一些变化,无数地气缓缓自地底升出,似是隐藏着莫大的机缘。 正午时分,燥热的空气已是将景物显的蒸腾摇曳,如是隔火而望。 此时,一群近百人的队伍正涣散而高歌前进,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酒器,时不时的送上一口。 歌曰: 苦酒啊!苦了美人,无君侍! 烈酒啊!烈了豪心,无友随! 君之酒,自天地而来,穿五脏,闻肺腑之言,复出,回告于天地! 吾之酒,自心扉而酿,醉尘世,劝鸢飞戾天,何苦,争空空名利! 不值! 不值啊! 众人高歌而行,歌至开心处,对嶙峋山峰换酒而饮。 此些人,不是一般人,乃是中神州的醉风宗。 此中为首者乃是一中年男子,不惑年岁之貌,几根扭扭曲曲的胡须扎根在下巴上,不修篇幅,如是街边的讨食乞丐一般。 此人也非是寻常人,而是醉风宗的宗主·酒愁人。 此宗极其古怪,在众多宗门的眼中都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存在。 首先说醉风宗成立的原因,其他宗派成立的原因无非是做得一番霸业,或欲得一庇护之所。 可这醉风宗成立的初衷实在令人瞠目结舌,竟是为了能够喝上不同风味的美酒。 宗主酒愁人,修为境界元婴境九重,其本人的天赋也是上佳,按理来讲,此时他的境界最差也应该是合体境,可他偏偏嗜酒如命,修炼什么的根本是想都没想。 数百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一名隐世高人遇见了酒愁人,不忍如此天才毁于酒坛之中,便想着将自己衣钵传授于酒愁人。 可就在即将拜师之时,酒愁人竟是被一壶流风酒勾走,就这样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遇。 但酒愁人也没在意,喝罢风流酒之后,便与一群志同道合的酒友成立了醉风宗,取自‘醉天上人间,风雪月霜花,一场春梦。’之意。 立宗之后,酒愁人颁布宗规:宗内所有人无长老弟子职位之分,只有喜酒爱酒的好友。 醉风宗的理念更是为:不求称霸天地八荒,但求此生一品仙酿。 如此,酒愁人便开始了当宗主的生活。 酒愁人身为宗主,也不似其他宗那般,每日与诸方势力勾心斗角,而是通过自己在酒界的人脉,成天打探世间美酒的消息。宗中之人的生活也是潇洒随意,每日饮酒高歌,当得知哪里有美酒现世之时,便会一同前往品尝,风雨无阻。 有时,为了能喝上绝世美酒,酒愁人甚至会带上宗内一众酒友暂时归附他宗麾下,当然,前提是不做有违天理之事。 今日,众人便是前往一处名为酒镇的地方,品尝珍藏千年的佳酿。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金鳞映月 鬼门恪明 此时,客须山顶峰之上,竟是惊现日月同巅之景。 其中一轮白玉般耀眼的皎月缓缓撒发出诡异金色的光芒。 仅仅片刻之间,圆月的光芒竟是变得明亮,其颜色却是更加的金黄纯洁,隐隐之间,更有无数黑色的丝线处于其中。 就在黑线最盛的一刻,原本洁白无瑕的圆月竟是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金色半透明的鱼鳞,看起来极其神异。 正是:金鳞映月之兆。 一时间,诸方齐动,率领大军奔向客须山。 仅仅不到小半个时辰,天泽便随着姬君羡来到客须山下。 天泽仰天而视,如同一只滚圆的鱼立于山巅。 “嗯?有人?” 姬君羡眼神一眯,看向从客须山山脚而来的酒愁人一众,认出了是醉风宗。 姬君羡作为曾经的帝圣,对于中神州的诸方势力自然所知甚详,其中醉风宗这个古怪宗派也有了解,便向众人道出了其中的信息。 “以酒立宗?” 天泽对于此般奇葩的门派也是第一次听闻,不由有了兴趣。 一旁的庞文轩也说道:“我也曾听说过此宗,他们从不参与斗争,此次出动多半是哪里又有美酒问世了!” 此时,酒愁人也来到了众人面前,不过却是被易起拦下。 “诸位!请改道吧!” 酒愁人仰头喝了一口气,看向易起,他虽然感知不出易起的修为,但心中却是门清:此人惹不得。 但即便如此,酒愁人还是问了一句:“阁下可知哪里有好酒?” 这是习惯,酒愁人改不了,也不想改。 易起眉头一皱,自己堂堂的中神州大将,竟被一群元婴境的修士讨酒喝,不由怒火中烧,手中的战刀微微出鞘露出寒芒。 就在此时,一枚令牌自酒愁人身后的某一人手中飞出,静静的悬浮在易起的面前。 易起大惊:“房姓之人!” “不是。”一名醉醺醺的男子走上前来,手臂搭在酒愁人的肩膀上,说道:“在下与房家曾有缘分,留下此令以作报恩。因此,将军,你的刀,该入鞘了。” 易起无言转身看向姬君羡。 姬君羡将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此强大的战力,便上前笑着说道:“没想到本圣竟是能在此处遇到鼎鼎大名的醉风宗,实在是天人赠缘啊!” 酒愁人挠了挠后脑勺,不解道:“本圣?没听说过。” 姬君羡嘴角微微抽动,没想到中神州竟然还有人不认识自己的。 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中神州的主人,其他人都是归服自己的生灵,焉有不识主人之理? 但此刻也不好发怒。 易起应时道:“这位便是中神州之主,帝圣·姬君羡。” “帝圣?”酒愁人暗自撇撇嘴,咂舌道:“难怪最近时局动荡。” 酒愁人随即正了正语气,说道:“那我等遍不打扰帝圣正事了,请!” 说罢,便欲与众人离开。 可姬君羡却是说道:“本圣有万年佳酿美酒!” “酒!” 酒愁人转身直勾勾的盯着姬君羡:“在哪?” 姬君羡随即从纳戒之中取出一黑色的大酒坛子,说道:“此酒名唤春月玉绵,足有百斤,请诸位先行品尝!”说罢一掌将泥封轰碎。 霎时,阵阵迷醉的酒香如无形雾气散来,充斥众人的鼻腔。 酒愁人一众急忙将酒坛围了个水泄不通,轻轻一嗅,顿时犹如身陷月下百花缠绵之中。 酒愁人拿出随身数百年的竹酒舀子,撕开纸封,打上一口饮下,顷刻如置身仙境。 “好酒!好酒啊!众好友且来尝尝!” 随即,酒愁人便自人群之中走出,来到姬君羡面前,说道:“帝圣,此酒绝世!但,不够!” 姬君羡仰天大笑:“阁下放心,此酒帝宫之中足足有数千坛,只要阁下今日能助本圣一臂之力,自当尽为报酬!” 酒愁人舔舔嘴唇,狠心道:“好!我等便尽听帝圣之令!只希望帝圣勿要食言!” “一言九鼎,怎会食言!安心即可!” 如此,姬君羡麾下便又多了一群不凡战力。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之中,一片‘黑云’压境而来。 为首二人,清亮诗号响彻天地: “吾命生来已寄君, 流风苍叶御离心。 何为丹途化尘处, 难为有心葬玉身。” “擎开苍峡吼奔雷, 万斛飞泉醉仙人。 砯崖无迹心泊处, 一川寒碧自萦回。” 正是葬心卜客·莫不凡与万斛苍吼·枯无泊。 大军压境,顿时与姬玉骐互成对立之势。 莫不凡冷言道:“你们果然来了!” 姬君羡看都没看一言,说道:“姬玉骐的消息也挺灵通嘛!” 此时,姬君羡看到莫不凡身后的五彩鸾车,不由高声讥讽道:“我儿姬玉骐!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与为父相见呢?” 话俯落,却见一名手拿糖葫芦的痴傻少年掀开遮帘走出,对莫不凡与枯无泊不悦道:“这人是谁啊?怎辱骂我父亲你们也不动手?” 莫不凡转身恭敬道:“帝子殿下,此事事关重大,暂不可开战!” 荒封宁却是不愿意了,在五彩鸾车之上又吵又闹的。 与此同时,姬君羡却是眉头紧皱:帝子殿下,这痴傻之人竟是姬玉骐的儿子?那不就是我的…… 姬君羡不由双拳紧握,自己身为中神州帝圣,怎会有傻子孙儿? 不由得,姬君羡向莫不凡问道:“莫不凡,此子真的是姬玉骐的儿子?” 莫不凡转身道:“你都听到了,不是吗?难道你不信这位真的是帝子殿下?” 姬君羡抬手直指道:“不可能!我姬家的血脉不可能诞下如此痴愚之人!” 此时,荒封宁撅着嘴道:“你才姓姬呢?你全家都姓姬!我姓荒封!荒封宁!” 荒封宁越说越气竟是欲举起拳头冲向姬君羡。 枯无泊急忙拦下,并将一根‘特制’的糖葫芦塞给荒封宁,笑着说道:“帝子殿下!您吃根糖葫芦消消气!他是什么东西,一个老不死的,您何苦为他生气呢。待吃了这串糖葫芦,咱们一起去找龙鳞,为千弱小姐做一条龙鳞项链,好不好?” 荒封宁撅着嘴,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把夺过枯无泊手中的糖葫芦,转身向五彩鸾车之中走去,并且还不忘嘱咐枯无泊一定要狠狠的揍姬君羡一顿,如此才屁颠屁颠的进入鸾车之中。 莫不凡轻声问道:“一切如何?” 枯无泊点点头笑道:“放心,丹药已经藏在糖葫芦之中,依着帝子殿下一口一个山楂的习惯,绝对没问题。” 莫不凡点点头:“那就好!接下来就等待悠堕皇山的出现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太阳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光明璀璨的灼日的边缘竟是缓缓散发出黑气,并且宛如拥有灵智一般,直奔客须山而来。 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整个客须山便被无尽的黑气完全笼罩,形成一座巍峨的黑山。 就在黑气达到某个点的时候,惊见千丈之高的客须山竟是被一股无形之力从中间劈成两半,所谓开山,也莫过于此。 骤然之间,大地轰隆,如同发生猛烈的地震,但是被辟开的客须山却是稳固异常,其上甚至连一颗石头子都没有掉落。 更令人恐怖的是,已经成为两半的客须山在剧烈的地震之中,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着两部分,奋力的将两半大山分离。 随着两半客须山之间的距离渐渐变大,那阵阵的黑气竟是在之间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膜,远远望去,众人的眼前如同出现了一座冒着黑气的地狱之门。 此般正是:鬼门恪明! 传闻之中的悠堕皇山就在其中! 就在众人惊叹天地伟力之时,一股恐怖的吸力竟是自鬼门之中传来,但也仅仅是百丈的距离,更像是一种奇妙的邀请。 姬君羡见状,率先纵身跃入鬼门之中。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自己顾虑了,这是自己唯一反转的机会。若是失去了古谪仙龙脉,便是失去了一切,因此他别无选择。 易起随即也率领着大军纵身进入鬼门之中。 天泽与庞文轩对视一眼,又看向一旁的酒愁人,之前几人已经互报了名号: “怕吗?” 酒愁人一笑一口酒:“怕!当然怕!怕我还没喝到酒就殒命啊!哈哈哈!”说罢便带领着醉风宗跃入鬼门之中。 天泽淡淡一笑,与庞文轩一同进入。 此时,莫不凡转身看了看五彩鸾车,说道:“想必帝子殿下已经昏睡,我们也进去吧,万不可让姬君羡捷足先登!” 枯无泊点点头,转身留出一部分人,在原地看守荒封宁,其余人则一同进入悠堕皇山之中。 安排好一切之中,莫不凡与枯无泊便与大军纵身进入鬼门之中。 鬼门之外,有五千名士兵紧紧的围在五彩鸾车周围,聚精会神生怕有一丝异变。 倏然,原本应该静止不动的五彩鸾车竟是有了动静。 “嘶嘶” 只听几声惊天怒鸣,五彩鸾车之前的两匹骏马竟是不住的踏蹄,脖子也扭来扭去。 几名士兵回头,惊见骏马的身上不住的渗出鲜血,形象极其恐怖。 惊诧之间,两匹异变的骏马竟是带着五彩鸾车径直飞入鬼门。 随即,日月恢复如常,鬼门已然消失。 第二百一十三章 悠堕皇山 悠堕皇山之中,顷刻之间无数人降临此间。 而进入悠堕皇山的一刻,姬君羡易起等一众境界超过合体境的修士,顿时感觉自己的修为被莫名力量禁锢,仅仅能发挥出元婴境九重的力量。 此般能为,绝非是寻常修士与阵法可以做到了,如此,众人对悠堕皇山不由又多了几分的好奇与敬畏。 天泽环视周遭并没有发现有何诡异之处,此处的景色与设施与外界高山一般无二,其中也多山水鸟虫,细细探知,也并未发现有邪恶的意念。 随即,天泽又查探了众人所处的位置,发现众人正处于一座如平削的巨大石台之上,石台之下竟是能容纳数十万之人。 再而俯视,却是发现下方一片云霭缭绕,清风吹拂开几丝云隙,下方深不见底,显然正处在极高之处。 “文轩学长,酒愁人,此处似乎并没有奇特之处啊,你们怎么看?”天泽问道。 庞文轩看向山峰,说道:“你看那山峰一侧,独有哪里凹下去一块,必是有房屋建筑,想来那里应该就是突破口了。” 天泽点点头,又看向酒愁人:“你呢?” 酒愁人狠狠的喝上一口酒,摆摆手:“不知道。” 天泽笑笑,他越发对酒愁人感兴趣了。 对于天泽来讲,酒愁人更像是神话之中才能出现的人物。 他无欲无求,从不奢求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永恒的属于自己,仿佛一切都交予了命运来决定,自己只需要向前走就可以了。 酒,在进到肚子里之前才被称作酒。 无论是如何珍贵的美酒佳酿,入了肚,过了五脏庙,终究只能成为一泡骚黄之水。 因此,就对于酒愁人来讲,不能算是欲求,更像是寻常吃饭的生存必需,这种人,至少天泽从没见过。 此时,姬君羡大手一挥,无数光岚化作流星向山巅而去。 莫不凡一众人也不甘落后,紧随其上。 ———————————————————————— 众人立定山巅,果然如庞文轩之前所猜测的那般,正是一排排雄伟建筑。 放眼望去,一间间百丈之高的大殿坐落于参天古树之下,人处在其中,真如蝼蚁一般,不禁令人生畏。 就在此时,一名小小的童儿竟是从大殿之中走出。 此童儿身高仅有一尺,肤如白脂,满面笑容,身上无着半分衣缕,暗中一看,竟是无男女之分。 天泽却是有些惊异,不是因为小童的性别,而是他身上的气息。 小童身上并非半分生机,而是涌现出阵阵的灵气,并暗暗显现着无名阵法术理,显然是一个阵法的产物。 小童走至众人身前,恭敬一礼:“小童恭迎诸位,欢迎诸位来到悠堕皇山做客。因主人仙逝,小童便作为接待诸位的主人。” 说罢,只见小童右臂缓缓一扫,无数道天光自九霄而落,在地上化作一张张桌椅,其上有热茶点心,竟是每人皆有。 “诸位,请坐!” 为首的姬玉骐与莫不凡不清楚其中的情况,也不敢轻易动手,只得缓缓坐下,景观其变。 天泽亦是坐下,可回首的一瞬竟是被惊吓愣住。 只见哪里还有什么山水树木,尽是一片迷茫雾气,其中更是隐隐的庞大的兽息穿梭,显然隐藏有恐怖的存在。 天泽不由说道:“小童,不知此般是何意义?” 小童纵身跳上天泽的桌子,自顾自的抱起一块花糕,边吃边说道:“诸位是客,来此必有所求,因此吃饱了才有力气拿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至于身后的迷雾,是为了增加诸位一往无前的勇气与信心,仅此而已。” 天泽不由咧咧嘴:好一个勇往无前,只可惜是被迫的。 随即再问:“不知你主人是谁?” 小童闻言,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敬,说道:“主人名为,太鸿。” “太鸿!” 姬君羡面色骤然红润,十分激动道:“果然!传闻是真的!野史写得没有错!那古谪仙龙脉也应该再次吧?” 小童点点头:“古谪仙龙脉就在此处,这也是小童存在的原因,为的就是帮助诸位其中的某些人获得古谪仙龙脉。” 小童的话语越多,姬君羡便越激动:“那还等什么!快快快,取出古谪仙龙脉啊!” 小童闻言却是一个后空翻重新来到众人面前,说道:“还有一人未到,因此还不可开始。” 话甫落,惊见两匹黑岩火马拉着一辆紫玉清风辇而来,于众目睽睽之中落地。 姬君羡与莫不凡对视一眼,表示从未见过此人。 此时,小童也笑笑说道:“既然人已齐,那就开始吧!” 小童御空而立,声如洪钟一般,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要获得古谪仙龙脉,并非是单单靠运气,或者仅仅是境界上的实力,还有其他方面。” 随即,只见小童向身后的大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此殿名为命奉,任何步入其中的人都会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自身,那是天地之力,可检测每个人的命格,若是有缘,亦会讲上几句。因此,第一关,考验命格,命格硬者,过关。” 天泽眉头一皱:“命格硬者过关,那若是命格平庸者呢?” 小童依旧是满脸笑意:“命格不硬者,自然过不了此关,不过也出不开,他只能重归天地。” “重归天地?”天泽意识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你是指?” 小童摇着手指,笑道:“重归天地,自然是指三魂七魄消散天地,永无轮回。” 一言便将姬君羡与莫不凡惊着,不由看了看身后的大军。 要知道能入军队的人,命格相对于平凡人来讲虽然硬,但终是下中流水平,否则早就坐上将军之位。 因此两人都不愿拿自己身后的士兵冒险,毕竟若是龙脉出世,这些大军才是抢夺龙脉最好最强大的力量。 莫不凡率先下令,所有士兵原地等待,自己则与枯无泊进入其中。 姬君羡亦是不愿冒险,选择与莫不凡一样的命令。 于是与姬君羡同入命奉殿的有天泽、易起、庞文轩、酒愁人四人。 小童说道:“若诸位已准备妥善,便请吧。” 姬君羡与莫不凡对视一言,谁也没有动身,显然是想让对方行动先试水。 殊料,竟是那紫玉清风辇率先而出,径直进入命奉殿之中。 如此,姬君羡与莫不凡两方便没有理由再拖延,遂即纵身而入。 天泽进入殿中的一瞬间,眼前万道霞光骤起,五彩斑斓霎时奇异。 “咦?其他人呢?” 天泽环视周围,竟是连一个人的身影也没有,散发出元识也没能有任何的发现。 莫非是此处还有空间性质的力量? 天泽猜测着,但也不敢确定。 毕竟让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消失,除了空间性力量的介入之外,幻术也对可以做到。 天泽对幻术所知甚少,因此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中幻术,反正掐自己的时候,挺疼的。 天泽抬头看向周围的设施,殿中两侧拜访多是一些玉石,不过其雕刻的形状却是从未见过的,应该是一些已经灭绝的兽类。 大殿之中,有一块十丈之高的纯色血玉,其上雕刻着一些极其血腥的画面。 无数身披战甲的将士在与另一方敌人厮杀着,鲜血汇聚成的河流雕刻的也极其逼真,断裂的肢体,滚落的头颅,一切都是徐徐如生,这是一场极其凄惨的战争。 蓦然,血玉之中冲出一道白光,静静地悬浮在天泽面前,而后竟是从中传出话语:“阁下过关了!” 天泽一脸懵然:“我过关了?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白光说道:“阁下什么都不用做,此关只是筛选出命格硬者,与实力其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天泽恍然大悟,随即问道:“那请问本人的命格如何?” 白光之中幽幽传出话语:“阁下命格奇硬,但也是个必死之局!” “必死之局?怎会如此?”天泽不解道:“自古命格硬者,虽是多灾多难,但皆是柳暗花明,我怎会是个必死之局?” 白光幽幽道:“阁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一便如阁下所言,命格硬者,凡在危难之际,或因自身,或外界因素,而逢凶化吉,有所奇遇。但尚有其他命途,那就是其二,命劫。” “命劫?” “不错。其实世人十中有九都有命劫,只不过有大小之分,小的暂且不论,若是大命劫,过至则一生平安无事,不过则身死道消。但阁下不同,阁下的命劫乃是死命劫,此非是寻常人力可以化解。” 天泽闻言,眉头紧锁:莫非是与黑死异体有关? 天泽忐忑问道:“不知死命劫该如何解除?” 白光道:“死命劫非是一般劫,因此要解除需要诸般力量,其中方法也多有不同,阁下自行寻找即可,不过……眼下却是有一番奇遇赠与阁下。” “奇遇?”天泽莫名感受到一股诡谲的气息,但却是怎么也说不上来。 此时,白光的声音如同有催眠的功效一般,绵柔的令人昏昏欲睡:“天地可以赐予你实现一切内心的祈愿,请阁下尽情享受吧。” 天泽如同被定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白光将自己包围,直至世间的一切都变成灿白。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诡异的十六年 “咦?这里是……古遗圣族?” 天泽疑惑的看向四周,此时自己就站在古遗圣族的入口之处。 “夫君,你怎么了?” 天泽这才发现,柳苏晴正亲密的挽着自己的胳膊。 “这……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之间,天泽蓦然想起过往的事情。 数月之前,天泽与姬君羡众人进入悠堕皇山之中,众人闯过命格之关后,便见到传闻之中的古谪仙龙脉。 随即,双方发生的争夺大战,莫不凡死于姬君羡手中,而天泽则是将枯无泊击毙。 其后,姬君羡吸收古谪仙龙脉的力量,前往帝都生擒姬玉骐,并随后将其斩首与城门之上,夺回了原属于自己的帝圣之位。 平定风波之后,姬君羡拿出青石珠作为报酬交予了天泽。 数天之后,柳苏晴出关,修为大进,并且告诉天泽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天泽开心之余,姬太息表示自己为了庆祝,愿意跟随天泽前往天牡洛阳,解除黑死异体的诅咒。 结果,天泽顺利的解除了黑死异体的诅咒。 于是便与柳苏晴回到了古遗圣族,直至此刻。 泛起的记忆,每一件事情都太过于兴奋,以至于让天泽久久难以回神。 “夫君,我们走吧,娘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柳苏晴满脸幸福的说道。 天泽回神,笑着的说道:“好,走吧。” 古遗圣族之中,天泽每日陪伴着柳苏晴,虽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但随着柳苏晴的肚子日复一日的变大,自身也切实感受到时光岁月的流逝,心中的戒备也渐渐放下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就在百花盛开的春夜之中,柳苏晴在房间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天泽不住在房间之外不住的来回踱步。 “哇……” 只听一声清脆的啼哭声骤起,惊起院中几只鸣叫的夜鸟,良久之后才复而落下欢歌。 此时,房门打开,接生婆从房间之中走出,笑着说道:“恭喜少爷,小姐为您诞下了一名可爱的女孩!且快些进去看看吧!” 天泽面露喜色,掏出一把极品灵石塞入接生婆的手中,而后急忙进入房中。 房间之中,母亲方蓉正在用手帕为柳苏晴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柳苏晴则是轻轻闭着双眼,右臂环着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 方蓉见天泽进来,适时的离开了。 柳苏晴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夫君,来抱抱我们的女儿吧。” 天泽坐在床沿,嘴唇莫名的紧干,心脏狂跳如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抱起孩子。 柳苏晴有些好笑,说道:“怎的?很紧张吗?” 天泽点点头,终是轻柔的抱起襁褓。 孩子被抱起的一瞬间,也停止了哭泣,竟是笑了起来。 天泽小心翼翼的将手指伸向襁褓之中女儿,女儿竟是伸出稚嫩的小手握住了天泽的手指,那一刻天泽感觉自己整个心都被融化了,一时间竟是忘记要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感觉此时露出了平生最灿烂的笑容。 柳苏晴望着天泽说道:“自从我们回到古遗圣族之后,你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你终于相信这不是梦了吗?” 天泽点点头,笑着说道:“如果这是梦,我愿意一辈子都不醒!在这里永远陪着你们!” 柳苏晴闻言,淡淡一笑:“这是你说的……” 时光急转,回首已是过了六个春秋。 是日,天泽正在家中陪女儿云璇玩耍,蓦然院门被推开,竟是一极其熟悉之人:极善心念。 天泽欣喜至极,急忙将其迎入,并问起缘由。 原来当年极善心念散去之际,竟是意外一位世外高人的意念产生感应,那高人出手救下极善心念,并施展通天修为,为其重新塑造了一副躯体。 后意外的得到极恶心念·天泽的消息,便前来此处寻找,与此同时,他还带来了另外两人。 说着,又有两人自门外走入。 天泽顿时泪眼朦胧,竟是哥哥佑福,还有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如此终是一家团聚。 往后的日子,天泽每天都是幸福开心,时而一家人出去游山玩水,时而天降奇遇,修为大进。 仅仅不到十年的时间,自己的修为便已经到达飞升境九重境界。 某一日,一名美丽的女子的来到古遗圣族之外,说是要找天泽。 天泽疑惑的前去查看,竟是十余年未见的姬九歌。 此时的姬九歌相比在中神州之时,身材高挑纤细,可谓是盈盈一握,周身已经褪去了青涩气息,转而是无尽的清纯可人,如一朵素雅宁静的玉兰,静静的等待心上人的怜爱。 “小九,你会到此?” 姬九歌走到天泽面前,此时的脾性已经没有了小孩气,而是淡淡的恬静,说道:“神仙哥哥,今日我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你的妻子,还请神仙哥哥允许。” 姬九歌的语气十分轻柔,但其中的感情却是真切,其脸颊也不由绯红。 天泽本欲拒接,然而,柳苏晴却是出现在天泽的身边。 天泽急忙解释道:“晴儿,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清楚。”柳苏晴看着微微锁眉的天泽与姬九歌,轻舒一口气,说道:“我同意。” “什么!” 天泽惊诧的看向柳苏晴:“你同意?” 柳苏晴得意道:“对啊!怎么?你不同意吗?” 不待天泽回答,姬九歌已将亲密的挽上了柳苏晴的手臂,亲昵道:“姐姐!谢谢你!” 天泽顿时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懵的:晴儿竟然同意我娶小九?这怎么可能? 待天泽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新婚洞房之刻。 房间之中,天泽一身喜袍,满脸疑惑的望着坐在床沿的新娘子姬九歌。 天泽颤颤巍巍的拿过龙凤称杆挑开红盖头,露出满面羞红的姬九歌,在红烛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迷人,但天泽此刻却是没有一点的欲望。 若是说天泽对姬九歌没有一丁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天泽的心中只有无尽的疑惑。 “小九,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姬九歌轻抿着嘴唇,害羞的地下了头,娇羞道:“真假与否,夫君一试便知。” 天泽心中无来由的骤然升起狂躁欲望,如饿虎扑食一般将姬九歌由少女变为少妇。 翌日清晨,天泽看着怀中的可人,伸手进入被中轻抚着美人玉体,心中愈加疑惑:这触感不想是梦啊。 中午,天泽独自坐在书房,回想着过往的一切,自十六年前从悠堕皇山出来之后,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极其顺利,不对,应该是顺利的太过于诡异。 那些曾经困扰天泽的人与事,仿佛有命运安排的一般,都以最好的结果奉于天泽面前。 当女儿云璇出生,当稚嫩的小手握住天泽手指的一刻,天泽不再怀疑这是一场梦,因为这一切太过于真实,再其心中根本是无法伪造的。 但当柳苏晴同意自己迎娶姬九歌的时候,天泽终于重新捡起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他感觉到这些围绕自己的人,有一些不对劲。 夜晚吃饭之时,暗暗思量的天泽放下碗筷,对柳苏晴与姬九歌说道:“我想再娶一个妻子。” 然而柳苏晴与姬九歌的反应却是让天泽惊诧。 “好啊!”柳苏晴开心的对姬九歌说道:“那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出游了!” “是啊!实在是太好了!” 天泽疑惑道:“你们不反对吗?” 柳苏晴闻言却是一脸的不解:“反对?为什么要反对?我们身为妻子自然是要为夫君的心意着想,夫君既然想,我们自然也该顺从的。” 天泽眼神微眯,心中也越来越谨慎,说道:“晴儿,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忘了么,你曾说我一生只能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你绝对不允许我娶第二个女人。” 柳苏晴脸色微凝,蓦然一笑,似是有些害羞,说道:“夫君,那些陈年旧事还记它作甚,晴儿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皆依着夫君,夫君之意便是晴儿之决。” “小九也是。” 天泽闻言,索性不再装了,说道:“你们告诉我,悠堕皇山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仅仅记得命格之关,其他的皆已忘记!” 柳苏晴笑着夹起一筷菜送至天泽碗中,温柔道:“夫君多虑了。” 天泽顿时骤生一股怒火,甩臂将饭菜打飞,更站起来欲伸手打柳苏晴一巴掌,可满含愤怒的手却是停在空中无法落下。 “告诉我,你们究竟是真是假?” 柳苏晴与小九闻言,皆是下跪道:“夫君,若是晴儿(小九)有做错的,还请夫君指明,以求更正!” 天泽满对着柳苏晴与姬九歌的容颜,终是下不去手,高举的手掌终是缓缓化作拳头,隐忍收回。 天泽无言向外走去:“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你们先行休息吧。” “夫君……” 天泽没有回应,步伐坚决的想外走去,此刻的他需要好好的静静,更需要知道当年在悠堕皇山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一十五章 百年过客 再见白华 黑夜之中,天泽独自走在街道,任凭身边尽是喧嚷热闹的欢乐人群,可自己心中却只有无尽的疑惑与痛苦。 “悠堕皇山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的脑海之中关于它的记忆变得如此模糊,甚至连怎么通过命格之关都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梦?” 天泽入神的走着,没有在意身边的一切变化,再回首时,街道之上已是冷冷清清。 “今晚要在何处过夜呢?”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街道旁传来一阵击竹声,不由吸引了天泽的好奇。 顺着声音而去,天泽在一颗柳树后看到一个算命的摊位,但那椅上做的却是一名年岁仅有七八的孩童,手中拿着两截竹筒,正一下下的敲击着。 天泽疑惑的问道:“小孩,你的家人呢?天色已晚,怎还不回家?” 孩童抬眼看向天泽,用雌雄莫辨的声音说道:“天色既深,那为何阁下却不回家呢?” 天泽想着反正自己正惆怅呢,索性便与这小孩聊聊。 天泽坐下道:“你既然坐在此处,想必定然会算命了。” “那是自然!”孩童将脸庞仰得老高,显得极其得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我算上一算吧。” “不行!” “为什么?” “我算命很贵的,只怕你负担不起。” 天泽笑笑道:“负担不起?说,要多少灵石?” 孩童神秘兮兮的说道:“灵石是俗物,不值不值,世间最珍贵的岁月的痕迹。” 天泽不解:“此话怎讲?” 孩童说道:“天下的灵石皆是一般无二,于我如同石头一般。但岁月的痕迹就不一样了!所谓岁月的痕迹,就是你一生的感受,你的生命记忆,包括你的生命。此等珍贵之物,自然如世间至极珍宝一般。” 孩童又笑着说道:“本半仙为你算上一卦,若是算对了,你就要交出一切岁月的痕迹,若是算错了,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如何?” 天泽沉吟些许,说道:“好!请吧!” 孩童闻言,面色骤喜,手中的竹筒敲得更响,直至最后,声音已然如同霹雳惊雷一般轰鸣。 但令天泽疑惑的是周围竟然没有一人出来查看声音的来源,似乎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 倏然,一声惊天爆响,孩童手中的竹筒竟是炸裂开来。 天泽不由侧耳,阵阵锐鸣之音仍在耳边回绕。 天泽看向孩童,崩裂的竹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将孩童的手划出十余道口子,鲜血汩汩直流。 但孩童却是浑若无感,抬头看向天泽,眼神之中尽是无限的渴望:“阁下的卦已经算出来了!” 天泽被着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瞪得有些发毛,轻咳一声问道:“敢问是何卦?” 孩童道:“十万凡尘画中画,一心一念绘际涯。杀尽有情无觅客,使得无情辟归华。” 天泽疑惑道:“这就是你算出的内容?” 孩童笑容更加灿烂,微微伸前道:“路已经有了,而且很明确,你自己选择吧!” 话甫落,那孩童竟是浑身失去力气,斜倒在椅上。 此时,一名白胡子老头仓惶奔来,见到孩童已经入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白胡子老头向天泽恭敬一礼,说道:“贵客可是要算卦?” 天泽起身指着孩童说道:“不用了,他已经为我算过了。” “算过了?”白胡子老头一脸的疑惑,而后淡淡一笑,道:“老朽明白了,请吧!” 天泽知道白胡子老头将自己当成没钱算卦,拿小孩子做搪塞的理由,以此掩饰尴尬,但也没有在意,点点头便离开了。 转了一圈,天泽终是无处可去,最终仍是回家去了。 推开柳苏晴的房门,此时柳苏晴已经入睡,蓦然声响将其惊醒,点燃蜡烛之后发现是天泽回来,不由说道:“夫君?你不是说今夜不回来吗?” 天泽脸色微微一红,轻咳一声,说道:“你的夫君夜不归宿,你也不询问担心吗?” 柳苏晴说道:“晴儿自从嫁给夫君,一切都是夫君的,心自然也会顺着夫君,晴儿并不愿多嘴。” 天泽轻叹一声:“你真是越发的不一样了!” 天泽坐在椅上,无奈的喝着闷茶。 不得不说,此时柳苏晴的模样才是天泽想要的,温柔顺从,自己的一切决定她都会无条件接受。 可这一切与天泽记忆之中柳苏晴的脾气截然相反,又让天泽难受至极。说到底,天泽还是想与那个脾气固执的柳苏晴在一起。 天泽知道自己的心性,有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就拿娶妻这件事情,若非是柳苏晴,天泽绝对是一个标准的花心大萝卜,恨不得一天一个人,夜夜尝千唇。 可柳苏晴就有这股神奇的魔力,令天泽不得不屈服。也正是因为柳苏晴,天泽才渐渐收敛了自己的杀性。 但眼前的这个柳苏晴却是失去了这种魔力,她虽然是天泽梦想的性格,但真正得到的时候,天泽才明白以前那个柳苏晴是多么的好! 天泽轻酌着茶,脑中一直回想着那四句诗: 十万凡尘画中画, 一心一念绘际涯。 杀尽有情无觅客, 使得无情辟归华。 …… 如此循环往复,天泽脑中的记忆蓦然爆发出一阵被封印的画面:命奉殿……白光…… “白光!是那道白光!十万凡尘画中画,一心一念绘际涯!这是在提示我,此处乃是梦境之中!一心一念绘际涯!难道这一切都是我内心的企盼所化?” 天泽细思极恐,自己竟是身处有自己制造的梦境之中! 随即天泽一口咬在胳膊之上,顿时,清晰的剧痛从胳膊上传来。 天泽松口,胳膊上已经留下一道鲜红的血印,“疼?怎会疼呢?” 天泽伸出手指,轻轻的按压着伤口,一股剧烈的疼痛不由让天泽皱眉。 太真实了! 此时,柳苏晴已经起床,看到天泽胳膊上鲜血直流,急忙取出丝巾为天泽包扎。 天泽看着心疼为自己包扎的柳苏晴,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最后两句:杀尽有情无觅客,使得无情辟归华。 “杀尽有情……辟归华……” 柳苏晴疑惑的看着天泽:“夫君,你在说什么呢?还有你为何要咬伤自己?” 天泽摇摇头:“没事,睡觉吧。” 翌日清晨,已经长成大姑娘的云璇来到天泽的房间,想要让天泽教自己练习武技。 “父亲,在吗?” 天泽无精打采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云璇蹦蹦跳跳的环着天泽的脖颈,撒娇道:“父亲,教教云璇你最厉害的天引术,可以吗?” 天泽看向这个在梦境之中养育十六年,但现实之中却是虚无的女儿,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云璇噘嘴道:“父亲,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云璇说不定会帮助父亲呢!” 天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想必是最近修行没有休息好,休息几天就好了。走吧,为父教你天引术。” 说罢,天泽拉着云璇向院中走去。 天泽终是软了心,下不了杀心。 自从天泽从孩童口中得到四句诗之后,天泽的身躯力量便日益衰弱,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蚕食一般。 天泽早已经从那四句诗中解出了破除梦境的方法:那就是杀尽有情,只要将这些与自己相关的人都杀死,自己自然而然的找到了回家的路。 但天泽又遇到了另个问题,还孩童曾说,若是其算对了,天泽就要付出所有,这亦是天泽顾虑的原因之一。 当活路与死路在同一条道路之时,人便会停驻在路口,等待一个契机。 天泽等了,而且一等就是百年。 此时的天泽的身躯已经极度的虚弱,仅仅相当于筑基境一重的实力。 梦境之中的百年,天泽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每一刻的时光流逝,而在虚假的梦境之中,天泽的身心更是饱受折磨。 随着时间的沉淀,天泽终于意识到,从前自己对周围人的期盼,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是日,天泽再次外出,依旧是黑夜。 “邦邦邦……” 熟悉的击竹声再次传来,天泽顺着声音寻去。 依旧是熟悉的摊位,只是椅子上坐着的不再是孩童,而是一个满面褶皱的白发老人。 “阁下,我们又见面了。”老人向天泽笑着说道。 天泽疑惑道:“你是?” “阁下可还记得百年前的孩童?” 天泽惊诧之际:“是你!没想到你竟是已经如此斑白模样。” 老人将天泽请入座,说道:“想必阁下已经知道此处是梦境吧?” 天泽点点头:“如此真实的梦境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啊。”老人为天泽倒上一杯茶水,说道:“此梦境与人之思维同步,也就是说此处的时间虽是虚假,但你的思维却是真实的度过了每一天啊!” 天泽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但口中却是品不出任何的味道,如同白水一般。 “此茶明明香气宜人,为何品着却是有色无味?” 老人淡淡笑道:“因此此茶的味道还没有人提供。” 第二百一十六章 崩裂的梦境 天泽眉头微凝:“还没有人提供?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抬起手指,环指一周,说道:“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皆是因为你心中的祈盼出现,但画面虽然有了,可一旦两者接触,却是没有感觉,如此就会被识破,因此我需要收集人对世间各物的感觉,以此叠加,营造具有完美真实感的梦境。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因为你妻子的态度而怀疑这里,这确实超出了我的意料。” 天泽没有在意老人对自己识破梦境的赞叹,反而是心中不由的发毛:自己百年来对万物的感觉都是来自他人? 洗脸时的冰凉清爽,太阳炙烤时的酷热难耐,都是来他人之感! “难道……”天泽看向老人,凝重道:“难道是……岁月的痕迹!” 老人大笑:“阁下终于明白了!不错,正是岁月的痕迹!无数年以来,所有失败的人都输了自己岁月的痕迹,我就将其中的五感反馈的信息提炼出来,用于加固这个梦境,无数年以来,我已经不知道死去的人有多少个了!” 天泽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中乱如蚕丝,说道:“你给我的赌约明明死路!” 老人摇摇头:“已经有人破除了此梦境,就在刚刚。” “谁?” “一个辇里的人。” 天泽回想起那个黑岩火马牵着的紫玉清风辇:“是他!” 老人唤回天泽心神,语重心长的说道:“少年啊!你一定要明白,将你困死在这里并不是我们的目的,相反,我们迫切的希望你能的见到古谪仙龙脉,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不能出手替你们解惑,因此此处只能靠你们自己。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们的赌约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明天日出之前你还没有破除梦境,你就输了。” 说罢,那老人身上便化作彩虹般的七色光点,徐徐向天空之中飘去。 天泽看着缓缓消散的梦幻光点,呢喃道:“真的要杀了她们吗?” —————————————————————— 天泽回到家中,手中已经握紧了魔天戾器,缓缓向柳苏晴的房间走去。 “砰!” 天泽猛地一脚将房门踹开,睡梦之中柳苏晴被瞬间惊醒,抬起头来,却看见提着黑剑的天泽。 “夫君……你……” 天泽距离柳苏晴仅仅有一丈的距离,可脚下却是如同生根了一般,竟是难以再踏上一步。 天引术! 天泽转身看向门外,女儿云璇正五味杂陈的望着自己,但手中施展的天引术却是愈加浑厚。 “父亲,你的实力大不如前了……” 天泽轻叹一声,收了魔天戾器:“是啊,毕竟命不久矣。” 云璇撤去了天引术,说道:“我听到你与那老人的对话了。” “你跟踪我!” 云璇上前将天泽搀扶坐下,说道:“我只是担忧父亲,没想到却听到了如此之大的秘密。” “秘密?”柳苏晴疑惑的问道:“什么秘密?” 云璇斟酌再三,终于将实情告知柳苏晴。 听罢云璇的复述,柳苏晴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原来我们都是假,都是假的……” 云璇轻轻安慰着母亲柳苏晴,遂向天泽问道:“父亲,现实世界中,想必我还没有出生吧?” 天泽点点头,沉默不语,此刻的他竟是不敢面对眼前的女儿。 她是虚无的吗? 是,现实之中,天泽与柳苏晴还未诞下一儿一女。 可又不是,天泽脑海之中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如何看着云璇一点一点长大的,百年的相处时光,并非是眨眼之间就可以略过的。 云璇看得出天泽的难处,说道:“父亲,是否要杀了我们,你才可以破除梦境离开?” 天泽冥目道:“不清楚,我与那人有过赌约,他曾替我算过一卦,他说若是他算对,我输,若他算错,我赢。” 云璇问道:“卦辞是什么?” “十万凡尘画中画,一心一念绘际涯。杀尽有情无觅客,使得无情辟归华。”天泽紧接道:“此中已经指出破除梦境的办法。但是我若按照此法破除梦境,那便表示他算对了,我一样是逃不过。” 云璇凝神细细的品着最后两句,蓦然身躯一震:“原来如此……” 天泽紧张的看向云璇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云璇微微低头,似是不愿于天泽的目光接触,说道:“想必父亲只执着于‘杀尽有情辟归华’几字,却忽略了‘无觅客’与‘使得无情’。” 天泽脑中骤然喷发出一股不可置信的思维,柳苏晴也睁大了双眼看向云璇:“你是指……自尽?” 云璇低落的点点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此为‘无觅’,此处的梦境是以父亲的祈盼为中心架设,我与母亲自然是‘客’,‘使得无情’说的是我们……” 云璇越说越悲伤,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她不明白,为了老天要给自己一家人开这么一个玩笑,自己明明是这么的幸福,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变成一场虚无的梦境,荒谬的令人心碎。 温热的泪水沿着云璇的脸颊颗颗滑落,云璇知道,自己便如同滴落在桌面的眼泪,出现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有悲惨的终局,只是她,还没有准备好承受,承受一家人分离的痛苦。 天泽望着痛苦的云璇,心都碎了,微微侧身将她搂在怀中,眼眶之中亦是汹涌,不断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柳苏晴也是掩面而泣,痛苦难当。 此时,姬九歌听闻哭声,也来到了此处,看到悲伤的众人抱在一起哭泣:“姐姐、夫君,云璇,你们怎么了?” 随即,天泽将关于梦境的事情告知了姬九歌。 然而,姬九歌却是没有哭泣,仅仅是有些失落,特别是听到现实之中的姬九歌与天泽之间的感情羁绊时,心中虽是伤感,却也是忍住了眼泪。 在天泽的期盼中,姬九歌是坚强的,因此此时的姬九歌并没有哭泣悲伤,甚至微微整理了容颜还笑了起来,兴奋道:“实在是太好了!” 柳苏晴与云璇惊诧的看向姬九歌,不明所以。 姬九歌笑着说道:“你们知道吗?在我心中,与夫君一直有一个英雄救美的幻想,在夫君为难之际,小九我挺身而出,救了夫君,眼下正是这个机会,老天还是挺疼爱我的嘛!” 蓦然间,两串如晶莹珍珠的泪水从姬九歌的灿烂笑脸之上滑下,滴在白皙的玉手上。姬九歌毫不在意,笑着将眼泪拭去,说道:“哪来的沙子啊!” 柳苏晴与云璇听闻姬九歌的话语,情绪也渐渐稳定,沉思些许,决定为天泽献身。 云璇说道:“父亲,我想那人与你的赌约只是一个障眼法,希望以此让你理解错误破除梦境的方法,其核心关键就是要让我们为你心甘情愿的自尽,若是你真的亲自动手,即便不成功,也会丧失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父亲,你一定会离开此梦境的。” 天泽眼泪如决堤洪水一般:“你们……” 云璇擦拭着满是泪痕的脸庞,笑着说道:“父亲,让我们每人都单独与你相处一会儿吧。” 天泽痛苦的摇摇头,他不愿意自己的梦境会是这样的结局。 最终,还是柳苏晴站了起来,拉着天泽说道:“夫君,我们去外面吧。” —————————————————————— 暗夜稀星,院落的大树之上,几只不知名的夜鸟犹在树梢游荡,似是预感到此处定有一番离别。 院中小亭之中,天泽与柳苏晴静坐其中。 柳苏晴拉着天泽的手,说道:“夫君,这百年来,我感受得到你对我的态度,想必是我这种极度顺从的性格,与现实之中的自己很不一样吧?” 天泽皱眉道:“这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心境作祟。” 柳苏晴摇摇头:“我清楚,这里的世界都是夫君心中的祈盼,所以夫君的态度,正好可以更正夫君的心境,此后想必夫君与现实之中的我会更加恩爱。” 天泽沉默。 柳苏晴却是笑道:“夫君不必如此,虽然晴儿知道自己即将消失,但此刻晴儿的心却是没有半点的伤感。”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现实之中,还是此处梦境之中,柳苏晴都一样爱着夫君,愿为夫君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晴儿……” …… 接下来是姬九歌。 姬九歌相比柳苏晴没有太过的话语,只是希望天泽能给现实之中姬九歌一个机会,若是她真的没有能力打动天泽,天泽也不必自责。 届时,天泽只需要牢记,此处的一切,皆是虚无梦境,无需放在心中。 天泽答应了姬九歌。 最后,姬九歌与天泽吻了很久,也许是她不确定未来还有没有机会了。 结局之刻,天泽最难割舍的还是云璇。 天泽与云璇聊了很久,从云璇出生到现在,将所有期间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情回忆了一遍,两人是又哭又笑的,令人泪目。 “父亲,你与母亲若是有了孩子,可以起名为云璇吗?” “当然,我会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谢谢你,父亲。” 房门随着云璇的进入而紧闭,天泽静静的坐在亭中,等待着那悲惨而幸运的一刻。 随着房间之中传出几声闷响。 蓦然,一道炽烈的白光出现在天泽的面前,渐渐变大,直至覆盖整个世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初见古谪仙龙 耀眼的白光将天泽的眼睛刺得生痛,不由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天泽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脱离梦境,此刻依旧在命奉殿之中。 “恭喜阁下,连过两关!” 天泽看向眼前的淡淡白光,一脸的不悦:“若是我有实力,一定会将你尽数毁灭!” 白光轻轻一笑,也不与天泽过多争执,说道:“我等明白阁下在第二关梦境之中遭受了许多痛苦的事情,但请阁下记住,世间的事,无论善恶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没有恶,便失去了善,没有善,天下便尽成了恶,阴阳轮回,相辅相成,正谓此理。请阁下穿过命奉殿直走吧,如此便可直达第三关了,请。” 天泽冷哼一声,快步向里走去。 穿过命奉殿,天泽所见的是一片无垠边际的草原,数十人静静的盘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 天泽走上前去,发现这些人自己并不认识,那便表示他们是以前进入悠堕皇山之中的。 蓦然,一阵微风吹过,那些入定的身躯进入如同齑粉一般,缓缓随风而去,直至地上只留下一些灰白色的痕迹。 “这些人都是死在梦境之中吗?” 天泽凝神猜想着,蓦然,天穹之上,一道金黄色的龙气咆哮而过,向东方而去。 “古谪仙龙脉!” 就在此时,两道炽烈的柱袭向天泽后背。 “砰!” 天泽一时不察,被击飞数丈之远,但如今天泽的身躯强度早已是登峰造极,自然不会有所损伤,只是衣服被灼伤出两个大洞而已。 “你是谁?”一道粗犷的声音怒问天泽。 天泽转身,发现袭击自己的竟是一对父子,两人相貌极其相似,父亲的修为元婴境三重,但其子的修为只有筑基境九重。父子两人皆是身披兽皮,似乎是个以打猎为生的猎人。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天泽闻言,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是谁?怎会进入悠堕皇山之中,我从未见过你。” 那父子疑惑的对视一眼,说道:“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悠堕皇山!你究竟是谁,说,你是否为斧王的手下?” “斧王?” 天泽不解道:“斧王是谁?” 男子身后的儿子闻言,轻轻拉了拉衣襟,说道:“父亲,这人似乎与斧王真的不认识啊。” 天泽边取出一件衣服,边换上说道:“你们口中所说的什么斧王我真的不认识,我只是来找传闻之中的古谪仙龙脉,无意于你们为敌。” 随即天泽眼神骤冷:“若是你们真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也不介意将你们斩杀与此!” “斩杀于此?”那男子手中的灵气愈加精纯,蔑笑道:“小小的金丹境九重也敢大话!宁错杀十万,也绝不会放过一人!今日你必死!” “父亲!不要啊!他不像是……” “你给我闭嘴!”男子怒叱道:“你忘了父亲当年因为善良而铸下的大错?这种事情绝不可有第二次!” 话甫落,男子周身的灵气已是如江河沸腾一般,随着手印的变化,骤然化作滔天火浪,袭杀向天泽。 天泽冷笑一声,剑指一并,数百道紫黑色的殊邪剑元撒发出雄雄的压迫之力,逼向扑面而来的火浪。 “轰!” 一声疾风吹烈火的闷响,殊邪剑元凝聚出的强大一剑如同末世流星一般,一击便见火浪镇压。 “唰!” 一声清澈的脆响,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右臂缓缓落下,胸膛之上,一柄冒着雄雄黑气的剑元贯穿停留在肋骨之间。 他知道,这是对方刻意为之,若是剑元极速透体而过,自己顷刻之间便会被剑元携带的力量将身体撑爆。 届时,自己便是一滩血淋淋的碎肉。 现在,至少自己还可以说话。 男子眼神复杂的看向天泽:“你竟然没有剑便可以徒手施展剑元,莫不是你已经拥有了剑心?” 天泽没有否认,说道:“你的脾气太暴了!若是以前的我,你们父子的结局只会是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不要!”男子跪倒在地上,口中祈求道:“放过我儿子……放过我儿子!求求你,只要你能放过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 “真的!真的!” 天泽拿出一枚奴玉,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子疑惑的接过奴玉,打量良久,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原来,在悠堕皇山之中,并没有奴玉,因此男子不识也是正常。 天泽轻叹一声,将奴玉的功用与使用方法为男子说了一遍。 男子听闻奴玉是为奴隶准备的禁制之后,转身看了一眼愣着的儿子,毫不犹豫的将奴玉打入体内。 “很好。” 天泽散去了殊邪剑元,又拿出两枚四品灵丹让男子服下,说道:“此两枚丹药在止血方面有奇效,剑元在我的控制下精准的避开了你脏器,吃了丹药就没事了。” 男子服下丹药,又看向地上的右臂,不由道:“我的右臂……” “接不回来了。”天泽淡淡道:“先去你们的住处吧。” “是,主……主人!” ——————————————————————————— 森林的隐蔽深处,一间翠绿色的房屋静处其中,这就是那父子两人的住处。 经一路上询问得知,此父子二人分别名唤孟永安与孟奇,为了躲避贼人斧王,所以才躲于此处。而天泽也知道了为了孟永安之前为何会说出那么一番话。 五十年前,那时孟永安的妻子尚在,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打猎捕鱼为生。 一日,孟永安与儿子外出打猎,半路遇到三个男子,其中一个人腹部中刀,情况十分危急。 孟永安凭借着自己常年积累的医术,忙碌大半天终是将男子的伤势稳住。 为了以防伤势加剧,孟永安便让儿子孟奇先带着众人会到家中暂歇,自己则去打猎,晚上回来也好东西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预料,待孟永安回到家中之时,竟是看到血腥的一幕: 自己的妻子竟是浑身赤裸的躺在桌子上,胸膛也被剖开,鲜血汩汩如同溪流一般,儿子孟奇则是目光呆滞的蜷缩在门后,身躯不住的颤抖,如同刚刚历经虎口的羔羊,瑟瑟发抖。 而那三名男子之中的其中两名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受伤的男子躺在床上。 孟永安一怒之下用凌迟酷刑折磨了那名男子,并从其口中得知他们是斧王的手下,他们刚刚与斧王洗劫了一个镇子,自己三人走散,后遇到好心的孟永安,这才发生了悲剧。 孟永安将男子折磨了一天一夜,终于将其剔成一副完整的骨架,以下跪姿态葬与妻子的坟前。 为了防止那两名男子带人再次前来,孟永安便带着儿子来到森林之中隐居。 期间,孟永安经下山四处打听得知,这才得知那斧王是近百年新起的贼人,手段极其凶残,每每掠夺不管人们是否反抗配合,最后都要屠村屠镇,甚至连襁褓之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因此,对于斧王,人们皆是谈其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夜晚时分,孟永安为众人做了饭餐,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天泽问道:“你们可知古谪仙龙脉?” 孟永安点点头:“知道,这龙脉是我们悠堕皇山的生机来源,方圆数千公里都是靠它才能风调雨顺的。只不过,从十年前就不行了。” “从十年前开始?原因为何?” 孟永安长叹一声:“就是因为那斧王!原本龙脉安在的时候,即便是修炼天赋的不好的人,也可以在百年到达元婴境,可十年前斧王竟是不知以何种手段掌握了龙脉,龙脉的力量被他掌握,人们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天泽不解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联手将斧王铲除?悠堕皇山之中的修为最高也只有元婴境九重,依你之言,十年前应该有很多强大的元婴境才对啊。” 孟永安点点头,一脸的无奈道:“谁说不是呢!可可可……那斧王竟是不知为何,修为已经达到合体境一重!” “什么!” 天泽意识如晴天霹雳,要知道即便是强大如姬君羡到悠堕皇山,修为境界也会被压在元婴境九重,那神秘的斧王竟是可以突破境界禁制! 孟永安看出了天泽的惊诧,与当年自己知道斧王真实修为之后的表情如出一辙,遂说道:“大境界与大境界之间如同横亘的天堑鸿沟,特别是高境界的差别,再加上斧王有龙脉的力量,根本无法取胜。十年的时间,有无数人前去挑战斧王,可没一人能出的了他的山门。” 天泽凝思着,细细品尝杯中灵酒,心中想着:看来,这第三关是随后一关,也只最难的一关,如此之强大的敌人,单枪匹马恐是不行,需要援手。可眼下没有他们的身影,若是随意寻找碰上了莫不凡与枯无泊,只怕又是一桩棘手的事。 就在此时,一声闷响自屋外传来,天泽打开门一看: 酒愁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阴骨山 “酒愁人?” 天泽刚想靠近,就被冲天的酒气熏得连连后退:“这是喝了是多少酒啊!” 天泽凝聚出一道弘大的水球,又施展天引术将酒愁人泡在其中。 酒愁人一接触冰凉的水球,因喝酒的温热的身子被激着,头脑瞬间清醒。 “是你?天泽,这里是……你怎么把我放在水球中啊!会生病的!”酒愁人撇着嘴说道。 天泽无奈道:“你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你闻不到吗?” 酒愁人左右闻了闻腋下,脸上微微泛红,嘿嘿一笑,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害羞:“好像是有点味道啊 ,也罢,洗洗就洗洗,反正也几年没洗了。”说罢便欢快的洗了起来,一点没有元婴境九重修士的稳重样子。 半个时辰之后,酒愁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此时的他已经焕然一新,只不过他手中换了一个极其破旧的葫芦,口中仍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宛如一个行走的酒缸。 天泽将一碗热汤放到酒愁人面前,说道:“别喝酒了!你总有一天会溺死在酒缸之中的!” 酒愁人摆摆手,而后将热汤推走,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常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辈的生命虽说千年,但若是立于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上,太短暂了,说实话,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有酒在我的嘴中唇齿间冲荡,此正谓:酒天食地,极乐无垠啊!” 天泽摇摇头,也明白自己劝不了,便好奇问道:“你第二关梦境是怎么过的?” 依天泽之想,酒愁人嗜酒如命,他心中想的自然也是无数的美酒,那他根本不可能破除梦境的。 酒愁人闻言,眼神迷离的看着天泽,说道:“什么梦境?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进入命奉殿之后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给我送酒,我俩就在那喝啊喝,喝着喝着那老头竟然死了,撑死的。最后有道声音让我接着走,就走到这里了。” 天泽瞠目结舌,喝死了?这酒量与心究竟有多大啊?把人喝死了,自己还像个没事人一般。 蓦然,酒愁人嫌对着酒葫芦喝太慢,便拉过一只碗,取出一坛酒,豪爽的喝了起来。 酒愁人两碗酒下肚,说道:“其他人呢?你没见到吗?” 天泽摇摇头:“没有,不过我打听到了古谪仙龙脉的下落。” “哦。”酒愁人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此般反应倒是引起了天泽的兴趣:“你听到古谪仙龙脉似乎是没有点兴奋的样子啊。” 酒愁人摆摆手,撇嘴道:“它是龙脉,又不是玉液琼浆,我此次只是帮手,只要帮助姬君羡拿到龙脉我们就有酒喝,其他什么神物的根本不值一哂。即便你就是拿整个天下与一坛酒摆在面前让我选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酒!” 天泽不解:“你要知道,获得天下便是获得天下的好酒啊,怎还比不上那区区的一坛酒呢?” 酒愁人笑道:“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无欲无求,不喜无谓的争斗。获得了天下确实可以品尝天下的美酒,可是获得了天下就真的能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饮酒?被万般琐事困扰,其实啊,远不如这一坛酒来的实在自由,无拘无束。” 天泽闻言,会心一笑,也拿起一只碗倒上酒,与酒愁人碰了一杯,笑着说道:“你这人真有趣!”而后一饮而尽。 酒愁人先是一愣,随即也是朗声大笑:“有趣!自然是有趣!” ———————————————————————— 翌日,天泽决定前往斧王的所在地,若是其他人也闯过前两关,必然也会四处打探古谪仙龙脉的下落,最后自然也是殊途同归,寻找斧王。 天泽并没有将孟家父子全部带上,仅仅是带着孟永安,有他带路,众人想必很快就会找到斧王。 经由一天的奔波,天泽终于来到一处名为阴骨山的险峰。 阴骨山之所以由此得名,是因为此山之中的山峰嶙峋细长,时而折拐,远远望去如同一副倒地的骨架,再加上山峰色泽呈深绿色,便有了阴骨山的名字。 天泽众人此时就在阴骨山的三里之外的树林之中。 天泽不解问道:“为何不能再前进?” 孟永安说道:“回禀主人,那阴骨山之上有无数的眼线张望四方,一旦有外人入侵,顷刻之间便会有数千名元婴境九重的修士冲杀而来。” “数千名?”一旁的酒愁人被惊得将口中酒都喷了出来,一脸惊诧道:“悠堕皇山之中的人生来都是元婴境吗?” 孟永安随即便将事情尽数讲与酒愁人。 酒愁人闻言,不由感叹道:“好神奇的龙脉!” “神奇?”天泽还是第一次听到酒愁人对酒以外的事物发出此般感叹,便笑着说道:“你若是喜欢这龙脉,若是我获得,你可愿意那你手中的酒来交换?” 酒愁人急忙将酒葫芦紧紧抱在怀中,说道:“我才不愿意呢!酒是命!” 天泽笑笑,便不再打趣,说道:“他们的境界虽然高,但其实只是虚高。” “虚高?”酒愁人与孟永安不约而同的看向天泽。 天泽对孟永安说道:“之前我们交手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你的灵气与力量虽然精纯,但其中很大的功劳并非是来自你的本身,而是另外一股力量,想必是古谪仙龙脉溢散出的力量迫使着你们的境界极速增长。” 酒愁人震惊道:“你是指揠苗助长之术?” 天泽点点头:“也许有些许不同,但其带来的后果却是相同。以他元婴境三重的力量,在悠堕皇山之外,只怕只等约等于金丹境四重的修为。” 酒愁人听闻天泽之言,手中的酒也不再喝了,神情愈加沉静,良久之后说道:“可人与人的体质不同,即便是被施展相同的揠苗助长之术,其结果也会因种种原因而有所差别。同样是元婴境三重,他的实力弱一点,但并不代表别人的体质实力啊!” “的确如此,这也是我所担心的。若是真的对上一群实力未知的元婴境修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天泽沉思些许,说道:“我想,那我们便暂且在此处等等吧,想必过一段时间,他们必会来到的。或是遇到从山上下来,届时我再以易容之术潜入其中打探情况。” 酒愁人点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傍晚之时,阴骨山之中骤然惊响起龙吟,随即一道金黄色的龙气自深山之中腾飞而出,向远处而去。 天泽抬头看向那道龙气,与自己之前所见的一模一样,便问道:“这是什么?” “这龙脉力量的一部分。”周永安解释道:“每天斧王都会释放出龙脉两次,为的就是吸取每个人身上之前从龙脉获得的力量,只不过都是少量的。” “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姬君羡与易起也来到了此处。 姬君羡与易起进入第三关之后,便找到了一处小镇,无意间得知古谪仙龙脉已经被斧王控制,便即可向阴骨山赶来。 天泽众人迎了上去,说道:“看来你们也知道古谪仙龙脉的地点了。” 姬君羡点点头:“已经都听说了,看来这个斧王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 天泽看看了后面,问道:“文轩呢?怎么没见他的身影?” 姬君羡说道:“我们也没又碰到过他,想必是还未通过第二关,亦或是迷失在他处,我们暂时不用担心他,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赶在莫不凡等人的前面拿到古谪仙龙脉吧。” “也只得如此了。”天泽看向阴骨山,说道:“可阴骨山之中的情况复杂,顶峰追上皆有无数的眼线,要想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拿到古谪仙龙脉,并非是易事。除非,我们有办法将其困杀与阴骨山之中,或者逐个击破。” 众人沉思良久,要想将如此之大的阴骨山包裹,需要极其恐怖庞大的法阵,至少如同十方汲怨的那般,此种阵法虽然姬君羡手中也有,但施展条件极其苛刻,眼下根本难以施行。 因此,只能采取第二种方法,将阴虚山的贼寇逐个击破,最后再以众人之力,围杀斧王。 此时,周永安提议道:“主人,或许可以短暂的暴露视野,将阴骨山之中的一小部分吸引下来,如此往复,逐一蚕食,或许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但天泽却是不这么认为,阴骨山中的贼寇猖獗已久,若是有闲人侵犯,他们定只会让一些小喽啰下山杀伐。若是遇见有实力的,只怕也会群起而攻之。蚕食之计,不可行。 蓦然,天泽脑中灵光一现,问道:“你可知除了周永安之外,还有其他势力卓越的贼寇吗?” 周永安凝思些许,说道:“除了阴骨山之外,实力强的也就是三十里之外的乌龙洞了。乌龙洞的老大名唤乌克,他们实力相对于阴骨山大约只相当于七成,但他们一直有吞并阴骨山取而代之之心。” 天泽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就好!我们就来一个两虎相争!” 第二百一十九章 火麟山 乌龙洞 凡界有言:善于借势者,一顺百顺,事事如意;不善于势者,处处制肘,举步维艰,凄风苦雨。 此乃智者荀子之言。 天泽众人随着孟永安,仅仅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乌龙洞。 乌龙洞位于一座名为火麟的山尽处,此洞乃是天然形成,其中道路迷踪复杂,曲折如同龙躯,且昏暗无光,因此得名乌龙。 就在天泽众人进山不过百步,蓦然一道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使人难以辨别方位: “来者止步!” 天泽众人站定。 “你们可知道此处乃是乌龙洞,十死无生之地,若是想免死的,速速离去!” 天泽疑惑的看向孟永安,问道:“他们真的是贼匪吗?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礼貌呢!” 孟永安亦是倍感疑惑,说道:“不应该啊!乌龙洞的实力虽然不及阴骨山,但论其残忍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常常以庆祝之名四处以打猎为名屠杀百姓啊!今日竟这般好言,莫非……其中有变?” 天泽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 天泽不理那神秘之声的劝阻,步步踏出。 “少年郎!莫要再进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天泽依旧一步步的走着,丝毫没有止步的打算,说道:“我想你们很清楚,我们这里有两个元婴境九重的修士,他别也并非是你们这些虚高的境界,而是实打实的元婴境九重。” 神秘之音微微停顿,沉言问道:“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天泽淡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解决你们的麻烦,并帮助你们铲除阴骨山,称霸悠堕皇山。” 神秘之音沉吟良久,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或者让所有人知道乌龙洞的现状?”天泽眼神凌厉的望着前往,那无人把守的乌龙洞。 半刻之后,那人长叹一口气,妥协道:“你们进来吧。” 天泽遂与众人进去乌龙洞之中。 进入乌龙洞的瞬间,众人顿感一阵阴寒之气自脚底生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此时,一名驻着拐杖的受伤男子走上前来,一脸愁苦道:“诸位贵客,乌龙洞之中迷窟众多,请紧随在下。” 天泽点点头,与众人跟随着黑衣男子向乌龙洞深处走去。 大约每隔一段距离,众人面前都会猛然间出现众多的道路,黑衣男子解释道这是乌龙洞独有的结构,近百条通道之中,只有一条是正确的。 天泽笑着说道:“虽然迷路众多,但只要以气息之法,寻找气息流动的地方,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正确的道路了。” 黑衣男子闻言,脸上的愁容终于消散了几分,转而是些许的得意,说道:“贵客有所不知,此错误通道的尽头并非是死的,而是与外界相同,所以你的气息之法并不奏效。” 一旁的酒愁人恍然大悟,说道:“难怪!我道为何此处昏暗之际,但空气的清新无比,原来是有数百个出气孔,此处正真是宝地啊!” 酒愁人感叹完,还不忘将对空痛饮一口。 天泽闻言,脸黑的紧,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讥讽:“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霸占了此处?归你们醉风宗所有?” 酒愁人大喜道:“我啊正有此意!我们醉风宗那里空气滞涩,酒气常年积郁,若是在此处饮酒,想必是比得那王母娘娘的瑶池啊!哈哈哈……” 那黑衣男子脸上有些不悦,说道:“还请两位客人言语谨慎些,否则即便是洞主不生气,我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天泽闻言,止下脚步,言语渐冷,说道:“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的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姬君羡上前道:“天泽,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 天泽看了姬君羡一眼,其身后的易起看向天泽的眼中已经冷如冰霜。 天泽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向前走,毕竟此时不宜与姬君羡发生争执,自己必须尽快得到青石珠,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柳苏晴离开中神州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继续向前走着。 也许是那黑衣男子的感觉天泽被姬君羡震慑,也许是自己对乌龙洞的威名过分自信,口中的污秽言语愈加清晰,最后甚至经由石壁反射过来都十分的清晰: “金丹境的臭小子,竟敢在本大爷的面前狂吠!本大爷可是元婴境二重!小兔崽子……” 蓦然,黑衣男子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掌如坚固的镣铐一般,紧紧地牵制住自己的脖颈,刹那间,竟是喘不过一口气。 随即,一道阴邪如鬼魅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你方才骂的,是我吗?” 黑衣男子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迫使着自己的脖颈慢慢旋转,入眼一人,正是天泽。 天泽露着森白的牙齿,如地狱幽鬼一般:“是我吗?” 黑衣男子眼皮狂跳,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被眼前人牢牢掌握着,灭杀自己仅需一个念头。 天泽猛然笑如花绽,轻声道:“下辈子,记得做个哑巴哟!” 倏然,天泽右掌猛然一握,竟是将黑衣男子的脖颈颈椎捏碎,森白的骨头渣子透肤而出,伴随着激射数丈的血液,如同盛宴之前的烟火一般。 天泽甩飞黑衣男子的尸体,淡淡一笑,如同没事人一般,高声说道:“我已经替你解决这个不懂待客之道的小弟,烦请让另一位带路吧。” 片刻之后,一名灰衣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不知是从那一条通道之中走出,如同幽魂一般,瞬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天泽轻轻搭着那人的肩膀,说道:“你会好好带路,对吗?” 那灰衣男子急忙低头恭敬道:“小的必会恪守本分,绝不多言。” “很好。”天泽收回右手,说道:“带路吧。” “是!请!” 众人随着灰衣男子继续前行,易起经由天泽身边之时,冷言道:“以后你最好不要忤逆帝圣的旨意,否则,我不确定你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天泽淡淡一笑,微微颔首道:“天泽明白。” 酒愁人故意等姬君羡与易起走远之后,方才对天泽说道:“没事吧?” 天泽摇摇头笑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不过他,就不一定了!” 酒愁人笑笑,说道:“我感觉与你脾气越来越投了!”说罢饮下一口酒,大笑而去。 “与我脾气相投?”天泽一笑,随了上去。 在酒愁人的心中,虽然天泽不嗜酒,但其心中所想、行为所做,却是与自己这种嗜酒人一般无二。 喝酒,喝的并非是那一坛坛的各味酒水,酒水本身并未意义,只有人吸收了酒力,人才被酒赋予了意义。 未喝酒的人,行为所做,思想所念,皆是因为各般的因素所扰,因此才会蒙着本心做人,他做的一切只为迎合别人。但他的本心不会迎合别人,也不愿迎合别人,如此便是获得痛苦。 但若是喝了酒,吸收了酒力,酒中的力量便会迫使他忘却那些缠绕自己思想的锁链,那些被外界因素掣肘的想法与行动,从而达到本行即是本心,即是本为,一切都是最自然的吐露。 人世间尚有:酒后吐真言。 酒愁人便是如此才入了酒道,一生痴痴醉醉,不愿被凡尘的事情所扰,不愿被他人的因素蒙蔽自己的本心。 但天泽方才的作为恰恰是酒后的一种状态:姬君羡不让天泽再与黑衣男子再发生冲突,但是当天泽听到黑衣男子在骂自己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黑衣男子的颈椎捏碎,根本不考虑姬君羡的警告。 如此,才得到酒愁人的喜爱与认可。 众人跟随着灰衣男子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终于见到了一处光明普照的空旷之地。 此处的空间极广,大约有数百丈之阔,穹顶皆是镶嵌有无数的月华石,放眼望去,如同白昼一般。 其间无数的房间,皆是由石组成,最里处,一间气势巍峨的宫殿如同帝王一般俯视着一切,名为乌龙殿。 灰气男子在殿外驻足,恭敬道:“诸位贵客,我家洞主就在其中,请进吧!” “好吧!” 天泽说着便要踏入,却是被易起拦住。 易起冷言道:“你有与乌龙洞洞主谈话的资格吗!没大没小!”易起向前几步,向姬君羡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恭敬说道:“帝圣,请!” 姬君羡点点头,正了正衣冠,缓步向宫殿之中走去。 天泽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也不在意,跟了上去。 酒愁人撇嘴道:“你在生气吧?” 天泽笑道:“生气!当然生气!可又能如何,谁让人家拳头大呢?咱也要见机服软不是?” 酒愁人白了天泽一眼,打趣道:“枉我以元婴境九重的修为,与你这金丹境九重的修士欲做忘年好友,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看来我那无数的千年好酒都付了江河!可惜了我的一双精明酒眼啊!” 天泽大笑,抬起胳膊搂着酒愁人的肩膀,说道:“一双酒眼而已,哪有魔族的美酒珍贵!” “魔族的美酒?”酒愁人眼中如同冒了火星子一般:“你有?快快快!拿出来啊!” 天泽得意道:“想喝?等着吧!” 第二百二十章 麒麟断牙 进入宫殿之中,一名气息孱弱的光头男子斜坐在高位之上,轻轻抵着额头,此人正是乌龙洞洞主:吴克。 “你们来了。” 吴克的声音略显沙哑,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楚。 姬君羡微微皱眉,眼前之人似乎并不想像周永安口中所讲的那般拥有卓越势力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上前说道:“在下是来自悠堕皇山之外中神州的帝圣,姬君羡,此次而来是希望与阁下联手,将阴骨山铲除,不知阁下可有意愿?” 吴克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眸,其中没有怒意,更多的是虚弱,遂道:“即便本洞主有意愿与你们联手,眼下乌龙洞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参与。” 吴克摆摆手,一旁的几名侍女急忙为天泽众人搬来椅子。 这些侍女大多都是被吴克掳来的,因此这些女子看向天泽等人的眼眸之中多有乞怜之意。 吴克将一众女子退下,说道:“眼下攻打阴骨山,乌龙洞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姬君羡问道:“方才我们进洞之时,多见负伤之人,洞主亦是如此,莫非是碰上了什么难事?” 吴克长叹一声,说道:“不瞒诸位,半月前,火麟山之中的炎麒麟出世,进入乌龙洞之中将我等一众兄弟打得是死的死残的残。本洞主使尽浑身解数才将炎麒麟打伤,保下洞府。” 天泽闻言,疑惑道:“那你身上的伤怎半个月还不见好转?” “那是因为炎麒麟的两颗毒牙被留在了本洞主的体内,毒牙虽断,但毒性奇大,本洞主也是靠着灵丹才挺到了如今。” 天泽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道声音是你!怪不得欲以恐吓将我们吓离,原来如此。既然毒牙断在你的体内,何不忍忍痛,将其夹出来?” 吴克摇摇头:“不行啊。” 吴克缓缓起身,转过身体露出后背,惊见其后背上两枚一指宽的血洞,伤口处缓缓流着淡黄色液体,并散发出淡淡的恶臭气息。 “你们有所不知,为了不让毒素扩散,我服下了大量的灵丹,将九成毒素封存在毒牙周边,也就是心脏的边缘。毒牙一旦拔除,毒源包裹的力量就会因平衡破坏而溃散,届时,毒液便会瞬间扩散,心脏会在最短的时间停止跳动,本洞主也就死了。因此,在没有万全的治疗计策下,此毒牙万万不可拔出。” 如此,众人不由眉头紧皱,本想着可以结合乌龙洞的力量打败斧王,夺得古谪仙龙脉,没想到竟是此般结局。 就在此时: “若是,我有办法助你脱离苦海呢?” 众人不由看向起身之人,正是天泽。 天泽面带微笑,缓缓向吴克走去,说道:“若是我能救你,你可能拿出令我满意的报酬?” 救我? 吴克一时激动,竟是引动伤势,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 呕在地上的鲜血并非是寻常的鲜血的模样,其中似乎含有一种闪亮的红色,如星辰一般闪耀,并且,鲜血的温度似乎也极高,不断的冒出阵阵的白色蒸气。 天泽心神一紧:“好诡异的火毒!” 吴克拭去嘴角的鲜血,急切道:“你真的可以救我?” 天泽收起心中的轻视,说道:“不一定,我需要先查看情况。” 吴克点点头,背向天泽,露出伤痕。 天泽将手覆在吴克的后背之上,施展出天引术最小最轻柔的力量,缓缓渗透伤口。 随刻力量的深入,天泽的心也微微变凉:伤痕之深,几欲穿透躯体的一般,六根肋骨也被硕大的毒牙压断。 更棘手的是毒源被已经出现了渗透灵丹力量的迹象,并不断的向心脏靠近,而那六根肋骨,已经被完全的腐蚀,只不过由于毒液麻痹了吴克内部的感知,因此吴克才没有感觉。 天泽收回手,向吴克说明了其中情况。 吴克听着天泽所言,心中愈加悲凉:“真的……没有一点的生机了吗?” 天泽轻吐一口气,说道:“有是有,只是成功的几率小了些。” “小了些?”吴克咬牙道:“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搏!你的何种办法?” 天泽盯着两枚血洞,说道:“我会以力量控制住毒牙与毒液形成的毒源包裹,缓缓的将其他们拉出体外,并将那六根断裂被污染的肋骨表面的毒素刮出,之后便凭借灵丹的力量,让血肉与肋骨自行愈合。” 吴克听罢天泽的治疗计策,身躯微微发抖,如同被人嘲弄一般,怒道:“小小的金丹境!还以为你有何种睿智见解,没想到是如此异想天开!” 此时姬君羡亦是满口可惜,上前道:“天泽,以灵气控物,修为境界渐深者,人人都做得到,可要控制人体内的物体,而且还是毒液骨粉这种细微之物,莫说是你,就连全盛时期的本圣,也无法做到,你终究是年轻啊!” 天泽不欲与姬君羡多言,转身对吴克说道:“我有信心,就看你有没有!” 吴可闻言,不由陷入了沉思,良久不言。 天泽也明白,这毕竟与姓名相牵连,多思多想,也是人之常情。 “给你一个时辰考虑,我们在外等候,提醒你一句,拖延的时间越长,你的生命便越脆弱。”说罢,天泽便径直离开了宫殿,酒愁人一口酒五步路,也跟了出去。 易起来到姬君羡身边,轻声道:“帝圣,我们……” 姬君羡看了看吴克,说道:“出去等吧。”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名侍女走出宫殿,让天泽一人进入宫殿之中。 天泽离开不久,姬君羡就对易起说道: “一旦吴克毒发身亡,你我第一时间出手,击毙天泽这个凶手,再加上武力示威,如此便可明正言顺接替吴克,成为乌龙洞的主人。” 易起恭敬道:“谨遵旨意。” 宫殿之中,天泽走至吴克的面前:“你想好了?” 吴克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似乎正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死亡的命运:“想好了!但事先说明,本洞主若是死了,你们也活不成!” 天泽冷笑一声:“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吴克一把抓住天泽的手臂,冷言道:“在你救本洞主脱离苦难之前,尚不是救命恩人!你要认清这一点!” “那是自然。不过,若是我救了你,你又恩将仇报,我岂不是死得太冤了?” 吴克死死的盯了天泽片刻,终是放开手臂,说道:“你想要什么?” “你应该想想自己能给什么?或者对于生命来说,屈居此下的珍贵之物。” “珍贵之物?”吴克蓦然一笑:“炎麒麟!此物可算珍贵?” 天泽眼眸一冷,如覆冰霜:“在生命之前,我看不到阁下的半分诚意!”说罢便要离去。 吴克急忙拦住,说道:“我知道你认为自己不是炎麒麟的对手,毕竟连我元婴境九重都被其打成这副凄惨模样,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发现了炎麒麟的弱点,以你金丹境九重的实力,只要稍稍小心,定能将其斩杀!你要考虑清楚!那可是炎麒麟啊!神兽啊!” 天泽脚步停住,看向吴克。 吴克急忙拿出一枚锦囊扔与天泽,说道:“此中记载有炎麒麟的藏身地点与弱点。本来我是想死后留与兄弟们的。为了使你安心,提前交予你!” 天泽打开锦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将锦囊收入纳戒之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要你两个承诺。” “什么承诺?” “我还没想好,等想好自然会告诉你。” 吴克有些不悦:“这是趁火打劫!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天泽笑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而且你要明白,你一旦获救,手中将不仅仅是乌龙洞,还有阴骨山!” 吴克沉思些许:“好吧!我答应你!” 天泽露出灿烂的笑容:“很好,请找一处趴下吧。” “去后殿吧。” 后殿之中,吴克光膀子趴在床上,问道:“我可以服用迷药吗?” 天泽诧异道:“把你怕疼?” 吴克的黝黑的脸颊微微一红:“有那么一点……” “既然有一点,那就忍忍吧。况且此过程之中,你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意识昏迷,必须全程清醒。” 其实也别并非是天泽故意整蛊吴克,而是此次的情况太过于特殊。 由于两个巨大的毒牙深入后背,五脏皆有损伤。特别是肺与心脏,一旦吴克失去意识,身体便会进入本能的状态,稍有不注意便会改变身体的状态。 心跳的频率,呼吸的幅度,稍有失控便会引发恐怖的后果。 一旦引起毒液扩散,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正因为如此,天泽才让吴克一定要时刻保持意识清醒。 “开始了,忍住!” “好!”吴克双拳攥得死紧。 可吴克终究是恐惧,浑身的肌肉直颤,天泽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此般人物也会怕疼! 天泽取出一些丝巾,缠成布棍,扔与吴克:“咬住!还有,肌肉别颤!” 吴克嘴角微微抽动,有些尴尬的笑道:“有……有吗,不会再有了,请继续吧!” 天泽点点头,终于开始艰难的驱毒。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引 刮骨疗毒 后殿之中,天泽凝神纳气,将自己心神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开始了。” 话甫落,天泽端坐于吴克身边,此次并没有与吴克的身躯接触,而是将力量尽数归附于意念。 “嘶……” 天引术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吴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吴克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柔软如布匹的力量正沿着自己的伤痕向深处蔓延,将自己的躯体一分为二。 天泽解释道:“忍住,之前探测使用的力量是最小的,若是要将毒牙携出,便需要施展出足够强悍的力量。待我找到毒性的区域之后,力量会瞬间硬如钢铁,你要坚持住。” 吴克点点头,顺手拉过一件长衫盖在自己的光头上,显然想以此减弱自己的恐惧。 天泽依旧冥目施展着天引术探寻着伤口。 随着天引术的渐渐深入,天泽的心也越来越慎重。 毒牙的周围皆是重要的脏器,特别是心脏,一旦力量的分布不均,毒液形成的毒源包裹便会瞬间扩散。 时间缓缓流逝,天泽的额头上也不禁伸出细密的汗水,这也是他第一次施展天引术做如此精细轻柔的治疗。 半个时辰之后,天引术终于将毒牙与被毒液侵染的区域完全探明。 “准备好,要开始了!” 吴克闻言,身躯冷不丁的一颤。 天泽急忙停下:“怎么了?” “没……没事,继续吧。”吴克紧张不已,接下来便是考验自己生命的坚韧程度了。 天泽将心神尽数灌注与天引术之中,随即,右掌猛然握拳。 “嘶……” 吴克双目怒瞪,几欲从眼眶之中爆出。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躯之中,那股原本宛如水轻柔布匹的力量,刹那之间就变成一块褶皱包裹的铁皮。 巨大的痛楚不由让吴克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双拳死死的拉着嘴中的布棍。 天泽眉头一皱:“稳住呼吸!你这样只会让肺与胸膜急速张紧,不但痛苦会加深加重,也会增加取出毒牙毒液的难度。” 吴克欲哭无泪,转身道:“你会救我的,对吗?” “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前提是你要配合我。” 吴克闻言,脸庞之中闪过狠厉之色,遂将布棍对折几次,猛然塞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来吧!” “好,忍住!” 天泽心知自己已经不可以再耽搁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吴克的压力便越大,若是他真的昏厥失去意识,可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心思既定,天泽控制天引术紧紧的抓住两枚断裂的毒牙,连同毒牙周围的毒液包裹也被囊括在内。 “出!” 天泽沉喝一声,右拳缓缓抬起,天引术的力量渐渐的携着毒物挤出伤痕。 一刻之后,两枚一掌之长的毒牙被天泽从吴克的体内拔出,毒牙周围还有如水泡一般火红色的毒液包裹形成的毒源。 吴克顿时感觉自己身躯之中的异物感消逝,不由双齿一松,布棍掉落在地,转身看向幽幽悬浮空中的两枚毒牙,骂道:“这两枚狗牙可把老子害惨了!” 天泽拿出一枚大的瓷瓶,将毒牙与毒液放于其中,遂对吴克说道:“洞主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完结。” “还没有完结!我的老娘呦!” 吴克拼命的拍着自己的光头,啪啪作响,最终也不得不将布棍捡起,弹去上面的尘土,再次塞入口中。 天泽见吴克很是配合,便说道:“接下来是为你刮骨去毒,相比取毒牙来讲,刮骨除了痛之外,它产生的声音也会让你身体奇痒难忍,如果你受不了痒的话,可以暂时将自己的耳识封闭。” 吴克皱了皱眉头:“不用了!若是将此关捱过,往后便是真真正正铁打的汉子!来吧!” “好,忍住了。” 天泽再次施展天引术,将吴克后背之上的伤口撑开一条小缝。 其实天引术并不需要间隙才能进入,天泽经过将控术与天引术结合,已经拥有了极其完美的渗透效果,将力量渗透人体的皮肤简直易如反掌。 之所以撑开一条小缝,其实也是为了运送那些刮出来的毒粉杂质,其次就是为了让殊邪剑元进入体内。 天泽凝聚殊邪剑元的瞬间,吴克神经猛然紧绷,转头死死的盯着天泽,似乎在警告天泽。 “你不信任我?”天泽看向吴克。 吴克有些惊诧道:“你竟然想以剑元为本洞主刮骨!你可知要将剑元凝聚成可以进入人体的大小需要极高造诣,一旦技艺未精,剑元爆发,本洞主的结局将是一堆血腥的碎肉!” 天泽没有说话,而是以行动回答了吴克。 只见天泽心念一动,五尺长的殊邪剑元缓缓凝缩,直至变成指甲盖大小的样子,但由始至终,力量都是极其的稳定,连一丝的波动都没有。 吴克如同见鬼了一般:“你竟能将剑元控制到如此精纯的地步!” 天泽脸色毫无波动:“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吴克哑口无言,转身趴下,算是默认了。 天泽剑指一动,剑元一分为二,分被进入两个血洞之中。 此时吴克的六根肋骨已经由正常的白色变成了火红色,显然已经被毒素侵染极深。 天泽先是施展天引术渗入被侵染的肋骨之中,将毒液从骨骼之间的空隙之中带出,沿着小缝带离身躯,之后便只剩下肋骨的表面。 肋骨表面的毒素已经不单纯是液态,其中更多的是毒素沉淀,如同结石一般紧紧的肋骨粘合。 虽然天引术也拥有剥离的功能,但这些毒素的分布始终是不均,一个不小心便会加重肋骨的损伤,因此只有施展剑元,以锋利的剑锋,在天引术探测下,将各处的毒素刮出,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吱吱吱……” 锋利的剑元如同刀片,小心翼翼的刮着吴克肋骨的表面,一些红色的骨粉被源源不断的送出体外。 吴克听着从自己身体之中传出这种如同磨牙的声音,那种又痛又痒的极端感觉不断的出现在心中,并映射在体表。 吴克奋力的拉扯着布棍,就好像此刻的自己被两个人绑住,一人拿着刀子不断的捅自己,另一人则是拿着羽毛不断地在自己敏感部位瘙痒,使人既想哭又想笑,简直是人世间最奇妙最痛苦的感受。 六根断裂的肋骨,足足有十多节,天泽一直刮了有两个多时辰才将所有被侵染的肋骨之上的毒素刮除干净,竟将断裂的肋骨恢复至原位。 最后,天泽再以灵气将伤口愈合结痂,终是完成。 完成的一刻,天泽身子一软,险些跌倒,急忙扶住椅子。 吴克感受着自己的身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极速恢复,笑着问道:“本洞主的身体好了吗?” 天泽提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大喘了几口气,说道:“无碍了,你只需服用一些愈合骨伤的灵丹,并辅以疗养,不出几日便可无碍。” 吴克起身大笑:“终于是拜托死亡命运了!往后本洞主定要让一种兄弟传扬此般刮骨疗毒之志,此也算是个古来第一人啊!哈哈哈……” 天泽淡淡一笑,说道:“其实在你之前,已有一人刮骨疗毒,而且还是个凡人。” “凡人?此人是谁?” 天泽服下一颗五品息神丹,说道:“此人姓关,名云长,号美髯公,凡界之人尊其为武圣。昔时臂上中了毒箭,便以对弈为分神,刮骨疗毒,期间即便皱眉,也是为了落棋思路。” 吴克大惊:“小小凡人竟有此魄力!难怪有武圣之名!” 吴克又言:“你的身体如何?见你此般虚弱,可是灵气耗尽?” 天泽摆摆手:“灵气损耗不足一成,无碍,只是方才之术颇为耗费心神,有些心累罢了。” “既是如此,便先安排你休息吧。” 天泽点点头,随即又道:“洞主,炎麒麟之事,还请莫要与外面众人多言。” “不与他们讲?”吴克疑惑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天泽笑笑:“一切皆是以利益相牵连,若是有新的利益,所谓的友情自然土崩瓦解。” 吴克点点头:“可以,不过,这个请求算是两个承诺之一吗?” “当然不算!”天泽坚决道。 吴克笑着指向天泽:“你呀!笑笑年纪!老奸巨猾!若是与你做了朋友,定有苦头吃的!” “是吗?”天泽笑道:“可没办法啊!我就是这么的有魅力!” 吴克不由甩了天泽一个白眼,便带着天泽向殿外走去,安排休息之处。 吴克边走边说道:“本洞主答应你了,不会与他们多言的。不过,你真的要单枪匹马去斩杀炎麒麟,仅仅凭借着你金丹境九重的实力,还是有些危险。要不要本洞主陪你去?” 天泽笑着摇摇头。 吴克说道:“你放心,你救了本洞主的命,自然不会抢你应得的好处,期间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你的!” 天泽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阴骨山等着你的铁蹄踩踏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攻心献计 翌日,宫殿之中,吴克摆下盛宴款待天泽众人。 盛宴之上,众人欣赏完美艳的歌舞,吴克向天泽举杯道:“天泽兄弟,此杯敬你,聊表救命之恩!” 天泽举杯同饮,说道:“洞主无需客气,毕竟我们即将结成联盟啊!往后便是兄弟情义,恩情一词,大可不必!” 一旁姬君羡看着天泽与吴克交谈甚欢,心中暗生仇恨。 姬君羡本想着天泽没有本事能治好吴克,届时自己便可以以报仇为名诛杀天泽,从而成为乌龙洞的主人,进而杀入阴骨山。 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是超出了姬君羡的估算,眼下天泽不仅仅治好了吴克,更让两人之间产生了更加深厚的感情羁绊,救命之恩,此般大恩情只怕在未来事情的发展上,会让自己的话语权更加羸弱。 想至此处,姬君羡欲主动出击,夺下联盟之间的话语权。 “洞主!” 正在与天泽谈笑的吴克看向姬君羡:“帝圣,你有何事?” 听到吴克的反问,姬君羡眼皮微跳:莫不是他真的将自己排除在议事之外? 姬君羡起身抱拳一礼:“洞主,既然贵体已无大碍,我们还是早些商量对付阴骨山的计策吧。” 吴克沉思些许,看向天泽:“天泽兄弟,此时你有何看法?” 天泽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姬君羡,果然,姬君羡的眼神之中透露几分警告。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联盟,自然是集众人之力商议,大家随意献计便好,洞主与帝圣以为如何?” “好。” 吴克一字同意,姬君羡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随即吴克却是话锋一转,说道:“可话又说回来,诸位为何要助本洞主攻下阴骨山?常言道,无利不起早,诸位心中盘算之事,还请直言吧。提醒一句,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说出实情,本洞主不想听什么突然忘记又突然想起的套路。” 众人眼看无法隐瞒,姬君羡站起身说道:“实不相瞒,我等会自外界而来,为的就是古谪仙龙脉,眼下龙脉被阴骨山夺得,我等又不明敌情,因此特来与洞主商议联盟。” 吴克盯着姬君羡好一会儿,冷言道:“帝圣,你可知古谪仙龙脉的对于悠堕皇山的重要性?无数年来都是它庇护着我们,并让我们修为境界极速攀升,如此至宝,你感觉可能会随意拱手外界之人吗?” “会!”天泽站起身来肯定道。 吴克看向天泽,有些惊诧,但也表明他不愿与天泽发生争执:“天泽兄弟,还请你给出合适的理由。你要知道,若是本洞主与外人合谋,将古谪仙龙脉送出外界,本洞主可就是悠堕皇山的罪人啊!” “罪人?怎会呢?洞主明明是恩人才对!” “恩人?此话怎讲?莫不是将古谪仙龙脉送出悠堕皇山之后,此间的人们还有益处?” 天泽踱步而言:“有!而且是极大的益处。洞主,请你仔细想想,眼下阴骨山实力强悍,四处屠戮百姓,民不聊生。乌龙洞的作风天泽也有些许了解,打砸抢掠皆是为了饱腹,与阴骨山的恶魔行径不同。 若是阴骨山败,古谪仙龙脉被送出悠堕皇山,那么悠堕皇山之中的元婴境高阶修士皆在洞主的麾下,而其他人由于龙脉的缺失而境界进速缓慢,如此便可巩固洞主在悠堕皇山的位置,无人能犯。 其后,悠堕皇山皆是洞主的掌上之物,到那时,还做什么贼寇,当效仿帝王之术,指定法律,开辟盛世。而洞主作为将万民从阴骨山魔爪之下拯救的神,自然饱受爱戴,名传千古。洞主,天泽之言,可有理否?” 吴克被天泽思虑之远见惊呆,久久不能回神。 “洞主以为如何?” 吴克猛然回神,大笑道:“天泽兄弟果然是深谋远虑!将来必是成就一番大事业之人啊!本洞主自然是同意!来来来,诸位同饮此杯!” 美酒入腹,吴克放下酒杯,说道:“既然如此,那本洞主就先将阴骨山的情况讲与众人听听。” “洞主请言。”天泽转身坐下。 吴克边斟酒边说道:“我想你们既然前来与乌龙洞商议联盟,共诛阴骨山,想必对阴骨山也有些许的了解。但其实阴骨山的历史比你们所知的还要久远,他们早在千年之前就存在,只不过由于他们的实力低微,因此才没有显露名声。 十年前,当时阴骨山的大当家赫连铁臂离奇失踪,之后,二当家斧王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更将其他当家的位置摒弃,从那之后,阴骨山便只有斧王一位当家的。 自斧王上位担任当家,阴骨山的势力便在短时间内飞速发展,更连古谪仙龙脉也为他们所用,之后一连拔除周遭敌对势力,其中顺服的,年年进贡,倒能保下安稳日子。若是不从,结局只能是被抽骨扒皮。 因为乌龙洞地处火麟山的易守难攻之处,在加上我们的实力相对羸弱,因此也没太把我们放在心上,仅仅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来示威一次,我们也没太当回事。因此,我们完全有条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天泽听罢,正要说话,却是被姬君羡抢先道:“洞主所言极是,不过,仅仅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提前布置下万全的计策。” 吴克闻言却是看向天泽,之前天泽的真知灼见已经令吴克归心敬服:“不知天泽兄弟有何见解?也一并讲讲吧。” 天泽却是摆摆手说道:“还是听帝圣的吧,他身座帝位千年之久,心中必是有精明计策。” 其实天泽这也是在自保,自从进入乌龙洞之后,天泽的表现太过于亮眼,以至于让姬君羡与易起不满。天泽没有期望这两人对自己付与真心,或态度有所缓和,他心中很清楚自己与姬君羡之间的关系,一切只有利益牵连。虽然自己有信心能在两人的手下保命,但青石珠却是天泽不得不顾虑的,因此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要保全姬君羡的面子。 果然,姬君羡听闻天泽之言,态度有所好转,说道:“本圣确实有条妙计,可以将极大的增加我们的胜算。” “哦?”吴克看向姬玉骐,神情之中表现出几分兴趣:“那就请帝圣不吝献策了。” 姬君羡笑道:“那是自然。本圣的手中一套法阵,名唤境渊吐寒,拥有锁困龙脉之能,虽然不清楚古谪仙龙脉的力量如何,但想必也能将他的力量困住些许。同时,易起将军会将军阵·奔雷教于乌龙洞的众人,届时,双管齐下再加上我等拼尽全力,莫说是一个斧王,即便是天王来了也是不惧!” 吴克点点头:“既是如此,那就提前谢过易起将军了。” 易起急忙起身道:“洞主客气了!一切皆仰仗帝圣与洞主通力合作。” “那是自然!”吴克举杯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定下此策,待本洞主身体完全恢复,便攻入阴骨山,斩杀斧王!请!” “请!” “请!” …… 随即,又是歌舞响起,众人举杯作乐。 ———————————————————————— 夜晚时分,天泽趁着众人休息,便悄悄走出房间,欲独自斩杀炎麒麟,获取那一身的至宝。 就在刚刚踏出门不过十步,一只手如鬼魅一般搭在天泽的肩膀之上,将天泽吓得一激灵。 天泽转身,发现竟是酒愁人。 “酒愁人?大半夜的你在此处作甚?” 酒愁人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闭目挑眉,抓了一把裤裆,醉醺醺的说道:“自然是去撒尿啊!这酒啊!闯过五脏六腑总是该回归自然不是!” 天泽苦笑两声,说道:“好好好,你去撒尿吧!我出去透透气。” 天泽刚转身,酒愁人又是一掌拍在天泽的肩膀上,神秘笑兮兮的说道:“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隐秘之事?” 天泽皱眉道:“你没醉?” “那是自然!”酒愁人说着便搂着天泽的肩膀向乌龙洞外走去,并说道:“我酒愁人在酒缸中浸泡千年,天下能让我醉的酒太少太少了!平时癫狂模样皆是心醉身不醉,你呀!不懂!” 天泽看着酒愁人踉跄的步伐,相当怀疑他的话,只怕他现在是心醉身也醉。 天泽说道:“那你现在带我去哪啊?” “去哪?”酒愁人仰头猛灌了一口酒,说道:“这不是你说了算吗?我就是怕你出意外,金丹境九重……太弱……太弱……” 两人缓缓向前走了,酒愁人的身子也越来越重,显然是醉了。 终于,在一处拐角,酒愁人身子一斜,歪倒在地,要不是天泽及时搀扶住,太阳穴准要磕在一块尖石之上。 天泽将酒愁人倚靠在石壁之上,顺手拿过他手中的酒葫芦,轻轻一嗅,浓郁的酒味霎时侵入天泽的鼻腔,意识顿时有几分迷糊。 天泽急忙施展灵气驱散酒意,暗道一声:“好烈的酒!仅仅一嗅差点就醉了!他喝了如此之多竟让还能讲话,这酒量实在是恐怖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麒麟杀孽 天泽将酒葫芦放回酒愁人的身边,将他暂且安置在此处。 经此一小插曲,天泽对于酒愁人的性情人品也更加了解,酒后显真情,能在醉酒之后还无私心的想要帮助自己,这种人世间实在是太少了。 拿出一件白色绒袍披在酒愁人身上之后,天泽便动身前往寻找炎麒麟。 火麟山峰峦层叠,古怪嶙峋,宛如毫无规则的火焰凝聚,其中根本没有平坦的地方,尽是火红色的荆棘与其他刺状树木。 天泽御空而行,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抵达一处深邃的洞穴。 天泽拿出锦囊,其中一张图纸上画得正是这洞口。 洞口生得祥瑞,数丈之高的圆形洞口周围生满了灵芝灵草,其间更是云霭缭绕,如人间仙境一般。 “就是此处!”天泽纵身进入洞中。 洞中并非是一片黑暗,两旁的石凹之中红色的火焰不断摇曳,将万物照得通红明亮。 越往里走,天泽越能感受到一股炽烈的热浪,不断的扑向自己的脸颊。 终于,在石洞的尽头,天泽见到传说之中的炎麒麟。 炎麒麟头生金色双角,毛发火红如灼,鳞片分明之间,丝丝火络绵延其上,乃是兽中之圣相。只不过此时的炎麒麟右后腿折断,只有一层皮肉连着,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但天泽发现那右后腿的伤势竟是炎麒麟自己咬的,其上宽大的牙印与炎麒麟嘴上的鲜血就是证明。 此时,炎麒麟注意了天泽,不由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来犯之人。 “小修士!没想到光头吴克竟是让你来送死!”炎麒麟如红宝石晶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泽。 天泽却是淡淡一笑:“并非如此,在下是来取阁下性命的。” “哦?”炎麒麟笑道:“我们可曾有冤仇?” “没有。” “没有你为何要来杀我?”炎麒麟趴伏的身子缓缓转向天泽,说道:“无仇无怨,岂不是空造杀孽?你们人类的贪欲果然是强盛至极!” “贪欲吗?”天泽说道:“人族之所以能站在万物之首的位置上,凭借的不是温柔仁慈,而是杀戮,驱动杀戮的动力就是欲望,绵延种族的求生欲。正因为如此,人族才从亿万生灵之中脱颖而出。当然我们是人,不会再被所谓的兽性的驱使,因此,你死虽是必然,但我会用最人道的方法。” 炎麒麟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好好好,好一番雄辩,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依你之理,我就更不能束手就戮,吃了修士的精血身躯,亦是我地位的进化啊!” 天泽眉毛一挑,笑道:“哦,原来你也早有杀戮之心啊!” “那是自然,毕竟兽欲也是欲啊!” 话甫落,炎麒麟转身一口将自己的右后腿撕扯而下,转而两口便已吞入腹中。 “杀戮!开始了!” 也许是自噬血肉为炎麒麟带来了浓郁的狂暴感,顷刻之间,炎麒麟周身泛起层层火焰,整个洞穴之中的温度直线攀升,甚至一些阴湿的草植都被烤焦。 炎麒麟一声怒吼,便直线冲向天泽。 虽然炎麒麟的腿只剩下三条,但是依旧没有能影响其迅猛的速度与力量,仅仅一个眨眼便已经冲至天泽面前。 天泽见状,双指并做剑指,擎天而落。 “死忏·天堑别命!” 赫见无数紫黑色的殊邪剑元如盛开的莲花一般在天泽的身后层层映现,而后纵天而起凝聚成一道弘大的黑色剑元,足足有十丈之高,三丈之阔,无匹落于身前,形成一道强不可催的剑盾。 “砰!” 一声闷响,炎麒麟金色双角撞击在剑盾之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而后竟是被震退数丈之远,头顶的双角之间也淌下一丝火红的鲜血。 “好坚硬的剑元!” 天泽微微一笑,此般自然在自己的预见之内。 此剑之中蕴含了从《死忏》之中领悟的至邪剑心的力量,更叠加了对邪之本源的感悟,如此凝结出的殊邪剑元自然不是炎麒麟的冲击可以击碎的。 不过,天泽对炎麒麟的实力也有了一些了解,他的实力应该是与元婴境对等的灵妖境界,而且是无限接近与合体境对等的妖王。 天泽收了剑元,问道:“你已是灵妖境界,怎还使用兽体?人体才更适合搏杀才对,莫非是悠堕皇山之中的古谪仙龙脉不止对人有揠苗助长之功,对于兽族也是?” 炎麒麟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从外界进入悠堕皇山之人!不猜测的不错,正是古谪仙龙脉将我的潜力限制。其实早在数万年之前我就已经是灵妖境界,只可惜在古谪仙龙脉的作用下,我只能人言,而不能化作人形,甚至连元神都未能凝聚完全!不过,世间的事情并非是只具有一面性,且让你看见我真正的实力!” 话甫落,炎麒麟朝天厉吼,震迫人心的声音在山洞之中不住回荡,无数的石块从石壁上剥离,仿佛下一刻整座山都要倾塌。 与此同时,惊见炎麒麟身躯之上的火焰竟是缓缓凝聚,汇集成琉璃之质,远远望去炎麒麟的身躯之上如同被覆上一层威风赫赫的琉璃甲,只不过缺失了一条腿,看起来有些怪异。 “小修士,这便是我麒麟肉躯的至极:琉璃圣躯!虽然我的境界被永久的限制在灵妖境界,但其他方面却是可以永无止境的!你方才的一招确实远超我的想象,甚至说刷新了我对金丹境修士的认识,但也只能止步于此!死吧!” 炎麒麟三只腿骤生火气,猛然一踏,整个身躯如同化作一块坚固的红色宝石,冲击向天泽。 由于炎麒麟的速度太过于迅速,天泽仅仅看到一道火影闪过,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溢散开来。 “砰!” 天泽刹那之间飞出十丈之远,重重的嵌在石壁之中,不由呕出一口鲜血。 炎麒麟见天泽并未死亡,仅仅是吐了一口血,不由说道:“好坚固的躯体!莫非你也练有修体?” 天泽双臂一震,自石壁之中破出,轻点于地,眼眸微微下撇,伸出大拇指拭去嘴角的鲜血,笑道:“若是我可以施展一十三品菩提金身,此刻你早已经灰飞烟灭。不过,以我眼下的肉躯强度,还用不着怕你!” 话甫落,天泽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无形之中显露出阵阵暴戾灼热的气息! “呼!” 惊见天泽如一头发狂的怒牛,身形化作一道光芒,竟是与炎麒麟的金色双角撞在一起。 炎麒麟见天泽竟是向自己奔来,不由暗笑,小小修士之躯竟然敢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麒麟角相撞,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可让炎麒麟没想到的是,下一刻自己的身躯如同瞬间被一座万丈高山冲击,竟是如残鸢一般,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啊!我的牙!” 炎麒麟躺在地上,金色双角疼得厉害,就连自己的几颗门牙都被震碎。 天泽嘿嘿一笑:“我的身躯与你之琉璃圣躯相比,孰强孰弱啊?” 炎麒麟抬头看向天泽,可神气却是怔住,如看到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你的身上怎会有如此之多兽族的力量?莫不是你服下了火属妖王的本源火丹?” 炎麒麟又死命的摇摇头:“不对!不对!龙的气息!你是龙族!玄武!怎还有玄武的气息!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你究竟是人族还是兽族?” 天泽一瞬间展现的力量将炎麒麟的认知尽数冲刷而去,仿佛世间最极端的一切在炎麒麟的面前相融。 天泽缓缓走向炎麒麟:“你现在知道为何我金丹境九重的修士敢独自来到你的面前了吧!血脉压制,你是反抗不了的!” 说罢,天泽一拳砸向炎麒麟的头颅。 巨大的力量将炎麒麟的头颅砸入地面一尺之多,当天泽收回拳头之时,拳头上已经沾满了脑浆。 “哼,真无趣!看来吴克是多虑了,还弱点,可笑。” 就在天泽拿出一柄尖刀欲将炎麒麟分解之时,石洞的穹顶竟是蓦然震动,无数石块落下,将天泽逼退数步。 蓦然,一道由灵气汇聚成的拳头自石堆之中崩出,一拳打在毫无防备的天泽胸口之上,将天泽打退二十丈之远。 天泽站定,轻抚着胸口,竟是感受到一丝的疼痛。 然而,当天泽抬眼,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天泽谨慎警惕至极。 赫见无数森白的人类骸骨堆在炎麒麟的尸体之上,粗略计算足足有上百具之多,再望向穹顶的缺口之中,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堆叠的人类骨骼,宛如此山就是一座乱葬坟地。 “砰!” 一声巨响,惊见一只火红的手臂自乱石堆之中打出,随即而出的竟是一个麒麟脑袋。 惊诧之中,一个人身麒麟头的红色生物站在天泽面前,缓缓活动着身躯,如同万年破封的罪人。 天泽暗运灵气,说道:“你没有死?” 炎麒麟笑笑:“那是自然,堂堂的麒麟一族,怎会随意殒命!” 第二百二十四章 纯粹肉躯 此时,天泽从炎麒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正的人族气息,而其本身的兽族气息却是完全消失,仿佛眼前这个麒麟人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族。 更诡异的是炎麒麟的右腿竟然失而复得,并且右腿上的气息比身体其他部位的要纯正的多。 炎麒麟看到天泽疑惑的眼神,得意的举起双臂,如同在邀请天泽欣赏自己完美力量演化的躯体,说道:“这副躯体如何?可能入的了伟大龙族的法眼?” 天泽不语,心中仅有谨慎。 炎麒麟笑道:“你可知我的身躯就是由着数千名修士的精华血肉凝练而成!此般虽算不得人族身体,却是比人族的身体强上百倍千倍!如何?是否被我的杀戮惊呆了呢?” 天泽冷笑一声:“几千条性命而已,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炎麒麟从天泽的眼神之中读出了浓浓的蔑视,仿佛几千条性命在他的眼中只不过碾死了几只蚂蚁一般,那眼神,冷漠的令人战栗,即便是炎麒麟。 “小修士,休要逞口舌之能!如今我已是人兽合一的躯体,极致的琉璃圣躯,便不存在血脉压制,如此便是真正的对决了!” 炎麒麟双拳一握,无边暴戾的灵气形成道道龙卷,呼啸八方。 “小修士!让你见识见识这惊天动地的伟力!” “风销焰蜡露红莲!” 炎麒麟一拳轰出,无尽狂风之中,一枚赤红色的拳头自莲花之中诞出,携杂霸道火热之力,扑杀而至。 天泽眉头一皱,再次施展疾招。 “死忏·天堑别命!” 话甫落,一柄宽大的黑色剑元竖立在天泽面前。 “砰!” 炽烈威猛的火焰拳头接触到黑色剑元的一瞬间,万物为之收声,其后惊天雷暴之音响起,伴随着层层气浪席卷四方。 天泽与炎麒麟如泰山一般稳立风浪之中,再攒一力续上。 一时间,剑元与火焰拳头竟成了僵着,两股力量不分伯仲。 炎麒麟微微一笑:“今日便用这琉璃圣躯砸碎了你的神兽诸合之体!” 只见炎麒麟纵身一跃,右拳向着虚空一抓,火焰拳头的力量竟是收回,而后覆盖体表。 “赤焰昭昭!” 炎麒麟身躯落地一瞬,转身便是一击鞭腿,袭向黑色剑元。 “砰!” 一击之下,黑色剑气竟是被炎麒麟的右腿打散,化作阵阵氤氲之气。 “还没完呢!” 炎麒麟借着鞭腿旋身的力道,左腿竟是凭空飞起,一脚踢向天泽面门。 天泽见状急忙提臂格挡。 一脚踏在天泽的右臂之上,竟是有千钧之力。 但炎麒麟的攻击怎会如此单纯,只见炎麒麟收回左脚之时,右腿已经环绕一周,伴随着破风之音袭向天泽的右臂。 “啪!” 一击响亮的爆鸣,炎麒麟的右腿如同空中爆响的鞭子,一击便将天泽嵌入石壁之中,只不过此时的天泽不再像之前那么的轻松。 天泽眼角微微颤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此时已然错位,几乎整条手臂都被外翻过来。 天泽自石壁之中走出,静静地看向炎麒麟。 炎麒麟有些意外的看向天泽的手臂,说道:“好强大的身躯!不得不说,我这一腿,在悠堕皇山之中,鲜有人能活下来,即便是斧王昔日也是双臂尽折,几欲丧命,但你竟仅仅是骨骼错位,实在是令我惊叹。”说着说着,炎麒麟竟是大笑了起来。 天泽问道:“你笑什么?” 炎麒麟伸出舌头舔舐.着嘴唇,眼中饱含无尽贪欲,说道:“方才的一击,已经证明了你的血脉强大,只要能将你的精华血肉吞噬,我的力量一定会发生质的变化!届时,我要整个悠堕皇山拜服在我的脚下,那时,我将日食三千人而无人敢怒!岂不美哉?岂能不乐哉?哈哈哈……” 天泽冷漠的脸庞渐渐阴冷,举起左手握住错位的骨骼,缓缓复位着,并说道:“你的追求很美好,可是你并没有实力去达到你的追求。” 炎麒麟停止放肆的笑声,依旧是一脸阴笑的看着天泽。 一时间,石洞之中只能听见天泽移动骨骼的吱吱声,使人不寒而栗。 而两人就如同斗兽场之中搏杀前的两头野兽,孤独而冷静的等待,等待一个致命的机会。 倏然,两人同时发动攻击,相同的一腿在空中交击,如同两柄长刀不断的挥砍着,爆发出阵阵的冲击波。 两人一击而退,似是旗鼓相当,但并非如此。 炎麒麟看向自己的右腿膝盖,竟是出现了明显的红肿。 回想两人方才交击,其中一击正是膝盖与膝盖的碰撞,那一瞬间,炎麒麟感受道自己的膝盖如同碰到了一枚极硬物体,心中瞬间生出力屈之感。 炎麒麟看向天泽:“你的膝盖……” 天泽淡淡道:“很奇怪吗?其实也没必要。” 天泽心中很清楚,这是舍利子在起作用。昔日双髌骨被剜,后因缘巧合换上了一对由舍利子制成的髌骨。舍利子乃是佛法大成的见证,其硬度自然不是寻常力量可以攻破的。 天泽讥讽道:“这你就不敢了?未免太过于胆小了!” 炎麒麟轻轻揉了揉膝盖,笑着说道:“仅仅是有些吃痛罢了,不打紧,相反,你该是想想如何保下自己的性命吧!” “聒噪!” 天泽冷言一声,主动攻上,掌间血花怒绽,现出魔天戾器。 “无极魔威!” 一剑直刺,无尽灵气如潮水泛滥决堤一般从憾龙金丹之中释出,尽数归于一剑之上。 霎时,一道圆形的紫黑光波覆盖魔天戾器表面,如同被黑色的霞光披盖一般。 炎麒麟见状,心念一横,无数火光汇聚双手之中,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火色玉甲: “崩天扣!” 惊诧之间,赫见炎麒麟竟是十指交叉抱拳,将魔天戾器禁锢掌间。 “好强大的压迫之力!” 天泽顿时感觉魔天戾器被混沌的天地夹住,无从可动,就连无极魔威也被渐渐消磨殆尽。 此时,炎麒麟蓦然飞起一脚,直袭向天泽的腹部。 天泽见状,身躯之上骤起一股特殊的灵气,如云岚一般飘摇轻柔,正是《琉凤劫》!昔日天泽在圣迢学院的虔心阁之中获得的人阶中品身法武技。 只见天泽身躯顷刻之间便化作羽毛一般轻柔,炎麒麟飞起的一脚越是靠近,天泽身躯移动的速度就是越快。 任凭炎麒麟是如何的改变攻击方向,天泽如可以未卜先知一般,准确的避开炎麒麟的攻击。 《琉凤劫》作为人阶中品的身法武技,其独特之处就是摒弃了以主动躲避改成被动躲避。此般虽然是身法受制于敌人,但另一方面,却是可以准确的躲避敌人的每一次攻击。 其实《琉凤劫》原理也很简单,如同一个人伸手去抓一只在空中飞舞的羽毛,伸手的速度越快,其产生的风便越大,便会将轻柔的羽毛吹得越远。但若是速度放缓,又难以追上羽毛原有的速度,此武技便是遵循此理。 炎麒麟因为杀敌心切,所以招招狠厉,每每袭杀向天泽的招式恨不得拥有打破空间的速度,也正因为如此,天泽总能提前感知到炎麒麟攻击所带动的气流,从而达到避开攻击效果。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其间连接的仅仅是魔天戾器,如此之近的距离,炎麒麟竟是一次都没有攻击到天泽。 渐渐的,炎麒麟将心神尽数集中到对天泽的攻击之上,而对魔天戾器的钳制却是松懈了。 天泽看准时机,弘大的殊邪剑元猛然自魔天戾器之中爆发,将崩天扣冲开,随即再攒一招: “寂灭千乘!” 刹那之间,一条由黑紫色殊邪剑元组成的近百丈剑龙盘踞石洞之中,竟是将偌大的石洞挤满。 “嗷!” 一声惊天彻地的龙吟响起,黑紫剑龙一口咬住炎麒麟,腾空破山而出。 炎麒麟难敌黑色剑龙之威,一时间只能仍由剑龙用自己的身体开辟出一条通向外界的道路。 “嗷!” 黑紫剑龙冲出石洞,腾空云霄之间,将炎麒麟轻轻一抛,猛然吞入口中,并不断的咀嚼。 无数颗由剑元凝聚的牙齿如同刀锋一般,将炎麒麟的身躯反复切割,直至变成千百块之后,才被剑龙吐出。 天泽出了山洞,看向地上已成一片血红的碎肉,手中的魔天戾器握得更紧,冷言道:“别演戏了!我知道你并没有死去!” 话甫落,惊见满地的碎肉竟是消融,如同融化的冰浸在土壤之中。 “砰!” 一只火红的手臂自地面伸出,伴随着阵阵笑声,炎麒麟不紧不慢的从地面走出。 炎麒麟轻轻的弹去身上的尘土,笑道:“你的警觉性的确超乎我的意料,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的吗?” 天泽指了指炎麒麟的躯体,说道:“方才你虽然已经碎成肉块,但周围的气息却是凝而不散,甚至还有极速汇聚的倾向,结合之前你的能为,猜到如此,自然不是难事。” 炎麒麟笑着拍了拍手:“好一个有勇有谋!佩服佩服!但,你终究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话甫落,炎麒麟双臂交叉于胸前,身躯蓦然震动,更为诡异的是火麟山也在跟着震颤,如同两人站立在一口被激怒的怪兽身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 狱骨神威 火麟山,长久未曾动荡的山脉今日骤生怒火。 随着炎麒麟的动作,整个火麟山如同一只愤怒咆哮的巨兽,不断的震动着。 蓦然,天泽感觉到脚下竟是莫名感知到一阵的灼热感,而且有越来越烈的感觉,遂当即选择御空而起。 炎麒麟看向离开的地面的天泽,嘴角高高扬起,随即双臂奋力一曲,竟是将双拳灌入地面之中。 “给我出来!” 炎麒麟双腿猛然一蹬,身躯倒飞入天穹之中。 再看地面,竟是崩裂出无数的裂痕,似是被烈日骄阳炙烤万年的土地一般。 “嘶嘶嘶……” 就在裂痕产生的一瞬间,裂缝之中竟是窜出浓郁的红色气体,将万物轮廓扭曲。 天泽眼神微微一眯:“高温气体!山中?难道是地火之脉?” 炎麒麟看着缓缓上升的红色气体,淡淡笑道:“你小子倒是有见识,秘闻之中的地火之脉都知道!不错,这就是火麟山之下的地火之脉,这些火毒之气就是其中的精华!” 话甫落,炎麒麟竟是纵身投入其中,长开大口猛地一吸,只见那无数的火毒之气化作猩红龙卷被吞入口中。 炎麒麟吞服火毒之气后,身躯竟是缓缓变得透明发红。 “此力量非同小可!绝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 天泽心思既定,从纳戒之中拿出一物,碾碎成粉洒于手中轻旋的魔天戾器之上,随即数千道殊邪剑元凭空映现,发出幽幽清脆的剑鸣之音。 一剑疾出,千剑归引。 赫见无数殊邪剑元化作道道紫色流光,直袭炎麒麟而去。 炎麒麟见状,双臂猛然一挥,磅礴火毒之气如同凝聚成一层难以突破的坚韧屏障。 然而令炎麒麟没有想到的是,那数千道的殊邪剑元竟是犹入无人之境,毫无阻碍的就从火毒之气之中穿了过去。 “噗噗噗……” 数千把剑元将炎麒麟的身躯几乎戳成了筛子,瘫跪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天泽:“不可能!不可能!这可是火毒之气,即便是元婴境九重的吴克也几欲丧命,你的剑元怎会如此轻易的穿过防御?” 天泽不言的拿出一枚缺了一角的毒牙,正是从吴克体内取出的其中一颗。 炎麒麟眼神蓦然睁大:“这是……我留在吴克身上的火毒牙!” “不错!”天泽淡淡一笑,将剩余的那枚毒牙也一并拿出,轻轻置于魔天戾器之上,只见幽幽白光一闪,两枚毒牙已是被魔天戾器所吸收,正是昇心剑之能。 “方才我碾碎负于剑上的就是毒牙的一部分,你可能不知道,先前你将乌龙洞的一众人打伤之后,吴克便派人悄悄的调查了火麟山,终于查到火麟山的深层有一处高温毒矿,也就是地火之脉,其中的毒性与你留下毒牙的毒性相同。 于是,吴克便猜测你的力量源泉就是火毒之气,他更是推测出你原本只是一只血统并不纯正的麒麟,因缘际会之下竟是吸收了火毒之气,这才让你渐渐变成了炎麒麟。 之后,我与你交手之后也终于确定了他的猜测,只要火毒之气不灭,你的生机便无尽,至于你吞噬的修士精华血肉,只是自卑的想要改变自己的血统罢了。 如此,我才千方百计的逼迫你使用火毒之气,而结果验证,攻击融合了火毒之气后,确实可以对你造成伤害。” 说着,天泽从吴克所给的锦囊之中拿出一张纸。 微风轻拂,纸张从天泽的手中滑落,悠悠摇摇之间落在了炎麒麟的身前,上面写着吴克推测出斩杀炎麒麟的方法:以毒攻毒。 炎麒麟再也控制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出,死死的盯着天泽:“也就说……你现在的力量……可以将我真正的杀死……” 天泽脸颊现出一抹残忍:“正是!” 天泽一剑擎天,晴明的天穹之上竟是现出一轮紫红邪月,其中正有一柄百丈之阔的紫红灵剑凝聚成形,宛如落下便可以将天幕牵引拉下。 “死忏·邪月琅琊缺!” 炎麒麟看着天穹之中极速落下的百丈巨剑,心如死灰,他知道,这道攻击是为自己特别准备的,自己的火毒之气在它的面前如寻常力量一般,毫无上风。 纵使如此,炎麒麟还是豁命一赌。 炎麒麟抬起被削得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双手,朝天嘶吼,如同在召唤某种强大的力量。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地爆炸崩裂,炎麒麟竟是引出所有的火毒之气,形成一杆百丈的无匹长枪,冲向天泽的攻击。 “堕沧无间彻凰关!” 一时间,剑锋对枪芒,皆是极力之力的角逐。 “叮!” 一声清脆到令人耳膜刺痛的尖锐之音响起,双招的接触点源源不断的爆发出宏伟的能量冲击,层层的掀飞着周遭的土地。 天泽见状,纵身而起,一剑顶上百丈灵剑末端。 “砰!” 一声爆响,百丈长枪的尖端被灵剑刺裂。 “砰!” 灵枪的枪头被刺裂,炸起红雾。 “砰……” 随即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响起,百丈灵剑势如破竹一般将灵枪层层击碎,重新化作气体。 一瞬如光影闪过,炎麒麟眼睁睁的看着百丈灵剑的剑锋将自己的身躯上下截成两半,眼角微微抽动,终是不甘的低下了头。 天泽落于炎麒麟的身边,一挥手撤去了攻击:“终是终结。” 蓦然,天泽身后的不远处蓦然响起一阵落石滚落的声音,天泽下意识的转身寻看。 殊料,意外突起。 那炎麒麟竟是复生,抬起脑袋死死的盯着天泽的后背,而后一双残缺的肉掌竟是握住自己的金色双角,猛地掰断! “去死吧!” 炎麒麟手持金色双角,倾尽浑身的力气捅如天泽的后背。 但下一刻,炎麒麟却是愣住。 只见那金色双角仅仅是穿透了天泽的皮肤之后,便再难以进入半分。 炎麒麟几欲崩溃,疯狂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捅不去!” 天泽微微侧脸,身躯猛然一震,死厄之力自狱骨之中爆发。 纯黑色的死厄之力如地狱来函,仅仅一击将炎麒麟已是两截的身体轰成一滩碎肉,仅仅头部没有受伤,这是天泽刻意为之。 炎麒麟虽然身躯已碎,但头颅能能说话,只不过气息已经很脆弱了,即便是一只野狗要将他的身躯果腹,他也无能为力。 天泽转身缓缓走向炎麒麟:“你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你只能将我的骨骼踢错位,而不能将其损伤了吧,原因便在此处。” 天泽居高临下的看着炎麒麟:“走吧,轮回去吧。” 随即天泽一剑捅入炎麒麟的头部,魔天戾器触碰到炎麒麟血肉的瞬间,如同婴儿吮吸到甘甜的乳汁,竟是发出咕噜咕噜的节奏声。 仅仅片刻,炎麒麟便只剩下一副骨骼与皮毛,还有一对金黄的麒麟角。 天泽小心翼翼的将这些东西收进纳戒之中,这些骨骼皮毛到市场上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特别是那对金黄色麒麟角,绝对是制作武器的好材料。 而后天泽细细打量的手中的魔天戾器,小千此时了飞了出来。 “老大!没想到融合了昇心剑的魔天戾器竟然有吞噬血肉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天泽心花怒放道:“其实我也是猜测试试看,没想到昇心剑除了可以吞噬武器,其他强大的物体也是可以吞噬,这确实是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小千说道:“现在的魔天戾器除了更加坚固意外,也拥有了火毒的能力,虽然猜想着不会很强,但聊胜于无嘛!” 天泽说道:“嗯,此次一行收获颇丰,不过临走前还是要到洞中再查探一番。” “再查探一番?老大,你是说这畜生在此处藏有东西?” 天泽点点头:“很有可能。炎麒麟因为自卑血统血脉,所以一直四处掠杀修士吞噬精华血肉。但他完全可以到外界四处猎杀人族修士,即便是他要以火毒之气作为自己的最后底牌,也完全没有必要一直守在洞中,只要在火麟山中,哪里都可以。结果他连吞噬修士都是在洞中,可见洞中定有他在意的东西。” 小千疑惑道:“既然他有如此厉害的东西,为何在方才的对决之中却从来没有见他用过?” 天泽摆摆手:“那就不知道了,一切皆要查探之后才能知晓。” 小千点点头,说道:“放心吧老大!这种苦力活就交给我了!看我搬山填海!” 说着,小千便要施展魔天戾器向地下打出一条通道来。 天泽连忙阻止:“你个小败家子!你不心疼,老子还心疼呢!还是让我来吧!” 只见天泽释放出元识探清洞中原本的轮廓,而后再施展出天引术让石块源源不断的从洞中运出,远远望去,如同一条从地面腾飞而出的土龙。 仅仅不到半刻的时间,天泽便已经将地面恢复原貌。 一人一剑灵就这样重新回到石洞之中。 回到石洞之中的天泽再次施展元识查探四周,希望能发现一丝端倪。 终于,在一处石台之后,天泽元识探测到一团雾蒙蒙的空间。 天泽走上前去,发现并没有什么暗格。 “老大。会不会在石头里面啊?” 小千心念一动,魔天戾器向着石台虚划一下,那石台当即被一分为二。 天泽掰开石台,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奇特的金黄色的鳞片。 鳞片有一尺大小,几如方形,其边角只有两处是较为圆润的,其余两边则是如同被蛮力撕开的纸张。 小千轻轻抚摸着:“老大,这不会是龙鳞吧?” “龙鳞?”天泽不解:“若是龙鳞,其中怎含有如此缥缈的气息?” 小千一拍脑门,说道:“哎!老大,你不是有龙族血脉吗?你变成龙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天泽摆摆手无奈道:“虽然我有龙族血脉,但我也不知怎么变成龙啊!我的身份可是我心中的一大难题啊!” 随即天泽甩甩头,说道:“算了,先收起来以后再说吧!我们回乌龙洞吧!” 小千点点头,便钻入魔天戾器之中与天泽一同离去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酒嗝 不动兵甲 天泽回到乌龙洞之后,酒愁人早已经苏醒。 吴克见到天泽安然回归,也是大喜,特意为天泽摆了盛宴。 虽然炎麒麟落于他人之手,但自己毕竟是抱住了性命,两者相较,自己还是赚了。特别是此次联盟,若是真的将阴骨山拿下,一个小小的炎麒麟相比,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而天泽也没有介意,毕竟炎麒麟的已经尽归己手,姬君羡心高气傲,自是做不出强拿之事,要知道他依旧是当自己为尊贵的帝圣。 宴席之上,天泽的食桌与吴克仅有三步之遥,显然是吴克特意吩咐下去的。 吴克起身举杯道:“来来来!我等兄弟敬天泽一杯!以金丹境九重的实力斩杀灵妖境界的炎麒麟,可谓是天纵奇才者啊!” 天泽笑着站起身,道:“洞主客气了!一切还是仰仗洞主的锦囊才能以毒杀毒,彻底的斩杀炎麒麟,天泽必是再敬洞主一杯!” “好!” 天泽与吴克饮罢再饮一杯。 天泽方才坐下,只听那姬君羡笑着说道:“天泽,你去斩杀炎麒麟怎不喊上本圣与易起将军,岂不是还能为你增些助力!” 所有人闻言,都听出了一丝兴师问罪的意味。 天泽淡淡一笑,说道:“这是天泽一个人的事情,不想为别人惹得麻烦,那炎麒麟即便是洞主都一时无法击败,多人前往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只不过没想到过程竟是如此顺利,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如此,姬君羡的言语彻底被堵上。 一旁的酒愁人却是有些不悦,说道:“天泽,这就是你将我扔在洞主的理由?害我被冻醒,哆哆嗦嗦的独自回到房中,太不够意思了!” 天泽连连苦笑着道歉,并起身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珠子交予酒愁人。 酒愁人打量着红色的珠子,轻轻一捏还有些发软发热,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天泽解释道:“这就是炎麒麟的本源命丹,因其属火,也可称作本源火丹。由于那炎麒麟无时无刻的吸收着地火之脉,境界无限逼近妖王境界,因此本源火丹也是极其珍贵强大。当初被裹在皮毛之中没有发现,今日便当做赔礼之物,赠与你。” 酒愁人闻言,心中大喜,急忙拿出一个大嘴儿的酒葫芦,将炎麒麟的本源火丹放入其中,说道:“如此泡出的酒才是醇香至极啊!啥都不说了!好兄弟!” 天泽微微一笑坐回原位,与众人开怀畅饮。 其实若是说天泽对于本源火丹没有贪心是假的,当天泽从炎麒麟的皮毛之中看到这枚红艳的珠子之时,心脏狂跳如雷。 虽然炎麒麟的本源火丹质量,连炬王·帝台本源火丹的一半都达不到,但终算是极品一列,特别是吸收地火之脉的精华之后,它对天泽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但此时天泽的心中,自己的利益观念已经没有如初始时那么的强烈。 也许是妻子柳苏晴的无形影响下,天泽渐渐不会单纯用利益的眼光去看一个人,而是会寻找其他的闪光点,以此来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并且也不仅仅是将他们当做自己的部下,或者奴隶。 就如天泽与四恨翎子生的关系,起初天泽一直希望他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以将四恨翎子生当成自己的部下来接近培养的,可之后的事情变化却是让两个人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好友。 也许还有鬼鸦的叛变吧。 这一件件偏离天泽预想的事情一次次的扳正着天泽的利益为尊的思想,再加柳苏晴的陪伴,天泽知道自己的该改变了。 正因为如此,天泽才将珍贵的本源火丹赠予酒愁人。 与此一来,即便是酒愁人非是真心与自己为友,未来也会因为本源火丹的缘故减少与自己为敌的几率。 如此这般,在酒愁人带动气氛之下,此场酒宴称得上是不醉不归。 —————————————————————————— 半个月之后,吴克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境界状态也是最佳,而乌龙洞的一干人等亦是将精神养足,各个精力充沛,随时都可以赴战场。 期间,天泽使用了吴克的第一个承诺,那就是:以后乌龙洞的所有人,包括吴克,绝不可杀害欺辱无辜之人。 吴克原本是不答应,其手中一干兄弟也是纷纷叫嚷。 用其中一人的话说,就是:他们出身就是贼寇,不去打砸抢烧,哪来的粮食饭菜;不去劫掳女子,哪里的妻儿子女。突然间让他们做个良民,不亚于让山中的虎豹改成素食! 后在天泽的竭力劝说下,并向众人说出当贼寇与当开国功臣的区别,再加上吴克想通后支持,终是说服了众人。 之所以天泽让吴克承诺此事,也是出于对孟永安的可怜,他所经历的事情,不应该再发生了。 是日,火麟山之外突如其来一阵叫骂声,众人闻声远望。 山脚下的是一群黑衣长刀之人,足足有百号人,各个面目狰狞嚣张跋扈。 天泽问道:“洞主,这些人是谁?莫非是阴骨山派来的?” 吴克点点头,用力的抚摸着自己的光头,咬牙切齿道:“不错,就是斧王派来的!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上门辱骂。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与他开战,不若现在就将他们斩杀于此!” “不可!”天泽问道:“洞主,兄弟之中可有善于易容之人?” 吴克点点头:“倒是有那么几个人。” 吴克刹那恍然大悟:“你是指将这人抓住,而后由我们的人乔装打扮进去阴骨山!” “不错!”天泽说道:“我们对于阴骨山的实力不详,将他们抓来,一者可以问出其中阴骨山的大致形势,二者便是可以里应外合,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吴克欣然同意,随即便下命令让数百人绕后左右包抄,但却是被天泽阻止。 吴克疑惑道:“天泽你这是?” 天泽看向山脚下的那些人,说道:“他们来此必然是有时限的,一旦超出时限,阴骨山必将升级戒备,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的活捉,并审问出有效的信息。因此,多人作战便显得有些浪费时间。” 此时一旁的酒愁人拍了拍天泽的肩膀,笑着说道:“算了!还是看我的吧!” 说着,酒愁人纵身飞向山脚。 山脚的贼人看到一名醉醺醺的中年男子自山中而下,口中高声有词: 苦酒啊!苦了美人,无君侍! 烈酒啊!烈了豪心,无友随! 君之酒,自天地而来,穿五脏,闻肺腑之言,复出,回告于天地! 吾之酒,自心扉而酿,醉尘世,劝鸢飞戾天…… 那些贼人不由的有些惊诧,特别是为首的独眼男子,自己来此大骂至少也有二十多次,每每乌龙洞皆是藏而不见,今日怎会来了一个醉酒疯癫的男子? 独眼男子手中长刀一指:“撒泼的酒鬼!莫不是踏错了鬼途!” 酒愁人闻言,依旧是吟着诗词,口中美酒无断,脚下更是踉跄:“诸位,何不共饮一杯……” 独眼男子眉头一皱,竟是从酒愁人的身上探查不到一丝的灵气:“凡人?” 此时酒愁人已经来到众人面前,还未说话,却是…… “嗝!” 一个响亮的悠长的酒嗝。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冲天的酒气,如泛滥江潮一般,将百号人淹没。 众人闻到酒气的瞬间,双眼不住翻滚,真如喝醉了酒一般。 酒愁人微微一笑,又是一口美酒入喉,长臂一挥:“走!上山去喽!” 那百号的贼寇们闻言,纷纷傻笑着扔下手中的兵器,手拉手唱着山歌向乌龙洞走去。 此次滑稽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惊诧不已,即便是姬君羡都不由瞠目结舌。 待将那阴骨山百号人抓住之后,酒愁人向他们高声喊道:“记住!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隐瞒!” 为首的独眼男子傻笑着举起手,回道:“知道了!我没醉!我还能喝!等我啊!等我啊!”喊着喊着竟是哭了起来,抱住身边的人就大喊爹娘。 酒愁人看向天泽,摆摆手笑道:“好了!” 天泽回神,嘴唇已经被惊的爆皮,不由舔了舔,说道:“他们……你……这……” 酒愁人笑着说道:“他们醉了而已。” “醉了?”天泽双手胡乱挥舞着,表达自己心中的凌乱:“他么怎么就醉了?这……这……你明明就打了一个酒嗝啊!” “就是那个酒嗝!”酒愁人说道:“详情如此……” 原来酒愁人常年累月的喝酒,身体的体质已经暗中改变。他身体之中的一切都含有酒,而且是浓度极高的酒。如鲜血、气、汗液等等,只要是与身体相关产生的,都可以使人醉酒。 后来,酒愁人经过修炼,达到可以自由控制身体之中的酒力。 方才打的那个酒嗝就是酒愁人刻意为之的结果。 众人听罢解释,不由啧啧称奇。 天泽感叹道:“你算是间接的救下他们一命啊!” 天泽在想出计策之时,心中便已经盘算着刑讯逼供的招子。那些招子虽然有效,但人若是整个流程走下来,即便是能活,估计也是生不如死。 酒愁人这倒好,一句话便解决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那些阴骨山的贼人或笑或哭的将自己所知阴骨山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自己身份也说得通透,甚至连小时候偷看几次女人洗澡也讲得精细,而乌龙洞那些易容的人也已经易容成功。 易容的人一共有九十八人,其中领头的名唤张一飞。 此人在进入乌龙洞之前便是靠一手精湛的易容术四处诈骗,后因为得罪一名武力强大的修士,不得不亡命天涯,最后在乌龙洞落了脚。 而众人也确定了攻击的时间,翌日清晨巳时。 巳时是天泽估算那些人一来一回的时间,大差不差应是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届时,先由易容的人进入阴骨山,将那些眼线暗哨拔出,期间天泽也会帮助,毕竟有天引术,隔空杀人也不是难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开战阴骨山 次日天还未亮,乌龙洞数千人尽数出动,浩浩荡荡杀向阴骨山。 临近巳时,阴骨山三里之外的树林之中,众人早已经隐蔽于此。 天泽用鬼脸面具假扮成独眼贼人,与张一飞等人向阴骨山走去。 众人刚暴露视野,阴骨山之中便传出三声尖锐的鹰叫。 天泽知道这是阴骨山之中表明身份的暗号,便伸出右手呈拈花状,而后倏然张开,表明自己的一行人是独眼拈花蜂的手下,也就是之前那名独眼男子。 阴骨山随即有传来两长一短的鹰叫,这便表示已经通过了验证,可以进山了。 之前,独眼男子已经将阴骨山之中的所有的眼线位置标出,因此众人便各领其命,前往阴骨山之中拔出各处的眼线。 天泽与张一飞则是直上最高峰,眼线的枢纽处。 来到阴骨山最高的穿云峰之后,一名矮胖男子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天泽见到男子的瞬间,心中顿时踏实:果然,当做眼线的人修为都不会太高,眼前的矮胖男子修为只有元婴境二重,相等于外界初入金丹境的实力。 根据获取的情报得知,此男子名唤刘贺,是一个标准见利忘义的小人。 “拈花蜂大哥!此去可还顺利?请先入屋中歇息!” 天泽点点头:“还好,也算是顺利,毕竟你也知道,乌龙洞的一群小兔崽子胆小的很,要老子说还不若称作乌虫洞!” 众人进入屋中,天泽才看清屋中的分布。 屋中除了刘贺之外,还有八名男子,分别望向八个方向的各个眼线,若是有情况,自己便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并传至阴骨山中心。 待天泽坐下,刘贺急忙添上酒菜,谄媚笑道:“拈花蜂大哥能来此处是我等的福气!不知大哥来此有何贵干?若是有小弟出力的,但讲无妨!” 天泽淡淡一笑:“你是想逃出这个风吹雨淋的鬼地方,到老子的手下做事吧!” 刘贺见心机被拆穿,脸上的献媚笑容更盛:“大哥果真是聪慧无双!但小弟也知道大哥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哥但讲无妨,无论收不收小弟,小弟都会尽心出力!” 天泽看向刘贺,大笑着拍了拍刘贺的肩膀:“刘贺啊!你的心机不差,也懂得说话的分寸,只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还请大哥指点。” 天泽淡淡道:“可惜,我要借你的项上人头!” 刘贺在听到‘上’字之时,便已经动身退后,眼神死死的盯着天泽,并向周围的人说道:“快!捏碎你们的怀中的灵玉,通知当家的!有人入侵!” 然而,那八个人如是冰雕一般,静静的望着窗外,丝毫没有一丝回应。 刘贺急了,通知灵玉自己手中并没有,都在八人的怀中,见无人回应,怒斥道:“快啊!都死了吗!” 一旁的张一飞本欲动手,却是被天泽拦下: “不用。” 此时,八个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球极速的转动:“大哥……我……我们动……动不了了!” “什么?” 刘贺急忙上前,想要从其中一人的怀中拿出灵玉,可那人的衣服却是如同钢铁铸就,自己的手指根本无法伸进去一分。 此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响指,八个人的脑袋刹那之间疾旋三周,将头颅活生生的从身躯上拧下来!真如摘西瓜一般。 “呲!” …… 八道冲天而起的血柱将房间之中喷成血红地狱,更是将刘贺的身躯打湿。 刘贺怔在原地,任由鲜血在自己的脸上滑落。 良久回神,刘贺看向天泽:“这……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天泽起身向外走去,并说道:“是他们实力太弱了。” “对了。” 天泽停下脚步,右臂缓缓指向身后的刘贺:“你也是。” 话甫落,刘贺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的脑袋,另一股力量则是包裹自己的身躯,两股力量奋力的拉扯。而自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脖颈的皮肤被拉扯龟裂而产生的痛楚,更是感受到自己的血肉由松弛,到紧绷,到撕裂,再到分离的整个过程。 “呲!” 一股滚烫的鲜血激入刘贺的眼睛之中,这是他自己的鲜血,也是自己的最后的感觉。 “砰!” 头颅落地,已是无声。 而此时,其他人也已经将其余的眼线拔除。 天泽向天上打出一道微不起眼的火光之后,吴克便带着众人攻入阴骨山。 斧王的近万的人马都集中在阴骨山的中心,一处类似于肋骨之间的山谷,属于易守难攻的险地。 斧王手下的人马早已习惯了威武的日子,在阴骨山之中也多是寻欢作乐,毕竟有阴骨山的名头在,只要是长了眼的人,都知道该躲着走。 山谷之中,只见百丈长桌并做一排,其上无不是珍馐美酒,贼人们就笑呵呵的大把抓起吃着,有的人手中还抱着掳来的年轻女子。 其中一人吃着吃着,确实停了下来,心不在焉的。 身旁之人见状,油腻的手一把拍在那人背上,说道:“小子,想什么呢!今天这些小帮派上供来的食物美酒不错啊!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今日一早,心中总是忧心忡忡,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你说,阴骨山会不会出事啊?” “出事?哈哈哈!你放心,即便是你出事了,阴骨山都会安然无恙,我们阴骨山大大小小的眼线共有数百余处,穿云峰更是高瞻远瞩,攻打阴骨山?莫不是痴傻之人才干的事!再者还有我们当家的,谁敢侵犯!放心吧!来来来,喝酒!” “好吧,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蓦然,自云霄中无数攻击落下,各色剑气、大小武技、法宝力量……一股脑如倾天而下的怒涛,席卷向众人。 “有人来犯!” “迎战!迎战!” “别吃了!别吃了!开战!” “厕所的全出来!敌人来袭!” …… 一时间,山谷之中乱作一团粥。 攻击落下,仅仅一个照面,阴骨山的贼人便有近千的死亡,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杀!” 吴克呐喊一声,率领着一众兄弟杀向敌人。 而阴骨山之中的贼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组织强大的修士开始抵御乌龙洞的袭击。 双方人马如两波对冲的怒浪一般,始一接触,便绽出无数的血浪。 “杀!” “杀!” …… 一时间,山谷之中尽是鲜血断肢,凄厉的哀嚎声在石壁之间反复的回荡,如是一首壮烈的战曲。 随着时间的流逝,阴骨山渐渐显露了他们的实力。 阴骨山之中有近千名实力强悍的元婴境九重的修士,他们的修为虽是虚高,却也是能达到外界元婴境六重的实力。 反观乌龙洞,能够与这些修士相匹敌的只有三百余人,那便需要这些人能够以一敌三,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此时,天泽向姬君羡等人说道:“我们出手吧,否则此战必输。” “好!”姬君羡顿时化作将领之姿,说道:“易起,你现在即刻组织乌龙洞的部分力量,施展奔雷阵法,以此来牵制地方力量!” “是!” “天泽、酒愁人,你们二人分别向左右杀去,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剪除对方的力量羽翼,他们人数占多,若是包抄断是对我方不利,我则静待斧王。” 天泽与酒愁人相视一眼:“好的。”随即纵身化作两道流光左右分驰而去。 酒愁人依旧是施展酒能,一个酒嗝,便喷出一阵浓烈的酒气,覆盖方圆,只要闻到的都会瞬间入醉,痴傻的摆动着自己的手中的兵器,好似懵懂无知的孩童得到了玩具一般。 乌龙洞的众人早见识过酒愁人的能为,见到他打出一个酒嗝,纷纷逃命似的离去。 片刻之后,阴骨山的贼人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大喊道:“所有人!遇到吃酒之人,皆屏气作战!” “是!” 果然,如此那阴骨山的贼人便再也不怕酒愁人的酒嗝了,纷纷提着长刀杀向酒愁人。 “给我死!” 只见一名贼人高高跃起,一刀劈向酒愁人的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酒愁人原本迷醉的眼眸刹那之间澈如清泉,随即一拳打出。 威猛的拳头如是坚不可摧的神铁,一拳砸透刀锋,重重的打入那贼人的面门之上,整个拳头都被嵌入了头颅之中。 酒愁人见到此幕,原本冷静的神情如是突然进入癫狂,身形瞬移一般,双拳更如流星拳坚固,每每挥砸,都要收下几条鲜活的生命。 真如酒魔。 再看天泽,与粗暴的酒愁人相比,天泽便显得优雅的多。 天泽双手轻负,缓缓先前走着,而任何靠近自己的三丈之内的人,皆会突然瘫软在地,失去生命,而其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此般正是因为天泽的天引术。 拥有透体之能的天引术仅凭着天泽的意念便可以侵入贼人的身体,将敌人的心脏捏爆,这也就是为何贼人的身上没有一处的伤痕。 天泽一步步的走着,佛家是一步一莲花,而此时的天泽则是一步归命涯,步步心绽花。 渐渐的,天泽诡异的能力终于引起了骚动。 “他是什么人?” “是死神吧!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死!” “要不逃吧?” 那人话音刚落,眼眸瞬间定格,惊见其头颅竟是被人斜着砍下,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天泽透过半个头颅,看到了一名手拿柳叶刀的尖嘴大汉,眼神凌厉的看着自己。 尖嘴大汉似是威胁一般,说道:“谁若是敢逃!此人便是下场!” 天泽右手微微握拳:此人修为不浅,至少相当于外界的元婴境七重实力,虽然只有七重,但在数千名的虚高的元婴境九重的人中,已经算是顶峰之列。 “杀啊!” 十几名贼人迫于尖嘴大汉的实力,不得不举刀冲向天泽,可其脸上却是一万个不情愿。 就在众人刚踏进天泽之内两步,身躯骤然一停,竟是被禁锢住,如同一圈精美的彩雕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屠山 天泽并没有将这些人杀死,转而看向尖嘴大汉:“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吗?你怎么要逼着他们送死呢?” 尖嘴大汉冷冷笑道:“兄弟?他们配吗?连狗都不如,与他们在一起都是侮辱了老子!”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与你过过招吧。” 天泽话甫落,心念一动,赫见十四个人竟是手执长刀折返杀向尖嘴大汉,正是天引术所致。 尖嘴大汉没有意料到自己人竟然会杀向自己,手中柳叶刀横削而出,将其中四人拦腰斩断:“竟敢背叛!今日尔等必死!” 然而令尖嘴大汉惊诧的是,那原本被自己的斩成两截的尸体竟是凭空重新黏合在一起,再次杀向自己。 “可恶的诡术!” 尖嘴大汉怒火炽盛,手中柳叶刀翻飞急舞,好似真如狂风落叶之势。 刹那之间,漫天刀影化作凌厉刀气,足足有数千道,斩向四面八方。 仅仅一个眨眼,十四名男子竟是被斩成一滩肉泥,已经完全失去了轮廓,就连骨头也被斩的细碎。 天泽一挥手将肉泥散去,轻轻摇摇头:“真是残忍啊!” 尖嘴大汉刀锋直指天泽:“这就残忍了?还没到你呢!” 话音刚落,数千道凌厉刀气杀向天泽。 天泽心知自己的天引术对尖嘴大汉这般高深修为已是无用,但也没有施展出魔天戾器。 就在刀气距离天泽仅仅有一指的距离之时,赫见千道殊邪剑元凭空映现,剑锋抵刀锋,不让半寸。 尖嘴大汉心中一惊,不由退了半步:“元之境界!你竟然还拥有剑心!” “现在你知道我的自信从何而来了吧!” 天泽右手虚空一抓,一柄精纯至极的殊邪剑元握于手中,随即旋剑一扫。只听漫天之中尽是金石交接之音,那数千道的刀气竟是比不过天泽的一剑。 天泽冷执剑元,步步踏出,每踏出一步,身后便浮现百道殊邪剑元。 这些剑元并非单纯是剑的力量,其中汇入了巨量的灵气,可以说,对于金丹境的修士,每一剑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尖嘴大汉看着天泽身后的剑元莲花,双手不住的颤抖:“你的……你的灵气怎会比我还多!还有这恐怖的精纯度!你真的是金丹境修士吗!”直至最后,大汉的声音已经嘶哑。 此时,天泽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右手之中的殊邪剑元,指向尖嘴大汉的眉心。 “去。” 一声轻柔的语,却是将手中的剑元脱手破空而出。 “不好!” 尖嘴大汉大叫一声,手中的柳叶刀架于身前,同时施展出三千刀气汇聚于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银色的护盾。 尖嘴大汉很清楚,自己虽然境界高于天泽,但无论是灵气的储量或是灵气的精纯度,亦或是剑上的造诣,自己都不如天泽,因此此刻只能抵挡,只要能抵挡住,自己便可重新凝聚杀招。 但现实总是与想象相反。 “叮!” 无数剑元与刀气盾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成片清脆的响声,如同是两根细长铁棍的尖端在空中相击一般,使人不由耳膜一阵刺痛。 尖嘴大汉亦是施展了浑身解数,为了凝聚身前的刀气盾,灵气便使出了四成,但即便如此,在强大的殊邪剑元的攻击下,刀气盾依旧是无可避免的崩出了裂痕。 “咔!” 一道半丈长的裂痕贯穿尖嘴大汉身前的刀气盾。 眼见刀气盾即将破裂,尖嘴大汉已是没有了原先嚣张的模样,转身便欲逃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柄紫黑的剑元贯穿胸膛,止下了他的步伐。 尖嘴男子眼神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胸膛,继而转身。 迎接他的,却是万剑来袭。 一个照面,尖嘴男子倒地,散做无数的血红肉.粒。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何必呢。” 由于天泽天引术实在太过于强大,只要靠近的天泽的人,或是心脏被捏爆,或是引刀自戮,仅片刻,便已经在战场之中引起巨大的恐慌。 与酒愁人相比,酒愁人仅仅是使人入醉,但天泽的手段就太过于诡异恐怖了。 渐渐的,天泽终于引起了阴骨山实力高超的一群人的注意。仅仅片刻的时间,对方便组织了近百名贼人杀向天泽,这些人没有一人的实力低于尖嘴大汉。 就在此时,原本明朗的山谷竟是在瞬间变得阴沉,层层乌云弥盖,似是暴风雨的前兆一般。 倏然。 “轰隆轰隆……” 阵阵如战鼓雷锤的般的声音从乌云之中传出,而乌云的边际,赫见数千名乌龙洞的修士凝聚灵气,以特定的方式向雷云输送力量。 此般正是:军阵·奔雷! “咔!” 一声霹雳惊响,一道碗口粗细的雷霆自雷云之中劈出,直袭天泽面前的百人。 那百名贼人见到雷霆的瞬间,心中顿时涌现死亡的感觉,宛如这就只自地狱伸出的索魂锁链,触之即死。 那道雷霆的速度实在太快,当眼睛看到的瞬间,粗暴的雷霆便已经劈了下来。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百名贼人之中的八名贼人竟是被雷霆将脑袋劈炸了花。 第一道雷霆的余威未消,第二道第三道的雷霆已经携带毁灭之能落下。 一时间,山谷之中尽是烧焦的肉味、浓重的腥味,伴随的是高亢的嘶喊声,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随着军阵·奔雷的加入,乌龙洞将阴骨山的贼人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有人已经弃刀投降,惊惧的跪在地上请求饶命。 大战持续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斧王近万名手下已经死去七八千,还有一千多跪地被俘。 然而令众人疑惑的是从头至尾,都没有见到斧王身影。 天泽来到姬君羡的身边,问道:“以你的修为,可能感觉到暗中隐藏的强大气息?” 姬君羡说道:“从战斗开始,到眼下结束,本圣一直在探查着周遭的气息,并没有发现有强大的气息,莫非斧王离山了?” 随即,姬君羡顺手抓过来一名阴骨山的贼人,冷言问道:“本圣来问你,斧王在哪里?” 那贼人如是小鸡一般被姬君羡提在手中,已是双股战战,裆下淌出黄液:“不……不不不知道啊!我们当家的向来神秘,究竟在不在阴骨山之中小的实在不知啊!” 姬君羡冷哼一声,仅仅撒发出的威压便将那贼人的双臂臂骨寸寸碾碎:“还不说实话吗!” 那贼人由于剧痛,正个脸庞的被变成的紫红色:“小小……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求放……” 话未说完,双腿又被姬君羡的力量碾碎:“还不说吗?你可真的是一名好手下啊!接下来,便是你的性命了!” 那贼人瞬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心跳渐止:“我……真……真不知道……” “砰!”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那贼人的胸腔之中传出,已是失去了生机。 天泽看着姬君羡随手将那人抛去,说道:“你知道他第一句说的就是实话。” 姬君羡看了天泽一眼:“本圣是知道,但本圣更相信他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事实证明,他的确不知道。” 片刻之后,吴克与酒愁人回到了天泽身边。 吴克说道:“我问过了,他们说斧王在三天前便没有露面。” 天泽回道:“我们得到的消息也相差无几。” 就在此时,山谷的右侧的半山腰上,倏来一语:“你们终于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纶巾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负手立于高处,俯视众人。 天泽疑惑道:“这人是谁?” 吴克眼神凝重道:“此人就是斧王!” “斧王!”天泽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在是斧王这个粗野的名字对不上号。 吴克向斧王喊道:“你似乎知晓我们要来。” “那是自然。” 斧王一步踏空,身形飘摇而下,落于众人对面的台上,其神情始终是轻松自得。 吴克与姬君羡对视一眼,姬君羡说道:“斧王,请你交出古谪仙龙脉!否则……” 斧王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笑道:“否则?否则如何?” 吴克闻言,轻抬右手。 只听成片的唰唰声响起,随即便是八百人头滚落于地。 一时间,数百道血柱如喷泉一般涌起,远远望去,场景煞是诡谲艳丽。 反观斧王却是笑道:“你们这是何意?让本王投降,杀的却是他们。” 吴克无言,一挥手,又是三百人头落地。 斧王淡淡一笑,依旧无言,甚至还有些期待。 吴克再一挥手,数百人头齐刷刷滚落,宣示阴骨山只剩下斧王一人。 吴克讥讽道:“斧王还真的是沉得住气啊!自己手下的近万条性命已死,却还有心情喝酒,佩服佩服!” 斧王也不恼怒,仿佛自己与那些人不相干一般,笑着说道:“他们虽然全军覆没,但你乌龙洞的也死伤过半。况且,本王已经不再贪图贼王之名,眼下本王做的,就是将你们一群外界之人诛杀,天泽、姬君羡、易起,还有那个提酒葫芦之人,不过倒是不见庞文轩。” 姬君羡闻言,心中亦是惴惴不安:“你竟然知道我们的性命!看来莫不凡就在此处。” “不错!” 抬头仰望之间,惊见神奕两人自云霄而降,随不世诗号,为杀而来: “吾命生来已寄君, 流风苍叶御离心。 何为丹途化尘处, 难为有心葬玉身。” “擎开苍峡吼奔雷, 万斛飞泉醉仙人。 砯崖无迹心泊处, 一川寒碧自萦回。” 两人身形落定,正是葬心卜客·莫不凡、万斛苍吼·枯无泊。 莫不凡神色自得,说道:“诸位千年再见,可真是怀念啊!哎呀,忘了,那是在幻境之中。” 枯无泊亦是看向天泽,似是讥讽道:“主人,别来无恙啊!” “主人?”不明真相的众人看向天泽。 天泽长舒一口气,说道:“枯无泊原名鬼鸦,乃是我的仆人,后被姬玉骐策反,与我结下死仇。” 众人闻言,方才明白其中的关系。 枯无泊却是一脸的得意:“天泽,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随你之时,寄人篱下,多望人眼色,今时不同,在帝宫之中,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当今帝圣识才爱才,我劝你也尽归帝圣麾下,还能得到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九章 青獠鬼将 “名垂青史?”天泽讥笑道:“名声于我如浮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天泽复而看向斧王:“其实我有一点想不通,他们是凭着什么手段,取得了你的信任?或者说,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贪图的利益呢?” 斧王微微一笑:“人性所求的从来不是利益,而是野心,他们允诺本王的,就是助本王逃出悠堕皇山。” 说罢,斧王拿出一枚幻影石,其中纪录着帝都之中繁华的景象。悠堕皇山与之相比,简直是落后的深山小村对比繁花的县城。 天泽却是笑道:“你相信他们?你且问问他们有无能力击败那驻守的小童!你真是合作找错了人!” 斧王闻言,仅仅是一笑,而后将幻影石扔予吴克,说道:“洞主,好好看看那外界的繁华!与我联手,我们出了这囚牢,不好吗?” 吴克看着幻影石之中的美丽风景与繁华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蓦然,吴克一把将幻影石捏碎,眼神坚定的看着斧王,说道:“天泽救过本洞主的命,这份恩情不是所谓的自由便能背叛的,既然你相信他们两人可以将你带出悠堕皇山,我为何不能相信天泽他们!” “好好好!”斧王大笑三声:“既然如此,便开战吧!” 说罢,三人纵身向天泽众人杀来。 姬君羡大喝一声:“所有人,退至阴骨山之外。” ———————————————————————————— 画面一转,阴骨山之外,一场五对三之杀局,已然展开。 由于斧王的特殊性,姬君羡与吴克联手对上,此时生死攸关,也顾不得所谓的公平。 枯无泊与莫不凡则是由天泽与易起分别对阵。 然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莫不凡与枯无泊竟也是合体境一重修为。 天泽见状,立刻猜到是斧王将古谪仙龙脉的部分力量赐予了两人,这使他们的修为境界突破了元婴境。 不过姬君羡早有准备。 只见随着姬君羡双臂舞动,身躯之上的灵气亦是如腾蛇翻滚,鼓荡阵阵风波。 惊诧之间,赫见一道庞大的冰蓝法阵自地下升起,将方圆数百丈包裹其中,远远望去,如同是一只倒扣的蓝玉碗,晶莹剔透。 此阵正是:境渊吐寒。 先前天泽前去拔除阴骨山之中的眼线之时,姬君羡便与易起合力布下此阵,为的便是克制龙脉之力。 可事情的并不如姬君羡心中所预想的模样。 只见阵法·境渊吐寒升起的一刹那,斧王与莫不凡枯无泊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一股霸道的力量,冲向阵法壁垒。 昔日,姬君羡曾施展阵法·境渊吐寒一举困杀三条龙脉,然而此时面对的仅仅是古谪仙龙脉的部分力量冲击,竟已是力屈。 众人抬头之间,冰蓝色的壁垒如同玉壁被铁块击中,清脆的崩裂成无数的晶莹碎片落于地上,后变为氤氲灵气。 姬君羡神情惊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阵法竟是连最基础的冲击都抵挡不住。 斧王得意的望向姬君羡与吴克,说道:“现在你们知道神与人的区别了!只可惜,这是最后的领悟!” 话甫落,惊见斧王原本瘦弱的身躯竟是发生了变化。 随着一股股灵气在斧王的身躯游荡之际,斧王的肌肉竟是如同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蠕动,好似一条条神龙在其体表蜿蜒。并且,那蠕动的肌肉竟是在不断的变粗变壮。 仅仅片刻,斧王的身躯便由书生模样变成力士模样,衣服也因肌肉的膨胀而撕裂。远远望去,斧王真如一座小山似的,无形中释放着慑人的压迫感。 斧王嘴角一咧,双手之中各自闪起一道金色的光华,正是其本命灵宝:柯木斧。 柯木斧整体呈现金色,甚至比金子还要耀眼。其斧虽然是金属色泽,但是其纹理却是如木头一般,给人一种金木交杂之感。 姬君羡与吴克见斧王取出一对神斧,心中也知此斧定是不寻常,心中各自谨慎。 斧王冷言一笑:“小心啦!” 话音刚落,斧王的身形竟是缓缓消散,如云雾一般。 “不好!” 吴克低喊一声,急忙抽出自己的本命灵宝武器:万里横浪。 万里横浪乃是一柄黑色窄刀,其刀身如竹片一般纤薄,但是其重量却是出奇的重,足足有六百八十六斤重。 吴克手握刀柄,凭着感觉纵身反劈而去,正好对上一双神斧。 “叮!” 一声急促的清脆,两人各退十丈。 吴克抬头,斧王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洞主,你的刀,依旧是重得很呢!” 吴克却是神色凝重:“你的速度……还有你的力量……你果然已经改变了!” 斧王低头欣赏着自己的身上完美的肌肉,笑道:“此时我才是真正斧王的模样,不是吗?” 话甫落,斧王脚下一瞪,地上登时现出两个两尺深的大坑,而其身躯已经杀向吴克。 倏然。 “你也未免太不把本圣看在眼中了!” 姬君羡骤然大怒,身躯一闪,空中尽是龙袍凛冽的声响。 再现身之时,已是出现在斧王的身前。 “帝王圣拳!” 姬君羡打出一招满含愤怒的一拳,仅仅是一拳,但斧王的眼中却是万千道龙头,各个张着血盆大口冲向自己。 斧王虽是惊诧姬君羡的力量与武技,但依旧是心神镇定:“斧澜混江!” 刹那之间,斧王的身前已是无数灵气凝结的江水,汹涌似怒涛决堤,抵挡住姬君羡霸道的一拳。 由于帝王圣拳的威力太大,说过之处尽是空气蒸腾,与斧王招数接触之后,两者激发出弥天的白雾。 “散!” 吴克转身一刀,弘大的刀元将白雾斩散。 战场明晰,三人再次陷入鏖战。 —————————————————————————— 另一处战场,易起对上莫不凡,从未接触过对方的两人心中尽是谨慎。 于易起而言,他虽然远在战场,对于帝都之中的事情不怎么熟悉,但对于莫不凡的名号还是有些了解的。 莫不凡以垂死之躯得到帝子姬玉骐的赏识,后更是被青阳玉相·冷泷收为关门弟子,同时,更是圣迢学院的翘楚,虽是见不到其实力,但仅仅是这些名头,也将莫不凡的境界与实力表现的淋漓极致。 于莫不凡而言,易起虽然远在边疆杀敌,由于军令限制,不得随意回帝都,两人也从未谋面。 但由于姬玉骐一直有谋反之心,因此莫不凡便要四处收集有可能阻碍自己之人的信息,而作为大将长孙弘义的义子,易起便是不可跳过忽视的一人。 青獠枪风寒,鬼将戍边疆。 这句话就是所有与易起相识之人的对他的评价,他的心与其义父一般,对于姬君羡都是可献出生命的忠诚。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易起手中的枪也愈加顺手,毕竟要以元婴境九重的修为施展手中的本命灵宝:破血枪,依旧是有些吃力,这需要时间适应。 易起一枪捅出,莫不凡早已是算出其攻击线路,旋身一折便离开了攻击范围。 易起暂收了攻势,暗中运使着灵气与破血枪向融合着,说道:“你身边的两枚棋子的确是神异,还有你的推演之术,只怕除了绝对的力量压制,绝对是胜不了你的!” 莫不凡心念一动,演明棋围着身躯缓缓旋转着,说道:“以你之言,似乎你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呢!” 易起微微握紧枪杆,言语倏然一冷:“绝对的把握,没有,但是在杀人这件事上,本将可是有绝对的把握超越你十万里!” 话甫落,易起右脚猛地踢向枪尾,破血枪顿时破空倒飞向莫不凡。 莫不凡见状,手指之间的灵气极速流转,正是推演之术。 然而令莫不凡惊诧的是,自己竟然查探不出易起的攻击路线。 准确的说,应该是自己的四面八方都是易起的攻击路线。 无奈之下,莫不凡伸手各抓住一枚演明棋,轻负身后,欲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破血枪无匹而至,虽是枪尾对着莫不凡,但莫不凡还是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杀意,这股杀意是真真切切在死人堆中磨砺出来的。 莫不凡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自己眼前的易起不是易起,而是一只浑身浴血的地狱血腥猛兽,破血枪也不是枪,而是怪物的爪牙。 “惊涛血浪!” 刹那间,易起身躯竟是超过破血枪,右手猛然抓住枪尾,随即使劲全身力气猛地一抡。 惊见一股股鲜红的血浪自破血枪之中向四面八方涌出,形成一道弥天的红色幕布。 莫不凡此时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推演不出易起的攻击距离,此时的他,便如同置身于海面之上的一叶小舟,层层的惊天骇浪自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正是对应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就是你的杀意吗?”莫不凡定下心神,面无表情的看向易起,若是从前,自己可能还会惊恐,但此时的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就在血浪拍向莫不凡的一瞬间,两道黑白光华自莫不凡的手中爆发,而后如同糅合的混沌一般,紧紧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难分的球形壁垒。 “砰!砰!砰!” 一时间,血浪拍岸之声不绝于耳,甚至连大地都被震动,可见血浪的力量之强盛。 但是莫不凡却是依旧安然无恙。 透过半透明的力量壁垒,易起看到莫不凡的身躯之上正迸发的雄厚的金黄色力量。 那力量太精纯了,以至于如同粘稠的液体,随着演明棋的驱使,为力量壁垒提供强大的支持。 “古谪仙龙脉!” 易起眼神越来越冷,直至最后,他的身上已经失去了人性的温暖,更多的是寒,那纯净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渐渐的,易起原本富有血色的脸庞变得阴沉,皮肤也变得紧持,一抬头,一张亲色的狰狞面孔出现在莫不凡的身边。 莫不凡微微失神:“这就是传闻中的青獠鬼将!” 第二百三十章 穿过眉心的棋子 战场之中,化身青獠鬼将的易起已是失去了人的脸庞,此时的易起面色青如玉石,更是棱角分明,如同同带着一张精心打造的面具。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血浪变得更加汹涌,易起如同月亮引动着潮汐一般控制着血浪怒拍向莫不凡。 莫不凡看着身边的力量壁垒,其上已经被血浪拍的嗡嗡之响,随时都有可能崩碎。 “这就是青獠鬼将在战场中磨砺的杀意吗?真是的精纯至极啊!” 莫不凡不由惊叹易起的施为,他心中很清楚,若是非两人境界被压制,自己面对全盛时期的易起根本毫无胜算。 就在此时,易起向着远方乌龙洞的众人喊道:“将奔雷的力量引至此处!” 果然,易起的攻击不会如此的简单。 易起是军中的战神,要登上战神之名,亦是需要承受杀神之名。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对待敌人,一旦确定的事情便要凝聚摧枯拉朽之力扫清一切障碍。 “轰隆~!” 奔雷鸣,霹雳震,一时间血浪之上尽是碗口粗的雷电交织。 莫不凡抬头凝视,那雷电闪亮的一瞬真如洁白无瑕的玉石,细长晶莹的令人陶醉,但在如此瑰丽的外表之下,却是一颗欲将自己毁灭的心。 “易起,若是以前,我必败。但此时,时局大不同矣!” 只见莫不凡双拳倏张,两枚黑白演明棋在其身前灵动旋转,欢快雀跃。 “龙脉的力量!让天地感受到你的强大!” 莫不凡一声沉喝,身躯之中潜藏的龙脉之力化作一道细长的漩涡,注入演明棋之中。 但龙脉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即便是仅仅是龙脉百分之一的力量,演明棋也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崩裂的感觉。 与演明棋心意相通的莫不凡更是深有同感。 “去!” 莫不凡抬手的一瞬,两道棋子化作两道黑白光华,向左右疾飞而去。 棋子的速度太快,它的残影才空中练成黑白两道长线,宛如是黑白两根通天绳索一般。 棋子冲出壁垒之后所施展的攻击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与景象,仅仅是最为原始的冲撞。 这种攻击方式是世间万灵都会施展的,只要有生命,只要会动,冲撞都是它学会的第一个攻击技能,但这种攻击方式早就被武器攻击所淘汰。 它野蛮的同时,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也是诸多攻击方式之中最为微小的。 易起青色的嘴角一勾,露出血红的牙龈与森白的牙齿。他很自信,自信的要想放声大笑。 然而,下一秒,易起却是惊愣当场。 只见那演明棋左右上下翻飞,冲击着雷电霹雳与血浪,空中无数的黑白光线就是他们攻陷的空间。 棋子飞得太快了,快得已经超越眼睛的极限。 棋子每每从血浪之中穿过,都会留下一个空腔,其中没有别的力量,只有空气。但这些空气却是蕴含着强大的压力,如同一枚枚置身于血浪之中的炮弹,发出沉重的闷响炸裂。 一时间,数十丈的血浪如同新年的鞭炮一般连环炸响,绽放一朵朵妖艳的红色花蕾,更让天穹之中充斥满了血雾。 血浪被破,化成灵气,演明棋再次将目标对准法阵·奔雷。 “咻咻!” 两声破空声响起,演明棋已然飞入空中击向雷云霹雳。 “嗷!” 惊诧之间,一声怒吼的龙吟响起,黑白两子的演明棋如同化作巨龙的上下两颚,一口竟是将奔雷阵法吞食,天穹顿时明朗。 莫不凡看准时机,心中身边的空间竟是一阵扭曲,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使人不禁心神憧憬恍惚。 众目睽睽之下,莫不凡一步踏入扭曲空间。再出现之时,已是在易起的身后。 众人将目光移至易起身上。 赫见莫不凡右掌轻描淡写的印在易起的后背之上,轻柔的如同洁白羽毛落地一般,连一丝的尘埃都没有惊起。 易起眼皮微跳,微微垂首,其胸膛之上赫然有两枚血洞,汩汩的鲜血正从中流出。 “砰!” 莫不凡再一掌,将易起击飞十余丈,重重摔在地上,激起层层的尘埃。 易起一口鲜血呕出,急忙服下一枚八品灵丹:血固。此丹可以发挥强大的力量将伤势稳住,特别是对于血肉受损的伤势,可在暂时保证自己体内撕裂的血肉伤势不继续恶化。 易起想要爬起再战,可是挣扎了几下也仅仅是惊起了些许的尘埃,并没能站起来。 但当易起看向莫不凡的手心之时,心却是冰凉。 只见莫不凡的右掌之上,两枚黑白棋子幽幽悬浮,如同凝缩的黑白无常,无声的嘲笑着易起。 “你竟然可以施展空间型力量!” 易起眼神如同喷火一般死死的盯着莫不凡,空间型力量,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然而,莫不凡的回答却是宛如世间最极致的嘲讽:“准确的说,这并非是空间力量,而是利用了推演之术算出的空间的薄弱点,我并没有真正意义的施展,只是借助了点与点之间的牵连。” 原来,在演明棋在外界四处屠杀易起的攻击之时,莫不凡已经暗中施展推演之术测出三个空间薄弱点,而后在一瞬间通过龙脉的力量暂时性的开辟通道,使得自己与演明棋同时出现的易起的身后。 因此说,莫不凡并没有掌握空间的力量,而是运用龙脉力量与推演之术达到与空间力量相同的结果。 莫不凡缓缓走上前去,冷漠的说道:“将军,走吧,下辈子别再这么累了。” 易起死死的抓住莫不凡的腿,眼神如同吃人一般,他愤怒! 可他,却是哭了! “我不可以死!不可以死!义父的仇还没有报!姬玉骐还没有死!我绝对不能死!我绝……” 话音未落,一枚黑色的棋子自后脑极速的穿过了易起的眉心。 易起看着眼眸之中渐渐远去的黑色棋子,他清楚的记得这枚棋子原本没有那么的光滑,可此时它却是如此的晶莹,光线经由棋子的折射进入眼睛之后,仿佛是一层梦幻的星光覆在在朦胧的泪眼之上。 易起拼命的想要呼喊,可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意识也越来越重,如同一枚被抛入大海的秤砣,无法阻挡的坠落。 “义父,我不能为你报仇了,原谅我……” 砰! 死去的躯体无力坠下,惊起了些许风尘,中神州的青獠鬼将,就这样陨落了。 就在此时,一道沉重的黑棺从天而降,自其中喷出一团黑雾卷起易起的躯体,进入黑棺之中,而后飞去。 莫不凡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想阻止,但也来不及了,回神之时,黑棺已经离去。 望着黑棺离去的方向,莫不凡幽幽道:“易起已经死亡,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天泽!” ———————————————————————————— 另一处战场,天泽与枯无泊正在交战。 此时,厄冥幽棺归来,天泽一把将黑棺按在地上,嘴角露出微笑。 枯无泊看了一眼厄冥幽棺归来的方向,说道:“天泽,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此时,枯无泊感觉到纳戒之中传出些许的异动,正是莫不凡发来的信息。 “易起的尸体?”枯无泊看向天泽:“你要易起的尸体做什么?” 天泽淡淡一笑:“你背叛了我,便已经失去了知道的权利。” 枯无泊闻言,不由冷笑道:“你依旧是这么的自大!” 天泽收下了厄冥幽棺,笑道:“自大是需要实力的,而我刚好有!” 话甫落,天泽手执魔天戾器杀向枯无泊,身躯周遭尽是殊邪剑元。 枯无泊亦是蔑笑:“以金丹境九重对上我合体境一重,正当自己是众人的神明了!可笑!让你看看龙脉真正的力量!” 枯无泊怒喝一声,手中的泉寂锋崇猛然杵地,古谪仙龙脉雄浑力量骤然爆发,能量呈层层环状向周围爆发而去。 “你有龙脉!老子可是有龙族血脉的人!” 天泽心一横,收了剑元,纵身如千斤坠雄霸落于地面之上。 登时,一股由纯粹力量爆发形成的反向冲击波与龙脉之力对上。 两种极致的力量都作用于大地,因此产生的冲击也在大地之中爆发。 “轰!” 一声闷响,周遭百丈的土地被翻飞,如同被一只巨山大小的耙犁掀开,阵阵飞扬的泥土如同豆大的雨滴一般落下,一股浓郁的土腥味顿时充斥四周。 良久,万籁俱静。 只见周遭的一切都被埋覆半干半湿的泥土之中,几只硕大不知名的鸟类残缺的被盖着,时不时的抽动两下。 天泽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自己退了六步,但枯无泊却是一步没退。 “有趣的龙脉!” 天泽不由轻笑一声,手中的魔天戾器捏的死紧,缓缓走向枯无泊,像极了凡界地痞挑衅普通人的架势。 而明明方才占据优势的枯无泊却是眉头紧皱,不由后退了一步。 枯无泊疑惑不解的看着手中的泉寂锋崇:“怎会如此?” 原来是枯无泊感觉到龙脉的力量不会伤害到天泽,即便方才天泽后退的六步也不是由龙脉的本体力量造成的,而是大地能量的传递。 其实先前两人交手之时,枯无泊便已经发现了这个迹象。 那时枯无泊便感觉到自己融合过龙脉的力量打出去总是缺斤少两似的,如打出去一百斤的力道,但当天泽接受到的时候,便只有七十斤。 由于之前枯无泊施展龙脉的力量较少,因此对此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只当是被天泽抵消掉了。 可方才枯无泊施展的可是百分百的龙脉力量,当看到天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之时,他终于明白:天泽完全免疫龙脉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方才天泽才会说上一句‘有趣的龙脉’,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看着天泽缓缓向自己走来,枯无泊很快就镇定下来,虽然自己身上的龙脉力量对天泽无法造成威胁,那便索性不用,以自己合体境一重的修为,还不至于被金丹境九重的天泽吓破了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阵法·敕龙三十三 天泽临近枯无泊十丈,一阵浓烈的黑雾自纳戒之中现出,化作一道人形,正是鸦。 将易起的尸体布置好之后,鸦便出来了,不过这个场景却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鸦看向枯无泊,有些不忍:“鬼鸦……” 两人相视无语,枯无泊的嘴唇微微抿紧。 良久之后,枯无泊冷淡说道:“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不用了。” “可你依旧是还是他,不是吗?” “我想你认错了,你所知重情重义的鬼鸦已经死去,我是万斛苍吼·枯无泊,我只会背叛所有人所有感情,包括你,荣华富贵比你们重得太多!可笑!你们还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 鬼鸦一言一语的说着,语气间尽是无限的嘲讽。 鸦渐渐握紧了拳头,漆黑的眸子微微泛起了红光:“鬼鸦,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杀你不会愧疚的理由。” 鬼鸦嗤笑道:“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 “那好吧!”枯无泊扛着泉寂锋崇,来回踱步,眼神却是始终集中在鸦的身上:“其实理由很简单,我恨你们所有人,天泽,将我种下奴玉,让我变成奴隶的身份,你可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狼被人套上了铁链枷锁,我恨!恨凭什么我比他境界高得多,却会得到这种结局。 其次就是恨你!鸦!我承认,当初都是因为你,我才拥有了这强大的力量,使得我如此不堪的天赋也能踏入元婴境!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对于我来讲,就像是一个人随手将吃剩的包子扔给路边的流浪狗,我的尊严!血性!因为你而压制了千年!我够了!够了!我要抓住你们,将你们变成向我摇尾乞怜的臭狗!” 说着说着,枯无泊神情变得激愤起来,如同置身火焰的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着爆发出轰鸣之音。 鸦心中五味杂陈,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枯无泊停下脚步,露出森白的牙齿,说道:“过往知不知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现在知道了!怎样,你的拳头可握紧了?” “握紧了!我的拳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坚硬!” 只见鸦的两手之上各自现出一道黑色的光华,光华隐下,露出两只墨黑色的鳞甲手镯。 此鳞甲手镯正是天泽在破心城之外,与墨蝰一战得的战利品。虽然鳞甲手镯已经被天泽炼化,但鸦与天泽心意相通,施展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沉默的鸦没有再言,纵身双拳袭向枯无泊。 “煞鬼哭嚎!” 刹那之间,无数的披头散发的鬼头喷涌着浓浓的黑雾冲向枯无泊。 “可笑!” 枯无泊手中泉寂锋崇横于身前,正好抵住双拳之上的鳞甲手镯。 与此同时,枯无泊身躯之中迸发雄威的力量,形成一道淡黄色的屏障将无数哭嚎的鬼脸抵挡在外。 “鸦,你的境界与天泽一般无二,皆是金丹境九重实力,要打败我合体境一重,实在是痴人说梦!” 蓦然,天穹之中突来一语:“若是再加上我呢!” 枯无泊抬头所见,竟是天泽脚踩一条紫黑百丈剑龙而来,正是招式:寂灭千乘! “嗷!” 龙吟惊起千层波,层层地皮如同千层饼一般被利落的揭开,只有枯无泊的脚下仍由一丈和平。 “宵小之辈!接招!霸锋澄玉宇!” 刹那之间,赫见一道百丈光芒自泉寂锋崇之中爆发,球形的光波能量骤然放大,一力抵抗天泽与鸦的双重攻击。 僵持的力量难以将对方吞噬,便只能向周围冲荡宣泄着。 一时间,方圆十余里之内的景物都受到了冲击,猛烈的狂风如同一根拦地横扫的绳子,只要超出地平线一尺的事物,都被拦腰折断,真如摧枯拉朽之势。 此时,天泽却是笑了:“枯无泊,揠苗助长之术带来的隐患还没有除去吧!” 枯无泊神经猛然一紧,死死的盯向天泽,入眼所见,是一只旋转的白色圣莲,花瓣之间四散游离着血红的电弧,正是:众生莲目。 此时看来,那众生莲目释放的莲花如同一只恐怖的巨口,白色的花瓣就是利齿,血红的电丝便是牙龈,一口咬下便是生死相隔。 “咔咔咔!” 一股尖锐的声音刺痛着枯无泊的神经,而眼前所见的景象更是冲击着他的心神,只见自己释放的攻击竟是被圣莲层层粉碎吞噬! “不!” …… —————————————————————————— 主战场之中,姬君羡吴克与斧王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 此时的斧王浑身浴血,左臂被斩断,强壮的肌肉更是被砍得外翻,眉骨也是血肉模糊。 而姬君羡与吴克也没好过,姬君羡后背被柯木斧砍出三道纵横的伤痕,肋骨仅仅断开的便已经有八九根。 姬君羡就是用这些伤势换取了钳制住斧王三息时间。 而吴克便是借着这个时间空隙,一刀斩断了斧王的左臂,极大的削弱了其战斗力。 不过,吴克此后也没好过。 斧王仅凭着手中的一柄柯木斧,强势突破姬君羡之后,硬生生将吴克的左膀子砸碎,顺带还削下了一只耳朵。 不过吴克眼疾手快便将耳朵拿回,以待此战之后重新接上,可斧王的手臂可是被自己一刀斩下,并施展刀元将其碾碎,斧王已是注定此后是个残疾。 此时,远方一道枯黄的身影飞来,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惊起阵阵尘埃,正是昏迷的枯无泊。 随即,天泽与莫不凡也一前一后赶至此处。 莫不凡看向地上的枯无泊,微微愁眉:“怎会如此?枯无泊明明有龙脉的力量才对!” 天泽笑道:“龙脉的力量与我来讲,并没有什么强大之处,甚至还不如普通凡夫俗子的一拳来的实在!” 虽然众人都认为天泽说的是大话,但他既然能以金丹境九重的力量对上合体境一重还能完胜,便代表其中定有秘密。 姬君羡此时却是看向了莫不凡:“莫不凡,易起呢?怎不见他来?莫非……” 莫不凡淡淡一笑:“他已经死了!说实话,他的实力令我失望了。” “什么?”姬君羡双拳紧握:“易起怎会轻而易举的死去!你撒谎!” “我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向天泽求证,易起的尸体就在他的手中。” 姬君羡眼神冷肃的看向天泽:“天泽!证据!” 天泽无言将厄冥幽棺取出,打开棺盖露出易起的尸体,紧随着便又收回纳戒之中。 姬君羡久久难以回神,只是眼神缓缓变红,这是怒火极盛之兆。 此时莫不凡却是突然想起一事,来到斧王耳畔说道:“不对啊!酒愁人呢?怎不见他的身影?” 斧王此时也反应过来,急忙四处查探。 倏然,天穹之中传来一语:“你们是在找我吗?阵法·敕龙三十三!” 众人抬头,赫见三十三道蓝色冰柱对着酒愁人自天而降。 三十三道冰柱插入地面的一瞬,便延展如同一根根擎天的玉柱,连接成一间圆形的牢房,将斧王莫不凡与枯无泊困入其中。‘牢房’的顶部是一颗只有龙躯的玉佩。 酒愁人仰头喝下一口酒,笑道:“云头之上太颠的慌!早该下来的!” 斧王望着此阵,心中浮现莫名的恐惧:“此阵是……” “敕龙三十三!”姬君羡一步踏出,冷冷道:“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为我们准备的?”斧王惊疑道:“那之前的阵法……” 姬君羡服下一粒丹药,说道:“境渊吐寒的确是专门克制龙脉的阵法,不过本圣做了两手准备。” 原来,姬君羡早就知道仅仅凭借着阵法·境渊吐寒无法真正困住古谪仙龙脉的力量,因此才暗中将阵法·敕龙三十三交予酒愁人施展。 但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差错,那便是初始交战之时。 姬君羡预想之中是先施展阵法·境渊吐寒困住三人,若是不能制住古谪仙龙脉的力量,便再行施展阵法·敕龙三十三。 然而,意外的是境渊吐寒竟然被龙脉的力量瞬间冲破,战场也一分为三。 不得已之下,姬君羡只得通知隐匿在云中的酒愁人延缓计划。 为了迫使其余三人能够重新聚拢,姬君羡战斗之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拉扯着斧王的攻势,有些时候为了不让斧王离出阵法预设地太远,姬君羡甚至会故意的让斧王攻击到自己,以此引诱他继续作战。 而结局也算是达到了姬君羡的预期,他们成功的拖住斧王,让莫不凡与枯无泊回来了,阵法·敕龙三十三也成功的将他们封住。 听罢姬君羡的解释,吴克气不打一处来,拿着刀便指向姬君羡:“帝圣,你我为联盟的决策人,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本洞主!实在是太过分了!” 姬君羡笑着按下吴克的刀锋,说道:“洞主,你我虽然结为联盟,但我却从未信任过你。” “什么?你!” 姬君羡笑道:“洞主莫要生气!在这世间,本圣从未随意信任于人,即便是死去的易起,也不能让我百分百的信任。但请洞主放心,本圣虽不是交心之人,帝王之信倒是世间上品,许诺洞主的利益不会差池一分一毫!” 吴克冷哼一声:“你最好如此!”随即收了刀。 姬君羡来到阵外,笑着看向斧王,说道:“斧王,交出古谪仙龙脉之力,我会助你离开悠堕皇山,如何?” 斧王狠狠啐上一口:“你断我一臂,如今却又劝我归降与你?可笑!可笑啊!男儿大丈夫,膝盖是硬的,不是泥捏的!” 姬君羡连连拍手:“好好好!好一个男儿大丈夫!但你可知道对于死尸来讲,躺着与跪着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此时,莫不凡却是笑出了声。 众人疑惑的看向莫不凡,他浑身依旧轻淡,仿佛眼前的困境只是幻境。 姬君羡问道:“莫不凡,你在笑什么?” 莫不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此处为何?” 姬君羡微微皱眉:“为何?” 莫不凡双臂缓缓舒展,冥目仰天:“此处正是阴泣目寒之方位!”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兰台公子·荒封宁 此地正是阴泣目寒之方位! 莫不凡一语便将所有人的心神吸引。 斧王看向莫不凡:“此话何讲?” 莫不凡也没有对众人隐瞒,因为无论姬君羡一行人知道与否,对自己根本没有一丝的影响。 所谓的阴泣目寒,是一种风水方位,乃是险山恶水方能凝聚的宝地。 “你们观察这四周,阴骨山就如同一具人体骨架,其上半身就阴骨山的主体,但你们且看看我们脚下与右方五里之外。” 天泽知道风水宝地最容易的发现的方法就是通过‘势’与‘形’来进行分辨,随即便纵身御空于天。 当天泽看到身下的景象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直立: 只见这阴骨山竟是如同半埋入地下的骨架,众人所站立之位便是左膝盖之上,而五里之外赫然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凸起,如同裸露的在外的骨架膝盖。 而阴骨山的主峰,如同一颗微微倾斜的头颅,半山腰之上正有两个诡异奇怪的洞穴,先前斧王便是从其中一个洞穴之中出来的,两个漆黑的洞穴如同两只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瞪着自己的左膝盖。 天泽落下来,问道:“阴泣目寒,它是一个凶地?” 莫不凡摇摇头:“非也!我想请问一下斧王,那山腰之中的两枚洞穴是否每至深夜便会渗出甘泉?” 斧王回想些许,点点头说道:“确有此事,难不成此事也有关联?” 莫不凡笑道:“不仅仅有关联,而且还很大!” 莫不凡远眺‘右膝盖’,说道:“我施展的推演之术乃是万象流风术,当看到阴骨山的第一眼我就隐隐感知到这里不同寻常,因此暗中早已经在山中寻了遍,却一无所获。直到方才,我的万象流风术竟是自主运行,我这才明白此处乃是天下一流的凶地:阴泣目寒。” “等等!”斧王问道:“你是不说此处非是凶地吗?” 莫不凡摆摆手解释道:“世间大多数的地方皆是秽生秽,净化净。但还有少部分事物遵循‘极净生极秽,极秽蕴极净’之理,阴骨山便是后者。 阴骨山形为死亡骨架恶形,势为半埋之势,可以说是凶上加凶。那主峰之上的两枚山洞便是眼睛,涌出的泉水便是眼泪,其双目所视便是凶位,也就是我们脚下所站的位置。 那从洞中涌出的泉水若是为苦涩或恶臭,便是世间少有的大凶之位;若是为清冽甘甜,便是消凶化吉的大祥之位。我们很幸运的遇到了后者。” 姬君羡心中隐隐生出不妙,但也不敢轻易打开阵法·敕龙三十三。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将阵法打开,所有花费的心机都会付诸流水,一切也都会回到原点。 斧王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在方才的战斗之中也是稍压姬君羡与吴克几分,如此便不得不谨慎了。 姬君羡蓦然冷笑道:“阴泣目寒?极秽生极净?可笑!你们最好将古谪仙龙脉交出来吗,否则本圣在阵法·敕龙三十三之外在设置一道离火道焚之阵,将你们尔等一众烧成灰烬!” 斧王看着姬君羡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便小声对莫不凡说道:“你不是说此处是吉位吗?要如何将其力量转化为我们所用?” 莫不凡淡淡摇摇头:“如此诡异的方位,非是有极高造诣的风水大师,根本不可能运用,我也是施展推演之术才得知,不过你放心,方才的一战势必搅动此方位原有的气,此时的它已经活了过来,接下来便是看‘吉’究竟是向着他们,还是向着我们了。” 话甫落,天外骤然飞出一道天蓝色的神剑,破空之音如霹雳惊响,但是闻之却是如九天神曲一般沁人心脾。 天蓝色的神剑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蓝色的光焰,而后一剑击中阵法·敕龙三十三顶端的龙躯玉佩。 “嗡!” 失去了力量源泉的阵法发出阵阵的悲鸣,猛然间爆碎于空中。 此时,一道蓝色清雅身影立于紫玉清风辇之前,随清亮诗号临世: 一剑敢辟苍穹, 一念敢破狱冥, 三千劫尽,五岳断峰, 兰台半景下, 煮寒酒,付与雪中。 身影落下,众人瞠目皆惊! “在下兰台公子·荒封宁,特来拿取古谪仙龙脉!” “荒……荒封……荒封宁!” 只见那荒封宁一身深蓝长衫,站立于风中,轮廓分明的脸庞搭配上精致帅气的五官,如同经由圣人之手创造,遗世而独立的存在。 此刻的荒封宁哪还有之前痴痴傻傻的模样,他那脸上的神情,看待众人的目光如同是在看着一个个毫无生命的稻草人,眸子中含着与生俱来的孤傲,但唯独扫视到天泽的时候,目光变的柔和。 虽是柔和,但也仅仅是当人见到人的时候所产生的波动。 莫不凡望着一改痴愚之相,帅气华丽的荒封宁,久久难以回神:“兰台……公子……荒封宁……” 荒封宁看了莫不凡一言,身形如同飘摇而下的羽毛,来到莫不凡的身边,淡淡道:“莫不凡,回神。” ‘回神’二字如同两枚无形的绣花针,穿透实质与虚无的界限,唤回莫不凡的思维。 莫不凡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但也回了神,“帝……帝子殿下!您……” 荒封宁摆摆手:“以后你会清楚的,现如今最重要的是,逆鳞碎片在哪?” “逆鳞碎片?”莫不凡摇摇头:“回禀帝子,不凡不知何是逆鳞碎片,也从未见过。” 一旁的天泽却是突然想到自己先前获得的碎片:难不成那就是逆鳞碎片? 此时,荒封宁似乎察觉到一丝气息,缓缓看向斧王,语气之中多了一丝威胁:“交出逆鳞碎片,饶你不死。” 荒封宁的语气很轻,若无那其中一丝威胁的语气,甚至可以当做好友之间交心的语气。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斧王产生了直面死亡的恐惧,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死神凝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荒封宁冷哼一声,身后杵地的神剑骤然发出剑鸣,随即化作一道天蓝色的飞光环绕了斧王的脖颈。 “说,本公子没有耐心。” 斧王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缓缓渗透自己的皮肤,如冰冷的刀刃一般,“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放过我吧!” 众人皆被斧王的求饶姿态惊到,要知道眼前的荒封宁也仅仅是元婴境九重境界,竟然能将以一敌二硬抗姬君羡与吴克的斧王吓得完全失去战斗的心念,可见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此时,一道炽热的鲜血自斧王的脖颈之中淌下,荒封宁先是一愣,随即笑靥如花。 “原来你将逆鳞碎片藏到这里了!” 说着,荒封宁缓缓后退几步,随即一道璀璨蓝光闪过,斧王竟是被一道莫名的力量斜着从肩膀处砍至腰胯。 半块上身缓缓沿着斜面伤口滑落地上,而下半身依旧静静的站立着。 斧王死了,可所有人也看到了,也看清了。 只见斧王微微颤抖的心脏表面嵌着一块鳞甲的碎片,天泽惊讶的发现那块鳞片与自己手中的鳞片一般无二,只是大小有些不同。 “莫不凡,将逆鳞碎片取出。” 莫不凡依旧沉浸在斧王之死的惊诧之中,回神之后急忙伸手将鳞片从斧王的心脏之中抠出,并用白色丝巾擦净,方才交给荒封宁。 荒封宁收了神剑,握着逆鳞碎片,幽幽道:“难怪他可以运用古谪仙龙脉的力量,原来是将逆鳞融于自己的心血,以此达到驱使部分龙脉的力量!” 此时,姬君羡站出身来,冷言道:“交出逆鳞碎片!” 荒封宁缓缓抬头,如同看到世间最荒诞的一幕,不由蔑笑一笑:“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你!”姬君羡目如铜铃,火冒三丈:“你就是这样给你的亲爷爷说话的!姬玉骐除了生下你,就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吗!” “你!说!什!么!” 一字一言,荒封宁眼神凌冽如刀锋,随即一掌伸出。 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得一道霹雳狂风略过,再回神,姬君羡竟是被荒封宁一把抓住咽喉,死死扼住。 姬君羡见状,抬起双臂雄浑的力量透体而出,欲以近距离攻杀荒封宁,其间没有丝毫的感情。 然而,荒封宁眼神仅仅是一瞪,漆黑的眸子骤然变得金黄灿烂,无穷的龙脉力量如怒涛一般袭来,竟是将姬君羡的力量吹散,恰似雄怒的狂风卷飞弱小的蒲公英。 “你要清楚,在悠堕皇山之内,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姬君羡额头之上不由渗出细密的冷汗:“你……你不会要杀我吧?” “杀你?”荒封宁随手将姬君羡扔出滚落在地,说道:“你还有用!再者说,逆鳞的碎片本公子已经得到了一半,还有一半未能到手,还请在座的诸位拿出!” “拿出?”姬君羡惊诧的环视众人,“你是指,逆鳞碎片除了斧王之外,还有人得到!并且就在此处?” “不错!只是逆鳞碎片之间只能存在十分微弱的联系,即便是本公子也未能找到准确的方位,因此本公子希望那个人可以主动交出来!”说着,荒封宁目光缓缓转移到天泽身上。 天泽感受到荒封宁古怪的目光,如同自己身上的衣袍被人看透,不悦道:“看看看!你喜欢男人啊!” 荒封宁眼角微颤,但并没有发怒,说道:“没有人承认吗?既然如此,就随我一同前往龙门石窟,在那里,任何德不配位的人,都会死亡!” 众人相视一眼,心中虽是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服从荒封宁。他的实力太过于惊人,仿佛他的实力境界与众人不是一个体系之中的产物,更像是神无聊之下,分出自己的神力,为世间送来一个无敌的存在。 经过筛查之后,荒封宁确定了前往龙门石窟的人。 除了自己与莫不凡枯无泊之外,便只让天泽、姬君羡、酒愁人、孟永安同往,其余人则随着吴克占据阴骨山。 天泽望着血腥一片的战场,心中不由担忧:文轩学长,你究竟在哪? 第二百三十三章 杯酒交锋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里,众人便跟随着荒封宁前往神秘的龙门石窟。 夜晚,众人落脚于见破旧的教观之中。 此教观十分奇特,与悠堕皇山之外的所有宗教庙宇皆有不同,仿佛是全新的宗教产物。 众人穿过一片石臼之地,地上的坑洼虽浅,可其中的水却是清澈盈满。许许多多的小动物在此饮水,看到天泽一行人之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是张着眸子望向众人。 天泽达到石臼之地中央之时,无意间环视四周,不由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只见那不尽其数的石臼坑洼之中,倒映着一轮轮皎洁的明月,如同一片薄如蝉翼的美玉被置于水中,淡色朦胧雾吐靡,脂华一霁心神齐,也不过如此。 “此时此地,景色如此瑰丽神异,不知铸造此处的人,当年心中是何想念?” 天泽不禁感慨了一句,引得众人看向天泽。 荒封宁淡淡一句道:“进入其中,你自会知晓。” 众人继续前进,天泽来到荒封宁的身边,说道:“你似乎对此地很是熟悉。” 荒封宁看了天泽一眼,继而说道:“本公子在第二关之时,主动停留了八千年,已经将悠堕皇山游历了个便,其中的事情自然是明了于心。” 一旁的莫不凡闻言,心中不由一震:主动停留八千年!眼前这位平时装疯卖傻的帝子,心中究竟有何谋略?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一处宏伟的大殿,只是其装潢已经破旧不堪,唯独显着个高大,使人望之,不仅难以生出渺小之感,甚至还会产生悲凉之意。 众人进入殿中,便在此处落了脚。 生了火,烤了肉,众人便惬意的吃喝了起来。 天泽见莫不凡拿着烤肉进入内殿,便跟了上去,手中则多了一坛从酒愁人手中抠出的美酒。 内殿之中。 “帝子殿下。”莫不凡将烤肉奉上。 荒封宁转身向烤肉之中打出一道灵气,见没有反应之后,便拿过放在桌上。 莫不凡自然知道荒封宁是在测毒,脸上不禁有些不自然。 荒封宁淡淡道:“你不必介意,这是本公子自出生数百年来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 “是。” 此时,荒封宁又向天泽怀中的酒坛打入一道灵气,但却是被天泽挡下。 荒封宁看向天泽,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拿酒难道不是喝的吗?” “是。”天泽在荒封宁的对面坐下:“可我并没有让别人测毒的习惯。” 荒封宁脸色微微变冷,倏然之间却是又阴雨便晴空,面露笑容,说道:“莫不凡,你先出去照顾枯无泊吧。” “是。” 待莫不凡出去之后,荒封宁一把拉过酒坛子,随即捏指轻弹去厚重的泥封,顿时一股清香荷花的香气传出,如同置身星夜荷池。 外殿的酒愁人闻到荷花香气的一瞬,感觉心都在滴血,狠狠的灌了几口酒,又咬下一大口烤肉:真他娘的香! 内殿之中,荒封宁提起荷花酒为两人一人倒了一杯酒,说道:“你可知道这是本公子自出生以来,唯一一次没有测毒便喝的酒。” 天泽抬头看先荒封宁,问道:“我很好奇你的出生成长环境。” 荒封宁微微一笑:“人质的生活,就算再好,心中也是煎熬。” 两人碰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滴酒未留的碗,这次换做天泽添酒。 天泽说道:“能让你装疯卖傻隐忍至今的过往,想必不是想象便可以感同身受的。” 两人又饮罢碗中清酒。 酒水再满,只不过这次依旧是天泽,但却是荒封宁先开了口。 “你怎不继续问了?” 天泽笑道:“不如意事十八九,能与言者无二三。你若是与凡尘俗子不同,天泽倒也是能洗耳恭听。” 荒封宁脸上笑意更盛。 天泽也是笑得灿烂:“看来公子确实与凡尘俗子无别了。” 荒封宁说道:“凡尘俗子爱打听事情的习性,你也领悟了精髓。” 两人相视一眼,同笑道:“敬凡尘俗子!” 三碗酒饮罢,酒也暂止了,该谈正事。 天泽说道:“关于古谪仙龙脉的事情,想必除了你之外,还与我有关吧?” “不错,无论古谪仙龙脉被谁掌握,最终的结局只能回归我们的身上,这是它的天命,也是我们的天命,谁也躲不开,也躲不掉。” 天泽疑惑道:“这也是你在第二关环境之中得知的信息?” 荒封宁起身道:“你可知悠堕皇山的过往?” 天泽点点头:“知道一些,似乎与一位名唤太鸿的人有关。” 荒封宁说道:“不错,昔日太鸿从仙人的手中得到了古谪仙龙脉,强大的龙脉力量虽然让他固守了疆土,但却没有蒙蔽他的心智。之后的数千年之中,太鸿耗费大量的心血来探究古谪仙龙脉的秘密,终于,他得出了结果,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最终的选择?什么选择?” 荒封宁摇摇头:“不知道,本公子只知道一切的谜团答案都在龙门石窟,而进入其中最大的关键就是我们两人。” 天泽不解:“为什么?” 荒封宁说道:“金鳞映月,鬼门恪明,凡尘千军莫近,一朝独数天宁。其中的‘天宁’便指的是你我。而且,想必剩余的逆鳞碎片就在你的手中。” 天泽静静的看着荒封宁,眼眸之中如一汪死水,没有一丝的波动。 天泽心中很清楚,虽然自己对龙脉力量免疫,但荒封宁的实力也是不弱,即便是姬君羡也难是一合之敌,自己对上他胜算几乎为零。 但即便如此,荒封宁对待自己依旧是客气,那便表示自己对他来讲仍有莫大的价值,甚至让他放弃暴力搜查逆鳞碎片,这一切都预示着自己在荒封宁面前还是有谈判的筹码。否则,以荒封宁如此谨慎细微的心性,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逆鳞碎片如此之大的变数掌握在自己手中。 思虑至此,天泽笑道:“既然你我无形之中已经成为合作者,那还谈什么逆鳞碎片,只要到了龙门石窟,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不是吗?” 荒封宁微微一笑:“是啊。” 此时天泽看向内殿之中供奉的石像,一座由白色玉石雕砌而成的一轮圆月,其上甚至还能看到阴明光斑的变化,更奇异的是从中竟是可以看到一张慈祥的脸。 天泽不由说道:“好怪的石像!” 荒封宁此时幽幽道:“想必你现在知道外面为何有如此之多的石臼坑了吧?” 天泽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拜的是月亮!” “不错!此教便是悠堕皇山之中的拜月教,只可惜时光荏苒,弟子们都已经先后死去。在第二关之中,本公子见到了拜月教的最后一名弟子,关于古谪仙龙脉的一些事情,也是他告诉本公子。” 天泽听罢,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你是说第二关所产生的梦,不是幻境,而是过往所产生的景象?” 荒封宁摇摇头:“难以确定,过去、未来、现在、未知,它们都有可能惨杂其中。” 天泽闻言,不由想起了云璇与姬九歌:她们……都会成真吗? 天泽怔怔的离开内殿,来到石臼之地。 盘坐于石臼之地的中央,天泽感觉自己如同被无数道月亮包围,不尽其数的皎洁月华如仙子玉臂上的圣纱,淡淡的朦胧了一切的事物,天泽的心也渐渐的静了。 不知过来多久,一道声音传来: “主人。” 天泽睁开双眼,看到孟永安正跪倒在自己的身前。 天泽淡淡道:“起来说事。” “是。”孟永安有些忐忑说道:“主人,眼下此处距离我那隐世的木屋只有十几座山的距离,因此恳求主人能放我离开,与儿子团聚。”说着,孟永安又是跪下。 天泽瞑目说道:“其实你我之间本可以和平共处,不需要存在着尊贱之分,若非是你当日一意孤行出手,奴玉一物本该失去他的作用。我之心律,敬我者,杯酒而友;怒我者,魂堕九幽。 也许在你们看来,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甚至算不得是个人,更像是一只睚眦必报的野兽,可我不在乎。我有珍视人,我不希望因为我自己的一时仁慈,而为她们带来祸端。这种心情,你能明白吗?” 孟永安黯然的点点头:“明白,永安何尝不是如此,明明感觉自己越来越失去人性,却为了亲人难以回头,这也是当初得罪主人的原因。” 之后的时间里,天泽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既然如此,你离去吧,荒封宁那边我会给他交代,你不必操心。至于奴玉,我不会为你解除,若是你真的惜命,就为我祈祷吧,祈祷我生命的坚韧。” 孟永安闻言,痛哭流涕,虽然自己依旧失去了生命的自由,但肉体却是获得了解脱,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永安拜别主人。” 孟永安转身几步之后,身形微微一顿,竟是再次跪在天泽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牛皮包裹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包裹,说道:“此中是何物?” 孟永安郑重道:“逆鳞碎片!” 天泽心神一震,急忙扒开牛皮包裹的一脚,果然看到了一块逆鳞碎片。 如此,一整片的逆鳞的下落便已经清晰了。 天泽急忙将牛皮包裹收进纳戒之中,问道:“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孟永安眼眸之中多了几分伤感,说道:“这个东西是我在十年前从那名受伤的阴骨山贼人的身上搜出的,当时并不知道此物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只是想当做一个日后复仇的罪证。 直至我之前看到荒封宁从斧王的心脏之中抠出的东西,我才知道自己当年得到的竟然是逆鳞碎片其中的一部分。 如今阴骨山贼人已经尽数被剿灭,我随着众人也杀了许许多多的贼人,那日混乱,虽然不知道死在我手下的贼人是否有当初逃离的两人,但阴骨山尽灭,也算是报了仇。此物无用,便赠与主人,望能助得一臂之力。” 天泽点点头:“谢谢。” “主人保重。” 天泽看着孟永安离去的背影,手指抬了又抬,终是没有为其解去奴玉。 第二百三十四章 赫连铁臂 一夜寂静,如同世间最永恒平静的湖面,任凭狂风摧力,难以激起一丝的波澜。 清晨,荒封宁发现少了孟永安,便向天泽询问。 天泽仅仅是说自己可怜他,才让他离去。 荒封宁虽是疑心,但感知逆鳞碎片仍是在此,孟永安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黄昏之时,众人终于来到传闻之中的龙门石窟。 放眼所见,两道峭壁如同两根擎天而起的龙形门柱,形成一道天然的门户。 穿过两山之间的道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数百丈之阔的石谷,其峭壁如刀锋插地一般平整,每个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座高深的石窟,其内是雕刻的佛像。 佛像与山体为一体,远远望去,如同是石质自然消融而成的佛像。数百座佛像也是姿态万千,横握顶膝的佛者,如是沉睡的猛虎;手持伏魔金刚杵的尊者,怒目净芬,只怕是开了灵智的凶兽见此一眼,也会浑身胆寒。 众人在龙门石窟的中央停下,环视四周的石佛。 天泽问道:“荒封宁,既然地方到了,请吧。” 荒封宁淡淡一笑,转身看向天泽,说道:“既然没有人死,那便表示剩余的逆鳞碎片都在你的身上了!本公子猜得可对?” 天泽问道:“第一句话是何意?” 荒封宁望着龙门石窟之中最大的一座石佛,那石佛足足有三百三十三丈之高,其身后的大山便如同清秀碧绿的佛衣一般,静静的守护着大佛。 “本公子之前讲得很清楚,任何德不配位的人都会在龙门石窟之中死去。那是因为完整的古谪仙龙脉就在此处,除了承接天命的你我,任何人拥有逆鳞碎片都如同触犯逆鳞,必死无疑。” “原来如此。”天泽亦是对着荒封宁的视线望向最大的佛像,并取出逆鳞碎片,说道:“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荒封宁见天泽随意至极的拿出碎片,便说道:“你难道不怕本公子独自将龙脉的力量夺走?” 天泽笑着将牛皮包裹扔与荒封宁,说道:“我打又打不过你,逃又逃不掉,还不如主动那出逆鳞碎片,说不定还能得到你的好感,从而放我一马也未知啊!况且,在见到龙门石窟之后,我更加确信,我的价值比我先前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荒封宁望着自己的手中的牛皮包裹,倏然笑道:“你这人真是天真!” 天泽却是回道:“天真如此美好的词语,世人却常将其与愚蠢等同,你可有此含义?” 荒封宁摇摇头,边打开牛皮包裹便说道:“没有,此天真其中尽是夸赞,这是真心话。” 牛皮包裹被打开的一刹那,两枚逆鳞碎片缓缓绽放出金黄色的灿烂。与此同时,荒封宁的怀中那枚最大的逆鳞碎片受到召唤,竟是如同虚无的光影一般穿过荒封宁的衣衫。 灿烂夺目的碎片在融合成一枚完整的逆鳞之时,比太阳更加刺眼圣洁的光芒绽放而出,仿佛化成了一朵由光线组成的花朵。花朵原本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生长的速度却是如急迅的光,眨眼之间便已经将天地覆盖。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被夺目强盛的亮芒刺的眼睛生痛,不由的抬起臂弯护住眼睛,但天泽与荒封宁的眼睛却是没有感到一点的不适,强烈的光在他们的眼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自动过滤。 天泽静静的看着逆鳞的变化,如同在观赏世间最灿烂最辉煌也是最后的一曲绝唱。 完整的逆鳞并非是纯正的金黄色,其中更多的是丝丝的黑线,两者纠缠在一起便给人一种至极诡异的感觉,仿佛逆鳞的主人是一条杂色黑龙。 空中的逆鳞倏然一动,竟是向着石窟之中最大的那尊大佛飞去。 龙门石窟之中最大的佛是卢舍那佛,乃是佛三身之中的报身佛,曰:净满天地,光明世间。报身佛乃是证得了真正的佛理,得佛果位,成为真正佛的佛身,也是象征着佛的智慧。 卢舍那佛手中掐的是说法印,而逆鳞所去的方向正是卢舍那佛的右手无名指! 当逆鳞真正贴到卢舍那佛无名指的一瞬,那朵由光线组成绵延至天地边缘的花朵瞬间合拢,纳入无名指中。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裂石音响起,惊见卢舍那佛的无名指竟是自行断裂,坠入空中。 但无名指并没有落于地上,而是幽幽悬浮于卢舍那佛的两膝之间。 此时,荒封宁猛然抬手指向姬君羡,一道蓝色流光划过姬君羡的额头,而后再回到手中。 荒封宁缓缓张开手心,一滴泛着幽幽金光的血液悬在手中。 姬君羡怒火难遏,爆声道:“你做什么!竟敢伤我身体!” 天泽也说道:“他的血?这就是你没有杀他的原因?” 荒封宁说道:“要得到古谪仙龙脉,便先要为其解封,解封除了逆鳞这个核心之外,还有拥有一滴新鲜并吸收过龙脉的帝王之血,以此来引动古谪仙龙脉的生机。” 说着,荒封宁一把将鲜血送至悬浮的无名指之上。 刹那之间,无名指层层崩裂,竟是从中窜出一条百丈的金龙,正是古谪仙龙脉。 龙脉出世瞬间,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冲荡四野,在龙门石窟之中形成一股冲天而起的龙卷,护住古谪仙龙脉。 此时,荒封宁看向天泽,说道:“现在便只剩下你我向其打出一道灵气,便可以激发古谪仙龙脉的真正力量,而你我则会各自得到一半龙脉的力量。” “好。” 天泽点点头,与荒封宁一并向古谪仙龙脉打出一掌。 然而,就在此时,局势骤变。 就在天泽与荒封宁的灵气即将触及到古谪仙龙脉之外的龙卷之时,龙门石窟之中一座毫不起眼的石佛竟是骤然爆开,从尘雾之中飞出一人,伸手接住灵气,而后一掌袭向古谪仙龙脉。 “休走!” 紧接着,又有一人从尘雾之中飞出,一剑刺向前者。 后者的剑法精妙,竟是如抽刀断水一般,硬生生的将天泽与荒封宁的灵气斩成两断,只有最前端的灵气与古谪仙龙脉融合。随后,后者又是一剑,将前者攻路封死,使其不得不落地。 两人身影落下一瞬,天泽惊讶的发现,那后者竟是庞文轩! “文轩!” 此时的庞文轩乃是元婴境九重境界,并且其身上散发的灵气极其强大,若非是在悠堕皇山之中有奇遇,便是之前藏拙。 庞文轩轻轻瞥了一眼天泽,但注意力仍是集中在对敌之人的身上:“天泽,你们果然来这里了。” 天泽问道:“文轩,此人是谁?怎会与你一同出现在龙门石窟?” 庞文轩说道:“此人名唤赫连铁臂!” “赫连铁臂!” 天泽想起吴克曾经说道,阴骨山的当家原本就是赫连铁臂,不过不知为何,莫名失踪,后斧王继位。 此时,那汉子也不再遮掩,一挥手撤去蒙住头面的黑布,露出一张黝黑粗糙的面孔,微微一笑,上下两排的牙齿如同被打上一层深黄的桐油一般,黄的光润。 赫连铁臂环视众人,笑道:“看你们已经集齐逆鳞,想必斧王已经死了吧?” 天泽回道:“你知道逆鳞碎片在他的心脏之上?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赫连铁臂闻言,放生大笑:“不错,这一切正是老子安排的!如今计划已成,也不怕告诉你们……” 十年前,赫连铁臂意外得知一处名为石头镇的地方出现了三座诡异的石碑,上面刻写着关于悠堕皇山的过往与古谪仙龙脉的秘密,其中每块石碑更是藏着一块古谪仙龙脉的逆鳞碎片。 赫连铁臂当即下令屠杀所有人的镇民,以掩盖秘密。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般,你越是藏,它也是传得快。 为了防止被前来争夺逆鳞碎片的人得手,赫连铁臂便暗中将三枚鳞片分成两批送回阴骨山。 可中间竟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护送其中一片的人竟然失踪,赫连铁臂事后花费大量的人力也没能将其寻回,于是便只能仰仗着最后两枚逆鳞碎片。 通过石碑的记载,赫连铁臂知道了悠堕皇山的过往与那四句谶言,再辅以剩余两块石碑的解读,赫连铁臂终于确定获得古谪仙龙脉的办法。 但由于激活古谪仙龙脉必须由诸方因素结合,特别是‘天宁’二灵与帝王之血,要等到那时不知何年何月。 因此,赫连铁臂选择隐于暗中,并让所有人都知道古谪仙龙脉与阴骨山有莫大的关联,只有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聚齐外界‘天宁’。 为了能够让计划顺利进行,赫连铁臂诱骗斧王喝下掺了迷药的酒,借机将逆鳞碎片嵌在其心脏之上,使其能够运使部分古谪仙龙脉的力量,以此将龙脉之名传播广远。 随后,赫连铁臂留下一张亲笔信,表示自己已经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因此将当家之位传于斧王,自己则回归平凡生活。 离开阴骨山的赫连铁臂第一时间赶至龙门石窟,在其中任意选择了一尊佛像,在其身后挖出一处空间,一来作为监视古谪仙龙脉之用,二来作为自己的遮蔽风雨的栖身之所。 之后的岁月之中,赫连铁臂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第三块与第四块的逆鳞碎片,只可惜十年无功,连个毛都没见到。 半个月前,赫连铁臂得知外界有人进入悠堕皇山,他此时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等待十年的赫连铁臂早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看到传闻记载中的‘天宁’,遂连夜赶至阴骨山之外,想要第一时间得到诸方消息。 然而令赫连铁臂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闯过第二关的庞文轩碰上,并暗中跟踪了自己半个月。借着赫连铁臂无意间显露的消息,庞文轩很快就猜到了其谋划之事。 于是,庞文轩趁着赫连铁臂外出之事,在赫连铁臂藏身之所的后面有挖了一处密道,自己藏身其中,以防不时之需。 果然,今日天泽众人来此此处,就在最后一步将成之时,赫连铁臂欲出手抢夺众人成果。 庞文轩这才出手,阻下赫连铁臂。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世间第一人·赤鸢仙人 众人听罢赫连铁臂之言,暗中已经调动灵气,随时准备动手。 当然,其中也有人图谋古谪仙龙脉,那就是姬君羡。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的古谪仙龙脉竟是冲破龙卷,向外飞去。 “不好!” 赫连铁臂见状不由大喝一声,纵身追去。 荒封宁却是身影顿时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赫连铁臂的面前:“等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连铁臂一脸焦急道:“因为方才你们的灵气被斩成两断,其中只有一半的灵气与古谪仙龙脉融合,也就是说此时的龙脉已经完全激活,但也因此不受控制!快追吧!若是不及时追上,只怕它会逃出悠堕皇山,届时天大地大,何必能觅得他的身影啊!” 说罢,便纵身化作一道光影向古谪仙龙脉离开的方向飞去。 荒封宁沉吟些许,亦带着莫不凡与枯无泊追了上去。 姬君羡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亦是同往而去。 此时,庞文轩见天泽没有动作,便疑惑道:“天泽,你不追吗?” 天泽摇摇头,说道:“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庞文轩点点头,纵身化作流光入了天际。 “咦!酒愁人!你怎么去不啊?” 天泽转身看向一动不动的酒愁人,发现他并没有追龙脉的意思。 酒愁人笑着说道:“嗜酒之人不爱打打杀杀,特别是长途劳累,酒力最容易挥发,所以还是再次陪你好了。” 天泽点点头:“也好,那我们走吧。依我之见,龙门石窟之中,仍有神秘!” 说话间,两人来到卢舍那佛之前,高大的石佛如同天者下凡,震慑着眼眸之下的一切生灵。 酒愁人疑惑的望着卢舍那佛半瞑的眼眸,说道:“你不会怀疑他吧?” 天泽点点头,说道:“自从古谪仙龙脉飞离之后,我便一直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呼唤着我,仿佛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等着我。这种感觉,越是靠近卢舍那佛,越是强烈!” 酒愁人闻言,说道:“你且散开,我来查探一番。” 只见天泽撤离几步之后,酒愁人双掌化圆,阵阵酒香气雾自掌间绵延而起,欲将所卢舍那佛包裹其中。 此法名唤:探香寻泓,是酒愁人寻找酿酒所用清冽上佳的泉水所创。 此法一旦施展,便会引起周围的万物气息,形成一处感知区域,其中各个不同的气息组合组成一道轮廓图,如此便可以轻松的探知物体其中的构造。 果然,在卢舍那佛的眉心处,酒愁人感知到一处偌大的空间。 “在卢舍那佛的眉心处!” 两人纵身御空而起,悬于卢舍那佛的眉心一处。 临近,天泽才看清,那大佛的眉心处有一道凹陷的坑洼,但从地下看卢舍那佛的眉心却是凸起,神秘之景不由让天泽伸手查探。 就在天泽将食指按压之凹陷处之时,一股强大的空气漩涡将天泽与酒愁人强行拉扯入卢舍那佛眉心空间。 天泽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前是几团微微刺目的红光,轻眨了几次眼睛,便渐渐适应了。 酒愁人亦是其中:“这里似乎是一处溶洞。” 天泽点点头:“的确如此,而且你看两旁的烛火,烛台之中的蜡液并非是寻常蜡液,其中含有浓重的血腥味,想必是用某种野兽的脂肪之类的物品炼制而成。观其蜡槽的深度,此烛火至少燃烧了上万年。” 两人小心翼翼的顺着溶洞的天然道路向内走去,大约行走了数里的路程之后,两人竟是见到一具身穿帝王龙袍的骸骨,其手心是一枚赤金色的玉珠。 “此人是……” 不待天泽反应,一道灿烂的红光从骸骨之中飞出,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没入天泽的意识。 酒愁人见状,急忙欲出手干涉。 但天泽此时却是伸手阻止:“没事,容我与他独处。” “与他?” —————————————————————————— 天泽意识之中,一名身材魁梧却看不清样貌的光影之人与天泽意识体对望。 天泽半信半疑道:“你是太鸿?” “不错,想必你就是‘天’吧?” 天泽点点头:“不错,我就是你选中承接天命的人。” “承接天命?”太鸿却是笑了:“你与‘宁’的并非是承接天命之人,承接天命的人,是未来的我。” 天泽闻言,神情猛然一紧,已经将意识防御提升到极限状态:“你是想夺舍?” 太鸿放声大笑:“夺舍?若是昔日本王想活的话,天方大陆至少有一半疆土要被本王统治!夺舍?实在可笑!况且世间能令本王生出夺舍念头的身躯还没出生呢!想当年……” 太鸿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的盯着天泽,其中竟是泛出死死杀意,而后猛然踏前一步,冷言道:“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来了!” “你们?”天泽不解,急忙解释道:“前辈是不是搞错了!晚辈并非是您的敌人!” 太鸿又踏前一步,语气愈加冷冽:“既然你说你并非是本王的敌人,那你告诉本王!你究竟是如何来到天方大陆的!” 天泽闻言不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我不是天方大陆之人?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晚辈确实是天方大陆出生的!莫非……莫非前辈对魔族有仇?” “魔族?”太鸿停下脚步,向着天泽虚抓一掌,眼眸之中顿时显露丝丝金光:“果然,有魔族的气息!只是太微弱了,即便是魔族也很难察觉。本王问你,你确实是魔族之人?” 天泽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忙点头:“是啊!是啊!只是因为一些变故,晚辈是在人族长大的,还请前辈明鉴,莫要错杀无辜之人。” 太鸿沉思良久,神情也渐渐缓和,说道:“兴许是本王太过于敏感了吧,也罢,至少那一缕微弱的魔族气息能证明你的身份。” 天泽顿时如释重负,问道:“前辈,你之前说晚辈并非是承接你之天命的人,而是未来的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鸿幽幽说道:“世间因果亿万,其中大因果之中十之八九存在天命,因此便会诞下各种承接天命之人,但在此事中,你与‘宁’皆非是承接天命之人,准确的说,你们只是跑腿的人,而古谪仙龙脉就是你们的辛苦费。” “什么!”天泽心中如遭五雷轰顶:“晚辈为此花费如此之大的力气,结果却只是一个跑腿的?” 太鸿笑笑道:“承接天命的人无不是无数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亿万中无一,你能为本王的跑腿,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天泽暗地里撇着嘴:老子可是百世轮回的善人,还福气! 心中虽是此想,但天泽口中却是不能不敬,连连笑道:“那是!那是!对了前辈,那‘未来的我’又是当做何种解释啊?” 太鸿闻言,眉头一瞬紧凝,说道:“既然你在此处,过往的事情你也便有了知情权,详情如此……” 当初,太鸿自仙人处得到了古谪仙龙脉之后,十万年间疆土无人敢犯,可谓是天方盛世。 然而,在此期间太鸿却并没有放弃对古谪仙龙脉的探索,经过十万年的付出,终于他探究到了古谪仙龙脉隐藏的终极秘密:天方劫难。 据太鸿从古谪仙龙脉之中得到的信息,未来的某个时间,天方大陆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那是因天外之人的贪婪而酿成的灾祸。 太鸿得知到这一消息之后,便着手凝聚战力,准备迎战天方劫难。 然而,好景不长,不久之后,太鸿的信念被古谪仙龙脉彻底击碎,那就是古谪仙龙脉的本质:赤鸢仙人。 原来,太鸿为了应对天方劫难,欲强行吞噬古谪仙龙脉提升自己力量。 然而,就在太鸿与古谪仙龙脉融合前的一刻,太鸿看到了天方大陆古今至强第一人:赤鸢仙人。 此时太鸿才惊讶的发现,古谪仙龙脉竟是由早已陨落的赤鸢仙人之躯化成。 在神秘的空间之中,赤鸢仙人向太鸿展示了世间至强第一人的实力。 赤鸢仙人的身躯虽然佝偻,但一个眼神便可以将三千大山碾成齑粉,九千长河蒸腾为热气,他那一拳一掌都包含着对世间万物的理解与包容。毫不夸张的说,赤鸢仙人所施展的力量都不是其本人的,而是世间万物毫无保留赠与他的。 雄山赐予他如大地稳固的力量,如与天地相连般坚韧;江海赐予他如火焰的爆发力,每一拳打出都是怒潮汹涌的力量…… 面对赤鸢仙人如此强大的力量,太鸿眼眸之中尽是向往,然而赤鸢仙人的一句话,如同刺骨的冰水冲刷着太鸿的每一条神经:“即便以吾的力量,尚不足以抵挡灾劫降世!” 一瞬间,太鸿万念俱灰。 那一段时间的太鸿几乎不再处理朝政,只是静静坐在花园发呆。 这一座,就是十年。 某一天,一名宫女来到花园,将太鸿面前的一支枯死的花铲除。 太鸿蓦然回神,看着宫女一铲铲的将死枝下的土挖出,幽幽道:“你在做什么?” 宫女见太鸿竟是破天荒的说话,急忙跪下道:“奴婢见这花已经开尽死去,便想着重新栽一株可以开得更高更久的花。” 太鸿意识之中猛然爆发出一丝莫名的火花,皱眉呢喃道:“移去死花,重新栽一朵……开得更高更久的……花?对啊!对啊!本王怎么想到!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太鸿赐予了宫女不尽其数的财宝灵石之后,便钻入了房间之中。 太鸿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事将会改写整个天方大陆的历史: 那就是重塑修真体系! —————————————————————————— 天泽意识之中,天泽被太鸿之言惊得难以言语,良久之中,以一种怀疑加匪夷所思的语气问道:“前辈,冒昧的问一下,您疯了吗?” 太鸿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你的眼神与语气,与那时阻止本王的臣子如出一辙。那本王就肯定的告诉你,本王没有疯!本王要改写天方大陆的修真体系!” 第二百三十六章 塑神计划 天泽神色复杂的望着太鸿,太鸿周身尽是灿烂光芒,天泽虽然可以直视,却难以看清他的容貌与眼神。 太鸿紧接着道出了后来的发生的事情。 昔时,太鸿深知如今的修真体系乃是穷尽无数先人的牺牲才摸索出来,后天、先天、筑基、金丹、元婴,合体、飞升,七大境界,九小境界,每一层都是伟人们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 就如今而言,这套修真体系已经并非是简简单单柱凡人突破极限的理论基础,而是修真界的基石。一旦体系崩溃或发生改变,那便会发生界乱。届时,修真界将成为一片混乱之地,更遑论凝聚人心,抵御劫难。 因此,太鸿暗中发布‘塑神计划’,邀请天方大陆五域的五位擎道者,与末世谷商议此事。 擎道者作为天方五域最高决策者,可以说拥有改写历史的力量,正因如此,太鸿才邀请到了他们。 起初,五位擎道者皆是断言拒绝太鸿的请求,因为修真体系一旦大变,世间万物的命运也会向着未知踏去,不仅如此,天方大陆的命运,也会因此改写。 太鸿则劝言道,以如今所知的情况来预测,天方劫难来临之时,整个世间估计也无人能出赤鸢仙人其右,即便有,极限也是个位数,根本难以发挥作用。 因此,既然眼下是坐以待毙之局,索性赌一把,施展全身能为颠覆一切,至少要赐予后世一丝希望,以塑神计划塑造出无数超越赤鸢仙人的修真者。 五位擎道者思索良久,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可能为后世带来更大毁灭的决策。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背负着‘擎道者’的身份,那便必须抛弃一切荣辱,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必须为了五域的苍生。 十年之后,末世谷之中,五位擎道者将自己整理十年的理念底蕴与所用到的力量交予了太鸿。 但此时,另一个难题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那就是:谁来实施塑神计划? 作为塑神计划的创始者,六人都有资格与权力来执行这个计划,但最终,这个重任交到了太鸿的手中。 原因有二,一者,作为擎道者的五人有各自的使命,他们是天方大陆的最高层,不可以出任何意外,也不可以有任何意外,因为只有他们五人才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对方,将天方大陆连在一起,不至于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天外之人策反。 二者,那便是转世。 塑神计划的核心不是改变一个人的修炼方式,也不是如教学一般的教授人们全新的修炼,而是要强行的将天方大陆所有人的修炼方式改变,这种改变是以一人的意识改变的,只有如此才能让所有生灵的力量有可能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突破赤鸢仙人的极限实力。 因此,塑神计划的执行需要时间,而且是数以万计年的时间,更长也难预测。于是,作为计划执行人,必须要进行转世轮回,并且还要保证转世之人会执行并且坚定执行计划。 而太鸿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人选,原因就是:人皇珠。 彼时的太鸿已经与古谪仙龙脉融合,因此身体之中诞出了一枚赤金色的玉珠,被称作:人皇珠。 太鸿将自身的生机与力量与五位擎道者赠与的一切力量封印在人皇珠之中,并古谪仙龙脉的九成力量也封印其中,只留下其中一成,将其留在悠堕皇山之中,执行另一个计划。 一切完成之后,五位擎道者将太鸿陨落的尸骨与人皇珠留于卢舍那佛的眉心之后,等待后人开启,直至如今。 听罢太鸿的讲述,天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是卢舍那佛!卢舍那佛象征着光明世间,前辈能以身死为后世带来一丝生途,即便是真佛也不如前辈伟大!” 太鸿知道天泽是在拍自己马屁,但作为王的存在,溜须拍马已是司空见惯,说道:“你小子也别费心讨好了,命你是抱住了,至于利,也就那仅剩一成力量的古谪仙龙脉,你只需要将本王尸骨之中的人皇珠交予本王的转世,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天泽点点头,却又挠挠头,说道:“可我并不知道谁才是前辈的转世啊?” 太鸿说道:“这一点你不用操心,本王已经感知到他就在悠堕皇山的附近,只要人皇珠与他产生感应,自会归于他手,届时,本王将暂时控制他,完成塑神计划。” 话甫落,天泽的意识便回归现实。 溶洞之中,太鸿的声音幽幽传来:“拿上人皇珠,速速离去,寻到本王的转世!” 天泽站起身来,向着太鸿的尸骨躬身一礼:“晚辈明白。” 天泽上前将太鸿手心的人皇珠拿下,入手的一瞬,天泽如同被无数强大的神圣凝视,可见其中的力量是多么的宏大。 天泽急忙将人皇珠收入纳戒之中,一旁的酒愁人则淡淡的瞥了一眼便不再看。 此时,太鸿的声音传来,对言的却是酒愁人:“喝酒的后辈,你可能感受的人皇珠之中的浩瀚力量?” 酒愁人随意道:“感受到了,挺厉害的。” 太鸿感受到酒愁人那不以为然的态度,顿时有了兴趣,这是他第一次见修真者对力量如此的淡然,如同见到一块路边的破石头一般。 太鸿说道:“既是厉害,为何你没有生出一丝的贪欲?” 天泽心中猛然一震:太鸿即便已经死去久远,竟然还能够感知人的思维,未免也太过于恐怖了吧? 酒愁人闻言,摆摆手说道:“这是珠子,又不是酒,即便他蕴含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我也不贪。” 太鸿声音沉寂些许,而后大笑:“有趣!有趣!既然你这人不贪,那本王也无需担忧人皇珠泄露出去,因此便收了杀你的心。此外,并要赠你一神物!” 话甫落,惊见一道灵光凭空映现,光芒很快散去,露出一只歪嘴红玉葫芦,名曰:炎霾葫。 太鸿说道:“此炎霾葫是本王生前至爱,既然你也是爱酒之人,今日便传于你,其中妙用你自行体会。” 炎霾葫幽幽飘至酒愁人手中之后,一切便寂静了。 酒愁人握住葫身,打开葫芦嘴向里面瞅了一眼,笑着说道:“嘿!有酒诶!” ——————————————————————————— 黄客岭,悠堕皇山之中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岭,因大诗人黄客的一首《客赋七律》而得名。 今日,一条百丈巨龙落于此处,正是古谪仙龙脉。 “给老子停下!” 赫连铁臂满含愤怒的打出一张,竟是古谪仙龙脉身形凝固三息。 与此同时,荒封宁剑指一擎,百道蓝色天雷自九霄劈下,将龙脉打伤坠下。 姬君羡亦是扔出一把玉屑,将古谪仙龙脉的身躯变成实体,那玉屑正是之前被荒封宁击碎的龙躯玉佩。 黄客岭之中,古谪仙龙脉坠地一瞬,方圆十里为之俱震,无数陡峭山峰被折。 龙脉坠地难起,三方人马已经将其围住,但并没有人上前一步,皆是紧张的望着其他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策马呼啸声,竟是千军万马而来。 众人望去,竟是自己留在第一关之外的兵马赶来。 此时,先前的那名小童凭空出现,俯视说道:“恭喜诸位闯过第三关,成功激活古谪仙龙脉。只可惜小童生机已尽,不能看到最后精彩角逐。小童最后赠与诸位一条信息,悠堕皇山将在一个时辰之后完全封闭,请诸位莫要耽误了时辰。” 随即,小童便化作灵气飘散于天地之间。 此时,姬君羡看向赫连铁臂,说道:“赫连铁臂!你我联手吧!如此方能形成战力平衡局势!” “联手?”赫连铁臂先是看了一眼荒封尘,见其没有动作一脸冷漠之后,又看向姬君羡,说道:“事成之后,该如何分取龙脉?一人一半这种事情老子可是断然拒绝的!” 姬君羡闻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事后就公平决斗,胜者便拥有古谪仙龙脉,如何?” 赫连铁臂大笑一声:“正合我意!” 此时,两方兵马也到齐,一场争夺龙脉大战即将打响。 莫不凡与枯无泊对视一眼,向荒封宁说道:“帝子殿下,方才为何不阻止他们?” 荒封宁淡淡道:“因为这正是本公子要的结果!” “不凡不解。” 荒封宁笑道:“看吧,他动手了。” 话甫落,惊见赫连铁臂身后的姬君羡竟是猛然打出一拳,右臂直接穿透赫连铁臂的胸膛,随即,赫连铁臂身上的无穷力量竟是尽数被姬君羡吸收。 赫连铁臂不可思议的看向姬君羡,眼眸之中尽是悔恨与愤怒:“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们是盟友……” 姬君羡冷冷一笑:“盟友?可笑至极!你见过约斗的盟友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当我们约定争夺龙脉的一刻,我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况且,本圣最不喜欢与没有把握掌控的人合作,本圣更喜欢将力量握在自己的手中!” 姬君羡脸色骤然变冷,一股伟力自手臂之中爆发,一招将赫连铁臂的身躯崩成两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卑鄙帝圣 荒封宁看向已经死去的赫连铁臂,幽幽道:“这就是你对姬君羡的报复吗?” “报复?”姬君羡望向荒封宁,大笑道:“就凭他那仅剩的蝼蚁之力?可笑!” 姬君羡感受着身上非同凡响的力量,如同一条积势已久的江河蕴藏在自己的体内,笑道:“有了它!你们只能伏首!” 姬君羡屹立万军之前,高声道:“将士们,易起将军已经陨落,正是被眼前这些逆贼害死!我们该如何做!大声告诉敌人!”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 荒封宁淡淡笑着,看着眼前一片眼眸血红的士兵,不由说道:“没想到易起在他们的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莫不凡点点头,说道:“易起虽然是兵部尚书长孙弘义的义子,但是在军营之中与士兵们同吃同穿,并没有享受丝毫的特殊待遇,想必这也是他们重视易起的原因。” “原来如此。”荒封宁望向莫不凡,说道:“你下令吧,开战。” 莫不凡恭敬道:“既是开战,帝子殿下何不亲自下令?若是此战大胜,对于帝子殿下的名望有极大的提升,也能让世人知道,帝子殿下已经今非昔比,化而为龙。” 但荒封尘却是摇摇头:“正因为如此,本公子才不能亲自发号施令,要想帮到父亲,本公子在仇人面前必须是痴傻模样,此事你与枯无泊也要牢记,本公子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后果你们想象的到。” “不凡明白。” “无泊明白。” 即得了荒封宁的命令,莫不凡纵身御空万军大阵之前,高声道:“诸位将士!昏君无能!残害生灵!今朝幸能得遇帝圣,定要诛杀眼前的昏君,以匡扶正义,守护正义!” 话甫落,万军相应。 “诛昏君,匡正义!” “诛昏君,匡正义!” …… 转眼之间,双方气势一时如刀锋对剑芒,只待杀伐号令! “杀!” “杀!” 两声嘶哑而出的怒吼,两股黑压压的‘潮水’接触一瞬,一条绵延十余里的血线硬生生的被挤了出来,如同满含生机的皮肤被砍了一刀,汩汩鲜血涌出。 双方的将士挥刀如砍猪肉一般,手起刀落,又手起刀落,如机械一般的动作在嶙峋的地面上绽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色烟花。 杀阵上空,荒封宁带领着莫不凡与枯无泊,强势对上姬君羡。 姬君羡看着眼前觊觎自己姓名的三人,不以为然的笑道:“你们三人欺负本圣一人,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啊!” “说不过去?”荒封宁笑道:“本公子曾读过一些凡界文人写的一些文章,其中涉及的武林,可以说是修真界的一种简略映射。其中许多的正义人士当认为自己处在下风之时,便会喊上一句‘和邪恶之徒谈什么公平,众人一起联手灭了他’可当那些正义人士处于优势之时,又大义凛然的表示‘英雄者,非一剑对一刀不可’,可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结果都不是好鸟。” 姬君羡蔑笑道:“莫非你已经将自己当作是虚假的正义之徒?” 荒封宁摇摇头:“对本公子来说,本公子即是正义,即便是某一天要杀尽全天下之人,也是正义。而正义对待邪恶的本质决断就是,斩草除根!” “好一个斩草除根!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姬君羡语气骤然零至冰点,双臂一挥,一道金色玉玺现于身前,正是:邓龙金印! “给本圣去死!” 姬君羡右掌凌厉抓过邓龙金印,直拍荒封宁的天灵。 “放肆!” 枯无泊见状,手中泉寂锋崇骤现,一棍捅向姬君羡。 “蝼蚁也敢放肆!” 面对泉寂锋崇的抵挡,姬君羡并没有收回邓龙金印,反而又施加了几分力道。 “什么!” 惊诧之间,枯无泊竟是见到泉寂锋崇棍头的空间发生扭曲变形,姬君羡此时力量竟然已经可以扭曲空间! 虽然扭曲空间距离撕裂空间如同低洼望泰山,但能做到此种地步已是极其恐怖,更显示着其力量的不凡。 枯无泊见此急忙收回泉寂锋崇,但已是不及。 “嗖!” 一声急促如箭矢破空的锐鸣响起,邓龙金印竟是将泉寂锋崇击飞,直接打入地底十余丈! 枯无泊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掌,此时自己手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没有了,只有大片血红的皮肤裸露着,显然是方才泉寂锋崇从自己双掌之中窜出所致。 “这……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枯无泊竟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碎肉:“我的五脏六腑竟然被震碎了……” 枯无泊身影一踉跄,从空中摔落。 “无泊!” 莫不凡上纵身化作一道流光赶在枯无泊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天穹之中,首战告捷的姬君羡得意道:“看到没有!本圣仅仅一招,便让一人失去了战力,另一人也因此牵制,你还以为自己可以左右战局吗?” 荒封宁淡淡的瞥了一眼地面照顾枯无泊的莫不凡,身影倏然疾旋,手中一道蓝色光影自天穹斩下。 姬君羡一时惊愕,急忙拿起手中的邓龙金印上抗。 “叮!” 一声轻盈的脆响,如同两枚净明的玉佩在空中相击发出悦耳的声音,但在这令人陶醉的声音之中,却是隐藏着恐怖的力量。 两者接触的瞬间,姬君羡竟是生出一种力屈的感觉,回神之时,自己的身形已经暴退了二十丈。 此时,荒封宁的手中已然握着一柄蓝玉神剑,正是:泣露兰锋。 “这一剑,可能入得你的法眼?” 姬君羡微微转动着自己的右臂,以解除方才产生的溃麻,笑道:“不错,看来你在剑道上也是颇有造诣,姬玉骐能教导出你,是本圣没有想到的。” 荒封宁闻言,眼中的杀机却是愈加浓重,显然姬君羡方才的话语击中的荒封宁的心灵要害。 “这些力量都是本公子暗中练习,与父亲无关,他的难处,本公子明白,那不是仅凭他一人之力便可以扭转的。” 姬君羡听罢却是皱眉:“他的难处?莫非是其中另有变故,所以才有他篡位一事?本圣问你,他可是受人胁迫?” 荒封宁点点头:“的确如此。” 姬君羡闻言捶胸顿足道:“原来真是如此!本圣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当初玉骐篡位之时本圣就觉得奇怪,没想到差点形成父子相残之局!是本圣的错!是本圣的错啊!” 姬君羡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将邓龙金印收回,并散去周身力量,向荒封宁走来,言语急切道:“好孙儿!这古谪仙龙脉归你啦!你快快抓了龙脉,本圣随你去见你父亲,这父子之仇,是时候该解了!” 几步跨出,姬君羡已经来到荒封宁的面前,双手慈爱的拍着他的肩膀,口中尽是夸赞之词。 就在此时! “死来!” 赫见姬君羡明明的乐呵呵的笑脸,但右掌之上却是凝聚了浑厚的力量,携带着怒潮决堤之力轰向荒封宁的胸膛。 一瞬间,时间与画面如同被放缓千万倍。 荒封宁静静的看着姬君羡的右掌袭向自己的胸膛,眼眸之中却是如一汪死水一般平静。 就在此时,一道光影渐渐在荒封宁身前汇聚,待完全凝实,竟是莫不凡! 原来,莫不凡施展风神术将自己的身躯以极短的时间传送至荒封宁的身前。 “砰!” 一声闷响,莫不凡连同荒封宁被姬君羡一掌轰出百丈之远。 荒封宁望着怀中大口吐着鲜血的莫不凡,眼神之中尽是不解:“刚才的一击本公子有信心安然无虞的躲过,你为何要替我挡下这一击。”说着匆忙的拿出一枚灵丹送至莫不凡的嘴边。 但莫不凡却是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方才的那一掌已经将我的根基与灵根击碎,我活不了了,灵丹已经没有必要了……” 倏然,远处一道凄厉的呼喊声传来:“不凡!不凡!” 来人正是庞文轩。 庞文轩将御空武技施展至极限,如穿梭光影一般来到莫不凡的身前,脸上已经泪流纵横:“不凡!不凡!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迷路了!我又迷路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庞文轩说着说着拼命的扇着自己耳光,泪水流淌在红肿的脸颊之上,是撕心的痛楚,但这不仅仅作用于肉体,在心灵上,这股痛苦更是被放大千百倍。 荒封宁看着眼前痛苦的两人,便起身离开,将空间交予两人。 天穹之中,莫不凡看着陷入疯狂的庞文轩,轻轻的拉住他的手,笑着说道:“迷路不可怕,可怕的是迷了心。我们三人之中,虽然是以我为主导,看似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布局,也是我最累,但我知道,最累的是你。 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我与景明的心毫无疑问已经迷了,我们都知道你在想方设法的帮我们,但最终却是迎来了这个答案,因此,对不起,应该是我与景明向你说的才对。” 庞文轩不住摇头,想要阻止莫不凡继续说下去。 莫不凡却是回绝道:“让我说下去,这也许是回光返照赐予我最后的一个机会。文轩,不要恨荒封宁,这个决定是我决断的。我答应过师尊,一定会完成姬玉骐交代的一切事情,即便是付出生命。这个结局对于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你别说了!别说了!”庞文轩拳头攥得死紧,他恨不得此时濒死的是自己。 可莫不凡依旧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他知道,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文轩,你虽然是路痴,但对于人生的方向,你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反而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费劲心机却走出了一个虚幻的人生,幸运的是在虚幻的人生之中能碰到你与景明两个知己,已是无憾!文轩……最……最后答应我……找到景明……对不……” 话未完,人已去,徒留悲伤客,向天嚎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铁骨神臂 清寂的天穹之上,鲜血颗颗从莫不凡的身躯之上滴下,庞文轩痛哭流涕的将莫不凡抱起,缓缓向悠堕皇山之外走去。 姬君羡冷笑着说道:“庞文轩,你不帮我吗?” 庞文轩死死盯着姬君羡,咬牙切齿道:“你会有报应的!”说罢便带着莫不凡离去。 姬君羡看着庞文轩离去,并没有许诺利益提出挽留,他很清楚,庞文轩之所以帮自己,只是因为莫不凡。眼下莫不凡被自己所伤,他们能控制住,不攻击自己已经不错了。 姬君羡转而看向荒封宁,笑道:“你的眼神之中并没有多少的悲伤,你不愤怒吗?” 荒封宁淡淡道:“截至目前,你还没有触碰到本公子的底线,或者说你根本没有见到本公子的底线。” 姬君羡脸上的笑意更盛,仿佛在他的眼中,荒封宁只是一个临死仍是故作潇洒嘴硬的人。 “方才听你说,那一掌你有信心躲过去?难道本圣的演技出现了纰漏吗?” 荒封宁回道:“你的演技很好,即便是在人前演了两百年的本公子都稍有逊色,只可惜,在本公子心中,天下世间,本公子只信任两个人。” “哦?是吗?想必你的过往也是辛酸,既然如此,本圣便大发善心,替你了结了残生,不用言谢,这是本圣应该做的!” 话甫落,姬君羡右掌骤展,邓龙金印现于掌心,一股霸道之威凝聚其上,这是赫连铁臂的力量,两者结合之下,姬君羡的力量已经节节攀升,无限接近合体境。 荒封宁淡淡一语:“你仍是不明白,元婴境九重之中,你并非是本公子的对手。” 荒封宁一语,如同一名高傲的神对凡间君王的嘲笑,令姬君羡怒火盈心。 “夸口!” 姬君羡一声怒喝,纵身携着邓龙金印向荒封宁袭来,其气势如同高山倾塌之势,直逼夺命。 荒封宁眼眸之中依旧是平淡,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是为他写的。 一道流光闪过,两人已然交手。 荒封宁手中神剑走势灵巧,却又风格多变。一柄剑,让其施展出了重剑与轻剑两种感觉。时而剑锋风中柳絮,飘忽不定,一如灵蛇吐信;时而剑锋刚猛,大开大合,恰如劈山断石。 姬君羡亦是不俗,作为千年之前的三大杀伐,其实力也并非是绣花枕头,他的力量是在前线厮杀血浪之中磨炼出来的。虽然千年未曾动武,但那生死之间的潜意识与攻击防御,皆非是寻常人可以相比的。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百回合。 虽然两人均未受伤,但姬君羡的气息却是已经乱了些许,反观荒封宁,气定神闲,由始至终眉头都没有皱过一次。 “好小子!倒是有些本领!” 姬君羡深吸有口气,再次攻来上来,只不过这次改作邓龙金印握在掌心,欲以邓龙金印施展《军伐术》镇杀。 《军伐术》乃是当年姬君羡与素古驰、岳圣麟一起创出的近身刺杀术,适合于军队与军队之间的士兵搏斗,威力异常巨大,每每施展皆是残忍景象。 不过此术自姬君羡登上帝位之后便在军营之中消失,其原因则是因为兵部尚书长孙弘义。 由于《军伐术》一旦施展,那便是招招攻击敌方的致命脆弱部位,也就是头与腹部。因此,每每施展,敌人的内脏或者脑浆总会流的一地都是。 渐渐的,有些人便将练习《军伐术》的士兵成为:人魔,而存在《军伐术》的军营也会被冠上‘魔营’的称谓。 长孙弘义便上书进言,表明帝王之兵,当是正义之师,断不可与魔或鬼产生关系,防止有人以此来做文章,对帝圣施以污言。 那时的姬君羡刚刚登基,自然不愿意与长孙弘义产生不快,也是一笔同意。 自此,军营之中便无人再会《军伐术》。 天穹之上,姬君羡手中的邓龙金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拍向荒封宁的躯干,如同长臂猿扭折身躯攀枝一般,攻击的中心正是荒封宁的心脏。 此招一旦命中,庞大的力量会随着邓龙金印毫无保留的灌入荒封宁的心脏,如洪水一般迸发而出的力量会在顷刻之间将荒封宁的身躯撑裂,届时只能是血腥一片。 荒封宁见状,右手竟是松开泣露兰锋,转而化作铁球似的拳头,一拳砸向邓龙金印。 “轰!” 一声惊爆,如同怒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声势,荒封宁竟是接住了邓龙金印,并且脸庞之上没有一丝的不适。 趁着姬君羡惊叹尚未回神之际,荒封宁双臂疾出,如双龙破关一般,直直的打中邓龙金印。 姬君羡急忙右掌虚松,手腕转动半周之后猛然一拉,靠着《军伐术》之中的‘卸甲’将其力道化解,不过即便如此,姬君羡仍是被逼退了十丈。 姬君羡稳住身影,心神惊骇的望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此时五指的指面已经红肿,甚至有几处已经渗出鲜血。 “这股力量是……” “铁骨神臂!”荒封宁说道:“现在本公子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叫赫连铁臂了,他已经将双臂的力量与躯干分离,让他可以做到像捶打锻造武器一般来增强自己的双臂。说实话,若非是你偷袭他致其于死地,此战本公子不会容易。” 荒封宁眼神愈加冷紧:“没想到这厮竟然有如此能为!不过,也仅仅如此了!让你感受一下《军伐术》的终极力量!” 话甫落,姬君羡双臂一展,邓龙金印之中流淌出一股淡淡的金色暖流,包裹其周身,远远望去,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箔,但此景象也仅仅持续了几个眨眼的功夫。 与此同时,邓龙金印也缓缓变换了形态,竟是变成一柄剑的模样,正是:邓龙剑! “献出你的内脏吧!” 怒喝骤起,姬君羡已是持剑攻来,招式凌厉之间却又掺杂着几分说不起道不明的诡异,荒封宁仅仅看了一眼,身上便起了如波浪一般层层的鸡皮疙瘩。 当两人手中剑接触的一瞬间,荒封宁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感觉了。 那是因为姬君羡的剑如同一条活生生的毒蛇一般,明明是连成一体的剑刃,却可以蜿蜒成不同的角度,以此避开荒封宁的截击。 恍惚之间,荒封宁仿佛看到姬君羡不是拿着一柄剑在与自己战斗,而是一条蛇,一条活生生的金色毒蛇。 随着《军伐术》施展的愈加熟络,姬君羡的心神如同陷入了极致的杀戮欲望之中,面庞愈加癫狂。 “破膛!” “穿心!” “剖腹!” “崩喉!” …… 姬君羡兴奋的喊着,手中的邓龙剑也愈加的凶狠,招招残忍的攻杀荒封宁。 此时的荒封宁心中早已经没有了起初的轻敌之意,他没有想到,姬君羡的剑术搭配《军伐术》竟是可以发挥出如此之大的杀伤力,仿佛每一招都是魔鬼的精心制作。 看着眼见如此癫狂的姬君羡,荒封宁终于相信,世间真的会有人化身为魔鬼! “断椎!” 姬君羡一剑刺出,剑影却是万千纷纷,直袭荒封宁的后背脊柱。 荒封宁看到姬君羡手中刺出的一剑,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与死亡直面的感觉,在他的眼中,姬君羡刺出的那一剑并不简单。 姬君羡此招攻击看似只是可以直刺的动作,但是其中却是隐含着上挑与抽拉的起手式。 一旦自己的脊椎任何一处部位被刺中,姬君羡的剑尖便会如同一枚锋利的钩子,顷刻之间将自己的脊柱拉出体外,结局不言而喻。 荒封宁见此,也不再藏拙,手中的泣露兰锋骤然后背,抵在自己的脊柱之外。 刹那之间,无数朵幽白的兰花宛如根根葱指一般绽开,精准的被邓龙剑的每一道攻击刺中。 即便如此,荒封宁的身躯也是如同断线残鸢一般飞出十余丈,好在气息未乱,不过也是呕出了一口鲜血,显然是五脏六腑受到了冲击。 两人分隔的距离终于让陷入疯狂的姬君羡冷静了下来。 姬君羡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方才的疯狂状态对其心神身躯也有影响,但即便如此,姬君羡仍是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铁骨神臂的力量确实超出我的想象,若非没有它阻下你剑上的力道,你便不会仅仅吐两口血这么简单了。” 荒封宁轻轻拭去嘴角鲜血,说道:“这都是拜你所赐,若非是你,赫连铁臂怎会心甘情愿将他的底牌送于本公子。” 姬君羡顿了顿气,笑道:“只可惜,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不会再有了!” 话甫落,姬君羡周身灵气如同水龙卷一般汹涌,远远望去,仿佛这条水龙卷连天地都被其拉扯在了一起。 姬君羡手中邓龙剑一划,水龙卷微微低头,正对荒封尘。 “阔海崔巍横天关!” 一剑疾出,水龙携杂惊天灵能怒吼袭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帝者死 皇山终 天穹之上,晴日之下,一人镇定自若,一人恨意滔天,已是决意厮杀。 荒封尘淡淡瞥了一眼身下的战场,此时己方已经显现败势。荒封宁对此并不奇怪,当自己得知易起对待自己士兵态度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些士兵之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会用生命疯狂之态来对待这场战争。而他们的勇气亦会如同肆虐的瘟疫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剩余三分之二的士兵之中传播开来。 如此一来,己方的士兵作战,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心中并没有必须拿下此战的执念,反观姬君羡手下的士兵,各个红目粗气,恨意滔天,两者相比,结局自然预见。 但荒封宁心中更加明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自己只要将姬君羡这个仅剩的首领斩杀,便如同斩断蛇的七寸,纵使再怎么扭动,一切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再者,眼下一个时辰已经临近,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 想至此处,荒封宁淡淡一笑,说道:“好啊!本公子也正有此意,一招定生死!来吧!” “好!” 话甫落,姬君羡举剑宛如游龙之姿,道道灵气如同凝汇扭合的麻绳一般,形成汩汩精纯力量! “离天三尺,扶摇念苍生!” 剑锋一凛,雄威赫赫惹风华,数以万计的烈风将姬君羡的衣袍吹得凛冽作响。远远望去,那烈风竟是由两股风组成,一股来自地下,呈现金黄之色;一股来自九霄,呈现冰蓝之泽,两者结合一瞬,姬君羡周遭的空间瞬间被扭曲。 姬君羡眉头一皱:“果然还是难以突破元婴境九重,不过即便如此,斩杀你,足矣!” 一声怒喝,无形如匹练飞空,扭曲所视景物,携杂浩瀚威能杀向荒封宁。 荒封宁眼神一紧,心中顿生谨慎:这不是单纯风的力量,其中还有‘域’的力量。 荒封宁身躯一震,身形如云似雾游走,手中泣露兰锋亦是挥洒自如,随着手中的剑越舞越快,一道道剑元也如同凝滞一般停留在荒封宁的身边。 仅仅片刻,荒封宁如同置身于一只透明刺猬的体中,周遭数以万千的剑元如满弓之箭,蓄势待发,正是:乾兰剑元。 “袖中清兰丈乾坤!” 一剑疾出,万剑齐发,放眼望去,不尽其数的乾兰剑元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出,直袭姬君羡。 刹那之间,天地的中心处,无数灿烂光华闪耀其中,如同一道道绚烂的烟花,但在如此美妙的景象之下却是潜藏着无尽的杀机。 天穹之中,源源不断的乾兰剑元死死的冲击着无形的匹练力量,那力量虽是风的外形,质地却是比过金石钢铁,如一座从天而降的无形大山,凶猛的压向荒封宁。 疾招冲突之间,蓦然,一道至极白色的光华,如同天痕一般从剑元洪水之中冲出,无匹突破攻击,进入姬君羡的视野。 荒封宁! 姬君羡刹那之间已是收力不及,还未转身,一柄蓝玉剑直挺挺的捅入自己的胸膛。 那一瞬,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定格。 姬君羡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他不相信自己竟然被一柄剑捅穿,可那清晰的痛楚与不断涌出的汩汩鲜血却是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这不是幻境,也不是梦,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姬君羡一把抓住泣露兰锋的剑刃,死死的盯着荒封宁,艰难道:“你……你那一招……并非是使尽全力!” 荒封宁淡淡笑着,脸颊之上的每一丝肌肉都透露着无穷的鄙视,说道:“那是自然,否则,怎能在你力竭之时袭杀成功!兵不厌诈嘛!” 姬君羡闻言,凄惨的笑着,一瞬间,仿佛错误的将自己认成了胜者。 “好好好!好深沉的心机!竟然在最后的关头仍留有后手!长江后浪推……” 话音未落,荒封宁已是一剑拔出,连同姬君羡的右掌也被斩断,紧接着,剑锋一横,又是数百柄乾兰剑元袭杀而出,如锋利穿风箭矢一般极速穿透姬君羡的身体。 最后,荒封宁飞起一脚下劈,正中姬君羡的心脏。 一声爆响,姬君羡的心脏被蛮力踢爆,胸膛之上被炸出砂锅大的缺口。此外姬君羡身体之中的所有骨骼经络也被踢断,已成必死之局。 这一脚荒封宁施展了十足十的力量,直接将姬君羡踢至地面之下。 荒封宁淡淡望着地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冷冷道:“临死话还那么多!转世投胎做个蝉吧!” 此时,地面无数人见到了这悲惨的一幕:荒封宁一脚在空中踢出了一团血雾,姬君羡心脏炸裂死亡。 斩杀姬君羡之后,荒封宁来到古谪仙龙脉的身边,一掌打出,将龙脉的力量暂存在自己体内,后而又来到昏迷的枯无泊身边,拿出一枚灵丹喂其服下。 片刻之后,枯无泊苏醒见到了眼前的荒封宁。 “帝子殿下!” 荒封宁没有太多的时间解释,便极速说道:“现在你立即取回姬君羡的身体,当着大军的面宣布姬君羡的死亡,并让所有人在半刻之内解决战斗。至于莫不凡的事情,本公子随后会向你解释。” 枯无泊虽然疑惑,但还是按照荒封宁的要求做了。 ———————————————————————————— 悠堕皇山,阴骨山。 天泽借助酒愁人的御空灵梭以最短的时间赶至了阴骨山,为此足足消耗了一万枚极品灵石作为能源。 也得益于天泽财力雄厚,要知道御空灵梭是酒愁人与醉风宗众人在紧急关头才使用的御空至宝,每每使用都要花费数千极品灵石。 御空灵梭之上,酒愁人看着天泽如同泼水似的烧着极品灵石,直接瘫坐着心疼道:“败家子啊!这么多灵石买酒喝它不香吗!不香吗!” 阴骨山之中,两人见到了吴克。 天泽说道:“洞主,不久前我接到一名小童的消息,悠堕皇山即将封闭,我来实现承诺,带你一起离开此处,快些收拾收拾随我离开吧!” 但吴克却是笑笑道:“不必了!本洞主想了想,也许留在悠堕皇山才是最好的选择,本洞主已经与一众兄弟想好了,我们要建立一个王朝,将悠堕皇山之中的血腥邪恶之事尽数消弭。悠堕皇山对于你们来说也许很小,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永远的故乡,所以,本洞主不打算离开了。” 天泽有些难以置信,说道:“大丈夫哪个不是野心张狂,恨不得欲与天公试比高,洞主真的愿意如此?” 吴克点点头:“我意已决。常言道,人生如舟航江海。但要本洞主来说,即便他走的再远,终要有回归港湾的一天。对于本洞主来说,悠堕皇山就是港湾。因此,本洞主甘心做一个修缮港湾的人,将航行的伟大使命赋予后人,本洞主的使命就是为他们打造一个温暖和平的港湾,等待着他们的回归。或许因此,我们也会迎来一个不一样的辉煌时代。” 天泽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当时一番随意的言语竟是真的改变了吴克的价值观。 “既然如此,天泽便不再强求。青山几度风云不改色,绿水长流再见君时对月酌,珍重!” “珍重!” 阴骨山上,吴克望着天泽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也许世间真的有一见如故吧。 但吴克并不知道,当两人再次见面之时,已是阴阳两隔。 —————————————————————————— 悠堕皇山之外,天泽与酒愁人刚刚落地的一瞬,身后便传来了轰鸣之音。 转头一看,竟是客须山缓缓陷落,如同被一只地底巨兽吞噬。 倏然,一片乌压压的人影骤然凭空映现,正是凯旋而归的枯无泊,而姬君羡的手下已经尽数死于悠堕皇山之中。其后还有醉风宗的众人。 紧随着,一驾五彩鸾车飞出,正是回归本相的荒封宁。 与此同时,客须山也完全的消失了,如同梦幻的泡影一般。 至此,悠堕皇山事件,终得结束。 此时天泽缓缓来到五彩鸾车之前,说道:“荒封宁,不见姬君羡与其手下回归,想必你已经得到古谪仙龙脉吧?” “不错!”荒封宁的声音从车中传来,其中并没有一丝的波动,仿佛古谪仙龙脉对于他来讲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衣物。 荒封宁继而讲道:“只是此次一趟,让你徒劳了。要说古谪仙龙脉本应是有你一半的,但很可惜,本公子并没有这个打算。” 天泽淡笑道:“没关系。” “哦?莫非你在力量得到了其他力量?” 天泽摇摇头:“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力量,不过我却得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秘密,有它,便已经足矣了。” “是吗,本公子很期待他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何种的变化。” “我也很期待。” 随即,枯无泊一声令下,大军向帝都凯旋。 望着离去的荒封宁,酒愁人疑惑道:“你为什么向他透露你的得到了一个秘密?” 天泽回道:“我是在试探他,看看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结果看来是我多虑。” 随即天泽又看向醉风宗的一众人,疑惑道:“你们怎么活了下来?反而是姬君羡与他的大军尽数被歼灭?” 不待众人说话,酒愁人便说道:“不要告诉我你们又喝醉了!” 众人脸颊微微一红,为首之人笑着说道:“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如此。不过此时也不能怪兄弟们啊!兄弟们在门前等的实在急了,就喝了起来,谁知道醒来之后就只剩下我们了,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二百四十章 冻于寒冰的爱 帝宫,凌霄殿。 荒封宁与枯无泊正在殿中,姬玉骐高坐帝位。 只不过此时的荒封宁已经变会原来痴傻的模样,他一屁股做在姬玉骐身边的椅子上,手中抓着糖葫芦,丝毫不在意嘴角淌下的口水。 在回到帝都之前,荒封宁便已经暗中古谪仙龙脉交予枯无泊,让他带给姬玉骐,如此才不会让人怀疑。否则自己的戏就被拆穿了,而目的也难以得到。至于夸奖与奖赏,荒封宁并不在乎,只要最后古谪仙龙脉到达姬玉骐的手中,自己便算得功成。 枯无泊双掌轻托,一道金色光球现于身前,恭敬奉于姬玉骐:“帝圣,古谪仙龙脉已经获得,请帝圣查验!” 姬玉骐右手食指微微一勾,金色光球幽幽飘至其手中。 打量着手中金色光球之中不断旋转的金龙,姬玉骐脸上浮现得意之色:“不错,此事你们办的很好,并且帝子也没有受到损伤,本圣定是要好好奖赏你一番!” 枯无泊急忙跪倒在地,一时间竟是鼻涕眼泪俱下:“谢帝圣!谢帝圣!此外,无泊还有事禀报!” “哦?直言即可。” 枯无泊恭敬道:“回禀帝圣,在悠堕皇山之中,无泊与不凡除了夺下古谪仙龙脉,更将姬君羡与青獠鬼将·易起斩杀,其手下数万大军也尽数被屠戮殆尽!帝圣之忧,已是减半!” “好好好!”姬玉骐闻言连道三声好:“无泊,此次奖励你且等上几日,你勿要多想,此等大功本圣必要尽心准备奖赏!如此才能奖罚分明!尽归臣子之心!” “谢帝圣!” 姬玉骐又以宠溺的目光看向荒封宁,说道:“宁儿,此次外出好玩吗?” 荒封宁鼓着嘴巴,皱眉说道:“除了一路上的花花草草不错,其他的根本就不好玩,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根本就没有,后来吃了一串糖葫芦就睡了,醒来就已经到了家!” 说罢,荒封宁又轻轻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道:“幸亏宁儿是睡着了,否则,真的要无聊死的!” 如此,经过荒封宁一番精巧的谎言遮掩,姬玉骐心中也对众人在悠堕皇山之中的经过了然于心,只不过,这些画面都是荒封宁编绘出来的,而他就藏在这幅看似真实的画卷之下,静静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此时,荒封宁痴笑着问道:“父亲,与我一同前去的莫不凡呢?怎不见他?” 枯无泊闻言,亦是表示关切问道:“是啊!当时莫不凡为了保护无泊,被姬君羡击中一掌,后被庞文轩救走,请问帝圣,莫不凡现在可有线索?我等一路归来并未见到他的身影,因此想着他是否已经归来。” 姬玉骐点点头:“他确实已经归来,如今正在奈烛殿,由玉相照料,至于生死,尚无定论。” 原来,就在枯无泊与荒封宁回到帝都的半个时辰前,庞文轩带着莫不凡回到帝都。 庞文轩一剑便斩杀帝都门外的一众守卫,引起极大的骚动,随即便将莫不凡留于城门,自己快速离去。 庞文轩心中很清楚,此时莫不凡的状态与死人已经没有区别,而自己对此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有将最后的希望交予青阳玉相·冷泷。 作为中神州的玉相、莫不凡的师尊,庞文轩有理由相信冷泷会施展浑身解数施救于莫不凡。 至于云阙宫的姬太息,他的脾气太过于古怪,有七成的几率会被其拒绝施救,因此两者相较之下,还是玉相更加靠谱一些。 ———————————————————————————————— 帝宫,奈烛殿之中,一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正在为莫不凡输送灵气,以稳定其刚刚服下的九品灵丹:沉鳞竞跃。 眼下莫不凡的身体情况十分特殊,宛如受到剧烈碰撞的陶瓷,虽然外表看似是一整体,但实则内部已经分崩离析,此时只要再有一丝的外部力量介入,结局只能粉身碎骨。 正因如此,冷泷才会拿出九品灵丹·沉鳞竞跃,以此来夺回莫不凡的生命。 沉鳞竞跃丹作为九品灵丹,其功效已经达到逆天水准,此丹药也是为濒死之人特意准备的。此丹可以将人体最后的极限逼出,用此股本源同生的力量保住其生命,如同沉浸在平静湖面之下的鱼,一旦呼吸氧气不足,便会拼命的跃起,以近乎苛刻的方式汲取着氧气,以此来求得短暂的生存之机。 随着沉鳞竞跃丹缓缓释放力量,莫不凡也终于有了呼吸。但其身躯却是极速的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一般。 冷泷知道,这是沉鳞竞跃正在发挥作用,此时莫不凡身体的一切血肉都会被转化成维系生命的力量,这也是其外表变化的原因。 仅仅过了片刻,莫不凡便已经形销骨立,如同在一副干巴巴的骨架上蒙上了一层干枯褶皱的皮子一般,看着颇有几分渗人。 “咳咳……” 莫不凡轻咳两声,缓缓睁开了双眼,气息依旧是虚弱:“这里是……” “这里是奈烛殿。” 莫不凡稳稳转头,看到了看不清面貌的冷泷,此时她正端来一杯茶水喂自己喝下。 喝过茶水的莫不凡,虚弱道:“我不是应该死去的吗?” 冷泷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冷冷道:“你想死,经过了师尊的同意了吗!” 莫不凡没有说话,抬起手臂的一瞬间,入眼的却是两根枯黄的‘树杈’,他心中若有所思,停在空中久久方才落下。 “你为何要救我?我的根基与灵根皆被姬君羡震碎,已是必死之局,即便你施展逆天手段将我救活,也不过百年寿命罢了。” 此时的莫不凡修为根本被摧毁,灵气缓缓泄去,结局也只能成为一名凡人。 然而由于姬君羡狠厉的一掌,将莫不凡变成凡人的资本也给剥夺,因此此时的莫不凡并没有完全逃脱死亡的威胁。 面对墨不凡的话语,冷泷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句:“休息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姬君羡死了!” 莫不凡言语之中多了几分狠厉,但换来的却是更能猛烈的咳嗽,可即便如此,也让冷泷的脚步停了。 缓缓气之后,莫不凡再次说道:“姬君羡死了!” 冷泷身躯一震,语气之中不多见的多了几分颤抖:“真……真的吗?” 莫不凡点点头:“我虽然没有看到姬君羡死亡的样子,但我很清楚,面对那个人,姬君羡没有赢得可能。” 冷泷闻言,两掌挥舞如花瓣洒落,随即其中迸发出一道红色的霞光,正是死兆。 “果然,他死了!” 莫不凡眼神复杂的看向冷泷,说道:“你当初让我帮姬玉骐,就是要向姬君羡复仇,我不知道你与他有什么仇,但如今他已死,你心中可曾安宁?” 冷泷依旧背对着莫不凡,冷冷说道:“没有!这一切,仅仅是个开端!姬家依然要……” 莫不凡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情绪,大声的嘶吼道:“冷泷!” 这次冷泷终于转过身,一双冰冷而复杂的眼眸望着莫不凡:“不凡!你僭越了!” 莫不凡抑制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哭着摇头嘶吼道:“在不凡的心中,你并非只是师尊,而是将你当成了我的母亲,我一直以来都期待能够再次得到你如小时候对我的那般疼爱!可越长大你对我的回应就越冷!为了得到你的关心,我甚至将文轩景明都牵扯进来!如今,我连死亡的解脱都要被你剥夺吗!你不觉得的太过于残忍吗!你……噗!” 话未说完,莫不凡竟是激动引发伤势,一口鲜血喷出,再次昏死过去。 “不凡!” 冷泷急忙上前查探情况,发现莫不凡竟是再度濒临死亡,更棘手的是,因为情绪牵动伤势而引发体内力量失衡,此时九品灵丹·沉鳞竞跃不禁不是救命灵丹,反而成为了夺命毒丹。 冷泷急忙施展力量进入莫不凡的体内,将灵丹的力量从其体内剥离出来。 但九品灵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精纯了,与莫不凡的躯体结合如同交错生长的树根一般,极难分离。 无奈之下,冷泷只得以阵法·冰心天鉴封存莫不凡的身体。 所谓阵法·冰心天鉴,就是以冰魁玉为阵眼,辅以占卜推演之术,设于天地之间的弱火方位,集结一众因素而形成的阵法。 此阵先以至冰之气封存修士的身躯,再以占卜推演之术理凝于阵法之中,使其冰气提前知道修士身躯之中爆发的力量点,在力量点爆发之前便封死,使其失去爆发的能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咒术:万生劫苦 自悠堕皇山离去之后,天泽便即刻启程回到云阙宫。 就在天泽来到云阙宫之外时,顿时感觉纳戒之中隐隐有一股力量正在颤动,竟是人皇珠。 天泽取出人皇珠,神情尽是诧异:“莫非太鸿的转世,就在云阙宫?” 天泽急忙落下身来,剑儿与印儿正在殿外守护,见天泽归来,便迎了上去:“天公子,此去可曾顺利?” 天泽摇摇头:“此处波折颇多,非是只言片语便可以讲清楚的。快带我去见姬太息前辈,我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剑儿点点头:“天公子请,主人就在大殿之中。” “好!” 进入大殿的一瞬,天泽纳戒之中的人皇珠更加躁动,如同被置于崩山裂石之势中。 此时的姬太息正在冥目凝神,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满颜惊诧的天泽。 “天泽,你回来了。” 天泽没有回答。 “天泽?你怎么了?” 天泽回神,怔怔的说道:“原来太鸿的转世,就是你!” 姬太息疑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此时,一道声音自天泽的纳戒之中传来:“还是由本王来说吧!” 随即惊见人皇珠竟是未得天泽允许,自行出了纳戒。 要知道纳戒的空间所有权归其滴血认主的主人所有,除非强行抹除印记,否则,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意志能够突破这道防线,但这人皇珠却是轻而易举的跨过了这条被世人奉为铁律的鸿沟,而且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太鸿的声音对天泽幽幽说道:“别那么惊讶,你纳戒之上的阵法太简单,本王一个念头便已经将其同化,此时你的纳戒已经不再单独属于你了,还有本王。” 姬太息看到人皇珠的一瞬间,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自己与他曾一起跨越的生与死的距离,遂问道:“你是?” “本王,太鸿。” 话甫落,一道如箭矢的蓝色流光飞入姬太息的脑中,姬太息没有阻拦,他知道这道灵气之中只是含有记忆信息。 当姬太息吸收完脑海之中的记忆之后,睁开双眼的一瞬间,仿佛整个眼眸都陷入了无数璀璨的星辰。 “太鸿,你应该知道,我并非是你。” 太鸿笑道:“确实,你我虽是转世之身,但的确是两个不同的生命个体,但你也应该明白,塑神计划必须完成,而它也正是我的使命!” “但,却不是我的使命。” “哦!有意思,你以为你真的抵御本王的力量?” 姬太息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感觉,仿佛有东西正在自己的脑海之中镌刻着什么信念,而自己对此竟然没有生出一丝的反抗之意,甚至还有些期待。 当那道信息刻完的一瞬,姬太息身躯猛然一震,坚定道:“我要执行塑神计划!” 随即姬君羡如同神游太虚九千里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怎么可能!我方才明明拒绝执行塑神计划,但此刻我却将此当成此生的终极理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太鸿开口了:“是诅咒!是本王当年集结三大隐世的咒术家族,为本王三魂七魄烙上了此道诅咒,万生劫苦!一旦种下此诅咒,即便是轮回千万世,此道诅咒依旧会紧紧的跟随着。只要转世之人与人皇珠接触片刻,便会立刻发动诅咒,强行改变其信念,使其坚定不移的执行塑神计划。接下里,你只需要将身体暂时交予本王掌控,本王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塑神计划!” “可是,我拒绝!” 突如其来的一语令太鸿与天泽同时惊讶。 姬太息冷冷说道:“我不会将自己身躯交予任何人,即便是前世的你!” 太鸿说道:“我想你在记忆之中,对本王的实力有很清晰的认识,莫要逼本王强行夺舍!” 姬太息步步走下台来,说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志,能携带的力量相对于本体来讲不过千分之一,你用这套话语来吓唬我,简直是太弱智了!” “你!”太鸿被姬太息一语说中,不由恼怒:“是又如何!即便是千分之一的力量也比你强千百倍!” 姬太息站于人皇珠之前,淡淡道:“既然如此,来吧。” 姬太息的语气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白云,但在太鸿看来,自己却如同被娼女手中轻柔丝带调戏的边疆大将,早已是怒火冲天。 “你找死!” 刹那之间,以人皇珠为中心爆发出阵阵的力量涟漪,力量之大,天泽竟然难以招架被掀飞数丈。 “他们动杀心了!”天泽当即纵身腾空而起,来到姬太息的身后,果然,这个决定是对的。 “太鸿!你过分了!” 只见姬太息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一道精纯的红色灵气自指尖迸发,亦是发出强大的力量冲击予以回应。 两道强悍力量碰撞的一瞬,人皇珠遭受反弹的力量冲击,骤然一震,竟然难为姬太息之敌。 要知道这仅仅是姬太息一指之力,即便如此,太鸿亦是难承受其力。 大殿之中,姬太息步步走向人皇珠,周身依旧爆发出阵阵的力量冲击,而人皇珠的气势却是节节败退。 终于,姬太息来到了人皇珠的面前,一把握住人皇珠,说道:“你已经觉悟了吧?” 此时太鸿的声音已然萎靡,“你的力量如此强大,是本王没有想到的。但本王依旧是那一句,在本王的强盛时期,你也只能俯首。” “那如今呢?” “如今?如今只能将一切希望交托于你了。姬太息,记住,你将会为天方大陆从死境之中辟开一道生途,因此你必须全力以赴,不计代价!” 姬太息微微一笑:“你太小看我了!收起你那帝王的眼光吧!有些人,很烦它!” 话甫落,姬太息右掌微微使力,太鸿最后的一丝意识终于湮灭于世间。 天泽惊疑道:“太鸿死了?” 姬太息打量着手中的人皇珠,重新坐下,说道:“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蓦然,姬太息抬头看向天泽,“天泽,想必太鸿已经塑神计划告诉你了,你对此可有何想法?” 天泽笑着说道:“此事已经全权交由前辈处理,天泽不敢妄言。” 姬太息看出来天泽是在敷衍自己,便说道:“此般你就当做是闲聊,随心即可,再者凭借小九的关系,我也不会痛下杀手,最多卸条胳膊断条腿。” 天泽嘴角微微抽动,撇嘴小声道:“就着还闲聊!” “说什么呢!” “没什么!”天泽索性也不再遮掩,说道:“天泽以为,此事当为。” 姬太息煞有兴趣的点点头:“继续。” 天泽见姬太息没有生气,便继而讲道:“前辈,关于天方大陆的灭世灾劫晚辈也有所耳闻,身边的一些人也因此外出,寻求能够阻止灾劫的方法。并且,晚辈与其中的一些邪恶势力已是交手,结果损失惨重。所以,若是塑神计划真的可以让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有机会超越赤鸢仙人那般的存在,或许,它就是对抗末世灾劫的最好方法。” 姬太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人皇珠,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此事明了,我会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说罢便收了人皇珠。 “天泽,悠堕皇山之行如何?” 天泽说道:“情况难言,总之,古谪仙龙脉被抢,姬君羡与易起皆死亡,其手下大军亦是尽数葬送于悠堕皇山之中。” “姬君羡已死?”姬太息眉头微皱:“他是怎么死的?” “姬君羡死于荒封宁之手。” “荒封宁?姬玉骐手下何时出了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前辈,荒封宁并非是姬玉骐的手下,而是姬玉骐的儿子。” “姬玉骐的儿子?”姬太息疑惑道:“没听说他有娶妻啊!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一个儿子?天泽你会不会看错或者听错?” 天泽肯定道:“应该不会错,看莫不凡与枯无泊对其的态度,不像是假的,更重要的是此人心机颇深,最主要的是不清楚他的目的。” 姬太息微微一笑,说道:“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天泽苦笑道:“前辈啊!眼下姬君羡已死,青石珠的下落便再也没有人知晓,如此我便想着在他身上找突破口,不过,很难啊。单凭他能够装疯卖傻的骗过所有人,便表示着他的不凡。这样的人,太过于危险,因此关于青石珠的事情只能尝试另寻线索。” 姬太息点点头:“希望你顺利吧!” ————————————————————————————— 夜晚时分,众人坐在大殿之中喝酒吃饭,庞文轩也终于回来了。 “文轩,你怎么才回来?” 天泽伸手将庞万轩拉坐在自己身边,为其满上一杯酒:“为我们能够平安归来,干一杯!” 庞文轩笑着举起酒杯:“好!” 其余众人亦是举杯庆祝。 放下酒杯之后,庞万轩说道:“今天我从帝都回来的时候,为了躲避枯无泊的大军,故意的绕了些远路,没想到竟是碰到了忆云沐老师。” 天泽惊讶道:“她不是自从帝都一战之后便闭关了吗?怎么突然离去了?前辈,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姬太息点点头说道:“此事她曾与我讲过,似乎是为了藏无锋。” “藏无锋!” 天泽心神俱震,当初藏无锋沉入水底之后,天泽也曾下去查探过他的尸体,但是令人疑惑的是水底根本没有尸骸的痕迹。 因此,关于藏无锋是否死亡,天泽也难以确定。 天泽向庞文轩问道:“那你可曾与她交流?” 庞文轩摇摇头:“她当时御空的速度极快,再加上其气息稳定,且后无追兵,因此我也没有追上询问。” “这样啊。”随即天泽甩甩脑袋,说道:“算了,不去想了,以忆云沐老师的实力,碰上棘手的敌人,即便是难以取胜,至少保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众人想此如此,便也收起了心中的担忧,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 第二百四十二章 红色雷暴 是日夜晚,云阙宫来了一位熟人,一位令天泽惊愕的人。 千古英魂无觅坟, 万载凄清战甲沉。 衔命横寒狼居胥, 烽火扬州惕世人。 诗号尽,人影落,正是衔命尽杀·狼居胥。 天泽警惕道:“狼居胥?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狼居胥笑道:“怎么?你不欢迎?” “那是自然!”天泽冷言道:“如今麟符在姬玉骐的手中,我已不再是圣麟者,你不请自来,想必是带有杀心吧?” 狼居胥大笑:“有趣,你这人真的是一会儿一副嘴脸,不去杂耍变脸,实在是可惜了!” 天泽冷哼一声:“还不是拜你所赐,昔日若非你在关键时刻弃我而去,怎会让我经历阴间恐怖!其中的仇怨,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狼居胥却是说道:“若真的记得清清楚楚,那你也应该知道,当时是我将你送至圣迢学院,如此才让你有了活命之机。” 天泽不语,自己能够活下来确实是有狼居胥的功劳,但天泽很快就反应过来:“当时,正因为是你见死不救,才导致产生了危险,而后你又将我带出危险,因此此番算不得恩情!” 狼居胥被天泽的言语逗笑,抬手指着天泽道:“你呀!你呀!巧舌如簧!一份恩情竟然让你经过一番诡辩变成了萍水之情,如此一来,请你帮忙定是要有所付出了!” 天泽心中一震:请我帮忙?难不成他真的在帝都之中找到了岳圣麟的遗体? 天泽急忙转变态度,一副随意的模样,说道:“报酬一事可以暂时搁置,还是先讲讲要我帮忙的事情吧。” “好,详情如此……” 原来,昔日狼居胥在帝宫之中见过姬君羡之后,便暗中前往烽泊亭。 烽泊亭作为岳圣麟死亡的地点,因此也成为了狼居胥最先查询线索的地方。 在经过一番努力之后,狼居胥终于破解了亭中的玄机,来到了传闻之中的扶摇十二涛。 在扶摇十二涛之中,狼居胥见到岳圣麟的陵墓,但是由于周边有无尽的怨气遮挡,狼居胥并不敢贸然进入,因此才来找到天泽,希望借助天泽不怕怨气的特点,帮助自己验证岳圣麟的遗体是否就在其中。 听罢狼居胥之言,天泽半信半疑的问道:“你为何不去寻求姬玉骐的帮助,以他的实力,既然能有信心掌握麟符,必然也有信心替你除去其中的怨气,何必舍近求远,来求我帮忙?” 狼居胥摇摇头,说道:“可现实是姬玉骐并没有炼化麟符,而且他毕竟是姬家的人,虽然他推翻了姬君羡的帝位,但名义上,帝都终究是他的!是他姬家的!因为我无法信任他,倒是你,实力低下,不会轻易的脱出掌控,这才是我想要的。” 天泽嗤笑一声:“你还真是直白啊!连将我作为工具的话语也说得出来!” 狼居胥却是不以为然道:“军人,从不会拐弯抹角,而坦率也是合作的前提。我将你视作工具,你亦可以将我视作获得力量的媒介,你我共赢,不好吗?” 天泽踱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狼居胥沉思些许,将自己脖子上的一串狼牙坠子取下,塞入天泽的手中。 天泽看着光润如玉狼牙坠,其上萦绕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显然是狼居胥随身佩戴极长的时间,疑惑道:“此物是?” 狼居胥盯着狼牙坠说道:“此物乃是我父亲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今日为表真心,便将此物暂且压在你手中,一来定你之心,二来也算是日后你提出报酬的履行信物。” “好啊!”天泽笑着将狼牙坠收了起来。 对于狼居胥拿父亲遗物作为抵押,天泽并没有因同情婉拒,因为这是两人交易必须跨出的一步,至于狼居胥的心理,不是天泽的第一考量。 对于天泽来说,虽然如今杀心渐收,但心中对于他人的防守之心却是极其强盛,更何况狼居胥曾眼睁睁看自己陷于危险之中。仅仅是此一事,天泽没有对狼居胥动杀心已是不错。 世人常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在天泽的身上,害人的心,仍有,只是收了,至少不会做出让柳苏晴伤心的事情;而防人之心,天泽却从未对任何一人松懈,即便是视作忘年交的酒愁人,天泽心中也留着最后一丝的防备之心。 但此中,除了柳苏晴与四恨翎子生。 在柳苏晴的面前,天泽可以将自己的身心完全开放,所有心中的事情都可以告诉她,伤疤、痛苦、悲伤、欢乐、喜悦,一切的一切可以说与她听,只是因为爱。 而四恨翎子生对于天泽来讲,便是爱人之后的忠诚挚友,那是可以将性命相托付的存在。 在破心城的时候,两人交流的话语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是以心感知,但就是如此相处下来,两人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好友。 天泽有时候也在想着,也许自己与四恨翎子生,都是彼此的第一个交心好友,正因为如此,才会珍惜对方,重视对方。 但在来到中神州之后,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天泽完全完整的放下防备,狼居胥亦是如此。 思虑回转,天泽与狼居胥便坐在云阙宫边缘静静的聊着,但当天泽说道姬君羡的死讯时,两人的身后竟是传来一声茶杯落地的惊响。 天泽急忙回头,竟是姬九歌! “小九!你怎么在这?”天泽急忙起身。 先前姬太息便叮嘱过天泽,姬君羡的死讯一定不可以让姬九歌知道,没想到一转身自己便泄露了出去。 “小九!你听我解释!事情并非是你听到的那样!” 姬九歌的眼泪已经扑簌簌的落下,一把扑在天泽的怀中,哭着问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帝父是否已经真的死去了?” 天泽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小九!你别伤心啊!我其实也不确定……对对对!不确定啊!你想,你帝父修为那么高,手下又有十万精兵,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 果然,天泽对于姬九歌来说是有奇效。 姬九歌微微止下哭泣,但依旧是哭腔问道:“真的吗?” 天泽用力的点点头:“肯定啊!我想他肯定是暂时被困在悠堕皇山之中,待时机成熟,他便会安然归来,与你团聚的。”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惊爆,所有人都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连姬太息也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走了出来。 天泽所见,是一道终极红电,那红色雷电不断的拉扯着天地,形成一处雷暴之地,天上地下,雷电的两端不断的爆发出红色光晕,它虽然不想太阳那般炽烈,但其中却是隐藏着一种慑人心魄的力量,仿佛红色终极雷电的连心跳的节奏都可以控制。 天泽右眼皮狂跳,不由说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狼居胥与庞文轩疑惑的说道:“什么不可能?” 姬太息接过说道:“那是因为,雷电的中央,是客须山,悠堕皇山的入口。” 天泽如同见到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皱眉道:“悠堕皇山明明已经消失,客须山也已经陷落,可这异景……莫非……姬君羡真的没有死?” 蓦然,远处的雷暴之地再次发生巨变,无数条红色的闪电竟是极速旋转,只不过上下相逆。如此一来,无数条红色的雷电竟是被凝成一根红色的粗壮麻绳,其上不断游走着血红色的电弧。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而天泽却是冷汗直冒。 庞文轩察觉到天泽的异状,不由问道:“天泽,你怎么冒汗了?” 天泽怔怔道:“你们知道我从那红色雷暴之地感受到了什么吗?” “什么?” “邪恶的力量!那浓郁的邪力已经超越极品灵石之中灵气的浓度!” 姬太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悠堕皇山是太鸿一手创下,其目的就是为了将人皇珠传到自己手中,但与此同时,也表明悠堕皇山之中藏有久远之前的力量,那力量未知性太强,能为世间带来何种的灾难更是难以预测。 姬太息看向天泽:“你确定吗?” 天泽凝重的点点头:“我对邪恶的感觉,没人能够超越,那股邪恶的力量亘古未见,更关键的是,其中还有大片的死亡气息。” “死亡气息?”姬君羡问道:“是人吗?” 天泽道:“也许吧,不太确定。唯一确定的是,这股力量一定是悠堕皇山有关,也许真的是姬君羡复生。” 话甫落,远处的雷暴之地中所有的红色雷电已经拧成一道极细的红色丝线,静静的连接着天与地。 倏然,红色丝线崩开,化作道道消短的光线,直至完全消失。 但此时,远处消失的雷暴之地上空竟是浮现大片的红云,如血一般,向云阙宫而来。 天泽凝重道:“他们来了!” 大约一炷香之后,红云终于飘至云阙宫的上方,而众人也看到恐怖的一幕: 只见无数的兵甲骷髅手握刀戈,身跨战马,静静的与云阙宫相对着,观其身上的铠甲,显然是太鸿那个时候的制式。 然而,下一刻,天泽却是惊愣:“吴克!” 惊见吴克一动不动的站立在死尸队伍的中间,与其他骷髅兵相比,其身上还有血肉,只是已经糜烂至极。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十万葬兵窟 “吴克!你怎会在此!” 天泽惊讶的疑问并没有换来吴克的回答,吴克依旧是静静的矗立在人群之中,手中拿着刀,面无表情的望着众人。 此时,天泽发现,不仅仅是吴克,还有乌龙洞的其余众人,都在其中,与吴克的情形一模一样。 但除此之外,还有大片的身穿平民服侍的死尸,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 粗略一数,各样死尸至少有二十万以上。 蓦然,九霄之上霸世诗号骤响,一道黑色死亡身影踏世而来: 轮玉天阳蕴苍生, 铁骑独匹刀剑崩。 一笔万字戎平策, 独数万古周郎惊。 人影落下,正是御天圣策·姬君羡。 只是,此时的姬君羡已经再难以成为一个人,确切的说,他是一个亡者,一个从地狱爬出的亡者。 残破的身躯、黑紫色的皮肤、缺失水分下凹的双眸、粘稠发黑的血液等等的一切,都在告诉众人,姬君羡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未知的生命形态。 也许是姬君羡对众人因惊叹而沉默的满意,伸出双臂,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御天圣策归来,你们不表示欢迎吗?” 天泽双眼紧紧的盯着姬君羡,尽是疑惑的问道:“姬君羡,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姬君羡闻言,原本黑暗的双眼骤然显现出两道红色的光点,如同折射火焰光芒的红宝石一般,随着姬君羡因大笑扭动的身躯在空中留下道道血红轨迹。 “本圣……死了……哈哈哈哈……本圣……死了!是!不错!本圣是死了,可本圣却因此得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力量,那就是尸雾灵!” 原来,那时姬君羡确实是被荒封宁杀死,心脏都被爆开,浑身骨骼也尽断,最后更是被一脚踢下地面十余丈。 荒封宁的力量是恐怖的,承受了连环巨力攻击的姬君羡结局本是已经注定的,化作腐肉、没入黄土、最后变成一滩无人知晓的碎骨。 但世事难预料,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姬君羡的遗体竟然因为荒封宁的攻击,而掉入了太鸿的十万葬兵窟。 十万葬兵窟是久远之前太鸿麾下的一支以死亡为意志存在的军队,他们会定时定量的吸收尸雾灵,以此慢慢的改造自己的身体,使其失去生机,换来强大的力量,称为:尸雾灵军。 但这种方式是不会被世人认可的,战乱年代尚可,可一旦进入和平盛世,尸雾灵军绝不会被世人接受。因此,太鸿亲自施力打造十万葬兵窟,以自己的血脉之力将十万尸雾灵军封印其中,并夺走去独立意志,使其只能遵从自己的意念,这也是太鸿在盛世隐藏下底牌其中的一张。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姬家竟是太鸿的后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太鸿没有拼死反抗姬太息的原因,因为当他发觉姬太息的血脉之中有自己的一丝血脉之时,他选择了尝试着相信姬太息,如此才选择将自己最后的力量留于姬太息,而不是攻击他。 当姬君羡掉入十万葬兵窟的一瞬,血液冲破了十万葬兵窟的封印,使其漂浮在其中最后的一丝尸雾灵与其尸体融合,保住其三魂七魄,并将其改造成亡者生灵,更拥有了十万尸雾灵军的号令权。 后来,枯无泊虽然按照荒封宁的命令寻回姬君羡的尸体,当着大军的面宣布姬君羡的死亡,但他并没有发现十万葬兵窟的存在,也没有发觉正在悄悄改变的姬君羡尸体。 当大战消弭,荒封宁与枯无泊带着人离去之后,姬君羡终于以亡者生灵的形态复苏。 复生的姬君羡第一件事就是召唤出十万尸雾灵军,以其力量同化死去的士兵,使其变成与尸雾灵军相等的存在,成为自己的力量。 于是,姬君羡便兵分两路,一部分前往悠堕皇山的各处杀人化兵,成为自己的力量,而另一部分则跟随自己前往阴骨山,屠杀吴克众人。 面对尸雾灵军的攻击,吴克等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那是死尸士兵攻击手段极其凌厉,他们几乎完全放放弃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用于攻击。有时候,甚至会用光秃秃的骷髅头连续顶着十余刀,为的只是砍出一刀,但就这一刀,便可以将三个人拦腰斩断。 而吴克就更惨了,面对已成亡者生灵的姬君羡,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作为另一种存在的姬君羡,已经完全失去境界修为的概念,他的身体就是储能装置,一拳一脚,都可以蕴藏亡者的力量。 战斗之中,姬君羡每一次出手都会从吴克的身体之中取出一部分血肉,通过尸雾灵将其化作自己的力量,而后再强大数倍予以返还。 吴克在姬君羡的手中撑了不到三个回合,心脏便被姬君羡摘出,死去。 阴骨山的大战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尸雾灵军屠戮殆尽。 一天一夜之后,悠堕皇山之后,再无生机一人,有的只是血流成河的悲惨。而姬君羡却是得到了一只庞大的尸雾灵军,逾四十万之多。 其后吗,姬君羡就是凭借着强大的尸雾灵军的力量,硬生生的将悠堕皇山重新开启,由于是暴力开启,导致小天地力量失衡,悠堕皇山此后便真真正正的消失了,那雷暴之地就是悠堕皇山毁灭的象征。 姬君羡轻握腰间的邓龙剑,扫视众人,霸气道:“给你们一个机会!速速俯首称臣,如此还能保存独立意志,否则,本圣并不介意你们加入尸雾灵军。” 天泽闻言,微微站向姬太息,轻声道:“前辈,我们胜算如何?” 姬太息说道:“若是开战,我能保命,你们必死。” 天泽震惊的看了一眼姬太息。 姬太息解释道:“如今的姬君羡已经不是单纯的拥有生命,而是亡者生灵,自然不能以寻常生灵的修为境界对等,就如同其生命,只要有血肉注入,他可以说是永恒不死的存在。” 此时姬君羡微微显现怒气,说道:“别再窃窃私语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众人无语沉默,此时,姬九歌却是走了出来:“帝父,您怎么成为这个样子了?还胁迫我们?您忘记自己是中神州的帝圣了?您忘记自己曾立下誓言做一个仁爱的帝圣吗?” 姬君羡血红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波澜,甚至语气上还多了几分嘲讽:“小九,你太天真了!帝父之所以失去了帝位,就是平时对你们太过于心软,太过于爱惜!如此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姬九歌被姬君羡的话语所伤,抽泣的问道:“帝父,您是后悔对我们付出真情吗?” “是!”姬太息直言不讳。 姬九歌哭着摇头,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可帝父……一个父亲爱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姬九歌心中那浓重的失望,那是对父亲的失望,如同自己久仰追逐的神,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毁灭自己魔鬼。 姬太息心疼的伸手将姬九歌抱在怀中。 姬君羡淡淡说道:“小九,你要明白,出生在帝王之家的孩子,他永远都不应该奢望得到父爱;而帝父此时也明白,成为帝王的人,也不可以再将‘父亲’的身份放在心上,否则两种人都会伤,就像姬玉骐与帝父一样。这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而此刻的你们只需要做出选择。” 天泽看着躲在姬太息怀中哭泣的姬九歌,心中尽是心疼,也有对自己身世的五味杂陈:我的父母又是何种性情呢? 此时,姬太息说道:“姬君羡,此次我等避战。” “避战?姬太息,你怕了吗?”姬君羡死死的盯着。 姬太息淡淡说道:“我知道你的盘算,只要将我们掌控,便可以兵分两路,分别击溃中神州其他郡城与帝都,将其中的变数降至最低。虽然我也很想与传闻之中的亡者生灵交手,更想将你斩杀与此,但我不得不为小九的安全考虑,所以,你自便吧!” 话甫落,云阙宫周围骤然泛起道道蔚蓝色的光束,与天上的星辰遥相辉映,随着一声嗡鸣响起,云阙宫原本凝实的轮廓渐渐消散成幻影,直至在姬君羡的面前消失。 望着空空如也的天穹,姬君羡嘴中传出阵阵吱吱的咬牙声:“可恶!逃得倒是挺快!既然如此,那便先迅速拿下二十三郡城,届时,足以形成数百万的尸雾灵军,以此围杀帝都,姬玉骐,任凭你三头六臂,终是难逃一死!荒封宁!我的好孙儿!等着爷爷的关怀吧!” 随即,姬君羡右臂一震,带领着数十万的尸雾灵军向最近的郡城杀去。 ———————————————————————— 百里之外的一处天穹之中,随着无数道星辰之光坠落,云阙宫的身影渐渐凝实,直至完全真切。 云阙宫上,姬太息对众人说道:“如今化身亡者生灵的姬太息归来,中神州势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在此情况下,我更要抓紧时间执行塑神计划。你们可有盘算?” 天泽说道:“前辈,我要与狼居胥前往一趟帝都,因此暂时不能帮到前辈,抱歉。” 庞文轩亦是站出说道:“我也要前往家族查探情况,因此,暂时也未能向前辈献力,抱歉。” 姬太息摆摆手说道:“不碍事的,塑神计划主要关键是我,你们并起不了多大作用,你们自己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情便好。” “谢前辈体谅!”庞文轩向众人拜别之后,便即刻起身向家族赶去。 天泽随即说道:“前辈、小九,苏晴等人便交由你们照料,望请护其周全,天泽在此拜谢!” 说着天泽便拱手一礼,姬九歌急忙阻下,说道:“神仙哥哥,你不必如此,我一定会豁出性命保护苏晴姐姐的!” 天泽笑着拉过姬九歌的手,真诚道:“谢谢你,小九。其实你以后不必一直叫我神仙哥哥,我比你大上两岁,你叫我哥哥就好了。” 姬九歌感受到天泽手心温度,脸颊不由一红:“嗯,哥哥!” 此时,一旁的姬太息轻咳一声,脸颊之上如覆一层冰霜,说道:“叫什么不好,叫哥哥!怎么还嫌自己的哥哥少啊!” 姬九歌急忙抱住姬太息的胳膊,笑着说道:“哥哥多心了!” 天泽也笑着解释道:“前辈莫要误会,哥哥这般亲昵的称呼虽多存与血脉之间,但我与小九之间只是年龄差异上的称呼。不过,‘哥哥’二字确实是对前辈的身份产生了混淆歧义,不若便多加一个‘天’字吧!” 姬太息脸色微微好转,说道:“随你们怎么说,说的好像身为前辈的我吃醋一般!”说着便转身进去殿中。 姬九歌则不舍道:“天哥哥,你小心点!” 天泽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夜深寒冷,回去吧!” “嗯。” 望着天泽与狼居胥离去的背影,姬九歌久久伫立。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扶摇十二涛 是日,天泽与狼居胥在帝都城外随意抓了两名出城的人,得了他们的身份信息之后,便易容成他们的模样,进入帝都之中,而后直奔泗仙湖烽泊亭。 故地重临,天泽颇有几分感慨,想当初便是在此地悟得至邪剑心与一丝邪之本源,再次相见,景色依旧,可人却是几经波折。 天泽疑惑道:“扶摇十二涛就在此处?” 狼居胥点点头:“不错!” 天泽继而说道:“此处我也曾因扶摇十二涛来过,但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 “你也来过?”狼居胥显然是有些诧异:“你寻扶摇十二涛做什么?” 天泽摆摆手说道:“寻找一枚青石珠,否则,我怎么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与你前来。” 狼居胥恍然大悟,笑道:“你这小子!心思深沉的紧啊!没想到看似简单的交易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另一个目的,不过,你此时说出来,难道就不怕我生气?” 天泽随意的坐下,说道:“我之所以提前说出,就是为了在找到青石珠之时避免产生分歧,再者,不管我的利用价值是不是用尽,你定不会因生气而加害于我,因为扶摇十二涛之中的,是岳圣麟的陵墓,不管真假,你都不愿意在其墓前杀人。” “你就这么确定?” 天泽微微一笑:“九成把握,剩下一成,替岳圣麟岳将军悲哀。” 刹那间,两人目光死死的抵住,如同对视的两只狼,冰冷而残忍。 蓦然,狼居胥大笑一声:“好吧!你赢了!” 天泽伸手比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狼居胥可以开始了。 狼居胥走到天泽的身边展开坐下,并没有施展任何力量,而是问道:“你推测一下,玄机在何处?” 天泽抬起头,看向穹顶的三块美玉墨碑,说道:“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它们了,至于玄机,想必也藏在诗词之中,其中可能的就是第二首,素太白的诗,不过通读全篇,并没有得到指示性的信息。” 狼居胥眼中泛出一道精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聪慧,可即便如此,你也只猜对了一半。” “猜对了一半?你是指,诗中指出了关键点,却被我忽略了?” “不错。”狼居胥指着说道:“素太白的诗中包含了极深的感悟,此诗通篇无不透露着对人性的失望,一个失望的人,一句便足以离去,因此关键点便在第一句‘君不见’。” 天泽意识骤然爆发出一阵震撼心灵的信息,使其身上不由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扶摇十二涛的入口在第三块无字墨碑上!” 狼居胥点点头:“不错,‘君不见’之意便是‘君受蒙蔽’,人们皆被第一第二块石碑上的诗词吸引,从而忽略了第三块,想必这位诗人之所以留这首诗,就是在为后人指路。” 话甫落,狼居胥随手向第三块美玉墨碑打出一道灵气。 刹那之间,天泽顿感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如同置身涡流之中。 良久之后,天泽方才回神,定睛一看,自己竟依旧是坐在烽泊亭之中,身侧依旧是泗仙湖,但周围却是没有一个人,如同帝都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座鬼城。 此时狼居胥说道:“速速回神,我们已经到扶摇十二涛了!” 天泽站起身来,微微摇摇头才缓解了不适:“此处就是扶摇十二涛?” 两人出烽泊亭的一瞬,原本风平浪静的泗仙湖竟是骤然变得惊涛骇浪,而伴随着汹涌的怒浪,湖面之上也莫名聚集浓郁的紫色怨气。 “好强大的怨气!” 面对如此恐怖的怨气,天泽心中也有些摸不准。 狼居胥指着湖面之下,说道:“将军的陵墓就在下面,只是这怨气太过于强大,即便是我也难以突破丝毫,全看你了!” 天泽咽了咽口水,说道:“狼居胥,我是来尝试着帮你,若是有生命危险,你可一定要发扬英雄精神,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救出来啊!” 狼居胥抱着刀,皱眉以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天泽,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害怕啊?” 天泽白了一眼,不悦道:“有能耐你上啊!你上你也怕!” 狼居胥收起目光,敷衍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你放心的去吧!” “放心的去?怎么感觉跟慷慨赴死一般?” 话虽如此,但天泽还是御空而起,来到了湖面之上。 天泽右臂一挥,魔天戾器于一朵血花之中破掌而出,爆发出阵阵雄威。 “小千。” “老大。” 天泽望着身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怨气,说道:“小千,待我全力施为之时,你一定要掌握好魔天戾器之中的平衡,切不可让力量失衡产生冲突!” 小千凝重道:“放心吧!老大!” 天泽深吸一口气:“若真的将眼前的怨气吸收,怨灵剑魄将会有质的飞跃!” 心思既定,天泽缓缓松开魔天戾器,任凭魔天戾器在周身飞绕,如同一只欢快的精灵。 “开始了!小千!心神合一!” 话甫落,魔天戾器破空而出,幽幽悬浮在泗仙湖的中心。 蓦然,道道风力以魔天戾器为旋转,不过片刻便形成了一道接天龙卷,源源不断的吸纳着湖面之上的怨气。 当磅礴怨气进入魔天戾器的一瞬间,天泽双眸猛得睁开,道道紫色的光晕蒙上瞳孔。 “好强大的怨念!难道此怨气就是岳圣麟对姬君羡的恨意?” 随着越来越多的怨气进入魔天戾器之中,天泽愈发感觉到魔天戾器的艰难。 之所以艰难,并非是魔天戾器承受不了如此之大的怨气,而是魔天戾器的剑鞘阻挡住了大量的怨气,使其堆叠在魔天戾器之外,形成及其强大的怨气灵压。 “老大!不行啊!再继续下去,会导致魔天戾器内外力量不一致,从而产生裂痕的!所以!老大!出鞘吧!”小千焦急的说着。 天泽却是咬紧牙关说道:“不可以!时机还没到!上一次在东域出鞘之时那股力量便失去了三成!眼下绝不能再犯那样的错误!” “可老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撑不住的!” 天泽心念一动,至邪剑心与邪之本源同时施展,将包容邪力的力量加持于魔天戾器之上。但即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 可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魔幻,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此时,怨气龙卷之中竟是生出一道凶恶的怨魂,足有三十丈之高,无匹杀向天泽。 岸上的狼居胥一眼便看清了怨魂的本质,那是岳圣麟怨念积蓄所产生的灵智,实力虽然与岳圣麟没有一点的关系,但凭借着如此浩瀚的怨气,也足以凝聚不俗的战斗力。 狼居胥当即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告知天泽,天泽闻言,心中顿时凉了三分。 无奈之下,天泽只得冒险将魔天戾器拔出一条缝隙,但由于天泽并没有完全掌握魔天戾器剑刃那强大的力量,因此需要极致的专注。 “狼居胥!我要集中心念一刻钟,在此期间,你一定要护我无虞!” 狼居胥眉头一皱,说道:“我让你来帮我的,而不是让自己给你当保镖的!” 面对狼居胥的牢骚,天泽没有回应,而是尽快进去状态,他十分清楚,狼居胥为了岳圣麟,即便心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而结果,完美的印证了天泽的猜测。 狼居胥脸上泛起一层阴冷,手中一柄寒刀闪现,正是本命灵宝:折戟灭刀。 “去死吧!” 狼居胥脚下猛然一踏,身躯如穿梭流星一般飞出,一刀斩出,便将怨魂斩退百丈。 怨魂显然是被狼居胥突如其来的一击吓着,良久之后才凝聚出武器。 说是武器,其实只是由怨气凝集的一道长鞭,一端紧紧的缠在怨魂的胳臂上。 “与姬君羡一样的人族!去死吧!” 怨魂骤然一声咆哮过后,手扬鞭子便向狼居胥杀来。 狼居胥虽然历经杀戮无数,但却实不擅长于虚体作战,因为其身躯太过于虚幻,以军中杀技时常难以攻击到它的身躯,由此,军中对付这种存在,都是采用军阵围杀。 但眼下狼居胥孤军奋战,根本没有组成军阵的条件。 狼居胥心思回转一刻,便看到一只凌厉的紫色鞭子极速的在自己视野之中放大,其攻击目标正是自己的太阳穴,此击若是命中,自己的脑袋绝对是要开瓢。 “一星顾水!” 面对怨魂凌厉的攻击,狼居胥手中折戟刀反向由腋下升空砍出,刹那之间,一道流星自刀尖飞窜而出,仿佛蕴含有穿越时空的速度一般。 随即,一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那颗形成便已经化成数万枚流星,在空中形成一道雄怒的星辰浪潮,无匹袭向紫色鞭子。 “啪!” 一声惊涛巨响,两道攻击同时抵消,只在天穹之上留下大片的水雾,使人迷失方向。 倏然,一道紫色的长影辟开水雾,凌厉袭向狼居胥。 狼居胥虽然心有惊讶,但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早让其肌肉形成记忆般的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狼居胥手中折戟刀横握,以刀面相抵。即便如此,狼居胥还是倒飞出十余丈。 狼居胥甩甩自己发麻的手臂,向天泽喊道:“小子!快点啊!我实在不擅长对付这种东西!你要是再不快点,我就要先与你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天泽没有说话,代替天泽回应的是小千。 “兄弟!再坚持一会儿!我老大马上就好了!” 狼居胥长叹一声,说道:“快快快啊!” 说罢,便又与怨魂缠斗在一起。 一人一魂在湖面上缠斗了数十回合,每一次狼居胥都是看似斩杀怨魂,可结果折戟刀每每满力的攻击总是如同砍在空气棉花中一般,令狼居胥恼怒不已。 “可恶啊!”狼居胥停下身来,一脸憋屈的看着怨魂:“真他娘的难受!假如你是实体,你在我手下撑不过三个回合!” 怨魂嘻嘻一笑,满是嘲讽:“可惜我就是怨魂!气死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族!” 第二百四十五章 残忍的天泽 面对怨魂的讥讽,一直沉默的天泽代替狼居胥给出了答案。 “小魂!你的末日到了!” 话甫落,惊见天泽怒指魔天戾器,刹那之间,魔天戾器剑格之下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随即引起的却是惊天巨变。 当裂缝开启的一瞬,四周都涌起了剧烈的狂风,狂风席卷着周遭的一切气体向裂缝之中压迫而去。 “不好!” 怨魂看到魔天戾器之上裂缝的一瞬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出现被吞噬的幻觉,仿佛那道裂缝就是自己本应的归宿。 但怨魂毕竟是由岳圣麟的怨念凝聚而成,强大的意志令其很快回神,急忙转身欲逃。 然而,那狂风之烈根本不是自己的力量所能抵抗,此时的怨魂感觉自己被陷入湍急的漩涡之中,一点点的消磨着自己的力量。 “可恶啊!既然如此……小子!死来!” 只见怨魂竟是放弃抵抗,转身向天泽袭去,手中的长鞭也缩短,在右臂之上化作一层怨气薄膜,眨眼之间便形成一柄无匹凌厉的手刀,直取天泽首级! “我杀了你!” 面对怨魂满含愤恨的一记手刀,冥目的天泽双眼骤然睁开,转头死死的盯着怨魂。 那一刻,怨魂感觉自己坠入了孤寂万年的冰窖:这凶狠的目光……他要做什么? 满是疑问的心声,没有迎接到言语回答,但却迎接到了实质的回应。 只见天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怨魂的手刀之上! “啊!” 怨魂回神一刻,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凝聚数百年的本体怨气被天泽硬生生的从身体之中撕咬出,那痛处,不亚活生生的人与被铁爪强行在胳膊上撕下一条血淋淋的鲜肉。 当怨魂感觉到自己本体怨气被天泽血肉消化之时,这一刻,怨魂真的恐惧了! 这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怨魂想逃! 他发了疯的想要逃! 他不明白,为何天泽之前明明是那么的弱势,此时竟拥有完全碾压自己的力量? 面对怨魂的疑惑眼眸,天泽没有心情为他解惑,而是双臂一紧,配合魔天戾器的力量,直接已将怨魂禁锢在自己的面前。 天泽面无表情一口一口的吃着怨魂,如同吃烧饼一般。 远处的狼居胥望着这一幕,不由皱着眉头撤了撤身:这一幕,太过于残忍,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鲜血,但怨魂那凄惨的叫声足以让人不忍。 与此同时,狼居胥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之前天泽还让自己保护他,怎么现在竟成了他单方面碾压的主场?莫非与那把黑剑产生的缝隙有关? 其实,狼居胥只是猜对了一半。 天泽之所以能够强势碾压与狼居胥相斗而占上风的怨魂,原因之一便是魔天戾器露出的一丝缝隙,因为那一道缝隙,才让怨灵剑魄的力量得以与天泽身躯结合。 怨灵剑魄有产生怨气怨力之能,亦有吸收怨气怨气之效。 此外再加上天泽强悍的龙族身躯,昔日吞噬玄武祖心便不曾产生丝毫的问题,眼下的怨魂怨念与那玄武祖心相差云泥,吞噬他,自更是手到擒来。 天穹之中,不到半刻,怨魂便被天泽吃了干干净净。 天泽拍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此时怨魂的精纯怨气将天泽身躯滋养一遍之后,便尽数回归怨灵剑魄之中,而泗仙湖之上的磅礴怨气也已经被魔天戾器尽数吸收。 天泽心念一动,裂隙闭合,重新飞回天泽手中。 天泽心满意足的打量着魔天戾器,虽然剑刃之上的那股力量又泄露了几丝,但如此磅礴的怨气聚集在魔天戾器之中,未来绝对是一记强大的杀招。 此招由于是纯粹怨气凝聚,因此与施展者的修为无关,也就是说,天泽此时有绝对越级斩杀的能力! 收了魔天戾器之后,天泽回到狼居胥身边。 狼居胥急不可耐的寻求心中的疑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实力?” 天泽笑着说道:“是剑魄的力量,此剑魄正好克制怨气,我的身体亦是得到过强大怨气血肉的滋养,因此才能生吞了它!倘若是他是别的力量组成,或拥有实质之体,只怕十个我也不是它的对手!” 狼居胥不住摇头:“若非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相信世间竟然有你这号人物!其实我早该意识到的,当你拿起麟符的那一刹那,我就应该知道你非是凡人!” 天泽微微一笑:“现在也不算晚啊,走吧。” 狼居胥点点头,指向湖面说道:“怨气没了,路,也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赫见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竟是缓缓旋转了起来,最后,直接将整个泗仙湖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天泽看着眼前的波涛汹涌,说道:“这就是路吗?” 狼居胥淡淡说道:“这是门,你看,门开了!” 天泽回神一刻,惊见偌大的泗仙湖之上,一个肆虐的漩涡竟是分裂成了十二条水龙卷,源源不断的将湖水引至天上。 直至此刻,天泽终于明白,此地为何名为扶摇十二涛。 水龙卷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将泗仙湖所有的湖水引至天上。 “走吧。” 狼居胥深吸一口气,向湖底走去,天泽也跟了上。 当天泽踏入湖底的一瞬,惊讶的发现,那原本污秽的淤泥竟是幻象。当幻象消去,露出的是一整块的白玉。 天泽惊叹道:“好大的手笔!泗仙湖的底部竟是由一整块白玉组成!” 狼居胥幽幽说道:“此白玉名为云玉,巨大逾千百丈,听闻姬家共得了两块,分别被置于泗仙湖之中。彼时我还在想,一个泗仙湖怎么会放置两块云玉,原来世上有两个泗仙湖。” 两人走步前行,期间天泽曾提出御空而去,但被狼居胥拒绝了,因为若此地真的是岳圣麟陵墓,御空而行便是最大的失礼。 步步似心,两人接连穿过七道水龙卷,终于,在湖中心看到一座被避水阵保护的陵墓。 “就是这了!”天泽与狼居胥一步踏入避水阵。 此地的陵墓很是简洁,一座墓碑,一座石墓,还有一个烧纸的石凹。 墓碑之上刻道:义子岳圣麟之墓,迹叔岐刻。 狼居胥看到墓碑之后,眼眸之中尽是惊疑,如同世间第一个遭遇雷击之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将军怎会是迹叔岐的义子?这绝不可能!将军死时迹叔岐根本没有一点作为!” 无意间,狼居胥看到一脸平淡的天泽,问道:“你怎么如此淡然?圣迢学院的院长与所谓的逆贼竟是父子,你不吃惊吗?” 天泽摇摇头:“我并不吃惊,因为此事我早就知道。” “什么!” 天泽盘坐在地上,说道:“你别那么惊讶,当初我也只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后来你将身受重伤的我送至圣迢学院,也是就是那时,迹叔岐向我说出了一切实情。 我不知道你对迹叔岐是何种的看法,但他对于岳圣麟绝对是真诚的父爱。 当年岳圣麟遇害之时,迹叔岐正外出历练,又被上代帝圣封锁消息,正因如此,才没能救下岳圣麟。还有当年寻到你们的黑袍人,想必是迹叔岐留在帝都的手段,也因上代帝圣而难以联系到迹叔岐,如此才造成了悲剧。” 听罢天泽的叙述,狼居胥依旧是双目赤红:“既然如此,迹叔岐为何不出手杀了他们!以他玉红武神的实力,拼死还杀不死一个姬君羡吗!” 天泽说道:“狼居胥,你想的太狭隘了!迹叔岐想报仇,并且已经行动了,而他的目标是将姬君羡的政权推翻,让他尝尽失家之犬的滋味。先前姬玉骐叛乱,追杀姬君羡,便是迹叔岐从中谋划出力。” 狼居胥闻言,双拳紧握,心中五味杂陈:“将军……” 天泽轻叹一声,起身拍了拍狼居胥的肩膀:“如今,你已经自由。” 狼居胥抬头露出冰冷的眸子:“没有!我还没有自由!姬君羡不死,便一日不得自由,即便他化作亡者生灵,我也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天泽望着狼居胥,无奈说道:“仇恨这个东西,真的是令人摸不清。和平的年代,人人宣扬和睦,抵制仇恨。可战乱的年代,仇恨却成了活下去与变强的动力,只是人们为此失去的,却是难以得到的自由,无论是身躯还是心灵。” 狼居胥看向天泽,说道:“你看清了我,那你自己呢?你每一步的动力是什么?” 天泽淡淡笑着,说道:“我只想陪着我的亲人。” “这么简单?”狼居胥有些不相信。 天泽却是坐在石凹旁,苦笑道:“你以为很简单,但对我来说却是很难,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那枚青石珠吗?没有它,我的一切将都化作梦幻泡影。” 蓦然,一道满含歉意的言语从石墓后传来:“对此,我很抱歉。” 天泽与狼居胥瞬间入坠冰窖,从头至今,两人竟都没有意识到此地还有第三人。 当人影走出,天泽惊讶的发现那人竟是帝后兰柔。 狼居胥见到兰柔一瞬,身躯之上爆发出层层灵威,显然是动了真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得天衔命 折戟尽杀 扶摇十二涛之中,兰柔的意外出现令天泽惊愕不已。 “帝后,你怎在此处?” 兰柔苦笑说道:“如今哪里还称得上帝后,你称我为伯母就好了。我之所以在此,也是君羡的安排。当时,他要外出夺取古谪仙龙脉,怕我同行有险,便通过传送阵将我送至此处,让我在此处等待,却不想竟是等来了你们二人。” 天泽说道:“也许你不知道,此刻的姬君羡已经死而复生化作亡者生灵,他已经不再是人了!”随即天泽便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讲与兰柔。 听罢事情原委,兰柔眉头几乎拧到一块,语气颤抖的说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蓦然,兰柔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天泽眼疾手快搀扶住兰柔,拿出一张木椅让其坐下。 兰柔坐木椅上,紧紧的攥着扶手:“这……这不是真的……” 狼居胥冷笑道:“这当然是真的!此时的姬君羡真的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正应了他的心境!” 兰柔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天泽上前安慰道:“伯母,你不要为他伤心,姬君羡之所以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背叛兄弟情义,为世人最不耻,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但兰柔却是黯然伤神说道:“若是如此,背叛心爱之人又当为何下场?”随之是两滴温热而苦涩的眼泪。 “心爱之人?”天泽疑惑道:“伯母,你指的不是姬君羡吧?” 兰柔意识到自己失言,便急忙将眼泪擦拭去,说道:“不提那事了。天泽,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古遗圣族的青石珠,只是君羡在台面上,我不宜告知于你,眼下既是格局混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其实青石珠就在三律山入口处的一颗鹅卵石中。” 天泽不由惊疑道:“鹅卵石?” 兰柔点点头说道:“不错,其实青石珠原本是在我的手中,后来君羡将他拿走,暗中藏在那里。这则消息还是我千方百计才得知的,应是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话甫落,狼居胥却是眯眼说道:“素前辈的青石珠怎会曾在你手中?我怀疑你在说谎!” 狼居胥抱着双臂说道:“我曾与素前辈喝过酒,他说过,青石珠虽然是一凡物,但对于他十分重要,此珠他手中只能有两个归处,一者便是回归族中,二者便是以承诺交予心爱之人手中,你身为帝后,怎会得到此珠,分明是说谎,除非……” 众人都知道未出口之言为何。 兰柔怒斥道:“住口!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夫之妇,岂能容你这般污蔑!” 狼居胥却是紧追不舍,说道:“尽然如此,你就将青石珠到你手中的经过一一言明,也好证得自身的清白啊!” 说罢,狼居胥一脸笑意的望着兰柔,嘴角尽是春风得意。 天泽也感觉到其中有事情,便说道:“狼居胥,你堂堂一个男子汉,什么时候对女人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可狼居胥根本不吃天泽这一套,白了一眼说道:“我对什么感兴趣要你管?” 天泽微微一怔,脑中灵机一动,说道:“你现在可是在破坏承诺啊!” 狼居胥闻言,心中不由发愣:“我破坏承诺?我刀都收了,离她几丈远,算哪门子破坏承诺?” 天泽笑吟吟的说道:“我说过,你不可以伤害她,此中包括身体与心理,眼下你咄咄逼人,自然是破坏了承诺。” “你!” 狼居胥指着天泽,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还真的是伶牙俐齿!罢了!罢了!本将与你逞口舌之能,你们一边去聊吧,我要与将军单独待一会儿!” 天泽自然明白狼居胥的心情,与岳圣麟相隔千年再见,却是阴阳两隔,心中自然有许多的话语要倾诉,随即便与兰柔出了泗仙湖底,坐在烽泊亭中。 天泽问道:“伯母,你以后要去往何方?若是近的话,我可以送你。” 兰柔却是摇摇头:“我哪里也不去,往后,我就隐居在扶摇十二涛之中,君羡对于圣麟的愧疚与亏欠,我代替他弥补,以慰圣麟的在天之灵。” 天泽看的出来兰柔是真的在替姬君羡忏悔,其眼眸之中的每一道光都是无尽的愧疚与祈祷。 天泽不忍说道:“伯母,你为了姬君羡,这太不值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象,也要为小九想象,姬君羡变成亡者生灵对于小九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没有力量再承受她母亲将自己囚禁在一处荒凉之地。” 兰柔却是轻抚着天泽的头发,如同抚着自己的孩子,说道:“天泽,若是你能成为小九未来的夫君,我一定会很高兴。” 兰柔站起身,走至台阶边缘,说道:“不单单是小九,还有太息,我心中思虑的很多,但我平生之中最负的只有两人。我将自己囚禁在此处也非是单纯祈求圣麟的原谅,还有那两人的谅解。也许此生与他们不再相见,也许来世也难以重逢,可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我会在此处静静祈祷他们安康如意,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天泽闻言,心中便知道兰柔已经将自己的心死死的钉在扶摇十二涛,任何的事物都无法将她从此处剥离,唯一的变数,想必也只有她口中的那两人了。 泗仙湖底,狼居胥独跪在岳圣麟的陵墓之前,一句句的讲述着他与岳圣麟的过往,以及千年来他心中的感悟。 昔年,中神州三大杀伐在战争之中威名骤起,所到之处,战争消弭,和平降临,一时间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英雄,狼居胥便是其中之一,那是他最崇拜的是御天圣策·姬君羡。 那时,由于岳圣麟不忍见士兵徒添伤亡,便颁发号令,要组成一支精锐军队:圣麟天骑。以此作为战前的一柄刺刀,在冲突之前便将敌方的精锐铲除,从而做大以小牺牲,换大胜利。 彼时的狼居胥虽然修为境界高深,但始终是改不了年少轻狂之性,在招募现场得知号令者乃是丹心武主·岳圣麟之后,便对岳圣麟大放厥词。 岳圣麟对于闹事的狼居胥没有一丝的客气,仅仅飞出一拳,便将当时合体境五重的狼居胥肋骨打断四根,使其直接昏死过去。 当狼居胥醒来之时,正躺在军营之中,经询问得知,岳圣麟已经下令,待狼居胥的伤势好了之后再让其离去。 后来,狼居胥曾找到一个机会为岳圣麟为什么。岳圣麟说道,那一拳,是作为冒犯自己的代价,而治伤,是一个军人对弱势之人的仁爱,在他那里,两者泾渭分明。 在军营期间,狼居胥渐渐被岳圣麟的气魄打动,他那与麾下士兵视为兄弟的真挚,喝酒时的大方潇洒,战斗时身躯之中释放的霸气,每一件事情都是一颗稻草,精准的压在狼居胥的心上。 直至一日,狼居胥终于按耐不住心中悸动,向岳圣麟表示自己想要加入圣麟天骑。 岳圣麟自然是能看出狼居胥的天赋与实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以后便是手足情深。 当中神州格局稳固之时,众人皆以为等到了好日子,却没想到姬君羡联合其父亲,暗害岳圣麟,自己也被封印。 泗仙湖底,讲罢一切的狼居胥已是泪流面满,在他的心中,岳圣麟早已经是兄长的身份。 “将军!居胥在此发誓!得天衔命!折戟尽杀!我定会亲手斩下姬君羡的人头,将他的鲜血撒遍烽泊亭,以慰你在天之灵!” 随即,狼居胥头也不得转身离去。 烽泊亭中,天泽与狼居胥已经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伯母,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兰柔点点头:“待你们离去,我会将扶摇十二涛封死,后会无期。” 天泽虽是不忍,还是拱手道:“后会无期。” 随着兰柔一道灵气打出,天泽与狼居胥再次陷入了天旋地转之中。 “天泽!代我向太息说一句话,让他好好照顾小九!” 天泽强忍住意识中的不适,说道:“我会的!伯母保重!” 待天泽回神,已经归于帝都。 天泽轻吐一口浊气,抬手抵着额头,显然是有些不适。 狼居胥一脸鄙夷的说道:“你也太不行了吧!” 天泽闭着眼睛说道:“大哥啊!你知道吗?现在我的脑袋就像是一块豆腐脑硬生生的被搅成了豆浆!我感觉自己都被困在拨浪鼓里面,毫无反制之力啊!” 狼居胥轻笑一声,显然是被天泽的窘态逗乐。 “你还笑!”天泽头也不抬,伸手指着狼居胥。 狼居胥笑着坐下,说道:“如今将军的陵墓已经找到,见他入土,我也对此放下心来。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杀了姬君羡。” 天泽脑袋之中的眩晕感微微好转,但心中仍是恶心难收,只得将眼睛挤出一条小缝,看向狼居胥说道:“眼下姬君羡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的目的是找到青石珠,然后与我妻子过神仙眷侣的生活。” “那其他呢?”狼居胥问道。 “什么其他的,拯救世界有姬太息,打姬君羡有你与姬玉骐,关我什么事?”天泽长长的吐了吐一口气,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我去圣迢学院,拜拜喽!” 可天泽刚没踏出两步,却被狼居胥一把按住。 天泽转过身来,撇着嘴说道:“狼居胥,你我交易已经完成,你想做什么?” “我想与你再做一笔交易!” 天泽闻言,肩膀猛然一震,将狼居胥的手掌震落,不悦道:“交易!交易!交易!有完没完了!你这么爱做交易,怎么不去当商人啊!我可没时间陪你瞎胡闹!” 狼居胥见天泽情绪转变,自己脸上也浮现一丝温和,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天泽,凡事好商量嘛!” 天泽却是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还是恢复冷冰冰的模样吧!你这笑容看着怪渗人的!” 狼居胥嘴角微微抽动:“渗……渗人……好吧,长话短说,我想让你做圣麟者!”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律行神畔的鹅卵石 “圣麟者!” 烽泊亭之中,天泽声音拉的老长,一脸鄙夷道:“哥们,这已经施展过的诡计,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上次要不是听信你这什么狗屁圣麟者,能被姬玉骐暗算?” 狼居胥眼见天泽要有,急忙拦下。 天泽不耐烦说道:“狼居胥,我与你直言吧,圣麟者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你用它来诱我,你是打错了算盘!” 狼居胥急忙说道:“这次是真的!即便没有那麟符,凭借你剑中所蕴藏的怨气,足以解开圣麟天骑其余的封印,成为圣麟者!” 天泽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啊!果真是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在乎什么圣麟者!我要活命你知道吗!没有命一切都是虚的!” 说罢,天泽都也不回的向圣迢学院走去。 望着天泽离去的背影,狼居胥心中五味杂陈,幽幽道:“难道真的要寻求姬玉骐吗?” 也许是天泽听到了狼居胥之言,脚下踏着远离之步说道:“你若是寻他,小心荒封宁。” —————————————————————————————— 圣迢学院之中,天泽率先到梨园寻找迹叔岐,希望从其口中得知三律山的事情,也省得自己冒失惹下不该有的乱子。 梨园之中,迹叔岐依旧是独自温煮饮茶。 “院长。” 迹叔岐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的中年男子,疑惑道:“你是?” 天泽这才想起自己正是他人模样,便将脸上的鬼脸面具摘掉:“院长,是我,天泽。” “天泽!”迹叔岐面露讶异之色,说道:“世间竟有如此的精妙的易容之数!连气息都可以完全改变!” 天泽笑着收了鬼脸面具说道:“一件小玩意罢了。” 迹叔岐自然能听懂天泽话语之意,便也不再深问,为天泽斟满一杯茶之后,推至面前,说道:“你冒险前来,必是有要事,说吧。” 天泽坐下说道:“我已经从兰柔伯母那你得知了青石珠的下落,此珠就在三律山的入口处,因此希望能够得到院长的指点。” 迹叔岐闻言,并没有急着开口回答,而是问道:“天泽,你相不相信世间有真正的守护者?” “真正的……守护者?” 迹叔岐望着面前的茶水,说道:“守护,如同水包裹的茶叶,不允许任何事物的侵犯。当茶叶被污染之时,水的纯净也就不复存在。世人向往这种守护,但他们却忘记了之所以杯中有茶,是因为早先,水已经怒热了自己,并将残忍施加在茶叶之上,这才得出所谓‘守护’的美好结局。” 听罢迹叔岐的话语,天泽将眼前的热茶一口饮下,眼神见坚定道:“天泽相信世间有真的守护者!但我心中的守护与院长所言却是不同。” 迹叔岐倾身为天泽添茶,说道:“愿闻其详。” 天泽说道:“在天泽心中,守护非是茶与水的关系,而是花与木的关系。木者,或坚韧强大,迎风不折,遇雨梢歌;或短小纤细,迎风拔根,遇雨折腰;而花者却始终是纤弱的,他们每每经历风雨,都会受到伤害。可无论木是否强大,花那颗守护木的心从未改变,花开为木增生气,花落为木化沃泥,花尽为木延子嗣。他们不会因为被守护者的强大与否而改变自己的信念,从一而终,这就是我心中心念。” 迹叔岐蓦然微笑:“你所指的是柳苏晴吧?” 天泽说道:“她是我的唯一。” 迹叔岐轻叹一声,说道:“守护,因人异存。三律山便是这么一个存在,不只是它,还有帝宫之中的帝寒虚空界。” 天泽从迹叔岐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担忧,问道:“院长是在担忧他们存在的目的?” 迹叔岐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说道:“在圣迢学院与姬家看来,三律山与帝寒虚空界都是各自的守护者,他们不要求利益,不要求名声,默默一心守护着各自所属,在这个欲念泛滥的世间,真的还有人能对陌生之人生出比肩亲人的感情吗?” 天泽与迹叔岐沉默了许久。 终于,天泽拿起了茶杯:“院长,这不就是你一直追寻的答案吗。” 迹叔岐睁大双眼望着天泽仰头将杯中茶饮尽。 天泽放下茶杯,说道:“院长,你可以说是在用一生在寻找那个答案,爱,为什么会痛苦?如果你将这个问题抛给三律山之人,他也会疑惑,为什么自己守护之人会怀疑自己的动机。我并非是定性三律山的好坏,我只是想为院长提供解开疑惑的思路。至于三律山的好坏,天泽心中自有定夺。” 迹叔岐被天泽的言语惊愣,久久难以回神。 天泽继而讲道:“其实,天泽方才之语并非是正确的答案,而是单纯的换位思考,如果以方才的答案放在岳圣麟将军身上,显然是不合适,因此一切的决定权,皆系于院长一念。” 迹叔岐回神,说道:“你怎么会提前圣麟?” 天泽回道:“就在今日,我与狼居胥已经进入扶摇十二涛,看到了院长亲手立下的岳将军陵墓。” 对此,迹叔岐并没有意外:“狼居胥这孩子聪慧至极,圣麟再世时常向我提及他。待事情完全了解,我会与他一同前往祭拜圣麟。” 可天泽却是说道:“院长,扶摇十二涛已经被兰柔伯母封死,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伯母说,她要在里面终其一生替姬君羡为岳将军忏悔。” “什么!” 迹叔岐起身惊讶高呼,可也仅仅是一瞬。 迹叔岐回神后,缓缓落座,长叹一声说道:“她这是何必呢?姬君羡姬家的孽,何必将自己牵扯进去。” 天泽无奈道:“这是伯母的决定,即便我搬出姬九歌也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迹叔岐摇摇头:“既是如此,随她去吧,扶摇十二涛与烽泊亭,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迹叔岐继而讲道:“好了,说回你的正事吧。经过方才的交谈,你对于三律山的行事也有了了解,至于更深的事情,那不是你能接触的层次。”迹叔岐将一枚白玉令牌交予天泽,说道:“外出右转三里,可需要老夫同行?” 天泽摇摇头:“他若是真正的守护者,就算是一个圣迢学院的清洁工都会安然无恙的归来;若他是假的守护者,也非是一言便可止杀的。” 说罢,天泽伸手拿过茶壶,为自己倒满,而后一口饮下,起身恭敬一礼:“谢院长解惑,告辞。” 迹叔岐点点头,起身回屋添水而去。 —————————————————————————— 圣迢学院的一处神秘森林之中,长久未有人踏足之地,今日终迎来一位少年。 少年望了望四周,伸手拿出怀中的白玉令牌,刹那之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住天地。 少年眯着眼睛环视四周,发现所有的事物竟然都化成了刺眼的白光。 此少年正是寻三律山而来的天泽。 蓦然,天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白玉令牌竟是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不由的松开令牌。 当白玉令牌落地的一瞬间,竟是崩碎成齑粉,随风而扬,在空中凝聚出一张沧桑的脸庞。 “来者何人!可知此地乃是三律山!” 神秘之音如寒寺古钟绵延而来,透过天泽的脑识。 天泽强忍住不适,说道:“学生天泽,乃是奉院长之命,到三律山的入口寻回一枚鹅卵石,望前辈成全!” “鹅卵石!哈哈哈……” 原本肃穆庄严的神秘之音顿时变得大笑不止,说道:“难得迹叔岐开个玩笑,进来吧!” “玩笑?什么意……” 天泽话未说完,眼前的白光便已经缓缓柔和,直至完全散去露出景物。 此时,天泽终于知道那神秘之音为何发笑了:因为自己眼前一片,尽是鹅卵石,犹如大浪卷沙一般。 天泽抬头说道:“这就是三律山的入口。” 神秘之音再现,依旧是笑着说道:“三律山奉三律,律行、律心、律无,此地便是三律山的入口,律行神畔,你脚下的每一块鹅卵石都是世间某一人留下的,他封在其中的可能是记忆,可能是物品,可能什么都没有。迹叔岐让你来此处找一枚鹅卵石!有趣!有趣啊!今日老夫定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完成任务的!哈哈哈……” 天泽听着头顶放肆的大笑,皱眉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律行神畔,愤怒的大喊道:“这不是玩我的吗!” 接连的疯狂嘶吼几声之后,天泽还是无力的蹲下,寻找姬君羡留在如此的那枚鹅卵石。 毒日之下,神畔之中,天泽孤零零的蹲在地上挑选着鹅卵石。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五个时辰。 “啊!” 天泽发出杀猪式的怒吼声,可夜色江风一吹,任何声音都被带走,不复存在。 此时,神秘之音再现,语气之中依旧尽是笑意:“少年!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一碗炸酱面?” 天泽鼓着嘴巴,没有搭理那声音,转身继续蹲下寻找鹅卵石。 片刻之后,那神秘之音轻叹一声,说道:“本以为你会寻找一个时辰之后便会信心崩溃而退,却没想到你坚持了十个时辰,是个有毅力的少年!” 随即,话锋一转,其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兴奋,说道:“少年,对于坚持不懈的人,老夫愿意自费给予其两道奖励!” “奖励?”天泽停下手来,抬头看向天上:“什么奖励?” “奖励很简单!” 话甫落,一道流光自天而降,落于天泽面前,当光芒散去,露出的却是一碗炸酱面。 那炸酱面说是碗,其实用桶来形同最合适不过,只那其中的面,便足足有三十斤之多。 天泽望着眼前比脸盆还大一圈的炸酱面,疑惑道:“这是?” “这就是属于你的奖励!”神秘之音笑吟吟的说道:“奖励一,一碗精心调制的炸酱面;奖励二,如何在律行神畔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寻求的鹅卵石!只不过,只有先领取第一个奖励,才能得到第二个奖励呦!” 第二百四十八章 屠城前的朝霞 律行神畔,天泽望着面前的炸酱面,心中疑惑不止:这人脑子有病吧? 也许是那人感觉到天泽对自己的不信任,遂信誓旦旦的说道:“少年,你放心,老夫与迹叔岐的关系虽然没有到达亲如兄弟的地步,但是以此来玩闹后辈老夫却是做不出来的,因此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天泽伸手掂了掂面前的炸酱面,说道:“前辈,这一碗少说有二三十斤,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晚辈似乎并没有得罪前辈啊!” 神秘之音幽幽说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体肤。老夫不但没有饿你,反而犒劳你,你何以能讲出如此的无情之言?实在是令老夫寒心啊!再者,除了接受这份奖励,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天泽无言以对,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如此‘实惠’的炸酱面,长叹一句,说道:“希望前辈言而有信!” 说罢,天泽便拿起碗边的漆木筷子,搅动面条吃了起来。 “呼!” 一声清脆的吸面声,天泽将一大筷子的面塞进嘴中,也顾不得咀嚼,囫囵便吞了下去。 然而,当第一口面咽下腹中的时候,天泽却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哭泣。 原来那炸酱面竟是蕴含庞大精纯的灵气,仅仅一口,天泽便感觉自己的身躯被涨到。 此时,天空之中传来笑声:“少年,如何?老夫早就说了,此乃奖励。但这道奖励也非是常人可以拿下的。不过你倒是有点东西,寻常元婴境七重的修士都难以承受一口的量,你方才的一口,足以让其爆体,没想到你竟然无事。” 天泽闻言,急忙放下筷子,通过运行憾龙金丹调理身体之中的灵气,并说道:“前辈,此面之中究竟有何玄机?” 神秘之音说道:“老夫虽然有辟霞丹果腹,但仍是难抵口舌之欲,此乃人性,老夫也无意更改。于是,老夫自作美食,你身前的炸酱面便是集万千灵物而成的,其中的灵气自然非是常理可以形容。” 那声音见天泽不再回答,便说道:“好了!老夫也大概知道你的极限了,待恢复过后,你就离去向迹叔岐复命吧,相信他不会责怪于你的。我们有缘再见了,少年。” 随即,神秘之音便沉寂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天泽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了一口气:“好磅礴的灵气!既然如此,那就将面倒了不就好了!” 想至此处,天泽急忙搬动大碗,想要将大碗倒扣,可那炸酱面就如同与大碗浇筑在一起,根本没有掉落一根面条。 “真的要吃吗?可如此磅礴的灵气身体根本受不了。再次此灵气非是通过灵根吸收,难以为己所用啊!” 天泽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法子,索性心一横,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我今天就要看看,就是你的面厉害,还是我的身躯坚固!” 随着天泽不断的吃面,其身躯也渐渐膨胀了起来,显然是体内已经存在了庞大的灵压。 两个时辰之后,天泽已经吃掉了一半的炸酱面,身躯也膨胀了两倍,衣服撑碎了,索性撕了。 就这样,一个白胖的少年赤身裸体的在夜风之中吃着炸酱面。 当天泽吃掉三分之二的炸酱面之时,突然感觉自己身躯之中汇聚了一股炽热的力量,正不断的由腹部向鼻腔之中蔓延。 “这是什么力量?我的身体之中最会凝聚出如此灼热的气团?” 天泽突然看到自己的皮肤表面浮现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正如龙鳞一般。 “难道是此碗炸酱面正不断激发出我的龙族血脉的潜力?” 天泽随即摇摇头:“不管了!先吃要紧!得不到青石珠,便无法让素古驰陪同自己前往天牡洛阳,至少眼前的还有一线生机。” 心思既定,天泽一头扎进碗中,拼了命的吃着炸酱面。 两个时辰之后,当最后一根杂酱面被天泽吞入腹中的时候,他终于控制不住已经蔓延至鼻头的炽热力量。 蓦然,一股至极的瘙痒出现在天泽鼻腔之中,随即…… “啊切!” 天泽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可他喷出的不是气体,而是火焰,不对!应该说是火龙。 惊见两道赤红色灵龙从天泽的两个鼻孔之中喷出,足足绵延出百丈,远远望去,如同两只破地而出的火龙直奔远方而去,霎时奇异! 天泽惊讶的看着眼前无数被火焰熏黑的鹅卵石,怔怔道:“这是我做的?难道这就是传闻之中的火焰龙息?” 传闻之中,龙是得天庇佑的生灵,其大多身怀水火之灵,因此在传闻之中,龙哭,则万里甘霖;龙喘,则赤地千里,而喷出的火焰便被称作火焰龙息。 如此,天泽对自己的身世更加迷惑与好奇。 但很快,天泽便想起了第二份奖励,而那奖励就写在碗底: 渴血阵,以主血为引,寻苍茫之物。嵌于内。 天泽随即一把将大碗摔碎,果然在碗底的碎片之中寻到一份阵法图,正是渴血阵。 望着手中的阵法图,天泽无奈苦笑道:“此阵竟是要寻得姬君羡之血!看来必须要找到狼居胥相助了。可这真的是打脸啊!先前还神气的数落了人家,现在……罢了罢了!先寻到他再说吧!” 说罢,天泽便离开了律行神畔,前往寻找狼居胥。 经此一行,天泽的收获也是颇丰,除了得到寻得青石珠的办法,天泽更是通过庞大的灵气将自己龙族血脉的力量进一步开发,如今身体的坚韧程度,只怕在元婴境中已无对手。 但仅凭如此力量,在格局瞬息万变的中神州,实在是有些不够格,天泽需要得到更大的战力。 —————————————————————————— 而就在这几天的时间之中,姬君羡的亡灵大军已经开始对二十三郡城展开攻击。 此时的姬君羡心中已经没有了仁慈,每到达一座郡城,必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易起原有的部下,将他们同化为尸雾灵军。 更令人恐怖的是。当姬君羡将敌人被击败同化之后,竟是连同郡城之中的百姓们也不放过,所为之事,也就是:屠城! 当姬君羡连屠两城之时,剩余的二十一郡城慌了,不只是作战的士兵,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 百姓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家底出城躲避战乱,而此时的士兵们也没有选择阻拦,他们知道,不断自己是攻下郡城,还是防守住郡城,当姬君羡尸雾灵军出现的刹那,所有的无辜之人将无一存活。 易起的部下通过城与城之间的信息传递,知道了易起将军的死讯,更得知的姬君羡的转变,他们很是纠结,因为易起的人生目标就是向姬君羡尽忠,而对于他们,易起的目标便是他们的目标,他们也会向姬君羡尽忠。 可,这种尽忠的方法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天罗城,守城的大将名唤石峰,而攻城的大将名唤石阳,两人同姓。 天刚蒙蒙亮,石峰便下令大开城门,让城中的百姓各自逃难,石阳也为百姓让开了一条道路。 天罗城外,石峰如迎风不倒的石像站在城头,与驻守的八万大军同举烈酒,俯视高声道:“诸位兄弟!今日!帝圣便要来到此处,我想你们对于帝圣的做法已经了解,对!屠城!不管是敌是友!皆是难逃一死!守护帝圣乃是我亲口答应易起将军的!我会驻守在此处等着帝圣,但你们没有必要白白牺牲生命!你们的妻儿老母都在家等着你们,在眼下的混乱关头更少不了你们的庇护!来!与我共饮此碗酒,为兄弟们践行!” 石峰说着已是泪流满面,但嘴角依旧挤着大大笑容,举酒同饮,过往只觉过瘾的美酒,此刻竟是无比的苦涩。 当石峰放下酒碗的时候,眼泪更盛:下面的八万大军无一人饮酒,只是眼神坚毅的望着石峰。 石峰怒了,一把将手中的酒碗捏碎,他没有施展灵气,只有最纯粹的愤怒,以至于锋利的碎片深深的嵌入掌心,鲜血颗颗滴落,但他却是没有在意。 石峰一把将手中沾血的酒碗碎片扔与众人,怒言道:“喝啊!怎么都没人喝!你们喝啊!喝完快点滚啊!” 士兵们依旧是眼神坚毅的望着石峰。 石峰随即怀着满腔怒火奔向其中一名士兵,四目相抵:“老张!给我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那士兵依旧不动。 石峰索性一把夺过其手中的酒碗,另一只手死死的掐着其嘴巴向里面灌酒。 可士兵死死的闭着嘴巴,即便嘴唇被挤出鲜血也没有张开一丝缝隙。 尝试数次无果之后,石峰一把将酒碗摔碎,哭着怒斥道:“让你们喝完酒滚啊!” 那士兵缓缓转头看向石峰,说道:“将军!你我兄弟,大林临头各自飞的事情,我们做不来。” “兄弟者,福祸同当!” 八万名士兵齐声怒吼,甚至连天罗城的城墙都为之颤抖。 石峰缓缓抬头,眼中尽是决绝。 石峰重新回到城墙之上,面容冷漠的拔出战刀,毫无预兆的砍掉自己的左臂。 喷洒如红霞的血液令所有士兵浑身一颤:“将军!” 石峰将刀锋架在自己的脖颈之上,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喝不喝?” 面对石峰的以死相逼,八万名士兵终于妥协了,含着眼泪将碗中的烈酒饮下。 “将军保重!” 一个时辰之后,整个天罗城中只剩下独臂的石峰。 石峰坐在城头,独自饮着酒,看着眼前的朝霞,蓦然一道人影在其身边落下,竟是石阳。 但石阳的来到并没有引起石峰太大的反应,仅仅是将手中的酒递了过去,说道:“要喝点吗?” “我没有与敌人喝酒的习惯。” 但当石峰收手的一瞬间,手中的酒却是被石阳夺走,仰头便喝。 石峰淡淡道:“你不是不与敌人饮酒吗?” 石阳将手中的酒放在墙头,自己也坐下下来,说道:“为你,我愿破一次例!” 石峰微微一笑,又痛饮了一大口酒,说道:“你看这朝霞多美,可在我眼中却成了晚霞……” 石阳说道:“我们收到命令要撤了,你什么遗愿吗?” 石峰笑着将酒递与石阳,说道:“当然有。” 石阳接过酒:“什么?” “杀了我。” 石阳微微一怔,随即如常的喝了几口酒,说道:“明白了。” 一个时辰之后。 当姬君羡来到天罗城之时,只看到了一具独臂的躯体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静静的立于城头的微风之中,最为神秘的是他那嘴角的一抹微笑。 第二百四十九章 泗水隐皇剑 随着天罗城的覆灭,姬君羡并没有得到一份战力,所以怒火更是旺盛,当即分出十万尸雾灵军追杀士兵与百姓,只要见到,格杀勿论,立即同化成尸雾灵军。而他则带着剩余的尸雾灵军向其他郡城攻去。 帝都,凌霄殿,二十余名将军静静立于殿中。 姬玉骐环视众人,说道:“眼下情况如何?” 石阳站出来说道:“回禀帝圣,我等已经尽数撤离郡城,至于城中的百姓也在易起的部下交涉中同意让他们出城逃难,绝对不会让他们成为姬君羡的亡灵大军。而那些易起的部下大多数也逃离战场,只有少数人固执的留在城中。” “留在城中?”姬玉骐冷冷道:“你可知将他们每留在城中一人便表示为姬君羡增加一份战力!” 石阳恭敬道:“石阳明白,正因如此,离别前石阳已经将其头颅砍下。” 姬玉骐点点头:“不错,还算是有先见。不过我想姬君羡连攻下二十三郡城并不是为了占势,而是为了壮大亡灵军队,毕竟根据目前所知的信息,那些所谓的尸雾灵军仅仅是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根本没有思维。姬君羡是想凝聚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帝都,现在帝都之外还有多少士兵?” “此次大军集结,共有一百万左右。” 姬玉骐眉头微皱:“只有一百万吗?只怕此时姬君羡的手下已经有逾六十万的尸雾灵军,再加上他追击平民的策略,不过十天便会得到一只百万的尸雾灵军,我们决不能让他们达到目的!” “帝圣的意思是?” 姬玉骐冷眼望向殿外,缓缓道:“杀掉一切可能成为姬君羡战力的人!除非在帝都势力保护范围之内,否则即便是平民也格杀勿论,记住,要断首碎尸!” 石阳与一众将军皱眉相视一眼,说道:“帝圣,此等泯灭人性的事情真的要做吗?” “那你们还有选择吗?”姬玉骐冷冷说道:“我们若不提前动手,成为刀下亡魂的人就是我们了,甚至有可能我们也会成为尸雾灵军的一员,难道这种结局是你们想要得到的吗?” 众人沉默良久,终是拱手道:“谨遵帝圣之令。” 其后的几天,中神州之上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只要有人出现的地方就有鲜血,逃难的平民与散修最是煎熬,前后姬君羡的尸雾灵军,后又姬玉骐的屠杀大军,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些修士为了活命,只得四处抢劫灵粮,进入凡界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是日,泗水城,二十三郡城之中的最后一城,今日被一片乌云笼罩。 姬君羡一挥手,六十万大军巍然落地,如一张摆满了黑棋的棋盘。 此时,城门缓缓开启,从中走出一名年迈的仆人,向姬君羡恭敬一礼,说道:“拜见帝圣,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姬君羡点点头,独自随着老仆向城中走去。 望着泗水城之中空空如也的街道,姬君羡问道:“你们没有将城中的人拦下吗?” 老仆笑着说道:“回禀帝圣,城中之人往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留下他们,倒怕是坏了老爷他们的名声,因此我等并未动手。” 姬君羡冷笑道:“即便如此,他们也逃不了多远!本圣早已分出兵力追击。” 穿过几条街道之后,姬君羡终于来到终点:重府。 老仆将姬君羡请至重府的剑殿之后,终于见到了重府家主:皇剑云尊·重沐相。 重沐相盘坐于地,双膝之上静静的横着一柄利剑,以背对姬君羡,并未起身。 姬君羡也未在意,自顾自的坐在椅上。 重沐相的容貌早已千年未曾面世,能窥见其后背,千年来,姬君羡是第一人。 重沐相淡淡说道:“君羡,你的样子变了。” 姬君羡微微颔首,看着自己发黑的干枯身躯,说道:“是,变得有些不像人了,不过好在力量更加强大,此消彼长,本圣能够接受。想必你也能够接受吧?” 重沐相说道:“那是自然。你我乃是好友,必不会因外貌而疏远。” 姬君羡微微一笑,随即感慨道:“如今这般田地,也只有好友你能够对本圣不离不弃了。” 重沐相淡淡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此次来此,有何事,直言吧。” “既然好友爽快,本圣也就不腼腆绕弯了,此次本圣是希望你能助本圣一臂之力。”姬君羡起身踱步道:“想必我如今的情形你也大概知道一些,长孙弘义被姬玉骐斩杀,易起也在悠堕皇山之中殒命,眼下我手下难有一员大将,因此特来求好友出山,助本圣统一战局!” 重沐相闻言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说道:“听闻好友最近一直在屠杀平民散修,可有此事?” 姬君羡点点头:“确有此事,此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相信好友会理解我的。” 随即便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蓦然。 “哈哈哈哈……” 重沐相仰天大笑:“好友的脾气果然没有一点没有变,即是如此,好友便前往正厅吧,我已为你安排好了。” “谢好友。”姬君羡随即又问道:“好友还不入世吗?” 重沐相缓缓摇头:“最锋利的剑,一定要对上最强大的敌,我一直在等待着那一刻。好友,去吧,新一代的皇天剑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姬君羡向重沐相微微一礼,随即离去。 —————————————————————————————— 离帝都五十里之外有一座名为吴家镇的镇子,天泽正在其中一家酒馆的二楼喝酒。 天泽望着各色的慌张人马从街道穿过,不由有些疑惑,此时小二将最后一条糖醋珊瑚鱼端上了桌。 天泽伸手将小二拦下,说道:“小二,最近怎么这么多的人逃难呢?” 小二轻轻撤身,笑着说道:“客官,眼下忙,小的先去忙活了。” 此时天泽却是拿出一枚下品灵石,说道:“买你片刻时间。” 小二眼中冒着金光,有些艰难说道:“客官,眼下正是战乱的年代,最忌讳的就是祸从口出,小的也想挣这份快钱,但相比之下,命更重要。” 这小二所以如此胆小,皆与三日前的一件惨案有关,而死者正是这家酒店的另一个小二。 当时一个好奇的人向小二询问了与天泽一模一样的问题,那小二仅仅是说了一句:这些都是一些的可怜的丧家之犬。 不巧的是其身后正是有三名逃避战乱的汉子,他们都是金丹境三重的修为,整个镇子的人都不是其对手。 其中一名大汉仅仅出了一拳,便如同碎西瓜一般将小二的脑袋打爆,事后却无人敢站出。 这一幕给其他的小二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有甚者三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天泽眼前的这个小二,正是其中之一。 见小二依旧是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天泽拿出了十枚下品灵石。 可那小二依旧是皱眉摇头。 “哦……不愿意是吗?” 天泽一把收了桌上的灵石,随即右手伸出剑指,赫见一道三寸殊邪剑元静静悬浮指尖,并隐隐散发出强大的威能。 “你若是不说,此剑会顷刻之间穿透你的脑袋,从现在开始,嘴中不要出现与问题无关的言语,开始吧。” 小二听着天泽宛如冰霜的话语,那指尖的小剑更是显露着足以灭杀自己的力量,他只能屈服。 “客官,那些人都是向中神州边缘远迁的人,也许客官不知道,如今除了姬君羡之外,新登基的帝圣也在四处屠戮平民与散修。新帝圣规定,帝都三十里之内,为无杀区,超三十里,无保护者,屠杀殆尽。若非吴家镇与帝都之中某位小将有些亲戚门路,绝对也要被全镇屠杀的。” 天泽闻言,不由说道:“姬玉骐竟是如此凶残?” 小二也许是被说中了心声,感叹道:“谁说不是呢!世间凡是新帝登基,多是行仁政,可如今这新帝圣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也正因如此,他已是无形中言明姬君羡的厉害程度啊!” 天泽若有所思,摆摆手道:“下去吧。” “好嘞!”小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子来,谄媚笑道:“客官,那灵石……” 天泽一脸冷漠的看着小二,说道:“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并没有珍惜,如今灵石没有,夺走你生命的剑元倒是有许多,要吗?” 小二连连摆手后退:“不用不用不用!客官太客气了!小的这就离去,有需要的就言一声。”说罢急着三步并作两步,向楼下奔去。 天泽静静的喝着酒,心中想到:没想到姬玉骐竟是决绝,不过这个办法也是最好的措施了,一旦让数量庞大的平民与散修落入姬君羡的手中,尸雾灵军绝对会爆发式的增长,而这种结局对于姬玉骐是恐怖,但与此同时,意味着对于无辜之人也是恐怖的,他们已经沦为了战争的棋子,为了不让对方吃掉增加优势,自己就只能自裁。 这就是战争的无奈,一旦弱小的人卷入其中,他们的命运便如同水中的浮萍,在水与风的较量之中,无论是谁胜利,浮萍都会身裂。 突然,窗外楼下的一道身影吸引了天泽,正是天泽寻找已久的狼居胥。 天泽为了抱住自己的面子,微微起身向窗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并故意大声喊道:“这菜也太辣了吧!” 果然,狼居胥不由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了天泽的侧脸。 狼居胥驻足了几息,便向酒楼之中走出。 狼居胥上了楼,来到天泽的面前,天泽故意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狼居胥!你怎么在这里!我们竟是如此有缘!” 狼居胥却是冷冷道:“你喊我上来有何事?” 天泽故作不知,疑惑道:“我叫你?有吗?” 狼居胥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看向桌上的糖醋珊瑚鱼,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嘴上还沾着糖酱呢!辣?辣个屁!” 第二百五十章 新 圣麟者 进入酒楼的狼居胥一眼便拆穿了天泽的心计,不由让天泽颇有几分尴尬。 天泽笑着拭去嘴角的糖酱,说道:“可能是他们一不小心在糖中掉了一只辣椒,又刚好被我吃了,喊辣的时候又刚好被你听见。” 狼居胥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不觉得其中的巧合太多了吗?” 天泽起身为狼居胥添酒,并微微笑道:“是啊!其中的巧合当然多,也正因如此,才能说明我们有缘啊!” 狼居胥望了天泽一眼,便不再说话。 天泽随即说道:“居胥啊!你不是去找姬玉骐吗?” 狼居胥依旧是冷淡的喝着酒说道:“他的目标是吸收麟符之中的怨气,怎会舍得吐出,因此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寻找身怀磅礴怨气之人。” 天泽心中一喜,但面色却是担忧问道:“此般人物不好找啊!你可有人选?” 狼居胥摇摇头:“没有。” 天泽闻言,故作一番艰难之色,拳头故意在桌面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随即站起身来,大气说道:“罢了!谁让我们相识一场呢!这个忙,我天泽帮定了!” 狼居胥那会看不出天泽的把戏,连连摆手说道:“别!您呢还是去找青石珠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吧!” “这怎么可以呢!咱们可以好友啊!”天泽一脸真诚道。 …… 两人又故作姿态的斗了几个回合,终于,天泽实在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的回答,直言道:“好吧好吧好吧!我坦白,寻找青石珠碰上了阻碍,必须要得到姬君羡的血才行。” 狼居胥终于露出了笑意:“你小子还是不坚挺啊!本想着还能再争辩一两个时辰。” 天泽无语,嘴角微微抽动,待回神说道:“那之前的约定还算不算?” 狼居胥点点头:“自然算。”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此次不能给你抵押之物,全凭信任。” 天泽闻言不悦道:“那万一你待我开启圣麟天骑之后杀我取以代之呢?” 狼居胥脸上故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提议不错。” 天泽身躯微微后撤,皱眉道:“算了,我还是不冒险了!” 见天泽要走,狼居胥急忙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放心,既然定你为圣麟者,自然不会加害于你。” 天泽转头道:“真的?” “真的!” “那你立下心魔誓言!” “……” —————————————————————————— 万魂缢马坡,天泽与狼居胥再次进入封印之地。 天泽站立在高高的点将台之上,向狼居胥问道:“你曾向我说过,圣麟天骑的生机尽数以枯荣灵法封印于麟符之中,若我猜的不错,你已经在扶摇十二涛之中取得了关键,那麟符呢?” 狼居胥望着点将台之下的一众士兵说道:“你猜的不错,扶摇十二涛之中,我已经取得了岳将军的一丝血肉,也正因为如此,兰柔提出封锁扶摇十二涛我才没有反对,再者,那也是另一种让将军安宁的方式。至于麟符,你曾经握住过它,虽然你没有感觉,但其实他们的极小一部分生机已经进入你体内。”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麟符也可以解除枯荣灵法?想必其中必有缺点吧?” 狼居胥点点头:“不错。以你所掌握的生机,只能维持他们一个月的生命,因此,我们必须在一个月之中,从姬玉骐的手中取得麟符,将剩余的生机归还众人。” 随即天泽又有些许担心,说道:“那万一他们苏醒之后对我心生异举,那该怎么办?” 狼居胥拍了拍天泽的肩膀,说道:“有我在,他们不会胡来的,放心。” 天泽点点头,但还是提醒道:“记住,若是待会发生混战,你一定要保护的安全啊!” 狼居胥翻着白眼,不耐烦道:“你快点好不好啊!” “好好好!” 只见天泽凝神纳气,盘坐于点将台之上,心念一动,阵阵精纯怨气自体表溢散而出。 狼居胥说道:“他们的生机已经全部附着于你体内的怨气之中,因此只要辅以将军之血,便可以将暂时解除枯荣灵法,将他们唤醒。” 遂见狼居胥取出一枚小瓷瓶,从中散出一团淡淡血雾,融于天泽的怨气之中,正是岳圣麟的血肉。 天泽随即控制着怨气向台下一万三千八百名的士兵身躯散去。 当怨气触碰到士兵体表的一瞬,引动其体内的封印。 刹那之间,如同火柴引燃鞭炮一般,竟是阵阵的怨气自所有士兵的本体炸出。 天泽被眼前的怪异景象惊呆,急忙向狼居胥问道:“你不说只施展怨气送入生机便可以将他们唤醒吗?怎么突然间炸出如此之多的怨气?” 狼居胥亦是紧皱眉头:“莫非他们因岳将军的死,在千年之中暗自积蓄着怨气?” 天泽恍然大悟:“绝对如此!他们身躯之中暗自凝聚的怨气经过千年的调整已经符合其身体的平衡状态,但我的施展的怨气打破了这一平衡,如此才形成了怨气透体的景象。” 狼居胥随即疑惑道:“既然如此,他们应该已经苏醒啊,可为何仍是一动不动?” “我想,他们产生的怨气已经与其身躯结合,形成依赖也就是说他们体内必须存在怨气,如此也就出现了矛盾点,有怨气,可活,但封印;无怨气,无封印,却毙命。正如此刻。” 狼居胥闻言,急忙施展力量查探,果然,所有人的生机都在不断下降。 此时,天泽说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们的同时,又可以使其苏醒。” “什么办法?”狼居胥紧迫道。 “以怨代怨!用我的怨气暂时代替离体的怨气,当怨气进入他们体内之后,我会控制怨气聚与其体表,形成稳定状态,待他们全部取回生机,怨气造成的影响自然也就微乎其微。” 但狼居胥闻言,眼眸之中却更是谨慎,冷冷的望着天泽:“如此一来,他们的性命就尽归于你手啦!” 天泽从中嗅到一丝怪异的感觉:“你是不希望我掌握他们?” 狼居胥没有隐瞒,直言道:“是的。我可以说服他们听从你的命令,但无法接受他们的生死交由你掌握。” 天泽眼眸渐冷:“你依旧是不相信我!” “你又何曾毫无保留的相信过我?”狼居胥强硬道。 如此,两人竟是意外陷入了僵持之局。 天泽感受到圣麟天骑的众人已经渐渐濒死,但他依旧没有动作,他在等着狼居胥的决定。 天泽说道:“你最好快点决定,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明白,死人,可以永远安宁;活人,注定要承受一些风险。若你还不下决定,你便做了一千两百年前姬君羡与其父亲想做的事情,将圣麟天骑,斩草除根!” 狼居胥眼皮猛然一跳,说道:“好!若此事你能处理恰当,我狼居胥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生死与共!” 天泽亦是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能够为兄弟做到如此地步,我亦愿得此一友!” 话甫落,天泽身躯之中爆发出更为精纯的怨气,如同跳动的心脏一般,源源不断外溢着怨气。 当怨气达到一个恐怖的浓度之后,随着天泽心念一动,无数怨气携着生机进入一万三千八百名圣麟天骑的体内。 “开始了!” 天泽轻吟一句,随即将整个心神都沉浸于控制怨气之中。 这是一个大工程,整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造诣,每一丝的怨气都要毫无差错的附于每一个人的体表,如此才能为日后怨气离体提前打下基础,更可以让为数不多的生机尽可能平均的融入每一个人的体中。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含有生机的怨气渐渐与一万三千八百名圣麟天骑融合之后,沉睡的千年的战神之军,终于苏醒。 当圣麟天骑觉醒的一瞬,他们睁开眼眸的声音整齐的如同突然轰鸣而起的飓风,眨眼之间又瞬间消散。 圣麟天骑醒了,可天泽却是昏迷了。 如此旁大的控制量几乎是将天泽的心神分成一万多份,坚持半个多时辰,已经是逆天之举。 苏醒的众人望着倒在地上的天泽,有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怨气被其控制,不由露出杀气。 这是圣麟天骑的军威,一生只受命于岳圣麟一人,绝不存在受第二个人控制的屈辱。 但狼居胥却是上前一步,挡在天泽的身前:“住手!” 其中一名士兵看向狼居胥,微微疑惑,但还是拱手道:“将军,此人拥有控制我们的能力!不可不除!” 狼居胥淡淡道:“他是圣麟者,你们不可以动他!” 那士兵神情惊愕:“将军的意思是……岳将军他……” 狼居胥抿着嘴唇点点头:“我已经见到了将军的陵墓,此间事情,详情如此……” 随着狼居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与众圣麟天骑之后,众人才知道其中缘由。 但其中仍是有人表示:“将军,此少年虽然有救我等之恩,但毕竟是修为尚浅,仅仅是金丹境九重,根本难以撑起圣麟者的重任,更遑论击败姬君羡报仇,我等还是希望将军可以担任圣麟者!” 狼居胥却是摇摇头说道:“不可,圣麟者是我答应他的,只要不超越原则,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执行便可。” “可……” 狼居胥打断众人话语,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忧的事情,你们放心,有我一直在他身边,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若有的话,我保证,折戟刀会第一时间穿透的他的脖颈。” 那士兵见狼居胥出言保证,自然也不会再有意义:“既然……既然有将军的保证,兄弟们自然会遵从!我们也希望他有能力带我们杀了姬君羡报仇。” 狼居胥点点头,便先让众人在此处调整自身的状态,自己则静静的守护在天泽的身边。 点将台之上,天泽身边的狼居胥望着面前的神秘石棺,心中感慨颇多:你何时才会归来?令世间战栗的人!将军已死,你为何不帮他报仇?你究竟在等什么? 无言的心声疑问,得到的也是死寂一般的回答,而陪伴人的,只有心念与空气。 第二百五十一章 征讨檄文 当天泽醒来之时,狼居胥正在自己身边冥目宁坐。 此时,狼居胥也感知到天泽苏醒,便睁开双眼,淡淡道:“你醒了。” 天泽点点头,望向点将台下的众人。 狼居胥说道:“我已经说服了他们,你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随即,只见一万三千八百名圣麟天骑向天泽单膝下跪,沉重的铠甲伴随着言语,如同庄严宣誓:“愿圣麟者带领圣麟天骑,斩杀姬君羡!” 天泽站起来,凝重道:“这是自然,姬君羡必死!我说的!神都救不了他!” “谢圣麟者!” 狼居胥向天泽问道:“眼下你有什么计划?” 天泽沉思些许说道:“想必此时姬君羡与姬玉骐皆在四处屠戮平民与散修,我们人数太过于单薄,对上两只如海一般的军队自是不行……” 天泽话未说完,却引起了满场哄笑。 天泽疑惑的看着众人:“你们笑什么?” 狼居胥笑着说道:“他们在笑你的无知!你可知为何昔日圣麟天骑仅仅有一万三千八百人,可以令整个中神州的敌对势力闻风丧胆?原因无二,只因为众人皆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再加上军阵之威,你可知你眼前的一只只有一万三千八百人的圣麟天骑,足以睥睨二三十万的军队!” 天泽着实被狼居胥的言语惊到:“竟是如此厉害?” 狼居胥点点头:“其中只有谦虚,没有夸大。” 但天泽还是说道:“可即便如此,我们面对的也是近百万的军队,我们可以拼死一战,但伤亡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因此,我们需要组建一支比肩百万的军队,以此加剧姬君羡与姬玉骐的父子之战。” “暂时组建一支百万的军队?可我们哪来的人?”狼居胥疑惑道:“如今中神州四处皆是战乱,人们躲还来不及呢!” 天泽却是说道:“人们之所以躲,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向哪边使,人与人之间切断了关联,如同人的五指一般,张开的巴掌与紧握的拳头虽然都可以打人,但为何只有拳头打人最疼,原因就是有掌心操控。” 狼居胥瞬间领悟的天泽的意思:“你是想以圣麟天骑的名号号召众人?” 天泽点点头:“不错,我的打算就是以圣麟天骑的名义发出征伐檄文,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立于正义的旗下,要知道,在寻常人的眼中,正义才是不可战胜的!” 狼居胥点点头:“好!我们尽快行动!” ———————————————————————————— 三日之后,中神州的各个地方逃避战乱的人们都通过不同的途径,收到了一张印着金色麒麟的檄文,上书: 天地福泽苍生,以强者代善之,至强者,应当心怀怜悯世人,至弱者,方可于世而幸,此为天理循环。 然,今朝风云卷血突起,姬君羡、姬玉骐两父子,只为一己私欲,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不明真理、不应天道,逆仁而行,残害生灵无数。 诸君且望山河万里。 东有血骨,堆积如森白荆棘之山,随灿灿日光寒天下之境。 西有赤血,汇集如湖海汹涌之势,随夏日暖风侵四方之城。 南有冤魂,幽泣如方丧考妣之声,随向善世心悔阳界之行。 北有忠骨,怒恨如至亲被戮之火,随万物心灵夷战火万疆。 今,圣麟天骑再行入世,愿为中神州苍生执剑,然二姬兵力强实,非是一军瓦解。 于此,我等请天下人,手启兵刃,心性再烈,守护属于自己的土地与家人。 戮者成瘾,善者悲嚎,正义之师非定,而于心始。 血云骨雨逆苍天,正义驱邪自岿然。人若不举,时不再来。布告遐迩,敬哉此谕。 圣麟天骑。 此檄文发布之后,如同一只孱弱的蝴蝶,煽动着柔弱的翅膀,那鳞翅产生的微风,在层层环境的叠加下,直至形成足以碾压天地的飓风。 是日,万魂缢马坡之下,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足足有二十万之多。他们或背井离乡,或亲人被戮,或痛失家园,来此只为与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守护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 天泽与狼居胥立于坡上,身后的圣麟天骑威武昂然,为首的圣麟旗帜顶风而扬,此时已成正义之旗。 天泽身为圣麟者,自然是主导者,上前拱手道:“感谢诸位能够挺身而出!千年之前,圣麟天骑为中神州带来了久违的和平。那时,我们的刀剑不是为了帝王之家挥舞,而是为了所有期望和平的人们而拼搏。 但今日,姬家枉顾天理人道,将世人当做工具物件,有用便保养,无用便抛弃。他们失去了仁,更失去了人的身份。 水能载舟,是世人尊,所以他们才能为帝;水亦能覆舟,当他们将我们抛弃,我们将化作清洗世间的正义潮水,将他们的污秽生命铲除,重新还我们一个和平幸福的家园!” 随着天泽慷慨激昂的言辞,句句透入身陷灾害痛苦人们的心中,他们终于找到了发力的方向。 “圣麟天骑!圣麟天骑!圣麟天骑……” 阵阵如浪潮一般的声音将大山淹没,惊起道道尘浪。 狼居胥也不由轻声赞叹道:“你的口才也太厉害了!本以为那封檄文是你从别处抄袭的,没想到,你真有两下子啊!” 天泽得意道:“那是!还有,你能不能也称我为圣麟者?如此才能符合上下级的关系啊!” 狼居胥无奈笑了笑:“好好好,圣麟者!” 天泽随即笑着望向前方,但言语依旧是对狼居胥说的:“居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一个月之内,麟符必定到手!” 狼居胥只是笑着,并没有回答。 蓦然,人群之中如风一般走出一中年男子,此人一副书生模样,手中掌着一块蓝色灵玉,面容随和,直向天泽而来。 狼居胥暗言道:“此人我先前曾听闻过,他名唤灵玉先生,是君子塾中的先生,仅仅有元婴境九重境界。可其学士却是渊博,无数名家都想让自己的族子进入君子塾中学习,而此人也颇为大度,面对自己的学生几乎是倾囊相授,也正因如此,他在中神州的名望极高。” 天泽点点头:“依你之言,此人倒不像是心怀恶毒心机之人。” 狼居胥不忘提醒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小心。” “明白。” 灵玉先生来到天泽面前,恭敬道:“灵玉先生,见过圣麟者。” 天泽微微抬手,阻下其礼,温和道:“先生客气,不必如此。” 灵玉先生淡淡笑道:“圣麟者客气,三日之前,在下曾有幸读得征讨檄文,期间言辞大义,多与心中之意契合。也正因如此,在下才劳烦昔日学生汇集力量,前来助圣麟者一臂之力。” 天泽面露喜色:“原来是先生将众人引道至此处,有劳先生了!” 说罢,天泽便要行一礼,但却是被灵玉先生拦下,说道:“阁下身为圣麟者,已是中神州正义之领袖,万不可为在下做失威仪之事。” 天泽笑着硬是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天下人之间本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在铲除二姬这件事上,我仅仅是恰好成为一个决策者而已,因此这一礼,先生受得。” 灵玉先生笑着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圣麟者,请吧!将你的计划告知于众人,在下虽然修为尚浅,但好在脑子不算过于愚钝,日后定会全力帮助圣麟者。” 天泽点点头:“多谢!” 随即天泽走出,向着所有人说道:“诸位,如今姬君羡与姬玉骐已经分出兵力四处屠戮,为的只是不愿意自己失去战争的筹码,也就是士兵。如今我们已经尽数集结与此,但与他们正规军队仍是有不少的差距。说实话,将众人集结于此,是一招险棋,因为他们正愁着找不到人。” 话甫落,众人皆惊: “什么!那我们怎么办?” “逃吧!” “可我们能逃到哪里?” “是啊!姬家的手段太厉害了!” …… 天泽望着叽叽喳喳的人群,大声喊道:“静一静!静一静!” 吵闹声渐消,天泽继续说道:“虽然眼下我们的处境看似符合二姬的目标,但我们要明白,他们只看到了‘可以将众人一举歼灭’的美好场景,却没有看到,我们,一群渴望和平的人们,已经将每一股分散的力量扭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拦天分地的铁索! 但此时这道铁索的力量还未凝结到最大,因此,我们需要为它争取宝贵的时间!我已经得到消息,东西南三个方向正义的人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此处赶来,我们必须坚持到那个时候!如何大家没有异议,自今日起,此山名为灭姬山!此山之后,便是二姬势力的禁域。” 当天泽话音落下的一瞬,无数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冲击而来,那是痛苦之中暂得喘息的兴奋,至少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共同守护的家园,一个灵魂安栖的住所。 第二百五十二章 剑盒之计 帝都,凌霄殿。 姬玉骐一脸愤怒的攥着手中的征讨檄文,俯视在场二十余位将军,冷言道:“本圣让你们去杀了他们,不是让他们去结盟!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一众将军皆是低头沉默,只有枯无泊走上前来,说道:“帝圣息怒,此事倒也不是将军们的错,常言兔子急了尚且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姬玉骐怒视枯无泊,将手中攥成团的檄文扔于枯无泊的脸上,说道:“你还有脸说!你可知圣麟者就是天泽!当初若非是看你能够成为暗招,才将你留于身旁,没想到天泽竟是三番四次的死境逃生,如今更成为本圣的心头大患!若非你在悠堕皇山立了大功,眼下早已人首分离!” 枯无泊闻言急忙下跪道:“帝圣明鉴!无泊之忠心日月可证啊!” 姬玉骐微微平复心情,说道:“起来吧!” 枯无泊惶恐道:“谢……谢帝圣!” 姬玉骐环视众人,说道:“如今有圣麟天骑入世,我们不得不阻止他们。” 言至此,姬玉骐取出一枚木盒,交予枯无泊,说道:“无泊,你带着麟符去寻找狼居胥,以此麟符命令其归顺于本圣。” 枯无泊接过木盒,问道:“帝圣可是已经炼化麟符?恭喜帝圣!” 其他将军也同时道:“恭祝帝……” 话未说完,姬玉骐猛拍龙椅,惊煞众人:“闭嘴!” 一时间,凌霄殿之中的如死寂一般。 姬玉骐说道:“此麟符之中怨气惊人,非是本圣短时间可以炼化,但眼下正处于非常时刻,也不得不兵行险招,你招办即可。” 枯无泊恭敬道:“是,帝圣。” 然而,就在枯无泊欲打开木盒的刹那,姬玉骐喝止了枯无泊:“住手!” 枯无泊疑惑的看向姬玉骐。 姬玉骐说道:“此盒只能在你见到狼居胥或者天泽才能打开,不得违令。” “无泊遵令。” 姬玉骐又看向石阳一众将军,说道:“此外,你们也要分出三十万的兵力,向西方而去,必须要将暴乱的反民杀尽,这对于你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要再让本圣失望。” “是!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姬玉骐轻轻点点头,说道:“如今姬君羡在东方,他必定也会与我采取一样的阻击政策,不过,他会比本圣更加疯狂,毕竟每一具尸体,对他来说都可以成为一份战力。因此,我们还有分出一只隐秘的军队,以在他们与姬君羡交战之前便与反民接触,并以败姿向西方撤去,阻止他们与姬君羡的尸雾灵军接触,其后,再将所有人一举歼灭!” 听罢姬玉骐的计划,石阳两股战战,其余将军亦是心脏猛跳。 他们是将,拿起刀来就是为了杀敌,刀锋入骨与杀猪没有什么区别,但即便如此,要杀近百万的人,仍是难以接受。 石阳拱手忐忑道:“帝圣,我等要杀近百万的人,会不会有些泯灭人性?毕竟,若是真将他们杀了,中神州将是一片死域啊!” 姬玉骐冷哼一声,说道:“石阳,你怎么还不明白?如今的局势并非是谁得天下人心谁胜,而是谁的心狠谁胜!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年你们在暗中之时应该十分明白这个道理,怎么在关键时刻却糊涂了呢!” 石阳说道:“帝圣,累尸百万之后,我等将不再为人,而是人屠啊!” 姬玉骐闻言,死死的盯着石阳,良久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将规矩改改,届时,先劝后杀,如想必如此便可以让你们少造些杀孽。但相应的,你们杀的手段要残忍,一定要震慑住其他人。” 石阳长松一口气,毕竟对死尸的残忍与对活人的残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谢帝圣仁慈!”众将军伏地而呼。 姬玉骐则是心中讥笑道:仁慈?只怕你们是拜错了神! —————————————————————————————— 两日之后,灭迹山来了一位熟悉之人找到狼居胥,正是枯无泊。 狼居胥营帐之中,易容之后的枯无泊进入其中,见到了狼居胥。 “将军。”枯无泊手捧木盒,神情恭敬。 狼居胥则是斜靠着椅子,神情尽是安逸,说道:“枯无泊,你怎么来了?不怕昔日之主杀了你?” 枯无泊淡淡笑道:“天泽此时已是与帝圣开战,而无泊作为使者前来,常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自是不怕。” 蓦然。 “好一个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在姬玉骐身边许久,你的胆子愈加变大了!” 来者正是天泽。 天泽从枯无泊一旁走过坐下,静静的看着枯无泊,问道:“木盒之中为何物?” 枯无泊闻言,却是将木盒朝向狼居胥,拜礼说道:“圣麟者有令,请将军随圣麟天骑一同归顺。” “圣麟者?呵!” 狼居胥笑着看向天泽:“你的意思吗?” 天泽笑着摇摇头。 枯无泊微微抬头,说道:“天下间唯有执掌麟符者才是真正的圣麟者,因此普天之下,唯有帝圣才是独一无二的圣麟者!盒中的麟符便是证据!” “麟符!”狼居胥身躯猛地挺起:“麟符在木盒之中!” 枯无泊点点头:“帝圣亲赐,不敢妄言。” 但当狼居胥看向天泽之后,入眼的却是一副轻松至极的脸庞,神情之中甚至还有几分蔑笑。 狼居胥似乎察觉到一些事情,遂警惕说道:“你亲眼所见麟符就在其中?” 枯无泊还未说话,天泽却是起身道:“麟符当然不在木盒之中!” 天泽走到枯无泊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枯无泊,一掌拍在木盒之上,说道:“麟符如此重要的东西,姬玉骐怎会轻易让他带出,那可是岳圣麟留给圣麟天骑唯一的一件遗物。若日后遇上圣麟天骑,对于姬玉骐来讲,可是救命稻草啊!” 枯无泊闻言急忙起身,伸手便要将木盒打开。然而,却是被天泽一掌按住。 “不可以打开!” 枯无泊疑惑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其中是否有麟符?” 天泽眼神死死的盯着枯无泊:“我说!不许打开!” 枯无泊闻言,缓缓将开盒的手放下,无言转身便离去。 狼居胥见枯无泊拿着木盒便要离开,急忙欲起身追赶,却是被天泽死死拦住,直至枯无泊完全消失。 愤怒的狼居胥将心中无形的愤怒化作火焰般的一拳,将桌子打碎,碎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天泽心念一动,飞离的桌子碎片在天引术的控制下再次飞回,重新拼接成一张桌子,只是体积缩小了一些,这是天引术将木质压实紧密的结果。 狼居胥看着天泽一脸淡然的模样,不由恼怒道:“你怎么不将木盒打开看看?不管如何,其中都有可能是麟符啊!” 天泽却是说道:“你现在仔细想想,那木盒之中有多大的几率是麟符?” 狼居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是说道:“虽然小到可以忽略,但终是要验证的啊!反正打开盒子又不会死人!” 倏然,狼居胥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冷芬:“死人!你是指……” 天泽凝重的点点头,说道:“不错,那木盒之中大有玄机。姬玉骐知道我与枯无泊的关系,自然也清楚我恨他入骨。因此在姬玉骐的预测之中,当我见到枯无泊的一瞬间,便会出手将其毙命。而其随身携带的木盒,便成了我最大的好奇,打开木盒,也成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而或许,当木盒打开的瞬间,圣麟天骑这个最大的拦路虎,就会被轻而易举的干掉,而他失去的只是一个枯无泊。” 狼居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实在是太笨了!” 天泽笑着说道:“以你之智,若是从前定会一眼看出,只是此时的你被急功近利蒙蔽了双眼。你要记得,姬玉骐是将姬君羡从帝位上赶下来的人,他的心机与手段不会平凡。” 狼居胥点点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大可将枯无泊杀了,将木盒扔了便可,怎会放虎归山?” 天泽微微一笑,望着营外悠悠笑道:“放虎归山,并非尽是害处,有时候,还有收获意外的惊喜。” 灭姬山往东百里的一处山坳之中,枯无泊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放置其山坳的深处,并取出一根极长的丝线系在木盒之上,而后向外御空而去。 当离开一里之外时,枯无泊拉动手中的丝线,将木盒打开。 刹那之间,惊见一道冲天而起的黑光如同剑芒一般四散迸发,将四周的山刺穿得千疮百孔,如同巨大的马蜂窝一般。 即便一里之外的枯无泊也被卷入了攻击范围,枯无泊深知自己难以抵抗,因此转身化作流光便撤出两里。 此般异动一直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当尘埃落定,映入枯无泊眼睛的是一个的巨大而整齐的深坑,如同置于地面的黄金漏斗一般。 枯无泊怔怔的望着眼前恐怖的残景,不由道:“这姬玉骐竟真的想让我与他们同归于尽!” 枯无泊咽了咽口水,又取出一大坛酒灌喝着,半坛酒下肚之后,狂跳的心脏方才平复。随即一把将手中的酒坛扔掉之后,御空回帝宫向姬玉骐复命而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月牙 星夜 中神州的东南方,有一处名为河西原的地方,此处地缘开阔,乃是久远之前的一处河床,河水枯竭之后,便成为了一处丰茂的草原。 今日,近二十万的人们不知疲倦的向北方进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已经有两拨势力盯上自己。 此中的领头名为罗津,不惑之年貌,因自己妻儿被战乱所害,因此才四处奔走,希望借圣麟天骑之名,将硝烟尽快平息,此次他目的便将将身后的十五万人带至灭姬山,在那里与众人汇合。 蓦然,远处碧草与天接壤处,大批的人马飞奔而来,各个骑着战马手执冷刀,如飞一般向众人快速接近。 罗津大喊一声:“有敌人!准备战斗!” 一时间,众人精神紧绷,手中的武器握得愈发紧,周身的灵气也隐隐澎湃。 当那袭来的人马全部出现之时,所有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那支军队竟然只有五万人! 双方在相距百丈的地方停下,静静的望着对方。 来者正是姬玉骐派遣的截击军队,将军名唤犬延。 罗津向犬延抬手道:“罗津。” 犬延亦是拱手:“犬延。” 罗津道:“阁下来意为何?” 犬延道:“奉帝圣之名,请诸位一同回帝都,以避战乱,请吧。” “慢!”罗津冷笑反问:“避战乱?这战乱不就是二姬父子挑起的吗?怎么到了帝都反而能避的了呢?” 犬延伸手抓住腰间的刀柄,说道:“你们若是不去,便只能成为眼下碧草的养料!死或是活,想好了再回答!” 罗津闻言,伸手便拔出后背的大刀,高声道:“兄弟们!我们十五万的人!难道还怕他们不成!杀!” 话不投机半步多,一声呼,万声应,杀局骤开! 罗津身先士卒,飞起一刀便砍向了犬延。 犬延乃是合体境三重境界,而罗津仅仅是初入合体境,但令人意外的是,犬延竟是被罗津一刀斩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犬延的脸庞之中惊现出异色,如同直面死神一般,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的力量怎会……”话未讲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罗津见到此般景象却是一脸茫然,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竟能一刀将合体境三重的修士斩得吐血!” 此时,其他人也看到犬延被罗津劈得吐血的一幕,士气大涨。 “兄弟们杀啊!罗津大哥已经将敌将打趴下了!” “杀啊!冲啊!” “砍死他们!” …… 一时间,群情激奋,犬延带领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犬延见状,艰难的爬起身来,跨上战马嘶吼道:“所有人!跨上战马!向西方逃啊!” 随着犬延下达命令,五万人马如拔地而起的乌云,向西方御空疾驰而去。 罗津回神,一旁的人们兴奋道:“大哥,追吗?” 罗津说道:“古言,穷寇莫追,我们还是……” 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人说道:“罗津大哥!古言尚且说乘胜追击啊!若是我们将他们一举歼灭,也能在未来为圣麟天骑的将士们减少一些压力啊!和平的生活也能更快些到来啊!” “是啊!是啊!” “罗津大哥!追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对啊!将他们杀了之后,我们照样可以向灭姬山赶去,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言,罗津终究也是没能坚守本心,说道:“既然如此,追!” “好!” 随即,十五万人便改道西方,追击而去。 但罗津并没有注意到,在方才的交战中,犬延的军队并没有死亡一人。 ———————————————————————— 天穹之后,骑着战马的犬延满面得意,拿出一张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嘴角的鲜血。 一旁的士兵笑着恭维说道:“将军好演技啊!那一群傻子还真的以为我们不如他们呢!” 犬延笑着说道:“他们毕竟是一些只知道平凡生活的人,哪知道如此局势下的诈计,小小野心便敢进入修真界,那便要做好随时死亡的觉悟!下令下去,让众人的速度放慢一些,既要保证他们追不上,又要表现出吃力状,将他们的兴趣放至最大。” “是!” 犬延转身看着如蚁潮般的追兵,嘴角笑容更盛:“石阳,我的心可没有你那般多愁善感,这一切都是加官进爵的功绩啊!” 双方一直追了百里,终于在一处名为契合地方接触。 罗津带着众人将犬延前后夹击,冷视道:“犬延,现在悔悟还来得及!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星垂野阔,犬延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说道:“你知道,为何你们能够追上我吗?” 罗津淡淡道:“你太弱了。” 犬延缓缓摇头,说道:“因为,我希望你在死的时候,能够看到天上所有的星星,如此才不会形成鬼魂缠着我。” 罗津轻笑一声:“没想到杀心凝重的将军竟然怕鬼!可笑!” 犬延嘴角勾着一抹淡笑,说道:“是人,都会有怕的事情,而怕的本质便是事情的未知后续。因此只要让你们死得心安,我便知道你们入了轮回,自然不会再怕。” 罗津取出大刀,说道:“纸老虎也敢狂言!今夜必要生劈了你!” 话甫落,罗津纵身一刀斩来。 然而,犬延竟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如同小憩一般。 此时,罗津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将犬延劈飞的整个过程,犬延从头至尾都是握着腰间的刀柄,而刀锋从未出鞘。 罗津感觉到其中有诈,便急欲回身。 就在罗津心生退念的一刻,只觉得面庞之上闪过一道冷光,紧随着,心中便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罗津怔怔的转身,惊见犬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而他的刀,已然出鞘。 那是一柄透明的刀,如月牙一般,不长,却是极其的圆,使人很难想象这柄刀是如何出鞘的。 此刀正是:月牙。 犬延转过身来,睁开双眼冷漠道:“你已经死了!” “死了……” 倏然,罗津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拉入深海漩涡一般,而身躯,却是不受控制的裂开。 “砰!” 一声闷响,两半尸体坠地,未瞑目的双眼失焦的盯着星空,如同被深邃的星空召唤灵魂。 此时,罗津残损的身躯才开始流血。 而这一切发生的事情,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 终于,人们也反应了过来:“他……他杀了罗津大哥!兄弟们,为大哥报仇啊!” “杀啊!” …… 一时间,杀生震天而起,如雷霆奔世。 犬延却是冷笑一声:“你们,太蠢了!” 话甫落,契合周遭的地面尽数塌陷,从中奔袭出五万大军,手执兵戈杀向人们。 如此,就在刹那之间,包围变成了反包围! “兄弟们不要慌!他们只有十万,我们有十五万啊!定能将他们绞杀!冲啊!” “冲啊!” 顷刻之间,双方如同人肉旋风一般,不断的消耗着对方与自己。 犬延居高自立,冷笑望着战场中的杀戮盛宴,自语道:“一群乌合之众竟也想与我相斗!下地狱去吧!” 犬延高声道:“全军听令!杀无赦!碎全尸!汇血河!” “是!” 战场之上的局势就如同犬延预料的那般,无数的人们被屠戮,再被犬延麾下的士兵将尸体砍碎,汩汩鲜血变凉之后在低洼处形成大小不一的血湖泊。 在人们死亡近七万之时,终于有人将杀机瞄准犬延。 那是由三十名元婴境九重修士组成的小队,在见到同伴被碎尸之后,怒火已经烧尽了他们的理智,遂决意自爆元婴,与犬延同归于尽。 犬延看到了他们身影,也见到了他们眼眸之后最后的决绝,但其对这种献身的行为确实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即便眼下被杀死,只要入了轮回,便有重新开头的机会。若自爆元婴,结局只会是魂飞魄散,彻底的在世界上消失,这并不值得。 犬延手中月牙刀猛然一震,数道凌厉的纯白刀元飞窜而出,在百丈之外便将众人的元婴戳破,将众人变做凡人。 随即,犬延身形一闪,仅觉得一道冷光划过,其身躯竟是凭空消失,再出现之时,已经是在第三十人的面前,月牙刀锋静静的抵着那人的下巴。 而其余二十九人则从高空坠落,摔成一滩滩的血泥。 天穹之上,犬延玩味的说道:“你们将上天赐予的生命,当做儿戏了。” 那人全身的力量支点仅在下巴与月牙刀的刀尖,但即便如此,那人仍是艰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兄弟死亡!难不成还要独自逃离!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追随他们而去!” 话甫落,惊见那人脑袋微微后仰,脱离的刀尖,脚下更是飞起一击,踢中犬延的胸膛,这是他最后的愤怒。 而犬延对此没有露出一丝的恼怒,仅仅是低下头静静的看着那人如一朵花瓣坠落,直至在地面之上盛开出一朵至极艳丽的花蕾。 “你实在是太不懂得珍惜生命了。” 犬延轻轻掸去胸膛的尘土,纵身杀入人群志宏,只不过他的屠杀手段相比以前,更加残忍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云冰无心·重雪沉 契合,取自‘玉石相契,乐无云泥’之意,乃是一处象征高位者与低位者平等和乐之意。但今夜,却是成了高位者的盛宴之地与低位者的修罗场。 声声凄厉如鬼憎世间,不甘不愿的诉说着心中的一切。 犬延杀疯了,手中的月牙刀只是上下翻飞便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随即再追加两道剑元,地上除了尚存温热的鲜血,便只剩下转头大小的尸块。 这场杀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十五万的人此刻只剩下不到五万。 一刀斩下的一颗头颅的犬延停下手中的杀戮利器,伸手将脸庞的鲜血抹去,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真如恶鬼一般。 蓦然,天际骤现道道蓝光,如同星辰划境,煞是瑰丽。 然而,犬延却是感觉到了一丝特别的气息:“有人!” 话甫落,绚丽蓝光之中缓缓走来一人,步步缩地成寸,声声诗号长鸣: 寒云暮晴云涧暝, 银河九转千雪亭。 冷锋无心斩冰瓣, 沉鞘红尘封烛龙。 诗号尽,人影至,正是:云冰无心·重雪沉。 犬延皱纹望着重雪沉:一习蓝色云风袍,头束雪玉冠,脚踏山河履,如刀锋细刻的脸庞之上虽无杀气,但却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蓦然,犬延看到来人腰间的玉佩,其上镂刻之中,清晰的有一个‘重’字! “原来那是真的!你是皇天剑道中人!” “云冰无心·重雪沉。” 犬延不敢大意,抬手施礼道:“皇天剑道入世,可喜可贺!不知阁下此来有何目的?” 重雪沉依旧是风轻云淡:“奉御天圣策之命,诛杀尔等。” 犬延闻言,将缓缓落下双手,眼中的杀意也愈加浓重:“杀我?连个杀气都没有,还敢妄言!” 重雪沉静静的看着犬延,如同在望着一直自娱自乐的蝼蚁:“杀意,没有,但你,必死。” 话甫落,惊见重雪沉右手二指合拢成剑,向着犬延淡淡一指。 刹那之间,无数冷雪剑元凭空映现,它们集聚在一起,如同凝势的潮水。 “杀。” 重雪沉轻言一句,引动万千剑元,袭杀犬延的军队。 这一刻,潮水决堤了,携杂着无上的威能洗刷着众人的生命。这一刻,地狱如出现了,它就如一张巨口,生生的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而等待人们的,只有被屠戮的命运。 战场之中,道道冷雪剑元如同阎王手中的勾魂笔,碰着就死,磕着便残,而那些士兵却是毫无反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剑元捅穿。 有些士兵的修为低,他们心中也很想逃,但是他们做不到,当冷雪剑元进入视野之后,自己的身躯就如同被冰冻了一般,根本无法移动。 只有犬延知道,这是剑元的力量。 如潮的剑元如同荡秋千一般,在战场之中不断的来回翻滚,每每都可以带走数百人的性命,转眼之间,已是近万名士兵殒命,而他们的伤痕毫无例外的都是在心脏之上。 犬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向身后的士兵喊道:“所有人自尽!将自己的身躯斩断分离,万不可被同化成尸雾灵!” 但面对犬延的决断之言,士兵们自然不会理会。他们之所以为姬玉骐打仗,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不怎么痛苦,可如今竟是要自己放弃生命,而为姬玉骐献身,自然是不可能的。 犬延望着成片倒下的士兵,恨意丛生,当即喊道:“众士兵听令,自现在起,无差别攻击!只要碎尸一人,便奖励一块极品灵石!无上限!” 话音刚落,整个战场便陷入一片死寂,随即便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于是,一场另类的屠杀盛宴开始了! 重雪沉看着眼前的自相残杀的士兵,淡淡说道:“你是一个狠人。” 犬延冷冷笑道:“我很了解姬君羡的想法,以他的心计,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只派一人,即便他拥有单方面屠杀的力量,姬君羡也不会冒险,他会将敌人死死的困在兽笼之中,确保做到万物一失。若我没有猜错,眼下四周尽是尸雾灵军!” 重雪沉闻言,终于笑了:“给你一个机会,接下我一剑,你便可握住了自己的生命。” 犬延轻轻擦拭着手中的月牙刀,说道:“好啊!早在宗中之时便听闻皇天剑道的威名,临死之前若是能走上几个回合,也不枉此生了!” 重雪沉收起笑容:“你高估自己了。” 犬延微微一笑,但却是听到声音从自己的左耳贯穿至右耳,再行远去。 “叮!” 一声清脆,犬延手中的月牙刀应声而断,跌落在地。 犬延疑惑的看向重雪沉:“你出剑了吗?” “没有。” 犬延睁大了双眼,如同感觉到不可思议的神迹,怒吼道:“你骗我!” 下一刻,犬延的身躯竟是如同瓷器一般龟裂,如蛛网的裂痕布满体表,随着一阵如粘稠的声音,犬延的身躯裂成近百块,散落一地。 重雪沉望着一地的血腥,说道:“我没有骗你。” 此时,一圈黑色的浓雾极速的向战场合拢,正是十万名尸雾灵军。 面对不生不老不死不灭的尸雾灵军,战场之中残余的战力已经难以抵抗,只得等待自己被同化的命运。 当尸雾灵军合拢的一瞬间,同化开始了! 只见那一只只腐败尸雾灵军张着獠牙拼命的撕咬着尸体,随着尸雾灵的注入,已是生机全无的尸体渐渐动了起来,直至重新捡到刀剑。 由于之前犬延的命令,一共二十五万的尸体之中,仅仅有十万的尸体能够被同化成尸雾灵军,其余是尸体皆是残缺,根本无法同化。 尸雾灵军的力量是恐怖的,仅仅用两个时辰便将十万尸体变成同伴。 于是,十万的尸雾灵军,一转眼便变成了二十万。 重雪沉淡淡看着一眼血流成河积骨如山的战场,说道:“走吧。” ——————————————————————————————— 帝都,凌霄殿。 姬玉骐满腔怒火,扫视着众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十万大军竟然有去无回!犬延陨落,十万尸体被同化成尸雾灵军!谁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殿中冷芬如寂,无人应答。 姬玉骐蓦然说道:“石阳。” 石阳抬手道:“帝圣。” “石阳,对于此事,你可以线索?” 石阳沉思些许,说道:“回帝圣,早先筹谋之时,我与犬延便研究了姬君羡的人脉关系,曾见到一句难辨真假的消息。那消息称,在姬君羡登基之前,曾与泗水城的重家有旧,而重家乃是以剑道成名,世称皇天剑道。不过他们早已隐世不出,此次攻打泗水城便不见重家出手。可如今犬延遭遇神秘剑道高手,其中关系不得不令人怀疑。” 姬玉骐闻言看向负责攻打泗水城的将军,说道:“章魁,石阳此言是否为真?” 章魁拱手道:“回禀帝圣,泗水城之中确实有一家族姓重,不过他们对外一直声称以经商起家,至于是否修有剑道,章魁未能攻入郡城,因此也不敢过于肯定。” 姬玉骐轻轻敲着龙椅,陷入沉思,良久之后说道:“早年间,本圣也听姬君羡说过一些关于皇天剑道的事情,却不曾听他提起重家,莫非重家一直是他暗中的力量?可他为何等待此时才用?” 众人一时无语,谨慎垂首。 散了众人之后,姬玉骐便回到了寝宫,若心殿。 若心殿是姬玉骐下令将之前姬君羡寝宫推倒之后重新的建设的院落,也是特意为荒封千弱而建的。 当姬玉骐走入若心殿时,荒封千弱正在与荒封宁种一些花草。 姬玉骐上前从背后将千弱手中的铁铲拿过,说道:“这点小事向宫女做就好了,你怎么自己动手了。宁儿,你怎么也不劝劝你娘亲。” 荒封宁此时正蹲在地上找虫子玩,听到姬玉骐责备自己,便鼓着嘴说道:“娘亲说自己种出来的花好看些!” 千弱笑着抚摸着荒封宁的头发,说道:“玉骐,别责怪宁儿,我是想着,自己的家,还是自己动手更好些。” 姬玉骐微笑着拉过千弱的手坐下,说道:“你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今后不必要再亲力亲为。” 千弱说道:“没事,其实近两百年来,有宁儿陪着我,我真的一点都不孤单,而且,我相信自己是荒封家族最幸福的那个人。” 姬玉骐欣慰的说道:“有你这么说,再乱的局势我也有信心掌握。” 千弱闻言却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说道:“是不是姬君羡又生变数?” 姬玉骐轻叹一声,点点头:“此次姬君羡不知从何处请到一名剑道高手,犬延与麾下的十万士兵还有截击的十五万反民尽数被戮,初步统计已有十万尸体化为尸雾灵军,此消彼长,自然棘手。”随即,姬玉骐又将之前猜测之事讲出。 千弱沉吟些许,说道:“玉骐,依我之见,此人大有几率是皇天剑道之人。在家族之中,我曾涉猎许多剑道奇闻,其中便有关于皇天剑道的记载,而根据你所描述犬延的死状,应该是死于皇天剑道之中的寒流迸体。” 姬玉骐闻言凝重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有必要派人前往泗水城一探究竟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可盘山会师 灭姬山,天泽很快就收到了十五万人的死亡信息。 “参见圣麟者!”狼居胥进入天泽的营帐之中,说道:“眼下情况如何?” 天泽摆摆手,示意狼居胥坐下,说道:“事情有些棘手,根据契合周边传出的情报,犬延是被一名名唤云冰无心·重雪沉的人杀死,而且是一招必杀。看来姬君羡已经寻找到帮手,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 狼居胥说道:“圣麟者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出击?” 天泽点点头:“不错,如今南方的部分力量已是失去,那么剩余的力量与西方的众人便更显的尤为重要,我们必须将他们牢牢的握在手中,不单单是为了保护他们,更多的是为了削弱姬君羡的力量。” 狼居胥说道:“在你的心中,自己的利益仍是在他人之上。” 天泽没有回避,直言道:“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我会为了我爱妻改变这种观念,但不是现在。” 狼居胥说道:“那你打算派谁去接应西北的人们?” “我。” 狼居胥眉头一皱:“你?绝对不可!你身为圣麟者,绝不处于危险之中。” 古往今来,战役之中皆是擒人先擒王,王败则心倒,终是如秤砣,也会散做一盘沙,因此,狼居胥断然拒绝。 狼居胥劝说道:“你可知你一旦被俘,所有以圣麟天骑集结的势力都会顷刻崩溃,所谓的三足鼎立之势也将不复存在!” 天泽起身亲自为狼居胥递上一碗茶水,说道:“此中的道理我自然也明白,但我之所以做此决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一者,我以圣麟者出面相迎,会极大的提高士气,以彰显我们的正义无私;二者,以你坐镇灭姬山,我也心中有安,那灵玉先生真心未明,可信,但也要防。至于三者,我既然以金丹境九重的境界远赴西北,自然也是有绝对的底牌!” “绝对的底牌?”狼居胥猜测道:“莫非是在扶摇十二涛之中吸收的怨气?” 天泽神秘微笑,说道:“非也,我所言的,那是一张会令姬君羡震惊的底牌!” 如今正在中神州东部四处杀戮的姬君羡并不知道,天泽手中的底牌,日后会对自己产生多么可怕的影响! ———————————————————————————————— 翌日,天泽通过圣麟天骑的远距离灵讯石与北方的人们取得了联系,双方约定在中神州西方的可盘山相汇。 此次天泽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仅仅是从圣麟天骑之中抽调五千兵力,又从圣战十军的北方部中抽出五万兵力。 所谓的圣战十军是由所有非圣麟天骑的战力组成,它并非是十个部分组成,之所以称之为‘圣战十军’,是因为人们觉得此为圣战,横者死,竖者生,当为十军,因此便立为圣战十军。 圣战十军共分东西南北四部,四部各有一名圣部者,听从圣麟者调遣。而目前已知的圣部者只有北与南方部,北方部的圣部者由灵玉先生担任,而南方的圣部者名唤汉青先生,虽不是教书出身,但其也是名望极高,正因如此,才能聚集南方众人力量。 待天泽统筹好一切之后,便驾着圣麟天骑以前留下的飞霆舰,浩浩汤汤向可盘山驶去。 两日之后,天泽耗费了不计其数的极品灵石,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可盘山。 与天泽同搭一条船的人们终于知道了什么花灵石如流水一般,整个过程天泽掏灵石倒进飞霆舰,脸庞连一丝的颤抖都没有,好似手中的真的只是稀松平常的水。 天泽收了飞霆舰,与众人落于可盘山上。 可盘山山如其名,山顶平而阔,山腰细而收,真如一双手臂高举托着一个碧绿的玉盘。 天泽环视四周,自言说道:“按照之前的约定的时间,他们也应该来到此处,怎不见其身影?” 此时,一旁的影旗以一种古怪语调说道:“圣麟者,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时间?毕竟以你的修为境界,实在难以承此重任。” 天泽回头淡淡望了一眼,影旗就是先前在万魂缢马坡之下向狼居胥提议杀死天泽的士兵,狼居胥为让不让两人产生隔阂,便将事情讲出,而天泽也被迫保证不会故意为难影旗。 可影旗却不这么想,时常会出言顶撞天泽,在灭姬山已经是常事。 此次天泽并没有隐忍,而是冷言说道:“影旗,之前在灭姬山我对于你的放肆言语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不是我软弱,而是看在狼居胥的面子上,否则,你早已不是死多少次了。” 影旗语气渐冷:“你在威胁我?” 天泽缓缓摇头:“我并非是在威胁你,而是想让狼居胥看清事情的表面。” 影旗眼眸一紧:“关将军什么事!” 天泽语气变得平淡至极,说道:“你我的冲突之所以没有爆发,正是因为狼居胥。之前我曾答应过他,不会轻易对你出手,除非你做的事情超出我的底线。你若死于我手,狼居胥自然看清你的人品,你那沉迷于个人利益的私心,与抛弃岳圣麟岳将军的信念。岳圣麟将军曾希望为中神州带来和平与安宁,可你的行为呢,我为你是圣麟天骑的一员而感到羞辱。” 整个过程天泽的语气都极其的平淡,如同叙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心中也难以激起一丝的波澜。 但对于影旗而言,天泽的一番话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不忠不义之地,仿佛自己的灵魂正直面自己那自私的内心。 天泽看着影旗紧皱的眉头,无言的低头如一只蔫了的鹌鹑,心中微微窃喜。 其实天泽方才讲的一切看似没有问题,实则是一番不折不扣的诡辩,经过巧妙的改变核心所指的矛盾,从而达到将冲突点由自己转移到影旗身上,并搬出圣麟天骑的整体荣誉与岳圣麟压迫其心灵。 天泽知道,自此之后,影旗会绝对服从自己的命令。 倏然,远处传来一阵奔袭之声,一片黑云渐渐临近,如怒雷横空,蔓延千万里。 终于,天泽可以清晰的看到黑云的实质,那竟是无数的人,只不过他们的脸上写满的惊恐与慌张。 “快快快!马上就到可盘山了!” “快啊!快!” …… 人们相互喊着,如同鼓气一般。 而此时,人们可看到了天泽与其身后五万五的军队。 其中两人见状,飞身如流星下坠,直奔天泽而起。 天泽望着两名苍老之人向自己御空而来,而自己也未从其身上感受到一丝的恶气,便表示此人对此自己并无敌意,但即便如此,天泽也不敢大意,憾龙金丹暗暗运转。 当两名老头落于天泽面前,却是一脸的怀疑,说道:“阁下可是圣麟者派来的?” 天泽拱手道:“圣麟者·天泽。” 两人顿时一惊,对视一般对天泽说道:“月浸十里血砂。” 天泽笑对:“枯骨掌间净华。” 此为之前天泽与汗青先生联系确认身份的暗语,以此可证实身份。 “竟然真的是圣麟者!没想到是圣麟者亲自因为我等,实在是抬举了!在下便是南部的圣部者,汗青先生,与我同行的是我的好友,赤竹先生,他是西部的圣部者。” 天泽拱手说道:“感谢两位为中神州所做的努力,不知眼下你们为何慌张前行?莫非身后有追兵?” 汗青先生焦急的点点头:“是啊!那姬玉骐派出了一名名唤空见的秃头将军截杀我等,他们足足有二十万的军队,虽然快我们两部加在一起有近四十万的人,但其中也有不少的老弱病残与儿童,不宜与他们作战。” 赤竹先生接着说道:“我们也曾派出一些人阻挡,为众人争取时间,但终是杯水车薪,一个照面他们的陨落了,之后便只得停止这个计划,而人们除了逃,别无选择。” 天泽问道:“此人修为如何?” 汗青先生说道:“此人乃是合体境二重修为,我们也仅仅合体境一重,能一战,但众人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天泽闻言,说道:“既然如此,不必了逃了,有圣麟天骑在,今日便在可盘山诛杀他!” ———————————————————————————————— 一刻钟之后,一只凶残的军队来到可盘山的上空,为首的正是空见。 空见立于万军之首,虽然身披重甲,但脑袋上却是没个战盔,大大方方的露着头顶上的戒疤,不过那戒疤却只有五个。 空见望着可盘山上四十余万的人,不由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是不是那些妇女孩子没有灵气与力量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让我等一刀一个岂不是早入轮回!”说罢,空见哈哈大笑,不能自已。 “哪里跑出的野和尚!戒疤未曾完全便偷跑了出来!” 突如起来的一语让空见变得极其暴躁,因为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自己的心伤。 空见自小便是孤儿,是一座偏远寺庙里的老和尚养大的,和尚想在空见成年之际将其收入佛门,空见也因此而高心。 可没想到空见成年的那一天,由于老和尚寿命已尽,在为空见烧完第五个戒疤之后便倒地气绝。 老和尚死的那一幕对空见心灵造成的极大的影响,自此之后,空见便向往自己多活几百年,或者说为此已经入魔。 但如今即便空见已经进入合体境,寿命早已是超越当初祈愿的数十倍,可每当深夜之时,依旧会静静的摸着头顶的戒疤,回忆着往事,回忆着心中那永远难以抹平的伤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杀戮之宴 可盘山之上,一场厮杀之决即将展开! 由于天泽无意间触及空见内心的脆弱之处,不由怒火中烧,抽刀横指:“何人口出狂言!出来,看不生劈了你!” 天泽立于万军之前,踏出一步,引得众人侧目。 天泽负手如风轻云淡说道:“爷爷在此,且看孙儿有何本领了。” 空见被气得嘴角直抽抽,手中刀锋一震,散出三道弘大刀元杀向天泽。 天泽见状,周身衣袍凛冽作响,威风至极,眼眸瞬间肃杀,周身亦是凝聚出三道精纯殊邪剑元,破空而出。 刀剑相抵,炸声成片,两人皆感觉到对方仅仅是试探之意。 空见神情愈加谨慎,眯眼道:“无剑化元!剑心!没想到圣麟者竟有如此底蕴。” 天泽笑道:“你认出我了?” “那是当然!”空见说道:“如今帝圣除了对姬君羡感到头疼之外,就属你最有威胁!若是今日将你活捉,想必寿命又能增长几年!” 说着,空见双眼已经隐隐闪光。 当年尚未起军之前,空见便阴差阳错之间为姬玉骐办成了一件难事,而姬玉骐也没有吝啬,直接赏赐空见一枚九品灵丹:百寿天延,足足增加了他一百年的寿命。 若是此次将圣麟者·天泽抓到,空见感觉自己的寿命有希望再增加三百年。 想至此处,空见已是笑得咧开了嘴:“嘿嘿!如此之大的功绩!收下了!给我杀!” 一声令下,空见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流光杀向天泽,但却使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因为此时的天泽,在空见的眼中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根本探查不出一丝的灵气波动。 之所以如此,全是遮尘珠的功效。 此次天泽外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意外的窥探,因此出了灭姬山之后便施展遮尘珠将自己隐做凡人样子。而空见虽然是合体境二重修士,但在遮尘珠的能为面前,依旧是不够格。 天泽望着直逼自己而来的空见,安排说道:“两位先生,让所有人将弱小护于中间,你们的人只保护弱小便可。” 汗青先生担忧道:“只守不攻于势中,乃是大忌啊!圣麟者,这……” 天泽淡淡说道:“谁说我们只守不攻?我只是不想误伤而已。” “误伤?”赤竹先生不解。 天泽望着一旁的影旗,说道:“让世间的宵小明白!圣麟天骑又回来了!他要夺回本属于它的荣耀!夺回,属于岳圣麟的荣耀!” 影旗眼神如冰,坚毅道:“是!圣麟者!” “圣麟天骑!扬锋!” “是!” 一声震天怒吼,五千圣麟天骑阵列如同一道透明的棋盘,冲天而起,横于众人之前。 影旗抽出腰间的影刃,吼道:“圣麟如锋!” “锋!” 随着五千圣麟天骑的齐声怒吼,一道青色的刀锋缓缓随着众人手中的枪与戟升起,而刀锋面上赫然是一只金色的麒麟,兽口衔刃。 “杀!” 如怒雷之音在圣麟天骑中响起,青色刀锋骤然轻鸣,随即‘嗖’的杀入敌军之中。 空见顿时如直面冥界,后背渗出的寒意迫使着他向一侧躲去。 几乎就在空见侧身的同时,其身后的军队竟是连环炸成一串,如一串炸裂的鞭炮,只不过鞭炮过后是喜庆的红纸,而空间身后的,只有残忍的血雾。 空见惊愣的看着悲惨之景,圣麟天骑仅仅一刀,便斩杀了五千人! “这……这就是圣麟天骑?” 空见的疑惑没有人回答,那青色的刀锋仍旧随着圣麟天骑的指挥在二十万人的军队之中搅杀着一切生命。 仅仅几个来回,便有四五万人葬生,而他们连身躯尸骨都没有留下一块,尽数被青色刀锋的闻言碾碎成血雾。 随着血雾渐渐凝结,终于,可盘山上下起了诡异的血雨,而山,也被染红。 汗青先生与赤竹先生对视一眼,不由咽了咽口水:“这就是传说中的圣麟天骑?” 天泽满意的看着天空上的交战:“圣麟天骑的力量,远非如此。” 此时,天穹之中的空间终于回神,急忙喊道:“他们是军阵!是军阵!快破阵!破阵!” 空见既然能够成为将军,又在先前统领攻城之职,自然有其在军事方面独特的见解。 圣麟天骑施展的‘圣麟如锋’的确强大,空见也自认己方所练习的军阵力量没有一种能与其交战超过一个回合,因此当即下达命令破阵,而非是攻阵。 随着空见的一声令下,从中军队抽取十万人以躲避身法击中杀向圣麟天骑。 影旗见无数人通过精妙的御空武技攻至面前,神色依旧平静,而是缓缓踏空而出,立于圣麟天骑之前,轻轻的抬起右手。 空见双臂之上刹那间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似乎遇见了什么,当即大喊道:“撤!” “太晚了。” 影旗如死水的眸中映照出手掌前的异象,那是一道金色的雷电,它是从所有圣麟天骑的身躯之中凝聚而成,在影旗的掌间化作一枚三寸金雷锋。 “死吧。” 轻淡的一语,如是爱人耳畔呢喃,但对于那攻杀而来的士兵们,它便是死神对自己最真挚的邀请函。 刹那之间,三寸的金雷锋骤然扩大成三百丈,如离弦之箭,旋杀而出。 “不!” 最前的那个士兵发了疯似的喊叫着,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躯被一股莫名温热的力量旋成千百段,但意识尚存,且感受不到疼痛。 可即便如此,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也没能发出,那只是自己思维中的一个火花,也是最后一丝火花。 众人清晰的看到,第一个冲向圣麟天骑的人,被三百丈的金雷锋旋杀成晶莹剔透的薄片,骨骼、骨髓、内脏、血液等等,在肉片的飘洒中清晰可见。 天穹之中,百丈金雷锋与青色刀锋的杀戮依旧,并没有因为沾染粘稠的鲜血而速度变缓,相反,它们如同嗜血物种一般,随着鲜血的数量增加,攻击的力量与速度也在快速的递增。 而此时,空见终于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圣麟天骑众人的修为境界,他们就是统一是元婴境九重境界,更诡异的是他的灵气出奇的相同,如同是从一个人的身上得到的。 与此同时,圣麟天骑众人的境界已是极其难以感知,若非是空见注意到后,将自己探查境界的武技全力施展,也难以探测到众人的修为境界,而这种隐藏修为的结果与天泽的也是尤为不同,这一点也是让空见细思极恐的。 因为天泽施展遮尘珠之后,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可他的存在是十分清晰的。但圣麟天际并非如此,他们就像人群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事物,如同戏台之上的茶杯,若非是戏子主动将观众的视野引至茶杯之上,只怕整场戏下来人们只会记得戏子,而忽略了杯子。 空见望着圣麟天骑一阵后悔:“他们已经舍弃自我的力量,凝聚成一个整体,这股力量太恐怖了!只要对上十五万以下的军队,他们的伤亡绝对是零。只可惜,我一共带了二十万!” 空见喊道:“除了牵制圣麟天骑的人,统统攻杀地面的人,他们最容易杀了!” “是!” 一瞬间,重新整合的八万人如一朵浓重急坠的乌云,举刀杀向地面。 天泽对着汗青先生与赤竹先生说道:“小心,保护好弱小!” 汗青先生拱手道:“圣麟者放心!” 天泽点点头,纵身直上天穹。 空见的麾下见天泽竟是不避反来,不由笑道: “哈哈哈!一个凡人竟想斩杀我等!实在不明白圣麟天骑怎会拥立此等废物为圣麟者啊!” “是啊!等等……不对!他……他怎么飞上来了!” 惊诧之间,赫见天泽剑指一挥,身后刹那显现千百柄殊邪剑元,化作漫天流光射出。 仅仅一个照面,便杀了百人。 天泽收了剑指,伸手抓过一柄剑元便冲进人群之中,随着一阵狂风急舞,又有数百人失去了头颅,而天泽通过巧妙的身法,使得自身没有沾染一丝的鲜血。 杀戮依旧,天泽终于重新感受到久违的快感。 “魔鬼啊!逃啊!” “快逃啊!” …… 一时间,士兵尽是哀嚎,或是断手,或是断脚,总归是要失去些什么的,至于没有声音的,便已是到了阎王处报道。 就在天泽尽情杀戮之时,只感觉到左后方有一股浓烈的恶意,便想也不想的向右侧身远去。 回头入眼,正是空见。 空见手中拿着一柄微微泛黄的铜刀,冷笑说道:“你倒是敏锐的很,没回头便能躲过一击。” 天泽微微一笑,手中的殊邪剑元随手一甩将一名想要从背后偷袭自己的人劈开,并松开手中的剑元追上已经化作两半的尸体,将其斩个粉碎。 空见望着坠下的尸块,说道:“你是我见过年纪最小,而心最狠的人。” 天泽笑道:“我不喜欢让对手有一丝的反制机会,其中也包括你。” “你很自信,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境界吗?” “有必要吗?”天泽负手而问。 空见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如同一头饿狼:“你杀了我如此之多的手下,自然要给个交代!” 第二百五十七章 铜刀 可盘山天穹之上,天泽傲然对上空见。 空见举刀已是恼怒,可心中却是没底,此时的天泽就如同一条难测深浅的河水,根本就是一场赌局。 早在空见出征之前,便已经得知了天泽的底细:据消息所记载,天泽初到中神州之时仅仅是初入金丹境,可不过数月便已经到达的金丹境九重境界,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 更令空见忐忑的是当初帝都战役之中,天泽竟是强势斩杀合体境的藏无锋,至今姬玉骐都没有找到藏无锋的尸体,有传言称是被天泽一剑斩化,成了虚无。 空见将手中的铜刀握得更紧,眼神也前所未有的冷寂,如同将自己化作一具只知道斩杀生命的死躯。 天泽注意到了空见身上的变化,说道:“你很紧张。” 空见面无表情:“藏无锋都死在你手上,自然松懈不得。” 天泽闻言,微微高声道:“影旗,随我而战!” 正在注意战局变势的影旗听到天泽的命令,纵身化作一道流光便飞至天泽面前:“圣麟者。” 天泽淡笑着说道:“我先与空见交手,若是不敌,你我一同将其击杀。” “是!” 空见闻言,眼角微微抽动:“好卑鄙的人!就你们这般手段,还称得上正义!” 天泽闻言,笑容更盛,故意高声说道:“若是我等承受卑鄙恶名能为中神州带来和平与安定,我天泽第一个愿成千古罪人!” 话甫落,正在战斗的众人皆惊,感动的望着天穹之上的天泽,甚至有人已然留下动情的眼泪:“圣麟者……兄弟们!杀啊!让敌人知道,谁若敢毁坏我们的家园,我们手中的刀就会将他的肉一刀刀的片下来!” “杀!为了圣麟者!” “杀!” …… 一刹那,除了十余万的老弱病残,作战的二十余万的圣战十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每一刀挥舞出了毕生的力气,而结果便是敌人一尸两断。 天泽见到此般景象,心中亦是狂喜:这是自己故意的,而效果,很满意。 空见看着天泽得意的容颜,握刀的手因用力都变得惨白,而思维也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天泽!今日不管你如何,定要斩下你的人头!” 话甫落,空见已是纵身飞来,手中的铜刀隐隐绽放金光,如缭绕雾霭一般,当头便是一刀。 天泽见状,右臂一挥,魔天戾器自掌间破肉而出,紧握手中,横锋格挡来袭。 “叮!” 相接一瞬,火花四迸,两人亦是面容相近,仅隔一拳之距。 空见眼眸下望:“是那把神秘的黑剑!” 天泽此时已是尽收笑意,只余滔天杀意:“退!” 天泽顿时爆发出体魄的强大力量,奋力一甩,生生将空见甩出数十丈之远。 空见虽然有抵御此蛮力的资本,但被天泽如此冲击一遭,心中仍是有些惊诧:“你的体魄之中竟隐藏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只怕你现在已经元婴境六重之上了吧?” “想知道吗?去地狱问吧!” 天泽知道影旗会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因此他便可以放心进攻。毕竟自己如今修为未显,空见的心上始终会有一层阻碍。 由于这层心理阻碍的存在,空见即便是心中唯有杀念,已是顾不得所谓的兵家计谋,可他的攻击与防守都会因为看不清天泽的实力而产生拖泥带水之感,好似在水中打拳。 天泽正是预见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主动出击。 “接下来,到我了!” 天泽纵身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魔天戾器旋转如风,远远望去,如同是一出迷惑心神的黑色舞蹈。 空见不敢大意,急忙举起手中的铜刀应敌:“要近身吗?成全你!” 决意近身决斗的两人刹那之间便纠缠在一起,随着阵阵金石交接之音与迸溅的火花,一旁的影旗竟是只能看到一团晃动的黑影之中爆发出如星辰的光芒。 “这就是圣麟者的实力吗?金丹境九重境界对上合体境二重境界亦是不落下风!” 其实,影旗只看到事情的表面。的确,在旁观者看来,天泽的确是与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空见交上了手,并且两人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但影旗却忽略了一件事,那是修身境界的力量。 修为境界对于修士而言就像是登山赏景,每一个境界便是一道差距。毋庸置疑,空见所能见到风景比天泽多得多,这是事实。 但此时天泽与空见并没有比谁多见到景物的多,而是在比试自己观赏风景的技巧与切入点,此方面无关眼前风景的多少,更多的是在乎其人的天赋。 倘若两者比试的是将眼前的风景描述出来,以量取胜,天泽是必败无疑。 天空之中,两人皆没有施展灵气,而是以一种类似于凡界武夫之间切磋的决斗方式。 相斗数刻之后,天泽与空见各退十步对望。 天泽抬剑以指拭锋,说道:“你的刀法不错,不过似乎有些慈悲在里头。” 这不是天泽的嘲讽之词,而是空见刀法之中确实有一些柔弱的念头。 比如在两人交手的第八十四回合,空见施展了一招平撩骤击,此招以军人施展定是狠厉无比,但在空见施展出却是有些无力,或者说,他只想是将天泽伤至失去战斗力,并没有一刀了结天泽性命的打算。 空见闻言,思绪有些出神,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铜刀。 此时,天泽才注意到,空见手中的铜刀竟是连一个缺口都没有,要知道魔天戾器的硬度可是非同凡响,中品灵宝都难以完整而退,上品灵宝也要崩开几个口子,可空见手中那柄平凡的铜刀竟是完好无损,这实在不得不让天泽产生好奇。 “你手中的刀是何来历?” 空见缓缓抬头:“你的剑法是何来历?” 天泽摆摆手:“圣迢学院学的不入流武技罢了,不值一提。” 空见亦是说道:“此刀乃是一位故人所留,仅此而已。” 天泽盯着空见手中的铜刀,说道:“看来他留下的并不只有这把铜刀,还有比它更为重要的东西。” “是吗。”空见幽幽道:“可我并不想要。” 天泽不语。 空见说道:“开胃菜已过,接下来你必败!” 天泽笑着摇摇头:“不一定呦!影旗!” 影旗身形顿时消失吗,再出现时,已是恭敬于天泽身边:“圣麟者。” 空见冷笑一声:“你对自己保护的还真是好啊,一丝的危险都不愿意置于其中。” “那是自然,毕竟我的生命是很宝贵的!”天泽周身灵气隐隐波动,影旗亦是如此。 此时,空见终于注意到了影旗的境界:“你是合体境一重!” 空见急忙回想影旗踏出圣麟天骑军阵的一刻,其身躯之上的气势如怒潮一般激增,这才意识到:影旗为了与圣麟天骑的众人达到灵气最大通用,强行将自己的修为也降低至元婴境九重。 天泽笑吟吟的对空见说道:“回神,要开始了!” 空见回神,望着战场之中己方已经所剩无几的战力,长长叹了一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应该在见到你们的第一眼起就撤退。”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天泽说道。 空见缓缓抬起双眸望向天泽,说道:“听说枯无泊原本是你的手下?” “是与不是,于你何干?” 空见说道:“今日一战,我若胜,你们赐予我三次逃生的机会;若我败,自愿发下心魔誓言认你为主,如何?” 天泽闻言,不由皱住了眉头,战斗尚未真正开始便商量退路的人倒是天泽第一次看到:“你……这是什么意思?” 空见也不在乎所谓的面子,说道:“我入姬玉骐麾下便是为了不断延长自己的生命,可如今可盘山之中,姬玉骐并不能保证我此时的生命,我的生命只有可能是被你夺取,或是因你的命令被其他人夺取,所以,这个交易我只能与你做。” 天泽闻言,不由产生了一丝的兴趣:“有意思!为达利益,不择手段,我很喜欢。” “这么说,你同意了?” 天泽缓缓摇摇头:“喜欢你的性格与同意达成协议是两码事,对于我而言,我胜,你必死,我败,众人群起而围之,你亦是必死。” 空见不由轻笑道:“合着我不管如何都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吗?” 天泽冥目抬头,缓缓举起魔天戾器,说道:“尽你最后的力量吧!” 话甫落,天泽怒目倏睁,擎天举剑化出万千殊邪剑元,如同千手观音之金身,携杂无上威能袭出,直逼空见。 影旗亦是手握影刃,一刀直刺而出,由于身影太快,仅在空中留下一串渐渐虚无的残影。 空见见状,深吸一口气,声如霹雳说道:“今日,定要保住一命!戒刀斩!” 刹那之间,赫见空见的身躯之上缓缓流转出异样的灵气,与头顶汇集出一道百丈金刀,一刀斩下,竟是连同天穹上的月华都好似被拉下。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寂静千年的可盘山,今日终得热闹,可这喧嚣的代价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如玉盘的山顶之上,无数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没有一人的躯体是完整的,不是缺了胳膊,便是丢了脑袋。 杀人碎尸,这是两方军队的准则,为的便是不让死者成为尸雾灵军的一员。 与此同时,血色战场的上空,一场另类的战斗正在进行。 金丹境九重修为的天泽施展出殊邪剑气,源源不断的攻击着空见,并且与影旗紧密的配合着。 空见亦是毫无保留,一招戒刀斩便引动月华,无匹袭杀而至。 “叮叮叮……” 无数殊邪剑元如密集的银针打在铁板之上,被戒刀斩强势镇压。 天泽眼眸一紧:果然,空见在刀元之中注入了大量的灵气,这根本是金丹境的自己无法比拟的力量。 就在戒刀斩距离天泽仅有三十丈之时,影旗已然攻至武技之前,手中影刃一刀扬起:“千影涛声归去意!” 赫见道道平空映现的怒涛水柱拔势而起,无匹抵在戒刀斩之前,竟是硬将戒刀斩折断成。化成灵气。 空见眼眸惊启,便向借着戒刀斩爆发的灵气冲击逃出战场。 可事情那有如此容易。 天泽大喊一声:“圣麟天骑!挡下他!” 刹那之间,五千名的圣麟天扬起手中的枪与戟,一只金色麒麟便脱阵而出,挡于空见的身前。 空见急忙停下身形,若是再继续前进,已是兽口之肉。 在金色麒麟的身上,空见感受到了恐怖而强大的力量,其中更有浓重的怨气与杀气,只怕在圣麟天骑手下葬生的人足以用百万计算。 此时天泽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吼道:“那麒麟!别看了!我让你挡下你就真的只挡下啊!上啊!杀了他!” 话甫落,金色麒麟张开血盆大口便咬了上去,丝毫没有一点仁慈。 “不好!” 空见大喊一声,因为他感觉到当金色麒麟张开兽口的一瞬,自己便莫名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吸力,如同被一根隐形的绳子牵扯住自己。 眼见兽口已经临近身前,空见急忙身处左手按在铜刀之上。 刹那之间,整个天地都恍惚被一束金色的强光笼罩,所有人都难以睁开眼眸。 金色盛光之中,空见竟是神奇的挣脱了金色麒麟的束缚,并举刀杀向影旗。 对于如今的空见来讲,天泽不足为惧,最可怕的是影旗,此人拥有杀死自己的力量。 就在空见想要从背后一刀捅入影旗的背后之时,惊见天泽如鬼魅一般从影旗的前方现身,手中的魔天戾器精准的从影旗的腋下穿过,一剑将铜刀打偏。 与此同时,天泽骤然松开剑柄,运使身法出现在影旗的背后,右手已然握紧魔天戾器剑身,随即奋力一甩,庞大的力量再次将空见逼回原地。 原来,由于天泽身具众生莲目,因此其眼睛的承受能力也非是寻常人可以相比的,即便是强盛如日的光芒,天泽微微眯眼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金光退散,天地复归一片清明。 影旗自众人的身位便明白了,方才是天泽救了自己。 此时,空见将铜刀换至左手,微微甩了甩右手:“果然,还是没能习惯你那恐怖的体魄力量。” 天泽缓缓换回剑柄,说道:“对于死人来讲,习惯与不习惯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我倒是对你手上的铜刀产生了兴趣。” 天泽静静的望着空见手中的铜刀,方才在铜刀划伤空见手的一瞬间,天泽感受到精纯而强大的佛法力量,想必他之所以能逃过金色麒麟的追杀,就是因为那股佛法力量。 虽然空见方才产生的力量与之前极善心念施展的佛法力量太过于渺小,但在如今的战局之中,依旧算得上可以扭转局势。 天泽当即对圣麟天骑说道:“将金色麒麟的力量转移至战场的其他地方,优先歼灭军队,此人交由我与影旗便可。” “是!” 天泽看向影旗,说道:“他手中的铜刀已经蕴含了极其强大的佛法力量,合体境的实力我不清楚,你可能感觉到他的实力等同何种境界?” 影旗说道:“有那股力量的存在,他至少已经达到合体境三重的水平,并且无限接近第四重,我们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吗?”天泽望着手中的魔天戾器:“不知道佛法力量与扶摇十二涛的怨气,究竟谁能得胜!” 话虽如此,但天泽并没有选择直接动用那股力量的打算,因为他从空见手上的铜刀中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清又道不明,特别是当空见手中的血沾染到刀身之时。 天泽再次问道:“你这把刀究竟是什么来历?” “故人所留,我已经说了第二遍。”蓦然,空见淡笑说道:“要不,近身一观?” 影旗身躯一震,低声说道:“圣麟者,这是陷阱!不要中计!” 天泽却是笑意更盛,说道:“影旗,我们不能这样说人家!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愿意相信他!” 空见有些惊诧的笑着:“真的吗?” 天泽真挚的点点头:“为表诚意,我愿收起武器!”说罢便将魔天戾器重归臂骨之中。 空见双手托刀,向前几步,说道:“请!” 天泽负手前行,一旁的影旗急忙劝道:“圣麟者!万万不可啊!” 天泽笑着伸手示意影旗放心,踏空十余步之后,便来到了空见的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一臂之距。 倏然! “圣麟者!请赏刀!” 空见温和的面孔瞬间狰狞,右掌横移反握刀柄,旋身便斩向天泽的头颅! 如此之近的距离,空见的心中已经预见道天泽脑浆迸溅一地的景象,然而…… “你太蠢了!” 刹那之间,惊见天泽的左瞳前后扭转,露出一枚莲花瞳,其上红色电弧疾走,如同肆虐的雷泽一般,随即一道巨大的赤色雪莲自眼眸之中飞出,正是众生莲目。 由于空见与天泽的距离过近,再加上莲花自眼中飞出此等怪异之景,空见的攻击竟是缓了一念。 可就是因为这一念,飞速如电的赤色雪莲张开层层的花瓣,瞬间笼罩住空见的头颅,合拢之后并不断的旋转切削。 随即,只听“呲”的一声,赤色雪莲锋利的花瓣将空见的头颅摘下,股股激射的血液从伤口处窜出数丈之高。 收了众生莲目,天泽夺过空见手中的铜刀,一刀插入其胸膛,让铜刀饮个痛快,并似是自言说道:“你呀!太相信我我会相信你了!你真当天下有这么傻的人吗?以金丹境九重的境界便敢毫无戒备的来到合体境二重的敌人面前赏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下辈子别再这么单纯了,或者做个凡人挺好的。” 此时,一旁的影旗已经被天泽一连贯的手段惊呆,特别是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还能做到如此纯真毫无心机的模样,即便是真正的千面戏子也不如他啊! 这一刻,影旗终于明白天泽的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是来源于他的实力,准确的说,他所产生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是别有用心,一个微笑,一个抬手,甚至仅仅是一个眼神,都可以改变事情的发展方向,这不是单纯实力便可以做到的,他是对人性的预判,并加以利用产生的战术。 对于天泽,影旗除了恐惧,没有其他的词汇形容。 而这一刻,影旗跟着天泽的心也更加的坚定,这最后一点的巩固不是为了圣麟天骑,不是为了岳圣麟,更不是为了狼居胥,而是为了自己不会被天泽怀疑忠心,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影旗心思缭乱之际,天泽已经用铜刀将空见的尸体砍碎,并向众人宣告此事。 旗倒将死,便预示着此战大势已定。 天泽来到影旗面前,将其唤醒,说道:“想什么呢?” 影旗收了影刃,说道:“没什么,只是对圣麟者的行为有些惊讶而已。” “惊讶吗。”天泽望着身下的战场,淡淡说道:“其实修真界比人们想象中的还要阴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每天都在乐此不疲的上演着。空见想诓骗我近身,并认为我已经上当,但我却比他想的更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活了下来,而他死了,一个金丹境九重的修士杀死了一位合体境二重的修士,身死道消,仅仅因为错了一重的思维。” 影旗闻言,说道:“这些事情我并没有经历过,在我思维中,动作,思维都是透明的,不想欺骗别人,也不愿欺骗别人,如此才能无愧于心。” 天泽笑笑说道:“你是军人,军队从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因为在大规模的战争中,一加一永远是大于二的。一旦其中产生了阻滞,便成了一减一,这很危险,会导致很多人的牺牲。因此你我之间并没有对错,只是我的目的是赢得这场战役,而手段是,不择手段。” 影旗闻言心神俱震,对于天泽反感在此刻已然完全消除。若之前是因为不得已而听从天泽的命令,那么现在便是愿意将天泽真的当做圣麟天骑的领导者来看待,此谓:心的认可。 第二百五十九章 落子布势 可盘山战役随着空见的死亡,也进入了最后的决战时刻。 有圣麟天骑这把刺刀,仅花费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空见麾下的二十万大军斩杀殆尽,并将其尸体尽数摧毁,防止其被姬君羡所利用。 天穹之中,天泽静静的望着血腥残忍的可盘山,良久之后,说道:“影旗,凝聚一些水,将此山冲刷净吧。这座山不该承受如此污浊之血。” 影旗恭敬道:“是,圣麟者。” 随着影旗一掌推出,万千水浪凭空落下,犹如银河倾泻一般,瑰丽而奇异的冲刷着可盘山。 此时,汉青先生与赤竹先生来到天泽面前,拱手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昔日曾闻圣麟者仅仅是金丹境九重境界,没想到竟然通过智谋击杀合体境二重的修士,此举已非是‘逆天’可以形容,老朽实在是佩服至极啊!” 天泽谦虚道:“两位老先生客气了!此番计谋也只是心机之斗,若是认真讲,我倒是称得上卑鄙二字。” 赤竹先生摆手道:“圣麟者莫要妄自菲薄,卑鄙是坏人的手段,而圣麟者是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当为神机妙算!” 天泽笑着拱手道:“先生谬赞,如今我等虽是大义,但仍要远播正义之声,既然如此,这‘神机妙算’我也就收下了。” 赤竹先生与汗青先生相视一眼,笑道:“圣麟者思虑远见。” 天泽点点头,说道:“此战已经完结,好在弱势人等并未危险,倒是丧生了几万的圣战十军,天泽自责,待灭二姬,还中神州宁静和平,定要为一众烈士铸碑纪念,以让后人追思来之不易的和平。” 赤竹先生闻言已是老泪纵横,激动道:“能在中神州逢难之时遇到圣麟者这般仁义心肠,天下之大幸也!” 天泽急忙安慰赤竹先生,随即便带领着众人向灭姬山赶回。 ———————————————————————————————— 帝宫,凌霄殿。 帝圣姬玉骐一把将手中传讯的灵玉摔碎,怒斥道:“废物!废物!一群废物!碰上了天泽既然打不过他,还被他反杀!不是废物是什么!” 枯无泊有些疑惑,问道:“帝圣,天泽仅仅是金丹境九重境界,而空见将军可是合体境二重境界,这如同蚂蚁吞象的战局,不太可能仅凭天泽一人之力便将空见将军杀死,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姬玉骐冷视枯无泊一眼,说道:“传回的消息一清二楚,空见被向借赏刀的时机杀死天泽,可他没有想到天泽也在觊觎着赏刀的机会,并预见了他的攻击,这才导致了败局的产生,此时如铁一般。” 枯无泊闻言便不再说话,静静的垂着头。 众人离开凌霄殿之后,枯无泊在凌霄殿之外的过道之中意外与荒封宁相见。 对于荒封宁,枯无泊不明白其心中的谋划所指,或者说他是为了谁而行动,若是为了姬玉骐,他为何要装疯卖傻,何不展现自己的力量,让姬玉骐给予自己更大的权利,以操控局势? 正因为如此,枯无泊不得不小心应对。 “见过帝子殿下,无泊告退。”说罢,枯无泊便要离去。 殊料,荒封宁竟是痴笑着一把抓住枯无泊的袖子,说道:“老头别走啊!陪我去看会花呗!” 枯无泊脸颊微微颤抖,但依旧是强挤出笑脸,说道:“帝子殿下金玉之躯,无泊不敢僭越,帝子殿下还是放我走吧。” 荒封宁闻言,脸上虽然依旧是痴笑之相,但其手指之上却是已经运足了力量,一把握住枯无泊的胳膊:“还是陪陪我吧。” 枯无泊脸色顿时煞白,入髓的痛楚自手腕蔓延至全身,显然这不是蛮力,其中有施力的技巧。 枯无泊一时难以承受剧痛,只得陪笑道:“那无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帝子殿下,请。” 此时,荒封宁才缓缓放开了枯无泊的手臂,说道:“就去西侧的碧玉溪廊,那里的花长的给宝石一样,可好看了!就咱们两个人去!” “无泊遵命。” ———————————————————————————— 碧玉溪廊,乃是帝宫之中最美丽的一处景物,处于假山溪流之中,周遭花鸟争艳,溪水共鸣,别是一番滋味。 荒封宁与枯无泊走入其中之后,便卸去了痴愚的伪装,不过其手中的糖葫芦却是没有落下,依旧是吃着。 枯无泊静静的看着荒封宁坐在椅上,一口一口的吃着糖葫芦,但自己的心中却是比吃黄连还难。 一串糖葫芦下肚,荒封宁将竹签扔掉,又取出一只,但其并未吃,只是静静的看着,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但这幅情景对枯无泊来讲,却是世间最大的煎熬。 良久之后,荒封宁淡淡说道:“你知道本公子为何会将你唤至此处吗?” 枯无泊忐忑道:“无泊惶恐,不明帝子殿下的智谋。” 荒封宁淡淡一笑,起身说道:“最近本公子总是看到父亲不高兴,虽然在母亲面前极力掩饰,但终究逃不过本公子的眼睛,最近局势究竟发生了何种变化,你要一五一十的讲,否则,本公子不介意为溪水增加一些喜庆的颜色。” 枯无泊闻言,急忙跪下,将自己所知之事尽数讲出,未有一丝隐瞒。 两个时辰之后,荒封宁终于得到了完整的信息。 “原来是姬君羡与他!” 荒封宁想起自己与天泽在悠堕皇山之对对方的试探,对于他来说,他不介意天泽成为自己的敌人,但他更想让其成为自己的朋友,或者受自己管控的人。但若后者没有可能,荒封宁也会毫不犹豫将天泽杀掉。 荒封宁沉思些许,说道:“对于天泽杀死空见这件事情,本公子倒是能接受,毕竟天泽的心机非是常人可以揣测的,空见那种目的性太强的人很容易被其利用而反杀。不过,犬延的事情倒是让本公子有些意外。” 枯无泊见荒封宁对自己没有敌意,便说道:“公子有何高见?” 荒封宁说道:“犬延这个人本公子曾见过,仅凭借其眼神便知道此人城府极深,乃是实力与智谋并重,能杀掉他的人,一定不是无名之辈。皇天剑道,看来他与姬君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枯无泊点点头:“是啊!不过此事要等待帝圣的暗子传回信息才能确定。” 荒封宁闻言,转身看向枯无泊,浅笑道:“依你之言,我们似乎处于被动之中,但我并不想如此。” 枯无泊问道:“莫非帝子殿下心中已有策略?” 荒封宁神秘笑道:“本公子观你体内的灵气波动,应是被施展了揠苗助长之术吧?” 枯无泊虽是被荒封宁的微笑吓得有些渗,但还是苦笑说道:“帝子殿下明鉴,无泊天资愚钝,只有受此术法才能帮得帝圣。” “哦?”荒封宁骤然一把握住枯无泊的手,用满是诱惑的语气说道:“那你想不想得到更大的力量?比如,进入合体境!” 枯无泊闻言,噗通的一声便跪了下来,惶恐道:“帝子殿下饶命啊!如今无泊受揠苗助长之术已经导致根基不稳,境界飘摇,若是再次受揠苗助长之术,只怕是十成十的死啊!帝子殿下还请三思啊!” 如枯无泊所讲,自从之前被姬玉骐通过揠苗助长之术将修为境界提升至元婴境九重之后,根基便一直不稳定,服用灵丹也不见效,至今每逢修炼之时,枯无泊都无法全身心的催动灵根,否则根基无心守护便会崩溃,结局只有死亡。 但荒封宁却是说道:“放心!你还有利用价值,为了那些价值,本公子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死亡!” 枯无泊皱眉道:“那帝子的意思是……” 荒封宁松开枯无泊的手臂,后靠着椅说道:“本公子会帮你修复之前揠苗助长之术带来的副作用,并且为你施展一种全新的术法。” “全新的?术法?” “不错。”荒封宁说道:“所谓的揠苗助长之术说白了只是通过其他人的力量灌输,从而达到在短时间内境界突飞猛进的效果。在这个过程中,灵根是途径,根基是根本,只要控制的精准,途径只是速度的问题,但根基却是不同,它可以说承载了揠苗助长之术所带来的最大压力,这也是此术法最大的弊端。” 枯无泊闻言,急切的摇头道:“我不是想听这些,我想知道的是如何才能修补根基的损伤?” “修补根基?”荒封宁闻言大笑不止:“根基此等天赐之物也是说修补便能修补的!” 枯无泊闻言,眼中出现了一丝怒火。 荒封宁也没在意,摆摆手说道:“如先前所讲,此乃揠苗助长之术的本质,但本公子为你施展的却是以寿换力的术法!不但不会再为你的根基造成伤害,而且它的力量还会修复你的根基损伤,虽然,是暂时的。” “暂时的?” 枯无泊大喜的心情瞬间低落,随即又问道:“以你之言,想必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荒封宁神秘微笑:“君智增矣!” 第二百六十章 相势论 阳龙郡,二十三郡城之中最为易守难攻的郡城,因其城中的耕地面积巨大,水源充足,因此阳龙郡也被称为金汤池。 昔日,姬玉骐麾下的石川将军在此地攻打几十次,竟是连一块城砖的距离都没攻破,反倒是将自己的资源耗尽,若非是因为先前姬君羡的来袭而暂时撤退,只怕石川挺不过七日。 也正是因为如此,姬君羡将自己的大本营驻扎在此处,只等待机会夺回帝都,重登帝圣之位。 而眼下城主府已经被姬君羡占领,成为自己的住所。 主殿之中,姬君羡正冥目而坐,此时,一道如剑的身影走入,正是云冰无心·重雪沉。 “雪沉,你回来了。” 重雪沉抬手一礼:“见过尸主!” 姬君羡点点头:“坐下吧。” “谢尸主。”重雪沉坐下。 姬君羡睁开漆黑的眼眸,如同陷彩的黑洞一般,说道:“此次你做的很好,尸雾灵军的实力再次加强,不愧是皇天剑道的新一代翘楚!” “尸主谬赞。”重雪沉说道:“雪沉所做的一切皆是奉命而为,并且,此次入世,雪沉也是有自己心中的想法。” “哦?”姬君羡有些好奇:“何种想法?或许本主可以帮你。” 重雪沉微微摇头:“不必了,那是我们剑界的事情,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姬君羡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大笑道:“哈哈哈……剑界?如今中神州能称得上与皇天剑道齐名的,只怕只有藏剑千钰的无生剑道,看来你是想逼他们入世。” 重雪沉对姬君羡猜出正确答案并无惊讶,其身为曾经的帝圣,对于中神州的明暗势力自然有所了解,猜测至此,不足为奇。 重雪沉说道:“藏剑千钰家族隐世已久,近些年也仅仅有旁系的藏无锋入世,在圣迢学院担任老师,但此人……” 姬君羡看向止言的重雪沉,说道:“你似乎对此人有些异样。” 重雪沉没有掩饰,直言道:“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听闻此前在帝都战役之中,他已经死于天泽之手,倒是让人可惜。” “可惜?你是否用错了言语,据本主所知,藏无锋在藏剑千钰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是极其的低微,怎会引起你的注意?” 重雪沉冥目一瞬,好似回到了从前,说道:“你不要小看藏无锋,此人的潜力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直至如今,我依旧相信他活着。” 姬君羡闻言,起身走向门外,说道:“潜力与实力并非是等同的,特别是瞬息万变的战局之中,耀眼的潜力只会变得苍白不堪,甚至还是一剂催命的毒药。” 重雪沉不语,目光凝结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君羡转过身去,说道:“待时机成熟,本主会帮你。对了,听闻可盘山发生战役,姬玉骐麾下的空见被天泽斩杀,你可知道?” 重雪沉点点头:“我已经得到了完整的情报,以金丹境九重的修为斩杀合体境二重境界的修士,虽然其间功劳尽归心机,但其本身的力量与手段想必也是强悍,不得不防。” 姬君羡长叹一声,说道:“世事难预料,谁能想到一名小小的金丹境的修士竟能有如此之大的力量,早知今日,本主便应该在见其第一面便将其斩杀!可惜啊!” 言语之间,姬君羡回想起在帝宫之时,自己与天泽的第一次见面,天泽多有冒犯,而非是有兰柔在场,只怕天泽逃不过千刀万剐。 姬君羡抬头望着灭姬山的方向,缓缓说道:“如今天泽以圣麟天骑为令,组建圣战十军,可以说他们已经占尽了天道名声,此后圣战十军必然会更加强大。 中神州的南北西方的力量尽数归于天泽,而东方的力量已被本主同化成尸雾灵军,也就是说,眼下最弱的,是姬玉骐!相信天泽不会想不到这个道理,就看他是否有这个觉悟了。” ———————————————————————————————— 灭姬山,天泽的营帐之中,天泽与众人坐在一起相商局势。 天泽说道:“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就开始吧。” “是!”众人落座。 天泽环视众人,说道:“经由三位圣部者的号召,中神州的南北西三方的力量已经尽归灭姬山麾下,除去老弱病残,能作战的兵力大致有六十万左右。这些人数若是在以前确实能引导一场战争的胜负,但如今局势下,却是显得有些力屈。” 灵玉先生闻言,起身说道:“除此之外,作战能力也与二姬麾下的士兵不同,他们生而为战,但我们的人并非如此,这也就表明,要杀死他们的一个人,便要付出两个人的努力,如此换算,更是有些力怠。” 天泽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明显的问题,不过随着一些数量庞大零散的人加入,圣战十军的数量必定会暴增,根据征讨檄文的传播速度,预计最近几天就是高峰期,你们要做好对接准备。” 三位圣部者点点头:“请圣麟者放心。” 此时,一旁的赤竹先生说道:“诸位,如今中神州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我们与姬君羡分走,姬玉骐势必会成为最弱的点,虽然其坐拥帝都,倘若我们与姬君羡联手,除了他,费不了多大的事。当然,与虎谋皮,自然要定制防虎伤人的计策,诸位以为如何?” 天泽看向赤竹先生,心中暗道:不愧是能成为西部的圣部者,一眼便能看清目前的格局。 灵玉先生起身道:“与虎谋皮自然要有万全的准备,不过在下先替诸位否决了心魔誓言。姬君羡已是非人,只怕所谓的心魔对其无用。” 天泽说道:“灵玉先生所言有理,但我倒认为,我们应该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众人皱眉不解。 汗青先生疑惑道:“圣麟者,若是按兵不动,会不会给予二姬父子联手的机会?若是二姬联手,对于我们便是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啊!后果不堪设想!” 天泽解释道:“与虎谋皮防虎杀,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我们无法知道令姬君羡忌惮的事物,此事不急。但你们放心,姬家父子绝对不会联手,因为他们眼中的利益不同。” “利益不同?”汗青先生疑惑道:“古言,同利共割,为下盟也;异利共割,为上盟也。没有利益冲突,双方各取所需,联盟也就成为最稳固的存在,怎么他们反而不会结盟?” 天泽说道:“诸位细想,姬君羡求人,同化成为自己力量,而姬玉骐求安,灭了我们便是除去了其一大敌,但与姬君羡所获得利益相比,他的利益实在太小了,而导致的局面就是姬君羡率领着百万计的尸雾灵军踏平帝都,姬玉骐没有这么蠢。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姬君羡已经着手攻打姬玉骐,毕竟相比之下,姬玉骐的人数最少,打败他之后便可以直接结束中神州的战斗。” “什么?直接结束战斗?” 众人皆惊,如今明明是自己的势力最为庞大,也是出师有名,怎会二姬结束战斗之后自己便失去了意义?就连一旁的狼居胥也是疑惑不解。 天泽随即解释道:“其实诸位只是陷在战争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我来问问诸位,圣麟天骑与圣战十军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令中神州重归和平啊。” 天泽说道:“但姬家父子却并非如此,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夺得帝圣的位子。当二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成为帝圣的那个人便会向天下施下重大的恩惠,重新获取人们的拥立。若是人们不从,便以战争相要挟。” 狼居胥闻言,说道:“这……人们会接受吗?” 天泽肯定道:“会,而且会欣然接受。他们来到灭姬山的目的就是获取和平,他们不关心过程,他们只要结果,这也是圣战十军诞生的理由。但我们都知道,一个人一旦失去人性的底线,便再也捡不起来,因此对于在座的我们而言,不是仅仅是为中神州带来和平这么简单,而是将姬家父子,彻底消灭。” 听罢天泽的分析,众人恍然大悟,但其中的汗青先生却是以一种古怪的眼光看向天泽。 天泽感觉到汗青先生的眼神,直言道:“汗青先生有何建议,直言便可。” 汗青先生沉吟片刻,抬头说道:“敢问圣麟者,消灭二姬之后,帝圣当为何人居之?” 天泽未言,一旁的影旗开口说道:“自然是为此操劳的圣麟者,难道对于天下人来讲,还有别的选择吗?” 汗青先生凝重道:“没有,可正是因为没有别的人选,老夫才有些担忧。” 汗青先生起身道:“帝圣乃是中神州的领导者,与其他四域的每每决策都是要以中神州为主,若老夫猜的不错,圣麟者乃是东域人士,可对?” 天泽面对汗青先生的强势询问,并没有不悦,只是轻笑一声,说道:“看来汗青先生在中神州的眼线众多啊,果然圣迢学院也没能避过。不错,我的确是东域人士,但你可知三大杀伐之中的古道尊主与我妻子乃是同族?” 汗青先生心神一震,立即明白其中的关系:“古道尊主!没想到三大杀伐之中的两位与圣麟者产生牵连,如此,有那两位的存在,即便老夫再怎么疑心,也无法再质疑圣麟者!不管以后如何,还请圣麟者能站在中神州的立场想想。”最后一句,语气之中尽是落寞。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再现 皇天剑道 对于赤竹先生的担忧,天泽自然也是心中明了。 中神州作为天方大陆的中心地带,在位置上有着四域难以企及的优势,因此,四域中的大势力都在暗中觊觎着中神州。 天泽作为一个东域人士,一旦坐上中神州的帝圣之位,势必会引起汹涌言论,甚至有可能连这场战争都会被有心人赋予特殊的含义,例如东域势力对中神州的渗透。 也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天泽郑重对赤竹先生说道:“先生,你虽然接受我成为中神州帝圣的期望,但我却是要告诉你,帝圣之位,我天泽不会指染。想必你们听到此处,定会疑惑我为何会接替圣麟者职责,那我便告诉你,我是为了杀姬君羡,仅仅这么简单,至于帝圣权利,对于我真的没有一丝的欲望。” 赤竹先生闻言,怔在当场,久久难以回神,良久之后来羞愧着脸说道:“圣麟者此话当真?” 天泽点点头:“当真。” 有天泽的承诺,众人也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万一日后引起舆论,自己可就是中神州的叛徒。 经此一议,众人对于天泽已然达到完全信任的程度,这也为天泽日后下令遣兵调将提供了更大的帮助。 待三位圣部者离去之后,营帐之中便只剩余了天泽与狼居胥、影旗三人。 狼居胥说道:“圣麟者,一个月的期限,此时已经过去十日,但我们无论是对姬君羡还是姬玉骐都没有一丝的收获,我担心时间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局势只会更加艰难。” 天泽轻叹一口气,说道:“的确,关于圣麟天骑的情况三位圣部者并不知晓,我们也不可以告诉他们,否则便是乱了军心。不过你放心,如今的局势对于姬玉骐是极其不利的,时间拖得越久,姬君羡的尸雾灵军便更为强大,姬玉骐必会以最快的速度主动与姬君羡开战。” 狼居胥沉思些许说道:“那他们真的允许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吗?我看未必,一旦他们的战争打响,双方都会向我们派兵拦截,阻止我们,如此才能安心对敌。” 天泽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你让我们的人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以防敌人突袭。” 狼居胥说道:“我会吩咐下去的。” 天泽长出一口气,幽幽道:“接下来的二十天,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此间,姬家父子必定也会开战,他们以为我们胆小,可真的是这样吗,姬君羡,姬玉骐,开始你们的帝位角逐吧!看谁能令我惊艳!” 说罢,天泽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宛如神俯视人间格局一般自信。 —————————————————————————————— 翌日,四十万尸雾灵军出现在帝都东十里之外,领兵着正是云冰无心·重雪沉。 帝都,凌霄殿,姬玉骐高坐帝位,轻声敲击如心思筹谋,蓦然问道:“枯无泊身在何处?” 石阳拱手道:“回帝圣,他自从昨日离殿之后,便不见身影。” “哦?”姬玉骐心思更沉:“不见身影?” 此时,荒封宁自侧殿走出,手中依旧抓着一根糖葫芦,笑着说道:“父亲,我让他老头给我去找糖葫芦了,过些时日便会回来,你不会生气吧?”说着,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姬玉骐见状急忙笑着说道:“怎会呢,能为宁儿出力,那是他的福气,父亲不会生气,这样你先去找母亲玩,父亲要去教训教训来犯敌人。” 姬玉骐本想以此将荒封宁直走,不想让血腥进入他的眼中,可荒封宁却是说道:“父亲,宁儿也想去看将军们骑大马,不若让宁儿一起去吧!宁儿一定会听话的!” 姬玉骐见状,犹豫难决:“这……” 此时石阳说道:“启禀帝圣,石阳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姬玉骐说道:“直言便可。” 石阳道:“石阳以为,若是帝子殿下有心,此次也可当做锻炼,男儿终是要见血的,早与晚,并没有区别。” 荒封宁淡淡的瞥了石阳一眼,痴笑着对姬玉骐说道:“还是这位铠甲大将说得好!父亲,你看……” 姬玉骐沉思良久,终是说道:“好吧!但你一定要听为父的话!” “好!”荒封宁咧着嘴喊道:“骗人是小狗!” ——————————————————————————| 帝都之外,四十万大军傲然而立,手中的枪戟在日光的映衬下散发刺眼的光芒。 城墙之上,姬玉骐与荒封宁还有一众将军远眺,只等待重雪沉的来到。 片刻之后,阵阵尘烟之中,一支散发着腐臭的军队如机械一般前进,出奇一致的步伐将大地都震得战栗。 当大军定势,忽见霸气诗号长鸣: 寒云暮晴云涧暝, 银河九转千雪亭。 冷锋无心斩冰瓣, 沉鞘红尘封烛龙。 诗号尽,人影落,正是云冰无心·重雪沉。 一袭素衣的重雪沉如雪中剑仙,御空立于万军之前,眼神如同雷霆一般扫视着众人。 姬玉骐望着重雪沉,说道:“皇天剑道中人,姬君羡果然请了重家出手。” 重雪沉对于姬玉骐所知的信息并无惊讶,毕竟有实力布局帝都,自然也不差几个眼线。 “姬玉骐,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知道,而且很清楚。但你确定要帮姬君羡一个死灵来执掌中神州?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中神州便是天方大陆最大的笑柄!” 重雪沉淡淡道:“你与我说这些做甚,我来此只是取一个答案,你若不给,便只能强取了。” “笑话!真当皇天剑道霸道到畅通无阻!”姬玉骐望向一众将军,说道:“谁愿请缨?” 一时间,万籁俱静,竟是没有一人出圣,显然是被当初犬延的死亡惊怕。 虽然平时一众将军谁对谁都不服,总认为自己才是众将之首,但立于生死面前,也胆小的息声。 “没人去吗?” 姬玉骐抬手指向石川,说道:“石川,你去!昔日你在阳龙郡未有丝毫功绩,此战便让你打头阵!” 石川面露苦涩,平时总是与犬延斗气的他非常不想拒绝,因为自己一旦将重雪沉打败,便表示自己胜过了犬延,即便他已经死去,可石川依旧想证明自己。 然而石川每每想起自己见到犬延尸体碎块的惨状,后背便如浸冰一般寒冷。 此时,姬玉骐冷哼一声,令石川瞬间回神,并下意识的说道:“石川遵命!” 当回神之后,石川恨不得狂.抽自己大嘴巴,可现实是终要踏出这一步。 石川深呼吸数次,一个箭步便御空立于重雪沉面前,也就是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人生最为阴冷的瞬间。 当石川距离重雪沉十五丈远时,他清晰的感受到狂霸如冰息的力量内敛于重雪沉的身上,刹那之间,仿佛感觉自己赤身裸体站立于极寒烈风之地难以忍受。 更令石川惊恐的是,合体境三重的自己竟然完全感知不到重雪沉的修为境界,从其体表的灵气分布来看,他是没有隐藏修为的,这便表明,重雪沉的修为境界要比自己高的多。 此时,重雪沉淡淡摇摇头,说道:“你退下吧,你与那名名为犬延的人相差太多,他没有退缩,而你……算了,出剑都是对皇天剑道的一种侮辱。” 面如如此刺耳的嘲讽之音,石川的恐惧也渐渐消失,而当听到重雪沉认为自己不如犬延的时候,石川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愤怒:“老子哪里不如犬延!看老子废了你!” 话甫落,石川手中金光一闪,一对金翅鎏金锤握于手中,飞身便砸向重雪沉。 “这就是你的攻击嘛?” 重雪沉淡言一句,身形如风一般躲避着石川的双锤进攻,直至最后,重雪沉恍若变成一道随风的雪花,在空中轻盈躲闪,而身体与石川的武器由始至终都保持了一寸的距离。 “可恶啊!可恶啊!” 短短片刻,石川便已发动了近百次的攻击,可自己始终没有触碰到重雪沉,不由得心情愈加浮躁。 一般来讲,使用重型武器的人都是力量型,他们喜欢硬碰硬的刺激,而最讨厌的就是碰上柔的,特别是那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是恨不得扔下武器,将自己的皮趴下来。 “可恶啊!双雷驱月!” 赫见石川爆发出无穷庞大的力量灌注于金翅鎏金锤之中,而金锤也随之膨胀百倍,如同两座并拢的小山一般,强势镇压重雪沉。 重雪沉静静抬头看着坠下的双锤,心中没有一丝的恐惧与不安,即便自己此时的身形与其相比如蝼蚁一般。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重雪沉失望的看向石川,说道:“你与犬延的实力相差太多了。” 石川闻言,双锤落下的速度再增几分:“死到临头还嘴硬!还不出剑!” “完全没有必要。” 轻淡一声,惊见一道冰白色的冷雪剑元凭空刺出,如飞针穿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坠落的双锤。 “砰!砰!” 接连双声惊爆,坚固无比的金翅鎏金锤竟然被冷雪剑元刺破,化作万千碎片,纷纷落于地面。 “我的锤……碎了……” 石川惊怔的望着手中的两根锤柄,竟是心神离体。 蓦然! “嗖!” 一声破空急响,冷雪剑元没入石川的体内,缓缓的冻结着他的身躯血肉。 “是……剑心……” 话未毕,人已凝,当石川体内的力量达到某个点之后,皮肤之上蔓延无数冰裂,最后化作冰血肉碎片,跌落尘土之中。 至此,第一战,云冰无心·重雪沉,胜;剑,无出鞘。 第二百六十二章 青阳玉相·冷泷 帝都城外,重雪沉强势逼杀姬玉骐,而首战的石川使出浑身解数,竟是连剑都未能逼出。 重雪沉负手而立,淡淡道:“姬玉骐,你的将军,败了。” 姬玉骐看向地面之上四分五裂的石川尸体,说道:“仅仅是一人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章风,章云,你们两兄弟上阵。” 章风章云两兄弟乃是孪生,同为合体境三重修为,由于其两人默契十分紧密,因此即便是寻常的合体境五重的修士也难以在其手下讨得好处,而斩杀合体境四重修士更如砍黄瓜白菜一般。 两兄弟对视一眼,纵身便上了战场,没有任何话语便与重雪沉交战在一起。 此次重雪沉依旧没有拔剑,在他的心中,为姬君羡做事与磨练自己并不冲突,只不过此战之中他的神情更加谨慎。 章家两兄弟使的武器很怪,是一柄折断的刀,而折断的刀刃则是通过一根银色的铁链与刀柄尾部相连,两人各执一柄。 重雪沉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古怪的兵器,但他早已经超脱招式的禁锢,只需极短的时间便可以适应章家兄弟的攻击套路。 但章家兄弟能到达如今的境界,无论是心计还是实力都不是虚堆起来的,很快便看出问题所在,因此也不断的变化着攻击方式。 帝都城头之上,荒封宁稍稍的远离了姬玉骐,而姬玉骐专心战局也未有发现。 石阳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战场之中的决战,蓦然,脑海之中竟是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石阳,来到本公子这边,切记,不要声张。” 帝子殿下! 石阳一脸惊愕,却又不敢出声,微微撇头才看到二十丈之外的荒封宁,遂悄无声息的来到其身边。 “帝子殿下?是你吗?”石阳疑惑的问道。 荒封宁则是静静的吃着糖葫芦,良久之后才说一句:“怎么?你很惊讶吗?” 石阳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到了荒封宁清澈的眼眸,惊疑低声道:“帝子恢复了?” 荒封宁轻叹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本公子暗中喊你来,仅仅是为了告诉你本公子已经恢复了吗?” “石阳愚钝,石阳以为帝子殿下正是此意。” 荒封宁则是冷笑一声,从纳戒之中拿出一张椅子坐下,说道:“愚钝?本公子看你倒是精明得很。” 石阳不禁苦笑,如荒封宁所讲,自己方才的那一句正是为了堵住荒封宁让自己做事的口,但没想到荒封宁竟是直接言明戳穿。 石阳垂首道:“石阳只为帝圣尽忠,望殿下收心。” 荒封宁闻言却是冷脸变笑脸:“本公子何时让你背叛父亲了?” 石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慌忙道:“石阳不敢!” “小声点!”荒封宁微怒叮嘱一句,随即态度缓和说道:“你可看出重雪沉的力量特点?说说,提醒你一句,禁止藏言。” 石阳皱眉犹豫再三,终是望向战场,说道:“自重雪沉出手至今,他都没有显现一丝的真实实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显露了几点信息。” 荒封宁扔掉手中的竹签,再次拿出一根糖葫芦:“继续。” 石阳点点头:“重雪沉修炼的乃是皇天剑道,根据情报所知,此剑道多是霸道之力,从而形成伤害。依据方才重雪沉的攻击来看,他应是以寒入剑。寒者,以无形成有形之伤,威力更加强盛,这一点从犬延与石川的死便可以得出结论。此外,他有剑心,从其凝结的剑元威力来看,十分强大,应是得到了家族的真传,因此剑道威力更上一层。至于其心性,难以把握,应是那种渴望磨炼的人,比如眼下,他只是将章家兄弟当成磨剑石,当他们失去价值时,便会一剑两断。” 荒封宁点点头:“不错,你的心很细。但你可看出他的弱点,或者逼他拔剑的方法?” 石阳紧紧盯了交战之中的重雪沉好长时间,终是摇摇头说道:“没有,此时的他虽然相比与石川对战时更加的谨慎用心,但也仅仅是以剑鞘拨挡,招式太过于简单,但完全没有破绽。石阳才疏学浅,莫非帝子殿下看出端倪?” 荒封宁淡淡道:“你仔细观察他左腋下三寸。” “左腋下三寸?” 石阳随即紧皱眉头,死死的盯着荒封宁所指之地。 随着重雪沉不断的出招与躲闪,石阳脸上的喜意也愈加明显,直至最后完全清晰之后,石阳强忍着兴奋说道:“他左腋下三寸之地从无保护,是剑未出鞘的缘故!” 荒封宁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剑未出便不是剑,只是一根内藏锋利的棒子罢了,因此他也就忽略了这个死点。” 石阳闻言,渐渐收起兴奋,再次划做疑惑,不解道:“我们要告诉章家兄弟吗?” “不需要,因为你就要上场了。” “我?”石阳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 荒封宁说道:“石阳,本公子与父亲是统一战线,你听从他的命令与听从本公子的命令没有任何的区别,当然,你若是感觉本公子的命令威胁到了父亲,你随时可以公开本公子的真实情况,你看如何?” 石阳转头望向专心于战局的姬玉骐,又看向荒封宁,说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荒封宁淡淡道:“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做决定即可。” “我若是拒绝呢?” 荒封宁冥目仰头,淡淡道:“本公子会瞬间将你变成白痴,就如同本公子平时假扮的那种。温馨提示,你最好不要怀疑我,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心智亦是如此。” 石阳沉思良久,终是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随即石阳来到姬玉骐面前,说道:“启禀帝圣,石阳愿意请战!” 姬玉骐低头淡淡看了石阳一眼,遂再次望向战场,淡淡说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石阳不解。 姬玉骐没有再言,只是静静的看着战场,嘴角微微扬起。 ———————————————————————— 灭姬山偏东南五十里之处,有一片极致平坦的草原,名唤呼风平原。 呼风草原生长着极其茂盛的灵草,因此是养殖灵畜的绝佳之地,但随着战争的牵连,此处已经人烟罕见,灵草也前所未有的达到半丈之高。 蓦然,远处天与草的连接处,一群黑色的身影渐渐出现,正是御天圣策·姬君羡。此时他正带领着三十万的尸雾灵军向灭姬山进发,企图趁着姬玉骐被重雪沉牵制之时,以最快的速度将灭姬山的众人杀死,并同化成尸雾灵军。而这正是重雪沉只独战,而不兵战的原因,他必须为姬君羡赢得足够多的时间。 然而,就在姬君羡率领大军到达呼风平原中间之时,竟是在刹那之间从草丛之中窜出三十万大军,与尸雾灵军遥遥对峙。 与此同时,惊闻清丽而霸绝诗号随一位纯美女子,自天际而降: 青阳潋滟流光转, 玉照花林似灵纤。 冷意愿尽三生苦, 掌斗风云辟诸天。 身影落下,惊得姬君羡眉头紧皱:“是你!” “不错!正是青阳玉相·冷泷!” 冷泷身披白色轻纱,绝美的容颜却是如凝冰一般,如水波荡漾的眸子发红,显然已经聚集了无穷的恨意。 姬君羡有些讶异的说道:“没想到姬玉骐早已经算到我会趁机攻打灭姬山,因此特意派你来截击本尸主,姬玉骐果然是心性阴沉!” 冷泷一眼不发的望着姬君羡,并没有说话,而这也勾起了姬君羡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姬君羡说道:“本尸主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为帮姬玉骐对付我?你应该清楚,当年是本尸主慧眼识才,向帝父举荐了你,才封你为相。可自从本尸主登记帝圣之位后便一直称病,直至姬玉骐谋反,你的狼子野心才露出,如今,你可以告诉本尸主其中的理由吗?” 冷泷强忍着心中浓烈的杀意,说道:“到了如今,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姬君羡抱着双臂,轻轻点着指尖,说道:“你的性格本尸主多少了解,不是那种喜欢单纯利益的人,能令你背叛我的,一定是更为重要的东西,但我想不出来。关于迹叔岐为什么不帮,本尸主很清楚,为了他的义子岳圣麟,他早就恨透了我,没杀本尸主就不错了,等等……” 姬君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疑问道:“莫不是你的背叛,也与岳圣麟有关吧?难不成,你喜欢他?” 冷泷缓缓摇头,伸出右手,她无名指上有一枚竹制的戒指,上面划着一枚复杂的图案,那是一头麒麟。 “你可知道,圣麟他已经与我定下婚约,他那次回帝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与我完婚。” 姬君羡如同雷霆灌顶,愣在当场:“你是说本尸主当年……不不不……这不可能!本尸主与素古驰从未听圣麟说过此事啊!” 冷泷咬牙道:“他当然不会跟你们说,即便是其义父迹叔岐都不知此时,更何况你们。” 姬君羡闻言,心中想起过往三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困了枕黄沙,渴了饮浊水,如此真挚的友情却是被自己一手摧毁,更亲手毁了他即将成立的家庭。不由的心中有一丝悔意。 但这丝悔意并未坚持多久,磅礴的野心如潮水一般竟掩埋了那仅有一丝的悔意,姬君羡骤然仰天狂笑,冷视冷泷,说道:“哼!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以为本尸主陷害的人还少吗!素古驰也没能逃过!既是如此,多你一个也不算多!送你下地狱啊!” 第二百六十三卷 云玉化铠 万花树界 姬君羡抬手发令:“给我杀了他们!” 三十万的尸雾灵军闻令,身躯猛然一震,随即如过境蝗虫一般,袭杀而来。 冷泷亦是冷言道:“给我杀!” “是!” 刹那间,三十万的军队与三十万的尸雾灵军交织在一起,顷刻之间便是血水与黑雾齐飞,场面霎时诡异血腥。 姬君羡得意的望着冷泷,说道:“欲以肉躯来抵挡尸雾灵军?且看看是你杀的快,还是尸雾灵军同化的快!” 冷泷闻言,却是一脸淡然,说道:“同化?你仔细看看吧!” 姬君羡闻言急忙俯视,发现无论尸雾灵军如何撕咬都无法同化尸体,但此时尸雾灵军的力量竟是被缓缓消磨,好似被什么拉扯似的。 姬君羡恍然大悟:“这是……诅咒!你个疯女人!竟然将三十万的大军诅咒!” 冷泷冷笑一声:“自从得知尸雾灵军的特性之后,我便无时无刻的不在诅咒着这三十万的大军,将他们的身躯与灵魂彻底封死,即便是死了也要过万年才能入得轮回,虽然有些残忍,但却是完美的抵御了尸雾灵军的同化,此外,诅咒还能通过接触掠夺尸雾灵军的力量,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死你!” 姬君羡眉头紧皱:“没想到你竟然创造出了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军队,此战有你,本尸主恐怕要花费不少的力气。但你也莫要小看尸雾灵军,因为你未曾看穿尸雾灵军的本质!” 话甫落,姬君羡双臂一屈一放,赫见无数的黑雾自漆黑的体表喷涌而出,蔓延至三十万尸雾灵军之上。 当尸雾灵军吸收黑雾的刹那,原本仅仅是褴褛腐败的体表开始变得干燥,淌出的尸液消失,二十指生出如鹰爪般的指甲,双目赤红且口生尖牙,如同蝙蝠牙齿一般,獠牙直至下巴。 更重要的是,原先尸雾灵军虽然狂暴,但行动还有人的雏形,而现在,尸雾灵军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行为标准,他们呲着尖锐的獠牙,趴在地上,俨然已经成为真正的人形野兽。 姬君羡嘴角微微扬起,骤冷的眼神如同无声的杀戮命令,三十万的尸雾灵军顿时发起恐怖的进攻。 尸雾灵军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四肢在士兵的胸膛上一个来回,便轻而易举的将其开膛破肚,各种血腥内脏洒落一地。 姬君羡得意说道:“冷泷,如此一幕,你可忍心继续看下去?” 冷泷一言不发,但神情依旧淡然,仅仅是抬起如葱根般的白皙玉指,刹那之间,风云骤变。 呼风草原之上,原本的晴空瞬间被黑云掩埋,无数雷霆在铅云之中穿走,时不时发出横亘天际的轰鸣之音。 “风启!” 冷泷朱唇轻启,竟是言出法随,无尽风气旋入龙卷,刹那之间便笼罩在三十万大军之上。 有了风的加持,士兵们们砍一刀都感觉有十个人帮着自己,一刀便能斩断一名尸雾灵军。 然而,冷泷并没有停止。 “云雨化铠!” 四字甫出,赫见天空之中云雨结合,如同融化的金属一般将三十万的大军尽数包裹,远远望去,仿佛每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流光的黑甲。 那云雨化作的铠甲并非是只包裹着士兵身躯的几个部位,而是全身覆盖,即便是最难以抵达的眼睛,也被雨水化作的铠甲包裹。 如此,双方就像是最强的矛,遇上最强的盾,双方虽然都无大的损伤,但也都没有取得绝佳的优势,而这个时候,就是最强者的力量角逐! 姬君羡望着战场中央,淡淡道:“你的术法,依旧是如此的强悍,每一次亲眼见到,都会被深深的震撼。” 姬君羡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冷泷施展术法的场面:她仅仅是一挥手,十万树木便如同人一般拥有了战力,它们张牙舞爪的挣脱泥土大地的束缚,原本脆弱的树叶变成了分金断玉的杀器。那一日,冷泷用十万的树人将十五万的贼寇屠戮殆尽,也正是因为这一战,姬君羡向自己的帝父推荐了冷泷。 当然,此举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私心。 彼时的姬君羡知道,只要中神州安定之后,自己便会登基成帝圣,而强大的冷泷便名正言顺的成为了自己的力量,而组建三大杀伐的原因,也是为了让自己在天下人民的面前,有更大资格承受帝圣的光辉。 想至此处,姬君羡不由说道:“若你能在本尸主麾下,姬玉骐那些破事根本不会发生。” 冷泷亦是说道:“若你不杀圣麟,一切自然不会发生。” 但姬君羡却是说道:“本尸主彼时若不铲除岳圣麟,天下人民心中对于帝圣便会有多余的选择,帝圣之位只能是姬家的,常言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要怪只能怪岳圣麟太过于相信所谓的兄弟情义,愚蠢至此,死了也是活该!” 冷泷闻言,娇容已是怒的冷白:“休得侮辱于他!今日定要摘下你的脑袋,以慰他在天之灵!” 话甫落,已是纵身杀出。 姬君羡大笑道:“好啊!本尸主今日便大发慈悲,送你入轮回团聚,做一对苦命鸳鸯,也好过在阳间寂寞!” 杀心澎湃的双人当空强势对上一掌,刹那之间,两道青黑色灵浪对接的掌间不断冲击,一时间竟是难分伯仲! 渐渐的,冷泷感觉到有些诡异,当不经意看到战场之时,她终于明白了:“你的力量竟是与三十万的尸雾灵军相连!” “很惊讶的吗?”姬君羡露出森白的牙齿,再搭配上如僵尸一般的外貌,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本尸主说过,你并未看出本质,即便是现在,你依旧没有。” 冷泷闻言,左手五指翻飞之间幻化出一朵白色的七夜花,当手掌一抓一放,花瓣只剩余三片。 此乃七夜占卜术,以富有夜灵的七夜花为主,占卜运势,而三瓣,则为‘险’,方位其南。 冷泷当即收掌撤身,向北方离去。 就在冷泷离开十丈之时,姬君羡的右掌骤然化拳,毫无预兆的自拳面迸发出近百丈的黑色火焰,其中尽是邪恶气息。 姬君羡一拳打空,并没有愤怒,反而是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你竟然躲过了‘尸火’,更令本尸主意外的是你的占卜术,如今的你已经可以做到单手施展了。” 冷泷冷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说道:“邪灵的力量,你果真已经彻底抛弃了人族的身份。” 姬君羡淡笑着摆摆手:“当你得知岳圣麟的死时,就应该明白,看来你还是太傻太天真啊。” 冷泷也不再言,一挥手身边浮现七朵七夜花,再次冲了上去。 —————————————————————————————— 就在呼风平原大战之时,灭姬山的天泽也收到了消息。 天泽的营帐之中,仅仅有天泽与狼居胥两人,其余的三位圣部者正在紧张忙碌的安排前来投靠的零散之人。 “圣麟者!你们要如何做?”狼居胥问道。 天泽轻击椅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营帐之中虽然突兀,但在气氛上却是极其和谐。 良久之后,天泽说道:“他们之所以在呼风平原发生战斗,双方各有心思,冷泷不想姬君羡同化我们,从而形成庞大力量;姬君羡则不想让‘弱弱联手以对强’的局面出现,既然如此,我们便前去刺激刺激他们!” 狼居胥闻言,问道:“圣麟者的意思是,我们参战?” 天泽摇摇头:“我们只是隔岸观火,观火哪用得着那么多的观众,你我前去便可。” 狼居胥皱眉道:“就你我?” “对。”天泽解释道:“若是我们大军压境,他们定会担忧趁火打劫,从而弃战,这非是我想看到的。你在担心什么吗?” 狼居胥沉思些许,凝重道:“若发生意外,狼居胥定会舍命保下圣麟者!” 天泽闻言,不禁大笑道:“放心吧,若是论逃跑的功夫,我可是自信的很!方才倒是我还为你担忧呢!” 说罢,两人便御空向呼风平原赶去。 呼风平原之上,此刻已是满地尸骨残骸,鲜血与旧骨纠缠在一起,有一种当下事物与远古事物交汇的诡异感。 天穹之上,姬君羡与冷泷的交战依旧继续。 只见姬君羡狂笑之间,身躯如无骨蠕动,倏然猛震,便是万千道黑气自体表窜出,凝聚成一道黑色狂霸的邪龙,无匹杀向冷泷。 “邪龙尸斩!给我死!” 冷泷淡望一眼:“雕虫小技!万花树界!” 冷泷手指拈花而出,赫见磅礴如怒潮的灵气透体而出,凝化成一颗百丈花树,其间花枝烂漫,透露着内敛而强大的威能,扶摇直上,杀向邪龙。 “杀!” “死!” 花树与邪龙撞击的一瞬,交汇点爆发出炽烈的光芒,所有人都不禁闭上了双眼,万物也为之收声,仿佛时空都停止在这一瞬之间,但这也仅仅是一瞬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滔天的威压力量使自己暂时丧失了听觉。 于是,在一幅无声的画卷之中,一颗五彩的花树与一条漆黑的邪龙,渐渐消失在膨胀的能量光球之中,而这也加速了光球的膨胀。 当光球膨胀至最大时,天地尽是一片白茫茫。 终于,光球暗淡的消失了,而地面上则留下一颗数百丈的巨坑,如同被一只莫名巨兽生吞了一口,令人不寒而栗。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清世圣麟·天泽 浩荡寂落,天地归于平静,但呼风平原却已是满目疮痍,原本的生机早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无限的悲凉。 姬君羡站定身形,望向残破的大地,说道:“虽然本尸主如今因为身体的缘故感知不到你的修为境界。但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实力相较千年之前又进步了!” 冷泷淡淡撇了一眼身边七夜花的灰烬,眼下已经完全消失:“你的力量也不错,抛却了人的身躯,你也获得了邪魔的力量,不得不承认,这股力量是人族本体力量无法比拟的。” “那是自然。”姬君羡握着手掌,冷笑道:“本尸主以为,万物之中,修真之列,唯有人类的才是最低的起点,那羸弱的身躯,本尸主每每想起,都会感到无比的恶心。” “恶心?既然你恶心人族,又凭什么做人族的帝圣?” “凭什么?凭的便是实力!那令畏惧的实力!”姬君羡狂笑之后,直指冷泷,阴狠道:“而你亦是必死!” 蓦然,从天际淡淡飘来一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之大的口气。” 姬君羡冷眼望向声音的方向:“何人!” “清世圣麟·天泽!” 随即声声清亮传来: 锦绣延绵玉江山, 万里歌途释心川。 诺承乱世圣麟者, 济得沧海隐云间。 诗号落,人影至,正是天泽与狼居胥潇洒而至。 “清世圣麟·天泽?还有衔命尽杀·狼居胥?”姬君羡先是一愣,而后不由大笑:“本尸主当是哪个不长眼的野路子,原来是你!” 天泽淡淡笑道:“正是本圣!” 姬君羡闻言,情绪渐渐冷静,此时的天泽如凡人一般,毫无修为迹象,但他深知天泽不久前仅仅是金丹境九重境界,即便是有奇遇,可如今的时局也由不得他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的突破至元婴境,因此姬君羡断定天泽依旧是金丹境九重境界。 想至此处,姬君羡笑中带着几分威胁说道:“怎么?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也学人家趁火打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小心烧了你那还没长齐的毛!” 狼居胥闻言,便欲拔刀。 对于狼居胥来讲,天泽便是圣麟天骑的脸面,自然由不得旁人如此侮辱。 但天泽却是抬手按住狼居胥的刀柄,缓缓将刀锋收下。 姬君羡一时不解:“你什么意思?” 天泽拿出一张椅子,就悬空而坐,翘着二郎腿淡淡道:“此次我们并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况且你们见过两个劫匪大战六十万士兵的事情吗?其实目的也很简单,仅仅是隔岸关火罢了。” “然后呢?” 天泽笑着回应:“良禽择木而栖,你们一决高下,我自然也就明晰了自己的落脚之地。” 此番话并没有让姬君羡或者冷泷相信天泽选择屈服归于任何一方,不止是他们,连狼居胥都不相信。 但天泽也没有指望他们相信,自己只需要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不参与,只是静静的看着罢了。 而姬君羡与冷泷对这个局势并不反感,天泽与狼居胥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手下的圣麟天骑与圣战十军,没了他们,两人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此时冷泷对天泽说道:“天泽,你可否能答应我,绝不让我与其产生冲突,当然,我也会保证不会伤害你们。我的目的只是姬君羡而已,如此你可答应?” 天泽闻言,疑惑道:“不与圣麟天骑交战?你可是怕了?” 冷泷摇摇头:“因为圣麟天骑是我的未婚夫岳圣麟一手创建,与他的心血互杀,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未婚夫?”天泽惊疑的看向狼居胥,希望狼居胥可以给自己一点提示。 狼居胥沉思些许,问道:“你既是岳将军的未婚夫,那他可送了你一枚玉戒指?” “没有,他送我的是一只竹戒指。”说着,冷泷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竹戒指。 狼居胥见到戒指的一瞬,瞳孔猛然一缩,对天泽低语道:“方才我是想诈她一炸,没想到她真的有这只竹戒指。这只竹戒指是我在岳将军手中见过的,当时我再三好奇追问之下,他说此枚戒指是要送给他的妻子,我敢确定,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便只有岳将军与其心爱之人知晓,看来岳将军与冷泷早已经定下终身。” 天泽点点头,对冷泷说道:“好,本圣应允,想必岳将军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不过,本圣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建议,不若,青阳玉相加入圣麟天骑如何?相信以你的身份,没有人敢持反对意见。” 面对天泽的如此光明正大的邀请,冷泷却是拒绝道:“对于你们的力量,要达成我的目的,太过于缥缈,所以我拒绝。” 一句拒绝让天泽眉头微皱,方才冷泷所说之言虽然有看不起圣麟天骑与圣战十军的意思,但天泽并没想有像常人一般将其当做嘲讽,因为他笃定,一个用情至深的女人,不会随意贬低心爱之人的心血,除非,她讲的是实情。 想至此处,天泽不禁感觉到后背一阵阴寒:冷泷的目标,不仅仅是姬君羡! 但天泽又陷入一条死胡同,那就是根据台面上的信息得知,除了姬君羡,冷泷已经没有必除的敌人啊!难不成,还有暗处的势力? 天泽越想越后怕,止下心思,回灭姬山之后再好好研究,当下的紧要事是让两人消耗彼此。 天泽收起心思,淡笑道:“好了两位,请继续了,本圣的时间也很宝贵,一招分胜负,还请不要耽误时间。” 姬君羡闻言,向冷泷说道:“本尸主也是此般心思,你看,战场之中的双方已经厮杀如此之长的时间,可伤亡依旧未过万数,双方各有攻守,难明强弱,当是你我分出高低了!” 冷泷冷哼一声,已是万灵疾走:“正有此意!来吧!” 两人一言不合便要强势分出生死! 见到此幕,狼居胥低语问道:“圣麟者,若他们分出胜败,我们该当如何?” 天泽淡淡道:“姬君羡垂死,则我们送其上路,若仅是下风,我们离去便可。至于冷泷,念在有岳圣麟这层关系,她若仍有战力,来去自由;若失去战力,带回圣麟天骑,想办法将她的力量暂时封印,虽不能伤其性命,但也绝不能让其再为姬玉骐献力。说实话,若是姬玉骐有两个冷泷,他的局势不会想现在这么惨。” 说话间,姬君羡与冷泷已是交上了手,两人在空中皆是赤手空拳,并未施展武器,但即便如此,两人攻击所激发的力量已是十分强悍,时不时冲击至地面战场之中。 由于姬君羡已是死躯,身躯如邪铁.凝铸,漆黑诡异且坚固异常,因此冷泷与其每每对击,总是落得下风,而这也是修炼术法修士的弱点。 冷泷深知自己的弱点,也不再纠缠,一掌打出一道凤鸢花之后,借着余威便与姬君羡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趁着余威未消,冷泷双臂交叉,双手各掐法印,刹那之间,赫见两条数百丈的刺藤螺旋而出,如同一根碧绿的巨鞭一般,威立于天穹之上。 此时姬君羡一掌尸火便将凤鸢花余威打散,这才看到那如巨大的连天藤蔓。 “有些实力,看来对上你,不认真不行了!” 话甫落,姬君羡双臂猛然一挥,口中发出如虎啸一般的声音,而他的样貌也随着声音的持续而变化。 其中最明显就是他的皮肤,原本他那干燥的皮肤竟是缓缓蔓延出金属一般的质感,整个人的气势而随之改变,此时的姬君羡的身躯挺拔而威武,干瘪的肌肉也渐渐饱满,远远望去如同一件金属艺术品一般。 随即,姬君羡双臂托天而起,无数黑雾随之而出,与天穹之上凝汇成一道诡异的黑印。 那黑印外方内圆,外方如同被一块淡黑色的方玉,内圆如同无数黑色丝线缠绕成的球体。 黑印就这么幽幽的旋转着,仿佛远古之时便已经存在这里。当然,也许只是因为它的气息与尸雾灵军的影响的氛围过于相似,就像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丢入大海。 这一刻,仿佛万物的心有灵犀的静止,而地面战场的声音也被微风虏去,去了远方,只留下一个永恒安静的世界。 倏然! “尘间青藤!” “黑尸印!” 刹那之间,至极的招式,至极的冲突,藤蔓与黑印接触的瞬间如同实质之物相抵,双方不断的角力,并爆发出阵阵的能量冲击。 两人各催极力,陷入胶着。 然而,就在此时,冷泷的双掌一收,随即猛然打出,更加磅礴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藤蔓之中。而藤蔓吸收了灵气之后,其上的尖刺竟是层层剥离旋转,形成数万朵的五彩花。 当姬君羡看到五彩花的一瞬间,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急忙撤身,因为他从五彩花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能,更令姬君羡不安的是,里面竟是有自己的力量! 第二百六十五章 存于乱世的人 姬君羡被突如其来凝聚的力量吓到,不明白其力量强弱只能急忙转身躲避。 冷泷却是面如冷霜:“想走?留下!” 冷泷抬手一指,赫见无数飞花如破空箭矢一般截挡在姬君羡的面前,并瞬间化作一道惊天彩色龙卷,将姬君羡困在其中。 极速旋转的龙卷用锋利的花瓣一刀刀的割着姬君羡的身躯,转眼之间,姬君羡的已是只剩下漆黑如玉的骨架在龙卷中苦苦强撑。 但姬君羡并没有死,只是略有艰难说道:“没想到你的藤蔓竟是可以吸收本尸主的力量,并以此反攻,想必为此你是煞费苦心吧?” 冷泷说道:“那是自然,在杀你这件事情上,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的失误,这今天所施展的力量,皆是为你精心准备,你可还满意?” 仅剩余一副骨架的姬君羡轻笑了一声,由于没有皮肤肌肉,也不知道他的笑所指何意。 “满意,当然满意,如此好让本尸主知道,天下间仍由强敌待戮,不敢贪图安乐而入了地狱啊!” 天泽闻言,急忙与狼居胥撤出数百丈,因为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向姬君羡的全身骨骼汇聚。 就在天泽退后的刹那,惊见尸雾灵军之中骤然爆发出一层沉重的黑雾,如同拥有意志一般穿越龙卷,依附于姬君羡的骨架之上。 在黑雾的帮助下,姬君羡的骨骼之上渐渐生出了血肉,虽然依旧是黑色,但已经有了人的轮廓。 姬君羡于狂风中冥目感受着身躯之上不断流转的黑雾,脸上尽是至极的舒适:“尸雾灵,终于回来了!” 姬君羡双臂骤然一阵,如涟漪般的黑色力量刹那之间便以姬君羡为中心冲荡开来,而那龙卷风即便是由五彩花加持,也仅仅是坚持了三息的时间。 那黑色涟漪实在是强大,足足绵延了三百丈才消弭。 恢复平静的姬君羡看着冷泷,说道:“此战你胜,但你的命,不会太久。”说罢,便带着战场之上仅剩的尸雾灵军离去。 待姬君羡完全离去天泽与狼居胥来到冷泷的身边,天泽不解道:“你为何不杀了他?” 冷泷望着姬君羡离去的方向,说道:“我已经奈何不得他,至少在如今的局面,先前施展术法对我的身躯已经造成损耗,若是继续强行打下去,后果难料。我非是怕死,只是想亲手杀了姬君羡,为圣麟报仇。” 天泽点点头,又见冷泷仍有战力,也不好强行带回,便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也带离去了。” “离去?”冷泷白皙的玉手握住天泽的肩膀,淡淡道:“良禽择木而栖,你该遵守承诺了。” 天泽缓缓转身,任由冷泷的手臂从自己肩头滑落,笑着说道:“承诺自然该遵守,可良禽尚有雄力张飞,暂时不需要择木,不过请你放心,若真的有这一天,定是选你,再会。”说罢便与狼居胥转身离去。 冷泷对此也仅仅是一笑了之,但随之翻涌的气血也不得不让其冥目调息。 天泽临走时,曾施展天引术从战场之中带走了一具尸体。 回灭姬山的路上,狼居胥疑惑的望着天泽身边的恐怖尸体,问道:“你为何要带回一具小兵的尸体?研究其力量吗?” 天泽微微撇头看了一眼,说道:“他叫吴克,在悠堕皇山之中曾与我有过情谊,虽是不深,但也不愿意让其曝尸荒野,带回去葬了吧,尘归尘,土归土,也好让他安心入轮回。” 狼居胥望着天泽,心中泛起复杂的感觉,良久之后才淡淡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你变了一些,但有不清楚具体在哪里。” 天泽笑而不语。 狼居胥又问:“你未来真的会栖于冷泷麾下?” 天泽噗嗤一声笑道:“我骗她的!她都不信!你竟然真信了?” 狼居胥先是一愣,而后无奈摇头苦笑道:“你还是没变,一样的卑鄙无耻。” 天泽止下笑声,轻叹一声,面容凝重道:“是,我是很卑鄙,而且这种卑鄙是被世人唾弃的,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会唾弃我,可又什么用呢?我们要赢,为此,我们必须要付出代价。但与此同时你要明白,一个人一旦对世间有了牵挂,有了在意的人,他便永恒存在一条底线,他不会越过去,除非万念俱灰。” 狼居胥闻言,说道:“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天泽嘴角微微扬起:“就目前而言,我的底线是由我妻子决定的,我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可以让她伤心。” 狼居胥闻言,不由感慨道:“原来是妻管严,至今我不明白柳苏晴哪来的那么大的魅力?能令你这样为她?” 天泽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可以为我带来方向,让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她,我的心才有了归属。” 不由的,天泽脑海中泛起两人在破心城的日子,虽然柳苏晴被自己种下奴玉,但若是遇到天泽做得不对的事情,她都会大发脾气,根本不顾及自己的生命被天泽掌握。 现在想起,天泽心中尽是温馨。 两人一路上就这么一言一语的聊着,如同相交无数年的知己,直至快到达灭姬山之时,天泽才不忘提醒狼居胥在外人面前注意与自己的态度。 —————————————————————————— 帝都城外,重雪沉与章家兄弟依旧在缠战,但重雪沉的剑始终没有出。 其实到了此时,无论是重雪沉还是姬玉骐,都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拖延时间。 重雪沉算着时间应是差不多了,便一个飞身来到章家兄弟的身前,趁着他们灵气损耗大半的契机连踢两脚,将二人踢出战场。 一众将军急忙山前接住昏迷的章家兄弟。 姬玉骐淡淡道:“怎么不继续演下去了?” 重雪沉缓缓摇头:“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演这场戏,只是如今受命于人,不得不尊其命令。想必如今那远方的胜负已分,自然该回去复命。” 说罢,重雪沉便转身欲启程离去。 倏然! “等等!” 众人纷纷侧目,正是:石阳。 重雪沉冷冷道:“阁下来帝都杀一人,伤两人,而剑竟是未出鞘,似乎不太合适吧?” 重雪沉一直孤傲的面庞终于罕见的显露一丝笑容,但其中尽是蔑笑:“剑未出鞘是因为它没有遇到可以令它产生杀意的人,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吗?” 石阳向姬玉骐躬身一礼,而后看向重雪沉,说道:“资格不是说有便有,而是需要证明。” 重雪沉闻言,竟是来了兴趣,凭空踏出几步,说道:“你既是有这份自信,若是不让你尽兴,倒显得我小气了。有言在先,我只出一招,你若是能令我手中的剑出鞘,便是你胜。” “胜又该如何?” 重雪沉淡淡道:“胜,此战则留下你的性命。” “战未开,倒是已经夸口!” 重雪沉蓦然一笑:“借你之言,证明便可。” “好!”石阳心念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与重雪沉对立:“开始吧。” “开始吧。” 两人心思各沉,死死的盯着对方,却未有一人率先出手。 “还不出手吗?”重雪沉说道。 “你虽然只出一招,但必是极富有心思的,所以我定是要慎重的。” 重雪沉闻言,不由轻笑一声:“既然你不来,那就换我吧。” 话甫落,重雪沉纵身化作一道流光举剑袭向石阳。 此次重雪沉并没有施展冷雪剑元,若是冷雪剑元被石阳躲过,自己便是落败,因此重雪沉选择近身斗杀。 此招乃是重雪沉从剑招之中拆分又合并的招式,其中的九成心思划在速度上,只有一成用在攻击之上。但有了速度的叠加,攻击便也是成倍的增长,施展此招,重雪沉心中已经预见了结果。 石阳心中惊诧于重雪沉的速度,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但石阳早从荒封宁处得到了指示,知道重雪沉一定会从自己的正前方攻击。 对于荒封宁的预判,石阳心中是没底的,但他清楚自己与重雪沉之间的差距,这个时候,反而是相信荒封宁活下来的几率更大一些。 此时,石阳右手中闪现一道奇长的兵刃,如同柳叶状的透明匕首一般,紧紧的握在手中,此刀也是荒封宁给的。 天穹之上,重雪沉来到石阳身边只是一瞬的时间,因此,重雪沉距离石阳仅有半丈之时,这才注意到石阳手中那把透明的刀。 “不好!左腋下三寸!剑的长度不够!” 叮!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石阳手中的刀被断,而凶手正是重雪沉手中的剑,而那把剑的剑刃,已经露出半寸。 半寸很短,如指甲大小,但此时在重雪沉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如同自己的耻辱被雕刻在一座金碑之上,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变得滚烫,而这恐怖的温度,只有自己一人能够感受到。 重雪沉眉头紧蹙,收了剑,草草丢下一句‘你赢了’之后,便与尸雾灵军离去,并未有多余的对话。 至此,此战,石阳,胜! 第二百六十六章 半轮清月付痴情 阳龙郡,姬君羡冥目而坐,其气息稳如磐石,显然其实力已经更上一层。 此时,重雪沉归来,淡淡看了一眼便坐下了。 姬君羡淡淡启眼,随即又闭上,问道:“此战,你是胜是负?” 重雪沉没有隐瞒:“败了,我的剑出了半寸,不过,收获很大。你呢?” “本尸主也败了,而且收获也很大。本尸主的实力变强了,你的收获呢?” 重雪沉说道:“我败在一名小将手中,不过我感觉的到,他的背后有人,而且不是姬玉骐。” “不是姬玉骐?”姬君羡眼皮微微颤抖,但终是没有睁开:“难道还有人觊觎帝位不成?” 重雪沉反问道:“尸主下一步要怎么做?” 姬君羡终于睁开了眼,随手抓过一个尸雾灵军轻轻一吸,尸雾灵军便化作的一团飞灰。 姬君羡随手扔了手中的布衣,说道:“此次计划虽败,但收获颇丰,青阳玉相·冷泷出场,你这边也有神秘人的踪迹,他们在台面上的手段愈发清晰了!我们也该加快进程了。” 重雪沉点点头:“尸主放心,此事家族正在尽全力而为。不过……” “不过?”姬君羡不悦道:“有话直讲,不用吞吞吐吐。” “是。”重雪沉凝重道:“我怕藏剑千钰会提前对我们出手。” 姬君羡眉头微皱:“你确定?杀藏无锋的明明是天泽啊。” “是,确实是天泽。可皇天剑道再次入世,他们必然也不会束手旁观,这就是我之前对藏剑千钰如此态度的原因。” 重雪沉眼神复杂的继续说道:“藏无锋虽然在藏剑千钰地位不高,但其终究是一家人,他若是死,便是打了藏剑千钰的脸,必会出手,也许不用我们找上门,他们便会主动寻来。” 姬君羡闻言,一脸不屑道:“来便来,还怕他不成!” 重雪沉摇头道:“常言道,战无畏于强,而惧于迷。藏剑千钰的脾性天下知之者少之又少,根本难以判断其会入世多少人,甚至连其家主也有可能入世,所以我们必须派人时刻监听藏剑千钰的动向,防止万一。” 姬君羡闻言,眼睛入神的望着屋外,他此时才知道,自己当了千年的帝圣,竟然对中神州如此之多的暗中势力格局如此空白。 过往时,他也曾听闻过藏剑千钰,藏无锋便是披着如此光辉走进圣迢学院。他表面上对藏剑千钰敬佩,可心中却是笑世人的无知,竟然随随便便一个隐世小家族有着比肩帝王家的名声,他不解,但为了展现帝王胸怀,他演着中心鄙夷的戏。 可如今听闻重雪沉的话语,再仔细品味先前皇剑云尊之言,他感觉自己错误的低估了藏剑千钰。 姬君羡轻吐一口浊气,淡淡道:“如今的局势对本尸主,有些不妙啊……” ——————————————————————————————— 半轮清月覆水中, 半江半水尽虚空。 不见皎洁嫦仙子, 唯听浅滩蛙虫鸣。 深夜,一处名为清月江之地,一道倩丽身影立于江面之上。 那女子左手握剑,眼神一遍遍的扫视着江面,仿佛在寻找心爱之物,此人正是忆云沐。 当初,忆云沐在云阙宫久久难以安神,每每闭眼总是想起藏无锋,她一次次的说服自己藏无锋已经死了,死的很彻底!可她的内心深处根本不同意,她感觉的到,藏无锋还活着。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离开了云阙宫,独自寻找藏无锋而去。 终于,有一日他打听到一名与藏无锋长相极其相似的人,便即刻追了上去。 可当忆云沐到达知情者所指的山洞之时,已是人去洞空,不过,她在洞中的一方石壁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写字的那个人用了极重的力,并且移动的很慢。 忆云沐知道是藏无锋,一定是他。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藏无锋写下自己名字的瞬间:白色坚硬的石块被藏无锋五指牢牢的禁锢,脸上悔恨的泪水已然串成线,他悲伤的移动着手中的石块,每一分都是倾注了终生的力量。 忆云沐无声哭泣着拨开地上的杂物,两道泪水溅出形成的坑洼边缘高高耸起,无言的向忆云沐证明着过往。 藏无锋,你真的变了吗,我要你亲口真心的告诉我! 就这样,忆云沐再次踏上了寻找藏无锋的道路。 人经历的痕迹不会因为故意掩盖而消失于无形,只要有过的事情,便会留下千万条蛛丝马迹,也许会很细,或者融入环境,但它一定存在。 忆云沐心细,只要有可疑的痕迹她都会付出十成的努力,很累,这是避免不了的,但对于忆云沐而言,她只能以这样的一种近乎原始的方法接近藏无锋。 而她很幸运,她做到了。 两天前,忆云沐在清月江畔发现的藏无锋,当即以术法封了上下一里的河段,将藏无锋困在其中,希望以这种方式与他交谈。 可藏无锋并不想,他一头扎进江水之中,跑不了便躲。他想着只要忆云沐下水的一瞬,自己的极速御空离去。就这样,藏无锋在水中整整躲了两天一夜。 忆云沐并不担心藏无锋会淹死,她相信藏无锋定有手段。 江面之上,忆云沐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淡淡说道:“藏无锋,你个胆小鬼,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有胆子向我出剑,却没有勇气直面我?懦夫!我真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你。” 这句话忆云沐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出口了,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平淡,眼下更是像只知其字不知其意的小童在读大文章一般。 “藏无锋,你可知……我已经十多天没有合眼了……不得不承认……你赢了……走吧……” 这一刻,心力交瘁的忆云沐终于不堪重负,直直的跌落水中。 —————————————————————————— 当忆云沐苏醒之时,自己正在一处山洞之中,身边有一团篝火,身上则只剩下单薄的衣物,抬眼望去,衣裙正在一根长棍上搭着,而自己的另一侧则是一块奇大的厚重麻布,将洞中的空间分隔开来。 “你醒了吗?”熟悉之声从麻布后传来,正是藏无锋,“你身上的衣物湿了,所以我就帮你更了衣,将衣物烤干,你放心,我一直闭着眼,从没有睁眼。” 忆云沐闻言,面无表情的伸手摘下已经干透的衣裙收进纳戒之中,重新换上了一套雪白的衣裙,说道:“你没有睁眼我不惊讶,惊讶的是你为何什么要救我。我若是死了,也是自己淹死,你也落得个清净。” 藏无锋无言,如同一块石头似的。 忆云沐被藏无锋再现的沉默气得一把扯开麻布,不有分说的朝着藏无锋的脸颊狠狠打了一耳光,愤怒道:“痛吗?” 藏无锋自知理亏,感觉到自己左脸已经瞬间肿了起来,却仍是淡淡摇摇头:“不疼。” 忆云沐闻言,又打了藏无锋一耳光,此时的藏无锋的左腮帮子如同被强行塞入一个大肉包,肿得老高,甚至连左眼都被挤陷了进去,可见忆云沐没有一定点心慈手腕的意思。 “现在疼不疼?” “不……不疼。” 藏无锋的脸皮颤抖着,他感受到忆云沐的愤怒,而这一切都来自懦弱自卑的自己。 藏无锋一直不明白,在自己的心中,得到忆云沐爱意的回应是高兴的,可真的得到之后,心中却是无比的骄躁不安。他不明白,丑陋的自己凭什么得到忆云沐的爱意,而忆云沐又为何会喜欢上丑陋的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是自卑,自卑身上的伤疤,自卑自己的一切。 曾经的藏无锋也听过美女爱上穷丑小子这样的心灵鸡汤,刚读完的刹那,感觉自己整个精气神都变了,变成故事中的主人公。可当回到现实,想象着向心爱之人露出自己的伤疤,他害怕,害怕忆云沐皱起眉头,害怕她闭上眼睛,害怕她的转身,害怕她的一切行为。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藏无锋无数次骂着自己废物,手中的剑能斩下自己想断的一切,却在这件事情上举步维艰。 此时,忆云沐再次卯足了力气打出了第三个耳光。 “啪!” 这一耳光的声音相对于先前的两个声音要低一些,但力量却是最大的,直接将藏无锋打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再跌落下来。 忆云沐眼角微微颤抖,走到藏无锋的面前,淡淡道:“第三个耳光,疼吗?” 藏无锋已经是口齿不清,口水随着血水一同淌下:“呼……呼恐。” 忆云沐闻言双眼微微一闭,睫毛颤抖的瞬间,两串晶莹的泪水滑下:“不疼是吗?你有没有想到,这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不疼,难道我不疼吗?” 说着,忆云沐亮出自己的右手掌,此时她的手掌已是皮开肉绽,如藕的玉臂已然微微颤抖。 藏无锋见状,急忙爬起从纳戒之中取出愈伤的灵药洒在忆云沐的手上,强忍着脸颊的肿胀,尽量吐字清晰的说道:“你为何不运使灵气?” 忆云沐伤感道:“你又何尝施展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剑令 山洞之中,藏无锋小心翼翼的提忆云沐包扎着伤口,但两人的心中亦是泪流难止。 忆云沐痛苦,她痛苦为什么仅仅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变得如此复杂,这难道不就是一句‘我爱你’的事情吗? 藏无锋愤恨,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直视自己的内心,但他也知道弊病所在:一切都源于自卑与自尊心。 藏无锋替忆云沐毛扎好伤口之后,静静的靠着石壁,满是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心一直为了我而痛苦,从小到大,陪伴我身边的都是别人对我身上伤疤的言辞,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避免再次受到伤害,索性将内心的世界完全封锁,不仅仅是友情,还有爱情。” 忆云沐闻言,自己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说道:“此事我也有责任,我一直希望你能够浪漫的向我表达爱意,却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不知人心苦,莫劝人大度,亦是同理。你所遭遇的痛苦,我没有经历,我不清楚他所带来的压力与苦楚,因此我也没有资格劝你想开,劝你坚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你身边,哪怕只能带来一丝温暖。” 一番话让藏无锋想起小时候的日子,每次自己被同族的孩子骂做丑八怪的时候,父母亲人总会随意的说道‘一个伤疤而已,何必在意呢,男子汉大丈夫,你要坚强!’这句话藏无锋不知听了多少次。 但说这句话的人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对藏无锋造成了多大的心灵伤害。 藏无锋曾一次次的试图完成这句话,可无形的痛苦最是难以克服,他每失败一次,心中便会否定自己一分,一次次的叠加之后,也就造就了如今藏无锋的性格:自尊心极强,也就是过度自卑。 如今听了忆云沐的一番话之后,藏无锋仿佛蛰居黑暗的地底人第一次见到温暖的阳光,心中的阴霾与压抑被一扫而净。 藏无锋紧抿嘴唇,拳头握得死紧,再三勇气之后终于对忆云沐说道:“谢谢你,虽然我心中的障碍还未完全跨越,但我还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忆云沐闻言整个身躯都颤抖了起来,但她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因为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的是藏无锋真心实意的对自己表达爱意,而眼下的‘我喜欢你’里面有太多的歉意与感谢。 忆云沐将自己脸撇到一侧,掩饰羞红的脸颊,故作有些愠怒说道:“喜欢我?晚了。” “晚了?”藏无锋紧皱眉头,急切道:“难不成你移情别恋了?” 忆云沐没好气的伸手就要再打,却是半空停下,白了藏无锋一眼,转过身说道:“这些天我追你可是累坏了,从现在起你开始追我,不过追的不是人,而是心,你什么时候感动了我,我就答应你接受你的爱意。至于期限嘛,就定在我喜欢上其他男人的那一瞬间。” 藏无锋闻言,凝重的点点头,如同承接一个神圣的使命,望着忆云沐信誓旦旦的说道:“好!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忆云沐虽然感觉气氛怪怪的,但还是默认了。 就在此时,天外一道金光进入洞中,忆云沐以为是攻击,便欲出手攻击。 “等等!” 藏无锋拦下忆云沐,说道:“此乃藏剑千钰的剑令,想必是家族有令。” 随即,藏无锋跪下对金光恭敬三礼,说道:“藏无锋接令!” 话甫落,金光缓缓暗淡,露出一柄金色的光剑,幽幽悬浮其上,一股古朴深沉之音从其中传来:“藏无锋听令!” “无锋在。” “藏无锋,你诈死于天泽之手,败坏藏剑千钰盛名,该当何罪?” 罪?不是令吗? 藏无锋心中虽然有惑,但还是求情道:“请族叔息怒,当时是无锋因恨丧失理智,才与天泽发生战斗,其后情势所迫如此才铸下大错,还请族叔们放过天泽,要处罚的话,无锋愿一人承担。” “你放心,你自然是逃不过惩处,但天泽亦是要付出代价,只不过他如今以清世圣麟为名统领圣麟天骑,且担任圣麟者,他的惩罚可暂且延后。” 藏无锋点点头,并没有再次出言求情,因为若是再为天泽求情,便是忤逆剑令,随时会有性命之危,因此也只能暂行缓兵之计,日后再为天泽计策。 “不知此外还有何令?” “有,前些时日,族中得到消息,皇天剑道之中已有数人入世,跟随御天圣策·姬君羡,看来他们已经是按耐不住野心,不顾双方协议,执意挑起剑界纷争。如今便由你前往,将入世的人或制伏,或斩杀,都可以,以示警告。” “是!敢问族叔,皇天剑道入世的人是谁?” “目前已知的仅有云冰无心·重雪沉,其余未知。” 藏无锋神情凝重的说道:“无锋明白,请族叔放心。” 话甫落,剑令竟是缓缓没入藏无锋的眉心,刹那之间,藏无锋的气息层层暴走,相比之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忆云沐疑惑的看着藏无锋,说道:“你的气息?” 藏无锋笑着说道:“剑令解开了我身上的家族封印,如此力量才会极速提升,毕竟对上皇天剑道的他,仅仅靠那些实力远远是不够的。” 忆云沐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也隐藏有实力!” “也?”藏无锋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但是却是忆云沐忽略过去,问道:“那现在我们去哪里?最近听闻姬君羡手下的尸雾灵军数量越来越庞大,那重雪沉自然也非是孤兵战斗,因此我们也要寻找帮手,单枪匹马定是行不通的,我们还是去寻找天泽吧。” “天泽?”藏无锋有些犹豫:“先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会原谅我吗?” 忆云沐说道:“放心,我有呢,他不敢胡来的。” “那好吧。” —————————————————————————— 两日之后,忆云沐与藏无锋施展了一切的手段,终于到达了灭姬山。 营帐之中,天泽正在思索目前局势的突破口,此时,狼居胥走了进来:“圣麟者,圣迢学院的忆云沐与藏无锋希望见你。” 天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果然,他还没死。” 狼居胥早前听说了帝都战役的经过,也知道天泽与藏无锋曾交过手,便说道:“是否不见?” 天泽沉思片刻,说道:“见吧,有忆云沐在,应该不会出现乱子,为了保险起见,你就留在我身边。” “是。” 一刻之后,狼居胥带着忆云沐与藏无锋走入营帐之中。 “天泽。” “云沐老师!快坐!”天泽为忆云沐递过一杯茶,又看向藏无锋,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也坐吧。” 藏无锋望着昔日的学生对自己如此不客气,心中自是难受。 天泽坐回,身边有两盏茶,对藏无锋说道:“让你坐下是因为念在曾经的师长,至于热茶能否喝到,取决于你的目的。” 一时间,营帐之后陷入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种情况自然不是忆云沐想要看到的,因此起身笑着说道:“天泽,你多虑了,他并没有加害于你的意思。” 天泽看了看忆云沐,又望向藏无锋,说道:“本圣心中一直认为你没有死,但当你出现在本圣面前之时,不得不说,本圣震惊了。说吧,有何目的?” 藏无锋说道:“两天前,我接到家族的剑令,一是斩杀皇天剑道入世之人,二是给予损害家族名誉的人惩罚,也就是你。” 话音刚落,狼居胥的身躯之上已是杀气凌冽。 天泽伸手挡下狼居胥,淡淡道:“让他说完。” 狼居胥渐渐隐下杀气,但掌间的攻击依旧暗暗涌动,准备随时击杀不轨之人。 藏无锋说道:“若是我真的对你有歹心的话,我只需要讲第一句就可以了,何必再说第二句引起你的不满?” 天泽轻轻摩擦着指尖,显然心中正在揣度着什么。 片刻之后,天泽说道:“好,你可以留下,但你要知道,本圣并非是贪图你的战力,而是看来云沐老师的份上。若是你今天一个人前来,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活着离开灭姬山。” 藏无锋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希望能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天泽却是说道:“不必了,你即便是道歉了,我也不会完全信任一个曾对本圣出剑的人。还是那句话,你在灭姬山的一切,皆是来自云沐老师,你若是做出越格的事情,难堪的也只会是云沐老师。” “我明白。”藏无锋信誓旦旦的说道。 待两人离开之后,狼居胥对天泽说道:“你就如此相信藏无锋?只是因为那忆云沐?” 天泽淡淡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的完全信任他,即便是有忆云沐保证,也是需要证明的。” “证明?”狼居胥疑惑道:“要如何证明?” 天泽说道:“吩咐下去,让暗线尽快获取重雪沉的消息。” 狼居胥瞬间心领神会,说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二百六十八章 势变灭姬山 数日之后,经过三位圣部者的协调安排,圣战十军已经达到恐怖的一百五十万人。 天泽对于这个数字并不惊讶,原本当初诸位圣部者带来的人也是集中容易联络的人群,相比而言,零散者的基数更大。 与此同时,天泽心中也清楚,这个数字相对于中神州所有人总和来讲,如九牛一毛,出除凡界与隐世之人,剩余的人也应该不少,因此,天泽猜测,不仅仅是自己,姬君羡与姬玉骐的力量也变强了。 此时,三位圣部者求见天泽,天泽应允。 营帐之中,灵玉先生说道:“圣麟者,眼下圣战十军力量已是不俗,是否该开始行动?” 天泽说道:“确实如此,如今我们主动攻击一次,让他们知道正义的力量了!不知诸位心中有何想法,可说出一同探讨。” 三位圣部者对视一眼,赤竹先生起身道:“圣麟者,如今南北西的力量皆已汇聚,唯却东方的力量,我们可否接应一下他们?” 天泽闻言,说道:“这个问题本圣早就考虑过,只是那姬君羡的尸雾灵军主力量便驻扎于东方,若是贸然入内,只怕会有难以预料的危险。因此,我想着还是先以姬玉骐为突破口,他的力量相对薄弱,并且青阳玉相·冷泷也不会与我们开战,形势对我们更加有利,你们说呢?” 灵玉先生闻言,却是眉头紧皱,说道:“我等起战是为了救人,非是夺得帝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话中所指。 天泽望着灵玉先生,不悦道:“灵玉先生,关于那个问题,我已经说过,所以我不会说第二遍。” 灵玉先生闻言,淡笑了两声,略有歉意的说道:“圣麟者勿怪,在下也只是一时嘴快,再者心中实在是救人心切。诸位请仔细想想,若我们举兵向东方进发,姬君羡刚吃了败仗,定然会急躁,急则一步差,一步差则步步差。我们定能将身陷灾乱之中的人们从姬君羡的魔爪之中解救出来,相反,攻打固若金汤的帝都,在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观的利益。” 天泽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有了定夺,遂望向赤竹先生与汗青先生:“两位以为如何?”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是起身,拱手道:“在下以为人命更重要。” 天泽点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便由你们三位担任此次的领导者,主要也是我不熟悉东域的情况。” 三人躬身道:“谢过圣麟者。” 此时天泽却是抬起手说道:“你们先别谢本圣,本圣既然答应你们,你们自然也要答应本圣一个条件。” 灵玉先生说道:“圣麟者请讲。” 天泽说道:“我要留下五十万的圣战十军,其余的,你们可以自有调配。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吧?” 灵玉先生蓦然轻笑:“自然不会,只是圣麟者留下这五十万的圣战十军是为了何事?” 天泽淡淡道:“自然是为了大事。好了,如果你们答应,便下去安排吧。” “是。” 三人见天泽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离去了。 待三人离去几息的时间之后,狼居胥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他极力的掩饰着心中的波动,但还是被天泽察觉到了。 天泽淡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做出隔墙听耳之事呢?” 狼居胥轻叹一句,说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天泽说道:“此刻你的鼻息格外的粗重,自然能看出来。” 狼居胥抬手揉了揉鼻子,气愤道:“圣战十军是以我们圣麟天骑的号召力建成的,今日竟然被他们威胁调用,岂不是日后有大行动之前都要向三人屈膝讨好不成!” 狼居胥越说越气,一掌打在桌子上,好在及时收力并没有打裂。 天泽起身为狼居胥递上一杯茶,极其随意的说道:“话虽如此,但直接领导圣战十军依旧是他们三人,这件事只能听他们的。” 狼居胥瞥了天泽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水两口便饮尽,可脸上依旧是愤愤难平,说道:“今天的你不像不从前了,若是从前,我敢肯定,你一定不会同意,而且会狠狠的羞辱他们,今天你是怎么了?” 天泽淡淡一笑,说道:“我还是我啊,你要明白,世人所谓的凶残并非尽是冷脸,有时候,暖意反而是最为寒冷残忍的刀刃。” 狼居胥更加迷惑:“那你是在为他们设局?” 天泽摇摇头:“他们是圣战十军与我之间的联系纽带,我怎会构害他们,我只是感觉到其中有一些不为我所知的事情,因此,从才要留下五十万的圣战十军,以防不时之需。” 天泽又问道:“重雪沉的消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我已经送去交给藏无锋。” 天泽点点头:“你让影旗暗中跟着藏无锋,行程之中的一言一行都要记录,绝不可有所纰漏。” “好,我明白。” 天泽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说道:“明天我要去一趟圣迢学院,此间的一切事宜都拜托你了。” “圣迢学院?”狼居胥担忧道:“要不要我同行?我怕有危险。” 天泽摆摆手:“不用,人多了反而应顾不暇,我独自前往便可。此次若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拿回麟符,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再拖。” ———————————————————————————————— 翌日清晨,天泽独自悄然离去,直奔帝都。 而灵玉先生等人已经开始整理人马,准备向中神州东方而去。 灭姬山的一处营帐之前,藏无锋与忆云沐正在道别。 “一路上小心。” 藏无锋点点头:“没事,你且安心在此等我。” 忆云沐闻言,眉头微微紧皱,自从昨天晚上知道狼居胥将重雪沉的行踪告知藏无锋之后,她便知道这是天泽对他的考验。 面对这种情况,忆云沐再三请求自己同往,但被藏无锋强硬拒绝,他没有给出过多的解释,只是说这其中的关系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 忆云沐对此也只得同意。 —————————————————————————— 当日月初升之时,一路为敢停歇的天泽终于赶到了帝都。 由于眼下处于非常时刻,所以城中的百姓只能待在帝都,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出来。不过天泽意外在树林之中抓到一名守防的士兵,趁着他撒尿的时候,将其制服,问清了其身份信息之后,尤勇鬼脸面具滴血易容,后处理干净之后,刚好到了换防的时间,天泽便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帝都。 虽然帝都之中的百姓不允许出去,但在帝都之中的生活却是如以前相同,喝酒逛街皆没有限制,只是其中巡逻的士兵想必之前多了六七倍之多,以至于天泽连个变装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天泽一筹莫展之际,竟是看到了单元纬,此时他正在门口招呼客人,其中忙活还有原先一起表演的人。 天泽不由淡笑,心中道:“他们竟然开了酒馆!” 天泽走上,立于单元纬面前,吓得他脸色微变,结结巴巴的说道:“官……官爷,不知此来有何贵干?” 天泽对于单元纬并不太信任,便说道:“是你哥哥单元经叫我来喝酒的,先给我找个休息的地方,再通知你哥哥单元经来与我相聚。” 单元纬不敢忤逆,连连称是,恭恭敬敬的将天泽带去一间上房,并奉上店中最好的酒菜,又急忙通知自己的哥哥,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为众人带来灾祸。 房间之后,天泽正在吃着酒菜,蓦然听到有人敲门,便说道:“进来吧。” 单元经疑惑的看着正在喝酒的官爷,可搜便脑海也想起来两人何时有约定,便恭敬道:“这位官爷,小人便是单元经,听小人的弟弟说道,我们曾有约,可小人实在忘记在哪里结缘官爷,还请明示,也好点点小人啊。” 天泽闻言,不由笑道:“你的嘴还是这么能说会道,怪不得一路走来,唯有你的酒馆座无虚席。” 说罢,天泽心念一动,惊见桌上的酒壶与酒盅浮空而起,如悬丝操控,为单元经斟满了一杯酒,并送于身前。 “天引术!” 单元经惊诧难止,但脸色很快便转为兴奋:“恩公!是你!” 天泽微微一笑,撤去了伪装,说道:“你还记得,坐下说话吧。” “自然不敢忘却!”单元经坐下也难掩心中的激动,双手已是微微颤抖:“即便是忘记自己的姓名身世,也不能忘记恩公啊!若非是恩公的恩赐,又怎会有我们一众兄弟的避风挡雨之所呢!” 天泽笑笑,也不再说客套话,直言道:“此次我来帝都有两件事,一是前往圣迢学院,二是进入帝宫。对此,你可有消息动向?” 单元经点点头:“有。恩公不知,自从战乱紧张之后,学院与帝宫便有人层层把手,若有外人进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先打一百杖,也正是如此,这两个地方眼下都是神鬼莫近之地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往昔辛秘 酒馆之中,天泽从单元经的口中得知了如今自己所去两处地方的情况。 圣迢学院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对于每一个进入的人,他们恨不得将其皮肤撕扯开来,看清真面目。 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在单元经的帮助下解决。 自从圣迢学院封闭之后,其中的学子出入多有不便,但若是长时间如辟谷禁食那般,只怕也没人能受得了。 恰好此时单元经的酒馆遮风楼声名远播,于是其中的学子便特意与其达成约定,每日中午送上一餐。 虽然需求量大,但好在挣钱也多,单元经与众人商量之后便应了下来,自此每日的中午都会拉一大车的饭菜送入圣迢学院。 因此,单元经便商议着让天泽明日跟随自己一同前去。 至于帝宫想比之下,入内更是犹如登天,无论何人入内都要层层盘查,就算是只小鸟,也能问出它何处下蛋,何时出世,身上几根毛,掉过几根翅。 无奈之下,天泽也只得暂时着眼于圣迢学院。 翌日中午,单元经拉着一辆大马车满载着可口的饭菜,便与天泽一同向圣迢学院赶去。 临到门口之时,几名守卫的官兵交叉手中的长枪,一脸冷漠的挡住天泽两人的去路。 单元经见状并没有慌张,而是笑着对挡路的两名官兵说道:“今天唱得是双龙会。” 两官兵闻言,脸色化作笑意,收起手中的长枪,摆摆手:“进去吧。” 单元经点点头,驾着马车走入圣迢学院,不过在大门的不远处便停了下来。 天泽疑惑道:“方才是什么意思?” 单元经微笑说道:“这是我们与官兵之间的暗话,由于着马车里的饭菜都是贵重的,也只有富贵人家的子弟才能享用的起,因此他们也想趁此一饱口福,也是我们能如此轻易进来的理由,而其中的双龙会便是指,今天准备的是巨灵双虾。” 片刻之后,一名官兵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一边瞅着马车里面,一边说道:“单老板,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单元经笑着从马车之中拿出一方大食盒,笑着递与那官兵,说道:“还不是因为它嘛!你可不知道,这一单的价值可是极其贵重呢!我这老板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只得亲力亲为了!” 那官兵笑嘻嘻的将食盒掀开一条小缝,轻嗅了几口,不由的嘴角已是垂涎,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去忙吧,快送快出,别误了时辰让我难堪!” 单元经连连称是,这才送走那官兵。而由始至终,那官兵连天泽看都没看一眼。 当到达一处隐秘的角落之时,天泽趁人不注意,伪装好一切之后暂别单元经向梨园而去。 梨园之中,迹叔岐如是永远定格在此处一般,仿佛除了品茶,他便丧失了其他的心思。 “院长。” 迹叔岐抬起头来:“天泽?你是怎么进来的?” 天泽自顾自坐下,笑道:“山人自有山神助,不可名其状也。” 迹叔岐淡淡笑道:“不问便不问,说吧,此紧要关头你亲自来圣迢学院,可是遇上了难处?” 天泽点点头:“此来学生有两个目的,第一便是拿回姬玉骐手中的麟符。” “麟符?”迹叔岐先是有些疑惑,随便便明白了。 天泽见状迹叔岐脸色变化,便说道:“院长,之前您曾经向我说出关于圣麟天骑的过往,但你并没有说出那晚究竟是谁拿着麟符前往万魂缢马坡,以枯荣灵法封印了圣麟天骑,此人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迹叔岐并没有急着回答,待喝了两杯茶之后才缓缓说道:“这对你很重要吗?” 天泽点点头:“很重要,因为我必须知道封存他们生机的全部关键,绝不允许发生丝毫的差池。” 迹叔岐看向天泽,沉默些许之后,说道:“那个人是我的一部分,因此也可以说是我。” “一部分?” 天泽不明白什么是一部分,是自己与极善心念这般的存在吗? 迹叔岐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于封存生机那其中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随即,迹叔岐便将枯荣灵法与麟符配合的关键告诉了天泽。 天泽听得聚精会神,他从来没有想到人的生机竟然能被封印在一个特定的容器之中,如同神自由掌握人的生命一般。 也就是这个时候,天泽心中萌发出从未有过对极致力量的追求,不过他心中也没有什么执掌天地的大野心,只是能保护得了心爱的人就足以。而这份对力量的追求则更多来源于好奇,好奇人的力量终点是什么,如赤鸢仙人那般吗?天泽不得而知。 讲罢之后,迹叔岐说道:“能帮到你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麟符,你要自己想办法。” 天泽点点头。 “对了,你不是两个目的,那第二个是什么?”迹叔岐是这样问的,他有感觉也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天泽说道:“是关于姬君羡尸雾灵军的事情,我想知道世间有何种力量可以克制这种亡者生灵的力量?” 迹叔岐闻言,眉头破天荒的皱了,如同一张捏搓过的宣纸,这在天泽的印象中是第一次。 迹叔岐起身道:“你先等等。”说罢,便转身走进了屋中。 片刻之后,迹叔岐拿出一本枯黄的书交予天泽。 天泽接过之后,眉头便未曾舒展过。 那书实在是有些令人不适,未接手之前天泽便闻到一股冲天的刺鼻霉味,书也如同烂牛肉片一般,根本没有一页是完整,每每翻阅,总是会掉出一些渣子。 天泽说道:“院长,此书连名字都没有,质量更是差劲,这究竟是什么?” 迹叔岐重新添上一壶茶水,说道:“此书名唤《邪力志》,其中记载了许多的亡灵生物,你拿回去看看吧,或许有新的发现。不过,你离去之前也可以去找金老师,他平日便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材料,其中应是有不少对尸雾灵军有奇效。” 天泽点点头,向迹叔岐行礼之后便欲离去。 可天泽仅仅走出三步,便停下,转身望着迹叔岐,凝重问道:“院长,你背后的势力,不是姬玉骐吧?” 迹叔岐没有回应,只是淡淡抬头仰望道:“暴风雨要来了,快些离开吧。” “暴风雨?” 天泽抬头一瞬,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是刹那之间乌云浓重压境,沉的人心压抑。他知道,自己问道迹叔岐的内心深处,该是止言了,但天泽也由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离开梨园之后,天泽便径直前往长盛殿,寻求金铼子的帮助。 金铼子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很快便确定了可以克制尸雾灵的物品,那就是:火阳琉砂。 此砂乃是火属性的灵物,只有中神州的最北部的祝融谷才有这种灵砂,且只有午时才能取出灵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金铼子手中的火阳琉砂早已经耗尽,也未能及时补充。 无奈之下,天泽只得决定亲自前去寻找火阳琉砂。 临走之前,金铼子还不忘提醒天泽,火阳琉砂本身的力量虽然强盛,但若是遇到强盛的邪气,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因此要做好两手准备。 ———————————————————————————————— 夜晚,遮风楼,天泽在房间之中仔细翻阅着《邪力志》,但他越是看的仔细,便越是有兴趣,因为这书中讲的东西都是天泽从未听说过了。 此书中之中记载了世间十大类的邪灵,每一类其后都有详细的介绍。 例如僵尸,此乃人世间最为常见的一种邪力入体的产物,它们之中的大多数都只知道杀戮吸血,并没有其他的思想。那是因为他们早已经转世轮回,这死躯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被邪力入侵,从而表现出一种活的错觉,其实那只是一只只懂得杀戮的尸体罢了。 对付这些尸体,只需要一些含有阳气的物体与之接触便可,如受日光精华的糯米,或未泄元阳的童子尿或其血,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 在天泽连续翻阅数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与尸雾灵有关的记载。 书中言,尸雾灵乃是僵尸之中一个极其偏僻的类别,而书中认为它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世间,因为尸雾灵是阴间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有人将其带入阳世。 与此同时,书中也清晰的记载的尸雾灵的信息,不过令天泽意外的是,尸雾灵竟然与传说之中的僵尸始祖有关,但书中关于这一块却是模糊了,但意思可以猜出个大致,尸雾灵应是产自僵尸始祖的本体。 可能是著书之人感觉尸雾灵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因此便在尸雾灵的最后附加上了一张图纸,乃是一种铠甲的制作方达,名为灼煌之翼。 据图中所言,灼煌之翼从古至今并未有一人将其造成,因为谁也不认为阴间的东西可以出现在阳间。 但如今这个局面就这样发生了,不管人们相不相信,姬君羡都以尸雾灵军为世间带来了千年未现的杀戮灾害。 第二百七十章 偷梁换柱之计 房间之中,天泽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着《邪力志》,蓦然,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不由将天泽沉浸文字中的意识拉回现实。 天泽眉头微皱,显然是有些不悦,随即重新换一副面孔便走出了房间,向楼下望去。 此时楼下,一名身穿蓝丝锦衣的男子醉醺醺的与单元纬纠缠在一起,但由始至终单元纬都没有动过一次手,他不愿意为众人带来麻烦。 而一旁,单元经焦急行礼道歉,希望那人可以放过自己的弟弟。 可那蓝衣男子根本不吃这一套,甩手便是一巴掌,单元经的脸庞瞬间如蒸笼之中的馒头团高高鼓起。 单元经捂着脸,紧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天泽见此情景,心中实在烦躁。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管闲事的人,但单元经毕竟帮自己办过事,便走了下去。 “单老板,此处发生何事?” 单元经转身去,当看到天泽的眼神便认出是自己的恩公,急忙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原来,此人名唤郑柯,乃是帝宫之中的守卫长。今晚来此吃饭,不成想一时贪杯,多吃了些酒,便不分人事了。 恰巧此时单元纬上菜,不小心碰到桌上的一颗花生米,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郑柯的衣衫之上。 那花生米是红油,粘上了蓝色衣物霎时明显,由此郑柯便不依不饶,一把拉住单元经的脖领子便打了两个巴掌,其后更是愈加毒辣的骂语。 单元纬则一直忍让,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哥哥与众人牵连,直至此刻。 天泽听罢,心中当即有了决断,便上前说道:“这位大人,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放了这位小兄弟?” 郑柯正骂得兴起见有人出头,便看也不看的甩出一巴掌。 然而,下一刻郑柯却是醉意骤去,转身望去,惊见一名中年男子正握着自己的手腕,声声裂骨之音正接连响起。 “啊!” 良久之后才意识到痛楚的郑柯,如公鸡打鸣的最后一势发出高亢尖锐的惨叫声。 天泽淡淡一笑,松开了右手。 郑柯无力的身躯一软,不由跌落在地,此时,他才发现,眼前的男子竟然没有丝毫的修为。 隐藏修为? 这是郑柯的第一个意识反应。 郑柯强忍的痛楚,站起身来,戒备的望着天泽:“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帝宫守卫长都敢打!” 天泽淡淡一笑,走至门口望着遮风楼外的美景街灯,颇为感慨的说道:“我是何人你不必知晓,你只需要知道你刚才的行为破坏我对帝都的美好印象。” 单元经听到天泽莫名之言,瞬间便明白是天泽在为了保全自己,但同时也证明天泽对于郑柯已经动了心思,所以才用这种方法为自己摆脱日后的麻烦。 果然,郑柯疑惑的问道:“莫非是哪位与帝都有旧的前辈?” 天泽转过身来,淡淡道:“你我些许同岁,且已隐世,因此算不得前辈。” 郑柯闻言,看向一旁的单元纬,说道:“那你是想为他出头了?” 天泽没有言语,直接拿出一千枚极品灵石丢与郑柯。 郑柯打开布袋的一瞬间,眼神都值了,但常年混迹于生死之间让他深刻的明白世间根本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或许掉铁饼砸在自己头上的事情还是可信的。 “这些灵石是什么意思?” 天泽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说道:“算是为帝都的宁静带来一丝的安慰吧,而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情,至少在我眼前。” 郑柯掂了掂灵石袋子,微微一笑收入纳戒之中,态度瞬间柔和:“既然如此,郑柯便给阁下一个面子,郑柯在此可保证,日后定不会再行今日之事。”说着,向天泽提起酒杯。 天泽也拿起刚刚斟满的酒杯,轻轻抬臂,说道:“请。” “请!” 两人一饮而尽,算是象征冲突的结束。 单元经急忙着弟弟单元纬向天泽深深一礼:“谢客官的关心。”又向郑柯深深一礼:“谢大人宽宏大量。” 郑柯平白无故赚了一千枚极品灵石,心中自然开心,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赶紧去再做些菜,今晚请客,定要与这位初识的朋友多喝几杯。” 天泽点头之后,单元经才连声回应向后厨走去,并吩咐这桌菜要自己亲自做。 深夜凌晨,遮风楼的客人已经尽数离去,只剩余天泽与郑柯这一桌,两人皆是已经呼呼大睡。 此时,单元经从后厨走出,谨慎的将店门关闭。 与此同时,天泽竟然站了起来,眼眸清澈至极,根本没有一丝的醉意。 单元经走上,低声道:“恩公,我那一众兄弟已经休息,要不带我的房间吧?” 天泽摇摇头:“到我的房间吧,这件事不能让你们扯上。” 随即两人便将昏睡的郑柯抬回天泽的房间。 其实之所以出现如此的局面,皆是单元经之功。 当单元经看出天泽的意图之后,便知道他要如先前的宫献一般,重新获得身份,也正是因此,他才要亲自为天泽做事。 进入后厨之后,单元经趁着做菜的空隙,将珍藏的昏药掺在菜中,并在上菜的时候,以手指在暗中为天泽指出有药的菜,防止天泽也中招。 天泽房间之中,单元经问道:“恩公,要杀吗?” 天泽摇摇头:“不能杀,若是杀了,你这里便脱不了干系,因此只能搜神夺魄,强行获取他的记忆,如此才能通过帝宫的盘查。待我离去之后,你在同一时间将他从其他地方放出,记得这个距离绝对不可以离遮风楼太远,最好是与只有七八条街的距离,否则一旦追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知道吗?” 单元经点点头:“放心吧,恩公。”随即确定天泽不需要帮忙之后便离去了。 月西沉,星渐隐,赤云东升。 第二天一早,天泽将郑柯托付给单元经之后便带上鬼脸面具向帝宫而去。 “站住!” 帝宫入口处,一名士兵喊住了天泽,天泽可以确定自己以前入帝宫时从未没有见过他。 天泽由郑柯的记忆得知,守门登记的人名唤张耀,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可自从郑柯当上守卫长之后,张耀便各处与郑柯不合,显然他是那种看不得别人好的人。 不过郑柯念在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情义也没太计较,可这张耀可不这样想。 张耀来到天泽面前,直接将天泽推出入口,说道:“让你亲近之人前来相认才能进入!” 天泽模仿着郑柯的语气说道:“你不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吗?咱俩可是一起偷过瓜,掏过鸟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张耀嘴角高高翘起,冷哼一声:“谁和你是最亲近之人!滚滚滚!”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让身后的一名青年男子去找郑洁。 郑洁是郑柯的亲生妹妹,他两人的父亲去世的早,郑柯便成了她亦父亦兄的存在。而对于张耀来说,怎么对郑柯耍浑都可以,但对于郑洁却是温柔有加,原因便是他至今未有妻室,而郑洁温柔体贴,正好是个人选。 果然,郑洁来了之后,张耀塞给郑洁一盒珍贵的脂粉之后,说了两句关心的话,摆摆手便让天泽随她离开了。 一路上,郑洁都如同纯真的小女孩一般亲昵的搂着天泽的胳膊,虽然她年纪虽小,但胸前已是初具规模,不由得也让天泽有些心猿意马。 天泽回神,有些慌张的说道:“小洁,你现在也长大了,要矜持一些才对。” 郑洁鼓着嘴说道:“兄妹之间还在乎这些?莫不是哥哥嫌我太丑了?衬不得哥哥?” 天泽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话,就着这样,两人一直走至若心殿。 郑柯是若心殿外围守卫的守卫长,而郑洁便是若心殿中侍奉荒封千弱的侍女。 到了若心殿外,郑洁仍是拉着天泽向院内走去。 天泽本就想逃离,便说道:“妹妹,除非若心殿有危急情况发生,否则我们守卫是绝对不可以进去的,你还是快快进去吧。” 郑洁却说没事,让天泽进来一会儿便好。 就在两人拉扯之时,院中传来一声:“洁儿,你回来了吗?让他们进来吧。” 郑洁脸上一喜:“帝后久等。”说罢便猛的一拉,将天泽拉入若心殿院中。 院中,并未他们,只有一名略显柔弱的女子,正是荒封千弱。 此时荒封千弱有些疑惑道:“洁儿,怎就你哥哥一人?他搬得动吗?” 郑洁认真的点点头:“能!绝对能!我哥哥的力气最大了!” 原来,今早荒封千弱与郑洁在院子中想整理出一块花地,不成想被一块奇大的石头阻碍,这才想寻人帮忙。 听罢事情的原委之后,天泽想着此事若不完,只怕也难以脱身,便点点头说道:“属下愿意一试。” 荒封千弱闻言,便稍稍后退,为天泽腾出地方来。 天泽冥目施展灵气探入土壤,却是被惊了一跳:虽然那石头露出土壤之外仅仅有脸盆大小,但其地下的部分足足有如房子大小,怪不得两人要寻人帮忙。 “郑柯,可是麻烦?”荒封千弱问道。 天泽点点头:“确实有些麻烦,没想到世间竟然如此之大的一整块石头,不过属下小时候曾练过一种特殊的武技,希望可以派上用场。” 天泽所指的正是:天引术 第二百七十一章 麟符现踪 若心殿之中,天泽施展天引术将地下的巨石包裹,希望将其从地底拉出,然而令天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意欲发力之时,竟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石心散出。 好诡异的力量! 天泽心中不由暗道:此石外表如凡石一般,却在接触灵气之后产生反应,实在令人疑惑。 就在此时,巨石生出骤变,竟是猛然缩小,天泽一时不察,失脚跌落地底。 “哥哥!” 郑洁急忙上去察看,荒封千弱也走了上去。 地底,天泽望着身边的苍黄色的诡异石头,此时它仅仅有一个拳头大小。 天泽趁着翻身的时间,将诡异石头收进纳戒,捡起旁边一颗同样大小的石头飞了出来。 “启禀帝后,巨石已经拿出。” 荒封千弱拿过天泽手中的石头,不解道:“如此之大的巨石,怎变成拳头大小?” 天泽回道:“属下小时候曾练过一门蛮力武技,可以施展灵气造成压迫,使物体的体积成倍的缩小。说来也巧,此石看似外表巨大,实则外强中干,其中含有巨量的空隙,稍稍用灵气一压便成了粉碎,再一压,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荒封千弱点点头,将手中的石头扔至一旁,对郑洁说道:“洁儿,你去找几个下人带些肥力足的土壤,将如出空缺填满。” “是。” 郑洁离去之后,天泽并没有随之离去,因为他发现或许眼前便是拿回麟符的最好机会。 荒封千弱见天泽还垂着脑袋,便说道:“你怎还不下去?” 天泽故作歉意说道:“帝后恕罪,属下一时伤感,失了分寸,请帝后责骂。” “伤感?此话何讲?” 天泽回道:“帝后有所不知,我们两兄弟自小孤苦,相依为命,见帝后对小妹如此亲切,丝毫没有半点的严厉,属下心中自然感动。” 荒封千弱点点头:“没想到你们兄妹的情义如此之好,过来说话吧。” “是。” 天泽随着荒封千弱来到茶桌旁,站于一侧。 荒封千弱递过一杯茶给天泽,说道:“喝吧。” 天泽一时惊愕,竟是愣住,他没想到荒封千弱竟然为我自己递茶,要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可仅仅是一名小守卫啊!而她则是中神州的帝后!如同高贵的神摆出人的姿态,令天泽不解。 荒封千弱望着失神的天泽,语调微高:“怎么发愣啊?” 天泽回神,急忙接过茶杯,定定心神说道:“属下只是被帝后的平易近人所折服,望帝后责骂。” 荒封千弱则说道:“我并没有责骂人尔等习惯,而且你不必一直重复这句话。” 天泽回道:“属下惶恐。” 荒封千弱闻言,轻叹一口气,细细着摆弄着桌上的茶杯,说道:“你也是这个样子,以前的时候我无论对谁好,都不会得到半分笑意。如今我对人好,却是让人惶恐,找个伴的确是不容易。” 望着茶杯之中的涟漪,荒封千弱仿佛回到过去,在荒封家族的过去。 那百年的时光中,她与孩子荒封宁便被软禁在一处院落之中,虽然衣食无忧,但总能找来妒恨。 族中与其同辈的女子都知道,荒封千弱成了家族计划的一部分,而且还是最核心的部分,等待她的未来是众人一生都难以企及:成为中神州万众敬仰的帝后。 荒封千弱原本就是软弱,她不会反抗,她怕自己反抗会造成对方更加恐怖的报复,她只能微笑,拼命的微笑,她想用这种方法来消弥别人对自己的厌恶。 可微笑并没有改善她的处境,只会让别人认为她更好欺负,因为她受到欺负之后只会微笑,并不会对自己产生实质的伤害。 于是,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中毒事件,族中的长辈也彻查过此事,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对于暗中的人来讲,只要荒封千弱与他的孩子荒封宁死去,家族就不得不重新启动计划,而那个时候,自己便重新有了机会。 几次中毒事件以后,荒封千弱每次与孩子吃饭的时候,都要再三的试毒,也正是这个习惯,她们母子才有命活到今天。 蓦然。 “呖呖……” 几声清脆的鸟鸣声将荒封千弱的思维唤回,而在此期间,天泽也在想着要如何才能将支走荒封千弱,让自己有机会进入房间之中寻找麟符。 于是,天泽接着荒封千弱的话说道:“帝后,恕属下多言,难道帝圣对您不好吗?” 荒封千弱露出一丝真心的微笑,说道:“当然好,天下间没有人向她那么重视我,即便是对待宁儿也是如此。” 天泽闻言,便拱手道:“既然如此,帝后何不为帝圣精心种些花朵?属下听闻礼部有祈福典礼留下的花种,名曰七色海棠花,此花与寻常海棠不同,寻常海棠乃是一树年年花,但这七色海棠花却是一年一生一花一果一亡,而留下的也只有一颗种子。传言此花盛开之时会释放七彩香气,使人暂时忘却天大的烦恼,若是帝后能为帝圣种出此花,想必帝圣定会开心!” 荒封千弱闻言,已是心生向往:“既然如此,你陪我去吧。” 天泽微微一愣,说道:“恕属下要尽忠职守,不可离开若心殿半步。” 荒封千弱点点头:“那好既是如此,你便暂时在外等候。” 天泽恭敬道:“是!” 待荒封千弱离开之后,天泽悄悄潜入若心殿,寻找麟符,至于荒封千弱,天泽心中早有计策。 其实,世上真的有七色海棠花,只不过七色海棠花的种子并非是在礼部,而是天泽的手中,是天泽在夜猿遗迹之时从一名修士的纳戒之中找到的。那人纳戒之中一多半的器物都是与花草有关,当天泽发现七色海棠花之后并没有在意,却没想到此时竟然派上了用场。 若是荒封千弱在天泽离开之前回来,天泽便可以假借自己已找到种子之名,摆脱嫌疑,反正方才天泽表明自己也是听他人之言。 若心殿之后,天泽没有用手移动任何物体,而是以元识探查周遭,可并未发现可疑。 随即天泽又以自身对怨邪之气的感觉寻找麟符,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果然,如此重要的物品姬玉骐定会随身携带!” 天泽一屁股坐在椅上,心中郁闷思索:“不若将荒封千弱带走?以此威胁姬玉骐?不成,目标太大,根本出不去!可恶啊!” 天泽不由打出一拳,狠狠的锤在桌面上,此时,天泽算着时间应是不早了,荒封千弱应是快要归来,便撤出了若心殿。 果然,荒封千弱归来之后便面色不悦,好在天泽及时拿出七色海棠花的种子并言语阻其心思猜忌这才消弭了灾祸,当然,一旁的郑洁也是多有赞言。 离开若心殿之后,天泽与郑洁出了院落。 天泽望着这个方才竭力保全自己的少女,心中不由有些动容,甚至生出一丝后悔将目标锁定为郑柯的感觉。 不过,天泽不会因此便产生负罪感,如今的格局不允许他这样做,但他还是愿意为郑洁安排好后半生。 天泽拿出一枚二品纳戒交给郑洁,说道:“妹妹,这里有两千枚极品灵石,你收起来,记得谁也不可以告诉,只能一人守着。还有,我看得出那张耀对你是真心的,若日后哥哥不在了,他是个依靠。若你不喜欢,就说是我临终前对他的托付,让他照顾你一生一世,直至你找到如意夫君为止。” 郑洁眉头一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哥哥,你怎么了?为何像交代遗言一般?” 天泽说道:“这世道,你哥哥哪天不是用脑袋搏命,只是给你提个醒罢了,万一哪天哥哥横了,你也不至于太突然。” 郑洁轻出了一口气,伸手便娇嗔着打了天泽一拳:“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出什么事呢!”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天泽望着身边的少女,只能祈祷她未来能够坚强。 —————————————————————————————— 深夜,清月高悬,星光隐秘闪烁。 此时,一道黑影灵巧的翻过若心殿的院墙,向殿内隐去,正是天泽。 此时,天泽将遮尘珠的功用施展到极致,整个身躯如同与空气黑暗同化,若是盲人,即便耳朵感觉再灵敏,也是白搭。 来到殿门之前,天泽施展天引术将门的每个间隙都填充一层灵气,避免门打开的时候发出哑涩的声音。 过了殿门,天泽又闯过了几道门,终于来到姬玉骐与荒封千弱的寝殿。 此时,姬玉骐正在睡觉,荒封千弱如一只小白兔似的依偎在他的臂弯之中,由此便可看出两人的感情极深。 但天泽此时并没有心思探究姬玉骐是无情还是有情,他最关心的还是麟符。 由于天泽之前曾与麟符力量融合,虽然只有一丝,但凭此,只要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天泽都很感觉到麟符的存在。 天泽立于黑暗之中,散出自身的一缕怨气,如蚕丝一般流转与姬玉骐的身边,终于,天泽在姬玉骐的右手大拇指感受到了回应! 麟符就在此处!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经纬遮风楼 姬玉骐的寝宫之中,天泽望着姬玉骐右手大拇指之上的纳戒不由陷入了沉思,因为如今的局面并非是自己盗出纳戒便等于获得了其中的麟符。 由于姬玉骐的实力至今无人知晓,但可以确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强行抹除他的认主印记,也就是说自己等于只获得了一枚普通的纳戒而已,还不如等以后麟符现世之时再行夺回。 但此时不盗走纳戒,便是永恒失去了麟符,如此局势不得不让天泽思虑。 天泽想着想着,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蓦然,天泽突然想到,或许狼居胥没有这个能力,但院长迹叔岐肯定有这个能力!以他的实力必能拿出麟符! 心思既定,天泽运使天引术于姬玉骐的大拇指,使其手指的肉微微收紧,又控制着纳戒在不接触姬玉骐的时候出来。 一切如天泽预料的那般进行着,然而,就在此时,姬玉骐的右手竟然动了,指面划过纳戒的边缘不由生出一丝微痛。 “嘶……” 姬玉骐吃痛,睁开了双眼,然而却是发现守卫长郑柯正在自己的身边,纳戒也脱离了自己的大拇指。 此时,天泽也看到了姬玉骐睁开双眼,身形顿时暴退,天引术随即一拉,便将纳戒收入囊中,转身便即刻逃离了若心殿。 姬玉骐急忙起身去追,但到了殿门口时,却是止住了脚步,抬手打出一大片灵气,飞入夜穹之中形成一道轰然爆鸣的火光。 做完一切之后,姬玉骐转身回到了屋中。 此时,荒封千弱已经苏醒,望着归来的姬玉骐问道:“玉骐,你怎么了?” 姬玉骐坐在椅子上,垂眼望着空荡荡的大拇指,说道:“郑柯将我的纳戒偷走了,是巧合吗?他刚好偷走只含有麟符的纳戒。” 荒封千弱闻言慌忙道:“那赶紧追吧,只是实在没有想到是他。” 姬玉骐望向荒封千弱,疑惑道:“没有想到是他?你什么意思?” 荒封千弱说道:“其实他今天帮过我,详情如此……” 当姬玉骐听罢一切经过之后,恍然大悟:他不是郑柯!是清世圣麟·天泽! “你是指圣麟天骑的天泽!”荒封千弱睁大了眼睛。 回想起白天里两人的聊天,荒封千弱并没有发现与过往郑柯的行为不同,甚至连拱手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实在令她太过于匪夷所思。 “既然如此,玉骐,你快起追他吧!那是你唯一能够制衡圣麟天骑的东西啊!” 姬玉骐原本冷肃的脸庞骤然一笑,说道:“放心吧,其实我正等着这一天呢,只是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将藏有麟符的纳戒盗走。” 在姬玉骐的猜想中,天泽或许可以混入帝都之中,但绝对进不去帝宫,更见不到自己那只藏有麟符的纳戒。 可没想到,天泽能的能耐,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但姬玉骐也明白,要想强行打开纳戒取出麟符,天泽只能寻求与自己实力等齐或超越自己的修士,而目前已知的人选,便只有迹叔岐一人。 想至此处,姬玉骐便即可动身前往圣迢学院,寻找迹叔岐。 ———————————————————————————— 此时,帝宫。 自姬玉骐发出信号之后,帝宫之中便进入了极度森严的戒备,各个职守的负责人拿着名册一个一个的对,寻找可疑之人,核心目标:郑柯。 若心殿,一名女子哭泣着闯入了若心殿,噗通一声便跪倒在荒封千弱的面前,哭诉道:“帝后娘娘!哥哥绝对不会是逆反之贼!望帝后娘娘劝帝圣明察秋毫啊!” 荒封千弱轻叹一声,伸手扶起郑洁,说道:“你不明白事情的本质,起来说话吧。”随后便将事情的实情讲出。 郑洁闻言,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担忧道:“若是我哥哥是被人假扮,那我真正的哥哥又到了那里去?” 荒封千弱伸手抚着郑洁的头,安慰道:“你不必担忧,帝圣已经派人去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郑洁点点头,但是又说道:“帝后娘娘,你可有天泽的画像?” 荒封千弱皱眉望着郑洁:“我知道你的心思,但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郑洁没有解释,后退两步便嗑了三个响头:“请帝后娘娘成全。” 荒封千弱无奈的摇摇头,终是将姬玉骐临走前交予自己的画像送给了郑洁。 ———————————————————————————— 与此同时,天泽苦于帝宫巡逻紧密,且郑柯的面貌已是乍眼,自己的相貌想必已是人尽皆知,无奈之下,天泽只得暂时躲避在姬九歌的寝宫,颜云殿。 自从姬九歌随姬太息离去之后,颜云殿便封锁了,尘土已经积的不薄。 天泽无聊的转了一周,除了姬九歌的一些衣物之外,便只剩下一些小可的玩具。天泽便将床板拆开,自己在床下铺上一层被褥,暂时作为过夜的栖身之地,防止被人发现。 果然,在临近天亮前的半个时辰时,一群人突然就冲入颜云殿,二话不说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天泽的身影。 两个人士兵将床上丝锦被褥翻了又翻,可终究是没有将床板拆开,毕竟寻常人谁能想到有人会藏在玉石砌成的床下,那个地方可是连耗子都不愿意待的地。 一众士兵在颜云殿翻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是离去了。 天亮之后,帝宫之中的巡逻更是严密,姬玉骐下令所有巡逻的人,至少要两个人一组,一旦有单独出现的人,立即抓捕。 也正是如此,让天泽的假扮逃脱的计划完全泡汤。 天泽躲在颜云殿中,吃着来时准备的熟食,由于不能生火加热,便与冷酒对付着果腹了。 —————————————————————————— 遮风楼之中,单元经在房间之中不住的踱步。 依照天泽临走前的约定,天泽出城之前会给单元经一个消息,这便表示天泽安全了,可以将郑柯送出。可至今没有消息,再加上帝都之中突然之间就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这不得不让单元经向坏处想。 但依据目前的局势来看,还没有让单元经万念俱灰的程度。因为只要目前的局势仍在紧张之中,那便表示天泽仍然处于安全的地带,只是无法出宫而已。 想至此处,单元经决定尽快处置了郑柯这枚烫手的山芋。郑柯最后的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就是在遮风楼,一旦搜查整个遮风楼,必定出事。 可郑柯虽痴犹活,究竟要如何避过层层的巡逻搜查,将其送至其他地方呢? 单元经不由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单元经决定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并辅以狸猫换太子之计,随即,单元经便找到了弟弟单元纬,但没有告诉弟弟天泽的事情,只是说郑柯是自己做的,如今需要他的配合。 单元纬此生最重视的就是他哥哥,自然不会拒绝,表示愿意协助哥哥完成计划。 首先,为了防止运输的过程中被人发现郑柯,单元经选择直接将其杀死,放在一枚单独的纳戒之中。 随后便以进购食材为名,将单元纬藏于马车深处,并特意绕远路驶向帝都西北的乞丐窝。 在乞丐窝的边缘地带时,单元经将单元纬放下,并把藏有郑柯的尸体交予他,自己则独自前去进购食材回遮风楼,向众兄弟表明单元纬由于境界问题已经闭关修行,若是有士兵来此询查,不许透露单元纬恶信息,以防扰其清净。若是问及那天郑柯起争执的事情,便说一切的问题都是源于自己。若单元纬提前归来,便一切如实。 而接下来的事情便只剩下单元纬完成。 单元纬到达乞丐窝的边缘时,便换上了郑柯的衣服。由于两人的身高差不过,再精心伪装一番,只要不是极其熟悉之人,一眼是辨不出真假的。 就这样,单元纬在乞丐窝的边缘接连逛了两天,摆出一副寻找什么的样子,让许多乞丐疑惑不止,甚至还有人传言说乞丐窝下面有一处至宝之地,此人便是来此秘密寻宝的。 第三日之时,单元纬该是离去恶时候了。 单元纬先是寻到一处地洞,将郑柯的尸体摆放在地洞的入口,将衣服重新换至郑柯的身上之后,又将其伪造成夺财至死的假象。 如此配合着乞丐窝的谣言,一切便更加安全,毕竟这个谣言是出自乞丐窝,根本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做完一切之后,单元纬便悄悄回到了遮风楼。 就在当天的晚上,一群士兵便将遮风楼的围得水泄不通。 那为首之人名唤方平生,正是为郑柯之事而来。 方平生一进遮风楼便将十余张证词拍在桌上,望着单元经道:“单老板,劝你快些交出郑柯,一来免了皮肉之苦,二来免了株连之灾。” 单元经却是淡淡一笑,说道:“大人明察秋毫,相信那天的客人都看到了,郑柯大人虽然与我们发生矛盾,但在一位神秘的客人的调解下已经和好,这也是那日郑柯大人亲口所说,相信许多人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大人,其实我们做买卖的对于仇恨过节并不看重,在我们心中钱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有时候,仇人也是可以共赢的,更遑论那日郑柯大人为我们小店带来一大笔收入,别说是几个巴掌,就是被郑柯大人砍上几刀,也是不碍事的。” 方平生闻言,冷笑一声便要反驳,可此时门外却是有一人来到:“大哥,找到郑柯的尸体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乱世佳人 “什么!找到郑柯尸体!” 原本正欲强势逼问的方平生转身凝重道:“在哪里发现的?” “是乞丐窝,只不过那里如今发生骚乱,一众兄弟正在镇压。” “骚乱?”方平生越听越摸不着头脑:“起因、经过、结果,说。” “听乞丐窝周围的乞丐说,前两天一直看到郑柯在附近徘徊,神神秘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们说,郑柯其实是在寻找一处宝藏,而他也正是因为寻到宝藏而引来杀身之祸。我们查探现场情况,郑柯的衣物确实有被翻找的痕迹。 我们为了防止有心人放出假信息为由,便层层筛选终于将最初传郑柯在寻宝的乞丐抓出。我们使遍了各种酷刑,确定他无人指示。那乞丐临死之前一直说着是他亲眼所见,应是假不了。” 方平生沉思些许,缓缓抬头看向单元经:“单老板,请你诚心诚意的告诉我一句,郑柯之事与你遮风楼究竟有没有关系?” 单元经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处于乱世,承蒙诸位大将与当今帝圣庇护,绝无做下忘恩负义之事!” 方平生点点头:“好,既然有单老板这句话,权当是个保证,如有半字为假,届时遮风楼便非是遮风避雨之地,而是血雨腥风之坟,珍重。” 说罢,方平生便带人向乞丐窝而去,不过此处也留下了几人监视。 单元经房间之中,两兄弟正在交谈。 “哥哥,我还以为他们要严刑逼供呢!”单元纬心有余悸的说道。 但单元经却是没有这方顾虑,淡淡说道:“他们不会的,如今圣迢学院的名贵学子都是吃我们的饭菜,他们可不愿意因此得罪那些名门少子。不过这件事你办得确实利落,如今乞丐窝跟本没有一条信息指向我们,线索已经止在那死去的乞丐口中了。不过……此事还没有完,我们需要从帝宫之中走一个来回,并在暗中带些东西。”说着,单元经便已经陷入思索。 但一旁的单元纬却是不解,劝说道:“哥哥,我们好不容易才从死局之中脱身,你怎么又跳进去了!你这是拿一众兄弟的生命开玩笑啊!” 单元经却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没有开玩笑,帝宫必须去!” “可这是为了什么?”单元纬不解:“哥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单元纬知道,哥哥一直担心自己,所以将一切的辛苦都揽在自己身上,留给自己永远只有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好处。 若是以前,单元纬可能会对此无感,反正都是生活罢了。可现在不一样,经历郑柯事件之后,单元纬清晰的感受到哥哥守护自己的重担,这么多年了,也许承担起自己应付的责任,就在此刻。 望着沉默的单元经,单元纬几乎用一种祈求的语气说道:“哥哥,我长大了,我的身高,足够与你共同扛起这个重担,所以,请为我让个地方吧!” 单元经抬起头,皱眉道:“元纬……你……” 单元经望着面前的单元纬,他一次发现弟弟的身影已经不再孱弱,在宁静的灯火映衬下,如一颗挺拔的劲松。 他这是才明白,自己太过于看重损失,所以忽略的弟弟的成长,殊不知他已经能够独挡一片天了。 想至此处,单元经终于将天泽的事情讲予单元纬,他清楚,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自己单独便能控制的,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灯火摇曳之中,单元纬将天泽的事情记得真切,未感有一丝分神,生怕有一丝的信息错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单元纬听罢之后,问道:“那哥哥可有入帝宫的法子?如今帝宫完全封锁,只有办公做事的官员士兵能够进入,我等一无官二无名,根本难以进入啊。” 如单元纬所讲,自从天泽暴露之后,帝宫便已经完全封锁,莫说自己是一众平民商贾,就是名望家族也极难入内,此时立此目标,无异于凡人登天。 单元经思索良久,也是那有良计,只得暂时将希望寄托于圣迢学院。 “圣迢学院?”单元纬一脸迷茫道:“莫不是借其中那些名贵学子的力量?可他们会帮我们吗?仅仅是因为我们每天为他们送饭菜啊?” “当然不是,我们要找到圣迢学院的院长,我之前听恩公说过,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不能明说,只是试探。” 单元经眼神渐渐深邃,显然心中依旧有了大致的计策。 ———————————————————————————— 帝宫,颜云殿。 天泽再次钻出床底,拿出一斤的肉食与酒便蜷缩趟着吃了起来,毕竟床下的地方小,长时间保持笔直的姿态也是难受的慌,现如今天泽蜷缩便如同天下最舒服的按摩一般。 也许是真的饿了,天泽几口便将一斤的肉食咽下肚,又连闷了几口酒,这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了一口气,如烂泥一般的倒在地上,此刻的他,连一个指头都不想动。 “没想到,躲一天比跑一天还累人!” 天泽不由嘀咕了一句,此时,门外就是传来了阵阵刻意压低嗓音的呼喊声: “哥哥!哥哥!你在哪?我是郑洁啊!” 天泽本欲转身躲进床下,可如此之近的距离必会引发声响,索性,天泽便带上鬼脸面具,重新变成郑柯的模样躲在门后。 “哥哥!你在房间之中吗?”郑洁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进去屋中。 天泽见只有郑洁一人,便走了出来:“妹妹!哥哥在这呢?” 郑洁被吓了一跳,转身便看到了天泽,眼中的泪光刹那涌现,飞奔的进入天泽的怀抱:“哥哥!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说罢,郑洁的哭声越来越大。 倏然,郑洁的哭声戛然而止,缓缓离开天泽的怀抱,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视线下移,惊见郑洁一枚金色的匕首死死的抵在天泽的腹部,但刀尖距离天泽的皮肤只有一寸的距离便再也刺不进去了。 是天引术。 天泽轻叹一声,爆发的天引术将郑洁击飞,重重的砸在厚实的墙壁之上,随即撕下了自己的面具,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身份。 郑洁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惊诧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天泽淡淡道:“在你冲入我的怀抱之后,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恶念,我便知道你已经识破。” 两人对视片刻,天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再此处的?” 郑洁凄笑一声:“我自然不知,但我只要将帝宫的每一处呼喊个便,便一定能有所收获!” 天泽闻言才发现郑洁的眼眶已经微黑,显然是长时间耗神费眼所致。 “你不该做这么选择,它会葬送了你那宝贵的生命,我给过你提示。”天泽面无表情的说道。 郑洁却是满脸愤恨的说道:“可当我知道哥哥的死讯时,杀你便成了唯一的路,相信你明白我的感受。” 天泽虽然很想否认,但最终还是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可你依旧改变不了现状,这个失去秩序的乱世,注定会有人以生命成为路的基石,这条路同往真正的和平盛世,可没人知道这条路有多长,要用多少条人的生命铺垫。” 天泽随后从纳戒之中抽出一柄锋利的无名剑,缓缓走向郑洁。 郑洁的心中却是没有一点的恐惧,反而是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成为和平之路的基石?” 天泽没有回答,因为这个答案对于她来讲太残酷,临死,已是不必如此了。 天泽用冰冷的剑锋抵在郑洁的下巴,天引术扼住其咽喉,防止其大声呼喊而招来麻烦,但并不影响说话。 郑洁抬头死死的盯着天泽,说道:“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天泽没有说话,剑锋轻挺,一剑刺穿郑洁的脖颈,殷红的鲜血如柱涌出,终是成了一具不甘不愿的尸体。 天泽提起一滴鲜血融入鬼脸面具之中说道:“乱世之中,没有一个人是无故的,就像身处原始森林一般。你是羊,我是狼,在我其上的还有更加凶猛的野兽。对于他们而言,我与你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能做的只有拼命抱住自己的生命罢了。愿你转世在没有战乱纷争的时代。” 随即,天泽将郑洁的尸体收入纳戒之中,整理好一切之后便伪装成郑洁的模样离开了颜云殿。 虽然天泽没有夺取郑洁的记忆,但郑柯与其朝夕相处,郑洁的很多事情天泽自然也知晓。 由于郑洁是帝后荒封千弱身边的人,因此一人来往倒也没什么,毕竟谁也想不到天泽竟然变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 成为郑洁之后,天泽也曾试图向守门张耀表示自己要出宫到郑柯死亡的地方烧纸祭拜,可张耀没有这胆子,根本不同意天泽的要求。 为了防止态度强硬而泄露,天泽表示只要张耀放自己出去,自己便委身于他。可即便如此,张耀依旧是摇头拒绝。 无奈之下,天泽只得暂时放弃攻克张耀,改向其他地方寻找办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膝下黄金 苍天至亲 帝宫之中,天泽想尽诸般办法都没能离开帝宫,即便是向后帝荒封千弱求情,希望拜祭郑柯,帝后也是以帝圣姬玉骐的命令为由拒绝。 自从姬玉琪颁布命令以后,任何人禁止单独行动,就算是上厕所,也要两个人同时前往监督,防止被天泽钻空子。 也正是这个原因,天泽难以行动,毕竟再怎么伪装,也只能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单元经与单元纬也已经借送饭的名义进入圣迢学院,其他人分送饭菜之时,单元经与单元纬来到梨园,找到了迹叔岐。 单元经便让单元纬在门外等候,如有人前来也好应付。 吩咐好一切之后,单元经便提着一枚精心准备的食盒进入了梨园之中。 今日迹叔岐并没有坐在梨园之中饮茶,而是在房中看书,感知到有人来到,便传音道:“你是何人?为何前来此处?” 单元经恭敬道:“在下是帝都遮风楼的老板,近来一直为圣迢学院的学子送饭菜,今日想着,从未拜望院长大人,因此特做了一些精致的小菜奉与院长,望院长不要见笑。” 迹叔岐仍是没有现身,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语气,淡淡道:“你的身份,不宜出现在此处。” 单元经闻言,沉默些许,遂将食盒置于地上,下跪便重重磕头,边磕边说道:“求院长救救恩公天泽!” “天泽?”迹叔岐思量些许,说道:“进来吧。” “谢院长大人!” 单元经提着食盒走入屋中,终于见到了传闻之中的玉红武神·迹叔岐。 迹叔岐望着垂首的单元经,说道:“你与天泽什么关系?” 单元经没有隐瞒,毕竟若是院长与天泽有敌意,根本不会留自己进入屋中:“恩公曾赐予在下一些灵石,让我等一众兄弟不再孤苦于风吹雨淋之中。” 迹叔岐微微眯眼看着单元经,问道:“灵石与生命,哪个更重要?” “生命更重要。”单元经没有迟疑的答道。 迹叔岐轻笑一声:“既是生命重要,如今全城搜捕于他,你怎么冒险前来此处?你就不怕老夫拿你去向帝圣邀功?” 单元经抬眼,直直的看向迹叔岐,那眼神没有一丝的柔弱,更多是对等,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对等,这一刻,他与迹叔岐没有地位上的差别。 “在下当然怕死,但更怕恩公会死。与他的性命相比,单元经九死无悔。说实话,今天来这里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别无选择,能救天泽的只有您。” 迹叔岐被单元经的眼神惊了一刹,他甚至有种感觉与飞升境修士对望的感觉,这是不卑不亢心中气节的表现,这是他第一次从低境界的修士眼中看到,这本不属于他的境界所有。 迹叔岐信手一挥,如小山一般的极品灵石出现在单元经的面前,几欲将半个屋子盖满,说道:“这是十万枚极品灵石,收下它们离开吧,自此之后,忘了天泽。” 单元经摇摇头,眼神依旧坚定。 迹叔岐说道:“天泽给你的是灵石,老夫给你的也是,而且老夫有自信比他给予的更多,你为何拒绝?” “这不一样。”单元经问道:“濒死前得到的一个烧饼,与吃喝无忧时获得的一个烧饼没有可比性。我想您并不了解我们这些为了讨生活拼命熬着的人的生活,我们每天睁开的第一眼就是想着怎么赚灵石,辛苦了数百年竟然连一个遮风避雨的家都没有,一群人蜷缩在一个破庙之中,生怕每天回去,那个所谓的家就会被别的乞丐占据。 我们没有修炼晋升境界的资格,我们的灵气都是为了凝聚出一颗颗璀璨的烟火,因为它们能换来填饱肚子的食物,这种生活您不会懂,可我们就这样过了百年,若是没有恩公,我们可能还会延续下去,百年,千年甚至子孙的万年。遮风楼起来了,我们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您可知道遮风楼盖起完工的第一天我们是怎么过的? 那天下雨,大暴雨,整个帝都如扣在半透明的黑玉碗之中,我们一众人坐在屋檐下,看着整整的一天雨,每个人都笑的特别灿烂,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赏雨,在那之前,雨对于我们来说,都讨厌的,它弄湿了我们的被褥,让我们不能表演烟花赚钱,让我们饿肚子,让我们生病,让我们瞬间失去所有,而这一切的梦魇,都是恩公帮我们驱散的。我的生命与他相比,不值一提,若能救恩公一命,死而无憾。” 听罢单元经的讲述,迹叔岐挥手收回了屋中的灵石,轻叹一声,道:“为何天泽总能遇到一些特别之人?” 单元经说道:“也是,是我们这些人一生福气的至极造化。” 迹叔岐闻言,闭上眼睛靠在椅上,缓缓摇头:“只可惜此次老夫并不能出手帮你。” 单元经疑惑道:“为何?” 迹叔岐拿出一枚神秘令牌扔到桌上,说道:“数日之前,帝圣姬玉骐曾来找过老夫,并交予老夫一枚令牌,希望老夫无为于此。” “您答应了?” 迹叔岐点点头:“他不知从何处取得了这枚令牌,老夫身为圣迢学院的院长,自然要答应。” 单元经惊疑的望向桌面,他向知道是什么样的令牌竟然能命令圣迢学院的院长。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周围刻有如六棱角状的尖锐花纹,令牌的正中央镂刻着一枚霸气横生的‘律’字。 单元经不愿放弃,跪下恳求道:“常言,男儿下有黄金,只跪苍天与至亲。在下无能,一无超高实力,二无丰厚财宝,唯有以这种方式恳求院长大人出手!”说罢,单元经便用力的磕着地面。 刹那之间,房间之中发出砰砰的闷响,那是叩头的声音。 单元经没有施展灵气,用自己一副至简的肉躯磕着坚硬的石地面。不出十下,单元经的额头已是血涌。 迹叔岐不忍,一掌推出灵风将单元经托起,说道:“你不必如此,你即便是磕死在这里,也无法改变事实,还不如另想他法。” 单元经无言,良久之后问道:“不知院长大人可有方法将我送入帝宫之中?” “送入帝宫?你可知此时入帝宫可是九死一生?” 单元经点点头:“在下知道,也正是因此,在下并没有活着离开帝宫的打算,一切只为恩公能够逃出帝宫。” 如单元经所讲,当他知道天泽受困之时,便已经觉悟将自身的生命付于天泽生路之上,为了不让自己弟弟与遮风楼的一众兄弟受到牵连,他早在纳戒之中准备好了化骨粉,一旦败露,便可立刻用化骨粉让自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防止牵连他人。 迹叔岐对单元经的气魄感触极深,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送你入帝宫,反正这并不在约定之内。只是你单独一人并不好办,想必你进学院时也注意到了,如今的所有人都是以两人或两人以上出现,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假扮。所以你要再选一人与你同往,届时,老夫会想办法抓来人将他们的记忆转移至你们的脑中,如此便可以进入帝宫。不过局势瞬息万变,能帮你们的,也只有你们自己,因此,一定要慎重。明日一早来此处寻老夫便可。” 单元经闻言大喜:“谢过院长大人!大恩大德必将以命相报!” 回到遮风楼之后,单元经便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单元纬。 单元纬极力希望哥哥能让自己协助,单元经虽然极力反对,但也架不住单元纬的祈求纠缠,再加上搬出那一套兄弟默契的言论,单元经最终也是不得不同意,主要也是没有其他的人选。 随后,单元经又向众人交代了酒楼的事情,表示自己与单元纬得到圣迢学院的一位学子看重,愿意自费让两人在圣迢学院闭关修炼,在此期间众人各司其职便可,若是方平生再来,将所知的情况告知即可。 ———————————————————————————————— 翌日,单元经与单元纬便坐于马车之中,又一名伙计带入圣迢学院。 由于最近姬玉骐下达命令,四处皆是草木皆兵,因此过门饭一众士兵也不敢再要,单元经单元纬也就因此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圣迢学院。 单元经两人趁无人注意之时,便进入了梨园之中。 此时,迹叔岐正站着泡茶,桌子一旁是两个昏迷的人,观其衣着,似乎是小巡逻队的成员。 单元经急忙说道:“院长大人!你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万一谁闯了进来!” 迹叔岐坐下身来,望着单元经说道:“闯进来?谁有这个胆子?也就是你这个不怕死的家伙才有!好了,勿要多言,开始吧,老夫会帮助你们变成他们的样子。” “是!”单元经与单元纬坐于迹叔岐两边。 迹叔岐见状,深纳一口气,双掌虚抓地上的两名昏迷之人,刹那之间,两团如透明云雾一般的流体被抽出体外。 “凝神!” 迹叔岐先是一声提醒,随即一掌将两道记忆流体分别打入单元经与单元纬的脑识,刹那间,庞大的记忆在两人的脑海之中如潮水爆发开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唯心见,则世存 梨园之中,迹叔岐以术法将抓来的两名巡逻人员的记忆转至单家两兄弟的脑中。 由于记忆太过于庞大,单家兄弟如同灵魂置身于崩溃的堤坝之前,任由凶猛的能量冲击着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是痛苦的,不亚于五马分尸。 单元经明白,这种术法本不是他这种境界便可以修成的,如今以迹叔岐代劳,自身自是要承受那超越极限的苦楚。 两人没有因痛苦喊叫,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这是他们唯一痛苦的表现。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迹叔岐也是怕记忆反噬,导致单家兄弟失智。 待将记忆完全消化之后,迹叔岐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只一丈长宽的木箱,至于地上。 单元经望着木箱之上诡异的花纹,不由问道:“院长大人,此木箱之中的花纹之中似乎暗合阴阳变化之道?可是何种灵物?” 迹叔岐说道:“此乃塑灵土,相传乃是女娲残留之物,只不过经过无尽岁月已经失去了逆天造化之力,不过却是可以为你们暂时重塑身形,毕竟有他们的记忆,也要有他们的外形。只是,此物需裹在身上,只要行动便会感受到万针透肤的痛楚,老夫明白你的坚决,但还请你们忍耐。” “万针透肤?”单元纬眉头微皱,不由望向哥哥单元经,说道:“哥哥……我……” “元纬!”单元经喝止了弟弟,他知道单元纬怕痛,以前烟火表演被灼伤就要闷闷不乐好几天,更别说时时刻刻要承受着锥心的痛苦。 “元纬,就像你说的,你长大了。但人所谓的长大不仅仅是年龄的增长与懂得承担责任,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忍耐痛苦。若不能忍受痛苦,他终究只是嘴唇上的巨人,现实中哪怕他已是个耄耋老翁,其实也与那孩童也是无异,你明白吗?” 单元纬眉头渐渐舒缓,虽然单元经的一番话并不能让他以完全平和的心态面对这些痛苦,但至少让他有了勇气:“哥哥,我会忍耐住的。” 单元经拍了拍单元纬的肩膀,看向迹叔岐,拱手道:“院长大人,请吧。” 迹叔岐点点头:“好!” 随即,迹叔岐右掌微抬,赫见木箱开启,从中飞出万千黄土,好似沙尘遮天,又似铅云盖世。 “聚!” 迹叔岐双掌骤合,惊见无数飞于天穹之中塑灵土在无水融合的情况下,竟是变成了稀泥状,随着迹叔岐的双臂在空中凝聚成两条霸气横生的泥龙。 迹叔岐见状,急忙打出一道灵气凝聚成一道屏蔽法阵,将梨园之中的声音屏蔽。 “去!” 一声沉敕,赫见两条威猛泥龙咆哮冲向单家兄弟,一口自上而下将两人吞入口中,随即四爪在地上奋力一反折,再次腾空于天际。 与此同时,深处泥龙腹中的单家两兄弟各自遭受的难以形喻的痛苦。 单元经静静盘坐于泥龙之腹,他清楚的感受到一股至极滚烫的力量正缓缓蔓延自己的体表,如同被人铁汁灌顶,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寸肌肤因滚烫而发抖。 相比与单元经,单元纬就要显得有些不稳重,置身于泥龙之腹的他,浑身不断的颤抖,感觉到令人窒息的热量蔓延皮肤之时,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撕碎,好让自己摆脱这如地狱手段的痛苦。 就在两人各自坚持之后,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外貌正在被塑灵土渐渐改变着,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精心制作着两个意义非凡的泥偶。 当塑形进行至半途之时,迹叔岐打出一道灵气收取了地上两人的血液,分别注入两个人已经有人形的泥偶之上。 若是之前仅仅是捏出了大概的轮廓,那之后的程序便是精雕细琢,将单家兄弟完全变成地上两人的模样,哪怕是一根毫毛,一个痦子也是一模一样。 一直持续至黄昏之时,一切终于完成。 梨园之中,两枚土黄色巨蛋静静的立于地面之上,蓦然,随着一声细微的崩裂,其中一枚巨蛋裂开一道浅显的裂缝。 “砰!” 骤然一声闷响,一只手臂自其中伸出,随即一道身影走出,正是单元经,但他亦不是原先的模样,而是地面昏迷的两人之一。 单元经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双臂的与身躯:“好神奇!” 随即,单元经不由身躯一软,跪倒在地上,额头之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好……好痛!没想到竟然能够达到如此程度!” 此时迹叔岐望着单元经说道:“你的意志确实超越想象,可你的弟弟就有些逊色了。”说罢,迹叔岐眼神一冷,一道无形力量将另一颗泥蛋崩碎,其中的单元纬已然昏迷。 “弟弟!” 单元经急忙想要搀扶,但仅仅是迈出了一步,便引起了全身数十处的剧痛,身躯也因此踉跄而倒。 迹叔岐无言飞出一道灵丹送入单元纬的口中,顷刻之间便让其恢复了神识。 “这里是……啊!” 单元纬想起一切的同时更感受到了身躯的痛楚,不由停住了行动,如同僵硬的木头人一般。 迹叔岐望着一动不动的单家兄弟,不悦道:“你们这痛苦自己消除吗?那你们可是想瞎了心了。” 单元经闻言,要紧牙关便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是方才起身的动作为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迹叔岐收了木箱,转身坐下喝茶,并悠悠说道:“凡界有言,世间万物皆存于心,心若念其有,则山川现于眼前,心若念其无,则世间无世间。” 单元经闻言便明白,这是迹叔岐在教自己:忍受住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忘记痛苦,一切由心决定。如同一个人吃饭之时,只能看到自己喜爱的鸡腿,却看不到桌子正中央的烧鹅,一切便尽是心之所见。 “元纬,分神,不要想这些痛苦。” “哥哥……” 单元纬不解,但入眼所见,竟是单元经一步步跨出,而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消失。 单元经说道:“这些痛苦并没有消失,只是它们不在我的思考范围。” 单元纬仿佛明白了什么,便也学着单元经走了起来。 当明月东起之后,单元经与单元纬终于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的行动,而此时,也到了两人回帝宫的时间。单元经与单元纬扮演的两个人也是两兄弟,兄长周星与弟弟周辰。 迹叔岐之所以挑选两人便是因为两人的职责比较特殊,因为他们有资格巡查整个帝宫,这两日正好是圣迢学院缺人手,便将两人拉来,而今日正好是他们回宫守职的日子。 单元经带着帝宫出入的令牌,又有同行作证,自然很轻松的便进入了帝宫之中。 两人有意无意的走入一条无人的道路,单元纬问道:“哥哥,帝宫如此之大,我们要如何寻找恩公?” 单元经说道:“我想他们之所以如此谨慎,就是怕恩公伪装成他们其中一员,那么如今恩公的处境只有两种,一者,恩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无法伪装成他人;二者,便是恩公已经伪装成他人,但是因为严查,难以离开帝宫。因此,我们需要显露只有恩公才能看得懂的信号,如此才能会合。” “只有我们知道的信号?我对恩公不了解,哥哥可曾知道?” 单元经沉吟些许,说道:“宫献!” “宫献?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他是死了,但他的名字却可以帮到我们。”单元经说道:“这样,我们在帝宫出口附近的隐蔽之地刻上‘宫献’二字,并在下方附上一个‘正阳’二字。若恩公查探帝宫出入口的信息,定会躲在隐蔽之处,如此,他便知道每日正午时分与此处相会。” “正阳?为何不是晚上?” 单元纬有些不解,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暗谋施实时,怎偏偏选择在光明正大的时候? 其实这也是单元经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夜晚时分,所有人见一切都是草木皆兵,因为他们认为所有见不得台面的事情都是应在黑暗之中进行,他们断然不会相信有人会在大白天的密谋会合。 听罢单元经的解释之后,单元纬便不再怀疑,当即与单元经一起到入宫出入口做记号。 但他们也并非只以逸待劳,毕竟若是天泽困在何处,只怕连天空都不好看到。 翌日清晨,整夜未眠的天泽四处寻法无果,只能再次来到帝宫门口的隐蔽之地寻找机会混出帝宫。 就在天泽观望之际,不经意的一瞥,竟是看到了四个极其暗淡的小字‘宫献正阳’,不由嘀咕道:“宫献?他的名字怎会出现在此处?其下的正阳表示的似乎是阳气极盛的午时,莫非……单元经已经混入宫中?提醒我与他午时相会?可他们有这个实力吗?” 天泽将信将疑,选择暂时离去,待午时再一探究竟。 为了防止引起怀疑,天泽直到午时一刻才到。 到那之时,已经有两个人靠在那里等候。 “周星?周辰?”天泽有些奇怪,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此时,单元经与单元纬也看到了天泽过来,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郑洁?恩公难道是他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与死人对话 帝宫入口的隐蔽之地,猜疑的三人撞在一起。 单元经与单元纬走上前去,问道:“郑洁姑娘,你怎会在此?” 天泽微微一笑,欠身一礼,说道:“无事闲逛罢了,只是见那墙上刻有字,有些好奇便思索了些许。” 随即天泽心念一转,笑着问道:“不知两位可认得姓单之人?” 单元经闻言一喜,当即认出了天泽,说道:“也许他们远在天边呢。” 天泽一惊:“竟然是……走,此地不宜久留。” 随即,三人便秘密前往颜云殿。 颜云殿之中,天泽卸去了伪装,问道:“你是单元经?那他是?” “恩公,是我,单元纬。” 天泽惊讶的望着两人此时的模样,如此逼真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鬼脸面具带来的效果:“你们是如何进入帝宫的?” 单元经回道:“详情如此……” 单元经将自己的所做的事尽数告知天泽,没有隐瞒一丝一毫。当天泽听到他们无时无刻的承受着针透肌肤之痛时,心中颇为感动,他没有想到单家兄弟为了救自己竟然做到眼下如此极端的地步。 “那现如今你们还痛吗?” 单元经坚定道:“与恩公的性命相比,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眼下之急还是先想想如何出去吧,我们乃是帝宫巡逻的身份,圣迢学院的职责已完,便没有理由出宫。因此,我打算晚上便向守卫长请求再去圣迢学院守职,届时我们再协助恩公将守卫长拿下,伪装成他的模样离去,只要出了帝宫,再出帝都便会容易一些。即便是一时难以脱身,隐身于遮风楼也好让我等安心一些。” 天泽没有想到单元经竟然考虑如此周全,不由的让天泽回想起两人初次交流之时。那时单元经便展现了极其老练的为人处世之道,他明白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一切都极有分寸,断然不会越界半步。 也正是因此,单元经给天泽的第一感觉就是心机深沉,也正是因为如此,天泽才以加固感情而后才提及天引术。天泽明白,越是心机深沉的人,他的心越是防备。但一旦得到这种人的认可,他便会毫无保留,如同战场之上互相抵背的战友。 天泽望着单元经说道:“你们放心,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 夜晚之时,负责安排帝宫巡逻的守卫长房门被推开,两道笔直的身影随着月光缓缓拉长进房间。 “周星?周辰?你们不去巡逻来此处干什么?”守卫长停下手中的笔,并似是无意的将手上的书合上,一脸不悦的问道。 单元经自然知道为何,这守卫长有个癖好,就是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挑灯夜读,而他读的非是人世大道,也非是武技术法,而是淫.秽的杂文。并且还要用笔划出描写精彩之处,以供欲望爆发时急之所需。 虽然守卫长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但其实他手下巡逻的人个个知晓,甚至连他读得什么书都一清二楚,只是自己被蒙在鼓中而已。 单元经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大哥,我们两兄弟想再去圣迢学院守两天,你看能不能批写一道命令?” “大哥?”守卫长一听便是有了生意,平时手下都是叫自己守卫长,若是叫大哥便是有事相求,自然要有所付出打点。 守卫长会心一笑,摆手打出一道灵气将门关上,笑呵呵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去哪干什么?前几日还是老子逼着你们才去的,今日怎么主动了?” 单元经自然知道那笑中的含义,遂取出一包裹上前放在桌上,并说道:“我们兄弟嘴馋,那里的饭菜吃上瘾了,所以想满足一下口舌之欲,还请大哥体谅我两兄弟辛苦功劳,允了我们,这是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守卫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将包裹挑开,露出整整一百枚的极品灵石,金灿灿的煞是晃眼,不由的看得眼都直了。 片刻之后,守卫长回神,眉头竟是微微皱了几分,眯眼看向单元经,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的每月领取的灵石不过几枚上品灵石,何来如此之多的极品灵石?用极品灵石换几顿饭?是你傻,还是我傻?还不从实招来!” 守卫长猛然一喝,怒掌拍桌而起,单家两兄弟急忙跪下,身躯微微发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还不从实招来!想等着掉脑袋吗!” 单元经睁大了双眼连连摆手道:“大哥息怒!大哥息怒!我愿意说出实情啊!” 单元纬此时拉住单元纬:“哥哥,我们答应过人家的,如此,不太好吧?” 单元经长叹一声,望着守卫长说道:“那又有什么办法!我们的命都在大哥的手中啊!” 守卫长嘴角微微扬起,坐下将脚翘起搭在桌上:“说吧,还等什么呢?” “是,大哥。”单元经说道:“我们兄弟在驻守圣迢学院期间结识了一名丹鼎院的学子,此人虽不愿透露姓名,但出手极其阔绰,每次都是数百名极品灵石。他说我们这些士兵因杀伐身上凝聚出一股狂暴的气息,它与血液共生,对他们炼制灵丹有特效,因此愿意出一滴血换一枚极品灵石的价格来获取我们两兄弟的血,这些灵石便是由此而来,剩余的灵石还有八九百枚,尽数于此。” 说罢,单元经再次取出一大顿的极品灵石摆于身前。 守卫长见此如同见了裸身的绝世佳人,早已是眼眸放光,垂涎三尺。 单元经又说道:“只要大哥愿意放我们兄弟一马,此等好事,我们愿意与大哥同享,我们兄弟所得,拿出一半归于大哥,余下的只当是辛苦钱。而大哥献血所得,我兄弟绝无二心,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见守卫长仍是未回神,单元经又道:“大哥?大哥?” 守卫长骤然回神,急忙起身上前将单家两兄弟扶起,咧嘴道:“我就知道你们周家两兄弟懂得有福同享!好!既然如此,待我批文一封,你我三人同往!” “谢大哥!” 不过片刻,守卫长便写好了批文。 由于守卫长要出宫必须有将军的印章,所以守卫长便欲带着批文寻找将军。可刚迈出两步,却是被单元经拦下: “大哥莫急!” 守卫长看向单元经,问道:“怎么了?” 单元经说道:“除此之外,不知大哥能否再写一封出帝都的批文?” “出帝都的批文?”守卫长一下子就紧张了,掌心的灵气也暗暗流动,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帝宫之中有一个名唤天泽的人,正想方设法的离开帝都呢。 单元经感受到了股股凉意,便谄笑道:“大哥莫要紧张,是那位学子说城外守军身上除了这股力量之外,还有日月晨曦之气,因此他们的血液更加值钱,一滴便是十枚极品灵石!我想着出城以一滴血一枚上品灵石的价格收血,然后转手卖于那学子,如此暴利的买卖,大哥不心动吗?” 守卫长被单元经说动,再三确认道:“你之所言,可是真实?” 单元经转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极品灵石,举起道:“与这眼前的极品灵石一样真实!” 守卫长咬唇思索良久,终是又写了一封批文,便急匆匆的而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守卫长归来,一巴掌将两封批文拍在桌上,气冲冲道:“批好了!害老子足足损失了两千枚的极品灵石,记住!你们若是敢骗老子!老子非生生将你们的骨头捏成粉!” 单元经笑着道:“大哥,舍得舍得,无舍哪得?这是投资,而回报的你的,便是数万枚甚至更多的极品灵石!你应该高兴才对!” 守卫长闻言,终是渐渐消气,呼吸也是平稳,说道:“好了,你们走吧,明天一早我们便前往圣迢学院。” 令守卫长意外的是自己的命令并没有得到回应。 守卫长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两人,不耐烦道:“你们怎么还不走?滚啊!别打搅老子看书!” 单元经缓缓摇头,说道:“我们还不能走。” “不能走?”守卫长实在急着看书,扯着嗓子便说道:“不走你们等鬼啊!你们就……” 倏然! “咻!” 一声尖锐之音响起,赫见一柄黑紫剑气从守卫长的后脑勺贯穿出口腔,足足延出五寸,此乃一击必杀之招。 随即,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屏风之后走出,正是天泽。 守卫长眼角微微抽动,终是不甘的倒在地上。 单元经望着桌上已死的守卫长,说道:“我以为恩公会与让他死个明白。” 天泽收了桌上的两封批文,淡淡说道:“我没有与必死之人对话的习惯。”随即又说道:“不过你们两兄弟的演技倒是精湛的很啊!” 如天泽所言,方才单元经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为的就是拿到这两封批文,好让天泽先后离开帝宫帝都。而这一起的策划都归功于单元经,他早就想好了一切计策,在营救天泽这条路上,他不希望出现一丝的意外。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云海剑骨·藏无锋 翌日清晨,天泽使用融入守卫长血液的鬼脸面具化作守卫长的模样,带着两封批文便与单家两兄弟离开了帝宫。 由于批文上有将军的印章,因此三人很轻松的便离开了帝宫。 出了帝宫之后,三人寻到一处无人街巷。 天泽本想前往圣迢学院寻找迹叔岐抹除纳戒的印记,取出麟符。但单元经却告诉天泽,迹叔岐不会出手帮助天泽。 天泽不解,但听到迹叔岐收到的那枚神秘的令牌之上刻有‘律’字的时候,便知道这是三律山的意思,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前往圣迢学院。 天泽说道:“你们在帝都之中可有危险?若是有,便随我一同离去吧。” 单元经摇摇头:“恩公放心,我既然敢做下此事,必然有完全的安排,你不必替我们兄弟担心,再者,遮风楼便是我们的家,那里有一众兄弟等着我们,所以恕我等不能离去。” 天泽拍了拍单元经的肩膀,说道:“你们兄弟的付出,天泽不会忘记,待此事完结,你们定有所回报。” 单元经却是摇摇头:“恩公赐家之恩,非是我们如此小小冒险便可以抵消的,若恩公以后有何困难,我单家兄弟必九死无悔!不过如今恩公还是快快离开帝都吧,毕竟迟则生变。” 天泽点点头,将前往圣迢学院守职的批文交予单元经之后,便即可动身离开帝都。 中午时分,单元经与单元纬来到梨园之中,迹叔岐正在等待,见到两人来到,不由有些惊讶:“你们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单元经向迹叔岐虔诚一礼,说道:“恩公之命,由不得耽搁,所以急了些,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只是要麻烦院长大人取下了塑灵土。” 迹叔岐点点头,伸出右手向着单家兄弟摇摇一握,赫见道道如星辉洒落的光点汇成一道绚烂的光虹,重新进入木箱之中。 再看单家两兄弟,如是脱去了负重千万年的累赘,不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刻,单家兄弟终于知道身无丝痛的快感,如同架在云端一般自在。 休息了些许,单元经领着弟弟便要离开,然而迹叔岐却是将两人叫住:“你们去哪啊?” 单元经转身淡淡笑道:“回遮风楼啊,此事完结,本当回归。只是……” “只是此时回去,若帝宫派人查探,得知你与天泽离开的时间吻合,必会怀疑。但留在圣迢学院又不知归于何处,对吗?”迹叔岐笑呵呵的说道。 单元经被说猜中了心思,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院长大人已经觊觎我兄弟天大的恩惠,我等怎可再行打扰,否则便是枉顾了礼数。” 迹叔岐没好气说道:“好了,你们留在梨园吧!既然已经赐予了你们天大的恩惠,再让你们住上几日又有何妨,你们心里是这么猜想的吧?” 如此,单元经更加尴尬,好似自己的心里话如同天上的浮云一般,让人看个清晰透彻。 “既然如此,我两兄弟就先谢过院长大人了!” 很快,一条震惊的消息便传回了帝宫:负责巡逻帝宫的守卫长竟然逃离帝都了! 姬玉骐急忙令手下前往守卫长的居所寻找线索,果然,在一堆的黄书之中,众人发现了守卫长的尸体,此时人们才幡然醒悟:清世圣麟·天泽,已然逃离帝都。 但令姬玉骐不明白的是,天泽是一个人,怎会与三个人同时离去? 随即姬玉骐立即下令寻找周星周辰两兄弟,可众人寻遍帝都都没有见到其身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调查的过程中,也有人注意到单家两兄弟,但核对各方的时间之后,终是将其排除。 如此,天泽有惊无险的从帝都之中走了出来,并且拿到了麟符,并得知可知姬君羡的方法,接下来,等待他的便只有凝势必杀。 ———————————————————————————————————— 千行沐阳,一处特别的森林,其中的树木横千棵,数千棵,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相传是日月星辰为子的对弈棋局,因此世间常有人说,此处乃是神力崩泄之地,日月每被吃掉一颗星辰,神力便会崩溃七次,化作灵气散入人间。 渐渐的,此处便成为了修士必往之地,希望在此处得到神力启示。 可自从战乱纷起,千行沐阳已经寂静很久,说是阴森鬼林也不为过。 可今日,一场命中注定的剑局之遇,在此惊起了新的生机。 三丈阔道之中,一习蓝玉云风袍,负剑逆风而行,如人生逆旅之客,正是云冰无心·重雪沉。 倏然,千行沐阳之内,阵阵诗号长鸣: 无锋瘦剑骨峻生, 未看山岚云海骋。 三千霜发轻不尽, 藏剑烛尘化随风。 诗号尽,一道黑色坚毅身影落下,正是:云海剑骨·藏无锋。 重雪沉望着眼前的藏无锋,对于挡路之行没有一丝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 “你现了诗号,是家族让你入世的吗?” 藏无锋点点头:“家族有令,不允许剑界再起波澜。不过,是你,令我有些惊讶。” 重雪沉微微一笑,取下背后的剑,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之上,身前还有一大一小的石头,说道:“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以朋友的身份喝酒了,今日一遇,该是弥补遗憾了。”说着便取出了酒菜。 藏无锋望着重雪沉,淡淡道:“我是来杀你的。” “喝了酒再杀也不迟,这是我们师父教的,你忘了吗?”重雪沉依旧自顾自的摆着酒菜。 藏无锋眼眸之中现出一抹悲伤,终是对坐。 藏无锋望着石台上的酒菜,伸手便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就着酒咽了下去,说道:“你还记得师父呢?” 重雪沉手中的酒一怔,随即恢复正常,喝了下去,放下酒杯之后说道:“当然忘不了,他是我融合剑道后杀的第一人,我不单单能想起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连他的表情都记得。怎么?你忘记师父了吗?” 藏无锋没有忘,但他并没有回答。 重雪沉莫名的笑了一声,便转移了话题,说道:“如今你可克服了心理?” 藏无锋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胸膛:“伤疤吗?正在克服,因为这块伤疤,我已经伤害了我喜欢的人,这一次,不会如五百年前那般空话。” 藏无锋随即又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重雪沉没有说话,只是一颗颗的夹吃着花生米,良久之后才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兄,就算是吧。” 师兄,在世间如此常见的两个字,对于藏无锋来说却是如万斤之中,他忘不掉眼前之人曾经刺出的一剑,更忘不掉云仙圣谷的经历…… ———————————————————————————————— 六百年前,隐世于云仙圣谷的云剑仙人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便想在世间寻两名有缘人,继承自己的剑道。 云剑仙人乃是天方大陆剑界巨擎之一,此消息一出,众多剑道家族纷纷奉出自己的才俊后辈,希望能够继承元剑仙人的剑道。 可令人疑惑的是,这些人在云仙圣谷之外足足等了数月,竟是没有一点动静。 于是便有人传言此事为假,乃是以讹传讹之故,因此,众人也就散了,此事就当做无发生过一般。 但其实云剑仙人已经寻到了两名与自己有缘的少年,正是重雪沉与藏无锋。 重雪沉的天赋不用说,在重家自然是最上等的,年纪轻轻便将皇天剑道练就小成,因此他也是最大希望成为皇天剑道接班人的人选。 至于藏无锋,天资若与常人想比,已经算是上佳,但若是与重雪沉想比,自然就有些不够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重雪沉心性极其高傲,认为皇天剑道才是世间最强的剑道,至于其他的派系,皆是滥竽充数之流。 当即,重雪沉便要与云剑仙人比试。 云剑仙人笑呵呵的同意了,表示若重雪沉触碰到自己,自己便向全天下人宣布自己败于皇天剑道,皇天剑道是世间最强。 重雪沉对于这个赌约很满意,他甚至已经看到世间无数剑道名家以无限崇拜眼光看自己的情景。 可现实就如同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残酷的击碎了重雪沉镜子般的幻想:自己竟是敌不过云剑仙人的一个眼神。 重雪沉怔在原地,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那个眼神如同将自己拽入地狱一般,阴冷的令人生畏,可下一秒,自己又如同被踹进了熊熊燃烧的熔炉,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被火焰造成的强烈灼烧感。 当回神之后,重雪沉身躯一软便无力倒了下去。 自那以后,云剑仙人便成了重雪沉与藏无锋的师父,而重雪沉被指定为师兄,藏无锋为师弟。 跟随云剑仙人修行剑道之时,重雪沉虽然傲,但仅仅是对于剑道。彼时的藏无锋甚至连剑道都未能窥见,所以重雪沉并没有欺负这个来自敌对家族的人。或许是藏无锋真的太弱了,弱到让重雪沉提不起战意。 就这样,本该敌对的两个青年,竟是渐渐交了心。 直至五十年后,云剑仙人交个两人一个任务,那就是:杀了自己。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杀师悟道 “杀了我,便是你们最后的试炼。” 云剑仙人是这样说的,他笑着望向重雪沉的藏无锋,如同交代自己最后的遗愿。 对于师父的要求,藏无锋不允,但重雪沉却是答应了。 此后百年,云剑仙人将自己的剑道一分为二,分别传授了两人,而各自所得也是云剑仙人早有定夺。 重雪沉果断,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出最正确的答案,如同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如此性情被应该适合杀伐果断的剑道,但云剑仙人却是传授了水云剑道。 而藏无锋由于心理问题,无论在何事之上都显得没有主见难以决绝,云剑仙人反而是传授了火云剑道。 如此一来,两人都如同鱼儿被扔上了岸,鸟儿被逼下了水,极其痛苦。 云仙圣谷之中有一泓清泉,名唤剑腾,得名源自其飞流直下崩起来的浪花,如同一柄柄闪光的飞剑,使人望而生畏。 然而,就是这个令人寒意丛生的地方,竟是藏无锋最喜欢的来的。 藏无锋最喜欢看这些由水浪凝成的剑,映射着阳光,明明象征着温暖,但反馈的却是无限的寒光,他竟竟从剑腾之中找到一丝安慰,如同在行走千万年孤寂的人,终于遇见另一个人。 是日,藏无锋依旧是坐在剑腾岸边,双臂紧紧抱着双腿,静静的陪伴着眼前的‘知己’。 此时。 “你果然还在这里。” 重雪沉走上前来,拍了拍藏无锋的肩膀,与他坐在了一起。 “师兄。”藏无锋回了一声。 但重雪沉却是笑笑:“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我们两个家族虽然同属剑界,但算得上死对头,你喊我师兄,莫不是想背叛家族,弃暗投明?” 藏无锋转过头,没有再看重雪沉。 自从两人熟络之后,重雪沉便一直拿自己玩闹,起初还有些不满,渐渐的,藏无锋便像一块石头,仍由重雪沉玩笑。 藏无锋眼睛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剑腾之中的水剑,淡淡道:“我们既是同一师父,自然便是同门,你自然也当得师兄。” “可我却没有打算认你这个师弟。” 藏无锋眼眸一顿,缓缓转头,与重雪沉四目相对:这是重雪沉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重雪沉微微一笑,站起身说道:“你不用惊讶,这是我的心里话。” “我没有惊讶。”藏无锋再次回到石头的状态,说道:“我知道自己的天赋,怎么可能被你认可,这么多年来,也就是父亲与师父鼓励过我。在云仙圣谷这些年,师父鼓励的话语比我在外界听到的十倍百倍还多,可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所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重雪沉闻言,如往常一般抬手便赏赐了藏无锋一个来自关爱的手工板栗,疼得藏无锋直揉脑袋。 重雪沉笑着说道:“你忘了,我最不喜欢你妄自菲薄的言语了!” 随之,重雪沉的神情却是渐渐柔了下来,说道:“我之所以不认你为我师弟,是因为师兄有保护师弟的职责,而我不认为能有实力在家族对弈之中保住你,所以,我不能认。” 藏无锋疑惑了许久的答案终于在此刻明了,随抬起头认真的问道:“若是你有能力呢?” “若我有能力……” 重雪沉歪着脑袋,望着剑腾之中的水花,鬼使神差的说道:“若我有实力,上天入地,无人能伤你,我的师弟。” 话音刚落,重雪沉便后悔了,但言出犹如开弓离弦,哪有回头箭一词,便匆忙转了话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云仙圣谷的枫树已经红了六十次,这六十年的时间里,重雪沉与藏无锋的剑中造诣皆已大有长进。 是日下午,重雪沉向云剑仙人发起挑战,言外之意便是认为自己已经有实力杀死师父。 藏无锋不想看此般逆道之行,便独自来到了剑腾。 五十年的岁月,没让剑腾的水大几分,也没能小几分,岸上依旧是那些花那些草,却唯独有一块富有润泽的石台,如同被打上了一层精致的蜡。 藏无锋一声不吭的坐在石台之上,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万次坐上这块石头,只知道这块石头的表面原本是十分粗糙的。 黄昏时分,重雪沉拖着断裂的右臂惨笑着走了过来,毫不顾忌身上密密麻麻的血色剑痕,一把拍在藏无锋的肩膀上,似自嘲道:“师父赢了,你该安心了吧。” 藏无锋淡淡望着自己肩膀上的血手印,抬头问道:“你真的有信心杀死师父吗?” “那是自然!”重雪沉满是自信道:“俗话,拳怕少壮。师父已是大限将至,他的实力在不断的后退,而我的实力却是不断的精进,自然有信心杀死他。” 藏无锋暗暗握紧了拳头,但语气依旧是平淡:“你感觉自己还需要多少时间?” “五十年吧,我也是往多了说,生怕你想不开。”重雪沉是这样说的。 然而,现实与设想总是不同,重雪沉只用了四十年便迎来了那一天。 那日大雨,天上出着火红的太阳,这日也是重雪沉与藏无锋拜云剑仙人为师的整百年之日,本该庆贺的师徒,却是提起了杀剑。 “师父,这一天终于来了,我还真有点小兴奋。” 云剑仙人微微一笑,说道:“来吧,尽展你之能为,让为师看看你的剑道究竟进步到何种地步。” “徒儿遵命。” 决杀的师徒一旁,是藏无锋,此次他并没有躲在剑腾。 “杀!” 重雪沉一声怒吼一剑如龙刺出,直取云剑仙人咽喉。 云剑仙人依旧没有拿出自己的佩剑,只是随手凝聚出一道气剑便与重雪沉战在一起。 两人不愧是剑道天骄巨擎,出手之招虽是简单,但无形之中却是蕴含强大的力量。 然而就像重雪沉之前说的,拳怕少壮,随着重雪沉渐渐施展一力降十会的剑招,云剑仙人的气息明显沉重,几个回合便不由的露出下风。 “给我退!” 重雪沉旋身直刺,由于出剑的速度太快,剑的本体已经承受不住力量,整个剑刃便如同缩紧身躯的毒蛇,再如击杀猎物那般一击刺出,强大的力道竟是将云剑仙人逼出十步之遥。 “师父,你终是老了。”重雪沉笑着说道。 云剑仙人见此,也是面露笑容,暂时撤了气剑,微微甩了甩手,笑道:“你这小子,竟是将自己的优势运用到了极致,这把老骨头差点让你拆了!” 重雪沉闻言更喜:“所谓的赢,便是用尽自己一切的手段攻击对手的弱点,这可是我自己悟的。师父你的弱点我已经明了,但我的弱点你可是不得而知啊!” 云剑仙人却是大笑:“什么优点弱点,任你是馒头筑墙,亦或是泰山挡道,于为师而言,皆不过一剑,你敢接吗?” 重雪沉摆出攻击的姿势,眼眸之中爆射出阵阵精光:“正有此意,师父莫让雪沉失望啊!” “好!”云剑仙人会心的笑着,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藏无锋,便纵身而起,那无尽灵气于身前: “云剑有心!” 话甫落,赫见无数灵气凝聚成数万柄灵剑,如狂风骤雨一般杀向重雪沉。 “来的正好!冷雪剑元!” 重雪沉眼眸骤冷,手中灵剑挥洒如风,留在空中的剑影却是不会消散,如同一根根冰雕的圣剑,无匹冲杀而起。 冷雪剑元是重雪沉融合水云剑道与皇天剑道之后形成的一股全新力量,它如同青出于蓝,为了便是战胜成就自己的人。 “破!” 赫见冷雪剑元如银针透棉花一般攻破云剑仙人的攻击,并速度更厉的冲向云剑仙人,此乃死招。 倏然! “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竟是藏无锋流泪冲出,执剑抵挡冷雪剑元。 “不可!” 同样的两个字,此次却是从重雪沉的口中喊出。他知道冷雪剑元的力量,并非是藏无锋可以匹敌的。 然而,令重雪沉出乎意料的是,天际之中竟是飞来一泓清泉,正是:剑腾! 如潮的剑腾凝聚于藏无锋的剑尖,将他那火云剑道尽数融合一起,竟是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剑道,名为:烛尘剑道。 “叮叮叮……” 接连一连串的脆响,冷雪剑元被截下,藏无锋成功的救下了师父。 云剑仙人感受着藏无锋的烛尘剑道,他满意的点点头:“你终于没有辜负为师的希望。” 藏无锋望着烛尘剑元,它是超脱火曲剑元的存在,在其上,有毁灭的火性,如同蜡烛燃烧后的灰烬,象征着经历极端的力量。 这是藏无锋花费了足足百年才悟到的,整整一百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藏无锋冷冷望着重雪沉,说道:“师兄,你就这么想杀死师父吗?” 重雪沉淡淡道:“师命如此,不敢违抗。” “师命是吗?既然如此,今日便也加上我吧,看看你我师兄弟,究竟是谁的实力更高!”藏无锋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剑,心中却是期盼得到的答案是拒绝,可现实总是残酷,心知却仍由痴想。 重雪沉笑意更盛,其中更带有欣慰,说道:“认识你百年,终于见你硬气一次,好啊,来!今日先杀师弟,再杀师父,快哉啊!” 藏无锋被变态言语激怒,怒骂道:“禽兽!” 重雪沉笑容渐收,挺身一剑刺出,如雷霆穿云之速,刹那便到了藏无锋身前。 躲! 这是藏无锋心中唯一的念头,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 藏无锋躲过了重雪沉的那一剑,可剑锋却是刺穿了藏无锋身后云剑仙人的咽喉。 鲜血如柱喷涌,就在藏无锋的眼前,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师父热血散发的温度,如岩浆一般炙烤着自己的脸颊,更模糊了自己的意识。 “砰!” 一声闷响,藏无锋被人打晕,不用想,正是重雪沉。 第二百七十九章 独白七雪 当藏无锋清醒时,已身处云仙圣谷之外。 皎月之下,藏无锋甩了甩发涨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想要看到某些事物,可入眼的只有重雪沉一人。 “师父呢?”藏无锋咬牙切齿的问道,他恨不得立即将重雪沉杀死。 重雪沉望着藏无锋的目光却是淡然,说道:“他已经死了,我将他葬在剑腾之下。” 藏无锋攥紧拳头,起身便要冲杀重雪沉,也许是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尽是用着最原始的肉体力量。 重雪沉无奈摇头,飞起一脚便将其踹飞,说道:“杀我?为师父报仇?真是可笑!杀他是他自己的命令,与我何干?你若是寻仇也应该找我身后的主使,也就是师父才对啊!你见过折断了杀人的刀就算复仇吗?这是一个道理。” 藏无锋趴在尘埃之中,脑中一片混乱,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仇人和受害者是同一人。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藏无锋一拳拳的砸在地上,任凭尖锐的石砾刺入自己的手掌。 当初,藏无锋听到师父讲试炼的内容就是杀了自己时,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并不认为师父有危险,自己没有那份力量,师兄重雪沉也不会有,可眼下…… 藏无锋越想越悲伤,眼泪也止不住的淌下,他很自责,自责自己的天赋没有重雪沉的天赋高,若是自己有超越他的实力,自己便可以保住师父。 树下的重雪沉望着哭泣的藏无锋,开口说道:“你想听一个值得欣慰的消息吗?” 藏无锋缓缓抬起头。 “师父临死前告诉我,我并没有通过他的试炼。” “没有……没有通过试炼?”藏无锋忽然想到什么,脸上浮起高兴:“你是说……师父没有死?” 重雪沉摇摇头:“他确实是死了,只是他不认可我的试炼结果。” 生而死,死而复生,复生为假,一连串的变化让藏无锋经历了时间最痛苦的大喜大悲。 “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滚啊!” 藏无锋发疯似的哭喊着,一把把的抓着石砾愤怒的扔向重雪沉,如同入了魔怔的猴子。 重雪沉轻叹了一口气,转身道:“再次相见,你我当为死敌,保重。”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天际之间。 藏无锋一个人在林子中闹了许久,直至力竭之时,才拖着无力的身躯向藏剑千钰赶回。 而这一别,就是五百年。 ———————————————————————————— 思虑回转,千行沐阳之中酒局依旧。 重雪沉淡淡着酒,趁着斟酒的间隙问道:“数百年已过,感觉你比以前更稳重了,现在还哭鼻子吗?” 藏无锋淡笑道:“哭,当然哭。只不过哭的少了,前些时日还哭了一场呢。” 重雪沉一边喝着酒,一边偷瞄了一眼,随即冥目将酒饮尽,说道:“是忆云沐吗?” “你知道?” 藏无锋有些惊讶,因为自己数百年很少听到重雪沉的消息,而所听到的消息都是说他在家中闭关。 重雪沉随意道:“我当然知道,自从你入了圣迢学院之后,有一段时间家族内对你的消息极多,一来二去,自然也能猜得几分,再加上你的秉性,猜出忆云沐自然不困难。”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藏无锋问道。 重雪沉嘴角露出莫名的的笑容,回道:“别人不敢说,至少比你了解自己,因为你太多愁善感。” 这句答案在云仙圣谷之中藏无锋不知已经听了多少次,重雪沉的理由很简单,多愁善感的人是很敏感,但仅局限于他人,当自视自己时,却如同隔着一层如雾霭的薄纱,也许大的事物不会错,但细腻的东西一定是模糊的。 未出云仙圣谷之前,藏无锋是不认为这句话有道理的,但自从师父死后,这句话便成了他最真实的写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于到了‘谈’的阶段。 重雪沉淡淡道:“你的家族示意结局了吗?” 藏无锋摇摇头:“没有,制伏或诛杀,由我自己决定。” “那你的决定呢?被我杀死吗?”重雪沉笑道。 藏无锋缓缓摇头,眼神冷得可怕:“我不会被你杀死,云沐还等着我,所以,我不能死,死的只能是你。” “杀气?” 重雪沉仰天大笑:“你小子终于是有长进了!好啊!今日由我代师父检验检验你的实力,若是退步了,便代替师父惩罚你,提前声明,招招现黄泉,生死立见!” 藏无锋却是说道:“你不配以师父的名义,你让云仙圣谷失去了生机,你是叛徒!” “可你终究是喊了师兄。” “这是你我的关系,与师父不相干。” “好啊!”重雪沉笑着站起身来,向远处走去。 藏无锋亦是起身,严阵以待。 千行沐阳,一场异族同门之战将起,处于夜色星辰之下,更显得几分命运弄人。 藏无锋掌间一道银光闪过,辞鸿剑乍现手中,在月光的映衬之下闪耀着银黑光泽,寒气逼人。 重雪沉却是不以为然,拿出一柄蓝剑,说道:“自我入世,他尚不曾出鞘,不对,应该是尚未完全出鞘,不知你是否有实力将它逼出。” 藏无锋嘴角微颤,显然怒火已至极限:“废话少说!今日我不会杀你,我会将你制伏之后永久囚禁于云仙圣谷!俯首来!” 话甫落,藏无锋已是执剑刺出,身形爆闪之下,已是逼近重雪沉,抬手便是最简单的攻击: 直刺! 刺作为最基础的攻击招式之一,在短兵之中几乎没有任何武器能像剑一般将其威力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 剑身狭长而薄,一刺百穿千万力,搭配上藏无锋的身法,如同一柄神箭一般转眼即至。 重雪沉没有想到藏无锋的剑术造诣已经达到如此高度,竟然做到大简至极,急忙提起剑鞘格挡。 “叮!” 一声清脆之音,如玉佩相击之音,可那重雪沉竟是被击飞十余丈之远。 重雪沉在地面滑出两道狭长的痕迹,右臂也微微溃麻,再看剑鞘之上,与辞鸿剑交击的点已经发红,如同刚从熔炉之中取出。 重雪沉不由松了一口气,淡笑一声说道:“你的实力果然进步了,虽然我心中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你的进步竟是如此之大。” 重雪沉心中确实是后怕,那一击若是自己慢了半息,剑锋便直直的透入了自己的脑袋,若是再加一记挑剑,脑袋必是一分为二。 回想起藏无锋的那一剑,重雪沉知道,自己的剑必出鞘。 那刺出的一剑,整个过程剑刃没有发生一丝向任何方向的偏移,也就是说,藏无锋施加在那一剑上的力量没有任何损失,如此高超的剑术,足以证明藏无锋的实力。 重雪沉望着藏无锋,缓缓拔出手中的剑。 此剑名唤:独白七雪,其剑柄剑鞘虽是蓝色,但其剑刃却是洁白,如羊脂一般细腻。 只是,独白七雪的剑尖处,有一抹惊艳的红,如一片血,深深的嵌在剑刃之中。 望着剑锋上的红色,藏无锋一时失神,脑海之中不断回忆着师父死时溅出的鲜血,如火一般炙烤着自己。 “回神!” 重雪沉轻叱一声,唤回了藏无锋的思维:“你知道我为何剑不出鞘了吧。” 藏无锋望着独白七雪,说道:“原先的它,白很纯粹,没有令人心寒的血红。” 重雪沉颇为感叹道:“是啊!可自从师父死后,它便出现了。如今的印记与五百年杀死师父的血迹一模一样,也许是师父恨我吧。” 藏无锋眼神愈紧:“师父绝对是恨你!你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但你却杀了他!” 重雪沉淡淡笑着,丝毫没有生气:“恨就恨吧,最好连你一起,不知道你的鲜血,会是什么图案呢?好期待啊!” 话音刚落,笑容戛止,随即便是如寒潮过境的狂风吹起,瞬间包裹藏无锋。 “无锋,我的好师弟!杀了你之后,我会亲手将你的尸骨送给忆云沐。” 藏无锋闻言环顾四周,想要寻找重雪沉的身影,但视野被寒风所侵,只能在手臂之后眯成一条小缝观察。 “冷雪剑元!” 一声怒叱,赫见疾旋的寒风骤止,化作万千剑元,将藏无锋包围! 咻!咻!咻…… 刹那之间,无数冷雪剑元如狂潮一般倾泻而下,逼杀藏无锋。 “你以为只有你会吗!火曲剑元!” 藏无锋怒挥辞鸿剑,剑影所留,尽数化作红色剑元,源源不断的反压而上。 一时间,红白两大剑元竟是在空中角上了力。 冷雪剑元与火曲剑元散发出的力量以上下之势向远处蔓延而去,仅仅是眨眼的时间,方圆三里的树木上半部分被寒冰所冻,下半部分被火焰所灼,远远望去如同冰火两重天之景。 倏然! “冷崩!” 藏无锋骤闻身后鬼魅之音响起,竟是重雪沉! 虽然奋力提剑格挡,但终是慢了一步。 重雪沉旋身一剑,一道蕴含强大力量的冰棱穿透藏无锋的肩膀! “噗!”一口鲜血呕出。 重雪沉又是一掌打出,藏无锋飞出十丈,直至击中一颗冰冻的树干之后才落下。 更悲惨的是,正好落在木头的冰碎片之上,十余枚尖锐木刺刺入藏无锋的躯体之中,一时间,鲜血染红地面。 第二百八十章 意外的境界 一招见血,藏无锋登时受创,倒在一片冰棱木刺之中。 重雪沉望着因剧痛而浑身颤抖的藏无锋,说道:“你为何单单施展师父所传授的武技?你的烛尘剑道呢?” 藏无锋抬头死死的盯着重雪沉,如同一只濒死反扑的野兽:“你想见到它吗?如你所愿!” 一声震天怒吼,藏无锋周遭灵气爆旋,缓缓将其身躯托起,十余枚木刺也是被渐渐拔出,离体瞬间崩离无影。 随着灵气的聚集,一道道如灰霾的力量围着藏无锋旋转,凝成一道气势磅礴拔地而起的灰色龙卷。 轰! 骤然一声鸣响,赫见灰色力量之中忽隐忽现一抹赤红色,如灼热的岩浆一般。 两种诡异力量结合之下,竟是显现火霾之相,那是毁灭与败亡并存的力量,名曰:烛尘! 重雪沉望着如此宏伟的一幕,竟是笑了,笑容极其真切。 “无锋,我就知道,你的天赋并非如世人所看的那般不堪,你是天才,独一无二的天才,也正是这个原因,师父才会选中你!” 置于火霾旋风之中的藏无锋双眼变得通红,并有阵阵灰色的气体溢散而出,长发四散而舞,真如火魔降世一般。 “废话少说!这就是你想要见到的力量!来吧!你也该拿出你真正的实力了!” 重雪沉深吸一口气,说道:“确实,若是不拿出实力,只怕日后定会后悔,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话甫落,重雪沉气势节节攀升,一股至极的寒气自脚下向四周飞速蔓延。寒气所过之处,万般生灵俱灭,是草木,化冰晶齑粉;是鸟虫,现僵尸遍痕。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时间,一座巍峨的冰凌山耸立于千行沐阳之中,与火霾龙卷相对,名曰:冷雪。 烛尘对冷雪,两者剑道之中都蕴含有云剑仙人传授的剑道,今日一决高下。 高手对决,多说一字都是废言,只有起手决杀! 心意相通瞬间,刹那两人同时出剑,化作灰红、冰白两道灵光,无匹冲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天惊雷起,辞鸿、独白七雪强势对接,顷刻间无边火浪寒气各自反折,唯有力量的中央两枚半圆光波相互制衡。 力量相等? 藏无锋顿时抽剑旋身,以辞鸿剑带动烛尘剑元搏杀,眨眼之间,便是漫天灰红剑影纷纷,犹如飞流直下瀑布激溅起的水花。 重雪沉亦是攒力,手中独白七雪破空击出,每一次攻击的终点都会炸裂数枚锋利冰棱。 顷刻之间,两人已是交手十几回合,两方虽都未显露败相,但这千行沐阳却是被摧毁不少,放眼望去,除了尘土便再也看不见树木了。 骤然一击,两人各自而退。 重雪沉望着经历毁灭的四周,笑着说道:“此处也算是人们心中一圣地,没想到竟是被我们破坏过半,实在是有些可惜啊!” 藏无锋却是说道:“树死了,根还在,犹会活;你死了,便真的死了!” 这句话很具有挑衅的味道,但重雪沉却是并无在意:“你的嘴真的是越来越损了,五百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所想象不到的,完全是拜你所赐!没想到吧,五百年的时间,我与你达到了同样的境界,合体境八重!” 重雪沉点点头,随之又摇摇头,喟叹一声道:“师父啊!你真的给我留下了一道难题!” 藏无锋冷笑一声:“因果报应罢了!怨不得旁人!” 重雪沉望着藏无锋,长长的叹了一声,说道:“这道题确实很难,但我不会让它无解。” 话甫落,重雪沉扶摇而起,立于泠月之下,独白七雪映着月光照耀在大地之上,恍惚之间,天穹之中竟是飘起淡淡的雪花。 藏无锋惊讶的望着这一幕,不由的伸手去抓,可入手却是一片虚无,但感知却是无尽的寒冷。 重雪沉俯视着藏无锋,说道:“你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 藏无锋怔怔道:“这是……意之境界?你竟然练就了剑意!” 重雪沉没有回答,他仅仅是出了一剑,那一剑极其的轻,但终点指向却是藏无锋。 藏无锋直直的望着天穹,他感受到了某种力量,某种寒至心灵骨髓的力量,他想躲,但他根本不知道该向何处躲避,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攻击的来向。 “噗!” 一声闷响,藏无锋下意识的望着自己的胸膛,惊见一枚拳头大的缺口,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藏无锋没有感知到一丝的痛苦,但他的力量却是极速的流失,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此时,重雪沉落下,来到藏无锋的身边,静静的望着他。 藏无锋使出全身的力气伸手抓住重雪沉的脚踝,恶狠狠的说道:“今生……今生不能替师父报仇,你可一定要等我转……转世,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啊……” 重雪沉淡笑一声,一脚将藏无锋的手踢开,说道:“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是好师弟。” —————————————————————————————— 灭姬山,天泽安全归来之后狼居胥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圣麟者,你没事吧?”狼居胥眼中尽是担忧,恨不得将天泽的身体整个拆开一一检查,待确定无恙之后再装上。 天泽有些忍受不了狼居胥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了衣裳的小寡妇,连连摆手道:“你别这样啊!我怕,眼下无人,你我平常便可。” 说罢,天泽连喝三大碗茶,可还是感觉有点不放松,索性对着茶壶就是一阵牛饮,直至将整壶茶喝尽,这才瘫软在椅子上,像极了失去梦想的咸鱼。 狼居胥望着天泽一副无力吐槽的样子,不由说道:“你在帝都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跟走了一遭地狱似的?” 天泽微翻着白眼说道:“地狱我去过,没那么恐怖,倒是此次帝都之行,真的是九死一生啊!你可知道我与那姬玉骐面对上了面!详情如此……” 直至深夜,天泽才将一切事情尽数讲出。 当狼居胥听闻天泽的盗取出麟符之时,脸颊因兴奋涨得通红:“太好了!圣麟天骑终于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了!” 但天泽却是摇摇头,将那枚纳戒取出,说道:“可我们并没有能力将纳戒上姬玉骐留下的印记抹除,所以我们仍然不能掉以轻心,需要尽快找到能够打开纳戒的方法!” 狼居胥接过纳戒,冥目欲以一己之力将其上印记抹除。 然而,当狼居胥力量触碰到姬玉骐的印记之时,竟是力量失衡反噬,顿时呕出一口鲜血! “噗!” 鲜血染地,却是漆黑色泽。 天泽眉头一皱:“好精纯的怨气!你没事吧?” 狼居胥没有回答,他已经凝神调息。 良久之后,狼居胥才缓缓睁开双眼,但神情略显疲惫,气息仍是漂浮不定。 “如何?” 狼居胥摆摆手:“不碍事,只是你方才所说,其中蕴含有极其精纯的怨气,为何我从未听说印记之中也能暗藏杀招?” 天泽沉思些许后说道:“其实纳戒印记本身是不能暗藏所谓的杀招,我想是因为姬玉骐的力量之中本身就含有极其精纯的怨气,所以不管他的力量作何用途都会变得具有攻击性。”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怨气,你能否试着将其吸收?以巧破印呢?”狼居胥建议道。 但天泽摇头否定,说道:“我虽然可以吸收怨气,但姬君羡的修为境界却是摆在那里,就如同砍倒一棵树不等于砍倒一片森林,我们需要一股能够将其一举抹除的力量。” 听罢天泽所言,狼居胥长叹一生,无力坐下,说道:“这便相当于新婚之夜的裤腰带啊!两个人都急着要,可就是解不开!” 天泽没想到狼居胥还会这种俏皮话,便收了纳戒安慰道:“放心吧,接下来我们开始对付姬君羡,相信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遇到打开纳戒的力量的。” 狼居胥仰天长啸一声,可也不得不暂时屈服:“好吧,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随即,狼居胥突然想到天泽提及的祝融谷,便问道:“你方才说你要去一趟祝融谷?那里可有什么东西?” 天泽点点头:“那里有一种灵物,名为火阳琉砂,据圣迢学院的金老师讲,此物对付邪灵最是有效,因此我想前往祝融谷取来火阳琉砂,以此物做为我们攻打尸雾灵军的利器。” 狼居胥闻言,急忙起身道:“祝融谷太过于危险,我和你一起去!” “危险?你去过吗?”天泽听狼居胥的语气感觉他对于祝融谷的了解比自己多的多,便问道。 狼居胥说道:“我听闻岳将军说道,祝融谷乃是一座活火山,谷中常年喷发熔浆,并伴随着绿色的毒气,寻常人根本难以进入,除此之外,祝融谷之中还住着火神氏一族,详情如此……” 依狼居胥所言,火神氏相传乃是火之始祖·祝融的后裔,他们皮肤赤红如玉,双目如晶莹紫宝石,擅长施展火属武技,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不知为何,火神氏从不出祝融谷,人们也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维持生命的,毕竟以祝融谷的环境,根本没有办法生长任何事物。 当年岳圣麟便进入过祝融谷,不过出来后身上便负了伤,手臂上也多了一条粗长的烧伤伤疤。 本来以岳圣麟的实力与灵丹种类来推测,狼居胥认为那伤疤不过三日便可消除,但令狼居胥惊诧的是那伤疤足足等了一年才完全消失。 狼居胥因为好奇也问过这件事情,但岳圣麟却是闭口不谈,似乎有什么隐情。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有客自远方来 就在天泽与狼居胥相谈之时,外面却是一阵骚动,随即影旗慌忙来报,竟是有人只身攻来。 天泽急忙与狼居胥走出营帐,发现夜穹之中一道人影托着一块半透明的物体缓缓漂浮着。 此时,忆云沐也来到,担忧的说道:“天泽,那冰块中是藏无锋。” “是他?既然如此,想必那人便是云冰无心·重雪沉了。”天泽眉头一皱,便御空而起,狼居胥忆云沐紧随其后。 双方对望,重雪沉说道:“清世圣麟·天泽?在下云冰无心·重雪沉。” 天泽望着被冰封的藏无锋,问道:“你杀了他?” 重雪沉缓缓摇头:“没有,只是打了一个肉窟窿而已,若非有冰封,他早就死了。” 说罢,重雪沉将被冰封的藏无锋交给了忆云沐,说道:“速度若快上几分,还是有救的。” 忆云沐没有时间生气恼怒,接过藏无锋的第一时间便离去治疗。 天穹之中,天泽刚想对狼居胥说些什么,却闻重雪沉说道:“我救了人,你们想恩将仇报吗?” 天泽见自己的意图被破,便笑笑道:“没想到被你看穿了,既然如此,便明说吧,今日你难走了。” 重雪沉轻笑一声,说道:“自可盘山一役之后,我便知道圣麟者并非是光明磊落之辈,没想到连被世人所不齿的恩将仇报此般事情都做的出来,真的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天泽对此却是不在意,一挥手便让狼居胥前去组织圣麟天骑,随即说道:“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相信世人会理解本圣此般所谓‘卑鄙’的行径。再者说,人是你打伤的,又是你救的,结果却说本圣恩将仇报,有点意思。” 对于天泽的言语,重雪沉依旧是淡然,他的心早在闭关之中便被磨砺的如无风湖面,这一点点稍显无礼的言语并不能使他动怒。 除此之外,重雪沉的平静也是来自于他的自信,圣麟天骑他虽然没有遇见过,但在家族之中已经知晓几分,胜负不敢说,但至少安然离去的本领还是有的。 此时天泽问道:“你好自信啊!既然如此,可以告诉本圣你留下藏无锋的目的吗?”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天泽遥指忆云沐离去的方向,说道:“杀你是本圣交给他的试炼,你若不死,灭姬山便不会留下他。可是,他又身负家族使命,目标不禁是你,还有本圣,因此,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重雪沉眼神愈加寒冷:“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天泽冷冷一笑,颇为感慨道:“乱世之中有两种人最危险,一种是佳人,一种是好人。佳人如宝,置于乱世如无主之物,自然诸方有心;而好人如草,数多无力,不懂生存之道,不暗易命之理,他们失去伤害别人的心与力,便如同草原上跛脚的羚羊,终是难逃一死。” 听罢,重雪沉突然间对天泽又多了几分认识:“所以,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天泽摇摇头:“这非是本圣的生存之道,而是天下人的乱世生存之道,只是有太多的人陷于善恶枷锁而已。至于此道,它只有在和平盛世才会作废,只是那一天不知何时才能降临。” 重雪沉闻言,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不杀藏无锋,是因为我答应过我们的师父,饶他一条性命,仅此一次。” “师父?”天泽低吟一句,心中震撼:没想到两个敌对家族的年轻一辈竟是拜入同一门下! 就在两人说话间,狼居胥与影旗已经带领着圣麟天骑将重雪沉包围,一时间灵气鼓动云涌,似象征一场大战即将拉响。 但重雪沉却是环视笑道:“你们也太不讲道义了,竟然群殴。” 天泽却是摆摆手,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不是群殴,是单挑,只不过是你一人单挑我们一群而已!” 重雪沉蔑笑几声:“可是他们忘了,实力最弱的你,却是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话甫落,重雪沉眼神骤冷,一柄冷雪剑元凝现袭出,直取天泽项上人头。 千钧一发之际,赫见天泽从体内爆发出无尽怨气,右臂之中的魔天戾器更是强势加持。 顷刻之间,一道庞大的怨力漩涡以天泽为中心凝聚而成,蛮横的吸取着周遭的一切。 冷雪剑元也禁不止如此强大的吸力,被扯入了怨气漩涡。 然而,冷雪剑元进入怨气漩涡之后并没有消失,依旧在爆发力量挣扎着。 天泽见状,三道殊邪剑元骤现,破空逼杀冷雪剑元。 两大剑元相触,爆出惊天怒雷,消弭周遭一切事物。 重雪沉死死的盯着天泽,凝重道:“果然,你已经修成剑心,除此之外,你还有剑魄。” 天泽缓缓将右手负于身后,说道:“眼力不错,可你接下来的对手便不是本圣,而是整个圣麟天骑。” 但重雪沉却是笑着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只可惜我并没有以少敌多的习惯。” 话甫落,惊见重雪沉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没入云际,而这整个过程所用的时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狼居胥走至天泽身边,说道:“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想必是早有准备。” 天泽点点头,便径直回到营帐之中。 营帐之中,当天泽伸出自己的右手之时,狼居胥与影旗皆被震惊:只见天泽的右掌已经被斩得半透,森白的掌骨清晰可见,煞是可怖。 “圣麟者!这?” 天泽皱眉摆摆手,便开始处理伤口。 当手上的伤口被处理完之后,天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是重雪沉的剑元造成。” “剑元?”影旗不由问道:“剑元不是各自抵消了吗?” 天泽解释道:“是抵消了,但那是剑元本体,在他的剑元之中还有另一股力量,无形无影。依本圣看来,他并没有将心神运用在那道神秘力量之中,想必在重雪沉的心中,认为本圣连剑元都无法抵挡。不过,此般也是让本圣看清了他的实力,果然那些剑界家族没有一个是草包,都是有些实力的。” —————————————————————————————— 待天泽的伤势稍稍好转之后,便不顾夜色来到忆云沐的帐篷外,只不过是天泽一人,狼居胥与影旗并无跟随。 “云沐老师,是我,天泽。” “进来吧。” 天泽进入营帐之中,地上一片凌乱的沾血丝巾,已经解冻的藏无锋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一旁的忆云沐正慌忙的擦着伤口流出的鲜血。 也许是忆云沐顾不上,她那脸颊上还印着纵横的泪痕。 “他……没事吧?” 天泽有些自责的问了一句,若是旁人,天泽也不会往心里去,但藏无锋是忆云沐最在意的人,天泽也有些不安。 忆云沐连着换了三块丝巾,有敷上大量的结痂药,这才止住了伤口出血。 忆云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气息依旧羸弱,但好在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想必那重雪沉也没下死手。” 天泽说道:“也许是因为他们师出同门。” 忆云沐闻言惊诧的望着天泽,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说道:“不管如何,他没事就好。” 望着忆云沐担忧的样子,天泽不由说道:“云沐老师,对不起。” 忆云沐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娘子很好,而我却伤害了你最喜欢的人。” 忆云沐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这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听到你说对不起。” 随即忆云沐又转身用丝巾擦拭着藏无锋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说道:“其实你不用道歉的,我明白你的处境,现如今的你与圣麟天骑,与圣战十军已经牢牢的绑在一起,因此你必须为大局考虑。若我是你,我也会让无锋表明忠心,所以,对不起三字大可不必。” 天泽走上前去,静静的看着藏无锋,说道:“想必以后他与重雪沉还有延续,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忆云沐轻声说道:“不管如何,我亦会陪着他。” 随后,天泽便退出了营帐。 天泽站在灭姬山的山顶,几乎不用仰头,便能平视一片浩瀚星空。这般瑰丽的星辰美景,天泽还是第一次注意到。 此时,狼居胥走来。 天泽说道:“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狼居胥道:“睡不着,也许是那千年睡得太饱了。” 两人相视一笑,无语的躺在山坡上,望着夜色天穹。 “你明天真的要独自去祝融谷吗?”狼居胥蓦然说道。 “是啊,灭姬山不能离开你,如今圣战十军随三位圣部者东行,我们已经不能再分散实力。在我们当中,我的实力最弱,因此离开对大局的影响也最小。不过,你要小心点,冷泷虽承诺不来犯圣麟天骑,但那毕竟是一面之词,谁也不能保证。” “我知道了,你到祝融谷也要小心。”说着,狼居胥便取出一瓶灵丹扔在天泽的胸膛,说道:“这是七品灵丹,玉风,有免疫毒气之能,进入祝融谷之前服下一颗,那里面有很多自地底喷出的毒气。” 天泽笑了笑便收下,与狼居胥在山坡上一起坐到天亮,终是该踏上行程。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有人吃人 翌日一早,天泽便离开灭姬山向祝融谷赶去。 祝融谷位于中神州大陆的极北之地,终年无雨,只有每个数千年才会迎来一场持久的雨季。 那雨季通常会持续整整半年,在这半年之中,祝融谷中的活火山最暂时平息,谷中的温度也会降至正常。如此两者相加,在这半年之中祝融谷便是碧绿一片,生机无限。 当让雨季结束,那如地狱般的环境又将重生,折磨着其中一切的生灵,不过,火神氏族人除外,他们不惧火神谷的一切恶劣因素。 虽然火神族存在世间已久,但是对于火神族的记载却是没有多少,以至于许多人连祝融谷火神氏都不知道。 曾有一纪事家族的子弟调查过此事,但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子弟也是族中有天赋的,即便成不了家主,也是能成为家族上层权利中心,但不知为何,那家族并未对此事进行追究,如同此事从未发生一般。 此事发生之后,所有纪事家族如同被定下了一条无形的铁律,无人再敢记载祝融谷火神氏。 自那之后,世间能知晓祝融山火神氏的人,都是有亲身经历的,书籍上也找不掉‘祝融谷火神氏’这六个字。 此时,天泽驾着飞霆舰已经行了一天一夜,但仍是没有见到祝融谷,更无奈的是飞霆舰不能再用,因为他无法进入火漠无边。 火漠无边是一处沙漠,其中的温度极高,人若是行于其中,每走几步便要喝一口水,防止脱水身亡,又因其无边无际,非是人力所测,又称无边,火漠无边便是因此而得名。 除此之外。火漠无边的上空有一种飓风,它的运行轨迹无律,若有御空至宝行于其中,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飓风拉入流沙之中,这种恐怖的自然力量,即便是天泽也不敢冒险让飞霆舰进入,只能落地而行。 寻了一处水源,天泽将数枚纳戒之中都装满了水,这便踏入了火漠无边。 进入火漠无边的瞬间,天泽感觉自己被一股轰燃的火浪侵袭,不由抬臂遮眼。待稍稍适应之后,便向火漠深处走去。 仅仅走了一个时辰,天泽便已经喝了八壶水,甚至有时候水壶还未放下便已经又口渴了。 天泽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太阳:好大的太阳! 明明是一个太阳,但火漠无边的内外感受完全不同,未进入火漠无边之前,太阳就像一个火炉子,虽然热,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火漠无边之中的太阳却如同天火劫降世,拼了命的炙烤着一切,仿佛它的出现就是为了将世间所有的水分掠夺。 行走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即便天泽施展天引术控制一些杂物为自己遮出一分阴凉之地,可那无孔不入的风浪依旧是让天泽生不如死。 痛苦无感,天泽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翻过一处高耸的沙山之时,远方竟然现出几道如黑点的人影。 “有人?” 孤独已久的天泽早已意志消沉,当看到远处有生命之时,整个人都进入了亢奋状态:“喂!朋友!朋友!朋友……” 天泽呼喊着向那几人,但当完全走近之后,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除了天泽之外,一共有四个人。 三个人蓬头垢面,尽是拉碴胡须,脸上沟壑丛生,一脸凶狠模样,个个手中持刀,呈三角之势将剩余那一人包围。 被包围的人极其怪异,他浑身包的严不透风,与炎热的环境完全不符,手中拿着的也是一把断刀,其上还有厚厚的铁锈,不像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天泽怪异的望着中间的人,愣是没有看出其性别。 此时,三人之一的黄色短衫壮汉望向天泽,大笑道:“呦呵!凡人!” 早已经施展遮尘珠的天泽对于这种情况并没有一丝的恐惧,因为眼前的四人都是金丹境二三重左右的实力,被围的人更是只有金丹境一重境界。 天方大陆之中,能铸成金丹的修士虽然不少,但能达到金丹境五重之上的却是少之又少,称得上凤毛麟角的存在。 帝都这般实力聚集地还好说,寻常的修真地界,能出一个金丹境七重境界的修士便真的可称作一方霸主的存在。 要说在神鬼拒进的火漠无边之中碰上一个元婴境以上的修士,真比遇见一片绿洲要难得多。 天泽一脸轻松的说道:“对,老子就是凡人,你想怎样!” “怎样?”三名壮汉齐声大笑。 那黄色断纱壮汉肆意笑道:“没想到啊!竟然又来一顿美餐!” “美餐?”天泽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吃了我?你可知道修士不可以杀凡人?” 黄色短衫壮汉笑道:“自然知道,天谴嘛!谁都怕!可谁说吃人肉一定要杀死啊!我们可以养着!每逢初一十五便割上几块肉,岂不是盛宴!哈哈哈……” “吃人肉,你们还真的是变态!呸!”天泽狠狠啐了一口。 可那黄色短衫壮汉却是笑得更欢:“兄弟们,先把这金丹境一重的小子废了!再带上这凡人小子,晚上咱们吃烤肉!” “好!大哥威武!”两人兴奋大声喊道。 随即,三人便提刀冲向蒙面的小子。 天泽也不跑,就这般看着,毕竟孤独已久,看几场戏也算是休闲娱乐。 那三人贼寇的虽是没几招正经武技,但施展的却是致命的狠招,显然都是用无数生命得出的经验。 那被围攻的蒙面小子虽然只有金丹境一重境界,但其身躯却是极其柔软,如水流一般穿梭在诸般攻击之间。 但毕竟修为上被压制,又是以一敌三之势,不过十回合,那小子便露了下风: 黄色短衫壮汉看准时机,旋身一刀扬起,刀尖从那小子的下巴划起,将其蒙面的麻布撕裂,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虽然布满了沙尘,但依旧是掩不住水灵的肌肤,一习飘逸的红发也尽数暴露在热浪之中。 众人都傻了眼,原来小子竟是一名十五六岁的绝美少女。 三名壮汉回神仰天大笑:“造化!造化啊!未想到美餐佳人齐聚!虽是略显稚嫩,但容颜却是上品,实属造化啊!” 那少女见壮汉口吐秽语,不由怒火更盛,握着手中的生锈断刀便扑向其中一人。 冲动无智,十死无生。 少女此般愤怒之下已是破绽尽露,那壮汉已经提刀抬掌。若是那手刀落下,必是昏厥。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帮你一把吧!” 话甫落,三柄殊邪剑元凝聚于指尖,随手击出便是如风雷一般的力道。 噗!噗!噗…… 六声闷响过后,三名壮汉已是失去了九条腿,杵在沙子中拼命的哀嚎着:“他……他不是凡人!他是修士……我的腿啊!我变成阉人了!” 天泽笑呵呵来到为首的黄色短衫壮汉身前,说道:“你们可知祝融谷在何处?” 那壮汉已是被吓得心神无定,见天泽蹲在自己眼前,更是如见恶鬼临身,惊惧道:“不知!不知!我等实在不知啊!求前辈饶命啊!” 天泽站起身来尚未说话,那少女一个箭步便走上前来,断刀手起刀落便将男子的一只眼睛划伤,说道:“前天抓到的小男孩呢?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向东十里有一道半裸露在外的岩石,中间有个入口,你进入便能找到他了!” 少女闻言,手中断刀几个翻飞便将三名壮汉杀死,由始至终眼睛连眨都没眨。 天泽望着眼前血腥的一幕,不由说道:“真是残忍啊!” 少女此时转头看向天泽,眼中尽是警惕。 天泽冷笑一声:“怎的?你不会还想杀我吧?” 少女说道:“在火漠无边之中,没有好人。” 天泽闻言,眼神一凛,少女顿时感觉心中充满无尽负面情绪,如同被置身于绝境产生的怒火附身,但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即便如此,在极度酷热的环境中,她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泽淡淡道:“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若是我想,顷刻之间你便会变成失去理智,成为只有本能的生物。” 少女收起了断刀,重新将脸庞蒙住,说道:“谢谢前辈。” 天泽也没有计较,毕竟自己要找人带路,便问道:“你可知道祝融谷在何处?” 少女摇摇头,说道:“不知,但你若愿意与我一起救我的弟弟,我便带你去找我爷爷,他很早就住在火漠无边之中,也许他知道。” 天泽思虑片刻,十里反正也不远,便答应了少女。 ———————————————————————————————— 在路上,少女向天泽介绍了自己,有详说了火漠无边之中的情况。 少女名唤故歌,无姓,跟随其爷爷生活,她还有一个弟弟。 三天前,少女的弟弟因遇见一只骆驼,便想抓到,没想到被三名贼寇抓住。 那三名贼寇在火漠无边还有另外一种身份:捡尸人。 由于火漠无边存在的历史已经达到无法追溯的时期,因此无数年以来有无数的人死在漠中。 天穹之中的飓风带动流沙,使得火漠无边的沙子时刻流动,因此,可能会将尸体埋入沙中,也有可能将久远之前的尸骨重新浮起。 而捡尸人就是寻找这些携带宝物的尸体,以此发财。 由于火漠无边之中的食物实在匮乏,能吃的也就甜仙人掌,肉食除了骆驼之外便只剩下蜥鼠虫蛇之类的小动物,因此要想在无边火漠之中活下去,是极其困难的,特别是人对肉的欲望。 在火漠无边之中,除了像故歌一家这样只吃甜仙人掌的,几乎生存超过一年的人都吃过人肉。 第二百八十三章 恐怖寒息 天泽与故歌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一处高耸的岩石。 说是岩石,倒不如说是一只巨大的蘑菇,歪斜的立在沙中,颇有几分喜感。 两人跳上岩石之上,果然在‘蘑菇’的顶端发现一条通向深处的缝隙通道。 天泽率先跳入,故歌紧随其后。两人在遂道之中走了有一里的路程,转过一个极为扭曲的弯道后,便来到了一处极为广阔的石室。 “姐……姐姐……” 蓦然一声极其微弱的求救声从石室深处传来,故歌急忙奔上前去。 “弟弟!” 待天泽走上前去之时,眉头也不禁骤起:只见故歌哭泣的抱着一个小男孩,或许用半只骨架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那小男孩的四肢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血肉,只有关节处有一些肌肤连着,腹部的皮肉也失去了一半,想必应是惨遭那三名贼寇毒手。 天泽回想起自己进来时,一旁的地面上还有一些燃火的痕迹,更思细级恐的是那上面还架着一根木棍,像是烤肉所用。 此时,那小男孩已是竟奄奄一息,口中不断呻吟着:“姐姐……我好痛……好痛……” 故歌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不断的哭泣着:“不要……你不会死的……姐姐会救你的……会救你的……” 天泽轻叹一声,来到故歌的身后,说道:“你弟弟已经没救了。” “你胡说什么!”故歌转身死死的盯着天泽,如一只发怒的狮子。 天泽说道:“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这不用我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你弟弟在痛苦中一点点死去,一个便是你亲手结束他的生命,你自己选吧。” 故歌冷声道:“你想让我杀了我弟弟?” “我说过,一切由你选择。” 此时,小男孩祈求道:“姐姐……杀了我吧……我……痛……” 故歌闻言,良久才举起手中的断刀:“弟弟……” “姐……让我解脱……” 眼见小男孩愈来愈痛苦,而故歌仍是难以下手,天泽索性施展天引术控制着故歌的手紧握着刀,一刀斩下。 望着地上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弟弟,故歌久久难以回神。 “弟弟……对不起……” 天泽说道:“你这是帮他,他会感谢你的,现在可以走了吧?” 故歌没有搭理天泽,凝聚出一道火焰将弟弟的尸体包裹。 火化,是他们独特如信仰般的葬礼,在故歌爷爷的理解中,火化并非等同世人眼中的死无全尸,相反,可以让此世的一切重新归于自然,这是生命之路的最后一程。 不过,当天泽看到故歌你凝聚的火焰之时,心中竟是生出一股寒意,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这团火焰与自己凝聚的火焰相比太过于弱小,但他竟然能激起自己如此恐惧的感觉,实在令人费解。 收集好弟弟的骨灰之后,故歌便带着天泽向自己的家中赶去。 —————————————————————————————— 其实,若是路上没有发生那些事,故歌是可以赶在日落之前回到家中的,可经历种种,天黑之时,两人距离目的地仍由三分之一的路程。 “我们不能再前进了!”故歌忧心忡忡的望着夜空,如同在警惕某种隐形的恶兽。 “不能前进?为何?”天泽不解道:“难不成火漠无边天黑之后又危险?” 故歌点点头:“确实如此,你且抬头看看上空的飓风。” “飓风?” 天泽抬头仰望,借着明亮的月光,发现飓风之中竟是出现了一些淡白色的气流,不由问道:“那淡白色的是什么?” “那是寒息!” 据故歌解释,火漠无边之中每至太阳落线,天空之中的飓风之中便会出现寒息。寒息会随着飓风的气流缓缓向地面蔓延,皆是地面将会结出半尺寒冰层。 更恐怖的是这些寒息并不能以灵气抵御,他们是一种未能探明本质的力量。 那三名贼寇的隐蔽之处之所以如此之深,便是为了度过这恐怖的寒夜。 人如此,动物也有保命之法。 例如骆驼,火漠无边之中的骆驼名唤水骆驼,除了它拥有极其强悍的耐渴性之外,它们还有一个极其强悍的肺与生存调理机制。 每逢寒夜降临,他们都会将自己埋入沙中,将自己的呼吸心跳降至极其微弱的地步,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生命。 至于其他的动物,多是躲在深邃洞穴之中,以求保命。 此时面临如此险恶的环境,不禁让故歌柳眉紧蹙:“如此并没有深邃的洞穴藏身,看来我们危险了!” 天泽闻言,却是笑笑道:“谁说的!望你看看哥哥的实力!” 话甫落,惊见天泽将心神聚于地面,欲以天引术在地下开出一片空间,暂躲寒夜。 可当天泽施展时才发现,现实远比想象要难得多:因为天泽无法同时控制上千亿粒的沙子。 如先前所讲,火漠无边的沙子无时无刻都在运动之中,因此天泽要想保证空间不坍塌,便必须精准控制每一粒沙子,从而改变它们的走向与运动轨迹。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天泽尚不能做到如此程度。 故歌疑惑的望着一动不动的天泽,问道:“怎么了?” 天泽略显尴尬道:“哈哈……其实我想开个玩笑来着。” 故歌白了天泽一眼,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只如一丈宽长的皮架子,四四方方如一只大皮箱子,其上还不断传出如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什么?”天泽好奇问道。 “这叫寒皮子,是用骆驼皮与其驼峰的肉一起制作的,其中养着一种生存力极强名为气蜱的虫子,他们从腹中排除的气不会让人在密闭空间之中窒息,只是他的避寒性能很弱,存活的几率不过三成,今夜也只好赌一把了!” 说罢,故歌向地面打出一掌,趁着沙子尚未完全滑落之时便将寒皮子倒扣下。待沙子重新滑落之时,便只剩下一个仅能进出的小口。 “快!寒息马上就要下来了!”转眼之间,故歌如一条泥鳅一般钻入了寒皮子之中。 天泽此时感觉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如同突然从三伏天变成了三九寒冬。 就在此时,天泽看到不远处的高耸沙丘之上,一只骆驼正在拼命的挖着沙子,然而,一道旋转的淡白色气流落下,如春风拂颊一般掠过那只骆驼。 而那只挖沙骆驼的身形戛然而止,如一座石雕一般。 天泽清晰的看到,那骆驼的皮毛一动不动,竟是被冰封至死,眼睛之中已经完全丧失生机的光芒。 望见如此恐怖一幕,天泽不由后背发凉,这寒息果然恐怖。 此时。 “你还进不进来?要不然我封沙子了!” “进进进!” 天泽一脸回应三声,一个纵身便进入了寒皮子之中,双脚蹬起沙子便将入口封住。即便如此,天泽的鞋子还是被冻住了。 寒皮子的纵横空间虽是有一丈,足够容下两人,但上下之间的距离却仅仅只有两尺。 天泽躺着想要将自己的鞋子费力脱下,可入手却是冰寒至极,微微用力,鞋子竟是碎做冰片。 故歌见天泽惊诧的表情,不由说道:“现在你终于知道那寒息的厉害了吧!” 天泽一脸后怕的点点头:“确实恐怖!” 随即天泽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骤然睁大双眼说道:“你说我们现实呼吸的空气是出自那些小虫子的腹部!那就不是屁吗?” 故歌点点头:“是啊!你若是嫌弃,可以出去啊!” “出去?我傻啊!”天泽转身便不再说话。 寒皮子的上层与地面有半丈的距离,此时地面之上已经结出半尺的寒冰层,并且,寒息正透过冰层向地下渗透。 这个过程也是最危险的,因为移动的沙子会携带寒息向四面八方涌去,很多动物便是死在这个过程中。 大约一刻左右,天泽突然听到寒皮子之上的窸窣声愈来愈大,便问道:“虫子怎么了?” 故歌眉头紧皱,说道:“是寒息侵入了气蜱所在的地方,它们虽然不怕寒息,但还是对它们产生了刺激,想必寒息马上就要透过寒皮子了,虽然寒息的力量会大大减少,但仍是不可小觑。” 说话间,趴着的天泽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接触到了一股寒意,还未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寒气笼罩,特别是屁股,如同被人硬生生按在寒铁之上。 故歌已是艰难非常,虽然她浑身蒙的严严实实,但身躯仍是不断的发抖。 见此情况,天泽将纳戒之中一切保暖的衣服拿出,将两人身上盖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仍是不见效果,仿佛那寒气自带穿透一切事物的效果似的。 半个时辰之后,天泽与故歌皆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在此期间,天泽想喝些烈酒暖暖身子,可酒刚拿出的瞬间便冻成了冰块。随后天泽想凝聚火焰,可又怕将寒皮子点燃,两人真的是想尽了一切的办法。 终于,天泽决定实施最后一个方法。 天泽转过身向故歌说道:“你冷不冷?” 故歌没有回答。 天泽又问了一遍。 故歌道:“当然冷了!” 天泽说道:“我们只所以冷是因为没有热源增加体温,衣物虽多,但也只是保温,并不能提高温度。” 故歌被冻得受不了,便不耐烦说道:“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天泽蠕动身体向谷歌靠近了一些,道:“你听说过抱团取暖吗?” “抱团取暖!”故歌身躯一颤,立即警惕了起来,并下意识的远离了天泽,说道:“你最好别碰我!我宁愿死都不允许你碰我一丝一毫!” 天泽又说道:“不用脱衣服!就是抱着!”说着又向故歌移动了几分。 “那也不行!你最好别过来!否则我就一掌将寒皮子戳破,一起同归于尽!” 第二百八十四章 寒息之危 天泽实在受不住寒冷,也由不得故歌,伸手抓住故歌的腰带便强硬的拉到自己的身边,剑尖凝出一道微小的灵锋,将隐藏身份的麻衣隔开,一个转身便将故歌压在身下。 故歌虽然极力反抗,但她哪是天泽的对手,一个天引术便将其四肢固定。 “禽兽!变态!色狼!你快滚开!” 故歌一声声的骂着,但天泽却没有还嘴的心思,只是冥目感受着故歌传来的体温。 渐渐的,故歌发现天泽仅仅是压着自己,并没有做一些下流动作,便渐渐止住了骂声。 天泽说道:“怎么不骂了?” 故歌冷哼一声,说道:“你若是再敢越界一步,我就咬舌自尽!” 天泽沉默,算是答应。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甚至更加危险! 两个时辰之后,寒息的力量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气蜱的声音也大如鸟鸣,相互依偎的天泽与故歌再次陷入绝境。 感受到故歌再次发抖的身躯,天泽说道:“又冷了,对吗?” 故歌断断续续的说道:“是……从现在起的两个时辰之内,是寒息最为恐怖的时候,死在寒皮子之中的九成人都是死在这两个时辰之中。” 天泽轻叹一声,说道:“看来以目前的情况要撑过这两个时辰是难了,所以……” “不行!”故歌强势打断天泽:“这绝对不行!你不能再越界!” 天泽却是语气渐冷,说道:“你若寻死,我不拦着,但我不能死!还有无数的人等着我呢!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天泽心念一横,伸手便将故歌的浑身衣物褪去,自己亦是赤裸,又用一条毛毯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故歌十余年以来,根本没有与任何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当与天泽接触的一瞬间,整个身躯如同着火一般滚烫,两人身上的寒意顿时消散大半。 渐渐的,故歌发现即便自己与天泽赤裸相对,天泽也丝毫没有做出蛮横无理之事,仿佛真的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取暖所用的火炉。 其实天泽此时是最煎熬的,赤裸相对的冲击让天泽的身体本能爆发,即使天泽极力转移自己的意思,但无奈太过于温暖,以至于一柱擎天。 故歌起初还没有意识到,但感觉自己下面被一根硬物硌住,而且越来越硬,瞬间明白了,怒骂道:“色胚子!你有反应了!” 一句话将正在幻想吃饭的天泽思绪重新拉回现实,不由得又是一阵坚挺。 “你喊个鬼啊!我好不容易将思绪拉至九霄之外,没想到被你一言破功!” 故歌也是委屈,说道:“拜托,是你顶着我啊!” 天泽不再搭理,重新进入幻想,幻想自己天边海角吃着美味大餐。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感觉身上的寒意消失。 天泽急忙反手一掌,将寒皮子崩开,拉着故歌跃出沙层。 果然,天已经亮了,但令人尴尬的是,此时天泽与故歌都是赤身裸体的站在太阳下。 天泽轻咳两声,取出衣服给自己套上。然而故歌却是背对着天泽蹲了下去,一言不发。 天泽疑惑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故歌低声道:“我出门匆忙,只准备了一身衣服……” 天泽这才想起来,先前那衣服已经让自己扒下,现如今已经埋在沙下。想至此处,天泽便取出一身柳苏晴的衣服扔给故歌。 故歌匆忙换上,然后又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天泽,说道:“你身上怎么会有女子的衣物?” 天泽回道:“这是我娘子的。” “娘子?你成亲了?” 天泽不解,说道:“是啊,很奇怪吗?” 故歌闻言,脸上骤现怒意:“你既然成亲了,为何昨晚还如此无礼!”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如果我真的无礼,相信你现在一步都迈不开!废话少说,快带我去见你爷爷!” “你!” 故歌被天泽的行事风格吓到,她不愿拿自己的清白之身冒险,只得默默的带路。 两人行了有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到了故歌的家,不过,在途中两人还烤了一只骆驼。 骆驼肉的味道与天泽想象的完全不同,在天泽看来,骆驼时刻都在太阳下走动,肉质应该是很紧实美味的,但当天泽吃了一口骆驼肉时,感觉自己的整个嘴巴都充斥着浓重的苦腥味。 原来火漠无边之中的骆驼身上的脂肪极其厚重,几乎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无论是如何调味,它的肉都是油腻至极且苦涩。 思虑回转,故歌的家与天泽所想的也完全不一样。 当故歌指着面前的一片荒凉的沙漠说,这就是自己的家时,天泽一脸懵然,随即明白,她的家,在地下。 故歌上前几步,用手在滚烫的沙子中往复拨弄着,很快便露出了一只木板,将木板掀开便是一个由木头围成的深邃通道。 “走吧。” 故歌先行进入,天泽紧随其后,当木板重新闭合之后,运动的沙子将木板覆盖,一切重新进入荒凉。 沿着木阶梯一直行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达了故歌居住的地方。 然而入眼所见,竟是一个趴在地上的老者。 那老者皮肤褶皱,布满了如尸斑一样的印记,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嘴唇干爆,显然是失水所致。 “爷爷!” 故歌一个箭步冲上前,取出水壶便喂到老者的嘴边。 老者喝了几口水之后,终于有了气息的往复,缓缓睁开了双眼:“歌儿,你弟弟呢?” 故歌闻言,悲伤的拿出弟弟的骨灰,说道:“他已经去世了……” 老者一脸心痛的闭上了眼睛,两串晶莹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说道:“难道我的罪孽,还没有还清吗?伟大的始祖,你究竟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故歌起身将爷爷附近房间休息,但天泽却是愣住:“伟大的始祖?好古怪的信仰?” 待故歌将其爷爷安置好后,便找到了天泽,表示让自己爷爷休息一会儿便回答他的问题。 天泽也没有急于一时,反正晚上是不能赶路的,不过天泽对于此处却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故歌,看你们这里的设施,似乎是长久生活,可此处天气干燥,水源是如何解决的?” 故歌指向远处的一个房间,说道:“那房间有许多的甜仙人掌,我们便是用它们榨取水源,而他们的渣子便是我们的食物。” 天泽闻言走上前去,从门口捡起一截甜仙人掌。 甜仙人掌的皮极其的坚韧,需要用刀刃才能将其割开。天泽凝聚出一道灵锋将仙人掌一分为二,可从中流出的却是粘稠的液体,并传出浓重的苦涩味,真的是鼻子一嗅,如同舌品。 天泽皱眉问道:“不是甜仙人掌吗?” 故歌见怪不怪的说道:“它本来就是苦涩的,之所以甜,也是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叫法罢了。”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离开火漠无边,外面的生活远比这里要好的多,难道你们也有捡尸人的身份?” 故歌摇摇头,说道:“先前父母在世时也讲过这个提议,但被爷爷否决了,爷爷说它即便是死也要死在火漠无边。无奈之下,父母只好陪同,在这个地下世界过了一年又一年,直至三年前意外去世。自那之后,此处便只剩下我们三人相依为命,如今弟弟也离世,我……” 话未说完,人已哽咽。 天泽轻叹一声,取出丝巾递给了故歌。 夜晚时分,众人坐在一起吃饭,天泽不喜欢甜仙人掌,便取出了一些牛肉烤来吃,这也是故歌人生第一次吃到火漠无边中没有的动物肉。 吃饭间,天泽向老者问道:“老爷子,你可知道祝融谷在何处?” 老者神情一震,眼神之中闪烁着莫名悲伤的光芒,但很快便被隐下,说道:“你寻找祝融谷做什么?” 天泽回道:“如今中神州之中出现一支邪恶军队,他们可以将死去的尸体同化成行尸走头,形成战力,如今正四处屠杀黎民百姓。晚辈不才,组建了一支军队,希望拯救无辜之人。但奈何那邪人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以我之力尚不能战胜,听闻祝融谷中有一种名为火阳琉砂的至阳之物,对付邪力有奇效,因此特来求取,还希望老爷子能告知。” 老者闻言,沉默许久。 “老爷子?” 老者抬起头来。 天泽说道:“老爷子,若晚辈猜的不错,您应是知道祝融谷的所在,因此还请告知晚辈。” 老者紧紧的望着天泽,淡淡道:“歌儿,爷爷累了,扶爷爷去休息。”随即起身便要离开。 但天泽可不愿再浪费时间,起身一把抓住故歌,说道:“老爷子,您还是说出来吧,晚辈对于祝融谷中的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是想取一些火阳琉砂救人,所以还请明言指路。” 老者转过身来,身上爆发出强横的灵气,说道:“你是在威胁老夫吗?” 天泽淡淡笑着,将故歌挟持在身前,说道:“晚辈感觉得到前辈的境界强悍,只可惜寿命将尽,力不从心。也许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凡人,但你真的能保证,自己已经看穿一切了吗?” 老者闻言,身上的气势渐渐淡下,说道:“向西北三百里!你现在可以放来我孙女了!” 可天泽手上的力量却是更加用力,将故歌勒得喘不过气,说道:“老爷子,你的演技并不逼真,还是说实话吧!” 老者脸上的怒意更重,神情之中也浮现决然,望向故歌,说道:“歌儿,对不起,爷爷不能保护你了,别怪爷爷……” 天泽冷笑道:“诈你一诈,你说的果然是假话。老爷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晚辈不会对祝融谷造成一分一毫的伤害,你为何就不肯相信晚辈呢?” 老者深吸一口气,决绝道:“一千四百年前的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歌儿,对不起!” 话甫落,老者一掌打出,直取故歌性命。 天泽眼疾手快,右臂带着故歌后撤一步,左掌翻飞击出。 由于老者的攻击尽在故歌身上,所以对于天泽并没有过多防范。 “砰!” 老者被一掌击飞,重重摔落在地,呕出腥黑的血液。 第二百八十五章 金色飓风 “爷爷!”故歌拼命的想到挣脱天泽的束缚,可终是无济于事。 但天泽却是没有一皱:“你中毒了?” 老者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要起来,可已是无力支撑。 天泽见状,说道:“老爷子,你若是说出祝融谷的地点,我便放了你孙女,并会救你一命,这样的买卖很划算。” 老者眼神之中泛起艰难,但依旧是不肯松口:“你妄想!” 天泽无奈摇头:“老爷子,以你高深的修为境界,晚辈虽然探不出深浅,但至少可以表明你非是泛泛之辈,可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却犯了糊涂?” 老者不应,反向故歌说道:“歌儿,你自尽吧!爷爷真的不能透露出祝融谷的地点啊!” “爷爷……” 故歌两眼垂泪,她没有想到自己爷爷竟然让自己自杀,但她心中没有仇恨,有的只是悲伤与疑惑:爷爷与祝融谷究竟有什么关系? 天泽见状,便冷笑几声:“没想到啊!老爷子竟然有如此魄力让自己的亲生孙女的自尽!既然如此,那晚辈也不好心无诚意,自是该有所表示才对!” 老者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抬头颤抖道:“你想做什么?” 天泽紧盯老者的双眼缓缓移到故歌的身上,随即左掌肆无忌惮在其娇躯上游走。故歌虽然极力抵抗,但换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 “老者,若晚辈能坚持本心一个时辰,晚辈愿意放了您的孙女,并立即离开这里,希望您能如方才那般态度!” 说罢,天泽一把将故歌扛在肩头,转身进入房间,一把将门关上。 随即,房间之中传出故歌凄厉的哭喊声与叫骂声,是人都知道里面进行的事情。 老者听闻着孙女遭受侮辱,虽然想要阻止,可也是有心无力。 大约一刻钟之后,房间中的声音渐止,房门蓦然开启,天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了出来,笑着说道:“生长在漠中的少女果然是天下极品。” 天泽远远望着老者,笑着说道:“老者,你很有魄力!” “你这禽兽!你不得好死!” 天泽却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不得好死?能与一位绝世少女赤身裸体死在床上,也是值了!” 老者无言,眼眸怒得发红。 天泽坐下抓过桌上的一块牛肉,囫囵的塞入口中,说道:“只可惜,我们之间的赌约是一个时辰,算上休息的时间,你孙女这样如梦魇般的苦难,至少还要遭受八次,八次……啧啧啧,想想都兴奋!不说了,游戏继续!” 说罢,天泽转身又进入房间之中,房间之中再次传来故歌的哭喊声: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不要……” 房间之中故歌的叫声越来越悲惨,若鬼神听见也会不忍。 老者终于忍受不住,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放我孙女!”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天泽从中走出,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吧。” 老者眼眸死死的盯着天泽,红得如同喷火,艰难道:“此处向南三十里上空有一道金色飓风,你进入金色飓风之中,它自会将你带入祝融谷。” 天泽闻言,拿起桌上的茶杯一把摔在地上,怒言道:“老家伙你又在骗我!看来你孙女今天是逃不过这个劫难了!” 说罢,天泽便要向房间走去。 老者见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纵身抓住天泽的脚踝,哭喊道:“真的!真的!你相信我!那真的是进入祝融谷的方法!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孙女!求求你放过她吧!” 天泽望着老者,原本满是怒颜的脸庞渐渐缓和,说道:“伤害她?我有伤害过她一分一毫吗?” 说罢,惊见故歌竟是从房间缓缓走出,身上衣物如旧,显然并没有遭受任何的侵犯。 “这是怎么回事?”老者怔在原地。 故歌说道:“对不起爷爷,我若不配合他,他便要杀了你,所以我不得不欺骗你。” 原来,当天泽将故歌带入房间之后,便讲计划告知故歌,并以其爷爷的性命相胁,使其不得不假装自己被天泽强暴。 而事实证明,这个计划的结果很符合预期效果,天泽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进入祝融谷的路径。 天泽将老者扶起,说道:“老爷子莫怪,晚辈是在是救人心切,想必您也不想让天下人都变成行尸走肉的邪尸,我说的对吧?” 老者坐上椅上,两股战战,说道:“谁若是做了你的对手,一定很惨。” 天泽笑笑,说道:“至少从现在起,您暂时脱离了我的对立面。不过有一件事晚辈不明,为何前往祝融谷的路径是向南走?岂不是又退回去了吗?” 老者解释道:“是阵法,一千四百年前,族中的长老施展大修为,将祝融谷藏匿起来,将进出的通道颠倒而设,看似是离开火漠无边,实则是进入祝融谷。” 又是一千四百年前? 天泽被老者口中所讲的‘一千四百年前’产生好奇,问道:“老爷子,一千四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您与它也有关联啊。” 老者缓缓抬起头,神情尽是自责,可还未说话,竟是一口黑血喷出,失去意识趴在桌上。 “是他体内的剧毒爆发!”天泽急忙拿出一些四五品解毒灵丹喂其服下,可依旧是不见效果:“你爷爷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怎如此凶猛?” 天泽感知老者的气息,发现其气息已经细若游丝,已然无力回天。 老者服下几分解毒灵丹之后,勉强是有了一丝意识,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天泽,断断续续说道:“后辈……带故歌去祝融谷……若……若他们不接受歌儿……就烦劳你你照顾……” 话未毕,已是撒手人寰。 “爷爷……” 一声凄厉,是此夜最冷最悲的瞬间,即便是那寒息也是不如。 翌日清晨,天泽与故歌站在入口,故歌一把火将洞中的一切烧尽,带走的只有一家人的骨灰,她说爷爷对祝融谷应是有向往的,生时不能往之,希望死后能实现他的愿望。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两人来说并不算长,几个时辰便抵达了,但老爷子所说的地点上空并没有金色的飓风。 “怎么没有一丝的金色的痕迹?” 天泽环望四周,说道:“那种情况下,老爷子应该不会撒谎,我们寻找的地方也没有错,如此看来,想必是有变化才行!” “变化?”故歌不解。 天泽点点头说道:“唯一的变化,想必就是夜晚降临是寒息的出现。” 故歌闻言,不由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衣服,她可不想自己再被扒光一回。 很快,夕阳沉山,夜幕将起,寒息终于要来了。 就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后,惊见两人的头顶顿时出现一缕金色的飓风,如一抹金霞一般灿烂。 “就是它了!走!” 天泽拉起故歌,纵身飞起,毫无俱意的接触到金色飓风。 就在进入金色飓风中的瞬间,天泽顿时感觉自己如同化作狂风之中的一张小纸片,由不得自己掌握方向。 与此同时,一阵莫名风沙迷了两人的眼睛。 天泽与故歌不知道在天上飞了多久,终于在感受到一股热浪袭面之后无力坠下。 “哎呦!” 天泽落在地上之后,下意识的用手去支撑身体,可手掌感知到的,却是滚烫。 故歌也被灼热的地面烫到了屁股,一个鲤鱼打挺便站起身来了,并不住说道:“好烫啊!” 天泽此时也已经站起身来,疑惑的望着四周,说道:“好古怪的地方!四周竟是一片通红!” 环视四周,天泽发现此时两人正出来一处深谷之中,四周尽是陡峭至极的岩壁,其上耸立着许多锋利的石刺,而就在上空数百丈处,有一道半透明的薄膜绵延至无限远。 “没想到,此处竟然还设有阵法禁止!” 天泽与故歌沿着一条道路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途中经过了很多奇怪的建筑,有的高如一根竹子,笔直而圆,可连一个窗户都没有;有的矮不过一人,人若进入必要猫着身体。 走了有几个时辰之后,故歌不住的揉眼睛,说道:“这里的一切怎么都是红的热的,我的眼睛要干死了!” 就在此时,远处冲出一群人,将天泽与故歌团团围住。 只见那些人身披红色布甲,皮肤赤红如丹玉,眼眸紫色如霞石,修为大多只有金丹境四五重左右。 天泽眼神一紧:“火神族!” “在下火神族·火神克,尔等何人?竟敢踏入祝融谷!”一名青年男子站出,向天泽大声喊道,但其目光却是紧盯着故歌,其中没有一丝的下流神色,尽是疑惑不解。 天泽向前一步,说道:“在下清世圣麟·天泽,因中神州蒙难,特来求取火阳琉砂,以制止邪尸劫难,就天下黎民于水火之中。” 火神克闻言,手中的红刀直指天泽,说道:“祝融谷之中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请快快离开吧,否则休怪我族无情!” 天泽闻言,缓缓放下施礼的双拳,眼神渐冷:“诸位,火阳琉砂乃是天地产物,非是你们一族之物,再者晚辈并非拿走所有,何不开恩施下,也算是为众生为自己积上一份功德?” 话甫落,人群之中一名小个子怨声道:“你拿走火阳琉砂无异于屠杀我们全族!你认为我们可能交出吗?” 天泽不解:火阳琉砂怎和火神族的生命牵扯在一起,金铼子并没有告诉自己啊?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现龙族之威 此时,那火神克指着故歌说道:“你是谁?来自哪里?” 故歌不明所以,怎么又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了,但还是如是讲道:“小女子名唤故歌,乃是火漠无边人士。” “故歌?你姓故?”火神克问道。 故歌摇摇头:“我们一家都是有名无姓。” 火神克眼眸不断打量着故歌,神情严肃的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倏然,天穹之中传来阵阵的轰鸣声,如擂鼓锤音一般。 众人纷纷抬头望着天空。 天泽疑惑的也抬起了头,入眼是一片黑色的云,如一张不断扩大的黑幕,转眼间便将整个祝融谷覆盖。 轰!轰!轰…… 倏然一连串的炸雷响起,将如铅重的黑云照得不明不暗。 天泽转眼望向众人,却发现火神族的人们看着乌云雷电竟是浑身发抖,手中的红刀也几欲垂地。 “灭族之劫到了!它终于还是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竟是留下了泪水,甚至有的人已经瘫坐在地面上。 火神克见状,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手中红刀一震,说道:“护卫队听令!” 无人应答。 “护卫队听令!” 终于有几个人望向火神克。 “护卫队听令!”火神克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 “听令!”所有人站起身来,仅仅的盯着火神克,眼中已经是对生命的轻视,此时的他们已经忘记了死亡的痛苦。 火神克扫视众人,高声喊道:“现在,该说我们兑现昔日的承诺了!尔等,怕吗?” 众人齐声吼道:“火魂如气!亘古永存!死亦无惧!献命奉神!” “好!”火神克说道:“所有人,以每四人为单位,其中十个单位去通知谷中的各处族人,立即前往族祠避难。剩余的所有人,将最后的火源整理送至族祠!结果,必须完成,牺牲,不计代价!” “是!” 顷刻之间,所有人飞奔离去,只剩下天泽与故歌怔在原地。 天泽一脸茫然的说道:“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现在竟然一溜烟跑了?不就是下个雨吗?” 此时,故歌抬头望向天上的雨,说道:“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对这场雨也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天泽转身看向故歌:“恐惧?为什么?” 故歌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这场雨会夺走我的生命一般。” 天泽不解,但还是与故歌一起向前走去,反正火神族正忙着避雨,那火阳琉砂就自己寻来,正是应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句话。 两人行了一刻钟之后,只听头顶‘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祝融谷都跟着震动一般,随即便是瓢泼大雨,如黄豆一般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天泽想要施展天引术将雨水隔开,可诡异的是天引术竟然失效了! 难不成,这雨水大有来历? 想至此处,天泽便在纳戒中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把雨伞。 就在天泽凝神寻找之时,只听…… 啪! 天泽转身望去,发现故歌竟是昏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天泽急忙上前将其抱起。 故歌意识几欲丧失,只能断断续续的说道:“雨……诡异……”说罢便昏迷了过去。 “雨有诡异?可我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啊?” 天泽当即取出防水的衣物将故歌裹得严严实实,抱着飞奔起来,希望寻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很快,天泽视野之中便出现了一座由数百根朱红色铁链牵锁的巨型石塔,其上镌刻有无数朱红晦涩的符文,无形之中散发出强大的压迫力。 天泽见状,一个箭步便进入了其中。 进入石塔,其中竟是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众人之上,有枚幽幽的悬浮的神印,其中正是火神族的长老。 神印越过众人,来到天泽,其中传来如稚嫩孩童的声音:“吾乃火神族长老,阁下并非是火神族之人,还是快快离去吧。” 天泽被长老如孩童一般的声音惊着,本以为如此强大之人,一定是苍老之音,没想到竟是如此稚嫩。 天泽回神道:“晚辈清世圣麟·天泽,如今中神州蒙难,必须要用到火阳琉砂,还请长老赐予。” 话甫落,远处传来一道怒吼声:“想要火阳琉砂!就拿你们的命来交换!” 人群自觉的从中间让出一条道路来,只见一名手握红色石杖的中年男子走出,直指天泽:“今日你们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 天泽小心探知了来人的修为,乃是合体境一重。 此时,长老说道:“祭司大人,我等隐世于此,不可再与外界发生冲突。” 祭祀却说道:“长老,我们无意于他们结仇,可他们却将我们的友善当做软弱,一千四百年前的事情你忘了吗?正因为那三个人,我火神族才有今日的灭族灾祸!” 倏然,石塔之外传来凄惨的喊叫声,众人急忙外出查看,天泽亦是同往。 石塔之外,赫见先前的火神克趴在地上,雨水打在其身上不断冒出白色的烟雾,血肉竟是被腐蚀! 突然,人群之中一名妇人喊道:“小克怀中有个孩子!是他家的小宝!” 天泽急忙低下身来,果然,火神克趴着,右臂抵地,而左臂之中赫然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见到这一幕的天泽,直接将故歌放在地上,下意识的施展出天引术,控制着一块巨石漂浮至火神克上空。 可那雨水竟是径直穿过巨石,如入无物之境。 “怎会如此?”天泽不由看向故歌,方才自己拿出的衣服确实是为她挡住了雨水。 天泽回神,一个箭步便冲到火神克身前。 火神克此时也抬头看到了天泽。 “我救你!” 天泽伸手便要抓住火神克,可当天泽手掌接触火神克身躯的瞬间,手掌之上登时传来撕心的灼烫感,如同活生生的抓到烧红的烙铁,不由得又缩了回来。 火神克此时已经遍体鳞伤,望着天泽说道:“我已经到尽头了,救孩子吧。” 天泽闻言,眼神厉目如电光:“你想让他孤苦一人长大吗?你允许我都不允许!” 话甫落,天泽仰天怒吼一声,将龙族血脉的力量悉数展现! 随着一阵连绵的金属交接声响起,天泽的双掌之上竟是化现黑色龙鳞,其上散发着雄厚的威能。 “走!” 天泽如旱地拔葱一般,拽着火神克的两个膀子纵身一跃,竟是仅用了一步便回到了巨塔之中。 人群匆忙挤上,几个壮汉将昏迷重伤的火神克抬进塔中治疗,妇人们则照顾孩子。 此时,天泽方才回神,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一切,竟是有些伤感。 “是我担心那孩子像我一样,生来就没有父母陪伴吗?” 就在天泽发呆之际,长老与祭司走了过来。 长老道:“谢谢你,客人。” 祭司此时也不好再对天泽无礼,毕竟他真的是救下了火神族的一对父子,遂说道:“客人,不管如何,你救了我火神族的人,本祭司不会在对你无礼,但火阳琉砂依旧是不能给你的。” 天泽沉言道:“既然如此,还请祭司大人给晚辈一个合理解释。” 祭司望了望长老,终是无言。 天泽试探道:“一千四百年前,族中是否被逐出一人?” 祭司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晚辈猜测的。”天泽问道:“那人是否一直居住在祝融谷入口的三十里之外?” 祭司摇摇头:“不知道,那人自从被逐出火神族之后,族中便再也没有其消息。” “是吗……”天泽深深的望着地面的故歌,说道:“那人是不是中了剧毒?” 祭司眼眸骤然变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时本祭司有些冲动。依你之言,你似乎已经见过那人?” 天泽点点头:“是的,我见过。不过,他已经在昨天晚上就毒发身亡。这位少女,就是他的孙女,想来她之所以受到雨水的影响,应是与其体内火神族血脉有关。” 祭司闻言,不由轻叹一声,说道:“待她苏醒之后,你带她来找本祭司,本祭司会告知你们一切的,也会给你一条路。” “谢过祭司,谢过长老。” ———————————————————————————————— 两个时辰之后,故歌终于苏醒。 “这里是哪?”故歌有气无力的抵着额头,显然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 天泽说道:“走吧,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天泽与故歌跟随着一名族人上到巨石塔的二楼,在一间石室之中见到了祭司。 “你们来了,坐吧。” 天泽与故歌坐下。 祭司望着故歌问道:“你姓什么?” 故歌回道:“在我们家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祭司长叹道:“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怨恨火神族,更是在自责中度过了一千四百年。故歌,你其实有姓氏的,你姓火神。” “火神?”故歌惊叹道:“难道说我爷爷是火神族?” 祭司点点头:“其实那件事情并不能将过错都推到也爷爷身上,你可知你爷爷昔年名唤火神惊云,乃是族中数一数二的天才,只可惜,他识错了人,更为族中带来了灭族的灾祸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祝融圣躯石 一千四百年前,火神惊云作为火神族最为骄傲的天才之一,拥有自由进出火神族的权利。 数十年之间,火神惊云在中神州与无数的高手决斗,在收获战斗实力的同时,火神族的名号也渐渐在中神州上层势力之中流传。 此外,凭借着祝融谷常年源源不断铲除的火阳琉砂,火神族与许多的外族结为友族。 是日,火神惊云带着三名男子回到族中,殊不知,他以为自己带回的是知己,其实,身后跟随的是三个灭族的灾祸。 而这三个人,天泽也认识,那就是三大杀伐:御天圣策·姬君羡,丹心武主·岳圣麟,古道尊主·素古驰。 当天泽听闻是这三人时,心中震惊不已:“怎会是他们?前辈会不会搞错了?” 祭司摇摇头:“不会错的!那时他们正在军中献力,惊云也是听闻他们三大杀伐的名号而前往的,不是不想,他们三人心中并未安有好心。” 据祭司所讲,当姬君羡三人随着火神惊云来到火神族之后,便对所有人表现的极其和善。 火神族的族人们自然也是好客,将自己最为上等的火阳琉砂赠与了三人。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一场最平常不过的宴会时,一场意外发生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姬君羡提出希望火神惊云带三人前往巨石塔之中,领略一下祝融谷至高之处的风景。 火神惊云以巨石塔乃是族中的神塔,其中摆放着历代先祖的遗体遗物,万不可踏上塔顶,否则便是大不敬。 姬君羡一笑缓解了氛围,便退而求其次,表示不上塔顶也可,反正只是领略风景与瞻仰火神族先祖的风采。 见姬君羡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不好在说什么,便带着三人登上了神塔。 片刻之后,神塔的最顶层蓦然惊爆,炸出一道璀璨的火焰,随即,火神惊云便跌落下来。 此时人们才回神,抬头远望,只见姬君羡岳圣麟素古驰三人正低头望下。 而姬君羡手中赫然握着一枚火红的怪石! 正是祝融圣躯石! 相传,此石乃是以祝融死前以自己的身躯凝化而成,其中蕴含庞大的神火力,乃是世间最为强大的火气。 跌落神塔的火神惊云已是意识将散,向着众人发出昏迷前的最后一声怒吼:“他们夺走了祝融圣躯石!万万不可让他们离谷!” 祭司闻言,急忙率领众人与姬君羡等人缠斗在一起,长老亦是参战。 那一战得惨烈,三大杀伐均负伤严重,但他们再有退路,手中捏爆几分神秘符箓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祝融圣躯石的丢失,让祭司愤怒不已,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火神惊云一人身上。 为了惩罚火神惊云,祭司将祝融谷深处的万年火毒注入火神惊云身体之中,并以秘法剥夺了他身为火神族的一切象征,姓氏、肤色等等,只要和火神族有关联的,都被剥夺。 对于自己遭受的一切,火神惊云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一句辩解,甚至那万年火毒都是自己心感情愿服下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管是死一千次还是一万次,都无法弥补自己的罪孽。 听到此处,天泽不解道:“那祝融圣躯石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前辈如此恼怒?” 祭司长叹一声,反问道:“你可知我们火神族为何隐居祝融谷不出?即便是火神惊云他那般强大的存在也要每隔一段时间归谷一次?” 天泽猜想道:“莫不是与祝融圣躯石有关?” 祭司点点头,说道:“我们火神族生来于火便有超凡的掌控力,施展的火属武技更是远胜你们外界之人同阶武技数倍,他们的那套理论,在我们这里是完全行不通的。 但与此同时,也存在着一个天生的缺陷,那就是我们火神族族人必须每日吸取祝融圣躯石的神火力,否则便会火力枯竭而死。若是仅仅吸收火阳琉砂之中的至阳之力,勉强也能挺住十天半月,但吸收火阳琉砂虽是能续命,但代价是修为境界会缓缓下降,直至死亡。” 天泽闻言,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身为祭司,境界却只有合体境一重,而且他们对火阳琉砂如此重视,原来原因都在这里。 不过天泽心中又有一个疑问:“前辈,你既然说,火阳琉砂只能短暂延长族人们的寿命,那你们是如何挺过一千四百年的?” 祭司眼中泛起几分悲伤,说道:“想必你们初次听到长老的声音,必是心生诧异吧?” 天泽点点头:“确实与想象中的高人前辈有些形象差距。” 祭司说道:“其实他以前也是鹤发童颜,如仙人一般,可为了能让族人们活下去,他选择将自己的神火力分散给族中所有人,但这种力量的转移会对施术者造成极大的伤害,也就是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天泽不由惊叹道:“还有这等好事?” “这不是好事,而是天大的坏事,因为这种返老还童是没有终点的。” 一句令全场寂静。 故歌望着沉默的两人,问道:“什么是没有终点?” 天泽面色凝重的说道:“没有终点的意思就是指,长老会一直变小,他会经历年迈、中年、壮年、青年、少年、孩童……直至变成襁褓之中的婴儿,最后生机消退死去,就如同出生夭折的婴儿。” 故歌沉默不语。 天泽问道:“长老就这样坚持了一千四百年?” 祭司沉重的点点头:“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必雨水之所以能伤害你们,也是与此有关吧?”天泽猜测道。 “不错。以前每逢雨季的时候,族中都可以种些容易储存的粮食,可如今失去了祝融圣躯石,我们便失去了抵抗雨水的能力。” 听罢祭司的言语,故歌却是心中疑惑丛生。 故歌回想自己的过往,发现自己并没有接触什么神火力,更对祝融谷事情闻所未闻,自己的爷爷也没有回到祝融谷,那自己一家是如何安然活到今天的?还有就是为了祝融谷的雨水为何对自己也产生了影响? 祭司也回答了故歌的疑惑,原来当年火神惊云一身火神族的力量尽数被剥夺,他的肤色受损不再赤红,眼眸不再泛有紫色,神火力对于他已经失去了作用,所以即便他不吸收神火力也可以活下去。 至于雨水对于故歌的影响,因为祝融谷的雨水并非是简单的雨水,其中含有祝融谷深处散发的毒气,与雨水结合之后对拥有火神族血脉的人具有腐蚀性。 虽然火神惊云被剥夺力量,但他身体之中仍由部分火神族血脉,故歌自然也拥有部分火神族的血脉,因此祝融谷的雨水对其也会产生部分影响。 故歌闻言,终于揭开心中的所有疑惑。 此时,天泽问道:“前辈,方才你说除了讲出实情之外,还会给晚辈一条路,还请明示。” 祭司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寻回祝融圣躯石,火阳琉砂即便都给你也是无妨!” 天泽眉毛一皱:“一千四百年来,你们难道没有外出查探过吗?” “当然查探过。由于外出仅有短短几天的时间,数千年来我们查探到的信息也是极其稀少,总体来说,我们只是查清了他们的去向,姬君羡成为了帝圣、岳圣麟以逆罪被处死于烽泊亭,至于素古驰,则是回到了东域,此后千年便失去了消息。” 天泽垂眼,心中暗暗思量:素古驰说到底算是自己半个族长,而岳圣麟一手创立的圣麟天骑也尽在自己麾下,此两者的关系绝不能泄露。 想至此处,天泽说道:“前辈,你可知晚辈口中所讲的邪尸,正是御天圣策·姬君羡?” 祭司登时站起身来:“此事当真?” 天泽点点头:“详情如此……” 听闻天泽所讲,祭司连声笑道:“报应啊!报应啊!没想到堂堂的帝圣竟然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邪尸!报应啊!” 天泽劝言道:“前辈,如今姬君羡带领着不尽其数的尸雾灵军四处屠戮!实在是耽搁不起,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前辈也懂。当年姬君羡在祝融谷受了伤,以其睚眦必报的性格,若北方被破,火神族必要灭族啊!”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祭司望向天泽。 天泽不解道:“前辈莫不是让我们去攻杀姬君羡,夺回祝融圣躯石?” “不错。” “可晚辈不会答应。”天泽说道:“前辈的意思是拿回祝融圣躯石,赠我火阳琉砂。可没火阳琉砂,我要如何战胜姬君羡?前辈,我们似乎陷入一个悖论之中。” 祭司久久无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前往祝融墓之中,寻到能够代替祝融圣躯石的宝物。只是祝融谷族人任何人不可进入,再加上眼下雨季,如今能够担此重任的,也只有你们了。” “我们?”天泽问道:“难道前辈就不怕我们拿着宝物溜了?” 祭司却是淡淡笑道:“大可一试,相信本祭司的手段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火神祝融 天泽紧紧望着祭司,随即骤然一笑,满面柔和道:“晚辈自然是信得过前辈,堂堂火神族祭司,其手段也非是平凡我等可以猜测的。” 随即天泽话锋一转,说道:“但也请前辈不要小看晚辈的手段。” “那是自然。” 祭司十分相信这句话,因为他很了解火神惊云。火神惊云对火神族忠心耿耿,甚至可以用性命相保全。但天泽竟然从火神惊云口中得知了祝融谷的位置,那便表示天泽使用了极其无下限的逼迫手段,这足以证明天泽非是善良纯真之辈。 随即,天泽与故歌便离开了神塔,撑着油纸伞,向祭司所指的祝融墓而去。 ———————————————————————————————————— 祝融墓位于祝融谷的西北方,其入口处有一团燃烧万万年的灵焰,即便是在这滂沱的雨季,它也未曾衰减一分。 由于祝融谷的雨季到来,原先还是火红的祝融谷在雨水的滋润下顷刻便化作一片生机盎然,各种莫名的植物花朵开遍了整个山谷,特别是苹果树,在雨幕之中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生长着苹果。 天泽路过一颗苹果树,不过三步便眼睁睁的看着一颗苹果由青色变成红色,已然成熟。 “好神奇啊!” 天泽撑着伞来到苹果树下,轻轻摘下一颗苹果。 此时故歌上前说道:“你不会想吃吧?” 天泽转身笑了笑,一口便咬在苹果上。 刹那之间,赫见天泽身上生出道道火焰灵气,如同灵蛇缠身一般。但天泽并没有感到一丝不适,相反,还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好神奇的果子!”说罢天泽一道天引术打出,将附近的苹果都收入纳戒之中。 “给,你也吃几个。”天泽拿出十几个苹果塞给故歌。 故歌疑惑的咬了一口,顿时感觉身上的寒意消了大半,并且身体之中灵气也更加强悍了几分。 故歌将苹果收进纳戒之后,说道:“你就不怕着苹果树有毒啊?” 天泽笑着摇摇头,说道:“放心吧,它绝不会有毒的。” “为什么?” “因为祭司没有提醒我们。”天泽转身继续向祝融墓走去,并说道:“如今祭司是希望我们从祝融墓之中得到拯救火神族的宝物,这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他才舍不得让我们半途夭折。” “原来是这样。”故歌恍然大悟,不由的又拿出一个苹果咬了起来。毕竟这苹果实在太好吃了,比那苦涩的甜仙人掌不知好吃多少倍。 就这样,两人吃了一路的苹果,终于来到了祝融墓。 “果然,好厉害的灵焰!竟然遇水不灭!” 天泽被入口的那团神秘的灵焰所吸引,只见在如瓢泼的大雨之中,灵焰不断闪动,但其燃烧的状态却是依旧强盛,甚至还有几分变大的趋势,好似落下的不是熄火的雨,而是助燃的油。 “此处乃是火神族的禁地,即便是长老与祭司也从未踏入,今日竟是被你我窥得其中机密,想来还是不免几分激动啊!”天泽望着灵焰说道:“走吧,让我们一探究竟!” 天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步踏入灵焰之中,故歌心中虽然恐惧,但还是踏上了。 这是祭司传授两人进入祝融墓的方法:那入口的灵焰虽然能散发出惊人的热量,但那只是幻想,根本伤害不了人,只要一步踏入灵焰,便可以进入祝融墓的内部。 那灵焰虽然是幻象,但是其产生的热量却是真的。 当天泽与故歌进入灵焰之后,眼睛实在干得厉害,不由将双眼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天泽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化作的大锤的木柄,不断的被人抡起砸下抡起砸下。 倏然,一股极其的清凉之感袭遍天泽的全身,如同置身深秋之中,简直是秋高气爽。 天泽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石桥之下,地上还躺着故歌。 天泽急忙将故歌扶起:“你没事吧?” 故歌回神,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心中更是恐惧万千。 天泽对此疑惑不解,问道:“方才我只是感觉到凉爽宜人,你怎会昏倒?” 故歌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自己的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的砸击着,那种感觉如同被人扼住咽喉,那是近乎绝望的感觉,不对,应该是比绝望更加恐怖的感觉,直至现在想起来我还瑟瑟发抖呢!” 天泽无语,不就是穿越了幻境吗! “好了,不想那些事情了,还是先查探四周的情况吧。” “好吧。” 此时天泽两人位于一座雄伟的石桥之下,但是此桥的桥墩子足足有房间大小,需要数十人才能环抱。 不过那些桥墩子也非是寻常样式,其上镂刻有各种莫名的鬼怪,或张牙舞爪,或面容狰狞,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上都有火一样的纹饰。 那石桥下的桥墩子共有九对,由于落水,其中四对已经露出根部。 天泽上前近距离观察桥墩子,站在桥墩子旁边,天泽竟是连其上一个符文大小都没有。 天泽顺着桥墩渐渐上仰,当正对上下之时,终于被眼前的所见震撼:只见那桥下竟是一片通红,如同火烧云一般,从天的东方覆盖到天的西方。 天泽此时才明白,原来此处就是祝融墓的核心地带。 天泽与故歌绕开两对桥墩,又淌过两对,终于在最后一对桥墩的中间,见到了一处圆如明镜的石碑,上刻:火神祝融。 “火神祝融?难道这里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找了祝融墓?这里面就没有任何的宝物?”故歌疑惑的四处张望,希望能从哪里找到一件宝物。 此时,天泽依靠着石碑坐下,说道:“在祭司面前,我不好意思问,其实我很疑惑,你为何还要继续蹚浑水,已经完成的你爷爷的临终遗言,来到祝融谷,你已经可以选择走或者留,为何不选?” 故歌转身道:“其实已经选了,你猜我会如何选择?” “你肯定会走。” 故歌睁大眼睛问道:“你这么确定吗?” 天泽点点头,说道:“你看看自己的肤色与眼眸,你体内虽然有火神族的血脉,但让他们认可你与他们就是一族,很难。” 故歌轻轻一笑:“但我来了,是为了拯救护火神族而来。” “对啊!也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故歌闻言,说道:“虽然你说中了我的顾虑,但其实我是想留在这里的,至少这里是爷爷曾经生活的地方,这里有他的亲人朋友,我自然是想留下。” 天泽望着故歌,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获得火阳琉砂的保障。 天泽说道:“想让我帮你吗?” 故歌闻言,心神一震:“你找到宝物了?” 天泽摇摇头:“没有,但我想我找到线索了,你看这块石碑。” “石碑?” 故歌在石碑上左查右看,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最后,还是天泽指出了其中的线索。 天泽奋力将手指沿着‘火神祝融’四字的沟槽划过,当拿出手指之时,指面尽是红色。 “这是?” 天泽凝重道:“这是血!你闻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血!”故歌急忙伸手也擦了一下,果然指面留有几分血液干枯的痕迹。 天泽说道:“此血痕干涸已久,要施展几分力道才能取下一二血迹,想必是久远之前留下。” 故歌思虑片刻问道:“那你怎么能确定此血迹并非是四字的本色呢?” 天泽指着四字的边缘说道,说道:“你看这血迹,极其不规则,就如同活水流动一般,绝不能为字体本色。还有,你看看你刮下的血迹下方,那才是字体真正的本色,本色的光泽度比血迹的光泽度要明亮,血迹更加暗哑。我想,或许他个人就是取出祝融圣躯石之人。” 故歌将天泽话语一一思考,说道:“莫非要用火神族血脉的血才能再次得到宝物?” 天泽点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请吧。” 故歌面露艰难,说道:“我可以吗?我只有部分血脉啊。” “但你总是要试试的。” 无奈之下,故歌只得将划破指尖,沿着笔迹将‘火神祝融’四字描了一遍。 当故歌鲜血指尖离开‘融’字最后一点之时,赫见圆形的石碑蓦然震动,如同发生惊天地震一般,只是宏伟石桥依旧是牢固如山,仿佛它与这个世界并不相连似的。 嗡! 一记闷声响起,天泽感觉自己的脑浆与某种力量发生共鸣一般,竟是意识骤然涣散,一个白眼便跌倒地上。 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倒在地上的天泽奋力的晃了晃脑袋,终于让意识清醒几分。 可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脸懵然的故歌:“你怎么了?” 天泽疑惑道:“你没有听到骤然响起的嗡鸣声吗?” 故歌摇摇头,表示没有。 天泽回想起方才的感觉,好像并非是直接影响自己,而是与意见神秘的物体产生了感应,而感应的来源,竟是自己的纳戒。 难道……我的纳戒之中,有火神族的物品? 第二百八十九章 异变石碑 祝融墓之中,天泽意识被一股神秘力量击倒,因此不由怀疑自己身上有祝融墓有关的东西。 天泽回想自己身上的一切物品,并没有发现任何与火神族相关的物品。 就在此时,故歌惊声道:“快看!石碑在发生变化!” 天泽急忙望去,赫见‘火神祝融’四字的表面生出无数的血色气泡,并传出噼里啪啦的轻爆声,竟是故歌留在石碑上的血液沸腾了! “怎会如此?” 故歌惊诧的望着自己的指尖,她怎会想到,自己的血液竟然会发生这般诡异的变化。 天泽眼眸一紧,说道:“你的血似乎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变化的是石碑本体。” 倏然,圆形石碑发出阵阵轻鸣,随即道道血红的颜色从‘火神祝融’四字向四周蔓延。转眼之间,原本青色的石碑已然变成血红石。 然而,石碑的变化仍未停止。 当整个石碑尽变为血红色之时,石碑的表面竟然缓缓出现微笑的坑洼,如同被至强的毒液腐蚀一般,转眼之间,整个石碑之上便已经出现纵横交错的花纹。 天泽紧紧的盯着石碑,生怕自己错过某个至关重要的瞬间。 随着石碑上的花纹越来越明显,天泽心中也似乎预见了什么。 片刻之后,当花纹万千清晰,天泽这才发现,原来那纵横的沟壑并非是花纹,而是文字! 故歌上前仔细查探良久,问道:“这上面写得是什么?我怎么都不认识?” 天泽疑惑道:“你一个字都不认的吗?” 故歌点点头,原来她自出生便一直待在火漠无边之中,识得文字也是家人传授,小时候虽然学得多,但长大后根本没有用处,所以渐渐的,故歌对于文字便只能说不能写。 天泽对此也没有介意,将石碑正反认读之后,发现这是一种已经失传的文字,名唤:崇象。 天泽也是在古遗圣族之中时无意间从一本书中看到的。 崇象是上古时期使用的一种文字,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是图画。它的每一个字都是用横竖斜点组成的,有这些笔画构成所指的事物。不过由于崇象太过于繁琐,因此渐渐的便被现如今的文字所取代,而崇象也因此失传。 崇象虽是失传,但并不妨碍人们对它的解读,毕竟它就像是一幅画,只要有想象力,结合上下文解读出全篇不成问题。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解读,天泽终于解读出大致的意思。 其实此石碑之中写得极为简单,大概来讲,就是火神祝融死后,将自己的身躯与精神留于此处,圣躯化作祝融圣躯石,而精神则化作圣火玉流。 听罢天泽解读,故歌在石碑上左右翻查,并备有见到这两样东西。 天泽无奈道:“祝融圣躯石已经被姬君羡三人抢走,若是还能找到,就是见鬼了!” 故歌闻言,说道:“既然如此,你可能知道剩余的圣火玉流?” 天泽不由一愣,自己还真没有办法,毕竟观遍整个石碑,没有一枚文字指有地标位置。 故歌见天泽怔住,不由得意了几分。 自从故歌遇到天泽一来,一直被他欺负,眼下见天泽罕见吃瘪,心中也不由高兴:“哈哈哈!你不知道了吧!”说着,故歌将右手搭在石碑之上。 可下一刻,故歌却是眉头紧皱。 “咦?这是何物?怎么软软的?” “软软的?”天泽不由起身查探,发现是故歌沾血的手指触碰到石碑的顶端,而那处石碑竟是变得极软,如同馒头一般。 “我再使劲按按试一下!” 故歌使足了劲捅了进入,可一刻竟是意外发生! 赫见一根纤细的石针竟是从石碑之中刺出,硬生生的穿透了故歌的指尖! “啊……” 故歌一声尖叫,如同杀猪一般。 天泽眉头一皱,不由得捂住了双耳。 此时,惊见石碑竟是从中间裂成两半,缓缓开启,如同翻书一般。可那故歌仍是在奋力的‘杀着猪’! 天泽不由施展天引术使故歌合上了嘴巴,说道:“叫了这么半天,过瘾了吧!” 故歌鼻翼怒张,骂道:“你个缺德的!也不来帮我,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天泽无奈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抓住故歌的手。 故歌身躯不由微微后撤,斜着脸庞,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道:“我可警告你!本姑娘的手可是纤纤玉指,万不可残缺了!” 天泽白了一眼:“怕疼不?” 故歌闻言,趾高气昂道:“不……” ‘怕’字还未说出口,天泽已然将故歌的手指从石针之中抽出,顷刻间鲜血洒落一地。 故歌也顾不得与天泽拌嘴,急忙拿出止血愈伤的灵药洒在伤口上。 此时,天泽转到石碑后方,细细的解读着石碑隐藏的内容。 一个时辰之后,天泽解读完石碑的内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火神圣躯石竟然在自己身上! 根据石碑之中隐藏的文字所记载,火神圣躯石乃是凝聚了火神祝融的身躯之中一切的力量,因此它具有易小易大之能,任何人只要拥有强大的火属力量,均可以控制。 天泽沉思些许,从纳戒之中取出自若心殿中得到的巨石,此时已经化作一块极其平凡的小石头。 故歌见到天泽取出一块小石头,便疑惑的凑了上来,说道:“你怎么拿出这块石头啊?” 天泽淡淡道:“这就是祝融圣躯石。” “什么!”故歌惊叹得再次发出一声杀猪叫。 天泽揉揉耳朵,说道:“这是我在姬君羡以前居住的院子地下得到,想必是姬君羡无法掌控此石,而我曾经融合过三阳朱果与本源火丹,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掌控祝融圣躯石吧。” 话甫落,赫见祝融圣躯石瞬间变大,足足有十余丈之高,气势磅礴的遮住了两人眼前的一片天穹。 就在天泽疑惑之际,故歌惊声道:“你看石碑!” 天泽转过身,发现道道血红力量正向祝融圣躯石输去,而祝融圣躯石在接受力量的同时也在极速的变大。 “怎会如此!”天泽镇下心中的惊讶,说道:“故歌!它吸收是你的血液,你快阻止它继续变大!否则,便真的运不出去了!” “好!”故歌急忙将伸手触碰到祝融圣躯石,可无论心中怎么下命令,依旧是无法阻止继续变大的趋势。 故歌急忙说道:“不行啊!我没有过于强大的火属力量啊!” 随即,天泽也伸出手接触到祝融圣躯石,试图命令其变小,可其吸收了故歌的火神族血脉的力量,已经不是先前的那般,此时的天泽已经没有掌控它的权利。 紧急关头,天泽想起方才进来前摘得苹果,其中蕴含有属于祝融谷的火属力量,或许能排上用场也说不清。 心念既定,天泽一屁股坐在地上,左右按在祝融圣躯石之上,而右手则不断的拿着苹果往嘴里塞。 果然,让苹果之中的力量与天泽融为一体时,天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对祝融圣躯石增加了一丝控制,随即便更加迅速的吃了起来。 一旁焦急的故歌看到天泽在紧急关头还在吃苹果,不由的就是有些恼怒,上前说道:“什么时候了!是不是想着做饱死鬼啊!” 天泽冷视了故歌一眼,故歌后背一冷,不由推后了一步。眼下的危机时刻,天泽不想多说一句废话。 “你现在打着雨伞立刻出去,能摘多少苹果就摘多少,然后以最快的时间赶回来!” 故歌后退两步,说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天泽冷言道:“你难道就不想完成你爷爷遗愿?好好想想你爷爷死之前说的话。” 故歌回想起爷爷临死前的交待,说让故歌前往火神族一趟,能留则留。但这就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将自己的骨灰留在火神族,至于故歌,能留最好。 想明白这点之后,故歌咬咬牙飞奔着离开了祝融墓。 半个时辰之后,天泽坐在地上,一口半个苹果,如发疯似的咬着吃着,那样子,完全失去了咀嚼的过程,仿佛苹果到达体内就一个过程:吞。 而此时,一旁坐着的故歌也明白了天泽的心思,那就是以量变达到质变。 一个苹果它蕴含的力量是小的,但若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呢? 天泽就是认准苹果之中蕴含有祝融谷的火属力量,以彼之道,还制彼身,用在此处最合适不过了! 天泽一口气连吃了三百多枚苹果,整个肚子胀大如怀孕一般。 但只有天泽知道,苹果吃多了,尿多。一个苹果之中八成都是水分,现如今他唯有的愿望就是开闸泄洪。 此时,祝融圣躯石也渐渐被天泽控制住了,而天泽也打了崩溃的边缘。 直着眼睛的天泽嘴唇微微颤抖的说道:“故歌,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回避?为什么?” 天泽气得直翻白眼,强忍着如江河泛滥的压力,勉强挤出一次微笑,并完美的露出八颗牙齿:“我要开闸放水了,所以请吧。” “开闸放水?这里有水吗?”故歌疑惑的环视四周。 天泽哪里知道故歌自小与家人一起隐居在火漠无边,开闸放水这种上厕所的代称是根本没有接触过的。 此时,天泽终于憋不住了,在‘炸裂’的前一瞬,以光速完成了解开裤腰带、摆好姿势等一系列程度。 随即,轻舒一口气,世间任何的美妙感觉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而故歌,她见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彩虹! 第二百九十章 圣火玉流 祝融墓之中,两个时辰之后,天泽终于将所有的苹果吃完,此时身体中已经积压磅礴的火属力量。 这些火属力量都是源自祝融谷地底深处,经由果树进入到天泽体中。平时吃一些倒还无妨,但天泽可是是两口一个苹果,庞大的力量已经充斥了他的身体。 虽然间接的让天泽获得掌控祝融圣躯石的力量,但也为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天泽将缩小的祝融圣躯石握在手心,心中不由生出异样的感觉。 故歌望着微微皱眉的天泽,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天泽摇摇头:“身体不舒服是次要,主要是这祝融圣躯石。以前对于它我并没有感觉,可自从它吸收了你的血之后,便产生了一丝变化,仿佛……仿佛原先这枚石头只是一个空壳子,可如今其中竟然充满了力量。” “不对!”天泽否定了自己,紧紧的望着石碑,说道:“你的血液只是途径,真正起作用的是石碑才对!是它让祝融圣躯石再次充满了力量!” 故歌闻言,说道:“此间竟是如此神奇!不过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时间真的是等不起。” 天泽点点头,便站起身来。 可就在此时,意外倏变! 赫见开合的石碑之中竟然迸射出一股强悍的火属力量,直接冲入天泽的胸膛! “不好!” 天泽大叫一声,后撤几步便要躲开,可那火属力量竟然如同拥有意识一般,一个极限转折,终是直至的打入天泽的胸膛。 力量侵入瞬间,天泽只觉得自己身躯如同火焚一般,竟是与苹果之中的力量向融合! 刹那之间,明明是浑身灼热的天泽竟然生出浓浓的寒意! 一旁的故歌见到此幕场景已经怔住,她怎么也想不到,石碑竟然回将力量传给天泽,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即便要传,也应该是拥有火神族血脉的人才对啊! “发什么愣!快想办法!”天泽怒吼一声将故歌意识带回带回现实。 故歌急切道:“我要怎么做?” 天泽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我的身躯已经制住,根本逃不掉,你先试试能不能将石碑合住吧!” “好!” 故歌来到石碑前,双手按压着裂开的石碑,想要将其合拢,可那两半石碑中间如同也含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势与其对抗。 再三试验之后,故歌终是确定自己没有力量将石碑合拢,便说道:“不行,它真的是微丝未动!要不你试试能不能将其吸收?” 天泽回道:“苹果的力量尚且容易吸收,可这石碑之中的力量实在是恐怖精纯!根本难以炼化啊!” 如天泽所讲,从石碑之中涌出的力量在天泽的胸膛之中凝作一团,时不时把发出冲击波,将力量散发至四肢百骸之中,使得天泽身躯更加火热。 渐渐的,天泽终于坚持不住,不由仰天长啸,可发出的却是震天龙吟。 龙吟惊世,故歌被惊倒在地,忐忑道:“这不像是人族应有的声音啊!” 天泽闻言,眼神骤然冷视故歌,刹那间,故歌顿时觉得此生所有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随即精神崩溃昏倒。 天泽轻叹一声,自己已经不能再暴露了。 此时,石碑之中的力量也在天泽的体内达到了顶峰,天泽感觉自己如同被活生生的扔进熔炉之中,一切都将化作尘埃。 蓦然,天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发生了变化,定睛一看,无数岩浆正从崩裂的皮肤间隙流出,浑身衣物接触到岩浆的刹那便会被焚尽。 随即,无数如月牙刀的龙鳞正穿破皮肤长出,鳞次栉比的布满了天泽的体表! 竟又是‘龙天蜕甲’! 上一次龙天蜕甲是在剑皇凌天之时,天泽服食了炬王·帝台的本源火丹造成的,没想到在祝融墓之中,天泽竟是又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天泽不敢大意,也由不得大意,只能一动不动的凝神调息,生怕力量暴走,将自己变成行尸走肉的战斗极其。毕竟上一次那股狂躁的意念太过记忆犹新,虽然是极善心念经历,但传承记忆的天泽仍是心有余悸。 此时,天泽如同一只刚从岩浆湖之中爬出,除了露着人体的雏形,便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细节。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竟是一片发硬的岩浆跌落地面,更令天泽意外的是,那岩浆之中竟然有一大片的黑色龙鳞。 “龙鳞?脱落了?” 天泽不由看向剥落的部分,竟是惊讶的发现,体表重新生长出了新的龙鳞,虽然相较以前都是黑色,但此时身上的龙鳞却是泛着一股磨砂的质感,无形之中透露着一股沉稳。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天泽身上的所有岩浆均已经剥落,并长出了全新的黑色龙鳞。 倏然,那股从石碑之中延出的力量毫无预兆的中断,天泽重新夺回了对身躯的掌控。 天泽长舒一口气,细细的感受着身躯之中的力量,此时的他对于自己龙族血脉的力量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话虽如此,但天泽也只能使用龙族本身的力量,并不会使用更加深奥的力量,不过这对于天泽来讲,已经足够了,如今自己身躯强度,至少可以纵横元婴境。 此时,石碑竟是再次发生改变,上面的崇象文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这是……” 天泽将石碑上的崇象文仔细解读,终于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之前的石碑之上仅仅写了祝融圣躯石,并没有写圣火玉流。 根据石碑记载,圣火玉流就是存与石碑的本体之中,只有掌握祝融圣躯石才能便将圣火玉流的力量引出。 由于天泽身怀龙族血脉,竟是意外以圣火玉流的力量再次触发‘龙天蜕甲’,使得自己龙族力量更上一层。 但天泽从中也得到了另外一层信息,那就是关于祝融圣躯石与圣火玉流的真相。 根据石碑最后一行信息所言,这两者为了复活火神祝融而存在的。 不过令天泽疑惑的是,信息到这里便断了,虽然下方仍有一些崇象文,但已经被一些锋利的痕迹掩盖,似乎是有人故意将其破坏,不想让人知道那隐藏的信息。 天泽心中虽是疑惑,但眼下由不得自己浪费时间,便下意识施展天引术将其石碑合拢。 就在天泽想起石碑难以合拢之时,天引术竟是控制着石碑缓缓合拢! “莫非是吸收圣火玉流的缘故?” 天泽摇摇头,不再多想,将故歌唤醒之后,便立即动身向神塔赶去。 至于故歌一直追问自己为何会晕倒这个问题,天泽只说是身体原因所致。 ———————————————————————————————— 神塔二楼,依旧是那么密室。 天泽与故歌踏进其中,祭司正在冥目修炼。 “你们回来了。”祭司依旧是闭着眼,说道:“情况如何?” 天泽坐下道:“很是幸运,晚辈找了祝融圣躯石。” “什么!” 祭司双眼怒睁滚圆,不可置信的说道:“绝无可能!祝融圣躯石已经被姬君羡三人盗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祝融墓之中!” 天泽笑着说道:“其实在我来祝融谷之前,便偷偷潜入了帝宫之中,在姬君羡原先的寝宫院中意外找到了一枚可大可小的巨石,本以为只是一个奇物,没想到经由祝融墓之中的石碑启发,原来那块石头就是你们火神族失窃的祝融圣躯石,真是有缘啊!” 祭司闻言,急忙冲上前来,说道:“快快快!让本祭司看看!” 天泽没有拒绝,从纳戒之中拿出祝融圣躯石交给了祭司。 祭司接过祝融圣躯石,身躯微微颤抖,几欲哭泣:“天不亡求我族!始祖庇佑啊!里面的神火力还在!还在!他们果然无法使用神火力,只有火神族才可以!” 天泽望着如此激动的祭司,说道:“前辈,既然晚辈已经将祝融圣躯石找回,我希望……” “你不必多言!火阳琉砂绝对不会少你的!”祭司看都不看天泽,小心翼翼的捧着祝融圣躯石便要离开。 天泽却语调高了几分,说道:“其实!除了火阳琉砂之外,晚辈还有几个要求!” 祭司脚下一停,转身看向天泽,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几分冷意:“小辈,你以为你有增加条件的实力吗?” 天泽站起身来,转身望向祭司,淡淡笑道:“莫非晚辈没有这个资格吗?” “你找死!” 祭司眼神一冷,伸出右掌便打向天泽的胸膛! 可结果却是…… 砰! 祭司手腕猛然吃痛,急忙撤身,待定下身影,发现自己的右腕已经脱臼! “好强大的身躯!” 祭司眼眸紧凝,右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一甩,几声骨音响起,已然归于正位。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天泽笑笑道:“若晚辈说是金丹境,你信吗?” “不信。” 天泽笑道:“这就是晚辈不说的原因。” 祭司死死的盯着天泽,说道:“你这意思,似乎是要行强硬之事了?” 天泽摇摇头,说道:“若前辈不同意,晚辈与祝融圣躯石一同离去便是。” “你敢!”祭司威胁道。 天泽嘴角微微上扬,刹那之间,赫见祭司手中的祝融圣躯石极速变大,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有房间大小。 祭司见状,急忙施展力量控制,可自己竟是无法控制祝融圣躯石,要知道这种事情可是从未发生过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布局未来 石室之中,天泽、祭司爆发冲突,一招之后,祭司暂落下风。而此时,天泽展现控制祝融圣躯石的力量不由将祭司惊到。 “你究竟动了什么手脚?”祭司死死的盯着天泽。 天泽却是淡笑,手指轻勾,祝融圣躯石便自动飞回天泽手中。 天泽转身坐下,说道:“相信你现在愿意坐下一谈了吧。” 祭司双拳紧握,但无奈祝融圣躯石被天泽掌握,再加上那如此强大的身躯,更是束手束脚,因此,也只能坐下详谈。 祭司重新坐下,说道:“告诉本祭司,你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天泽把玩着手中的祝融圣躯石,说道:“你可知道火神祝融死后留下了两件东西,一者是眼下的祝融圣躯石,而另一者,便是其精神力量凝聚的圣火玉流。晚辈正是意外吸收了圣火玉流,这才拥有了掌握祝融圣躯石的能力。” “圣火玉流?”祭司摇摇头:“我们并不知道。” “不知道?”天泽心中不由疑惑,便问道:“那是谁从祝融墓中取出了祝融圣躯石呢?” 祭司再次摇头:“不清楚,先祖们对此并没有留下信息,只知道祝融圣躯石在很久之前便是族中的圣物。” 天泽闻言,心中更疑惑:莫非是久远之前的某个火神族的族人偷偷潜入了祝融墓? 此时祭司生出疑惑:“你怎么突然间问起祝融圣躯石的来历?莫非在祝融墓之中有发现?” “不错。”天泽说道:“祝融墓之中有一块石碑,不过石碑之中的一些字体被破坏,想必是有些人不希望那些信息泄露出去。” “竟有此事!”祭司十分惊诧,但也仅仅是一瞬,毕竟眼下最主要的就是保住全族人的性命。 祭司望向天泽:“说吧,你要如何才能交出祝融圣躯石?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狮子大开口。” “那是当然。”天泽淡笑言道:“其实说来都是一些小条件,前辈方才那一掌,完全没有必要,毕竟也要考虑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才对。” 祭司眼神一紧,惊讶道:“你竟然能感受到我的身体情况?” 火神族的身体之中绝大部分的力量都是神火力组成或由其衍生,外人根本无法查探。 天泽回道:“先前没有感觉,但吸收圣火玉流之后,一路上所见的所有人,他们的力量情况我都一清二楚。” 祭司心生怀疑,便伸手道:“能否让我看一眼你的灵气?” 天泽沉思些许,运出了一缕灵气凝聚指尖。 “神火力!” 祭司几乎是喊出来的,身躯了不由站了起来:“你怎会有如此精纯的神火力?比祝融圣躯石之中还要精纯强大!” “神火力?”天泽望着指尖的灵气,疑惑道:“有这样的力量吗?为何我从中感受不到一丝一毫?” 祭司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颤言道:“神火力是一种神秘未知的力量,我火神族研究无数年也难以破解三分。神火力非是世间寻常的火属力量,它们虽然相似,但本质却有天差地别,因为火属力量怕水属,但神火力却是完全不惧,甚至还能压上一头,当年他爷爷火神惊云之所以能纵横中神州鲜有敌手,也是因为神火力。 之所以你感受不到丝毫,是因为你并非是火神族的血脉,因此你无法运用与感知,但凭借着如此庞大的神火力,掌握祝融圣躯石自然不在话下!本祭司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圣火玉流!” 言至此处,祭司气得直跺脚:“可惜啊!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完全等同是将天下第一至宝交给未通人性的猴子啊!” 天泽闻言,眼睛一瞪:“你这老头怎么骂人呢?” 祭司这才明白自己失了嘴,急忙道歉:“小辈莫怪,本祭司实在是心疼,你若是我火神族,如此庞大的神火力,称霸中神州也非是难事啊!” 天泽撇撇嘴:“你这意思是让我当即投胎到你们火神族喽?” 祭司连连摆手,生怕天泽对自己误会加深,毕竟如今天泽身上的神火力相比与祝融圣躯石来讲,如同九牛对一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若是将天泽得罪彻底,若是那天急用神火力,不就自己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吗! 与此同时,当天泽听闻自己身体之中竟然有强大的神火力,甚至有称霸中神州之能,便笑着问道:“祭司前辈啊!运用神火力难道必须拥有火神族血脉吗?有没有其他办法使我也能运使?或者移植火神族血脉呢?” 祭司思来想去,终是摇头:“神火力非火神族血脉不能驱使,至于移植火神族血脉更是无稽之谈,只因我火神族特殊,即便有强大神通者,也不能移植。” 听到这里,天泽彻底了对神火力失去了兴趣,本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份强大的战力,没想到竟是床板底下躲雷公——不顶用啊! 此时,祭司说道:“小辈,既然方才你说要提几个条件,本祭司应允你,会竭尽所能满足你。但本祭司也要提条件,不过你放心,只有一个,那就是若火神族日后有需要神火力的时候,你必须前来相助,不得推辞。” 天泽沉吟些许,说道:“再加上一点,一切必须保证我生命为前提。”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祭司重新坐下,说道:“讲出你的条件吧!” 天泽稍稍整理思绪,说道:“条件有三个。第一,你们必须让故歌一家人的骨灰入族,恢复火神惊云的身份,并承认他亲人子嗣火神族的身份。” 祭司闻言,回道:“火神惊云没有问题,不过他亲人子嗣便有些难,毕竟他们并非尽拥有火神族血脉,但请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的将这件事情办成,相信有祝融圣躯石的面子,族人们不会反对的。” 而一旁的故歌没有想到天泽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为自己一家人,心中不由有了几分感动,对天泽也多了几分好感。 天泽不经意望了一眼故歌,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天泽之所以第一个条件便是为故歌一家着想,并非是完全出自纯粹的善意,其中还掺杂着其他的目的。其实只要心中稍有现实的人都会明白,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纯粹的善意,其中定然是要有利益牵扯的,只不过很多时候没有波及自己的利益,所以才会营造出一种毫无异心的大好人形象。 但凡是没有绝对,世间是有那种可以为他们牺牲自己一切的人,无论是自己生命还是自己利益,亦或是亲人的生命或利益,这种人是绝对有的,但天泽绝对不是其中之一,他没有这份觉悟,他的生存环境也不允许他有这份觉悟。 而天泽的目的便是布局火神族。 就本心而言,天泽不喜欢打打杀杀,能与柳苏晴隐居山水,相比于任何杀戮功名带来的成就都要珍贵,但如今的大局势并不允许天泽这样做,因为无数的人与事都在证明,一场席卷整个天方大陆的灾难即将降临,天泽必须保护自己与柳苏晴的未来,为此他必须要布局自己的战力,因为一旦灾祸降临,这就是保命的资本,所以,天泽必须在火神族布置自己的力量,那就是故歌。 “第二个条件,我要故歌成为火神族的圣女。” 祭司闻言,大喝一声:“荒唐,火神族从未设立圣女一位,怎能凭你一语便设立一外人担任此职!” “外人?”天泽起身朗声道:“故歌乃是火神惊云之孙女,火神惊云乃是万古奇才,他的孙女怎就不能成为火神族第一任圣女?” 祭司见天泽如此咄咄逼人,竟是搬出火神惊云的天赋,不由的也是言屈,说道:“这这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嘛!此事即便本祭司同意,族人断然不会同意的!” 天泽闻言,深思些许说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为您出了主意,如何?” 祭司斜视道:“你?” “就是晚辈!”天泽说道:“敢为祭司,火神惊云当年罪与罚是否对等?凭良心说话。” 祭司轻叹一声,说道:“当年本祭司也是气得丧失理智,他所遭受的罚,确实是远超其过错。” “这就好,既然如此,以弥补火神惊云为由,设置圣女一职。” “这……” 天泽连连摆手:“晚辈还没讲完呢。晚辈想来,火神惊云此等强大的人物必然是太阳光辉一般,有人觉得暖身,有人觉得刺眼,因此还需要加上第二个资本,那就是祝融圣躯石。祭司只要对外宣布,祝融圣躯石乃是故歌历尽九死一生方才换回,这是救命之恩,他们即便心再有异言,也会自主压下。前辈以为如何?” 祭司闻言,心生大惊天泽的心机:“此法倒是可行,不过,本祭司还是想多问一句,你为何要帮助故歌一家?仅仅不路见不平吗?” 天泽摇摇头:“没有路见不平,只是朋友一场罢了,再者老爷子火神惊云为晚辈指了路,让晚辈有救中神州黎民的能力,自然要报得几分恩情才是。” 祭司蓦然轻笑:“老夫便暂且相信你的,说吧,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 天泽取出从姬玉骐手中夺得的纳戒,说道:“晚辈希望祭司能够抹除此枚纳戒的认主印记。” “认主印记?”祭司接过纳戒,说道:“这枚纳戒想必是你盗来的吧!” 天泽回之一笑,算是默认,随即说道:“此纳戒之中的认主印记极其强悍,即便我麾下一名合体境八重的大将都无法将其抹除,因此希望火神族能够帮助晚辈。” 祭司闻言,心中更为好奇:“竟连合体境八重都无法抹除!看来只有请长老一人了,不过需要你亲自为长老输送神火力。虽说祝融圣躯石之中也有神火力,且也能生出神火力,但那点神火力根本不够他恢复。” 天泽思量之后说道:“没问题,你带我去见长老吧。” “好。” 第二百九十二章 黑焰森林 神塔第三层的一间石室之中,天泽跟随祭司见到了长老,但长老依旧没有显露真容。 随即,祭司将先前所谈的一切告知了长老。 长老的声音依旧是童声,但其中却是含有无比沧桑之意:“没想到啊!拯救火神族的竟然是一个外人,难道是先祖已经不再庇佑我族了吗?” 天泽上前一步说道:“长老,依晚辈之见,此次之所以火神族能度过死境,正是火神族先祖庇佑。” “哦?此话怎讲?”长老顿时有了兴趣。 天泽淡然笑道:“古人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晚辈想来是火神族先祖在教导火神族后裔自己寻找生存突破之法,或许祝融圣躯石失窃也在先祖预料之中也不一定,否则,怎会留下与外界流通火阳琉砂的规矩,晚辈因此才能带回祝融圣躯石啊。想必一切都是火神族先祖的手段,他们希望借着此次危机,告知火神族重新审视自己,找到真正的‘渔’!” 话音落下良久,石室之中寂寥无音,如死境一般的氛围。 蓦然,从护体神印之中传出声声鼓掌,长老满意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年纪不大,但心中的谋略与胆识却是比我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都要狂,看来火神族真的是固步自封了!不过如你所讲,此次倒也非尽是坏事,此后火神族确实该变一变了!” 天泽微微一笑,向长老一礼。 “放心吧后辈,你的事情老夫应了,只是要用到你身体之中的神火力为老夫恢复巅峰状态,如此才能抹除纳戒之上的认主印记。” 天泽点点头:“没问题,那晚辈便多谢长老了。” 此时祭司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祭司先去将事情向众人宣布,也好定下人心宣布圣女之事。待此事稳定,立即派人去整理火阳琉砂。” “那便有劳祭司了。” 祭司点点头,便转身出了石室。 此时,石室之中只剩下天泽与长老。 长老说道:“小辈,你就不怕我等出尔反尔?” 天泽笑笑道:“若说心中无担忧,定是假的,但晚辈更相信火神族之中没有奸佞卑鄙之人。再者,晚辈先是救下族中一对父子,又奉上祝融圣躯石,如今又即将助长老恢复巅峰实力,桩桩件件的恩情,总不至于连一些火阳琉砂与抹除纳戒印记这些小事也要计较被杀吧。” 长老闻言朗声大笑:“好好好!老夫对你是越来越喜欢了!” 天泽忙拱手道:“承蒙前辈抬爱,还请前辈施为。” “好。”长老说道:“如今神火力尽在你的灵气之中,你将灵气散于石室之中,老夫自有施为。” “晚辈明白。” 随即,天泽双臂蓦然一张,憾龙金丹之中的灵气透体而出,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石室之中尽是浩瀚而氤氲的灵气。 长老甫见到天泽灵气一瞬,心中已是抑制不住的惊讶:如此精纯而强大的灵气!其中更是蕴含各般力量,甚至连龙之力都蕴含其中,此子不可小觑! “前辈,请吧。” 天泽一语将长老心神唤回,这才想起该自己了。 长老轻咳一声,随即爆言轻喝,惊见天泽原本几近透明的灵气之中竟是渐渐凝聚出淡淡火红色的力量,如同悬浮的岩浆一般,正是神火力! “归火兮!” 话甫落,磅礴如海的神火力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直至飞入护体神印之中,而天泽也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好似失去了些什么。 随着长老吸收的神火力增多,其护体神印之中的气势也是节节攀上,当最后稳定之时,天泽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座大山压迫着胸口似的。 “这就是……真正的境界吗?” 此时,护体神印之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终于……回到了巅峰境界!飞升境!为了拯救族人,足足释放自身神火力一千四百年,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奇妙!” 天泽闻言,急忙取出纳戒,恭敬道:“有劳前辈了。” “好说。” 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气从护体神光之中飞出,轻而易举的便将纳戒之中的认主印记抹除,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幕,眼见此景的天泽久久不能回神。 —————————————————————————— 与此同时,帝宫若心殿之中,姬玉骐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气息随即不稳。 “玉骐!”荒封千弱急忙拿出丝巾替其擦拭嘴角:“这是怎么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呢!” 姬玉骐死死的盯着屋外,恶狠狠的说道:“没想到天泽竟是抹除了本圣纳戒之中的认主印记!” 荒封千弱说道:“可他不是才金丹境吗?” 姬玉骐拿出一名八品丹药服下,说道:“想必他是得到了高人相助,希望此人不要搅局才好。” —————————————————————————— 祝融谷神塔之中,天泽见纳戒已经抹除印记,急忙将其收回纳戒之中。毕竟麟符乃是岳圣麟之物,昔日三大杀伐盗走祝融圣躯石,若是被认出麟符,只怕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纳戒既是无主,怎不查验其中的物品?” 天泽笑笑道:“只是一些杂物罢了,没有那么金贵,想比之下,晚辈倒是更在意火阳琉砂,毕竟是数十万斤,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阻碍。” 长老说道:“你放心,千年来火阳琉砂便与外界断了流通,一切只为延续族人生命,因此至今族中的火阳琉砂足足有几十万斤,绝对够你所用!” “那晚辈就放心了!” ———————————————————————————————— 自从祭司当着众人面将祝融圣躯石放入神塔之顶后,所有族人都可以通过拜礼得到神火力,从而保证自己的生命。 随后,祭司当着族人的面,先是公开了故歌的身份,又向众人道明祝融圣躯石她历尽千辛万苦得到,因此,行祭司与长老之令,决定恢复火神惊云的身份,其与亲人子嗣的骨灰也可葬入族陵,并设立圣女之位,由故歌任第一位圣女。 此话一出,自然有人反对,因为故歌没有紫色的眼瞳与红色的皮肤,虽然她身怀火神族血脉,但依旧是个外人。 不过说出一番言论的人很快就在一众鄙视的目光之中无声,世上万般人之中,知恩图报的人毕竟占绝大多数,自然鄙视此番忘恩负义之言。 于是,天泽提出的前两个条件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至于第三个条件,更是不需要操心。 如今祝融圣躯石已经回归,人们不需要再从火阳琉砂之中获取微弱的神火力,自然不会反对拿出十万斤赠予天泽。 神塔之中,无数族人向塔顶跪拜吸收神火力,而天泽则坐在神塔檐下,静静的等待祭司安排十万经火阳琉砂。 此时,先前天泽救下火神克走了过来,只是身上依旧有灼烫之后留下的伤疤。 火神克来到天泽面前,倏然跪下:“请受火神克一拜!” 天泽回神之时火神克已经拜了三拜,遂急忙将其扶起:“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谢过恩人!” 天泽问道:“孩子没事吧?” 火神克点点头:“托恩人的福,孩子安然无恙。” 天泽不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火神克拿出一包灰色的灵药,说道:“听闻恩人的双手也被灼伤,此药乃是祭司赐下,对灼烫伤有奇效,请恩人收下。” 天泽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天泽问道:“孩子的母亲呢?” 火神克眼神之中涌现一股悲伤,转身仰望神塔之顶,说道:“她诞下孩子之后身子极弱,三个月之前已经因神火力缺失而逝世了。” 天泽微怔,良久方才说道:“抱歉,让你想起伤心的事了。” 火神克强笑着摇摇头,双眼之中已然泛起了泪光:“不碍事,她一定会在天上庇护着孩子的。” 天泽闻言,鼻子倏酸,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说道:“相信有你的陪伴,孩子一定会快乐长大的。” “是啊!”火神克随即摇摇头说道:“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我见你手中怎捏着一枚解毒丹呢?” 天泽张开右掌,笑着说道:“来之前,我的一个朋友提醒我祝融谷之中有极其浓郁毒气,因此赠予我一枚解毒丹。可眼下祝融谷之中一片生机勃勃,无数奇花异果,何来毒气呢?你说逗不逗!” 火神克说道:“恩人之友其实是对的,只是毒雾只会在平常的时候才有,而雨季便会因为雨水而消失,如今雨季,自然是看不到。” “原来如此。” 随即火神克又说道:“不过也有例外,祝融谷之中倒是有一处地方即便是雨季也是毒雾瘴气横行,其毒性之猛,即便是我族之人也不敢踏入。” “哦?竟有此事?”天泽不由起了兴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我这人最喜欢听一些奇人奇事!” “好,反正那里也不是禁地,详情如此……” 原来,在祝融谷的最深处,有一处地方名为:黑焰森林。 此处说来并没有什么过于奇特之处,只是其中生长的任何的树木都会聚拢成一丛丛如毛笔尖的样子,再加上其中所有种类的树木都是黑色,因此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黑色火焰,黑焰森林也由此得名。 除了黑焰森林之中树木的形状与颜色有些异常之外,能为人说道的便只有其中的毒雾瘴气了。 虽然黑焰森林同属与祝融谷,但其中的毒雾瘴气却不会随着雨季的来到,像其他地方一样雾消毒散,反而是更近浓重,并且还会离奇的飘下黑色的雪花。 由于黑焰森林之中的毒雾毒性太大,几乎无人能踏入其中,从中活着出来的也只有一人。 那人从黑焰森林之中回来三日之后便死去了,不过他却为人们讲出了他的所见所闻。 那人自从进入黑焰森林之后,便失去了时间与空间方向的感觉,因此他只能凭着直觉走。那人在黑焰森林中之中走了好久,据他自己说如同过了千百年一般。 在此期间,他见到了许多诡异离奇的生物,有头生独角的骷髅人,有背生四翼的赤眼黑熊,更有一只翼展千丈的紫雕。 那诡异紫雕曾落下一根羽毛盖在他头上,可那人竟是走出几十万步才走出羽毛见到光明。 最后,那人说他见到了一条路,一条通向未知的路,路面是苍黄的玉石,两侧有金银宝器雕饰,而路没有尽头。 之后的事情那人便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有一瞬冰冷,随后回神之后便已经出了黑焰森林。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诡异的邪力志 闻听火神克的讲述,天泽对此越来越来有兴趣。古人云:福祸相依,利弊相存。天泽正是看中其中的福与利。 天泽问道:“除了那人之外,便真的没有人再出来过吗?” 火神克点点头:“别人尚且不知,但据我所知,应该只有他一人。” 随即,火神克似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还有一事,在那人死之前,曾说了三个字,灼煌之。” “灼煌之?”天泽轻吟几声,脸上泛起怪异之感。 火神克见状也是疑惑,便问道:“恩人,你的神色好怪啊!你是知晓这三个字的意思吗?” 天泽缓缓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这几个字在哪里见过似的。” “见过?在祝融谷之中吗?” 天泽摇摇头:“不知道,可能猛然一下想不起来。” 此时,祭司走了过来,告诉天泽十万斤火阳琉砂已经整理了三分之一,再等三个时辰就可以整理好一切交给天泽。 天泽随即便来到祭司为其安排的一间房中休息等待,无聊之下,便取出了《邪力志》观看了起来。 蓦然,一声敲门声响起。 “天泽,是我,故歌。” 天泽将手中的《邪力志》合起,道:“进来吧。” 见故歌走入房间坐下,天泽为其倒了一杯茶,说道:“你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吧?” 故歌轻嗯一声:“祭司大人已经将我家人的骨灰安置,并交给我一块玉牌,已是选出吉日,届时圣女大典之中,我将正式成为火神族的圣女。” 天泽笑道:“那就好,以我看来,火神族之中并非有大奸大恶之辈,祭司与长老也是明辨是非之人,相信你会在这里开始全新的生活。” 故歌颔首点头,亦是不知该何言。 其实故歌对于天泽已经产生了一丝好感,但其心中知道,两人是道路的两边界,无论再远,也不会重合。她也知道,天泽有自己的使命,他也有自己的妻子,虽然这个世界上多有妻妾成群,但天泽不是这种人,从火漠无边之中的那一夜她就已经明白,他的心中,已经装不下另外的女子。 故歌端起茶杯,倾向天泽。 天泽不解。 故歌轻笑道:“怎的?以茶代酒还不可了?” 天泽这才明白其中含义,笑道:“自然可以,反正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举杯清脆,各自饮尽半盏。 故歌为两人填上了茶,说道:“你似乎对酒有些偏见呢?” 天泽闻言,举杯望着青绿色的茶水,说道:“酒者,多图暂与世隔离,暂与人情隔离,暂与苦难隔离。可即便是醉上千年万年又有何用,只要还活着,这个世间,这些人情苦难,都还在,而对结果并没有什么益处,损失的也只是光阴罢了。” 故歌顿时兴趣大涨,说道:“那天下喝酒者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天泽骤笑:“你可别乱扣帽子啊!我说的无度饮酒。其实与亲友相见,轻酌两杯倒是更能增伤几分感情。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我倒认为,世间有一种人是为酒而生的。” “哦?说来听听!” 天泽回想起酒愁人,说道:“我说着的这种人乃是于世无争、于利无贪、于情无结、于苦无怨之大慧之人,酒于这种人是知己,是朋友,他们是世间最自由的人,而这种人也最难得可贵,就如同大鹏之翼,垂天之间而独望矣。” 话甫落,天泽却是一怔,思维之中如同某条信息炸裂花火。 故歌正在津津听闻之中,倏见天泽言止眉皱,便疑惑道:“你怎么了?思维被大鹏鸟叼走了吗?” 大鹏?鸟?翼? 翼! 天泽骤然站起,怔怔道:“灼煌之翼!” 此时天泽才想起,《邪力志》之中正有一张名为灼煌之翼的铠甲制作图,遂忙翻找,果然其中一页找到! 可天泽就不明白了,为了灼煌之翼的线索会出现在祝融谷的黑焰森林之中。 依照《邪力志》所写,灼煌之翼就是为了对付尸雾灵此般阴间之物而创造的,无数年以来此物也一直是幻想之中的产物,现实之中从未有一人将其制作出。 如此,天泽不由大胆猜测:灼煌之翼应是也与阴界有关,莫非火神克口中所言的那条路,是同往阴界? 想至此处,天泽不由脊背发凉。 故歌见天泽一惊一乍的,也是慌了神:“天泽……你不要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天泽回神,将双臂紧握住故歌的肩膀,说道:“故歌,你我朋友一场,若我没能从黑焰森林之中回来,就麻烦你将十万斤火阳琉砂送至灭姬山!” 说罢,天泽拿起桌上的邪力志便向屋外跑去。 待故歌回神,天泽已经不见身影,因为怕天泽又生命危险,便急忙向神塔跑去,寻求祭司的帮助。 神塔之中,祭司正在查看族人的恢复情况,也一并安排着火阳琉砂的事情。 蓦然,祭司见故歌急匆匆的跑来,便说道:“不用这么急,告诉天泽,火阳琉砂已经差不多了。” 故歌喘着粗气,说道:“祭司大人,天泽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说是要前往黑焰森林,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祭司闻言,原本沉稳的声音已经颤抖:“你说什么!他前往黑焰森林了?他怎么会前往那里的?” 故歌似乎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切道:“我也不知道啊!本来聊得好好的,突然间他就冲出了房间,祭司大人,你快救救他吧!” 此时,火神克无意间经过,见到故歌与祭司神情紧张,不由问道:“祭司大人、圣女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怎不见恩人?” 故歌说道:“他去了黑焰森林!” “什么!”火神克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出去,直奔祝融谷深处而去。 “克儿!回来!”祭司大喝一声,可火神克依旧不理,一个瞬身便消失众人眼前。 雨幕之中,已经恢复部分神火力的火神克忍耐着身上非人的灼伤痛感,一心向黑焰森林而去:“恩人!~等我!切不可进入其中啊!” 故歌见状也要冲出去,可回身却见祭司脸色凝重的站在原地。 “祭司大人?” 祭司缓缓抬头,望向故歌,说道:“如今雨季,没有一个火神族族人敢置身雨中,即便是本祭司,克儿他……” 故歌闻言,眼中已然泛起泪光,嘶吼道:“难道就让他们两人送死吗?” 祭司却说道:“我们没有救下他们的实力,其实黑焰森林被该滑入禁区,但无数年以来却从未进入族规,你可知为何?” 故歌呆呆的望着祭司,说道:“你不是要防住族人,而是要防住外人进去其中。” 祭司点点头:“若将黑焰森林划为禁域,族人定是不敢违反族规,但外人却是为以为其中用至宝,反而会不择手段的进入,这就是先祖所担心的。” 故歌一瞬间几欲绝望,她不相信天泽前往的竟是十死无生之地,便问道:“那祝融墓呢?难道黑焰森林比祝融墓还要重要?” 祭司摇摇头:“这不一样,祝融墓是信仰,但黑焰森林是生命禁区。” “生命禁区?”故歌突然想起爷爷又是自言自语也会说起这句话,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祭司轻叹一声闭上双眼说道:“意思是,拥有生命的生灵,没有资格进入黑焰森林。” 故歌拼命的摇头:“不懂!也不想懂!我只要他活!你帮我!我愿舍弃圣女身份!” 祭司睁开双眼,自指尖打入一道灵气飞入故歌手心,说道:“跟随这道灵气的指引,你去吧,若是及时,便将这缕灵气交予天泽。” 故歌望了一眼手心,遂披上防雨的兽皮纵身向祝融谷深处飞奔而去。 通往祝融谷深处的天泽,披着一层兽皮飞奔在雨幕之中,他心中很煎熬,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命,唯一的生机就是成为进入黑焰森林并走出还要活下去的第一人。 两个时辰之后,天泽终于见到传闻之中的黑焰森林。 放眼所见,面目尽是漆黑一片,黑树黑枝黑叶黑花,明明是万般不用的植物树木,但在黑焰森林之中却是有相同的颜色。 如先前火神克所讲,眼下祝融谷虽是雨季,但黑焰森林之中却是飘着黑色的雪花,除了诡异,几乎没有词汇能够形容黑焰森林的景象。 天泽拿出《邪力志》,翻至尸雾灵的那一部分,在这部分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由线条组成的铠甲制作图。 但天泽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因为制作图之中虽然有很多的线条与符号,但没有一个文字,甚至没有标出一个制作灼煌之翼的材料。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看的时候也是这样吗?”自言自语的天泽不由回想起初次见到这幅图的画面。 经过比对,天泽可以确定,这幅图变化过,应该就是自己进入祝融谷之后。可此时天泽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当初制作图之上的文字希望,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框框线条。 疑惑的天泽不住的翻来翻去,然而,那附有灼煌之翼制作图的一页竟是落在地上。 天泽将其捡起,想要寻到断裂的那一页,可一连找了几遍都没有知道。 最诡异的是,当天泽从侧面看《邪力志》之时,竟是没有一个残缺页的痕迹,仿佛这一页根本与邪力志无关似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意已决 独往死境 黑焰森林之外,天泽收起《邪力志》,只望着那诡异的一页。 蓦然,天泽感觉身后有一人飞奔而来,转身望去,竟是火神克! 此时的火神克虽然速度极快,但意识已经几欲昏迷,唯一让其坚持的信念就是在天泽进入黑焰森林之前将其拦下,可以说如今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是豁尽生命,誓死如归的意念驱使。 当火神克迷茫模糊的视野之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之时,他知道,他救下了自己的恩人。 “恩人……不要踏入……万万不可啊……万……” 一声闷响,火神克摔倒在天泽的面前,无尽的雨水如同具有腐蚀性的毒液灼烧破坏着他的皮肤,阵阵刺鼻的白烟从其身躯上散出。 “火神克!” 天泽急忙为其遮雨,可如先前一般,雨水如无形无质一般透过任何阻挡的物体,依旧是噼里啪啦的打在火神克的身上。 火神克知道自己生命无多,一把死死的攥住天泽的手臂,如临终遗言那般说道:“恩人……答应我……千万不可以进入黑焰森林……危险……” 天泽眉头紧皱:“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火神克拳头愈加发紧:“千万……千万别进去……” 天泽望着渐渐失去生机的火神克,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无力。 倏然,天泽想起自己在悠堕皇山之中曾获得一副炎麒麟的皮毛,便急忙将其披在火神克的身上。 就在天泽将炎麒麟的皮毛披在火神克身上的一瞬,惊见道道如火红岩浆的气流从皮毛之中渗出,并向火神克的体表附着。 转眼之间,火神克火红的皮肤之上如同抹上了一层发亮的糖浆,并有丝丝红色火络蔓延其间,形成一种极为神秘的纹身,而火神克的生机也在极速恢复着。 疑惑的天泽不由伸手将炎麒麟的皮毛掀开一角,赫然看到皮内竟然印着无数的神秘符文。 “怎会如此?”天泽十分确定,自己斩杀炎麒麟之后绝对检查过,并没有这些符文,但眼下就这样有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心念一转,天泽想起自己还有炎麒麟的骨头,索性便一同拿了出来。 洁白无瑕的麒麟骨入手,天泽顿感一股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 “如今这麒麟骨之上没有半点痕迹,看看是否如皮毛一般!” 只见天泽将麒麟骨塞入皮毛之下,与火神克的皮肤接触瞬间,一道无形之气自火神克的体表散出,直奔麒麟骨而去。 麒麟骨甫接触那无形之气,骨上便渐渐浮现神秘符文,随机,火红如岩浆的气流从骨中渗出,缓缓融合进火神克的体内。 天泽被如此神奇的一幕惊诧:“没想到变化竟是因火神克而起,看来他并非是平凡无奇之人。” 不过天泽也可以松口气了,有了炎麒麟的皮骨帮助,火神克的生机正在缓缓恢复着,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与此同时,故歌也赶至此处,朝着天泽便怒斥道:“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天泽笑笑道:“我这不是还没进去吗,而且你看,火神克也活得好好啊!” 故歌望了望地上的火神克,说道:“人没事就好,这是祭司大人让我交予你的。”说罢便将手掌的那缕灵气交给天泽。 “祭司大人?”天泽疑惑的接过灵气,随即,灵气爆散,将天泽的意识带入一片迷茫天地之中。 “天泽,我在这里。” 天泽转身,见到了祭司,只不过此时他的身影极其缥缈。 天泽疑惑道:“这里是?” 祭司言道:“这里是本祭司的意识空间,乃是一种秘术,日后你或许会接触到的。先不聊这些了,你能告诉本祭司你为何要进入黑焰森林之中吗?” 天泽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道:“祭司大人难道不想让晚辈进入黑焰森林之中吗?” “是的,不单单是你,本祭司希望天下人都不要进入黑焰森林。” 天泽疑问道:“为什么?” 祭司望着天泽看了好久,方才淡淡道:“你还没有回答本祭司的问题,本祭司只要真正的答案,而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天泽闻言,紧紧盯着祭司的双眼。虽然此时的祭司只是现实的投影,但是他的感受与表现皆与现实一般无二。 天泽本是不想告诉祭司的,但又一想,祭司应该对于黑焰森林知道的更多,再者他应是没有必要拦下自己的决心,否则便不会只让故歌带来一缕灵气。最重要的是,天泽没有从祭司身上感受到一丝的邪意,那便表示他没有与自己为敌的心思。 随即,天泽笑笑说道:“其实与祭司讲讲也可,毕竟如今晚辈与火神族也算是有交情了。说起来,事情也简单的很,晚辈方才休息之时,从一本书上见了四个字,再结合火神克所讲,晚辈可以确定,黑焰森林应是与阴界有关,甚至连通着阴界。” 祭司眼神骤紧:“凭借着几枚字你便可以推敲至此,本祭司倒是对你所知的几个字产生了兴趣。” 天泽微微一笑,说道:“几个无关大雅的字,此处就免了吧,不过晚辈还是想告知前辈,黑焰森林,必往之。” 祭司眉头微蹙:“你意已决?” 天泽点点头:“意已决。” 祭司说道:“既然如此,你可想知道关于黑焰森林的真相?” “黑焰森林的真相?”天泽疑惑道:“难道晚辈说的不对?” 祭司说道:“你之言确实是对的,但不是全部。你既是知道阴界,那你可知九狱黄泉?” 天泽摇摇头:“不知,但晚辈对于黄泉路确实听闻不少。” 祭司解释道:“其实所谓黄泉,犹指九泉,九为极大至无限,因此黄泉罗在世间的每一处都有。但是,无论哪一条黄泉路,终点都是九狱黄泉,只有经过了这里,才算是踏入了阴界的门槛。” 天泽突然间明白过来,说道:“莫非此处便是世间黄泉的终点,阴间的入口,九狱黄泉?” 祭司点点头:“不错,当人死后,先踏上黄泉路,再进入九狱黄泉。九狱黄泉之中有九大狱,由上至下分被为,酆泉狱主摄天魔,衙泉狱主摄不职典祠,黄泉狱主摄山魈精魅,寒泉狱主摄江湖水怪,阴泉狱主摄血食邪神,幽泉狱主摄山林毒恶,下泉狱主摄古墓伏尸,苦泉狱主摄师巫逆鬼,溟泉狱主摄刑亡横死。当魂魄历经九狱审判,便可真正进入阴界,等待转世。” 天泽听罢祭司之言,已经愣在当场,他没有想起其中竟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天泽随即问道:“即是如此,那活人进入其中,会发生什么?” 祭司摇摇头:“这种事情本祭司也不知道,方才与你所说的事情,都是先祖留下。本祭司一来是怕你无辜丧命,二来也是怕发生意外,扰乱阴阳两界啊!” 天泽轻叹一声,说道:“前辈,你可知姬君羡的尸雾灵正是来源于阴间地狱,可以说阴阳两界已经乱了,此次晚辈进入黑焰森林就是要获取制止尸雾灵军的力量,所以,此次天泽必往矣!” 祭司闻言,便知道自己已是劝不动天泽,便说道:“你若是能到达九狱黄泉,不知会发生何种际遇,一切小心为上。” 天泽点点头:“谢前辈关心,天泽明白。” 随即,周遭一切景物转换,意识空间已经消散,而天泽回归现实之中。 故歌见天泽恢复意识,便上前担忧道:“你方才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 天泽笑着安慰道:“没事,只是在与祭司交流而已。” 故歌闻言,心中莫名泛起一阵不安:“你还是决定要去吗?” 天泽点点头:“是的,没有人能够改变,所以,你也不必再说了。” 故歌仍是不死心,她从火神克与祭司的神情之中便可以看出黑焰森林不是什么善良无害之地,遂说道:“你知道其中的危险,你就这样打算抛弃你的妻子吗?” 天泽脑海之中浮现柳苏晴的模样,不由露出和煦的微笑,说道:“正是因为她,我才要奋不顾身的进入黑焰森林之中。故歌,我与你们不同,你们只要努力,生命可以很久,但我不行,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我度过的每一天都是珍贵的,而拯救我生命的契机就在黑焰森林之中。世人总以为白头偕老是一种承诺,只要心的相许,但与我不同,我必须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才能得到一丝白头偕老的机会,所以,我意已决,再劝无用。” 故歌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有想到天泽竟是背负着如此重担,竟是时时刻刻要担忧自己生命的流逝,这种痛苦不亚于得了慢性绝症。 “既然如此,我愿陪你一起进入黑焰森林之中!” 故歌上前一步,但天泽同时也后退了一步,说道:“故歌,没有这个必要,如今你终于不再孤单,有火神族作为心灵的依托,不需要为了我再入险境。”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故歌紧握双拳。 天泽点点头:“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才拒绝你进入,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重担,不是一两句话便可以分担相承的,所以,你去吧,带着火神克回去吧。” 说罢,天泽拿出一枚纳戒交予故歌,其中装有麟符:“故歌,若我死了,纳戒认主印记便会消失,届时你将此纳戒连同十万斤火阳琉砂一同送去灭姬山,算是我对你的托付。” 故歌颤抖着接过纳戒,望向天泽:“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天泽粲然微笑:“好,我答应你。” 随即,天泽转身一步踏入黑焰森林,进入阴阳交接之境——黑焰森林。 第二百九十五章 九狱黄泉 鬼打鬼 天泽服下狼居胥赠与自己的灵丹,甫踏入黑焰森林,顿时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名之气笼罩,好似置身冰冷的水底,被无数压力笼罩全身。 “好诡异的感觉!” 此时,天穹之中飘起黑色雪花,如鹅毛一般。 可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地面之上竟是已经堆积半尺厚的黑雪。 天泽眉头微皱,但还是踏雪而行,憾龙金丹隐隐运转,随时应对突如起来的危险。 不知不觉间,天泽已经行出百步,随即转身望去,竟是已经失去方向,周遭尽是黑色景物。 “原来火神克说得都是真的。”天泽心中越加谨慎,本以为火神克所言多有夸张,但此时自己感受,却比火神克所言更加恐怖。 天泽又踏出十步,当脚步落下之时,天泽懵了,自己竟是完全丧失了方向感。 随即,天泽急忙转身寻找脚印,可脚印一个也不见,如同自己是御空而来的一般。 天泽疑惑自问:“我究竟是踏雪而来,还是御空而至?” 此时,远处的森林之中骤然传出一声咆哮,紧随着便是狂暴的烈风,肆无忌惮的吹着天泽恶脸庞,几乎将脸庞已经吹变形。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这风中竟然含有极其浓重的腥味,就如同钓凶猛鱼类所使用的青色蚯蚓一般,那味道老刺激了! 天泽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气味,整个脸皱成菊花一般。 本以为那浓腥狂风只是一阵,可没想到的是那狂风竟是有变强之势,顷刻之间,便已蕴含断木崩石之能! 只见无数黑色的树木渐渐有了倒伏之相,当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时,狂风竟然将树木连用土皮掀飞,重重的极大在天泽的身上。 天泽凭借着强悍的身躯,硬是连抵三棵树,树爆而人无虞。 此时,风清云静,惊天黑焰森林之中出现一道身陷地下三尺的道路,天泽站立一端,而另一端是个古怪的生物。 那是一只身高十八丈,身着白衣的虎头人身的怪物,其口奇大无比,足足有七八丈长,一直垂到自己的膝盖。最引人注目是他那根青色细长的舌头,如蛇信子一般,但比它要粗,前端也不分叉,而是生长着一根极其鲜艳的红色利角,那浓重的腥臭正是来其中。 天泽不敢轻举妄动,拱手道:“在下天泽,敢问阁下名号?” 那虎头怪物眼中慑出寒芒,以一种古怪的口音说道:“阳间之人,你越界了!” 天泽闻言,再次恭敬道:“在下也曾入得阴间地狱,敢问阁下名号?” “你进入过阴间?”虎头怪物提起细舌,向天泽的方向甩了甩,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虎头怪物眉头微皱:“你竟是真的到过阴界!你究竟是何人?” 天泽不理,再次拱手便要说话。 虎头怪物知道天泽还是那句话,便烦躁的摆摆手,但态度确实恭敬了不少,毕竟也怕天泽身后有背景。 “我乃鬼将,奉命驻守阴阳交接之境。虽然不知道你有何背景,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阴阳两界不可乱,否则,即便是你背后的势力也保不住你。” 天泽此时才明白,原来这怪物就是鬼将。自己此前曾见过一次,并与那名鬼将定下约定,没想到此时竟是又碰上一名地狱鬼将,更误认为自己有强大的背景。不过,这也让天泽明白,此名鬼将实力应是低下,竟然连自己身怀菩提百善心都感知不到。 想至此处,天泽将头仰的极高,腰杆挺得笔直,一步步来到虎头鬼将面前,一拳打在鬼将的脚面上,用一副纨绔世家子弟的口气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一个小小的黄泉鬼将!我问你,你在此驻守多久了?” 虎头鬼将被天泽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有点懵,虽说不怎么痛,可一个阳界之人,竟然敢打地狱鬼将,这不就是找死吗?完全不符合常理啊!莫非……这小子真的有些背景,连阴界都能渗透? 想来想去,虎头鬼将决定先听听天泽又什么事情。 此时,天泽见虎头鬼将不搭理自己,暗暗壮着胆子,又是飞身一脚,重重的踹在其膝盖上,此次直接将虎头地狱鬼将踹倒。 虎头鬼将摔倒在地,心中已经将天泽当做某个隐世家族的子弟,便急忙爬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鬼将可有能效劳之处?” 天泽闻言,便知道自己已经唬住他,便故作怒火道:“你可知尸雾灵?” 虎头鬼将摇摇头:“小的自诞生起就驻守在此处,不曾听闻。” 天泽冷哼一声,道:“身为鬼将,竟然连阴界之物都不知道!你可知尸雾灵如今正为祸人间!”说着便又是一脚踢出。 虎头鬼将见天泽大发雷霆,自己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在此守了一辈子,日日吃苦煎熬,我招谁惹谁了!” 说着说着,虎头鬼将竟是哭了起来,眼泪很石头似的颗颗砸下。 天泽哪见过这种场面,这鬼将怎么跟孩子一般。安慰人倒是会一点,可这鬼怎么安慰啊? 无奈之下,天泽御空而起,来刀虎头鬼将面前,语气轻柔几分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打你了,好吧?” 虎头鬼将止住哭泣,弱弱道:“真的?” 天泽掌抵额头,闭眼颔首,一脸无奈说道:“对对对!真的!这样吧,你将我带入九狱黄泉吧,我要寻找灼煌之翼。” “灼煌之翼?没听说过啊,再说若是放你进入九狱黄泉,万一狱主怪罪,我便永远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了!”虎头鬼将担忧道。 天泽思量片刻之后,说道:“你不必担心,有我呢!这样吧,你直接将我送至下泉狱,出了事我扛!” 虎头鬼将还是有些怕:“你真的能扛吗?” 天泽实在受不了虎头鬼将的磨唧,瞪着眼睛便要踢打鬼将。 虎头鬼将见状连连求饶:“好好好!我带路就是了!” 天泽笑着放下攻击姿势,柔和道:“这不就对了吗!” 随即,天泽便跟随着虎头鬼将向九狱黄泉走去。 其实天泽去九狱黄泉之中的下泉狱,并非是一时冲动的混乱选择,而是精心挑选的。 依照之前祭司所言,九狱便是审判九种死后魂魄,其中下泉狱管的就是古鬼僵尸。而根据《邪力志》记载,尸雾灵与僵尸始祖有关,自然应是与下泉狱有所联系。 另一方面,其实天泽再入阴界,心中其实也很忐忑。虽说上次那鬼将对于身怀菩提百善心的自己极其恭敬,但毕竟是个例,难以概全,若是下泉狱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 思虑回转,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天泽终于见到了九狱黄泉。 就如之前火神克所言的那般,九狱黄泉的路面是苍黄的玉石,两侧有金银宝器雕饰,但从中竟难以找到一丝人工的痕迹,如同天成一般。 此时,虎头鬼将从口中爆射出一道黑光,在九狱黄泉之中蔓延至无限远。紧随着,苍黄的路面竟是变得扭曲起伏,如同汹涌的水面一般。直至最后,九狱黄泉的整个路面都变成黄浆。 天泽疑惑道:“这是?” 虎头鬼将说道:“这就是黄泉路的真正模样,踏入黄泉,便可以到达下泉狱。那里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你的态度要柔和一些,千万不要和他们起了冲突!” 天泽笑着点点头:“没想到你这人还挺热心的。” 虎头鬼将说道:“我们这里的鬼将都不喜欢我,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人聊天了,虽然你对我不怎好,但还是感谢你和我说上几句话。” 天泽微微一怔,没想到这鬼将竟是如此凄惨,便笑道:“你这种鬼,世间可是少有啊!”说罢,一步踏入九狱黄泉。 说是入下泉狱,其实也只是天泽的魂魄进入而已。 天泽转身望着自己倒地的肉身,心念一动,三滴血液便从指尖飞出,融于魂魄之中,遂转身向九狱黄泉深处走去。 虎头鬼将在后面大声喊着,我会保护好你的躯体的! 天泽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天泽魂魄进入九狱黄泉之后,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拉着自己向着未知而去。 魂魄无感,不知过了多久,天泽眼前的颜色渐渐变黑,当黑至极致之时,万景骤明,天泽已是来到一处神秘的高大府门,上书:阴泉。 “这就阴泉狱吗?” 天泽踏出九狱黄泉,向阴泉狱中走去。 就在天泽刚踏出两步,几只秃顶尖牙的鬼兵手执尖叉便围住了天泽,叽叽喳喳的喊道:“小小魂魄竟敢擅闯下泉狱!讨打!” 说罢,几个小鬼便冲向天泽。 天泽见状,下意识的施展天引术,可没想到阴间之中自己的天引术竟是未失效。 只见天泽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压迫力脚下四散开来,死死的将几名小鬼制住。 此时那几名小鬼哪还有先前嚣张的模样,慌张向狱中喊道:“来人啊!来人啊!鬼打鬼啦!” 天泽闻言,右拳暗暗紧握,而那喊话的小鬼身躯也开始反折,阵阵爆骨之音连绵响起,滚滚黑雾从其体中挤出。 不过两息,那小鬼已是失去了生命迹象,化作一团烟雾消散。 就在此时,从狱中走出一名纶巾折扇的白面书生,朗声道:“阁下借着菩提百善心来我下泉狱大开杀戒,不太好吧。” 天泽眉头一皱:死了? 那白面书生来到天泽面前,拱手道:“在下白扇判官,这些都是最弱的鬼童,没有眼力,却也罪不至死,放了他们吧。” 天泽闻言,撤去天引术,亦拱手道:“在下清世圣麟·天泽,特来拜见下泉狱主。”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下泉狱主 阴间规则 下泉狱之中,白扇判官出面化解了紧张的局面。 在白扇判官的引领下,天泽向狱内走。 一路上天泽暗自打量着白扇判官,要说这白扇判官也是诡异,除了皮肤异常的白之外,几乎就是一书生模样,与其他的鬼都不同。 白扇判官感受到天泽的目光,便轻咳了一声,暗示天泽自己并不喜欢被人窥视。 天泽闻声,也收回了视线。 此时白扇判官轻摇折扇说道:“其实地狱之中的很多人与阳间并没有区别,你看到的那些相貌怪异的都是鬼将一类,他们身存罪孽,相由罪生,这便是他们的实质。” 天泽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天泽与白扇判官便到了下泉狱大殿。 此时大殿之中跪有无数生灵,有身穿华贵寿袍的青尸,有身如飘烟的灵女等等,各个惊惧跪在殿中。 大殿之上,一座半透明的蓝色玉像立于主位,其中有一枚如水波浪的护体神印,其中便是下泉狱主。 下泉狱主察觉到一股极其纯正的力量,正是菩提百善心,但他并没有立即召见天泽,而是先审判了殿中的魂魄。 “陈有权!” “小人在!” “陈有权,你生前贵为三色国宰相,权倾朝野,一生之中,亲手杀害一百四十余人,强行霸占女子六十五人,以令杀戮二十万七千八百六十八人,加上其余残害其余万物生灵,共计六十九万七千七百七十四,你可认罪?” 那青尸闻言,大声含冤:“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为官于朝,与敌人便如同双虎同山,不是他死便是我亡,行杀戮之事,也是迫不得已啊!再者,怎连杀害动物生灵也有罪,此乃天理循环啊!求大人明鉴!” “陈有权,世间任何一人在这九狱黄泉之中都要停上一遭,是因为世上难有终生无孽者,但却并非是任何人经过九狱都要受罪,解决的方法就是,做善事。你且回忆一生,可曾作出一件值得称道的善事?” 青尸闻言,嘴巴张张合合,竟是无言辩驳。 下泉狱主继而讲道:“你三十五岁那年,本来有机会拯救十万灾民,做一件善事,可你为了得到钱财用于党派斗争,竟是私吞金银,导致十万灾民饿死九成!你还不肯知罪吗?” 青尸闻言,竟是被吓得连连后退。一旁的鬼兵见状,伸出两只钢叉将其死死的按在地上。 下泉狱主随即威严道:“陈有权,在阳间你虽然权势滔天,风光一生,但你死后化作青尸来到下泉狱,便不可轻饶了你!众鬼听令!” “在!” “将陈有权送入第七层刀山地狱,攀爬刀山三万年,再送第十七层石磨地狱,往复碾碎其身七万年!” “领命!” 随即,两只鬼兵驾着陈有权便往外走,任凭陈有权如何撒泼也难改命运。 此时,大殿上只剩余一名灵女。 “兰花夫人。” “小人在。”灵女向下泉狱主俯身一拜。 下泉狱主说道:“你乃兰花化形,本应归于幽泉狱审判,可你遵循的却是人族的葬法,因此,你便在此下泉狱受审吧。” “是。” “兰花夫人,你再世共造杀孽一百零四万四千九百一十五条,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动物,但在阴间,无论是人族,亦或是兽族,只要蕴含魂魄,都一视同仁。不过,你在世期间,庇护十城千年,截至目前共有五百七十万六千八百八十一人向你祈祷,功德善举不可谓不小。但天道昭彰,功过不能尽抵,你现本狱主判你入第七层刀山地狱三个月,你可有异议?” 灵女闻言,再俯身一拜:“小人受罚”。 此时,一道灵光从下泉狱主的护体神印之中飞出,落入灵女手中。 下泉狱主说道:“待你刑满之日,持着此物前去转世,自会有你好处。” “谢过大人!”随即灵女起身跟随两名鬼兵向外走去,路过殿门之时,与天泽相视一眼,便离去了。 此时,白扇判官上前道:“启禀狱主,贵客到了。” 下泉狱主嗯了一声,便将一众鬼兵扯下,只留下白扇判官与天泽。 天泽走上前去,正欲拜礼,却是被下泉狱主阻止。 “你是菩提百善心之主,百世轮回的善人,该是吾先向你一礼才对。” 随即,护体神印自玉像之中飞出,像着天泽微微点了点,便算是一礼:“下泉狱主,见过菩提百善心之主。” 天泽这才回礼:“清世圣麟·天泽,拜见下泉狱主。” 下泉狱主笑着说道:“没想到阁下又犯下擅长黄泉的死罪。” 天泽回想起上次黄泉冥途楠之事,便说道:“莫非上次,狱主也在场?” 下泉狱主摇摇头:“吾并不在场,其实也是后来听说的。走吧,我们到殿后谈吧。” “好。” 天泽随着下泉狱主来到殿后的一处荷亭,白扇判官为两人奉上清茶。 天泽轻呷了一口茶,发现阴界的茶与阳界的茶竟没有丝毫的差异。 下泉狱主将茶送入护体神印之中,说道:“其实阴阳两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以各自的规则运转着而已,只不过相比于阴界,阳界太乱了而已。” 天泽淡淡笑了两声,问道:“狱主慧眼。不过,天泽心中还有两件事不明,想在谈正事之前求教狱主。” 下泉狱主大方道:“但讲无妨。” 天泽问道:“方才大殿之中审判兰花夫人之时,她明明造了如此之多的杀孽,你却罚她如此之轻,那对于死在她手的生灵,真的公平吗?” 一时间,整个氛围寂静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的前兆。 天泽也知道自己问题有问责之嫌,但如今的他渴望自己的心境提升,因此对于生死怨恨的任何事情,都学习品鉴。 蓦然,护体神印之中传出一声轻笑,说道:“你很是大胆,若是常人,早已经跪在求饶了。” 天泽闻言,淡笑道:“可我并非常人。” 下泉狱主大笑:“厉害厉害!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高傲!” 天泽从下泉狱主之中听出了一丝端倪:这么多年? 此时下泉狱主也注意到了天泽的神情,便说道:“一一解答吧。先说为了兰花夫人受轻罚,那是因为审判任何一个魂魄的时候,主体只会是他,不会牵扯到其他人的意志,不管他造了多大的杀孽,都要以他的功德善举相比较,而这也是量刑的标准。至于因她所死的生灵,在阴间他们是平等的,但在阳间却是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亦如此,何况异族之间。因此,三个月的刑罚,也是因此而来。吾再告诉你一件事,兰花夫人不用三个月便可以走出刀山地狱。” 天泽微惊:“为何?” “信仰的力量。”下泉狱主说道:“自从兰花夫人死后,阳间为她祈祷的人越来越多,而这些声音都汇聚在吾的耳朵中,因此,以目前的形式预见,兰花夫人只需一个月便可转世投胎。” 天泽闻言,心中对于善恶又有了一分深刻的认知。 曾经天泽以为善就是拯救生命,哪怕是要执剑杀生;而恶就是滥造杀孽,凭本性所为。 可此时听罢下泉狱主之言,天泽有感觉,只要假以时日领悟,相信自己所领悟的邪之本源会更加强大。 天泽随即道:“多谢狱主解答,那便到第二件事,结合初次相见狱主的态度加之方才狱主之言,莫非你我有旧?” 下泉狱主闻言朗声大笑:“有旧!有旧啊!你可知道,当年前你的前世来到下泉狱与吾讲道,一席佛理将吾辨得不能成言,为此吾可是郁郁寡欢了好久啊!” 天泽惊道:“竟是我的前世?” 下泉狱主说道:“正是啊!当年你前世来此,无一人敢上前触碰,其身上的佛光几欲照边整条九狱黄泉,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心惊胆颤啊!你可知,那一日你的前世仅仅凭借一部《法华经》便超度了十万阴魂三千鬼将,震惊阴界!那是吾所见过最强大的凡人!” 天泽从泉狱主所描述的场景之中感受得到他所经历的震撼,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天泽问道:“那后来呢?” 下泉狱主继而讲道:“后来九狱便推荐由吾接待了你的前世,这才有了论道一事。由于你的前世一生从未造就一分杀孽,甚至蚂蚁都未曾踩死一只,且他又立下无量功德,阴界根本不敢过多留他,便匆匆忙忙恭恭敬敬的送他转世去了。” 如此,天泽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前世竟然如此厉害,以凡人之躯,撼动整个阴界。想至此处,天泽心中竟然对佛法还有一些向往。可无奈自己乃是恶念衍生,心中无佛,以至于连《一十三品菩提金身》也无法修习。 此时,下泉狱主说道:“好了,两个疑问已经解答,说正事吧,你来此处所为何事?不会是散心吧?” 天泽笑着说道:“狱主打趣,先前天地曾告诫于我,擅闯阴界黄泉,乃是死罪,虽说有菩提百善心之主这层身份,但依旧有可能发生无数意外。不瞒狱主,此次我来乃是为了正事,并且与阴界有关。” “阴界有关?”下泉狱主说道:“莫非是那道金色身影的事情?” 天泽摇摇头,但心中却是起了疑惑:他怎会知道金色身影的事情?他不是不在现场吗? 天泽说道:“是关于尸雾灵一事。” “尸雾灵?”下泉狱主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凝重,说道:“你怎会知道尸雾灵?” 天泽闻言,心中骤喜:自己果然找对了地方! “狱主可能不知,尸雾灵如今正为祸阳间!详情如此……” 几盏茶之后,下泉狱主从天泽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凝重道:“实不相瞒,尸雾灵确实属于下泉狱之物,其乃是僵祖赠予的。但吾可以保证,尸雾灵绝无丢失!” 话虽如此,下泉狱主还是暗中对白扇判官下了一道命令,随即白扇判官便转身离去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僵祖·青魃 片刻之后,白扇判官慌张走来,说道:“狱主,不好了,尸雾灵已经不见了!” “什么!”下泉狱主登时语气严肃,对天泽说道:“你所说之言,确定是真实?” 天泽点点头:“万不敢欺骗!正因如此,晚辈才来此寻找灼煌之翼。”说着,便将灼煌之翼的制作图拿出。 下泉狱主望向天泽手中的书页,惊诧道:“这是……青魃的……” 下泉狱主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话,便问道:“此页你是从何得来的?” 天泽回道:“不过是一本阳间的书籍之中之中罢了,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是一体,应是有人故意加进去的。书中言,灼煌之翼乃是专克尸雾灵之宝,因此,我才来此寻找线索。” 下泉狱主闻言,久久不语。 天泽见其似有难言之隐,便说道:“狱主,天泽非是无礼之人,若有何难处,但讲无妨。” 下泉狱主这才说道:“你可知尸雾灵的来历?” 天泽摇摇头:“只听说与僵尸始祖有关。” “不错,尸雾灵确实来源于僵尸始祖。”随即下泉狱主顿了顿,说道:“百万年前,僵祖没有任何理由便将将尸雾灵暂存下泉狱,吾等只有查看之权,并无使用之权,正因此,尸雾灵对于下泉狱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保护它无功,丢失它有过。如今尸雾灵失窃,已算是铸下大错啊!” 天泽闻言不解:“狱主掌管古墓尸鬼,怎连僵祖也惧怕?” 下泉狱主,说道:“你不知道,僵祖的存在比阴间存在的时间都早啊!其中详情虽无人知晓,但惧怕僵祖乃是自古便流传下来的习性,就如同婴儿出生就啼哭一般,已经与生命结合。而这,也是吾担忧的原因,吾死倒不算什么,只是下泉狱之中积累无数年功德的鬼兵,万年,甚至十万年的努力都要付诸流水啊!” 天泽从下泉狱主的语气之中听出万般无奈,谁能想到死后的人,竟也为死担忧着。 “狱主,既然如此,我们能否向僵祖求情呢?”随即天泽语气微厉:“亦或是,威胁僵祖!” “你说什么!”下泉狱主的护体神印被吓得一颤,旁边的白扇判官手中的折扇也被惊落了地。 “你不想活了!” 白扇判官皱眉道:“这话可是死罪啊!” 天泽说道:“我说的确实是死罪,但也是事实,不是吗?他没有理由便将尸雾灵放在下泉狱,如今失窃,他自是要负主要责任啊!” 就在此时,荷池之上,惊现紫红密云,其间无数雷暴穿走,目标直指下泉狱! 天泽凝重的仰望天穹:“发生何事?” 不待下泉狱主回答,赫见天穹之中飞出一条黑色的应龙,其身如山岭绵延,气似风云急涌,后背之上生有两只遮天飞翼,气势超凡。 黑色应龙在下泉狱上空翻转盘旋,随即一道如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龙口之中传出:“下泉狱主,尸雾灵失窃,你可知乃是死罪?” 下泉狱主闻言,依旧没有现出真身,而是说道:“本狱主不知何罪!反倒是应该先问僵祖·青魃之罪才对吧?身为尸雾灵之主,却懒散不愿保管尸雾灵,反倒将其放在下泉狱,如今导致阴阳界力量混乱,怎不见他来谢罪!” 天泽闻言,心中一惊,低声道:“狱主,你的胆子真大啊!” 下泉狱主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的方法,不过如今也只有用这个办法一搏了。” 此时,应龙怒叱道:“下泉狱主!竟敢对僵祖不敬!找死!” 下泉狱主见自己已经与僵祖闹掰,便索性强势道:“找死那又如何!可就是杀吾,也要先报阎罗森殿!告诉你,本狱主之所以先前隐声,只是尊敬僵祖。如今他欲加无辜之罪,那便与吾一同前往阎罗森殿!敢否?” 应龙闻言,冷哼一声:“杀你太简单了,亦不是本王来的目的,本王来是为了菩提百善心之主,我家主人就在十沧血海等候,请吧!” 天泽望着下泉狱主,问道:“此道,能去吗?” 下泉狱主说道:“能去。你身怀菩提百善心,以他的身份,不敢杀你,否则,阎罗森殿不会坐视不管。” 又是阎罗森殿,天泽对于这四个字有了极大的兴趣,便问道:“僵祖与阎罗森殿是何关系?” 下泉狱主解释道:“两者只是同属阴界,并没有太多关系。不过阎罗森殿乃是阴界秩序体系的中枢,如九狱便是归其麾下。若是你出现意外,他们绝对会出手。” 天泽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随即天泽向天穹之中的应龙说道:“好,我随你去。” 应龙见天泽随自己而来,便转头向下泉狱主冷声道:“你的命,系于此人与僵祖的谈话。”说罢便与天泽向远处飞去。 下泉狱主透过护体神印,远远望着离开的一人一龙。 一旁的白扇判官上前道:“狱主,今日这一幕,似乎是早有预谋啊?” 下泉狱主思量些许说道:“也许吧,从未有人见过的僵祖,他的能为谁又能想得到呢!此次下泉狱的命运就尽系于天泽一身了!” 白扇判官闻言,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也该是向阎罗森殿告知此事,万一……” 白扇判官欲言又止,下泉狱主自然知道其所指,便立即让白扇判官前去阎罗森殿告知此事,以防不测。 天穹之中,天泽随着应龙向十沧血海飞去。 不过天泽心中却是有一个疑问,自己亦是身怀龙族血脉,怎这应龙却是感受不到呢?莫非其中另有原因? 想至此处,天泽向应龙问道:“在下清世圣麟·天泽,敢为阁下名号。” 应龙瞥了天泽一眼,冷冷道:“单字,名怅。” “怅?”天泽低吟了一声,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古怪的名字。 天泽又问道:“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吗?” 应龙冷视了天泽一眼,并未搭理。 天泽轻笑一声,便不再说话。 两人一直行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一片腥红血海,正是:十沧血海。 此时,怅冷声道:“抓住吾的飞翼。” 天泽随即一手紧握飞翼的翅根,只听怅冲天而起,直上百里,随即骤然下冲,钻入十沧血海之中。 接触血海的刹那,天泽心中涌现无数的悲凉感,如同无数尸骨立于眼前,阵阵的乌鸦在争吵中啄食着人肉。 此般感觉只持续了几息的时间,天泽便进入了一片阴湿晦暗的空间,仅仅能凭借着微弱的红光看清一点点事物的轮廓。 此时怅说道:“往前走进入石门之中,僵祖就在其中。” 天泽回头望了一眼怅,便默默的向前走去。 大约百步,天泽依稀见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奋力的推开之后,入眼的竟是一片光明。 房间之中的设施很简单,只有一盏灯与一副薄纱屏风,上绣有诸般美艳花朵,但其颜色却尽是红色。 透过薄纱屏风,天泽依稀见到一方红色的血池,里面漂浮着几根莫名的白骨。 蓦然。 哗! 一声破水,竟是一个妙龄女子从血池之中现出,背对着天泽,正是:僵祖·青魃。 虽然两人之间隔着薄纱屏风,但天泽依旧能感受的到,青魃皮肤光滑如脂,白皙透亮,绝对是个美人儿。 “你来了。” 青魃说罢,后仰着头,露出如瀑的青丝。 美妙的画面,相信世间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动心,包括女子。 天泽对此也有欣赏之意,但青魃却并未止下后仰的头,即便她的玉颈已经弯折超越极限。 渐渐的,天泽意识到不对劲,回神之时,赫见一只倒挂在脖子上的头透过薄纱屏风正静静的望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的上扬着。 不过,天泽也看到了两处高耸白皙的胸上雪。 “咳咳……晚辈清世圣麟·天泽,拜见僵祖·青魃!”天泽躬身一礼。 青魃缓缓抬起头颅,转身抵着池沿,轻伏在玉臂之上,莞尔一笑,风情万种道:“好看吗?” 天泽垂首笑道:“僵祖之貌,非凡词可形容。” 青魃笑意更浓:“既是好看,为何不敢抬头?” 天泽道:“天泽乃菩提百善心之主,心中自当清净,不敢多思。” “清净?”青魃笑音清脆如银铃,说道:“你身上怨恨之气浓郁,且杀孽众多,何来心中清净这般言论?百世善人到你这,只怕要断了。” 天泽淡然笑道:“断便断了,此生当为眼下,何必为了一些虚无缥缈之事担忧,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不知僵祖召唤天泽来此,有何贵干?” 青魃冥目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平复了心情,说道:“尸雾灵……现世了吗?” 天泽点点头:“已经现世,正因如此,晚辈才来此寻找灼煌之翼,以对抗尸雾灵。” “灼煌之翼,是吗。”青魃重新转过身躯,伸出修长的玉腿在血池之中不断嬉戏,随即道:“灼煌之翼确实在本祖之手,可凭什么要给你呢?说个理由先。”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大哥在地狱 谁敢惹我 十沧血海之中,天泽初见僵祖·青魃,而青魃似乎对天泽来此早有预见。 青魃道:“一个说服本祖理由,或许不单单可以给你灼煌之翼,甚至连下泉狱主的命也可以保下。” 天泽反问道:“杀下泉狱主,你就不怕阎罗森殿?” “怕他?”青魃不屑道:“本祖诞生于阴阳混沌未分之前,彼时阴阳成一界,人、鬼、魔、邪、妖、兽、灵同处,本祖纵横鲜有敌手。后天命临凡,一界化阴阳,你可知本祖是一个踏进阴界的人!其后阎罗森殿成立,掌管阴界生灵,却唯独避开十沧血海,你以为阎罗森殿真的那么厉害吗?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天泽闻言,心中骇然,没想到僵祖竟有如此之大的来历,她究竟活了多久?估计没人知道。与此同时,天泽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理由,足以说服青魃。 天泽道:“天泽自然相信僵祖所言,不过,只怕成于此,亦败于此。” 青魃冷哼一声:“本祖不喜欢‘败’字!详细说来!” 天泽继而解释道:“僵祖固然强大,可以您如此强势的心性,只怕树敌众多,倘若真的将敌对力量凝成一股麻绳呢?您的威严得益于强大的实力,但敌人对您的恨意亦是源自强大的实力。尸雾灵一事已经是僵祖理屈,若真的让阎罗森殿小事化大,只怕对僵祖也是不利。” 僵祖闻言,眼神微眯:“所以,本祖需要将灼煌之翼交予你,由你阻止阳界尸雾灵所带来的灾难,对吗?” “正是如此。” 随即,石室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天泽微微抬眼打量着青魃,他心中已经清楚,尸雾灵失窃流入阳间一定是有幕后推手的,甚至很有可能与青魃有直接关系。 但是,尸雾灵只是一种属于僵祖的阴界力量,让这股力量流至阳间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尸雾灵是姬君羡从悠堕皇山的地下获取,便表示尸雾灵至少在久远前便流落至阳间,可为何偏偏在自己来到阴界之后,僵祖才发难?难道目标是自己? 想至此处,天泽不由有些忐忑,只希望真如下泉狱主所讲,阎罗森殿不希望自己死在阴界。 此时,青魃说道:“你的理由似乎有那么一点合理,尸雾灵失窃确实不能尽数推到下泉狱主的头上,并且阴界之人无法进入阳界,如此说来,你倒是灼煌之翼的最佳人选了。” 天泽没有说话,依旧是静静站着。 青魃继而讲道:“可依你的实力,你有能力施展灼煌之翼吗?” 天泽闻言,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淡淡道:“天泽愿为僵祖尽力一试!” “为本祖……”青魃轻笑两声,说道:“罢了,随你怎么说,只要将尸雾灵归还本祖就好。” 说罢,只见青魃微微前倾身子,露出白皙的背脊,随即惊见两道裂痕自脊柱蔓延。 惊诧之间,赫见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血珠从青魃后背的裂痕之中飘出,越过薄纱屏风,轻柔的落入天泽手中。 此时青魃的气息明显有些不定,血池也渐渐无声沸腾了起来。 “天泽,你手中的就是灼煌之翼,此珠只要感受到尸雾灵,就会自行变化,届时,你便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击败尸雾灵军。” 天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便获取灼煌之翼,忙恭敬一礼:“谢过僵祖!” 青魃轻嗯一声,又道:“你既是已经得了灼煌之翼,便将那张图交予本祖吧,反正你也用不到了。” 天泽闻言,并未回答,而是低着头思量着。 天泽不明白,灼煌之翼既是僵祖之物,那他为何又要执着于自己手中的制作图?难道仅仅是不希望世界上出现第二件灼煌之翼吗? 想至此处,天泽淡笑一声,说道:“回禀僵祖,灼煌之翼的制作图在阳间肉身之上,并未带来,下次吧,下次一定带来交还僵祖。” 青魃闻言,仰天长叹一声:“世上为何总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话甫落,天泽竟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缓缓提起,力道之大连一丝气都换不得! 天泽发疯似的胡乱抓着,可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的力量,而惊慌之中施展的天引术也不起任何作用。 青魃淡淡道:“你的命,并非杀不得。” 天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急速流失,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天泽的意识也如同被绑上巨石坠入深海。 此时,他真的慌了,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如此接近死亡,那种强大的令自己五感丧失的境界威压,仿佛拥有改写世间一切生灵的力量。 “交?还是不交?” 天泽已经翻了白眼,求生的本能让他拼着最后的一丝意识,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那一张书页:灼煌之翼的制作图。 青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与此同时,天泽也失去了力量束缚,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终是重新获得生命的自由。 “你若是早交出来,何必受苦呢。” 此时,天泽手中的制作图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悠悠飞至青魃的手中。 青魃收了书页,说道:“你已经得到了灼煌之翼,当你打败尸雾灵的主人时,一切都会随着安排发展,你离开吧。再者,告知下泉狱主一声,他的命,保住了。” 天泽稍缓咳嗽,眼神冷峻的望了望青魃,不甘拱手道:“谢僵祖开恩!天泽告辞!”说罢便转身即刻离去。 待天泽离开之后,怅进入石室之中,盘旋在上空说道:“主人,事情可顺利?” 青魃点点头,轻戏血池水,说道:“一切皆在计划之中,不过有两点却出朝珠本祖的意料之外。那个时候,本族已经推算出有贵人上门来取灼煌之翼,可没有想到竟然是菩提百善心之主。” 怅听出了青魃心中的担忧,问道:“主人是怕他出现意外,坏了主人的计划?” “不错。”青魃说道:“那天泽虽为菩提百善心之主,可其魂魄之中却是恶念纵横,怨气冲天,不像个好人,倒像个杀性成瘾的魔头。如此,本祖才生出担忧。” 怅闻言,说道:“那其二呢?” 青魃拿出那张附有灼煌之翼制作图的书页,凝重道:“其二就是这张图,此物本不应出现世间,无论阴界或是阳界。可如今它偏偏出现了,还是在菩提百善心之主的手中,莫非,当年……” 想至此处,青魃眼神愈加寒冷,可眨眼之间,再次恢复了平静,说道:“不管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便没有后悔的事情。” 怅亦是凝重道:“怅不会让主人失望。” 青魃闻言,抬头望向空中盘旋的怅,说道:“你最好不要给本祖惹麻烦,本祖不希望那个人有麻烦。这一段时间本祖要沉睡了,你也一起吧。” 怅微微停顿,说道:“是,主人。” 青魃点点头:“出去吧。” “是。” 怅龙躯一摆,便飞出了石室。 画面一转,下泉狱之中,一种鬼兵正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此时,天泽归来,众鬼兵见状,慌忙迎上,争先恐后的问道:“贵客!贵客!僵祖可曾发难?我等是否将死啊?” 天泽被一众鬼兵扰得分不清方向。 就在此时。 “混账!没大没小!”众人抬头,竟是下泉狱主,其护体神光光芒时明时暗,显然是已经动了怒火。 天泽淡笑着上前道:“狱主,我们到后面谈吧。” “好,请。” 一众鬼兵见状也跟了上去。 荷池小亭之中,天泽将青魃的态度告知了下泉狱主。 下泉狱主听闻青魃不会为难下泉狱的时候,声音显得极其的兴奋,当即表示要与天泽结为兄弟! “天泽兄弟!你这真的是救了下泉狱啊!今日你我便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天泽笑着说道:“我与狱主年纪相差如此之大,实为不妥啊!” 下泉狱主依旧是不甘心劝说道:“即是如此,你我结为忘年交,如何?” 天泽思量些许,说道:“这……合适吗?” “合适合适!”下泉狱主说道:“你是菩提百善心之主,若是算起来,还是本狱主高攀了呢!” 天泽闻言,端茶道:“既然如此,小弟拜见大哥!” 下泉狱主亦是将桌上茶收入护体神印之中,说道:“好,饮茶代酒!” 说罢两人便一起饮尽杯中茶。 放下茶杯之后,下泉狱主略显歉意说道:“老弟啊!你呢也别怪大哥矫情,结义竟也出不得神印,显不得真容,实乃上面的规矩,不得不守啊!你勿要见怪。” 天泽摆摆手道:“大哥哪里话!既是做弟弟的,自该体谅大哥,说什么见怪不见怪的!生分了!” 下泉狱主,大笑道:“是大哥的不对,不会有下次了!” 随即,下泉狱主从护体神光之中打出一道灵符,说道:“老弟,你将此符握在手心便会与掌纹相融,若是有阴界生灵见到,便知道你是下泉狱的人,即便是其余八狱狱主,见到也要给几分薄面,算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天泽兴奋的抓过灵符:“谢大哥!” “客气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含泪吃了两大碗 收下了下泉狱主的灵符,天泽随即拿出一滴鲜血,说道:“大哥,小弟来的匆忙,便以自己的一滴鲜血赠与大哥吧!” 下泉狱主闻言,大惊道:“这怎可以!万万不行!修士之血乃是大忌,常人得去尚可不必担忧,倘若是被有能为的异心之人得去,怕是要酿成大祸啊!你怎如此草率!” 天泽硬把一滴鲜血送入护体神印之中,说道:“大哥不必拒绝,小弟听闻吾之血对阴界生灵乃是宝物,所以才以此礼相赠。再者大哥的忧担忧是多余的,此血已经被小弟处理,只是单纯的血液,已经失去受制于人的隐患。如此,大哥可安心收下吧?” “这……” 下泉狱主思量些许,终是说道:“好吧,那大哥就在此谢过弟弟了!” “无碍,如此之言倒显得客套了。”天泽摆摆手说道。 随即天泽略显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下泉狱主见状,说道:“怎么了?怎这副表情?” 天泽闻言,微微皱眉道:“说起来,小弟还有一件事相求,只是眼下刚拜完大哥赠罢礼,转身却又提出帮助,实在是有些别扭,总感觉自己是有目的似的。” 下泉狱主大笑两声,说道:“你看看,方才你还劝我不要矫情,可如今你的姿态比大哥还要矫情!说吧!” 天泽尴尬笑了两声,说道:“既是如此,那小弟就直说了,小弟想送两个鬼将入轮回。”说罢便取出剩余的两滴鲜血,说道:“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下泉狱主轻笑一声:“没想到你来阴间竟然带了三滴血液,不过以你谨慎的性格,也倒合理。鬼将是大罪孽的产物,非是寻常死灵,你这两滴血刚刚好,说吧,是哪两个鬼将?” 天泽说道:“第一个鬼将,就是昔日助我离开阴界的那一位,你知晓此事,不知可有印象?” 下泉狱主点点头:“自是有印象,那鬼将私自放出一魂魄,已经触犯阴界铁律,如今正在百里之外的罪孽深渊之中,每日受三千鞭打,五千火烙。” 天泽闻言,心中生出一丝愧疚,说道:“那大哥可有方法助他?” “那是自然,毕竟那鬼将就是被大哥我判刑的。” 随即,下泉狱主喊来几个鬼兵,让他们去罪孽深渊将那鬼将带至此处。 约半个时辰之后,几个鬼兵押着一名头生交织八角的人形鬼将而来,天泽一眼便认出了他。 此时的那鬼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气息羸弱不堪,八角已是寸寸裂痕,双眼也已经变瞎。 “跪下!”一瘦子鬼兵向着鬼将的膝盖踢了一脚,将其踹倒。 天泽骤然怒火横生,脸色尽是杀气,目标直指瘦弱鬼兵。 那瘦子鬼兵闻言便懵了神:这杀神不是与狱主相谈甚欢吗?怎突然向自己发难了? 此时,一旁另一名稍显中年的鬼兵暗中踢了一脚,又指指地上的鬼将,小声道:“他们认识,赶紧补救,莫让万年功德付之一炬啊。” 那瘦子鬼兵闻言,这才明白过来,慌忙扑倒在地,将鬼将搀扶起来,惶恐道:“我的老父诶!您怎么坐地上了,来来来,赶紧起来。” 随即那瘦子鬼兵见天泽脸上依旧冷如寒霜,转身便是一扑,趴跪在地上,形成一张椅人,说道:“眼下无座,您身子弱,就坐在儿的背上吧!” 那鬼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下。 那瘦子鬼兵见天泽此般脸色才好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那鬼将说道:“狱主,不知带鬼将来是为何事?” 下泉狱主说道:“不是本狱主找你。” “不是?那是谁?” “是我。”天泽站起身来,说道:“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鬼将怎会听不出天泽的声音,他可是自己的救星啊! 鬼将已瞎的双眼之中流出浑浊的泪水,哽咽道:“鬼将一直相信着您!” 天泽点点头郑重道:“谢谢。” 随即,天泽便将一滴鲜血交予了鬼将,说道:“这是我的承诺。” 鬼将将鲜血紧紧的攥在手心,身躯因激动不住颤抖,说道:“谢谢!真的!这一天我等了好久!” 天泽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鬼将的肩膀,此时没有任何言语比这个动作更能安慰。 下泉狱主见状,说道:“如今有了一滴鲜血,足够洗清你身上的罪孽,让本狱主助你吧。” 只见下泉狱主一声轻喝,一道庞大的光柱从护体神印之中冲出,再与天泽之血结合之后,爆发出阵阵的白色圣光,如同波浪一般冲刷着鬼将的身躯。 经过八十一道的冲刷之后,鬼将的身躯终于变成纯白色,这也表示他此时已经拥有进入轮回的资格。 鬼将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已经复明,向着下泉狱主深深一礼,又向天泽一礼,说道:“愿您我在阳间相见。” 天泽点点头:“愿你我在阳间相见。” 随即鬼将道了一声告辞,便转身离去了,迎接他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鬼将走了良久,可那瘦子鬼兵仍是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甚至还低声哭了起来,显然天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天泽望了一眼,说道:“好了,起来吧。” 那瘦子鬼兵闻言,转眼破涕为感激,慌忙道:“谢谢!谢谢!” 一旁的下泉狱主笑着说道:“平日里本狱主就让你长点眼色,可就你最冲动无脑,今日就算是给你的教训,明白吗?” 瘦子鬼兵慌忙道:“是是是!属下一定聆听教诲!一定!一定!” 下泉狱主闻言也不再说这件事情,便向天泽问道:“你说共有两个鬼将,还有一个呢?” 天泽说道:“最后一个是驻守黑焰森林的虎头鬼将,虽然此鬼将憨头憨脑,但好歹是帮我,如今又替我守护着身躯。听闻他在那寂寞难耐,想着一起送入轮回转世去吧。” 下泉狱主闻言,说道:“没想到弟弟竟是如此乐善好施之人,即便是刚认识的人,也能送出这般大礼啊!” 天泽淡笑着说道:“任何人对小弟好,小弟都会记得;任何人对小弟坏,小弟也记得。恩必报恩,仇必斩根,这就是小弟的行世准则。” 下泉狱主对天泽的话极其赞同,特别是阳间的环境,此话几乎可以成为生存下去的准则之一。 下泉狱主说道:“没问题,既然他在黑焰森林,那你回去的时候正好帮他轮回转世。”随即,如法炮制的将力量注入天泽的血液之中,说道:“届时,你只需将血交予他即可。” 天泽点点头:“谢过大哥!” “小事,喝茶,请!” “请。” 天泽与下泉狱主一直聊到白扇判官从阎罗森殿回来,天泽这才拜别下泉狱主,有几位鬼兵护送着,返回黑焰森林。 不过白扇判官从阎罗森殿,带回一道信息,那就是:阎罗森殿的高层不希望天泽再毫无节制的出入阴界,菩提百善心的身份不可以滥用。 对此天泽并没有在意,因为这道命令不是强制的,只是给天泽提一个醒而已。 回黑焰森林的路上,天泽回想着在阴间经历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出有用的线索。 至于天泽带的三滴血液,本意是用其中两滴贿赂下泉狱主,来换取灼煌之翼的线索,最后一滴则履行自己与鬼将之间的承诺。 可没想到的是僵祖·青魃的出现打乱的天泽的节奏,不过好在结局并不好,甚至比预料之中的还要好上许多。自己不仅仅得到了灼煌之翼,并且还与下泉狱主成为忘年交,收获不可谓不小。 但天泽却并没有那么高兴,原因便是灼煌之翼的制作图。 天泽不明白,灼煌之翼本就是她的,她为何还要拿到制作图? 渐渐的,天泽忘记的时间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稍胖的鬼兵轻柔的晃醒了天泽,恭敬道:“前方是黑焰森林的地界,小的们不能越界,因此小的们只能送至此处,您勿要怪罪。” 天泽点点头:“没事,我自己一个人便好。”说罢向独自向黑焰森林飞去。 九狱黄泉的**处,虎头鬼将正点玩着天泽的身体,而天泽的嘴中有一株紫黑色花朵。 此时,天泽归来,见自己竟成了玩具,嘴角还咬着一株诡异的花朵,急忙进入肉身之中,飞起便是一脚踢在虎头鬼将的腿上,吼道:“你小子在做什么?不想活了!竟然把我的肉身当玩具!知不知道下泉狱主是我大哥!” 虎头鬼将吃痛的抱住小腿,泪眼婆娑的说道:“你身体出现了中毒迹象,我特意拿出黑焰森林之中特有的夜游香雪花为你解毒,你怎么还踢人呢!” “解毒?”天泽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体内的解毒丹已经失效,倒是嘴角的紫黑花朵,远远不断的为自己提供着对抗毒雾瘴气的力量。 天泽见自己误会虎头鬼将,心中也是有愧,便说道:“好吧,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好吧?” 虎头鬼将噘着嘴,活脱像个置气哭泣的孩子:“我不接受!” 天泽脑袋一头黑线,谁能想到世间竟有这样孩子气的鬼将! 其实天泽不知道,虎头鬼将在黑焰森林之中人缘极差,无数年来都没有愿意搭理他,这才造就了他那如孩子一般的脾气。 天泽见虎头鬼将仍是哭闹,便翻着白眼怒声道:“好了!别哭了!我脑袋都炸了!你若是再哭,就进不去轮回了!” “轮回?”虎头鬼将哭声戛然而止,紧紧地盯着天泽。 天泽无奈的拿出那滴血液,说道:“我的血中已经蕴含了下泉狱主的力量,有了它,你便可以轮回转世了。” 虎头鬼将见到血液两眼直放光,笑着便要伸手拿。 可天泽却是一缩手,说道:“等等!” 虎头鬼将疑惑的望着天泽,不明所以。 此时天泽奸诈的笑道:“既然你都要入轮回了,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宝物吗?都送给我得了。” 虎头鬼将想了想,感觉天泽说得也对,这世间本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想至此处,虎头鬼将那便拿出一枚碧绿色的纳戒扔个天泽,说道:“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东西都在里面,因为无聊,我便在每件物品的旁边写了标注,你自行研究就好了。” 天泽接过纳戒,笑着说道:“不错,好,给你。” 虎头鬼将抓住天泽扔过来的血液瞬间,汩汩圣洁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与此同时,一股来自阴间的力量不断拉扯着虎头鬼将,正是轮回的召唤。 虎头鬼将也不抵御,仍由那道力量拉着自己进入阴界,笑着对天泽摆摆手喊道:“谢谢你!我终于能转世了!” 天泽也笑着摆摆手:“祝你一路顺风!” 此时虎头鬼将已经离开很远,但声音依旧洪亮:“捡起地上的夜游香雪花!全部吃掉!它会赐予你永恒性抵御毒素的力量!记住!全吃了!” “好!” 天泽笑着摆手,虎头鬼将终是消失不见。 可当天泽低头之时,却是懵了,地上足足有上百株夜游香雪花,再加上此花的味道实在好,名字虽是香的,可它汁水的味道却是不敢恭维。讲句粗俗的话,说这花是屎做的都是对夜游香雪花的夸赞。 可为了永恒性抵御毒素的力量,天泽也只好含泪吃了两大碗。 第三百章 圣麟天骑 回归 天泽痛苦的吃完地上上百株的夜游香雪花之后,便立即出了黑焰森林,毕竟此时距离圣麟天骑一个月的期限不过三日。 当天泽出现在神塔之时,祭司惊,故歌喜,各自极限。 祭司瞠目结舌的望着天泽,一时难以反应过来:“你……你竟然活着出来了?怎么可能?” 天泽笑笑道:“不止活着出来了,在阴间我还拜了一位大哥,如今也算是阴阳两界都有关系的人了。” 此时,故歌飞奔两步伸手便要抱住天泽,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停下脚步,泪眼朦胧道:“你回来……就好。”说罢便将天泽原先托付的纳戒归还。 交出纳戒的瞬间,故歌的指尖与天泽的指尖相接处,故歌心中涌现一抹深深的悲凉,不知为了,她感觉自己与天泽越来越远了,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故歌又拿出一枚纳戒,说道:“此纳戒乃是特制,十万斤火阳琉砂尽在其中,你查验一下吧。” 天泽感觉了方才故歌的异状,所以这次他是伸掌接住了故歌递出的纳戒,说道:“谢谢,不过查验就不必了,朋友之间还信不过吗。” 故歌落下的手掌暗暗握紧:原来真的只是朋友啊。 天泽望着失落的故歌,他知道这句话会伤她的心,但自己必须要说,一来是避免不必要误会,二来就是防止故歌对自己的爱意越陷越深。若是某天这股能量爆发,爱之深,恨之切,这不是天泽想要的结果。 天泽望着故歌说道:“故歌,你如今是火神族圣女,你的人生舞台也不应该局限于此,眼下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增强自己的实力。山脚与山巅终究是不同,你站在山脚下,望见的不过花红柳绿,不过溪水潺潺;倘若你登上山巅,便会发现,曾经的花红柳绿不过锦绣山河的一脚,曾经的溪水潺潺不过汹涌江海的一捧。也许此刻你心中有了视为生命的东西,但你不需要立即倾付一切,再前进几步,或许你就会有新的体悟。” 故歌闻言,抬眼望着天泽,她明白天泽所说的话实在劝说自己,这份话语也很用重量,但是让自己放弃人生第一个令自己动心的人,放弃自己的初恋,真的很难。 故歌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话我会记得。” 天泽欣慰的笑笑,随即有想到一件事:“火神克呢?怎不见他?” 祭司闻言,上前死死的盯着天泽,问道:“那炎麒麟的皮毛实在哪里得到的?怎会让火神克发生如此巨变?” “巨变?”天泽望着祭司的眼神便知道事情并非自己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便急忙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故歌解释道:“详情如此……” 原来自从天泽进入黑焰森林之后,故歌便将火神克带回了神塔。可火神克刚进入神塔的范围,其身上的炎麒麟皮毛便灼烧了起来,发出雄雄燃烧的红白火焰。 那诡异的火焰将火神克层层包裹,无论族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其扑灭,甚至还会受到伤害,即便是祭司的运火奇通术都无法剥离火焰。 可由始至终火神克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相反,其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立即用石板抬着,将火神克送于长老施救,如今依旧是情况不明。 听罢故歌的讲述,天泽微微皱眉,没想到自己竟是为火神克带来了这般苦难。 就在天泽自责之时,周遭竟是传来长老的声音:“天泽,你不必担心,火神克自有造化,如今已经闭关,众人安心即可。” 听闻火神克没事,天泽也放下心来,向长老隔空礼道:“天泽即将离去,拜别长老。”随即又向祭司与故歌一礼:“天泽这就离去了,这几日叨扰诸位。” 祭司点点头:“客气,倒是我们应该感谢你的救族之恩才对,走,本祭司拼上半身神火力也要送送你。” 此时故歌却是说道:“祭司大人,你刚刚恢复,就让故歌代劳吧。”说罢便撑伞径直走了出去。 天泽见状,微微一愣,但还是向祭司一礼:“有缘再见。” 祭司点点头:“有缘再见,请。” 随即天泽撑着雨伞跟上了故歌。 故歌感觉到天泽来到自己身边,也不回头,只是一步步轻柔的走着,说道:“我会听你的话,待到达全新的境界之后再做内心的决定。” 天泽轻声回应道:“好。” 此后两人便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肩并肩的走着,直至抵达火神族的出口。 故歌抬头望着天穹之中那道金色的飓风,说道:“到了。” 天泽点点头:“千山路有径,万花芳无绝,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你我会各自令对方惊艳。” 故歌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只能化作一句:“珍重。” 天泽拱手一礼:“珍重。”随即便纵身跃入金色飓风之中,渐渐消失着身影。 望着天泽消失的方向,故歌冥目垂泪:“我想得你一个拥抱,哪怕只是以朋友的名义……” 雨伞落地,溅起颗颗泥点,如失去了挚爱的心,已是有了伤疤。这个伤疤很长很深,只有经历了初恋的人才明白,要想等到它愈合的一天,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故歌借雨水令自己意识昏沉的不适,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悲伤,雨水打湿了衣衫,她不在乎,她只是一步步的走着,直至一个可以归心的地方…… —————————————————————————————————— 两日之中,天泽终于赶在最后一天回到了灭姬山。 狼居胥见天泽归来,心中大惊,急忙上前迎接。 “天泽,你终于回来了!” 天泽见狼居胥一脸愁容,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为何时发愁!如今已经大功告成了!”说罢便取出了麟符。 “是麟符!”狼居胥先是一喜,可随后又现出了愁容。 天泽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在最后一天拿回了麟符,为圣麟天骑换来了生命,怎还是满面愁容?” 狼居胥看了看天泽,说道:“先为大家恢复生机吧,之后我在与你详讲。” 天泽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随即,狼居胥便将所有的圣麟天骑唤至灭姬山山下。 灭姬山上,天泽俯视一万三千八百名圣麟军,向狼居胥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狼居胥走上前来,望着一众圣麟军,高声道:“诸位兄弟!天佑我圣麟天骑!如今,圣麟者已经夺回麟符,诸位兄弟可以获得完整的生命!” 话甫落,万军高呼:“清世圣麟!清世圣麟!” 天泽随即上前一步,微微抬起右掌,即刻万籁俱静。 天泽扫视道:“诸位兄弟!本圣如今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成为的圣麟天骑的圣麟者,想来应有些人,心中不服,手中不愿。本圣承认,自己比不得岳圣麟岳将军那般通天的修为能名扬中神州,但是,本圣可以对心起誓,本圣对于圣麟天骑同样付出真心,甚至可以达到岳将军付出的程度。 诸位兄弟,圣麟天骑是岳将军铸成的,本圣不会改变他的初衷,也不会窃取他的成果,本圣要做的,只是与诸位一起,守护圣麟天骑,守护岳圣麟将军的骄傲!” 随即天泽取出麟符,高高举起,威严道:“麟符在此!万军听令!” “属下听令!” 一声听令,震遍九霄云际,草木惊颤,万兽不安,这是独属圣麟天骑的霸气。 在这一刻,就在天泽举起麟符的一刻,他已经成为万军心目之中真正的圣麟者——清世圣麟·天泽。 “好!圣麟清世,辟浊无间!今日今时,苏醒!” 一声怒吼,一万三千八百条碧绿的丝线从麟符之中飞出,倾注在一万三千八百名圣麟军的身上,这是属于他们的生机! 灭姬山,一场庞大的仪式正在进行,一万三千八百条碧绿的丝线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一般将半个灭姬山都包围住,场面极其震撼。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其间天泽没有松懈一分,生怕出现一丝的纰漏。 当最后一丝的生机流出之后,天泽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此时,终是正真的圣麟天骑。 天泽望着圣麟天骑,恢复巅峰的他们眼神之中如同含有雷霆一般,组合在一起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心中激动万分。 “不错,这才是真正的圣麟天骑!”天泽高声道:“诸位兄弟,本圣不仅仅夺回了麟符,更获取了至阳之气,火阳琉砂!自现在起,每人一斤火阳琉砂,一定要将其中的力量吸收至体内,渗入兵甲之中!它将是我们击杀尸雾灵军重要的力量!” 说罢,天泽将装有十万斤火阳琉砂的纳戒交予了影旗,由他将火阳琉砂分发下去,剩余的再送回自己手中。 安排完一切之后,天泽带着狼居胥回到了营帐之中。 第三百零一章 何为权力 人财而已 夜里,营帐之中,天泽向狼居胥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竟让你如此忧心忡忡?” 狼居胥道:“是圣战十军。” “圣战十军?”天泽疑惑道:“他们三位圣部者一共带走百万的圣战十军,即便是发生战斗处于劣势,也应该不会伤亡过重,你怎会如此担忧?” 狼居胥却是摇摇头说道:“这你可说错了,如今三位圣部者的百万圣战十军只剩下不到六十万,其余的已是阵亡。” “什么!”天泽大惊:“怎会如此?虽说他们不是正规军队,但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损伤啊!” 狼居胥长叹一声说道:“其实我也不敢相信,五天前,我收到灵玉先生传回的消息,说是在一处名为西峰谷的地方遭遇埋伏,顷刻之间便死伤几十万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过在赤竹先生的局势掌控下,已经将三十余万的尸体摧毁。” 听罢狼居胥所言,天泽陷入深思,说道:“看来当初我留下五十万圣战十军是正确的,当时原本只是想驻守灭姬山,没想到竟是间接保住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实力。那他们如今的情况如何?” 狼居胥回道:“如今他们退守在西峰谷的一处峡谷之中,暂时没有危险,不过他们带的粮食不多,想来也只能坚持十日。可尸雾灵军不吃不喝,眼下终是处于极大的劣势。” 天泽点点头,说道:“待会再让影旗拿出五万斤火阳琉砂分发给五十万的圣战十军。” “五万斤?五十万?每人才一两!”狼居胥疑惑道:“一两能有什么作用?” 天泽却是说道:“一两已经不少了,本来我是想每人发放半两,不过如今局势变了,对策也是要变。” 狼居胥从天泽的言语之中听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你是想收买人心?” 天泽站起身来踱步道:“不错。” “为什么?三位圣部者不都是愿意以你为主吗?”狼居胥不解,上次与三位圣部者相谈之时,天泽明确表示自己不要权利,可如今怎有上演这一出,难不成天泽已变? 天泽解释道:“不错,灵玉先生、赤竹先生、汗青先生,他们都愿意奉我为主,但上次你也看到了,他们软硬相加的让我同意他们带领百万圣战十军向东方而去。这就表明,当我与他们的利益方向相同之时,他们会遵从我,但若是利益相背,他们随时会反,我不希望自己身边有这样一股极不稳定的力量存在。” 听罢天泽所讲,狼居胥也感觉一丝不妥。就如同在军队之中,和平之时士兵会听将军的话,可一旦战争降临,士兵因贪生而不遵守将军的命令,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几乎是必死之局。 想至此处,狼居胥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如今你要想指挥圣战十军,必须通过圣部者,这也间接架空了你的权利,这种操控战局的权利一旦失灵,便是毁灭性的打击。那你如今有何对策?” 天泽脚踏沉思步,一步一言道:“如今我们已经有对付尸雾灵军的力量,但还没有完全掌握,因此不可立即与姬君羡对敌,而是对圣战十军进行集权。说来也不难,雪中送炭,最为上佳!” 狼居胥思来想去也没有明白天泽的意思,便问道:“雪中送炭?何来雪?何为炭?” 天泽满是深意的笑道:“吾为炭,尸为雪。” 狼居胥骤然明白,天泽竟是要在圣战十军的绝境之中出现。 随即,天泽便向狼居胥说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目前留在灭姬山都是三位圣部者精心挑选过的,他们的实力是圣战十军之中最弱的,这也是他们留下来的原因。 这些人来自中神州的不同地区,他们既然没有跟随三位圣部者前去中神州的东方,便表示他们是最边缘化的人。因此,这种人是最容易收服的,而每人一两火阳琉砂就是天泽的向他们表达的诚意,暗示他们,跟着自己,有肉共肉,有酒共酒,这与行抛弃之事的圣部者就不一样了。 只要将这些人收服,天泽计划的第一步就完成了:星火燎原。用这些人的意念,为自己在剩余的圣战十军之中点燃熊熊信念大火。 随后便是计划最关键的一步:雪中送炭。 以目前的情况估算,西峰谷圣战十军的粮食只够十天。当到了第十天的时候,粮食会全部耗尽。那时他们会忍饥挨饿,粗略计算,应该可以在第五天的时候,人心浮躁到极点。此时的人,会苦恼陷于困境,而自己所崇拜的领导者却又给不去解决方法,因此,在这个最痛苦却又不会失去理智的时候,是最容易改变人心中意志的时候。 往往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他会陷入深深的自疑,会对过往认定的人与事从新考量,而这个阶段恰好也是最容易接受外来信息,他们会将有利于自己的信息深深地刻在自己心中,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坚定不移的相信。 因此,天泽决定在第十五日的晚上,对西峰谷的圣战十军进行营救。 听罢一切的狼居胥思索片刻,问道:“这就是你获取圣战十军掌控权的全部计划?” 天泽摇摇头:“并不是。你说权利是什么?权利就是财力与精英的集合,你只有足够的财力或者利益运筹局势,还要拥有大能量的精英替你把控层层枢纽,只有做到以上两点,才能说真正获得了权利。” 狼居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火阳琉砂就是你的财力,而你的打算就是当收获人心之后,再从圣战十军之中选出各个层级的精英,以他们为眼,替你监视整个圣战十军。” “不错,正是如此。”天泽说道:“圣战十军与圣麟天骑不一样,圣麟天骑纯粹到了极致,他们可以会为一个信念一个目标而战斗,但圣战十军不同,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我不希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事情出现。” 随即狼居胥凝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真的能够坚持十五天吗?” 天泽摇摇头:“我不知道,对此,我也只能说,一切看天意吧。经历上次他们三人领兵的态度之后,我便明白,他们只是那我当一杆旗而已,否则又怎会有那么多人投靠他们!并且圣战十军中神州东西南北的修士名单各自保管,根本没有另外交付他人。” 狼居胥惊诧的看向天泽:“你连这个都知道?” 天泽冷笑一声:“那是自然,你以为我真的对三位圣部者无条件信任,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先前我便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他们接收之时都是按照修士的来处分收的,而交予我的名单,则是随意的挑了一些,毕竟谁会一个一个的数名字,真正知道人数的,只有那负责接收安排的他们才知晓。” 狼居胥闻言,说道:“既然如此,也不能让西峰谷的力量丧失,万一被姬君羡的尸雾灵军吸收,便是更大的逆境,所以,由我去西峰谷打探情况吧,若有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天泽点点头:“好,也只有你我才最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好。”天泽遂送狼居胥离开。 之后,天泽来到了忆云沐的营帐外,如今归来,该是问候一下藏无锋的伤势。 “云沐老师,我是,天泽。” “进来吧。” 天泽闻言,进入营帐之中,此时忆云沐正运使灵气替藏无锋梳理身体之中阻塞的灵气节点。 之前重雪沉虽然没有杀藏无锋,但他的力量还是对藏无锋的身体产生了不小的负担,并且身体之中许多的灵气运转的节点也出现的阻塞,需要以外力协助疏通才行。 天泽说道:“没打扰你们吧?” 藏无锋睁开双眼,笑着说道:“不碍事,其实身体之中那些阻塞的节点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可一旁的忆云沐却是说道:“莫说七七八八,就是九成九也不行,必须全部修复。” 藏无锋对忆云沐笑笑,又看向天泽,说道:“对不起,没能杀了重雪沉。” 天泽却是摆摆手:“其实应该是我道歉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之前有这样的关系。” 藏无锋闻言,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没错,他是我师兄,可他杀了我师父,自那一天起,他便入了我的必杀帖之中。” 天泽此刻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藏无锋产生的怨恨杀意,真如怒海波涛一般,可它并不纯粹,也就是表明在藏无锋的心中,既想杀重雪沉,又不想杀重雪沉。 察觉这层信息之后,天泽对藏无锋说道:“无锋老师,你使刀还是使剑?” 藏无锋不明所以,说道:“使剑啊。” 天泽道:“既然使剑,你何故对重雪沉犹豫不决?剑者,开两刃,皆是为杀,你使剑却犹豫不杀,是剑辜负了你,还是你辜负了剑?” 藏无锋知道天泽在说自己与重雪沉的事情,便低沉道:“你都知道了?是他告诉你的吗?” 天泽摇摇头,说道:“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无意杀他,但他已决意杀你。” 第三百零二章 三刀客 随后几天的时间里,天泽一直待在灭姬山,并没有外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时间提升所有人的实力,而火阳琉砂在与姬君羡尸雾灵军的对战之中的作用尤为显著,因此融合火阳琉砂也就成了重中之重。 十万斤火阳琉砂经分发圣麟天骑与五十万的圣战十军之后,天泽手中只剩余三万余斤。 营帐之中,天泽从右臂之中拿出魔天戾器,小千也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 “老大,我快要憋死了!” 天泽笑着说道:“你还敢抱怨,信不信老大我重新收回去!” 小千闻言连连求饶:“得得得,老大,你赢了,说吧,有啥脏活累活,尽管说话!” 小千说这番话的时候活像地主家认命的长工,那语气实在令人不忍。 天泽笑笑,随手拿出一千斤的火阳琉砂,说道:“我们即将对上姬君羡与他的尸雾灵军,你将这些火阳琉砂尽数吸收。” 小千闻言高兴道:“就这点小事?” “小事!”天泽又搬出四千斤,共五千斤的火阳琉砂,说道:“这下足够你忙活一阵了吧!” 小千见状,仰天长叹一声:“小千哥哥!你明明那么帅,可命怎么那么衰啊!”随即在天泽的帮助下,前往帐后吸收火阳琉砂之能。 天泽相信,以昇心剑的能为,火阳琉砂的力量会被魔天戾器完全吸收,届时,魔天戾器便是真正的斩魔利器。 随后,天泽拿出从僵祖·青魃手中获取的血珠,欲探寻其中的奥秘,可翻来覆去也没有什么发现何等玄机。 “难不成,真如青魃所言,要遇到尸雾灵军才能显现威能?” 就在天泽疑惑之际,影旗在帐外求见。 天泽随即收了血珠,说道:“进来吧。” 影旗进入营帐恭敬道:“禀圣麟者,圣战十军之中起了冲突,多人呼喊着要见您。”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终于等到了!走,带本圣前去。” “是!” 灭姬山下的一处平原之上,五十万圣战十军将圣麟天骑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天泽与影旗从天而降,来到冲突的心中。 影旗向天泽说道:“属下遵从圣麟者之令,不动半分武力。” 天泽点点头:“不错,你做的很好。” 随即天泽环视众圣战十军,说道:“此事是谁挑起来的?站出来说句话吧。” 话甫落,众圣战十军面面相觑,无一人站出。 天泽冷笑道:“没胆子吗?原来你们也就着货色了。” 倏然。 “谁说的!” 只见从人群之中走出一名黄衣中年男子,面色不悦向天泽拱手一礼:“圣战十军冯自成,见过圣麟者。” 随即冯自成话锋一转,又道:“想必圣麟者也不知道我等的姓名吧!毕竟在圣麟者眼中,只有圣麟天骑这一个宝贝疙瘩吧!” 天泽没有辩解,而是扔出几本名册,说道:“这是三位圣部者交予本圣的名册,你可看看自己的姓名在其中吗?” 冯自成垂眼看了看地上的名册,说道:“圣麟者不必如此羞辱于在下,一百五十万的名单,这几本册子怎能装下?” 天泽闻言,淡笑着施展天引术将册子收入手中,颇为感慨的说道:“是啊!一百五十万的名单,几本小册子怎装得下,可这就是三位圣部者交予本圣的,你明白吗?” 经此一番话,不仅仅是冯自成,所有人都明白,圣麟者被三位圣部者摆了一道。 冯自成又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就几个册子?” 天泽笑道:“当然,你们当然有理由怀疑我!可归根结底,你们只是对本圣不信任罢了,你们今日闹事,不就是为此吗?所以,说吧,心中有何不满?本圣愿知无不言,直至你们真心归服本圣。” 冯自成鼻翼怒张,扫了众人一眼,如同一眼便获得了无尽的支持,遂道:“敢问圣麟者,为何赐予圣麟天骑的火阳琉砂是一斤,而到了我们圣战十军却只有一两?这不公平!” 天泽冥目缓缓点头,问道:“那你认为什么是公平?” 冯自成说道:“我们圣战十军的火阳琉砂的数量,与圣麟天骑必须一样!” “放肆!”影旗知道火阳琉砂的总数量,闻听冯自成的话语已是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动手。 天泽自然知道影旗想说的话与想做的事,但还是伸手拦住了他。 “影旗,退下。我们与圣战十军之间的纽带是三位圣部者,如今没了他们,我们双方已经失去了信任,所以,不管你说是什么都没有用的。” 影旗仍是不愿放弃:“可是……” 话未毕,天泽已是转身冷视,影旗这才作罢。 此时天泽负手道:“你的意思是当你们得到与圣麟天骑一样的待遇,这才是公平,对吗?” “对!” 天泽随即侧颜冷视道:“可你们有个资格吗?” 一句话,天泽将五十万的圣战十军怒火点燃,一时间剑拔弩张。 冯自成见状急忙安抚众人的情绪,毕竟眼下是谈判,不是约战。 很快,随着冯自成将冲突中心的众人安抚,安静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绵延而去。 冯自成控制住局面之后,对天泽说道:“圣麟者,方才的言语已经犯了众怒。” 天泽却是冷笑:“众怒?你怒了吗?” 冯自成回道:“怒,而且很怒!” 天泽道:“怒是无能的表现,因此你们的表现令本圣十分失望。” “什么!”冯自成被天泽几番羞辱,已是丧失理智,抽刀便要斩向天泽。 “找死!” 只见影旗手中利剑几个来回,光影掠过,冯自成的胸膛之上已是鲜血纵横。 而这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冯自成回过神来,这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可当着众人他可做不出痛哭流涕的事情,因此也只能紧咬牙关坚持着。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上前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的差距。”说罢,天泽拿出一瓶上好的灵药扔给冷自成。 冯自成接过药,慌忙扒开衣服洒在伤口上,这才止住了鲜血。 可随后,天泽又拿出一瓶五品灵丹。 冯自成望着天泽手中的灵丹,说道:“圣麟者什么意思?” 天泽笑笑道:“给你一个机会,赢了本圣,这一瓶的五品灵丹都是你的!当然,本圣也不做占人便宜的事情,你既是受伤了,因此你可以再选出两个帮手来。” 冯自成闻言,眼睛睁得滚圆,随即说道:“圣麟者,虽然你如今看似凡人,但我知道你的实力只有金丹境,但你却不知我的实力乃是元婴境六重!昔日也是一方小霸的存在,你莫要托大了!” 天泽闻言,双臂张开,众人随即撤出一片空地来。 天泽笑着说道:“你要的公平就在眼前,来吧。” 冯自成见状,便向后望向一胖子一瘦子。 那胖瘦二人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来到冯自成身边:“大哥。” 冯自成冷冷望着天泽,说道:“二弟三弟,助为兄取胜。” “好!” 此阵势一出,便有眼尖的人认出来,此三人正是榔头山峡的三刀客。老大冯自成,一柄火风刀赫赫威武;老二瘦子周礼成,一对水恒短刀亦是声名在外,至于老三胖子赵丰成,则无人知晓其实力,因为此人从未出手。 而也正是因为老三从未出手的原因,这才将三刀客实力画上了问号,从而向许多人选择避战三刀客,因为没人想对上实力未知的对手。 此人三人在中神州南方的榔头山峡也是颇有威名的,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三位圣部者不将他三人带走。 天泽听罢人们的讨论,笑着说道:“三刀客?没想到你们还是有些名声的。” 冯自成闻言,说道:“圣麟者,小心了!” 只听两声道凌厉声音想起,赫见三刀客其中之二已是攻上天泽。 “火云排空!” 冯自成手中火风刀骤然一甩,一片赤红火云扑向天泽,其中灼热的高温再次人群逼退十丈。 天泽却依旧是面不改色:“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不得不说,还是有些门道的。” “夸口!” 此时,老二周立成身躯匍匐于地,如同化作一片置于地面的水流,极速向天泽的下盘攻去。 天泽见此,依旧没有闪躲,仅仅是虚抓向老二周立成。 周立成本以为天泽要施展什么法宝,毕竟要以低境界战胜高境界的修士,也只能依仗法宝符箓阵法此些外力。 可当周立成见到天泽仅仅是伸出空无一物的手掌之时,心中不由讥笑着:低境界就是低境界,连灵气也能被吓得止住。 然而,下一刻,周立成竟是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紧接着,便是一股渗透骨髓的寒意。 “喝!” 周立成当即一声爆喝,磅礴灵气透体而出,这才使自己恢复了自己。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敢再贸然攻击,随即一个转身便撤了回来。 与此同时,冯自成的攻击也已经来到天泽头顶。 天泽仰望一眼,随即猛然一拳轰出! 第三百零三章 最野蛮的攻击方式 灭姬山下,天泽面对冯自成的攻击丝毫不慌,仅仅是一拳回击。 随即,惊见一道扭曲无色的拳头飞出,一击将火云击散。 而此时,冯自成身处空中无处借力,天泽眼下虽无魔天戾器,但剑心已成的他随手一指,便百道紫红殊邪剑元直袭冯自成而去。 冯自成怎能想到天泽金丹境的修为便已经练就剑元,见到此幕已是惊诧失神。待其回神之时,已是百剑临身! 然而,百道剑元并没有一柄刺下去,而是幽幽悬浮在冯自成身前,直至其落地。 冯自成与老二周礼成不明所以相视一眼,遂问道:“圣麟者方才一击足以击杀于我,何故停手?” 天泽一挥手撤去殊邪剑元,说道:“你既是知道本圣的境界,想必心中已设下本圣的实力预期。但本圣与你的预期并不符合,因此有藏底牌突袭之嫌,若方才杀你,便是胜之不武。如今你们再次整理好自身的状态,再与本圣决战。” 冯自成闻言,暂时放下架势,向天泽拱手一礼,说道:“圣麟者诚心仁人,仅此一幕,冯某便已是心生敬佩,但这决战,依旧是要走下去。” 天泽点点头:“那是自然,若你不战而屈,倒是令本圣失望了,请。” 冯自成重新凝聚起战意,后视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老三赵丰成,遂对老二周礼成暗道:“看来圣麟者能坐在此位,必有其非凡手段。特别是刚才那一拳,几乎是纯肉体的力量,我们不能以金丹境的实力看待他,必须将他的实力看做与我对等。” 周礼成闻言却是凝重道:“大哥,只怕不是对等这么简单啊!” “你什么意思?” 周礼成解释道:“你可知方才我为何折返?因此我的身躯竟然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虽然我竭力用力量挣脱,但就那几息的时间,却如同脖颈被扼住了一辈子!圣麟者的修为境界与年龄之间的关系已是超出我们的认知,因此我们不该仅仅是重视,而是全力以赴!” 冯自成闻言,再次看向老三赵丰成。 赵丰成淡淡道:“两个哥哥放心,弟弟知道该如何。” 冯自成点点头:“好,一切交予你了。” 随即,战意已盛的冯自成与周礼成执刀杀向天泽,顷刻间已是水火滔天。 天泽见状,随手凝聚一柄殊邪剑元便攻了上去。 此时战场之上,冯自成与周礼成各自凝聚一道火、水漩涡,将三人围在其中。 天泽依旧不慌,手中的殊邪剑元因与身体接触的原因,比任何凭空凝聚的剑元都要强悍三分。 如此这般,天泽手中剑元疾走,随着脚下的身法不断穿梭在冯自成与周礼成的攻击之中,即便是水火漩涡之中袭出无数水火灵锋,但天泽却丝毫没有显露败像。 渐渐的,冯自成与周礼成终于相信自己心中所设立的预期,因为天泽的灵气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甚至连波动都不曾出现。 冯自成见状,心中战火横烧,火风刀侧身扬起,一道火焰刀气破风直袭天泽后背。 而此时,周礼成手持水恒短刀如双臂一展,两道三丈长的水灵刃已经封锁天泽的退路。 “水涛飞剪!” 一时间,天泽竟成围困之势。 在场众人见状,都为天泽捏一把汗。但影旗却依旧是面色严肃,没有一丝担忧的意思。 影旗知道天泽的实力,或许说,是了解天泽对敌时的脾气,他不会有自狂自傲的个人英雄主义,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取胜。为此,他可以使出任何手段,忽略任何对自己的负.面评价,也正是因此,天泽才能生存至今。所以,此刻的影旗知道,自己对天泽的担心是多余的。 战场之上,生死攸关之刻! 冯自成见天泽一动不动,便以为他对此绝境已是无力回天。 倏然!却见天泽手中殊邪剑元猛然一收,随即竟是顶着一副肉身,生猛的撞向老二周礼成! 周礼成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吓到,毕竟若要突围,就算是逃,也要向两侧闯去。 向两侧闯去只需要承受一道攻击,而若是直接冲向自己,则需要承受完整涛水飞剪的伤害! 周礼成知道自己撤招闪避已是不急,索性倾出三成灵气注入攻击之中! 眨眼之间,飞剪周遭散发出暴乱的力量,其蕴含的威能已是暴增五倍! 然而,天泽的身影依旧没有减速半分,甚至还快上一些。 就在天泽接触涛水飞剪之时,其衣服下生出层层哑黑色的龙鳞,蛮横的与周礼成的攻击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赫见天泽竟是凭借着一副肉躯撞飞了元婴境三重的周礼成,并使其肋骨裂开三根,呕出大片鲜血。 突破包围的天泽皱眉望着周礼成,心中暗道:龙躯的力量依旧是无法完美掌握,特别是在祝融墓经历第二次‘龙天蜕甲’之后,看来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境界,如此才能完美掌握龙躯。 此时,周礼成突然痛苦的哀嚎起来:“怎么回事?我的皮肤好烫!” 天泽闻言,惊见周礼成受自己撞击的腹部衣物竟是化作灰烬,而露出的体表,则散发着红色的蒸腾气体。 “这是……神火力?” 天泽急忙上前查探,终于可以确定,这股力量就是神火力。但是此神火力并非是储存在自己身体之中的神火力,因为那股神火力极其强悍,根本不可能只造成这一点点的伤害。 想来想去,天泽确定,这股神火力应该是当初在祝融墓中服食的苹果与龙天蜕甲相结合的产物,因此,自己的龙鳞之上才会有股神火力的存在。 想至此处,天泽便向周礼成的伤口伸手。 此时,冯自成以为天泽要下死手,便急忙喊道:“圣麟者!莫要伤我二弟!” 天泽也不解释,手掌一翻,便将周礼成腹部的神火力消除。 而此时,冯自成也已经来到天泽身边,见周礼成的皮肤已是恢复,便明白,天泽实在救人。 冯自成随即拱手道:“谢圣麟者!我三刀客甘败!” 天泽却是站起身道:“甘拜下风?如今你三人仅仅是倒了一人,何来甘败二字?想必即便你三弟,心中也是不服吧。”说罢便看了一眼老三赵丰成。 周丰成依旧是面无表情,说道:“一切皆听从大哥安排。” 冯自成闻言,望向天泽,说道:“既然圣麟者有意指点我等,那我等便豁力指教了。” 天泽抬手道:“请。” 随即,从人群之中走出几人,将周礼成抬出战场。 战场之上,天泽一对二,依旧毫无俱意。 此时,灭姬山上,忆云沐与藏无锋远远的望着战场。 忆云沐说道:“天泽以一敌二,对方一人是元婴境六重境界,一人内敛如渊,深不可测,此战艰难。” 但藏无锋却是摇摇头:“我倒是认为此战对于天泽来说太容易。” 忆云沐不解:“为何?难道只是因为他过往所创造的奇迹?” 藏无锋说道:“不止于此,在我看来,只要天泽露出坚定的眼神,他便有十足的把握,不信的话就继续看吧。” 此时战场之上,冯自成手握火风刀,一把甩出。 随即,只听‘哗啦啦’的一连串声音响起,竟是刀柄与刀刃之间有铁链连接。 天泽眼眸一紧,他终于感受到能让自己提起精神的力量了。 “来得好!” 天泽见飞刀来袭,步步逼上,颇有一番硬碰硬的味道。 就在飞刀即将劈中天泽天灵之时,赫见一双肉掌如僧拜佛一般,紧紧的将飞刀夹在中间,任凭冯自成如何都抽不出来。 倏然,天泽感受到自己背后乍现一抹敌意,下意识转身出掌! “砰!” 天泽的双掌结结实实的对上一对铁拳,激发出庞大的气浪,顷刻间四野弥漫风沙。 待尘土落下,露出的竟是老三周丰成胖乎乎的面孔。 天泽见状,随即一个飞身便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天泽望着自己的微微发红的双掌,方才自己并没有使出龙躯全部的实力,而是龙躯最基础的加持力量,因为天泽不想让神火力失控。 可即便如此,天泽运使的依旧是龙躯的力量,而赵丰成竟然与自己势均力敌,那便表明,周丰成本身的实力不低,甚至比老大冯自成还要高。 而此时的赵丰成心中亦是惊叹,说道:“圣麟者,你是第一个能接住我力量的人。” “第一个?”天泽顿时有了兴趣,说道:“此战若是本圣赢,本圣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可好?” 赵丰成拱手道:“一言为定,请!” 话甫落,赵丰成双拳化掌,脚踏迷踪步便攻了上来。而身后的冯自成亦是火风刀急舞,目标直指天泽。 “上下齐攻吗?” 天泽心念一动,数百柄殊邪剑元凝聚身后,顷刻间杀向冯自成。 “丹火斩秋霞!” 冯自成刀锋一凛,运使磅礴灵气形成一道十余丈的蒸腾火焰,其上诸般晦涩符文涌现,如同记载文明的石碑一般,狂暴袭向天泽。 第三百零四章 崩天一拳 战场之中,殊邪剑元强势对上火风刀! 面对冯自成的雄浑招式,天泽仅仅是抬手一指,随即百剑疾飞,冲杀满穹火焰。 咻咻咻…… 无数细微的轻爆声响起,顷刻之间,庞大的火焰已是被殊邪剑元磨耗一空,而剩余的三十余柄殊邪剑元则一往直前,杀向冯自成。 冯自成见状,虽然心中对天泽的力量已有认知,但如此轻描淡写的便将自己的武技湮灭,实在不可谓不恐怖! 无奈之下,冯自成只得旋身抽刀,如同挥动鞭子一般,不断与袭杀自己的殊邪剑元纠缠。 与此同时,天泽也并没有放松心态,因为冯自成对于自己已经失去了威胁的力量,眼下自己最应该对敌的,应该是赵丰成! 就在天泽回神之际,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一双铁掌禁锢! 竟是赵丰成! “好霸道的力量!” 天泽感受到赵丰成施加在自己脚踝之上的力量,竟是一时错愕,因为那股力量实在威猛,好似被两股大山挤压着一般。 但赵丰成越是强大,天泽就越是兴奋,因为自己要借赵丰成的力量,来测试自己的龙躯的极限,而这也是天泽的挑战三刀客的原因之一。 天泽转身望着半蹲的赵丰成,似是嘲讽道:“你是没有吃饭吗?还是你身上的肥肉只是虚胖?” 赵丰成闻言,眼睛之中竟是渐渐蔓延出道道血丝,咬牙切齿的松开天泽的左脚踝,转而双掌死死禁锢住天泽的右脚。 随即只听赵丰成一声嘶吼,竟是拉着天泽的右腿,硬生生的将天泽甩了起来。 只见赵丰成如同甩小鸡一般,将天泽抓在手中不断的甩圈圈。 天泽并不喜欢被人家甩的感觉,他很想摆脱,但是由于赵丰成施加的强大惯性,自己的双臂根本无法解除到赵丰成,而左脚连续踹了三脚,赵丰成依旧是微丝未动。 天泽本像施展其他力量,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这可是探测出自己龙躯真正实力的如此绝佳机会,绝不可白白浪费。 想至此处,天泽缓缓将自己身躯之上的每一块肌肉与每一块骨骼放松,随即,双眼怒睁,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箭一般,身躯之中的每一条肌肉如同劲松的纹理,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喝!” 一声惊天怒吼,天泽腰肢骤然弯曲一百八十度,隐隐显现龙鳞的淡黑色拳头一拳击中赵丰成的额头! 砰! 啊! 一声闷响,赵丰成痛喊一声,不由松开了天泽的右腿,而天泽借此逃脱。 后退半步的赵丰成眉峰紧皱的捂着额头,眼眸之中的血丝更加密集,如同看待仇人一般看待着天泽:“圣麟者,你的力量真的超乎我的想象。” 天泽淡笑着扭动着自己的右腿,说道:“你也是,我的脚踝差点被你硬生生的卸下,你还是真的狠心啊!” 天泽虽然嘴上笑着,但心中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方才那一拳头自己可是使出三成力道,而赵丰成仅仅被逼退了半步,并非意识十分清新,根本不像头部被击中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击飞刀破空刺向天泽的后脑勺,竟是冯自成。 冯自成摆脱殊邪剑元的制约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一刀杀向天泽。 对于天生敏感负面情绪的天泽,对于身后乍现略显怒气的战意早已知晓。 只见天泽骤然旋身一击右摆拳打出,直挺挺的击中了火风刀的刀面。 可冯自成的手段怎会如此简单,只见其手中的刀柄之上骤然蔓延出一股至强的灵气,转眼之间,整个链刀便成为了一只铁‘鞭’子。 “去!” 冯自成手腕随意一挑,火风刀的刀刃竟是如同获得自主意识一般,化作毒蝎之尾,不断的袭击着天泽。 天泽虽然极力抵御,可双拳就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与赵丰成对战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如此场面让天泽的心态骤崩。 可就在此时,赵丰成再次化作泰山之势,强势镇压天泽! “横关犬牙!” 赵丰成出现在天泽的左下方,只见其右臂之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随即猛然一挥,惊见一道红色的冲击波呈锯齿状横削天泽身躯。 天泽被赵丰成突如其来的一招惊到,因为这个距离实在太近,如同被人在面前三寸拔刀,其惊险程度可想而知。 而此时,冯自成的火风刀亦是封杀天泽的退路! 面对如此惊现的场面,即便是天泽也不禁被惊到慌了神。 战场局势万变,几乎每个瞬间都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惊慌则是最可怕的心理状态,它会使你忘记自己的力量与实力,忘记与你对战的敌人,甚至忘记自己出现此时此刻的目的,眼下便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就在赵丰成的攻击边缘划破天泽的脸颊之时,痛感令天泽即可回神! 天泽几乎是下意识的运使出龙躯的力量,已是覆盖龙鳞的身躯骤然下蹲,左臂上抬,将赵丰成的攻击方向偏离,而右拳则一拳反向抡出,拳锋强势砸中火风刀!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火风刀被一拳砸飞! 天泽趁机从两人的攻击间隙处离开。 然而冯自成与赵丰成被没有放天泽离开大打算,两人随即化作两道疾风追上天泽,再次与其纠缠在一起。 天泽一般抵御,一边心想:果然是兄弟,双方的配合竟然如此紧密,如同一人长四手一般。若是老二周礼成犹在,只怕方才自己已是落败。 此时的天泽才明白,不是三刀客小看了自己,而是自己小看了三刀客。 战场之中,双方交手三十余回合,而天泽已是渐渐落得下风。 其实,天泽也是打得委屈,冯自成与赵丰成两人一柔一刚,如同面对着一会哭一会笑的老婆,任谁也受不了来回的转变。 此时,赵丰成借着冯自成创造的时机,一拳击向天泽的面门。 天泽急忙抬起双臂格挡,可即便如此,仍是被击飞十步之远。 天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憋屈的一天。 此时赵丰成依旧是冷漠脸,说道:“如何?圣麟者如今知道我三刀客的实力了吗!” 天泽无言缓缓活动着身体的各个关节,此时脸上的伤痕已经凝固,并且结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掉落,这是第二次‘龙天蜕甲’所带来强大的恢复能力。 “你们的力量确实值得夸赞,特别是你,赵丰成,为何至今本圣都没有探出你的修为境界,这一点是本圣最大疑惑。”随即,天泽话锋一转:“不过,相信你会亲口告诉本圣的,因为,你们,必败!” 话甫落,天泽双臂猛然一震,整个人如同离膛的炮弹一般飞出。 “夸口!” 赵丰成猛然一吸气,整个胸膛如同皮球一般鼓起,双臂如拦海挡住天泽。他有自信,天泽根本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然而,令赵丰成惊讶的是,天泽竟是如一阵无形的风一般,一个飞跃竟是从自己身畔划过,丝毫没有与自己交手的意思。 骤然! 赵丰成大喊:“哥哥小心!他的目标是你!” 话音刚落,天泽便已近身攻至冯自成身前,棱角分明的拳头一击冲向冯自成的面门! 冯自成连忙撤身,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让自己的生存的距离增加了一尺,那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除! “火风归引!”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火风刀归于刀柄,与冯自成的左臂结合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然而,一切终究是徒劳…… 轰! 随着一声诡异的轰鸣声响起,冯自成竟是被一股无形无影的力量笼罩!整个脸庞都被莫名的风吹变形,嘴皮已然翻起呈波浪状。 惊诧之间,天泽拳头再进一尺! “崩天!” 就在天泽拳头接触到火风刀的瞬间,惊见火风刀的表面竟是蔓延出蛛网裂痕,随即一声清脆,整个刀刃支离破碎,而冯自成倒飞出十余丈,已是失去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快,几乎是一瞬间完成。 —————————————————————————————— “拳风!” 山巅之上的忆云沐眼眸倏近,似乎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藏无锋疑惑道:“拳头产生的风力?” 忆云沐凝重道:“可以这么说,但这只是表象。只要是个有手掌的人,都可以产生拳风,甚至婴儿也可以。但是你口中所指的是一种现象,而我所指的,是一种力量,一种由纯粹躯体击打空气产生的力量。” 藏无锋疑惑的望向战场之中的天泽,问道:“很难吗?”随即不由的打出一拳,可也仅仅是让自己的袖袍凛冽作响,根本没有产生一分可以用于攻击的力量。 忆云沐说道:“这种力量一万个人之中未必有一人能注意到,因为没有人会向觉得这股柔弱的力量可以用于攻击。” 藏无锋又挥舞了几次,果然如忆云沐所讲,根本不能产生天泽击打空气所产生的效果,便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拳风的?” 忆云沐道:“昔日,院长曾无意间展示过。” “院长?那他的拳风厉害吗?” 忆云沐神情愈加凝重,说道:“那日,院长将一座万丈大山,硬生生轰出一个窟窿。” 第三百零五章 赵丰成的真正实力 灭姬山上,天泽展现的力量让忆云沐想起昔日院长迹叔岐,那种纯粹躯体的力量几乎比任何一种灵气凝汇出的力量都要迷人。 藏无锋望着战场之中的天泽,说道:“他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忆云沐随即又道:“拳风虽是厉害,可他终究是属于最原始攻击所带来的力量,这需要强大的领悟力,以天泽如今的阅历,我并不相信他能将拳风施展出院长的万分之一。” 如忆云沐所讲,天泽施展的拳风皆是身体的本能,就如同一个人看到身前有朵花,他认为自己伸手便能抓到,所以他才会产生抓的念头与行为。 天泽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身躯之中潜藏的力量,自然也自信能够一拳打出其中蕴含的力量,但倘若让他将拳风向更深层次施展,他有这个潜力,但眼下却真真切切没有这个实力。 战场之中,周礼成与冯自成已经先后败下阵来,三刀客之中只剩余老三赵丰成。 赵丰成眼角微颤,显然是被天泽声东击西的做法激怒。 此时天泽转身望向赵丰成,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兄弟被接连败下阵来,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跌脸面的。” 赵丰成双拳之中爆骨声响成一片,如虎眸冷视,道:“你不要逼我!” 天泽却是说道:“你可知道当一个人的怒火烧尽理智之后,他的实力便会突破原有的上限,因为他的招式不会因为顾虑而迟缓,他的力量不会因为担忧而保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用终生的力量在挥舞,这才是每个人潜藏的真正力量。” 赵丰成身躯微微发抖,嘴中低吟着什么,而眼睛则是如珠帘一般缓缓闭合。 就在双眸紧闭的一瞬,赵丰成双眼倏瞪,已然成为一片猩红血色! “你莫要逼我!” 赵丰成朝天一声怒吼,随即一拳轰出,整个身躯在空中留下一道长而模糊的残影! “什么!”天泽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已经狠狠的捱上了一圈。 此时,天泽才看清,原来是赵丰成! 只见赵丰成击中天泽之后,如猛兽一般嘶吼着,随即其拳头之上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灭尘!” 顷刻之间,赵丰成拳头之上爆出的犹如实质钢铁的气流,无匹冲向四面八方,百丈的战场刹那被尘土掩埋。 “哇!” 处于力量爆发中心的天泽双眼怒睁,承受不住雄力,猛然呕出一口鲜血,随即整个身躯如断线残鸢一般被赵丰成击飞,狠狠的砸在十二丈外的石壁之中。 此时,赵丰成骤然仰天吸气,随即吹向四面八法。 赫见赵丰成吹出的风竟然是猛烈至极的狂风,仅仅凭借一口气,竟是将战场之中所有的尘土吹去。 尘埃拂去,万物清晰,赫见天泽垂着脑袋被嵌入石壁之中,似乎没有一丁点意识了。 望着如此惊愕的一幕,在场众人都被赵丰成的力量惊呆。 “你看,这胖子好生凶猛啊!” “可不是吗!一口气便是吹去万丈尘土,厉害啊!” “厉害是厉害!可是没脑子!” “此话怎讲?这三刀客将圣麟天骑的圣麟者打得半死不活,你认为他们能活着离开?你看看圣麟天骑为首的男子眼神!”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影旗。 此时的影旗一动不动的站在圣麟天骑之前,但在暗中,他却是为天泽捏了一把冷汗。赵丰成力量之强大,即便是自己大意之下,也要被伤。可如今天泽对上,而且赵丰成还是处于狂怒状态,他的那一拳,几乎可以等同其巅峰的实力,天泽结结实实的捱上一拳,后果难料。 然而,天泽早有交代,影旗不可以随意出手,因此,影旗也之中隐忍,希望天泽尽快站起来,毕竟如今天泽的颜面就是圣麟天骑的颜面。 就在此时,骤闻石壁之中传出阵阵的崩裂声! 有变! 赵丰成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脚下猛然一踏,身影瞬间消散,而先前所站之处,已是惊现两枚一尺深的大坑。 惊诧之间,赵丰成竟是已经出现在天泽嵌入的石壁面前,而其双臂如同呈现攻击姿态的螳螂一般高高扬起。 “连星暴乱!” 赵丰成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拳如机械一般,反复的砸向石壁之中的天泽。 由于赵丰成的拳头实在太硬,且速度极快,因此每一个被其带出的石砾都蕴含抹杀筑基境的实力。 飞溅的石砾连伤几人之后,所有筑基境的修士全部撤出战场五十丈之外。 众人惧了,但赵丰成依旧恼怒。 一口气,赵丰成连砸出一千九百六十四拳,每一拳都落在天泽的重要部位,心脏、额头、下颚、双肋…… “啊!给我死!” 赵丰成卯足了劲,一拳砸中天泽的面门! 天泽再被嵌入石壁半丈! 做完一切的赵丰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便半蹲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整个脸颊变得煞白。 “这次……终于……彻底……彻底……赢了吧……” 赵丰成咬紧牙关抬起了头,想要看到天泽的惨象。 然而…… “你的拳头,仅仅如此吗?” 一声如从地狱归来的鬼魅之音响起,正是来自石壁之中! “没……没死!” 赵丰成急忙撤身,与天泽保持十丈的距离。 此时,破碎的石壁之中缓缓传出石块摩擦的声音,随即惊见一块块石块或大或小,一块块有秩序的石壁之中飞出。 当最后一枚石块飞出之后,一只手掌骤然伸出石壁,接触光明。 “呵,明明是几息的时间,却是如同几辈子一般。” 随即,天泽从石壁之中走出,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如同乞丐一般。但其身躯之上却没有一丁点的伤痕,仅仅是嘴角有一抹鲜红而已。 赵丰成如同见鬼一般,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讶,失声道:“你……你……这怎有可能!” 天泽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颊。 不可否认,天泽方才确实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当天泽被赵丰成击中的第一拳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小觑了赵丰成,此人绝对走的是炼体的路子。 赵丰成那满含怒意的一拳,不得不说,其中包含的力量几乎是冯自成的两倍,莫说是元婴境,就算是合体境的修士也未必能有人捱下这一拳。 天泽也没捱住,赵丰成的那一拳,将天泽的两根肋骨打裂,要知道天泽可是拥有龙躯的力量,虽然没有主动运使,但毕竟身体素质在那里摆着的。 然而,当天泽被打入石壁之后,便感觉自己的龙躯力量变得更加顺手了一点,似乎可以将其力量短暂的击中在某个点上。 就在此时,赵丰成来到石壁之前,施展出‘连星暴乱’,如雨点般的拳头不断落在天泽全身的各个部位,几乎知道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部位,都免不了要捱上几拳。 这种遭遇很痛苦,天泽虽然有龙躯的力量庇护自己身躯不会轻易破裂,但是赵丰成打出的力量却是天泽身体真真切切承受的。 渐渐的,在一千多次的攻击之中,天泽飞快的掌握着龙躯部分化。而另一方面,天泽也真实了感受到了龙躯力量的强大,他清楚,自己目前施展的力量,不过龙躯的千分之一。 战场之中,天泽看着赵丰成,笑着说道:“你的力量真的很厉害,甚至可以用超越人体来形容,只可惜,你依旧是赢不了本圣。” 赵丰成没有回答的天泽,依旧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泽问道:“你还有力气,继续吧。” 赵丰成闻言,缓缓闭上双眼,而呼吸也渐渐平稳。 就在赵丰成气息平复的瞬间,他再次猛吸一口气,随即双眼倏张,惊见其身躯之上的气势再次节节攀升,转眼之间便已经再次恢复巅峰时刻。 天泽眼眸愈紧:好古怪的力量! 赵丰成望向天泽,冷冷道:“开始吧!”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方才被你攻击的那么惨,现在本圣该是收回一点利息了!” 话甫落,天泽右掌化拳,拳锋之上,八枚龙鳞散发着强大的威能,脚下连瞪三次,已是跨出十丈距离,直击赵丰成的胸膛! “喝!” 赵丰成一声怒吼,右拳如流星一般冲出! 砰! 轰! 随着两枚拳头的接触,强大的气流从两人拳头之间崩出,再次将战场笼罩在一片迷茫之中,不见天地万物。 天泽见状,收拳摆腿,直击赵丰成的太阳穴。 赵丰成右耳扭动,急忙抬起右臂,左臂辅助抵挡。 随即只听一声闷响,赵丰成抵御住了天泽的鞭腿,但臂骨已是肿了一块。 赵丰成强忍着痛处,亦是抬起右脚直挺挺的踹出。 常言道,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此句那是凡界武夫之间流传的一句话,在以灵气武技为主的修真界之中,便是无人过人的废话。 但是在体修之中,此句话依旧是至理名言。 拳头的力量来自于臂膀、腰肢、后背,充其量也就用了上全身力量的五分之一。但是腿不同,它几乎用到了全身五分之四的力量。 第三百零六章 神一般的力量 战场之上,赵丰成凝聚一身力气于右脚之上,随即骤然踏向天泽的胸膛。 天泽见状,仅仅是缩回右臂,挡在胸口。 当赵丰成的脚面接触到天泽的手臂之时,天泽当即侧身会拉右臂,采用以柔克刚的方式,巧妙的将赵丰成全力的一脚力量引导化解。 就在赵丰成顺着天泽的侧身飞出之时,天泽转身一个箭步,抓住了赵丰成的右臂! “现在,到本圣展现真正的力量了!” 天泽右臂猛然爆发出一股雄力,腰肢骤然一旋,拉着赵丰成的躯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 随着一声惊响,天泽竟是直接将赵丰成抡入地面一尺! 要知道灭姬山之下的地面不是单纯的黄土,其中含有有无数斑驳粗糙的是石块,要想将一个人硬生生砸入地面一尺,其产生的力量可想而知。 此时,赵丰成仰面躺着,背后火辣辣的疼,并且自身的气血也翻涌动荡。 随即,只见赵丰成再次冥目深深呼吸一口,整个气势再度提升,右臂猛然一甩,再借着左臂推力,硬生生是摆脱了天泽的控制,再一个旋身便与天泽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而地面的坑凹之中,所有的石块都被砸成了齑粉。 天泽甩甩手,眼神之中的疑惑更深:又是这种诡异的呼吸! 天泽想起,只要赵丰成呼吸一次,他身上的力量便会攀升一次,虽然每一次产生的力量高低各有不同,但如此算来,岂不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增加自己的力量。 想至此处,天泽决意探出赵丰成的真正实力! “三刀客?”天泽轻笑一声,说道:“三刀客之中,刀子确实有三把,但你就没有了,是他们不待见你吗?” 赵丰成否认道:“不是你理解的这般,三刀为三人,背朝内,锋朝外,无往不利!” 天泽点点头:“好!好一个无往不利!只是今日你会明白,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接招了!” 天泽双拳紧握,道道金黄色的龙之力从憾龙金丹之中流出,汇聚于双拳之上,隐隐发出傲视众生的龙吟。 “这是什么力量?” 赵丰成紧皱着眉头,天泽凝聚出的力量令他的灵魂感到恐惧,他有预感,这股力量与天泽本身的力量结合之下,将会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但如今的自己也只能严阵以待。 天泽眼神之中爆发出阵阵精光! “来了!” 一声低语,赫见天泽身影如狂风卷白草一般冲出,所过之地,尽是一片风吼云急之相,战场顿时被庞大的尘霾掩盖。 众人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连连后退。 而处于战场中心的赵丰成对于天泽所带来的影响最为深切,他明白,这些狂风主要来自于三个地方,一个是天泽拳头上所汇集的力量,一个是天泽因身体极速移动所造成强大的空气压力,最后一个便是天泽踏出的步伐。 只见天泽每踏出一步,其脚下都要爆发出一圈扭曲的力量,那是因空气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热量冲击波。 “毁地!” 天泽一声怒吼,身躯距离赵丰成三步之时,骤然打出一拳! 伴随着天泽拳头之上传出的一声咆哮龙吟,赫见一股雄浑的冲击波自天泽的拳锋中心呈放散性蔓延。 力量甫出,便是揭地三尺的前进着,无情的摧毁阻碍自己的一切,很明显,赵丰成就是最大的阻碍。 无匹的力量虽然是无色无质,但施加的压力却是实质之物无法比拟的。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赵丰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的交叉双臂挡在身前。 就在此时,赵丰成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言语。 “你的力量,仅仅于此吗?” “什么?”赵丰成不可思议的急忙转头,可随即,竟是看到一记膝顶狠狠的撞在自己的右小臂的中间。 若是以前,赵丰成自是不在意,可如今右小臂的中心竟是传来一阵撕心的痛楚,紧随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飞出。 这一击,正是天泽双膝的舍利子立下了功劳! 舍利子作为得道佛者的见证,其本身不单单是认可的象征,它的硬度也是世间一流之中的一流。 此时,赵丰成在空中翻飞几圈之后,落地又后退了八九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赵丰成望着自己的右臂,已是微微变形,显然是臂骨已断。 “可恶?竟然如此厉害!看来真的是小看胜利圣麟者了!” 此时,天泽自尘霾之中缓缓现出身影,冷漠的望向赵丰成,说道:“认输吗?” 赵丰成眼神坚定道:“不……” 话未说完,天泽已是化作一道残影袭至赵丰成的身边,双拳之上的龙之力形成一层坚固的金色薄膜,紧紧的附着在天泽的拳面之上。 “升龙拳!” 天泽一击上勾拳狠狠的击中赵丰成的下巴,直接将其打飞十丈之高。 天泽紧追不放,施展御空武技踏风而起,追上赵丰成之后,双拳合成一拳,狠狠的砸中赵丰成的腹部。 刹那间,赵丰成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地面,庞大的冲击力再次激发出一道席卷八方的气浪,将战场之上的所有尘霾拂去,露出一片清明。 赵丰成,失去战斗力,败! “老三!”冯自成与周礼成相互搀扶着向赵丰成奔去。 此时,天泽落了下来,在场所有人议论纷纷。 “这就是圣麟者的实力吗?好生凶猛啊!不像是传闻之中只有金丹境的实力啊?” “是啊!果然是谣言不可信!” “谁说的!你们懂个屁!我大舅哥的表弟的二房叔的小姑子就是圣迢学院的,她说过,天泽就是金丹境!除非他短短几月的时间,便从金丹境二重变成合体境!你们认为有可能吗?” “言之有理,不过这场战斗怎么解释?” “解释个屁!人家能成为圣麟者,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他必是有不为人知的非凡之处!” “哦!原来如此!那不可知的非凡之处是什么?” “笨!我若是知道,还叫‘不可知的非凡之处’吗!用脑子好好想想!” …… 此时,战场中心的冯自成不断的呼喊着赵丰成,但赵丰成依旧是一动不动。 周礼成见状,质问天泽,说道:“圣麟者,仅仅是切磋,你有何必下此狠手?” 天泽回道:“这对于本圣来讲,已经算是轻的了,否则便是缺胳膊少腿,或是直接殒命。” 随即,冯自成拿出一枚散发着臭味的紫红色五品灵丹,喂赵丰成服下。 当天泽闻到丹药的味道之时,眉头紧皱,说道:“这么臭的灵丹,你确定真的没事吗?” 冯自成说道:“目前只有这种丹药能够使他快速的恢复。” 天泽疑惑道:“这是什么丹药?” “毒丹。” 天泽大吃一惊:“毒丹!你竟然喂他吃毒丹!” 冯自成却是说道:“这种灵丹对于我等正常人来讲自是毒药,但对于我三弟来讲,却是大补之物。” 天泽闻言,对于赵丰成的力量更加好奇。 此时,天泽清清嗓子,说道:“冯自成,你们三刀客,是败,还是胜?” 冯自成将赵丰成交予周礼成照顾,起身向天泽恭敬一礼,说道:“此战的赢家自然是圣麟者,此事毋庸置疑。” 天泽点点头,说道:“不错,很好。” 随即,众目睽睽之下,天泽拿出十瓶五品灵丹,又拿出一千枚极品灵石,尽数交予冯自成。 冯自成望着眼前莫名幽幽悬浮的灵丹灵石,疑惑道:“圣麟者,您这是……” 天泽淡淡道:“我不会亏待我的人。” 冯自成当即明白,天泽是在招揽自己。 冯自成思量之后,接过天泽赠与之物,遂单膝跪地,高声道:“圣战十军,三刀客,拜见圣麟者!” 天泽笑着点点头,说道:“起来吧。” “谢圣麟者!” 天泽随即说道:“自今日起,你三刀客便是圣战十军之中的三麟使者,位同圣部者。此外给你三天时间,整理出一份圣战十军的名册,相信你能做好。” 冯自成恭敬道:“属下明白,定不会让圣麟者失望。” 天泽点点头,向远处的影旗说道:“活动了一会儿,渴了,回营帐吧。” ———————————————————————————— 营帐之中,天泽静静的喝着茶,一旁的影旗静静的站着。 天泽随即问道:“影旗,方才之事,你可看出门道?” 影旗闻言,说道:“圣麟者是想树威,防止再有人忤逆?” 天泽点点头,却又说道:“你所言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是本圣想将圣战十军的权利握在自己手中,毕竟将如此庞大的力量交由其他人,本圣的心中仍是不安啊。” 影旗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所以圣麟者才会在众人的面前,赏给三刀客如此之大的奖赏,目的便是让众人认为,只有跟着圣麟者才能得到利益。” 天泽点点头,说道:“世间纷纷攘攘,皆为利益来往。生存是利益,灵丹是利益,灵石更是利益,相信以冯自成的能力,三天时间,他绝对会交上一份令本圣满意的名册,而那五十万的圣战十军也不会令本圣失望。” 第三百零七章 恪雷呼吸 营帐之中,天泽静静的喝着茶。 数日的时间,小千已将将五千斤的火阳琉砂的力量尽数吸收魔天戾器之中,而从中天泽也感受到了昇心剑的力量。 原本天泽以为昇心剑只是吸收外来力量为己所用,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将获得的力量重新提炼凝聚,形成更加强大的力量。 当天泽看到吸收完五千斤火阳琉砂的魔天戾器之后,一股浓郁的热浪铺面而来,如同被一座熔炉罩住。如今想起来,天泽仍旧是心潮澎湃。 此时,三麟使者在外求见。 天泽明白,如今三天时间已到,想必冯自成已经整理好了一切。 “进来。” 随即,冯自成、周礼成、赵丰成三人进入营帐之中。 “拜见圣麟者。” 天泽点点头:“起来吧。” “谢圣麟者。” 冯自成起身后,递上一封厚厚的名册,说道:“回禀圣麟者,五十万圣战十军的是名字已经尽在名册之上,请过目。” 天泽拿过,随意的翻了几页,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本圣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 天泽微微停顿,随即道:“不过本圣感觉五十万归于你们三兄弟的麾下,有点少了。” 冯自成闻言,心中大喜,急忙跪道:“谢圣麟……” “等等。” 天泽阻下冯自成,说道:“你当然要谢谢本圣,可不是现在。” 冯自成不解:“圣麟者的意思是?” 天泽道:“如今中神州的圣战十军约有百万,如今此地有五十万,然而另有大半在外。过些时日,本圣会助你取得领导权,但你也最好拥有这个能力,毕竟只手遮天,是不可能。” 冯自成闻言,连连称是,他知道天泽是在点自己。 百万的军队不是百万的石头,他们其中每一个人都会意识,都有超出你掌控的能力。就像是用手遮住辽阔的天空,根本是不可能。即便是遮住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盖在自己眼上罢了。 此时,天泽让三兄弟坐下。 冯自成先行坐下,周礼成与赵丰成随后坐下,显然他们一直是以冯自成为首。 天泽望向赵丰成,淡笑着说道:“你的身体可好些年?” 赵丰成拱手一礼:“谢圣麟者关怀,已是无恙。” 天泽点点头,说道:“其实本圣也知道,那天不需要下太重的手。可一旦下手轻了,你们三兄弟便不会接此重任,即便接下,五十万的圣战十军也不会真心归服。” 周礼成闻言,嘴角微微抽动:真心归服?只怕是单单对你真心归服吧! 不过周礼成对此也没有太介意,毕竟天泽代表的是圣麟天骑,这个阶级,是自己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进入的。可如今能与这个阶级的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对自己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时天泽想起心中一直疑惑的事情,随即说道:“丰成,本圣心中一直存在疑问,不知你能否为本圣解惑?” 赵丰成道:“圣麟者莫要客气,尽管讲。” 天泽点点头,说道:“此问题是个修真界的忌讳,但本圣心中实在是疑惑,以至于茶饭不思,不过既然你这样讲了,本圣便只好厚着脸皮问了。” 赵丰成闻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已是有了预感。 果然,天泽笑着问道:“不知,你的修为几何?” 赵丰成面露艰难的看向天泽,随即又望向冯自成:“这……” 冯自成见状,便向天泽笑着说道:“圣麟者,修士行于世间,靠的便是自己隐藏的底牌,或可虎口逃命,或可追敌千里,此问题倒是有些复杂。” 天泽闻言,思量些许,蓦然笑道:“看来先前的灵石灵丹仍是抵不过这个秘密,既然如此,本圣也不是喜欢讨人便宜,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随即,天泽拿出一本书籍,正是其以前抄录的《天凝思境》。 天泽说道:“此书名为《天凝思境》,是一本凝心静念的经书,若是今日本圣能解开心中的疑惑,本书愿赠与你们一半,如何?” 说罢,天泽施展天引术将《天凝思境》缓缓送至冯自成的面前。 冯自成起初并没有在意,毕竟一本凝心静念的书,其中能蕴含何种力量。 可当冯自成翻看几页之后,心如万雷怒震,脸色也愈加凝重。 一旁的周礼成与赵丰成见状,心中不由疑惑:哥哥是看到了什么? 此时天泽笑着说道:“你们也可以一起看看。” 随即,周礼成与赵丰成也好奇的走上前去,一探书中奥秘。 当两人翻阅几页之后,心中已是明白大哥冯自成的脸色变化原因:这《天凝思境》哪是经书!明明是修真界的武技大百科全书啊!其中蕴含各般奥妙武学绝技,比如今几人修炼的武技要高深的多,更重要的是,天泽答应直接给半本啊! 冯自成艰难的望向赵丰成,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但是此事事关赵丰成,即便是身为大哥的自己,也不能替其做决定。 随即,冯自成将《天凝思境》合上放在桌子上,向赵丰成说道:“丰成,此时与你有关,哥哥不能替你拿主意,所以一切还是由你决定。相信即便是你不同意,圣麟者作为圣麟天骑的领导者,也不会为难我等。” 天泽闻言,对于冯自成话语之中的自保话术并不介意,毕竟只有有思想的人,才会考虑周全,这也能表明冯自成不是一个莽人。 赵丰成闻言,望着桌面的《天凝思境》说道:“哥哥,我决定换!反正那东西迟早会完的。” 随即赵丰成对天泽说道:“回禀圣麟者,丰成愿意以半本《天凝思境》换取我一声的秘密。只是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莫要反悔才是。” 天泽笑笑,伸手拿过《天凝思境》,一把将其撕成两半,说道:“本圣先将承诺交予你,说吧,要前?要后?” 赵丰成来回打量着两部分的书,似乎想找出其中最厚的半本。 良久之后,赵丰成指着后半本说道:“就它了。” 天泽将后半本《天凝思境》交予赵丰成,随即说道:“可以了吧。” 赵丰成点点头,可转身直接将半本《天凝思境》交予冯自成,丝毫没有犹豫,又说道:“圣麟者,我嘴笨,你还是问我大哥吧。” 冯自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他打小就这样,不过他说的话倒是对的,他的情况,我比他自己都了解,您就问我吧,若是有我不知道的,再让他补充。” 天泽微微一笑:“不碍事的,你们身为异姓兄弟,他们能无条件信任你,也算是本圣天命庇佑,能遇上你这般重情重义之人,那我们就开始吧,本圣想知道丰成的修为境界。” 冯自成闻言,说道:“圣麟者有所不知,其实丰成只是一介先天境修士,而且只有先天境一重的境界。” “哦?”天泽惊诧道:“既然他是后天境修为,本圣竟是无法感知到其境界?还有他为何能够爆发出如此之大的力量?甚至在你们两人之上。另外就是他施展的古怪武技为何?怎一呼吸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产生?” 冯自成解释道:“其实圣麟者的所有疑惑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答案,武技——《恪雷呼吸》” “恪雷呼吸?”天泽不解:“好怪的名字?它是一种怎样的攻击武技?” 冯自成说道:“其实准确的说,《恪雷呼吸》算不得攻击武技,因为它根本没有一个攻击招式,通篇都在讲如何获得力量。而无法被感知境界修为,便是修炼《恪雷呼吸》的其中一个功效。” 天泽又问道:“既然你说《恪雷呼吸》没有一个攻击招式,那丰成又是从何处学得那些恐怖的攻击招式?例如那招‘流星暴乱’其攻击的力度之狠,角度之刁钻,根本是说能平白感悟来的。其中是蕴含了众多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每一份力道都要恰到好处,既能对敌人造成伤害,又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负担,这需要结合许多武技才能产生的,丰成又是如何知道的?” 冯自成惊讶天泽竟然能凭着一次承受‘流星暴乱’的伤害便可以得出如此之多的信息,随即说道:“那是因为丰成曾得到一具白骨的指点,在那里,丰成学会了攻击武技,并可以将《恪雷呼吸》产生的力量融合攻击武技,以此来达到击败敌人的目的。” “白骨的指点?”天泽问道:“你可知白骨主人的信息?” 冯自成摇摇头,说道:“不知,那《恪雷呼吸》便是在白骨的身边发现的。” 天泽闻言,说道:“既然如此,能否将《恪雷呼吸》让本圣看看?” 冯自成闻言,却是迟疑了:“这……” 天泽却是笑着说道:“你方才不是也说了吧,本圣乃是圣麟天骑的领导者,做不出卑鄙之事,你大可放心交予本圣。” 冯自成闻言,连忙解释道:“圣麟者误会了,不是属下心中不信任,而是《恪雷呼吸》,对身体有害。” 第三百零八章 超越境界的辛秘 天泽闻听冯自成言语,不解道“有害?什么意思?” 冯自成说道:“圣麟者可知《恪雷呼吸》力量来源?” 天泽想起先前与赵丰成决战之时的场面,说道:“想必是那诡异的呼吸法吧?” 冯自成点点头解释道:“正是如此!《恪雷呼吸》乃是我兄弟意外在一座外露的古墓之中见到,其中的尽是黑色枯骨,可唯独万骨中央躺着一句森白的骸骨。此骨白的诡异,如玉泽一般。在其身边留有一枚玉简,其中记载的正是《恪雷呼吸》。” 冯自成随即凝重道:“《恪雷呼吸》乃是以独特的呼吸方式,将大量的空气压缩至自己的体内,使身体的各方面的力量达到全面的提升。但这远远是不够,因为只是这样仅仅是可以将自己的纯肉体力量相比之前提升一到两倍。因此,要获得强大十倍、百倍、千倍的力量,就必须将空气中的灵气在体内放大千百,甚至于万倍,如此,才能练就真正的《恪雷呼吸》。 然而,要想达到这一步,就必须能够做到第一步,也就身体可以承受庞大的压力,如此才能继续实行第二步,将灵气在体内成倍放大。” 天泽听至此处,说道:“依你之言,想必是此法会给身体带来严重的后遗症吧?” 冯自成点点头,望向一旁的赵丰成,说道:“不错,过于强大的力量积蓄在体内,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因此我们才会将毒丹·生佛花,当做灵丹让丰成服食,因为只有服食这种特定的毒丹,才能让其体内的各处损伤达到平衡状态,从而使丰成的身体保持正常。” 天泽微微皱眉,说道:“既是如此,想必丰成每使用一次,他的身体上的病痛便会加剧一分,难道这就是他在人们眼中实力神秘的真相?” 冯自成长叹一口气,说道:“为了让丰成活得更久,我们这已是不得已的方法。好在威名尚在,宵小也倒不敢造次,这就是赵丰成不轻易出手的原因。” 天泽明白真相后,心中有些复杂:赵丰成竟是有着与自己一样的烦恼,活命。 天泽随即说道:“本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们莫要见怪。” 冯自成连忙说道:“圣麟者不必如此,讲来便可!” 天泽起身道:“本圣想修炼《恪雷呼吸》!” “什么!”冯自成大惊失色,急忙劝说道:“万万不可!此法危险!” 天泽说道:“本圣意已决,说吧,要如何才能拿出《恪雷呼吸》?” 冯自成面色艰难,来回踱步,良久之后皱眉向天泽说道:“圣麟者,我有真心逆言,不知可否能讲?” 天泽坐下,淡淡道:“逆言?应是真心话才对,说吧,本圣不会生气。” 冯自成闻言,单膝下跪道:“圣麟者,属下拒绝交出《恪雷呼吸》,确实是因为个人利益!因为我等三人是因为您才能到达这个位置,若是您出现意外,我等的位置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仅如此,一旦三位圣部者回归,我等三人也必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此中包含有属下的私心,但却也是为了圣麟者好啊!圣麟者三思啊!” 天泽眼神冷漠的望着单膝下跪的冯自成,蓦然笑道:“你说的这些话就叫逆言?未免太小看本圣了!本圣当然知道你们归服之中有利益的牵扯,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世间真的有见一面便会真心跟随的?其实只要本圣手中有你们需要的利益,本圣不会担忧。相反若是本圣手中失去了令你们渴望的利益,乃才是最可怕的!” 冯自成依旧是不死心:“可是……” “没有可是!”天泽强硬道:“方才本圣交予你们的半本《天凝思境》乃是无价之宝,将《恪雷呼吸》的报酬包括其中,应该不过分吧?” “这……”冯自成一时语塞,毕竟天泽此语不假。《恪雷呼吸》只是可以产生力量,却无法运用,只能用最基础最原始的攻击招式。单单如此,《恪雷呼吸》与《天凝思境》之间便岔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此时,赵丰成走上前来,说道:“大哥,既然圣麟者想要,那我们就给他吧,反正对于我们来说,《恪雷呼吸》已经失去了价值。” 冯自成闻言,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金色玉简,缓缓递给天泽。 天泽接过玉简,冯自成仍是不放心的说道:“圣麟者,若是修炼的过程中出现问题,你一定要立即停止,并且此种力量不可多用!” 天泽点点头,这才顺利拿到《恪雷呼吸》。 ———————————————————————————— 夜晚之时,天泽盘坐在床上,将《恪雷呼吸》拿出,细细的打量着。 其实天泽之所以想修习《恪雷呼吸》完全是被它所带来的力量震撼,特别是当天泽得知赵丰成只是先天境一重的时候,心中除了震撼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试问,天下谁能以先天境一重的境界,获得超越元婴境的力量,除了赵丰成之外,如今天下几乎没有能找出一个人。 如此强大的力量,一旦在关键时刻显露,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当然,其中的弊端天泽也会注意,若是真的对自己身体产生极大伤害,天泽自然会放弃修炼。 随即,天泽将玉简贴在眉心,随即玉简化作一团金色流光进入天泽的意志之中。 随即,金色流光化作一道道文字缓缓漂浮在天泽的意识之中。 “恪雷暴虐之法,天地呼吸之律,天阳无去,百力心生,百骸皆具……”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其中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语句,但好在天泽有惊人的记忆力,因此可以将其不懂的句子记下,再反复阅读,直至明白其中的理。书读百遍,其义自现,正是此理。 天泽感悟着《恪雷呼吸》,而身躯竟是不由自主的运行起来! 吸气! 天泽无意识的缓缓吸气,哪怕整个胸膛都鼓起来,连腹部也撑起来,亦是未有停止。 再吸气! 天泽依旧是继续吸气,哪怕是已将到了最大的吸气量,意识依旧认为还可以再吸气。 再用力吸气! 天泽神情变得痛苦,鼻息也停止了,已经到达窒息的边缘。 就在此时,天泽倏然睁眼,双拳紧握着将身体之中的废气吐出。 诡异的是,那些气体竟然是灼热的,如同开水之上的蒸汽。 此时,天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身冷汗,后背更是发寒! “我这是怎么了?最会出现这种情况?” 天泽回忆起放在自己身体发生的一切:方才外界的空气进入天泽身体后,便透过各个经络向四肢百骸散去,可产生力量的一瞬,竟是瞬间消失在身体各处。 “难道这就是只有赵丰成练就《恪雷呼吸》的原因?” 天泽相信,《恪雷呼吸》不止赵丰成练过,冯自成与周礼成绝对也是练过,不过不知为何,只有赵丰成练就。 此时,天泽想起冯自成说过,赵丰成曾得到一位白骨的指点,难不成一切的契机都在白骨之上? 于是,天泽便又将《恪雷呼吸》研读了一遍。果然,在其中一句注意到一句话:白骨遵雷属灵台。 天泽猜想道:难不成,要将力量运输至灵台穴? 灵台穴属于督脉,至阳穴的热气在此因吸热而化为阳热之气,阳气在穴中呈现停止之状,因此得名。 天泽想着,雷乃是极火之衍生,难不成它要在灵台穴上现出某物? 想至此处,天泽急忙凝聚精神,再次运使《恪雷呼吸》。 随着外界空气进入天泽的体内转为热气,进而向四肢百骸散去之时,天泽及时驱使灵气改变其去向,转而沿着脊椎上行,一直到达第六节胸椎,这才停止,此处便是灵台穴。 就在热气到达灵台穴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其中产生,如鲸吞一般将所有的热气吸入。 随即,天泽意识之中出现一道白气凝结的身影,竟是一名白衣女子! “你是谁?怎会出现本圣的意识之中?”天泽惊叹道,他本以为会出现一具白骨,却没有想到竟是一名女子。 白衣女子有些惊讶的低头望了望自己,随即对天泽淡淡说道:“怎是你?小赵呢?” “小赵?”天泽疑惑道:“赵丰成?” 白衣女子点点头:“正是。”随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难不成他将《恪雷呼吸》交予了你?” 天泽点点头:“不错,只是原先听闻是一具白骨,怎会是阁下?” 白衣女子很快便适应了眼下的环境,环顾着说道:“没有天赋的人,是看不到本姑娘的,而略有天赋的人,只能看到本姑娘的白骨,至于拥有绝顶天赋的,则是可以看到本姑娘的全貌,你是属于……” “属于绝顶天赋的!对吗!”天泽笑着说道。 然而白衣女子却是摇摇头,说道:“不,你是属于没有天赋的人,而且是一丝都没有。” 第三百零九章 暴力的美女师父 天泽意识之中,白衣女子没有丝毫客气的指出,天泽没有任何的天赋。 既是如此,天泽不就不解了:“既然你说我没有天赋,那你又是如何出现的?相信冯自成与周礼成依旧想见到你,但结果并没有如愿,这也就是表明,你不会与没有天赋的人见面,不对吗?” 白衣女子点点头,高扬头说道:“不错,昔日他们三人再本姑娘的身边发现了《恪雷呼吸》,而其三人都有修炼。本姑娘之所以不见他们两人也是因为天赋问题,但谁又说过,《恪雷呼吸》只有天赋上佳者才能修炼?” 天泽闻言,心中顿时生出希望之火。 白衣女子说道:“他们三兄弟之中,其实冯自成与周礼成的天赋差不多,但终是要比赵丰成高一些,可最终,本姑娘只教会着赵丰成一人,你可知为何?” 天泽细细思量之后,说道:“所谓人的天赋,其实是先天与后天的。先天天定,后天人定,既然赵丰成的先天天赋不行,想必你必是在他身上找到了非凡的后天天赋了。” 白衣女子被天泽一番言论惊到,望向天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赏。 “不错,那赵丰成虽然先天天赋一塌糊涂,但其后天天赋却是绝佳!本姑娘听他说过,因为其本身的力量极弱,因此每每需要冯自成与周礼成的保护,所以他便私下大量服用一只名为十铁梨花的灵植。” “十铁梨花!”天泽不由惊叹道:“赵丰成竟是有这般毅力!” 十铁梨花乃是生于水石相接之地的一种白色花朵,此花古怪,惟有一片花瓣,却是黑如墨。 然而就是如此古怪的一种花朵,却是拥有增强身躯的能力,但它增加的作用极小,而世上鲜有能连续服用三棵以上十铁梨花的人。 因为此花除了根以外,其他部位尽是如钢铁一般坚硬。此花的坚硬几乎用分金断石开形容,就凡界人人都视为最珍贵的金锭在十铁梨花面前划上几道,也会变得支离破碎。 但既然有服用的先例,此花便有服用的方法,只是太过于残忍。服用的过程也很简单,只需要将十铁梨花的根去掉,便可服下,随即便是最痛苦的时刻。 如铁丝一般的十铁梨花会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在这过程中,花瓣与叶子还有茎,便如如锋利的刀子一般划破血肉。但是人绝对不会死亡,因为当十铁梨花感受到有鲜血的时候,便会释放出丝丝的火雷之力,帮助伤口以最快的速度愈合。 就这样,十铁梨花每下落一分,喉咙便会产生一分的伤口,而火雷之力便会治愈一分的伤口,如此往复,直至十铁梨花进入腹中,这才渐渐如软化,被人体所吸收。 而赵丰成是大量的服用,由此可知,当时的他,心中是多么的想要得到力量,以至于愿意承受如此巨大的苦楚。 随即,天泽问道:“难道十铁梨花与你选中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衣女子点头道:“不错,一来本姑娘是被他执拗的精神打动,二来十铁梨花正是开启《恪雷呼吸》的必要条件,所以就选中了他。不过他的天资实在愚钝,以至于每次施展都要耗费自己的寿命,大致推算一下,他施展的次数不过百次。” 随即,白衣女子眼眸之中尽是惊讶的说道:“倒是你,令本姑娘惊讶了!竟然身具黑丝异体!” 天泽大惊,同时心中也生出戒备:“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衣女子顿时有些意外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本姑娘好吧!本姑娘可是好人啊!” 天泽此时已然生出杀意,说道:“你最好说个明白,否则,本圣会直接打开灵台穴,然后杀掉赵丰成,让《恪雷呼吸》永远失传人间!” 白衣女子闻言,笑道:“不会是黑死异体的主人,仅仅是意识之体便可以生出如此纯粹的杀意。不过你那《恪雷呼吸》来威胁,本姑娘就有些不解了。” 天泽笑着说道:“你竟是能够先后出现在修炼《恪雷呼吸》的意识之中,便表示你应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其中,甚至无法进入轮回。可一旦《恪雷呼吸》完全失传,而最后一个《恪雷呼吸》的修炼者赵丰成也死去,你就要永恒的困在缥缈之中,你真的愿意吗?或者说,你想试一试本圣的魄力!” 白衣女子的脸色渐渐凝重,说道:“同为魔族之人,不管怎么说,本姑娘都是你的前辈,怎么连最起码的尊……” “等等!”天泽打断白女女子的话语,问道:“你是魔族?” “是啊!”白衣女子撩起自己的秀发,说道:“如假包换的魔族美女一名!童叟无欺!” 可天泽随即冷言道:“可那又如何!你我虽是魔族,但本圣从未到过魔族,虽然那里只有几名至关重要亲人,但与其他魔族之人没有一丝的感情,所以,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是要撇清的。” 白衣女子闻言,微微怔住,说道:“没有到过魔族的魔族吗?” 天泽有些不耐烦,说道:“你到底有完没完?本圣究竟能不能学会《恪雷呼吸》?不能的话本圣就要走了!” 白衣女子闻言,虽是脸上尽是谄媚,说道:“别啊!能学!能学!而且没有副作用的那种!” 天泽骤然一喜:“真的!” 白衣女子拍拍高傲的胸脯说道:“跟本姑娘的绝世容颜一样真啊!骗你小狗!” 天泽不由皱眉,说道:“看你这德性,不像个前辈,倒像个街头的女流氓。” 白衣女子闻言努嘴抬手便要打天泽,但眼眸一转,脸颊上再次堆满了笑容:“流氓好啊!越无底线越无敌!” 天泽实在被白衣女子折磨的没脾气,恨不得朝天大喊:自己怎么遇上这个一个疯癫而美丽的女子啊! 但是为了学到没有副作用的《恪雷呼吸》,天泽也只得忍住自己的脾气。 “那要如何才能学会《恪雷呼吸》?” 此时,白衣女子却是露出一副奸笑,说道:“其实很简单,你拜本姑娘为师,本姑娘亲自教你!此功法是独创,天下只有本姑娘才能让你百分百的继承《恪雷呼吸》。” “拜师?”天泽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的打量着白衣女子。 白女女子闻言,急忙摆出一副高深莫测,隐世高人的样子,还不忘问道:“如何?与你想象中的世外高人像吗?” 天泽煞有介事的说道:“嘿!还被说,衣服都是白色的呢!只是这胸肌太过于发达!” 白衣女子闻言,噘着嘴,似是有些不高兴。随即如二流子插着腰,叉着腿说道:“说实话,本姑娘一直以为自己够狂够傲,没想到啊!今日竟然被你一个晚辈超越!心中很是憋屈啊!好好好!今天本姑娘认栽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不!后无无期!走了!伤心了!” 说罢,白衣女子转身便要离开。 天泽可不想让如此厉害的武技在自己面前白白失去,急忙说道:“等等!” 此时,白衣女子已经偷笑,她就知道天泽一定会拦住自己,这就跟买首饰砍价一样,你说个价格,然后甩一句爱卖不卖就离开,对方八成会有所回应。 白衣女子克制住自己得意的笑容,转身说道:“怎么了?想通了?想拜师了?” 天泽抿着嘴唇,点点头。 白衣女子却是一甩袖袍,说道:“晚了!刚才去干嘛了?打鸟放屁去了!” 天泽满头黑线:显然自己先前赠与白衣女子‘流氓’的称呼已是夸赞,此人的底线低到令人发至的地步! 天泽微微咳嗽几声,柔声道:“那个……您别生……师父别生气,是徒儿的错!你该打打,该骂骂,别客气,尽情招呼!” 白衣女子闻言,高傲的仰着头,说道:“好吧!看你这孩子挺心诚的,那本姑娘就免为其难收了你吧!来,咱们先发个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天泽眼睛睁得滚圆:“谁家拜师仪式发心魔誓言的!本圣是拜师!又不是入帮会!要你这样的话,是不是还要斩鸡头啊?” 白衣女子点着下巴,认真道:“你说的很对,是有必要斩鸡头!这样,你先去找一只鸡来!” 天泽终于忍受不了白衣女子,仰头发出一声无能怒吼。 “啊!” 良久之后,天泽才渐渐平静。 此时白衣女子笑着说道:“喊完之后好受多了吧,那我们继续发心魔誓言吧?” 天泽闻言,已然气血汹涌,灵台穴也隐隐出现溃散的征兆。 白衣女子见状,急忙喊道:“徒儿淡定!一定要淡定!就像为师一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天泽闻言,写着眼睛嘀咕道:“你好丑。” 刹那间,白衣女子暴走,直接抓住天泽的脖领子,伸手便要打。 天泽急忙道:“师父,是徒儿啊!” 白衣女子一把松开天泽,随即狠言道:“日后在为师面前,不可以说丑这个字,不吉利,明白吗?” “明……明白!” 第三百一十章 真·气吐血 意识空间之中,天泽终是答应拜白衣女子为师,但天泽的心中却是已有算计。 天泽想着,拜师就拜师,反正只要能练成《恪雷呼吸》,届时只需要拍拍屁股走人,白衣女子又有何能力拦下自己呢! 此时,白衣女子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拜我为师,那就先发下心魔誓言吧!” “好啊!” 天泽随口答应,反正拜师时能发什么过分的心魔誓言,也就是一些尊师重道之类,与《恪雷呼吸》想比,一点都不打紧。 随即,白衣女子说道:“跟为师念,为师一句,你一句,明白吗?” 天泽点点头:“明白!” 可此时白衣女子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天泽的名字,便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天泽。” “天泽?”白衣女子轻声嘀咕道:“你家先祖是谁?竟然继承天姓。” 天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随即自己也想起来一件事,便向白衣女子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闻言却是说道:“为师的名字如今的你不可知晓,否则一不留神便会有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天泽感觉到白衣女子的身上蕴藏有极大的辛秘。 此时,白衣女子说道:“开始吧,随师同言,天泽如今愿拜身前美女为师。” 天泽被心魔誓言的誓词惊道,久久不能回神。 白衣女子也不客气,伸手便打向天泽的后脑勺,厉声道:“想吃屁啊!跟着念!” 天泽已然是万火于心,可为了《恪雷呼吸》,也只得忍耐:“天泽愿拜身前美女为师!” “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 “替师父报仇!” “替师父报……报仇?”天泽眉头紧皱的望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却是奸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心魔誓言已成,可以传授你真真正正的《恪雷呼吸》了!” 天泽却是退后几步,说道:“等等等……不是拜师吗?怎么又牵扯到报仇了?你要搞清楚啊!本圣是学艺的,不是来给你当杀手的!” 白衣女子闻言,却是如无赖一般说道:“那又怎样!你来砍我啊!反正你都立下心魔誓言,难道就不想要《恪雷呼吸》了?” “你!” 天泽被白衣女子气的几欲吐血,此次可真是让天泽见识到何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看来在卑鄙无耻的这方面,自己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啊! 此时白衣女子上前搂着天泽的肩膀说道:“这就对了嘛!憋住气,不发怒!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来让师父亲一口!” 说罢,白衣女子便努着嘴,狠狠的亲在天泽的脸颊上。 天泽一脸嫌弃的擦了擦,说道:“被这样好不好!我可是有妻子啊!” “有妻子!”白衣女子大喜,急切问道:“是谁啊?年方几何?属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啊……” 顷刻之间,天泽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乱哄哄的苍蝇堆,整个世界都是嗡嗡嗡的。 “够了!” 天泽终于爆发:“你到底教不教啊!你说拜师!好,我拜了!你说发誓!好!我发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玩我了!” 白衣女子被天泽一阵数落之后,终于是消停了。 白衣女子理了理衣裙,说道:“好吧,但要想练就完全没有副作用的《恪雷呼吸》一定要服用十铁梨花,所以等你服用十株之后再来找为师吧。” 可天泽却是愤愤道:“你又在耍我!我不会再听你了!” 白衣女子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寻到赵丰成呢?再者,你可是我唯一的徒弟,耍谁也不能耍你啊!” 天泽闻言,瞪大了双眼,说道:“那方才……” “方才的事,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必要再提了!”白衣女子随即摆摆手,说道:“所以说,去吧去吧,想必赵丰成的手中还是有一些的十铁梨花的,你去找他要点吧。” 天泽用手指着白衣女子,如同是平生最痛恨的仇人:“好!好!好!我再相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我可告诉你,阴间我可有人,我大哥在那是老大!我让你爬刀山,下火海!” 随即,天泽抚恤离去。 白衣女子见状,耸耸肩膀也飘散如烟。 —————————————————————————————— 营帐之中,天泽从刚意识空间之中出来,骤然呕出一口鲜血! 这是被气得! 天泽恶狠狠的说道:“等着吧!敢欺负到本圣头上!” 翌日,天泽找到赵丰成,从他的手中取得了二十株十铁梨花,并且也问出了关于白衣女子白骨的情况。 赵丰成告诉天泽,白衣女子的白骨依旧在那古墓之中,他们临走前将其收入一玉棺之中,随即便将地图交予了天泽。 回到营帐之后,天泽细细打量着手中硬的出奇的十铁梨花,说道:“真有人能服下他吗?” 天泽长叹一口气,终是拿起一株放入口中。 可十铁梨花实在太硬,即便天泽施展龙躯的力量将其咬成一段段,也是难以下咽。 而相反的,成为一段段的十铁梨花如同粗大的鱼刺一般,紧紧的卡在天泽的喉咙上。 天泽心一横,忍着剧痛硬生生的咽下,可喉咙上的肌肉每收缩一次,天泽的身躯便因痛处颤抖一次。 此时的天泽心中极其后悔,若是自己没有将其咬碎,而是整株服下,说不定还会再快一些。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天泽也只要硬着头皮继续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天泽终于服下了第一株的十铁梨花,但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天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受着喉咙上已经愈合的伤口,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难受。 此时,影旗进来,看到满头大汗的天泽,不由问道:“圣麟者,您这是?” 天泽举起手中的十铁梨花,说道:“正在吃这个,想要尝尝吗?” 影旗连连摆手:“不了,此等美味还是圣麟者留着吧,十铁梨花此等硬物,影旗无福消受。” “别贫嘴了!说有什么事?” 影旗说道:“是赵丰成托我给您带个话,此花要逆着服下,痛苦才少一些。” “逆着服下?” 天泽拿起一株十铁梨花,倒过细细望着。突然发现,十铁梨花的的花叶都有一定弧度,特别是倒着,几乎可以将大部分锋利的边缘躲过。 随即,天泽调整状态之后,便服下了第二株! 果然! 此次虽然喉咙仍有出血,但相比与第一次已经好了许多,速度更是转眼之间。 天泽大喜,连着再服下八株,终于是凑够了十株! 天泽咬牙切齿道:“看你此次还能刷什么花样!” 随即,天泽命令影旗在一旁守护,而自己则再次进入意识空间。 当天泽刚出现之时,白衣女子便翩翩现身。 “呦!这不是我最爱的徒弟吗!如何?客服用了十枚十铁梨花?” 天泽虽然怒火横烧,但还是忍住了,随即向白衣女子拱手道:“徒儿已经服下十枚十铁梨花,还请师父赐法。” 白衣女子闻言,脸色惊喜:“你竟然真的服下了!不愧是我的好徒儿!既然如此,你便真正可以修习了!” 随即白衣女子一改轻浮作风,神情严肃说道:“你可知为师为何会在没有天赋的你面前现出真身?” “徒儿不知。” 白衣女子说道:“因为你是魔族的至尊!” “魔族……至尊?” 白衣女子点点头:“不错!黑死异体出现在你的身上,魔族便出现了真正的主人,因此,你必须要有自保之力,而《恪雷呼吸》便是为师唯一能赠与你的。” 天泽闻言,心中愈加糊涂,说道:“黑死异体的主人不是活不过十八岁吗?难道《恪雷呼吸》之中蕴含有接触诅咒之术?或者,世间仍由其他人想要杀死黑死异体的主人?” 白衣女子说道:“你的运气不错,猜中了,但对的是第二条。” “有人杀我?谁?” “魔族!” 天泽疑惑道:“魔族?魔族为何要杀我?” 白衣女子望向天泽:“因为你的出现会打破一些平衡,或者说,你的出现会导致局面向一个众人不想看到的局面发展,那就是魔族统一!” 白衣女子继而解释道:“或许你不知道,魔族之中的世家极多,隐世与入世的各有实力,如同群雄割据,各自为王。但你的出现就如同迷茫之中竖起的一杆旗,会有无数人扑向你,想要以你的至尊之名扫清一切障碍,所以,你就是目标。” 天泽闻言,心中更加疑惑:“你怎么知道?” 白衣女子轻叹一口气,说道:“因为我就是从那个组织之中逃出来。可虽说是逃,结果也是失败了,同归于尽。最后,为师的三魂七魄被击出体外,骨肉相离,也就是如今的局面。” 天泽疑惑道:“你说有个组织在找我?你们找了多久?” 白衣女子摇摇头:“不知道,至少有上万年吧,也许不止。” 第三百一十一章 羞怒之法 天泽闻听有个组织寻找黑死异体上万年,便知道其中一定蕴含有天大的秘密。但对于此时的天泽来说,根本没有过于担心的必要,因为天泽永远奉行一句话,再紧急的事,只要当下无法改变,那就没有必要烦恼,只要踏好当前的每一步就好。 因此,天泽说道:“既然他们寻找了上万年,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到我,所以还是先教我《恪雷呼吸》吧。” 白衣女子叉腰说道:“那是自然,若是不教你《恪雷呼吸》,你又如何能为为师报仇!好徒儿!为师现在就教你!” 随即,赫见白衣女子竟是一脚踢在天泽的屁股上。 天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良久才瞪大眼睛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白衣女子闻言,笑着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天泽鼻翼怒张:“火大!恨不得将你按在地上狂锤!” 可白衣女子却是皱眉,说道:“不行,还是不行!”说罢又是一脚踢上天泽的屁股。 天泽怎会想到白衣女子竟然施展二踢脚,再次惊愣,身躯之中已是气血翻涌。 “你做什么!”天泽怒吼道。 白衣女子闻言,再次一脚踢出。 此次天泽便学精了,身躯向前一挺,刚好躲过白衣女子的一脚。 天泽笑道:“当我傻啊!” 殊料! “你就是傻!” 赫见白衣女子的身上爆发出一股至极强悍的力量,衣袂之上尽是丝丝雷电,竟又是一脚踢出! 天泽极力想躲,可即便是意识之躯,竟也躲不过白衣女子的一脚,再次被踢飞出去。 白衣女子上前来到天泽面前,蹲下笑嘻嘻的说道:“好徒儿!感觉如何?” 此时天泽已经忘记了自己理智的模样,心中只想将白衣女子撕碎。 “我要杀了你!” 现实中的天泽一声怒吼,身躯之中爆发出重重的威能,竟是已经濒临入魔的边缘。 白衣女子望着双目渐渐变白的天泽,感觉时机已至,当即一掌印在天泽的后背,将其重重的压在地面。 天泽的意识之躯想要离开,可发现根本无法逃出意识空间,可即便如此,天泽的心中仍是无限的杀意。 “清力!” 白衣女子一掌轰出,层层雷电之力自灵台穴涌至天泽全身各处,竟是将天泽所有的力量尽数驱散。 可即便如此,天泽依旧疯狂。 白衣女子随即掌化拳,双拳抵在天泽的双膀,随着一阵莫名力量的灌入,天泽竟是不由自主的运使起《恪雷呼吸》。 “我的身体……这是怎么了?” 此时天泽微微清醒,疑惑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可白衣女子却说道:“不要清醒!继续沉迷愤怒!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 天泽闻言,虽然心中极力抵触,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听从了,可能是他心中潜意识认为,这位师父真的不会害自己吧。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现实之中天泽的身躯开始起了变化。 只见天泽的鼻息渐渐凝重,原本无色的气息也变成了淡白色的蒸汽,如同正沸腾的开水一般。 一旁的影旗惊诧望着天泽,先前天泽爆发出的威压已经引起其注意,不过由于天泽给过自己太多的意外,所以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此时天泽表现出状况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因此疑惑的影旗不由伸出手,想要知道天泽吐出的白色气体是什么。 就在影旗的手接触到白色气体的一瞬,竟是感受到了炽烈的灼烫感,急忙缩手。 “这……这是什么!”影旗不可置信的望着天泽。 此时,天泽再次起了变化。 随着白色蒸气的越来越多,已经围绕在天泽的周身,如同雾霭一般。 渐渐的,白色蒸气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暗。 就在某个瞬间,一片白雾骤然变成了一团乌云,将天泽团团包围其中。 “圣麟者!”影旗当即欲出手拉出天泽。 但此时天泽却说道:“住手!影旗继续护持,不可让任何人打扰!” 影旗眼中难以决断,可再三思量,终是听从了天泽的命令。 随着乌云愈重,天泽的周身也开始游走丝丝电弧。 电弧出现瞬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乌云之中横冲直撞,不断的折磨的天泽。 也许是痛感让天泽暂时得意释放心中的怒意,天泽的气血竟是渐渐平复下来。 白衣女子感知,抬起一掌打在天泽的屁股上,冷声道:“怒起来!” 天泽感受到臀部的异状,心中又羞又怒,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体内四处冲撞,给天泽带来不小的痛苦。 然而,就在此时,天泽竟然感觉到身体之中一阵酥麻的感觉。随即,阵阵刺痛感传遍天泽的皮肤。 白衣女子说道:“真正《恪雷呼吸》的修炼开始了!整个过程中,你的怒火,只能增,不能降,明白吗?” 天泽问道:“若是降了呢?” “若是降了,你必死,而为师,不一定会死。” 天泽不由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明白了,但你不能再动我的身体。” 白衣女子闻言却是笑着说道:“动与不动,看你表现。” 随即,白衣女子以自力,为天泽运使《恪雷呼吸》,并解释其中的缘由。 原来,《恪雷呼吸》是白衣女子所创,她创《恪雷呼吸》之时,就没有打算让第二个人真正学会此法。 任何一个得到此法的修士,即便他强行练就,身躯也会不断承受《恪雷呼吸》所带来的伤害。 因为,要练就真正的《恪雷呼吸》必须要以极其精确的引导力,控制雷火之力穿过修士身躯的各个脉络,只有这样,当凝聚力量充斥身躯之时,才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但能完全掌握身躯各个脉络引导的力量大小与时机的,整个世间也只有它的创始人知道,也就是白衣女子。 此时,白衣女子已经引导着雷火之力走了一遍天泽身上大大小小的脉络。 “徒儿,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你可不能搞砸了啊!” 天泽没好气的怒吼道:“别废话,快点吧!跟个老娘们似的!” 白衣女子闻言,嘴角微微抽动:老娘们?等着吧!看我待会不打趴了你! 随即,白衣女子说道:“现在为师会引导你体内的十铁梨花产生力量注入你的肺部,并且为师也会将自身十成的力量封印在你的肺部。此力虽然无法为你所用,但却是可以为你往后施展《恪雷呼吸》打下坚实的基础,好,开始了!” 话甫落,天泽顿时感觉自己的腹部升起一阵强烈的灼烫感,这种同步不是成片的,而是以点的形势产生,就如同被人拿着一根针一次次的扎着。 天泽知道,这种感觉是十铁梨花加上白衣女子身上《恪雷呼吸》的力量所产生的刺激。 渐渐的当两股力量在天泽的肺部汇集之时,天泽感觉自己的肺被人反复的灼烧浸水,如同炼狱一般。 就在此时,白衣女子低声道:“徒儿!吸气!” 天泽闻言,急忙吸气。 随着胸膛的鼓起,天泽感觉有庞大的气体在自己身体的中汇聚,其中蕴含的灵气也变成炽热暴躁的雷火之力传遍全身,整个身躯之上尽是用不完的力量。 然而,这种极其美妙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天泽感受着自己身躯之中产生的力量之时,自己全身的经络竟是同时开始出现崩裂迹象。 天泽不由心中一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女子焦急道:“应该是为师失去了《恪雷呼吸》积淀下的力量,而你接受这股力量之后已经超越了为师,所以为师已经不能在为你保驾护航,一切只能仰仗你自己补救了!” “靠我自己?”天泽顿时失了神,急切道:“这局面是你造成的,你要担起责任啊!” 白衣女子闻言,却是仰着脸说道:“承担责任?抱歉!在师父的人生格言之中,就没有‘责任’二字,所以才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天靠地,不如靠……” “住嘴!”天泽终于忍受不住怒吼了出来:“别说什么圣人的大道理!现在它连屁都不是!先救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儿!你忍心让这么帅气的徒儿去死吗?” 白衣女子闻言,抵着下巴,说道:“似乎是有点可惜,好吧,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可能是天意吧……” 随即赫见白衣女子冥目之间,身躯之中竟是飘出一道白色的气状身影,缓缓变大,直至扩张出意识空间,最后与天泽的身躯合二为一。 渐渐的,天泽原本出现崩裂的脉络开始愈合,而且,愈合的脉络之上也覆上一层白色的气体。 由于这股白色的气体的存在,即便脉络之中的力量再怎么汹涌,也无法对脉络造成伤害。 可此时,意识空间的白衣女子却是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但天泽没有时间去扶,因为他还处于紧急的时刻。 方才自己施展的《恪雷呼吸》是在白衣女子的引导下完成的,而现在,就要靠自己完成一次《恪雷呼吸》,只有如此,身体中的力量才会形成对自己专属的记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恪雷 大成 天泽感受着身躯之中不断涌动的力量,随即猛吸一口气。 当空气进入身体之后,顷刻之间便与灵力相融合,成为另一种奇特的力量。 此时,天泽再次吸气,身躯之中的威压骤然提升数倍! 随即,无数的雷电环绕周身,将天泽团团包裹其中。 影旗惊讶的望着天泽身上生出的异变,他清晰的感觉的到,此时天泽的气势比之前提升十数倍,甚至连自己都感觉到凝重的压迫感。 此时,天泽双眼倏然睁开,双臂猛然一震,庞大的雷元倏然爆开,向四面八方而去。 影旗见状,急忙施展灵气护住营帐,毕竟一旦营帐被破,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届时若是失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就在影旗凝聚的灵气刚刚接触到天泽爆发的雷元之时,赫见自己的力量竟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塞,而那庞大的雷元竟是转而攻击至自己。 “糟糕!” 影旗后退三步,双掌已是怒灵蒸腾,猛然拍向雷元! “玄风劲!” 影旗双掌在接触的瞬间骤然旋转,双掌之力合二为一,一击与雷元抵在一起,爆发出庞大的威能涟漪。 好在影旗脚下猛然一踩,一道灵盾挡住,这才保得营帐完好。 可影旗依旧是难受,原因无他,因为雷元竟是可以沿着灵气传到自己的身上。 “圣麟者……” 一声喊叫,天泽骤然回神。 “散!” 只见天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躯之上的雷元也渐渐消退。 天泽重新回到意识空间之中,但白衣女子已经瘫倒,身无半分力气。 天泽急忙将其扶起:“师父!你怎么了?” 白衣女子虽然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但还是笑着说道:“你小子,终于是认下了!放心吧,为师的魂魄没事,只是一时失去力量太多,有些难以适应而已。” 天泽闻言,疑惑道:“失去力量太多?魂魄也可以寄托力量吗?这不是只有身躯才能办到?” 白衣女子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寻常魂魄自然是不能寄存力量,但若是以咒术,或封印术施于魂魄,便可以让其拥有此般功能。但一旦施下此法,必是要付出重大代价的。为师昔日临死前自封魂魄,这才能保下一身《恪雷呼吸》的底蕴,为的就是今天。” 天泽闻言,便知道与师父说的大仇有关,便问道:“师父,你令我发下的心魔誓言就是为了杀谁?是你的仇人吗?” 白衣女子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道:“准确的说,他们不是为师一个人的仇人,而是所有魔族的仇人,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毁灭整个魔族。” “毁灭整个魔族?”天泽此时便不解了,依师父所言,这个组织应该也是隶属魔族,他们怎么会又要毁灭魔族? 白衣女子虚弱道:“为师就是无意间听到他们毁灭魔族的计划,才会被他们的追杀,最后在中神州被他们在一座山中追上。更可恶的是,其中一个老妖婆子将的骨肉拆分,把我的血肉当做她的样子。记住,若是以后见到为师,千万不要相信她,她只是披着为师的外貌。” 天泽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他们组织究竟为何要毁灭魔族?难道是魔族对他们有偏见?” 白衣女子摇摇头,说道:“以为师目前所知,他们是想以杀代救!” “以杀代救?荒谬!”天泽不解道:“世上竟有如此愚蠢的组织。” 可随即,天泽突然想起,自己的哥哥与母亲正在魔族,他们会不会有危险,随即问道:“师父,他们的目的是杀尽魔族?一个不留?” 白衣女子点点头。 如此,天泽决定,只要中神州事情搞定,前去天牡洛阳解除诅咒之后,便尽快去一趟魔族,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母亲与哥哥。 此时,白衣女子的身躯渐渐开始涣散。 白衣女子说道:“如今师父已经将《恪雷呼吸》的底蕴传授于你,你要记住,一定要找到为师的骸骨,那里有重要的信息!一定要找到!” 话甫落,白衣倩影已是飘散于虚无。 ———————————————————————————————— 营帐之中,天泽缓缓睁开双眼,此时的他实力已然再次提高。 天泽望向影旗,说道:“没事吧?” 影旗淡淡望了一眼手心的雷击痕迹,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现在有时间吗?” 影旗神情微微一震,说道:“有。” “有时间的话,就去操练圣麟天骑吧,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天泽望着东方说道。 影旗自然知道天泽所指,随即回了一声,便出去了。 随后,天泽来到了忆云沐与藏无锋的营帐,但是并没有发现两人。最终,天泽在灭姬山下找到了两人,此时两人正在切磋。 天泽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 忆云沐的剑法与藏无锋的剑法想必要差上不少,毕竟她修得是术法,所以两人交手一只是忆云沐落在下风。 而天泽也看得出来,藏无锋因为不想伤到忆云沐,所以处处留手停招,导致剑术越来越别扭。 渐渐的,天泽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前喊道:“两位老师可以停了!” 忆云沐停下手中的剑,长松一口气,说道:“早该停了!我一直在等你无锋老师说这句话呢!” 藏无锋则是尴尬的笑笑,说道:“其实我也在等你说呢。” 天泽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啊!对了,我来找你们是有正事的,过几日我们便要前往中神州的东方,攻打姬君羡,你们要一起吗?” “那是自然!”藏无锋决绝道:“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败在重雪沉手中!” 天泽闻言,说道:“相信你一定会打败他的!无锋老师!” 随即,天泽脑中骤然灵光一闪,说道:“无锋老师,既然忆云沐老师不能担任你的对手,那我如何?” “你?” 天泽点带头:“是啊!咱们也不比什么灵气力量,就是最基础的剑术,不含有任何的灵气掺杂,如何?” 藏无锋闻言,心中倒是升起兴趣,说道:“这种玩法倒是新奇,有种凡界武师之间的切磋。” 天泽点点头,说道:“正是。此种比试几乎可完美测试出一个人剑锋之上的造诣,无一人能作假!” 藏无锋骤然一笑,说道:“好啊!” 随即两人散开,手中各执己剑。 天泽甫从臂骨之中抽出魔天戾器,一处炙热的阳气横扫开来! 藏无锋不由惊讶道:“你的剑竟是吸收了如此之多的火阳琉砂?” 天泽笑笑,伸手一抚摸,其上的阳气骤然消散顿无,说道:“这股力量是为某些人特意准备的,无锋老师放心吧。” 藏无锋笑着指了指天泽,随即手中辞鸿剑一凛,说道:“不许使用任何力气,现在的你我,就是两个凡人而已。” “明白!” 话甫落,天泽率先冲出,一剑刺向藏无锋的眉心,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恶拖泥带水。 藏无锋见状,手中剑锋竟是自下而上,斜刺而出,目标正是天泽的手腕。 天泽见状,嘴角却是神秘一笑,随即竟是抬起左手,一拳向上击出,将辞鸿剑打偏了方向,而此时魔天戾器距离藏无锋已经不过三寸。 藏无锋见状,猛然一个下腰,竟是完美的避开了魔天戾器的一刺,并踹出一脚,破是天泽回退。 天泽重新回到原地之后,藏无锋一脸惊诧的说道:“你怎么不按规矩出牌?不是说道不用其他力量吗?” 天泽笑着说道:“我这是自己的力量啊!可没有使用灵力!” 藏无锋回想起天泽与三刀客决战的那一天,心中便明了,不由苦笑道:“看来今天,我还要经历场恶战才行!” 随即,赫见藏无锋收剑于怀中,冥目而立,说道:“攻来吧!” 天泽眉头微皱:“这么有自信吗?” 随即,天泽执剑缓缓步行至藏无锋的身前半丈,说道:“还不动吗?” 藏无锋却是说道:“你不是也未动吗?” 天泽闻言,眼眸微皱,随即骤然一剑扫出,欲直取藏无锋首级。 然而,就在此时,天泽只感觉眼前寒光一闪,魔天戾器便触及到一件硬物。 竟是辞鸿剑! 天泽惊诧:“他什么时候出的剑?” 天泽没有丝毫的犹豫,收剑再次刺出一剑。 然而,依旧是被藏无锋莫名其妙的抵挡。 天泽不由陷入烦闷,手中魔天戾器挥舞的越来越快,几乎攻击过藏无锋身上所有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藏无锋总是能够快天泽一秒,将自己的剑提前置于天泽攻击的路线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天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心中不由猜测:“难道是心跳的声音?” 想至此处,天泽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在最短的时间的内,将自己的心跳降至最低。 第三百一十三章 西峰谷 随着天泽的心跳越来越弱,藏无锋终于意识到一丝不对。 只见藏无锋睁眼一瞬,一道黑刃袭杀眼前。 退! 天泽一剑直刺,由于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爆出的刺耳的剑鸣破空声。 藏无锋见状,手提辞鸿剑,以剑格向抵。 两剑相接,划出刺目的火花。 天泽骤然一笑,还没完呢! 随即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各自施展精妙剑招。你来我往之间,尽展各自风格。 就这样,天泽与藏无锋整整斗了三个时辰,几乎将一生领悟的剑招都施展了个遍。 至于输赢,若是单论双方所承受的危险次数,天泽必胜,毕竟他有龙躯加持的体魄,几次将藏无锋逼入绝境。倘若是单论剑锋之上的造诣,天泽距离在藏无锋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这也在清理之中。 藏无锋出自藏剑千钰,其传承的剑招无一不是经过历史沉淀而形成的,再加上云剑老人一半的剑道传承,更是如虎添翼。眼下两人都是没有施展灵气,倘若是真的拿出实力,胜负就更加迷离了。 —————————————————————————— 数日之后,狼居胥从西峰谷传来消息,说道三位圣部者的圣战十军已经弹尽粮绝。 天泽闻言,即可整理灭姬山的力量,向东方进发,目标直指西峰谷。 此战乃是天泽举兵出击,因此灭姬山没有留下一兵一卒。 飞霆舰上,天泽与众人立于头部。 忆云沐说道:“天泽,灭姬山真的不留下人吗?那里毕竟是你们的象征之地,若是让姬玉骐占领,并高搞些名义上的文章,恐怕对你们有些影响吧?” 天泽淡淡望了一眼灭姬山的模样,说道:“人总是会成长,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些人会使出六成的力,因为他知道身后有港湾,有些人会失去十成的力量,因为他不能回退一步,否则便是万丈深渊。此次东征,我等便是破釜沉舟,势在必得。” 忆云沐说道:“你很自信啊。” “不错,自信这种东西很奇妙,它就如同可以令人兴奋的灵药,可以将人的潜能尽可能大的逼出来,虽然一旦失败,它造成的打击也是成倍叠加,但这种风险,还是需要冒的。” 三日之后,天泽终于赶到西峰谷三十里之外,但他并没有命令众人直接冲出,而是暂时驻扎在此地。 随后,天泽与藏无锋两人暗中前往与狼居胥汇合。 西峰谷的一处侧峰之上,有一处布满碧绿灌木的石台,从山下看,石台与山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异常,狼居胥就在此处。 天泽与藏无锋照着狼居胥传回的信息,找到了石台,狼居胥正盘坐其中。 “圣麟者,你来了!”狼居胥见天泽来到,急忙起身。 天泽连连摆手:“不用了,快蹲下,别被人发现了!” 随即三人便都趴在石台边缘,向下望着。 此时,山谷之中尽是的无精打采的圣战十军,一个个面黄肌瘦,即便是再奋力吸取灵气,也抵不住没有食物的折磨,有甚者已经开始啃树皮了。 此时,山谷之中因抢食树皮而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骚乱,但很快就被赤竹先生怒叱开来。 天泽望着这一幕,不由说道:“看来他们所遭受的痛苦,比本圣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啊!” 狼居胥点点头,说道:“其是还有更令人难以接受的。” 随即狼居胥指向右侧的一处阴湿的树林之中,说道:“你们看那里光秃秃的树皮都是他们啃光的,最后竟然还吃起了老鼠,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忍。” 天泽望着山谷中的圣战十军,说道:“虽然这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但却是他们必要承受的,说白了都是命,没有什么忍或不忍。” 随即,天泽望向西峰谷外,说道:“此刻西峰谷外平静异常,你可查清了敌人的来历?” “查清楚了。”狼居胥说道:“如今西峰谷外有五十万的尸雾灵军,由一名名唤落草朝臣·取风尽的男子领导,他手下的合体境的修士足足有二十余名,实力不可小觑,也不知道姬君羡是从哪里找到他的。” “落草朝臣·取风尽?”天泽疑惑道:“他手下不都是尸雾灵军吗?还有修士吗?” 狼居胥点点头,说道:“不错,听其相互称号,大当家二当家的,应该是走匪,是在想不通他们与姬君羡是如何勾搭上的!” 天泽说道:“不管如何,他们已经是拧在一切,我们也必须将他们一刀砍断才行。” 此时,一旁的藏无锋说道:“天泽,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天泽望向西峰谷外,说道:“自然是战!而且西峰谷之中的圣战十军不能参与!” 狼居胥顿时明白:“你是想让他们真心认可你!包括你的实力?” 天泽点点头,却又是说道:“不仅仅如此,其实本圣最主要的就是不想被内奸出卖!” “内奸!” 狼居胥与藏无锋同时望向天泽。 天泽侧头说道:“别这样看着本圣,其实你们若仔细想想就明白,一百万的圣战十军出征,竟然被半道上埋伏,以圣战十军的速度,姬玉骐若是想要埋伏百万的军队,至少要提前数天做准备,你们说,圣战十军之中定是有内奸的。” 狼居胥当即说道:“是三位圣部者!” 天泽点点头:“不错,与本圣想的如出一辙!东征拯救计划是他们提出,其他人根本无法预测这个计划!所以,只有他们提前将东征计划告诉姬君羡,然后逼迫本圣同意这个计划,于是,这个坑杀百万大军的计划便诞生了!” 但此时就又有一个问题摆在几人面前,那就是:三位圣部者之中,究竟谁才是内奸?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根本无法确定。 不过这对天已经不怎么重要了,因为此战以后,所有的圣战十军皆回归于自己麾下,只有谁是内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随即,三人便转身离开,前往与圣麟天骑汇合,准备开战。 西峰谷三十里之外,天泽将战斗力量细细划分:圣麟天骑由狼居胥领导,五十万的圣战十军,分出二十万由忆云沐与藏无锋领导,剩余的三十万之中再分出二十五万,有三刀客中的冯自成与周礼成领导,剩余的五万则是由老三赵丰成领导。 至于天泽自己,身边只需要待来一个影旗便够了。 随即,五十万大军浩浩汤汤向西峰谷进发。 由于天泽出发之前曾下令,所有人一定要将步子踏的整齐划一,给人一种地震的感觉,最好是在十里外就能感觉得到的那种。 果然,当五十万大军距离西峰谷还有九里的时候,西峰谷的双方势力已经感知到了。 西峰谷之中,一个少年蓬头垢面的正在撕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夺来的树皮,此时感觉屁股下的土地微微颤抖,不由疑惑恶抬起头:“怎么?地震了?” 而一旁的灵玉先生也感知到了异状,看向赤竹先生与汗青先生,说道:“这是发生何事?如此规律的震颤,不像是地震啊?” 汗青先生猜想道:“莫非是圣麟者来救我们了?” 灵玉先生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对身旁的一个男子说道:“你,上去看看,是不是援军到了。” 那男子闻言,眼神之中泛起了恐惧,不由后退些许,说道:“圣部者,那些尸雾灵军实在厉害的很,一旦御空而起暴露视野,定是逃不过他们的攻击啊!乃是十死无生之局啊!” 灵玉先生闻言,态度微微缓和,说道:“本先生也知道危险,但你我肩上的担子不一,一切自是要尽忠职守,你放心,只要你带回有种的信息,本先生立即封你为副圣部者,仅屈于圣部者之下,如何?” 男子闻言,眼眸之中出现了一些光芒,说道:“到那时,我岂不是就成了三人之下,百万人之上吗?” 灵玉先生笑笑,说道:“那是自然,届时,此处的六十万圣战十军,与灭姬山的五十万圣战十军,都鬼归你的调遣!” “我的……调遣!”男子听入了神,缓缓起身,笑着说道:“我去!” 只见男子手中灵剑落地,脚踏之上,扶摇直起,不过几瞬,便已经到了山巅。 透过山巅的缝隙,男子看到了天泽率领的五十万的大军雄壮而来。 就在此时,一声破空极唳声响起,自男子的右耳贯穿左耳,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子疑惑的望着四周,随即突然感觉双肩有些温热,不由得转头望去。 赫然发现,汩汩的鲜血正从两个耳孔之中流出。 “靠!” 男子轻骂一声,随即无力坠落。 地上的灵玉先生闻言,纵身接住了男子,两人缓缓落地。 灵玉先生急忙问道:“是援军吗?是援军吗?” 男子脸庞不住的抽搐的,并不住的点头,算是对灵玉先生的回应,可其嘴中却是不断的说道:“副圣部……副圣……副……” 灵玉先生见状,伸手缓缓将男子双眼合上,随即身下的左掌骤然发力,一掌崩碎男子的肋骨,并将其的心脏扎爆。 赤竹先生微微皱眉,说道:“灵玉先生,这没有必要吧?” 灵玉先生放下尸体,起身说道:“他活着,只会痛苦,我是在帮助他,想必他来世一定会报答我的恩情的。” 赤竹先生望着地上男子的尸体,不由感叹道:“到死嘴角挂的,依旧是利益,悲哀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十二龙锋 灵玉先生抬头说道:“至少他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如今圣麟者已到,我们是否也要出去与他们会合?” 赤竹先生沉思些许,说道:“圣麟者既然来到此处,必然是带有其必胜的决心,而其最大的仰仗便是圣麟天骑。如今我们百万圣战十军已经损失惨重,若是再继续损失,只怕我等脸面更是挂不住。” 灵玉先生望向赤竹先生,说道:“你是指,我们等他们战斗至后半场,我们再出现?届时既能将损失降至最低,也能在功劳上添上一笔?” 赤竹先生点点头:“正是此意,不知两位心中如何打算?” 灵玉先生当即表示:“在下并无异议。” “汗青,你呢?” 汗青先微微皱眉,良久之后才说道:“这样会不会有些卑鄙?毕竟我们是为了生存才战斗的,如今却为了名声利益,将圣麟者置于危险之中,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啊。” 灵玉先生望着汗青先生,凝重道:“汗青,你我也算是相交半辈子,你可知你身上有一点是我最看不起的?” 汗青先生不语。 灵玉先生说道:“那就是你太注重被人的看法!学生送礼,你不收;学生家族庇护,你不愿,似乎你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一心只知道教书育人。但你可知道,人于世上,必是要依赖这些身外物的!否则,你也不至于一直守在几间破竹屋之中,早就与我一般,出入人人拥护,家财何止万千,正是这些外物,才能巩固现如今的地位啊!” 汗青先生闻言,嘴巴张张合合,终究是没有说出话,也只得同意两人。 随即,三位圣部者带领着大军想西峰谷口聚集,等待战斗的后半场 ———————————————————————————————— 西峰谷外的一处平原,独立着一只白色的营帐,孤单至极。 营帐之中共有十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面覆黑玄铁面具,坐于主位,正是落草朝臣·取风尽。 取风尽身着一袭黑袍,身材不算魁梧,但却是所有人之中最为完美,属于那种多一分肉则肥,少一分肉则瘦。单单从身材便能推测出,取风尽绝对拥有一张精致的面孔。 “大哥!” 一名男子拱手道:“大哥,如今这大地震动,想必是有人向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 取风尽的眼眸透过面具,撒发出寒如雪的冷芒,淡淡道:“天泽?是吗?今日倒想会会他,看看这个从东域而来的小子,究竟有什么力量,竟然可以成为圣麟者!” 此时,另一名男子走上前来,说道:“大哥是在怀念当初的那些日子吗?” 取风尽缓缓闭上双眼,说道:“那些痛苦的日子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忆了,毕竟,在他们眼中,我只是叛徒而已,此战他们若来,我们必是首当其中。” 那男子闻言,愤恨说道:“都怨姬君羡的错,当初若非是他言语诱惑,怎会酿成今日结局!” 取风尽眼眸微动,轻声道:“真的是……他的错吗?”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取风尽挥挥手:“你们去吧,老二,以你为首。” “放心吧!大哥!此战不用你出面!” —————————————————————————————— 西峰谷外,天泽率领大军已经到达先前的战场。 此时,战场之上尽是一片血红,满目尽是残肢断臂。 天泽望着眼前的凄惨景象,说道:“这就是四十万的残骸吗?真够壮观的。” 就在此时,远方十二道虹光飞来,随即,静静立于万军之前。 天泽望着眼前的十二人,问道:“在下清世圣麟·天泽,不知几位名号?” 其中被称为老二的男子笑着上前一步,拱手道:“好说!我等如今只是一介贼寇,也无威名,不过千年之前,我等十二兄弟倒是有个名号——十二龙锋。” “十二龙锋!”狼居胥心中顿时骇然。 天泽疑惑的望着狼居胥,说道:“为何你听到“十二龙锋”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狼居胥解释道:“圣麟者有所不知,当年三大杀伐各自有法,岳将军重兵,攻城陷阵;素古驰重谋,运筹帷幄;而姬君羡重杀,悄无声息。其中他培养的‘十二龙锋’便是最为顶尖的暗杀组织,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为十二时辰之名,以子时开始,以亥时结束。昔日至少有十余国君主葬送他们暗杀之下,所过之处,尽是寂静的血色。” 一旁的忆云沐闻言,疑惑道:“此般凶狠的组织,为何连我等也不知晓?” 藏无锋也是奇怪,即便不知详情,总不至于连名号都没听说过啊? 狼居胥说道:“千年之前,随着中神州格局的平定,暗杀已经不是必须,所以,姬君羡暗中将一众人由暗化明,成为朝中的新秀臣子。不过不知为何,他们如今竟会落为草寇,想必其中定是发生了变故,至少他们与姬君羡定是发生矛盾!” 天泽疑惑道:“你这么确定?” 狼居胥肯定的点点头:“以他们的实力,姬君羡不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开,毕竟如此锋利的匕首,一旦脱离自己的控制,很有可能在某一天便划破自己的咽喉,姬君羡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只会摧毁他们。” 天泽回头望着眼前的十二人,说道:“也就是说,他们是背着姬君羡逃跑的?可他们如今何为又要帮助姬君羡?此般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不会不清楚!” 就在此时,那男子冷笑着说道:“狼居胥,没想岳圣麟都死了,你竟然还活着!” 狼居胥闻言,便要冲出。 天泽一把拦住,望着那男子说道:“想必你就是子时吧?” 男子微微停顿,随即扯着嗓子说道:“是又如何!” 天泽笑道:“没想到你们对姬君羡还挺忠心的,连名字都没有变!” 子时闻言,狠狠啐了一口,说道:“忠心?他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不配!若非是我大哥执意如此,我们早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天泽这才明白,原来姬君羡也是意外发现了这些人,正好手下正缺人手,便以一些手段让几人替自己卖命。只是,子时口中的大哥,又是谁? 此时,天泽向赵丰成说道:“丰成,你带领五万军队,将西峰谷的口给堵上,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是谓姬君羡同党!明白吗?” 赵丰成拱手道:“丰成明白。” 随即,赵丰成便带着五万人向西峰谷口赶去。 天泽转身对冯自成与周礼成说道:“本圣看得出赵丰成的极限,这场战斗既不能冷落了他,也不能让他动手,这便是他最好的位置。” 冯自成与周礼成闻言,向着天泽深深一礼:“谢圣麟者体恤,我等必会戮力而战!” 天泽点点头,望向子时,喊道:“眼下风清云淡,正是战斗的好时机,你那尸雾灵军呢?怎不出来见一见?是害羞吗?” 子时嘴角微微抽动,有种小家碧玉被调戏的感觉。 随即骤然猛喝一声! “尸起!” 话甫落,地面不住晃动,竟是比之前圣战十军的动静还要剧烈。 紧随着,一只只怒吼的尸体从地下破土而出,正是尸雾灵军,足足有五十万。 子时摊开双臂,望着天泽,笑道:“如何?如你所想,开心吗?” 天泽笑着点点头:“开心!当然开心!如今我们五十万对上五十万,算是势均力敌吧?” 子时摇摇头:“算不得,因为你们是人,会恐惧会流血的人,而我身下五十万的战力,是尸,是邪灵,不可一概而论。” 天泽轻叹一声,说道:“为何?现实之中总有一些人看不到真相?是他们蠢?还是笨?” 子时自然听得出天泽对自己讥讽,随即双手一挥,身边十一名男子化作十一道虹光,各自带着是尸雾灵军杀向天泽。 望着眼前的景象,天泽淡淡道:“云沐老师,无锋老师。” “我们在。” “主战场就靠你们了。” 忆云沐与藏无锋相视一眼,说道:“明白。” 天泽又道:“狼居胥。” “末将在。” “你立刻召集圣麟天骑,以阵法轰杀,记住,着重进攻后方,以此方能让将五十万尸雾灵军一分为二。” “遵命!” “三麟使者,冯自成、周礼成!” “末将在!” “你们立即带兵,由右翼借助西峰谷的地势,快速进入绕指敌人后方,将敌人之间的枢纽掐断,使其断绝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 “末将明白!” 最后,天泽重申道:“此战对于我们来讲,虽然是以分散作战,看似是自行瓦解,其实胜在我们有思维,会结合最短的局势变化予以相配合,记住只要各司其职,便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去吧。” “是!” 随即,五十万兵力瞬间分散,向各个目的地而去。 此时,一旁的影旗问道:“圣麟者,那我们呢?” 天泽淡淡道:“等人。” “等谁?” 天泽望着子时的身后,说道:“等他们的大哥,” 第三百一十五章 百万战役 西峰谷外,五十万名尸雾灵军对上五十万的圣战十军。 “冲啊!” “杀啊!” 声声嘶吼震天,正是五十万份必胜的决心。 远远望去,如同两道潮水撞击,接触便是迸溅无数血腥。 “兄弟们!我们有火阳琉砂!不要怕他们!砍死他们!” 为首的一人大声吼着,纵身劈中一名尸雾灵军,强大的力量竟是连续穿透三名方才停止。而地上的断裂的尸雾灵军也没有复活的迹象。 众人见状,更是勇猛的搏杀起来。 子时眼睛微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竟然每个人的力量之中有蕴含有极其强盛的阳气,看来他们已经寻找到克制尸雾灵军复生作战的方法,如此一来,双方的实力就持平了。” 此时,忆云沐与藏无锋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已经与尸雾灵军正面交锋,而狼居胥与圣麟天骑也准备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狼居胥与圣麟天骑屹立苍穹,冷视战场,随即,狼居胥大喝一声: 军阵·雷暴虐杀! 列阵! 话甫落,万名圣麟天骑高举手中的武器,磅礴灵气如一人掌握于心,在空中形成一道庞大的雷域,直接覆盖半个战场。 狼居胥随即猛然指向尸雾灵军的中央,吼道:“衡天地!” 万军齐呼:“诛灭!” 话甫落,一道万丈天雷自雷域生出,骤然劈向战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响,竟是尸雾灵军的中央被炸出一个近百丈的黑坑! 仅此一招,便灭了数千尸雾灵军,连渣子都不剩。而受到波及的尸雾灵军也是或伤或残,并且无一能恢复。因为圣麟天骑的每一个人都融合的大量的火阳琉砂,这股至阳之力已经与力量完全融合。方才凝聚的那一道雷,实际上已经属于至阳之雷属,任何蕴含阴气的生灵都会被其所伤。 子时抬头静静的望着天上的圣麟天骑,脸色愈加凝重:“他们相比于那个时候,进步更大了!” 紧随着,狼居胥连连下令,又是十余道天雷落下,竟是硬生生的从尸雾灵军中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此时,十二龙锋之中的巳时、戌时已经注意到口子的形成,急忙带领十万尸雾灵军去缝补口子。 可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兵力竟是从侧方袭杀而出,正是冯自成与周礼成率领的二十五万圣战十军。 冯自成手中战刀高举大喊:“兄弟们,冲啊!此战大功者,重重有赏!杀敌百者,皆有灵石丹药犒赏!” 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赫见几名红着眼的男子以御空武技杀入尸雾灵军之中,手中的刀尽是火红一片,显然是将火阳琉砂尽是融于武器之中,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杀伤力。 转眼之间,几名男子便斩下近百颗尸雾灵军的头颅,并将其收入纳戒之中,不由兴奋的喊道:“爽哉!快哉!” 此时,巳时与戌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弱势。 由于圣战十军每个人都有阳力加持,尸雾灵军天生不惧痛苦,可以重新的复生作战的能力便被削弱,也就是两者的基础实力都是在同一水平。 然而,战斗此般残酷的事情,并不是单纯由基础实力决定的,很大程度上,与人的信念也有关联。 就如同一名金丹境九重的修士对上元婴境一重的修士,两者之间的战力虽然隔有巨大的鸿沟,但一旦弱者濒死之时爆发出强大的信念,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元婴境很有可能会落败,甚至于死亡。特别是在残酷的修真界,濒死反杀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而尸雾灵军差的就是这股信念,不管是落败,还是取胜,他们不会有任何想法,他们只是一个个听从命令的死尸而已。 但圣战十军不同,他们有信念的加持,会为了生存而战斗,会为了灵石而战斗,会为了前途而战斗,这每一份信念都会成为其力量之火的一根薪,不断的增强着自己的力量。 战场之中,不过小半个时辰,冯自成与周礼成已经带领着二十五万的圣战十军将五十万尸雾灵军分成上下两部。 而上部分由于要同时对付前面的二十万大军,也要顾及后方的进攻,如此力量再被分隔,成为三部分。 此时,巳时停下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说道:“戌时,这样对于我们越来越被动,毕竟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即便是合体境九重也无法支撑到结束,我们要斩首才行!” 戌时闻言,将手中的匕首从一名圣战十军的咽喉中拔出,说道:“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处理这两名大将。” 戌时随即抬头喊了一声天上的子时:“老二!” 子时见到戌时的眼神便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毕竟几人已经相交千年,默契还是有的。 随即,子时向下方喊道:“丑时、寅时、卯时、亥时,攻主位!辰时、午时、未时、申时,攻正位!各司其职!酉时随机应变!” 话甫落,战场之上的局势骤然变化起来,十一名龙锋不断的战场之中游走,攻杀自己的目标。 转眼之间,冯自成、周礼成,对上戌时、巳时。 忆云沐、藏无锋,对上辰时、午时、未时、申时。 而天泽、影旗面对的,则是时、寅时、卯时、亥时。 大战一触即发! —————————————————————————— 战场中间,冯自成与周礼成正在厮杀尸雾灵军,随即冯自成骤然感觉不妙,急忙推了一把身边的周礼成。 刹那之间,一柄锋利的匕首直接插入冯自成的右膀。 紧随着,一声闷响,匕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从血肉之中拔出。 冯自成并被一脚踹飞倒地,惊起大片尘土。 来人正是巳时。 “大哥!” 周礼成急忙将冯自成扶起:“大哥!你没事吧?” 冯自成起身望着自己臂膀,已经有一大片血肉被削,只差三寸就被削去半斤肉。 周礼成从身上撕下一片布,忙为冯自成包扎。 但冯自成却是阻止了:“等等,还不能包扎!” 周礼成微微一愣:“为什么?” 冯自成没有说话,只是忍着疼痛,缓缓将伤口掀开一个小缝,随即,阵阵嘶嘶声从伤口中传出。 周礼成不解的望着伤口:“这是?” 冯自成凝重道:“空气!方才那一刀抽出用了技巧,将大量的空气逼迫入我的伤口之中,若是不及时将其排除,必会进入身体之中造成更为严重的损伤。” 不由的,冯自成望向正在冷笑的巳时。 周礼成闻言,一边为冯自成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听先前狼将军的意思,而十二龙锋重刺杀之道,方才一击已是初显威力,我们要小心啊!” 冯自成点点头:“不错,但我们也要明白,躲在暗处的人,一旦来到明处,他的力量就是收到限制,我不会再让他刺中的!”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正是戌时。 “是吗?你的自信与你的境界可不相配啊!” 冯自成眼神更加凝重:“又是一位合体境!” 戌时淡笑着望着冯自成与周礼成,说道“区区两名元婴六重,还想在我等两位合体境一重修士面前猖狂!也不掂掂自己重量!” 冯自成闻言,拳头攥得死紧。 元婴境六重对上合体境一重,一个大境界就如同一条望不见边的鸿沟,这种差距不是所谓必杀的信念就可以跨越的。 周礼成舔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大哥,我们要怎么办?” 冯自成闻言,深吸一口气,手中火风刀之上的力量更加汹涌,说道:“二弟,怕死吗?” 周礼成淡笑一声:“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不过‘值与不值’!在此战场,未曾惧过!” “好!”冯自成爆喝一声:“随为兄,越境杀敌!” 两声怒吼骤起,冯自成与周礼成已是纵身杀去,刀锋直逼眼前敌! “来的好!且让你们尝尝何为龙锋之杀!” 话甫落,巳时戌时化作两道黑影,破空袭杀而出,转眼之间已是到了冯自成与周礼成身边。 冯自成还未举刀,自己的后背便已经被划出近百道血痕,刀刀入骨。周礼成已是残忍,双臂被各自划出半尺长的刀痕。 微风拂过,只留下冯自成与周礼成倒在血泊之中,而巳时戌时正笑吟吟的望着两人。 噗! 冯自成猛然呕出一口鲜血,但他并没有在意,随手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把灵药,捏碎了洒在伤口上,阻止其继续流血。 “二弟……你没……没事吧?” 周礼成听到大哥冯自成的呼喊,几欲丧失的意识再次清醒,如蠕虫一般弓起身体:“大哥……没事,还能战!” 巳时望着咬牙坚持的两人,说道:“你们可知道我等并未故意下死手?否则,你们一招都抵挡不住!” 此时的冯自成半张脸庞都是鲜血,却是笑得极其灿烂:“你是不敢吧?堂堂合体境一重的修士,竟然对付两名元婴境六重的修士,说出去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战无畏 死无悔 战场之中,处于劣势的冯自成无情的嘲讽着巳时戌时。 冯自成蔑笑一声,说道:“你们以为自己是神吗?” 巳时闻言,不由大笑:“你们两个臭虫,以为我等十二龙锋善于暗杀之道,便不懂得明杀之理吗?幼稚的很!而且,就如今,我们就是你们的神!执掌生杀大权的神!” 冯自成紧咬牙关,药力渗入伤口令其意识更加清醒,周礼成已是如此。 冯自成缓缓举起手中的火风刀,凝重道:“我会让你们知道,将敌人的当做儿戏,无异于准许敌人杀自己!” 巳时闻言,神态更狂:“好啊!既是如此,我准许你杀我来吧。” 说着,巳时缓缓走向冯自成。 戌时见状,急忙劝告巳时:“巳时,如今正是大战,马虎不得!” 可巳时却是笑着摆摆手:“以我等的力量,就凭他们两名元婴境的想反杀,实在是痴人说梦,你大可放心!” 望着渐渐向自己走来的巳时,冯自成右眼皮微微跳动,说道:“二弟,他来了。” 周礼成骤然笑了一声,说道:“他这是踏上死途,却仍是不愿悔改啊。” 就在此时,西峰谷口的赵丰成看到受伤惨重的两位哥哥,便与冲上相助。 然而,冯自成却是严肃的伸出手掌,制止了赵丰成,并以秘法传音:“丰成!不可过来!” 赵丰成怔在原地,眼中已是泪水朦胧:“大哥……二哥……” 周礼成此时也望向赵丰成,说道:“丰成,此战艰难,若胜,你我兄弟团聚,共享赫赫战功;若败,远赴阴间之事,两位哥哥便可,想必圣麟者也会善待于你,根本没有必要无故徒然添上一命。” 赵丰成双拳紧握:“可西峰谷口根本不需要把守啊!尸雾灵军已经没有必要攻打西峰谷啊!” 冯自成望向西峰谷深处,说道:“你还记得圣麟者之语吗?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如有违反,视为姬君羡同党,你还不明白其中意思吗?” 赵丰成瞬间明悟:西峰谷之中,有内奸! 冯自成点点头:“回去吧,再者,莫要小瞧了你两位哥哥。” 赵丰成闻言,无奈道:“丰成明白,丰成在此坐观两位哥哥打战身手,力破龙锋!” 冯自成与周礼成闻言,嘴角露出喜悦的微笑,因为他们知道,赵丰成已经蜕变了,懂得判断局势变化。而做到这一点,往后在天泽手下,至少是有一席之位的。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斩碎龙锋! 此时,巳时距离两人已经不足十步,但望见冯自成与周礼成视死如归的眼神,还是被惊到了。 视死如归,十二龙锋有过,甚至是他们唯一的座右铭。 但那个时候,‘视死如归’是命令,是姬君羡的任务,虽然与生命刻在一起,但并不是自己心中自愿的。 然而,当巳时见到冯自成与周礼成发出那真正视死如归的眼神之后,他终于知道,这股眼神的压迫力所带来的震撼。 巳时脚下骤然停住,竟是踏不下步伐。 巳时缓缓侧身,望了望自己的左脚,冷哼一声:“有点意思,但你们以为抛弃生命就可以摆脱蝼蚁的身份吗?告诉你们,绝无可能!” 话甫落,巳时手中一柄暗黑匕首旋转掌间,直刺冯自成的眉心! 冯自成见状,骤然猛喝一声,双掌紧握的火风刀爆发出两道如火翼一般的凶焰,拂过三十丈土地,随即在空中凝成一道庞大的灵刃,无匹斩下! “乱秋帆!” 巳时抬头仰望,只见一道火焰天堑劈天盖地而来,目标正是自己。 “小小武技,也敢放肆!” 巳时反握匕首,随着灵气注入,一股淡淡的无色涟漪自匕首中心泛出,正是龙牙劲! 十二龙锋每人都有一柄黑色的匕首,名唤龙牙。乃是姬君羡花费大力气寻得三龙飞骨,交由圣迢学院金铼子打造,期间更是融合无数奇珍异宝,才练出这十二枚龙牙。 龙牙本出自一体,因此,即便是分离与十二人手中,依旧是具有强烈的感应,可以在千丈之内自由驱使剩余十一柄龙牙。 而此时巳时所发出的龙牙劲,正是与剩下十一枚龙牙感应所生的力量。 战场之中,龙牙劲一发出,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托起火焰,在巳时的周围形成一圈安全区域。 巳时冷笑一声:“现在你知道你的蝼蚁之力有多么的渺小了吧!” 随即,巳时手中龙牙一刀挥斩,竟是一道黑色光印杀向冯自成的胸膛! 就在黑色光印即将打中冯自成之时,一对水恒短刀骤然将其砍爆! 正是周礼成! “嘿嘿!小子,怎把老子忘了!” 周礼成垂着双臂,鲜血止不住的从双臂上淌下,但嘴角却是微笑。 此时,后方的戌时说道:“巳时,杀了他们吧。” 巳时微微侧视,冷笑一声,说道:“自然要杀了他们,不过你不必出手了,我一人足矣。” 话甫落,巳时一拳擎天而起,强大的灵气冲击波直接将天空的火焰击散。 “现在该是让你见识一下,何为黑色死神!” 话音未落,巳时的身躯已是消失不见。 不对! 没有消失! 他在,天上! 冯自成周礼成抬头一瞬,一道黑影自天空落下,如同陨石坠地,产生庞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两人撞飞。 噗!噗! 冯自成周礼成各自呕出一口鲜血。 “内脏受伤了吗?”冯自成低吟了一句。 此时,巳时缓缓站起身来,咧着嘴轻声道:“蝼蚁们,尽情的挥舞最后的力气吧!” 随即! 砰! 一声闷响,巳时的身躯骤然消失,再出现之时,已经出现在冯自成的背后。 “你在找我吗?” 随着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冯自成后背方才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划开,并且又添上了十余道新的伤口。 冯自成咬着牙齿反身一刀,没想到却是被巳时手中的龙牙格挡。 “你的武器,不行!” 话甫落,巳时右臂奋力一挥,手中的龙牙竟是将火风刀砍出一个豁口。 但噩梦远没有结束。 巳时旋身一个扫堂腿,直接将冯自成摔倒在地,握着手中的龙牙便不断的扎了!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冯自成的身上便已经所有十几枚窟窿。 “放开我大哥!” 周礼成见到冯自成转眼之间便被巳时一连串攻击打中,也顾不得身上的痛苦,双刀疾斩而下。 “水月飞痕!” 巳时抬头一瞬,惊见一道极薄的灵气圆刃削向自己,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凝聚攻击。无奈之下,只得转身暂避风头。 眼见巳时逃走,周礼成紧忙上前将冯自成扶起:“大哥,你没事吧?” 冯自成此时披头散发,嘴角流淌着长长的鲜血,可其眼神之中是如死水一般的平静,说道:“没事,他根本无意一击致命,他是想让我流血痛苦而死。” 巳时闻言,大笑道:“对待蝼蚁的方式,就是将其虐杀,以便能让他无憾的离开世间,毕竟,为了活命,它可以施展了浑身解数啊!哈哈哈……” 冯自成闻言,冷笑一声:“浑身解数是吗?你以为我们施展了浑身解数吗?” 巳时提着龙牙,指着两人,说道:“说破天你们也不过两个元婴境六重的修为,就如同一只豺狼,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与强壮的老虎对抗!这是天地间注定的事情,由不得一两个人的意志改变。” 但此时周礼成却是说道:“一只狼对上一只老虎,自然是无法抗衡,但你却忘了,狼之所以是草原之王,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个强大的部落!” 话音刚落,从战场之中骤然冲出数百人将巳时与戌时团团包围,其中有元婴境的,有金丹境的,甚至还有筑基境的,各个眼神凶狠的望着眼前敌人,如同望见期盼一生的食物一般。 此时,冯自成高举火风刀,吼道:“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先天亦或是元婴,只要斩杀此两人之中的任意一人,我冯自成自愿推位让贤,由能人者做三麟使者!” 话甫落,千百人齐声高呼。 巳时环视众人,一脸不屑:“就凭你们这些小犊子?还嫩了点!戌时,杀吧,蝼蚁的数量令我厌恶了!” 戌时闻言,点点头,手中一道漆光闪过,龙牙骤现,随即化作一道飞影杀出。 “杀啊!” 顷刻之前,杀声连做一片,将巳时与戌时掩盖。 “兄弟们!咱们每人一刀!或攻或受,打完就跑!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咱们人多!咱们车轮战,轮死他们!” “好!” 渐渐的,局势发生了巧妙的变化。 巳时与戌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自己打来打去,竟是没有见到一滴血,更关键的是,自己眼前的人似乎是周期性的发生变化。 终于,巳时向戌时喊道:“戌时!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虽然是循环,但不像是车轮战啊!” 此时,戌时也注意到身边的变化,这是一种类似于迷天兵阵的诡异阵法。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拳杀人 战场之中,天泽立于天穹,静静的望着地面的战局。 忆云沐藏无锋的战斗还好,两人毕竟是一剑一法,两者可以互相弥补,短时间倒也没有落于下风。 而天空之中的圣麟天骑在狼居胥的领导下,也是有条不紊的分离着战场,保证前后战场的尸雾灵军不会闭合,并且,他们也尽全力的为冯自成与周礼成开辟出安全之地。 由于圣麟天骑的阵法威力太过于强大,几乎尽是覆盖性的伤害,因此,也无法精准打击某个特定的人物,因此在冯自成周礼成与巳时戌时的战斗之后,并帮不到至关重要的点上。 此时,丑时、寅时、卯时、亥时,四名龙锋已经瞄上了天泽。 天泽缓缓低头,望着御空而来的四道虹光,说道:“影旗,此四人什么修为?” 影旗闻言,身躯之中爆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待其折返之后,说道:“回禀圣麟者,四人皆是合体境一重。” 天泽微微疑惑:“堂堂十二龙锋,仅有合体境一重的修为吗?” 影旗说道:“圣麟者有所不知,十二龙锋一直是在暗处行事,所以单纯的实力对于他们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他们都是刺客,从不与敌人正面冲突。他们所修的,也都是一些暗杀潜行类的功夫。” 天泽点点头:“原来如此。” 渐渐的,四道虹光距离天泽仅仅不到百丈。 影旗微微皱眉,说道:“圣麟者,这种粗活,还是让影旗来吧。” 天泽微微侧目,随即缓缓退后,由影旗站在自己的身前。 就在影旗站定一瞬,四道虹光骤然消散,首当其冲,正是四柄龙牙。 影旗见状,腰间战刀骤然拔出,随即万千刀影纷纷,将天泽护在其中,由不得一人越过雷池半步。 四名龙锋见状,手中龙牙由刺改为戳,并附上庞大的灵气,欲以强横力量蛮横突破刀影。 然而。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影旗战刀爆发的刀元直接将四人击飞,而其眼神依旧冷如冰雪。 丑时望着影旗手中的战刀,一阵心惊肉跳:好快的刀! 丑时可以确定,方才自己四人手中的龙牙至少刺出上千次,然而影旗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接下,并且每次都是精准无误的锋刃对锋刃,这种恐怖的实力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 更恐怖的是,影旗连续挥斩数千刀,呼吸竟然没有一丝的紊乱! 前所未见的用刀高手! 丑时不由想起大哥曾说的那句话:岳圣麟训练出来的,不是人,不是怪物,而是一团迷雾,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你想象不到的实力,他会在你想象不到的时机施展出。就如同一团无孔不入的迷雾,死死的纠缠着你,令你想起的每一瞬,都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丑时望着影旗,凝重道:“你是什么境界?” 影旗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退。你们施展浑身解数,也撑不过半刻钟。” 丑时闻言,淡淡笑了一声:“半个钟也好,一瞬间也罢,但你所护之人的性命,必须拿走!” 影旗缓缓举起战刀,冷冷道:“你可以试试,以生命为代价的那种。” 丑时感受到影旗身上浓烈的杀意,笑容缓缓收起。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因为这股杀意是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中才能练就的,只要凝聚,必嗜血。 丑时也没有再废话,望向其余四人,说道:“四个方向一起攻击,我就不相信他的防守是无死角的!” “好!” 话甫落,丑时、寅时、卯时、亥时,四位龙锋以东南西北方向一起发起进攻。 刹那之间,无数黑色光影不断地击打在影旗的刀刃之上。 影旗竟然真的挡下了四人齐攻! 此时,天泽望向影旗,说道:“十刀之内,你能斩杀几人?” 影旗一边挥刀,一边说道:“纯攻击,三人,但是力量太大,恐怕会波及圣麟者与飞霆舰。” 天泽闻言,说道:“那你就以刀势拉走三人,在安全区域将其斩杀,剩余一人,交给我吧。” 影旗眉头微皱:“万一……” 天泽回道:“放心,本圣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你杀了三人之后,再来救本圣即可。” 影旗知道天泽的脾气,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便说道:“影旗明白。” 随即,影旗骤然收刀归鞘,并向远处飞去。 就在四名龙锋不解之时,其中寅时、卯时、亥时三人的身躯竟是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拉走,而力量的源头,正是影旗的刀鞘。 此时,天泽三步之前,只剩下丑时。 丑时还未从惊讶中苏醒,依旧是静静的望着远去的四人。 天泽见状,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喂!那个谁!该醒醒了!人家都已经走了!” 丑时骤然惊醒,刺客与生俱来的直觉迫使着他极速后退,与天泽保持距离。 天泽见状,却是笑道:“你不是要杀本圣吗?如今他已经离开,此时此地只有本圣一人,你可以动手了。” 丑时闻言惊诧的望着天泽,有转头望向子时。 天泽也侧身望向子时,说道:“你这个兄弟的胆量似乎很小啊!” 丑时闻言,嘴角微微抽动,说道:“天泽,别以为我不知道,姬君羡先前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你只是金丹境,连元婴境都没有到,便想逞能,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天泽摊开双手,笑道:“高估或不高估,不是本圣说了算,你亲自试验不就知道了?” 丑时闻言,已然被天泽嚣张的态度激怒,气息渐渐变得粗重。 天泽见状,不由感叹道:“昔日令无数君王惊恐的十二龙锋,如今竟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真的是可悲可叹啊!” “你说什么!”丑时双拳紧握,龙牙幽幽发出轻鸣,似乎在与主人的感情相呼应。 此时,天泽缓缓伸手,说道:“打败本圣,你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丑时闻言,爆喝一声,手执龙牙袭杀天泽而出:“你个装腔作势的家伙!看我活撕了你!” 天泽见状,望着向自己冲来的丑时,不由叹了一气:“世人啊!能不能像本圣一般,这么爱惜自己的生命。” 随即,天泽眼神之后骤然散发一股寒意,死死的盯着丑时,怒声道:“本圣说的就是你啊!” 一声爆喝,骤见天泽握紧拳头,一拳轰出,正中丑时的右臂! 砰! 一声闷响,如同雷霆在雷云之中炸裂,而现实之中,丑时的右臂炸裂了。 一条完整的右臂,被天泽一拳轰成血雾,随着微风,缓缓从天穹之中飘散。 远处的子时被天泽爆发出力量惊呆:他不是金丹境吗?真的不是金丹境吗?若不是金丹境,怎会一拳轰碎丑时的右臂。 此时,子时真的惊了! 丑时怔怔的立在空中,与天泽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但其面庞之上,尽是冷汗。 丑时的眼睛睁得滚圆,如磨盘一般缓缓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除了惊愕,不由任何的感情。 “这……这……” 天泽淡淡笑着:“这怎么可能,是吗?但遗憾的是,方才发生的,与即将发生的,皆是现实。” 随即,天泽缓缓抬起右拳,抵在丑时的头颅三寸之前,并侧着脑袋望着惊愕的子时,嘴巴缓缓张启:“给他说再见吧。” 天泽的语气极其轻柔,不像是敌人之间的交谈,更像是恋人之间的呢喃。而天泽挥出的拳头也极为缓慢,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并不柔弱。 如今天泽身负龙躯之力,又有憾龙金丹——龙之力,特别是自祝融谷之后,仅仅是两者相加的力量,便足够轰杀十二龙锋之中的任何一人,丑时更是不在话下。 终于,当天泽拳头触及丑时额头的一瞬,庞大的力量从天泽指面的龙鳞间隙之中倾.泻而出。 众目睽睽之下,赫见丑时的额头开始凹陷,随即向后化作血雾,并加速蔓延的边界。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血肉,还是骨骼,没有任何事物能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之下坚挺一息。 最终,丑时的脑袋化作一团血雾,被天泽的拳风吹着,飘向子时。 拳风很烈,它有力量到达子时的面前,但血雾没有,但到达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便什么也没有了。而天泽的面前,只剩下一具缺失了右臂与头颅的尸体。 子时睁大了眼睛,望着丑时的残躯,失声大喊:“三弟!” 可天泽却是笑着,在其残躯坠落之前,便抓住其左臂,说道:“身为一个刺客,竟然失去了冷静的能力,死得一点都不冤枉啊!” 如天泽所讲,此刻作为军队之中最为特殊的兵种,他们是主人意志投射于黑暗的影子,生来的目的只为在黑暗中解决敌人,因此,他们的战斗环境也必是在高压,甚至在绝境之中,与死亡直面,更是如家常便饭。 正是如此,卓越的冷静能力是一名合格刺客的必要条件,因为这种能力不单单能大大增加任务的完成率,更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性命。 很显然,丑时已经丧失了冷静的能力。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决 意战 战场之中,天泽仅仅两拳便轰杀了十二龙锋——丑时。 子时见到此景,已然怒上心头,恨得咬牙切齿:“你个魔鬼!你不配成为圣麟者!你玷污了圣麟天骑的荣耀!” 天泽闻言,冷笑一声:“你竟然还懂得圣麟天骑的荣耀?即是如此,你又为何指挥着五十万的尸雾灵军?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子时被气得说不出话。 此时,影旗归来,手中提着三枚首级,正是寅时、卯时、亥时。 “回禀圣麟者,贼人已经伏诛!” 天泽点点头:“不错,很好。” 随即,天泽望向子时,说道:“投降吧。如今你们十二龙锋只剩下八人,是否要等到只剩下你一人,才肯幡然醒悟?” 子时鼻翼怒张,冷冷道:“八人又如何!只要将你们几名主要人物杀掉,就不行你们能挡住千军万马!” 天泽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看谁能笑道最后吧。” ———————————————————————————————————— 西峰谷口,赵丰成正紧张的望着大哥二哥与巳时戌时之间的战斗,此时,三位圣部者带着人赶到西峰谷口。 然而,赵丰成已经带领着五万圣麟天骑封锁了谷口,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灵玉先生来到西峰谷口,看到大批的圣战十军围堵住谷口,见自己来到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尊敬,便生出无名之火。但碍于自己圣部者的身份,因此也不好发怒。 可就在灵玉先生想来到谷口外查探情况之时,却是被两名士兵冷面拦下:“圣部者请停下!莫要再越一步!” 灵玉先生闻言,即便是再怎么克制,也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骤然发怒道:“你就是这么跟圣部者说话吗!” 那士兵闻言,白了灵玉先生一眼,说道:“在咱老黑心中,只尊敬圣麟者,服从三麟使者,圣部者并无多大分量。” “你!” 就在此时,赤竹先生与汗青先生也来赶到,看到正发怒火的灵玉先生,便问道:“灵玉先生,这是怎么了?” 灵玉先生一脸愤恨道:“就在咱们离去的时候,圣麟者竟然将剩余的五十万圣战十军洗脑了!” “什么!”汗青先生惊诧道:“不会吧!” 灵玉先生指着谷外说道:“不会?不会的话,你大可自己试试,能否走出谷外!” 汗青先生闻言,与赤竹先生对视一眼,随即向外走出。而结果,自然是被拦下。 汗青先生疑惑的望向那名皮肤黑黢黢的男子,说道:“不知何故拦下?” 那汉子说道:“奉三麟使者之命,任何人不得出入西峰谷。” 汗青先生闻言,说道:“既是如此,烦请去通报一声,就说圣部者·汗青先生求见。” 那汉子微微迟疑之后,与旁边的男子交谈了几句,便离去了。 片刻之后,赵丰成跟随着那汉子来到。 汗青先生甫见到赵丰成,心中惊讶难止:“怎会是你?” 赵丰成心系战局,所以脸上也没有好脸色,说道:“不知圣部者唤我来有何事?” 此时,灵玉先生上前气愤的说道:“何事?你说何事!我们的圣战十军,怎跑到你们的麾下了?更设立什么狗屁三麟使者!听都没听说过!” 赵丰成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所以心中也早有准备:“三位圣部者可能不知,自三位离开灭姬山之后,剩余的五十万圣战十军就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所做任何事情皆无规章制度可言,也没有奖惩。因此,圣麟者选出我兄弟三人,成为三麟使者,执掌五十万的圣战十军,仅此而已。” 灵玉先生闻言,怒斥荒谬:“这些人是因为我们的威名才聚于灭姬山,成立圣战十军,今日绝不答应为他人做嫁衣!闪开!本先生要找天泽当面对质!” 赵丰成闻言,后退一步,而与此同时,六七把长枪挡住了灵玉先生的去路。 “还请圣部者三思而行。” 灵玉先生见状,知道这些人是动真格的,便说道:“你们真的以为凭借一根烂枪,就能挡住本先生吗!” 赵丰成摇摇头,说道:“或许先生看不起我们手中的武器,也看不起我们的修为境界,但是,圣麟者有令,擅自出入西峰谷者,视为姬君羡同党!” “什么!”三位圣部者齐声惊叹:“他天泽是疯了吗?” 赵丰成闻言,眼神骤冷:“还请圣部者慎言!” 赤竹先生急忙拉住灵玉先生,将他拉至一旁,汗青先生也跟了上来。 灵玉先生摆脱赤竹先生的拉扯,说道:“你们听听他说的话!这是一个圣部者该下的命令吗?真不明白他一个金丹境的小修士,如何成为圣麟者的!” 赤竹先生则说道:“灵玉先生也别这么说,圣麟者既然能以金丹境成为圣麟天骑的领导者,必然有其国过人之处。再者,两位想想,如今的局势是什么局势,出现在台面上的人修为都在合体境左右,他能以金丹境修为存活至今,不管是不是狼居胥的保护,还是其他原因,都是其实力的一部分表现,单单如此,我们便不可以小觑他。” 灵玉先生闻言,说道:“难不成,我们就真的要屈居人之下?” 此时,一旁的汗青先生说道:“其实我们都是为了天下黎明百姓战斗,只要能赢,谁成为领导者,在我看来,真的不重要。” 赤竹先生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说道:“在你心中,什么都不重要!”随即又说道:“不过,你们是否注意到圣麟者的命令?” “命令?”灵玉先生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赤竹先生说道:“有,而且很大!依照赵丰成所言,圣麟者下的命令是,擅自出入西峰谷者,视为姬君羡的同党。你们想想,为何是姬君羡?而不是姬玉骐?活着直接是眼前这些敌人,偏偏是姬君羡呢?” 汗青先生骤然反应过来,惊诧说道:“你是说,此次出征,我们之中,有姬君羡的内奸!” 赤竹先生凝重的点点头,说道:“没错。其实自从进入西峰谷之后,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他们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布下了针对百万军队的陷阱?如此恐怖的执行力,世间究竟有谁能做到?当我听到圣麟者的命令之后,我才明白,世间没有这号能人。而敌人之所以能够如此之快的布下陷阱,是因为敌人在我们做出东征计划之前,便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我们之中,必是有内奸的!” 灵玉先生闻言,一脸惊讶的望着谷中的圣战十军,说道:“那如此之多的士兵,要如何才能确定谁才是内奸?” 赤竹先生闻言,低声道:“我知道,你们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们。” “好。” 随即,灵玉先生与汗青先生缓缓靠近赤竹先生。 倏然,赤竹先生与灵玉先生同时打出一掌,目标正是汗青先生。 汗青先生被打飞数丈,连呕几口鲜血,满眼不可思议,说道:“你们做什么!为何要攻击我?赤竹,我们可是多年的好友啊!” 此时,许多圣战十军已经聚集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赤竹先生冷哼一声,说道:“汗青!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 汗青先生眼眸之中尽是疑惑:“承认?承认什么?” 赤竹先生冷冷说道:“这个内奸根本不可能是圣战十军之中的任何一人,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提出东征计划,因此,内奸只可能是我们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人。在我的记忆中,你是最早提出东征计划的人,就在那个早晨,你忘了吗?后来我们才相约向圣麟者提出计划。” 汗青先生闻言,原本迷茫的眼神骤然变得错愕,急忙抬手喊道:“是……” “小心暗器!” 话甫落,灵玉先生已是打出一根飞针,贯穿了汗青先生的脑袋,重重的扎入地中,随即,冒出一阵白烟。 赤竹先生见状,微微皱眉:“灵玉先生竟然用毒?” 灵玉先生笑笑道:“这不是为了一击毙命嘛!毕竟他已经害死了四十万的圣战十军,本先生绝不允许再平添一条无辜的性命。” 赤竹先生望了一眼,随即来到死去的汗青先生旁边查看起来,片刻之后,疑惑的说道:“奇怪,汗青的手中并未暗器啊!” “是吗?”灵玉先生也上前察看了一番,说道:“可能是本先生看错了吧。” “看错了?”赤竹先生抬头望向灵玉先生。 灵玉先生笑笑道:“毕竟是护人心切,还望理解。不过,他是内奸可是千真万确的,证言还是你拿出的,不是吗?” 赤竹先生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们相交大半辈子,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他到底是图了什么啊?本来是想将其交给圣麟者的,如今也只有一具死尸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死无全尸 西峰谷中,灵玉先生一针杀死被认为内奸的汗青先生,大批的圣战十军也聚了上来。 灵玉先生随即向众人高声喊道:“诸位,如今在圣部者赤竹先生的协助下,本先生已经杀死内奸汗青先生,为我们死去的四十万兄弟报仇!他们可以安息了!” 话甫落,众人皆惊。 “内奸?难道我们被埋伏都是暗中操作所致?” “很有可能!毕竟是两位圣部者亲自擒拿,而赤竹先生与汗青先生又是至交,若是他出手,想必定是对汗青先生失望!” “有道理!看来这一切真的都是内奸汗青所害!” 渐渐的,人们群情激奋,呼喊着要将汗青千刀万剐。 赤竹先生闻言,连忙说道:“诸位!诸位!请听在下一言!虽然汗青是内奸,但即使死了,就算罢了吧。” “不行!” 人群之中走出一名泪流满面的男子,举着手中的刀,说道:“因为他将我们的消息出卖给敌军,导致我十六名兄弟惨死!如今,又怎能留他全尸!不管如何,今日,定是要砍上他十几刀,方能解心头之恨!” 说罢,男子便冲向汗青的尸体。 赤竹先生本欲阻止,却被一旁的灵玉先生拦下。 “赤竹先生勿要阻止!” 说着,灵玉先生便将赤竹先生拉到一边,仍由那男子边哭边砍着。 一人开头,百人呼应,千人共赴,万人共诛。 顷刻间,无数人举着刀,杀向死去的汗青。 赤竹先生一把甩来灵玉先生,说道:“你在做什么!他是我朋友!” 灵玉先生闻言,一脸惊恐道:“先生可不能说这样的话!你若是与内奸是朋友,你在众人的眼中,便是内奸,日后,如何撑起圣部者之位?如何才能与圣麟者相抗衡?你要知道,他设置三麟使者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们手中夺得圣战十军的兵权啊!莫要中了敌人的奸计!” 赤竹先生闻言,抬眼望向灵玉先生,冷冷说道:“先生可是搞错了?在本先生的心中,圣麟者并不是敌人,确切的说,只是挡在一些利益面前的友人。” 灵玉先生闻言,轻笑两声:“是灵玉糊涂。灵玉明白,先生心中既有拯救天下苍生的宏图壮志,更有成为一方霸主的凌云之心。但你要明白,我们这位年纪轻轻的圣麟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的手段很残忍,他的行事风格也是与丹心武主·岳圣麟极为不同。” 赤竹先生冷哼一声:“本先生早就知晓,当日可盘山一战,此子手段已然不能入正气之列,自那时起,本先生便无小觑过他。” “这不就结了!”灵玉先生劝说道:“当一个不择手段的高位者站在自己面前,这便是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你不知道他那天就会将杀敌的剑,刺入你我的身啊!” 赤竹先生闻言,态度终于好一些,毕竟在自己心中,权利依旧是最关切的。 “既然如此,你说怎么办?” 灵玉先生沉思些许,说道:“方才在西峰谷口,看到赵丰成一直关切着战场之中的一处战斗,应该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人。待会我们等其疏忽之时,携带六十万大军冲出,强行参与战斗!” “强行冲出?”赤竹先生说道:“圣麟者已经下命令,任何擅自出入西峰谷者,一律视为姬君羡同党,若我们真的冲出,只怕外界的五十万大军对于我们会更加不服啊!” 灵玉先生闻言,长叹一声:“我说赤竹先生啊!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世啊!圣麟者之所以下这个命令,就是为了内奸,如今内奸已除,这道命令便只剩一个壳子!再者,我们是去救人!实在帮他们!即便圣麟者要治我们的罪,他也无从开口啊!” 赤竹先生闻言,来回踱步思量,终是说道:“好吧,一切便全依先生!” 此时,众人已经退去,只留下一地的血腥狼藉。 赤竹先生无奈的摇摇头,走上前去,满地血肉,也只有头颅依稀能辨得汗青的模样。 “汗青……我真的不敢相信是你啊……” 赤竹与汗青师从时风老人,而名誉天下的智者·时风老人一生收徒不过十人,其间却不允许以师兄弟相称,更是每人不知彼此的存在,皆已时风老人单独授课。 昔日,汗青学成三年,自中神州西部,一路向东而去,立誓要拜访每一位有大智慧的先生。 在中神州南部,汗青于一间饭馆之中遇见赤竹,两人一见如故。 交谈之间,两人遂不提及时风老人,但也是心有灵犀,知道彼此乃是同门,如此这般,两人便结下了友情,直至如今。 赤竹拿出一段雪白的绸缎,将汗青的头颅包裹,说道:“汗青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背叛我们,但我依旧不想让你这般荒凉。全尸留不下,唯有一颗头颅。也许你不知道,老师已经逝世,是我私自回去看他的,那时,他就已经化作了白骨。我想将你与师父葬在一起,有什么心里话,就和他老人家说说吧,也算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西峰谷口的赵丰成将整个事情的经过都看在眼里,随即让一名士兵将此处发生的一切告知圣麟者。 飞霆舰之上,天泽听完消息倍感诧异:“汗青是内奸?已经被杀死?” 天泽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沉思之后,便让士兵给赵丰成带一句话。 待士兵离去之后,一旁的影旗问道:“影旗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问吧。” 影旗疑惑道:“圣麟者皱眉是因为意外汗青是内奸吗?” 天泽眯着眼睛望向西峰谷的方向,说道:“有些吧,如果以前汗青在本圣面前不是演戏的话,他不像是这种会叛变的人。他以前表现的一言一行,都与凡界教书先生无异。更令本圣意外的是,他竟然在第一时间死了,甚至留不下一块完整的血肉。看来,这件事情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 正面战场之中,忆云沐藏无锋并没有与四名龙锋正面交锋,而是不断的在尸雾灵军之中杀来掠去。因为他们很清楚,正面战场是消耗战力最恐怖的位置,要想在最大程度内保存己方的实力,就要以最快的速度瓦解敌方的攻势。至于与龙锋之间的决斗,并不是最明智恶选择。 此时,战场中间,巳时戌时依旧与冯自成周礼成战斗着,可身边由百人组成的战阵却是令两人头痛不已。 因为此战阵并非是修真界之中以灵气凝结法阵,它们是以某种规律为引导,以人为力形成的一种阵术,而这种东西,十二龙锋是没有见过的。 巳时本以为小小金丹元婴能翻起什么波浪,没想到竟是能让自己如此费力,如同置身水中被一股暗流拉扯,即便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断断续续的呼吸上几口,虽然没有生命的危险,但这种感觉却是极其的难受憋屈。 只见近百名元婴境以盘蛇的姿态,不断往复收缩攻势,一个个连续无断的武技、刀光、剑影,纷纷袭向巳时戌时,而冯自成与周礼成则伺机时不时的攻击。 但冯自成终究是身负重伤,不过攻击十次,便已经瘫倒在地。 “大哥!”周礼成急忙将冯自成扶起。 而从战阵之中也退出一名中年男子,来到冯自成的面前,说道:“三麟使者,你没事吧?” 冯自成眼皮子跟打架似的,几个回合之后,终究也是分离了,淡笑着说道:“没事,只是有些累而已,不过说真的,张子健,真有你的!” “使者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张子健惊讶道。 冯自成笑着说道:“凡间大将军入修真界,此等不同凡响的经历,自是要记在心里。”随即,冯自成望向一旁的战阵,说道:“这已是从凡界带来的吧?” 张子健颇为有些骄傲恶点点头,说道:“不错。此战阵乃是从盘龙阵中演化而出,名为盘蛇阵。莫看是由龙化蛇,其威力却是增加数倍。此阵就像是一条蟒蛇,虽然不能一击致命,但可以通过‘蛇绞’将敌人的力气渐渐消耗,因此,对付强大的敌人有奇效。特别是有元婴境修士施展,更是将其威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冯自成点点头:“看来此次你要记上头功,待此战结束,我必会向圣麟者替你请功,届时,灵石丹药少不了你的。” 张子健闻言,开心的合不拢嘴:“谢过使者!” 随即,张子健再次融入战阵之中,继续攻击巳时戌时。 然而,十二龙锋的威名也并非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十二人也是有强大的实力作为资本的。 战阵之中的戌时在盘蛇阵之中不断突围,虽然依旧没有明白战阵的运行轨迹,但却是找到了战阵某个瞬间的薄弱点。 原来,当盘蛇阵运行一周,即将开始下一周的时候,首尾之间便会出现一个间隙,此处便是薄弱点。 第三百二十章 暮生决 战场之中,十二龙锋之一戌时找到了盘蛇阵的薄弱点就是首尾之间,遂决意一招破阵。 只见戌时手中的龙牙极速翻转,随着磅礴灵气的注入,龙牙之上渐渐显现幽暗之色,如同夕阳刚刚落入山头之后,那种昏暗的颜色。 “暗魂击!” 戌时手中龙牙猛然甩出,直接命中首尾之间。 随即,一道如拇指大小的黑色光波自首尾之中的爆裂,转眼之间,便已经吞噬了十余人! “啊!好痛啊!” “我的身体被腐蚀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 转眼之间,盘蛇阵已然消散,其中近百人之中,已经出现三十余具白骨! 戌时收回龙牙,冷笑道:“飞骨之力,岂是你们这些小小金丹元婴便可以承受的!” 戌时所言的飞骨之力乃是一股毒素,产自飞骨蚊的口器之中。其功效便是化血肉,噬白骨。只要粘上一点,便会血消肉散,而骨骼便会变得脆弱无比,只需一股清风吹来,便可化作粉末。 千年之前,姬君羡为了得到一只绝世的暗杀力量,所以花费大力气,以无数的天下奇物神物为引,将从无数只飞骨蚊中取出的百斤飞骨之力凝练入十二龙锋的体内,使其力量携带飞骨之力。 但由于飞骨之力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即便是与自己融合,也很容易对自身产生伤害,所以十二龙锋从不轻易使用。 如今戌时使用飞骨之力,一来是为了尽快盘蛇阵,以免自己的力量被过度消耗,二来则是戌时注意到了丑时的死亡。 当戌时看到天泽两拳便将丑时的头颅与手臂轰成血雾的时候,他便明白,如今的局势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除了失败,没有其他的退路。 此时,戌时破除盘蛇阵,终于暂得喘息,便向一旁的巳时埋怨道:“悄悄你做的好事!如今十二龙锋丧生四位,若是先前你我一起出手直接将两人杀死,再去帮助三哥,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巳时瞪着戌时,但他也知道是自己大意所致,这才失去了绝佳的机会,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便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要杀了这两个臭虫,替兄弟们报仇!你别管了,让我单独斩杀他们!” 戌时闻言,直接怒骂道:“你个蠢材!都什么时候了!还单独!一起上!就算是眼前是只蚂蚁!也要将他一击毙命!” 巳时被骂,心中自是不高兴,但也无法反驳,只得听从戌时的意思。 随即两人出刀杀向冯自成与周礼成。 一旁张子健见状,便要起身帮助冯自成两人,可没想到,冯自成竟是直接踹出一脚,蹬在张子健的屁股上,将其踹飞,并大喊道:“你这种人才不能死!活下去!” 张子健惊愕的喊道:“使者!” 冯自成见状,向着不远处喊道:“来人啊!将张子健拉到战场的另一处!” 话甫落,两柄龙牙已经杀至身前。 冯自成与周礼成急忙侧身,可终究是没有避开锋利的龙牙,被贯穿了胸膛。 砰!砰! 两兄弟齐齐倒地! 戌时接过龙牙,眉头微皱:“避开了心脏吗?” 巳时说道:“避开了又如何!龙牙之上如此之大的力道,他们必死无疑!我们还是去帮他们吧!” 戌时摇摇头:“我还是不放心!不行!我要割下他们的人头!” 巳时此时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没有必要吧!你一直都是这样,怀疑这怀疑那,你累不累!” 戌时没有再搭理巳时,径直的向冯自成两兄弟走去。 此时,巳时甩甩手,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说道:“好吧好吧!我帮你!”说罢,便抢先戌时一步,向前走去。 戌时见状,便停下了脚步,毕竟将两个与死尸无异的人脑袋砍下了,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巳时快步向冯自成与赵丰成走去,在他心中,两人就是一坨肉而已。 就在巳时弯腰割头的时候,冯自成与周礼成的身躯之中骤然爆发出一股至极强悍的力量!竟是直接将巳时击飞数十丈之高,随即重重的跌落在地。 “巳时!” 戌时急忙来到巳时身边,还好,巳时仍有意识,但是他的面庞之上已经紫红血腥一片,门牙也被撞碎了四颗半。 巳时怒火中烧,站起身来便要杀了冯自成与周礼成。可当他看到两人的气势之后,他便知道,此局的结果,更加扑所迷离了。 战场之中,冯自成与周礼成缓缓悬浮站起,两人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橘黄色灵气,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四方。 戌时望着冥目的两人,突然发现一个从未注意的细节,以至于他竟不由退了半步。 巳时望着反常的戌时,说道:“你怎么了?是怕了吗?” 戌时凝重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们使用灵气的量?” “使用灵气的量?”巳时不解:“你什么意思?” 戌时凝重道:“他们之前虽然施展有武技,但由于我们在之间存在巨大的境界差,所以他们的灵气量对于我们来讲,是一个未知,而他们施展的武技用运用的灵气,也是未知,因为他们的武技力量无论大小,对于我们都是弱小的。如今看起来,他们是在为眼下做准备。” “什么准备?” “凝势!”戌时紧握龙牙,说道:“他们已经拥有誓死如归的勇气,那眼下的变化,他们还会蕴含生的念头吗,必是没有,他们是真的想将我们杀死,不计代价的将我们杀死!” 就在此时,冯自成与周礼成睁开了双眼,一股狂暴的力量再次从其身上席卷开来。但这股力量却含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如同凄惨离歌一般。 飞霆舰上,天泽望着冯自成与周礼成,不由微微惊诧:“他们竟是在如此短的时间便修成了《暮生决》!可你们做到了何种地步呢?是暮而生,亦或是暮而死。” 战场之中,冯自成低头望着自己的双臂,说道:“这就是《暮生决》的第一重吗?真的很强大,也很悲凉啊……” 随即,冯自成望向巳时戌时,说道:“二弟,怕吗?” 周礼成微微一笑,逝去嘴角的污血,说道:“当然怕!只不过是他们!元婴境六重大战合体境一重,我从来没有敢想过。” 冯自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当我们选择跟随圣麟者,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强大的一天,即便只是一瞬间,但足以成为此生的骄傲,不是吗?” 周礼成点点头,望向赵丰成,仿佛在无言的告诉他:丰成,看着吧,看看我们是如何越阶战斗战斗的! 随即,两人身躯眼神骤然变得肃杀:“杀戮,开始啦!” 哈! 两人齐声爆喝,身躯骤然消失原地,空中只剩余一圈淡白色的气环。 戌时眼眸一缩:“不好!退!”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两道庞大的灵压从天穹之中降下,如同两座万古青山一般,一直将巳时戌时压倒在地,甚至连地面都被强悍的凌娅压下三尺有余! 戌时强行抗衡着身上的灵压,缓缓转头看向巳时。巳时再次遭受如此之大的冲击,牙齿再碎三颗,鼻梁也被打歪。 巳时感受到身躯上的痛处,心中已是怒火燃世,紧咬着剩余的几颗后槽牙,硬生生是扛着压迫站了起来:“小兔崽子们!老子杀了你们!两名小小的元婴,也敢欺负老子!” 可就在巳时仰头一瞬,一柄火风刀便顺着灵压斩下。 巳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到冯自成与周礼成竟然如此决绝,不给两人丝毫喘气的机会。巳时想逃,可庞大的灵压根本让自己迈不开步子。 无奈之下,巳时只得咬牙骤然将自己右腿骨骼暂时错位,以此使得自己可以以一个特别的角度躲开火风刀。 砰! 火风刀战在地上,庞大的力道与灵压的结合,使得其直接进入地下。 随即,冯自成现身,抓住入地的火风刀刀柄,纵身一抽,直接将巳时的左腿斩断! 啊! 巳时顿时抱着自己的腿,鬼哭狼嚎起来。 此时,一旁的戌时一脚踢中巳时的后背,扛在自己身前,随即拿过他手中的龙牙,连同自己手中的龙牙,一起甩向冯自成与周礼成。 龙牙是匕首,如同狂风吹绣花针,根本吹不动。 冯自成与周礼成见状,也只得暂退一步。 灵压卸去,戌时一脚将巳时踢开,急忙站起身来,摆出防御的姿态。 一旁的巳时骂骂咧咧的说道:“戌时!你他娘的是兄弟吗!老子的腿被斩断了!鼻子被打歪了!你还踢老子!” 戌时闻言,说道:“还不都是你搞出的事情!现如今我也不好过啊!” 冯自成望着戌时,说道:“不是好不好过的问题,是死亡方式的选择,全尸,或者碎石!” 话甫落,冯自成与周礼成再次纵身杀出,丝毫不给两人一丝机会。 巳时见状,心中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一刀杀死他们了!否则哪来这么多事!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兄弟死 战意浓 战场之中,施展《暮生决》的冯自成与周礼成顷刻之间,便将戌时巳时逼入绝境,巳时更是被斩断左腿,打碎鼻梁。 “臭虫!不可饶恕啊!”巳时痛苦的喊着。 戌时冷视一眼,说道:“别哀嚎了!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毕竟还有一条,以你的跳跃力,加上御空武技,至少能达到巅峰时期的六成灵活,还不快帮忙!” 巳时闻言,挣扎着站起身来,施展御空武技维持平衡。 此时,冯自成与周礼成也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杀!” 一声杀,四人齐动! 刹那之间,方圆二十丈之内尽是纷纷人影,拳脚相接,兵器相击,不断迸发出猛烈的气浪,席卷四方。 冯自成感受着自身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仍没有到达极限,自己的力量与速度还可以加强。只有当自身的力量完全发挥之后,才能知晓,自己是暮而生,还是暮而死。 《暮生决》是《天凝思境》后半本之中的一种人阶上品武技,但此武技非是寻常,如其名字所讲,暮生,垂暮尽,而结局生,这需要悟性,更需要机缘。 《暮生决》作为一部将修士潜能尽显的武技,可以说九死一生,死在渴泽而渔,生在活水源头。 这部武技就像是一条通向位置的路,知道有生路的存在,但过程中有太多的岔路。只有将自己的潜能挖掘的足够多,足够大,自己才能离‘生’越近。 冯自成与周礼成很幸运,他们的悟性在《暮生决》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只用了两天不到时间,便将《暮生决》练至了第一层,也就是懂得如何挖掘自身的潜能,并且,对于第二层也颇有感悟,已经触及‘生’与‘死’的某些机缘。 在如今的战场之中,冯自成与周礼成都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马上就是深夜,若迎来的是遮星蔽月,自是魂堕九幽;若迎来的是月明星稀,得到的自然是星月精华。 除了战,他们别无选择。 冯自成手中火风刀骤然收入怀中,眼神之中尽是杀意与决绝:“玉轮天际斩!” 话甫落,赫见火风刀凝聚灵锋直上,橘黄色的精纯灵气在天空之上缓缓凝结,随即现出一轮皎洁明月,与天空之中的太阳合并为,日月同天。 就在戌时感觉到不妙,准备撤退之时,天穹之中的明月缓缓张开,竟是形成一道圆刃,随即破空之音响成一串,竟成瞬移之相,逼杀戌时巳时而来。 “糟了!” 戌时手中龙牙急运,阵阵黑气从体内涌出,在龙牙之前形成一方黑金之印,其上威能赫赫,一如凝势勃发的火山。 “巳时!助力!” 巳时闻言,右手骤然松开龙牙。 龙牙如同感受到呼唤一般飞向戌时,并不断的在戌时的身边旋转,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 此时,惊见一拳打在自己断裂的鼻梁上,随即鲜血迸溅,竟是与巳时运使的灵气向结合,最后汇聚在龙牙之上,随着龙牙,在戌时的身前形成一道红色的光印。 随即,戌时、巳时同时吼道:“魔岚冲斗覆天穹!” 话甫落,黑红两印结合,形成一枚十六角的光印,无匹冲出。 一时间,天月对光印,万法冲突! 轰! 一声令大地颤抖的怒音响起,赫见方圆百丈的所有事物被掀飞,无一物能剩下,留下的,是三人。 三人? 戌时此时才想起:周礼成在哪? “爷爷在此!天倾水龙瀑!” 话音未落,赫见一道百丈水龙从地下飞出,一口咬中巳时! 巳时断了一腿,如今只能仰仗御空武技,而御空武技的只适合远距离,短距离精准行动根本不适合。 因此,水龙一口咬中了巳时的腰肢! 噗! 巳时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怔怔的望向自己的腰间:赫见水龙锋利的牙齿已经将自己拦腰咬断,汩汩的鲜血正顺着水龙身上的波纹向下流去。 “戌……” 噗! 水龙消散,断成两截的巳时无力坠向大地。 “巳时!” 戌时一声凄厉的呼喊,纵身落下。 在落地之前,戌时终是接住了巳时,但也只有上半身。 巳时躺在戌时的怀里,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断断续续的说道:“戌……戌时……对不起……不该……不该是这样……噗……早知……如此……我……” 戌时双眼泪流,大声吼着:“别说了!别说了……” 巳时眼神渐渐涣散,可终究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告告诉……大哥……对对不起……让他直面了他不该直面的……” 话音落,人已去,唯见泣故人。 戌时缓缓将巳时的身躯放下,咬牙切齿的望着现身的周礼成,从纳戒之中拿出一枚令牌,在嘴边说了些什么,便一把捏碎了,随即对着周礼成说道:“你死定了!” 周礼成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淡淡说道:“我很佩服你的兄弟情,但不代表我会心慈手软,当你站在我的对立面,便注定只能有一方的胜利者。” 戌时意念一动,两柄龙牙缓缓悬浮身前:“很好!只有一方的胜利者!一个完美的共识!但我告诉你,你们连同西峰谷的缩头,都要死!用你们百万的灵魂,为我兄弟陪葬吧!” “龙牙血源!” 戌时发了狂似的叫喊着,随即赫见其身躯之上尽显黑紫,刹那之间,如同化作一个黑曜石雕刻的人像。 “你们!死吧!” 话甫落,赫见一道道细如牛毛的白色灵针从两柄龙牙之中飞出,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龙牙飞离成无数的灵针。 戌时双掌化爪,骤然转向冯自成与周礼成:“杀!” 顷刻之间,无数白色灵针竟是从四面八方将冯自成与周礼成包围,没有一丝的逃脱间隙。 冯自成与周礼成背靠背,神情谨慎至极。 “这股力量很强大,几乎是他先前展现的五倍!” “不错,看来他决定结合同伴死前留下的力量与自身的力量,选择与我们进行最后的战斗。”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他施展了所有力量,但我们已经没有筹码再赌了,我们经不起持久战。” “明白,暮而生,亦或暮而死。不经历极限接触死亡,甚至于死亡直视,我们活下的希望便渺茫至极。杀吧!抛弃所有感官的那种!” “好!” 随着冯自成与周礼成心意已决,周身橘黄色的灵气骤然暗淡几分,更添几分墨色。 “分头冲!” 话甫落,冯自成与周礼成向着相反的方向冲去,而对于身前的白色灵针,如同视而无物一般。 咻咻咻…… 一连串的的入肉声响起,赫见冯自成与周礼成已经冲出包围圈,而代价便是身上上百处的针眼。 白色灵针虽然没有伤及重要内脏,但是对肌肉骨骼仍是造成了损伤。 可此时,戌时却是冷冷笑道:“看看你们的伤口吧!” 冯自成急忙望向自己的伤口,竟是发现自己血肉正在缓缓消融,正是飞骨之力。由于血肉消融的速度比较慢,所以并没有及时发现。但他们两人也知道,既然戌时会提醒自己,便代表他极为确定,冯自成与周礼成,根本没有能力消除飞骨之力。 冯自成望向远处的周礼成,说道:“此力量诡异,万万不可再被其命中,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自己死之前,将他杀死,亦或是与他同归于尽。记得,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自爆元婴,只要给我们留下个机会。” 戌时闻言,冷笑道:“还在自爆元婴?放心吧!我才舍不得呢,我会将你们的魂魄抽出,制成炼魂灯,让你们日日夜夜受火灼之痛!” 周礼成手中水恒短刃一凛:“夸口!还不受死!”说罢,便纵身化作一道流光,杀向戌时。 冯自成见状,已是执刀杀向戌时。 “来的正好!” 只见戌时骤然吸气,随即无数白色灵针转向,再次杀向两人。 白色灵针的速度实在是快,几乎瞬间便追上了冯自成两人。 无奈之下,冯自成与周礼成也只得转身暂时抵挡身后的飞针攻击。 随即,天穹之中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武器交击声,冯自成与周礼成身边全是灿烂火星,远远望去,如同置身火球之中一般。 冯自成与周礼成在刀法之上,也算是颇有造诣,两人一水一火也是相得益彰,可置身在不尽其数的灵针之中,仍是避免不了被攻击。 仅仅是十息的时间,两人便已经身中二十余枚白色灵针,周礼成更是险些被贯穿大脑,好几次险象环生。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退吧!” “好!” 随即,冯自成与周礼成将武器护在身前,硬生生的扛着飞出了灵针大阵。 “想逃?没门!去!” 一声令下,万针来袭! 冯自成与周礼成再次将入险境! 蓦然,冯自成发现身后竟是没有灵针了! 转头一看,赫见无数灵针齐刷刷的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这距离……难不成,飞针有操控距离的限制?”周礼成疑惑的说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塌缩的星辰 无悔的心 战场之中,无数的白色灵针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杀阵,静静的与冯自成赵丰成对峙着。 冯自成闻听周礼成怀疑白色灵针有限制距离,便手执火风刀,斩下一道十丈灵刃! 十丈灵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逼近白色灵针。 但白色灵针的威力终究是更胜一筹,再加上冯自成本就是试探,并未施展真正力量,所以灵刃在接触到白色灵针的瞬间,便消散了。 然而,冯自成却是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灵刃是在距离戌时百丈处消散的。 此时,戌时冷笑一声:“果然被你们发现了!没错,由龙牙分散形成的白色灵针操控距离确实只有百丈,但你们这样就不用死了吗!笑话!” 冯自成闻言,将《暮生决》的力量运至巅峰,而这也意味着,他将自身的力量也挖掘到了极限。 几乎是刹那之间,冯自成身躯散发的灵气已经变成墨黑色,如同漆黑色夜色。 周礼成见状,亦是随之。 转言之间,两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腐朽气息,仿佛他们连同了地狱阴界。 “最后的攻击!你,必死!” 戌时闻言,淡淡一笑:“你们能以元婴境六重的力量苟延残喘至今,甚至于斩杀我兄弟,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武技足够强横,但也仅限于此了!最后的攻击?来!进展你们所能吧!” 话甫落,戌时双臂一震,赫见漫天的白色灵针不住颤抖,并从针尖散出阵阵白色涟漪。 仅仅一个呼吸,天穹之上便被一道白色的光膜覆盖! 而白色灵针也渐渐开始合拢,带动着光膜一起凝聚。 它们的速度虽然看着极其缓慢,但其实只是眨眼之间便完成了。 随即,戌时手掐剑指,向着冯自成与周礼成一指! “辟夜神光!” 话甫落,白光散射而出,扑杀冯自成与周礼成两人。 冯自成见状,喃喃道:“你所谓辟开黑夜的神光,只是一缕明辉罢了,光明,是永远不懂得黑夜的最深处!” “暮生星辉!” “暮生月华!” 冯自成与周礼成爆喝一声,身躯之中冲出汩汩黑色的灵气,在天空之中凝聚成两枚漆黑的小型星辰,嗡嗡的散发着幽幽黑光! “我意已决,向死无悔!”两人齐声低语。 随即,天穹之上的两枚黑色的星辰开始融合,并开始向内塌缩,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冯自成与周礼成的生命。 戌时望着天穹,眼睛瞪得滚圆,因为他发现,自己发出的攻击竟是被塌缩的星辰拉引,甚至于吞噬,就连白色灵针也开始摆脱自己的控制!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他们仅仅是元婴境六重的修为,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力量!不可能!绝不可能!” 然而,戌时的惊诧改变不了什么,星辰塌缩依旧,吞噬依旧,并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当星辰牵引的力量接触到战场地面的而是时候,人们才反应过来,急忙向远处逃避。 飞霆舰上,天泽回想起《暮生决》的内容,皱眉道:“没想到《暮生决》竟有如此之大的力量!简直可以用逆天形容!” 话虽如此,但天泽却一旦也不羡慕,因为修习《暮生决》获得强大的力量,是要用生命为赌注的,你感悟到了生,中了头奖,但所是一无所获,此生将是终结。 天泽虽然渴望力量,但从不做这种赔率过大的买卖。 一旁的影旗望着冯自成说道:“圣麟者,如此一来,他们两人便直接改变了战局的走向。” 如影旗所言,在星辰塌缩的力量牵引中,圣战十军每个人都拥有独立的意识,因此可以选择出对自己有利的躲避方式。 而尸雾灵军就不同了,他们没有自主意识,所有行动,全听指挥者的命令。但十二龙锋说破天也就是十二个意识,根本无法精准控制到每一个尸雾灵,甚至就算是以千为单位都不够。 远方的子时愠怒的望着天泽,说道:“你真卑鄙!竟然让自己的手下以这种方式牺牲!” 天泽皱眉道:“你这话,是侮辱了他们!他们用生命去完成自己的目标,除了伟大,已经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他!” 战场之中,戌时本打算撤退,但看到身边死去的巳时,眼神再次恢复坚决! “死亡?是吗?既然十二龙锋已经不完全!再少我一人又有什么关系!巳时!等我!” 话甫落,戌时双手一抓,仅剩余的三千灵针回归身后,随即一脚踏出,竟是飞向冯自成与周礼成! 此时的冯自成两人生命已经将尽,脸庞皮肤褶皱如同凡间百岁老人,头发胡须皆白,已然失去青春色彩。 周礼成缓缓睁开的眼睛,浑浊的眼眸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只能依稀的感觉到一抹黑影向自己靠近。 “大哥……我们时间快到了……暮生……暮生……终究是败了……” 周礼成的声音极其苍老,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冯自成闻言,轻咳几声,说道:“先前决定修炼《暮生决》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暮生……罢了,先杀了眼前的敌人吧。” “好。” 冯自成与周礼成的言语很轻,仿佛是两位弥留之际的老人互诉着衷肠,而他们的动作也很轻柔。 两人信手一勾,两股漆黑的丝线从星辰之中延伸而出,好似灵活的触手,将大片的白色飞针打偏,更将戌时阻止在百丈之外。 周礼成望着模糊不清的黑影,说道:“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股黑色的力量是我们从生命凝汇的,与你那死气沉沉的灵气不一样,你必败,等着看所有尸雾灵军被吞噬吧。” 戌时闻言,紧皱的眉头却是缓缓舒展,最后竟是露出了笑脸,说道:“这可不一定啊!” 随即,冯自成与周礼成骤然感觉胸膛一疼,缓缓低头,竟是数千枚白色灵针贯穿自己的身躯。如此伤害施加在已经濒临死亡的两人身上,在天穹上的星辰不由一颤。但两人还是强忍着伤势,将飞针打散,并奋力稳定住星辰。 冯自成颤颤巍巍的从纳戒之中拿出两枚五品灵丹,与周礼成分别服食一颗,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些灵针是如何能攻击到我们的?按理来讲,我们与他应该已经隔开百丈的距离了?” 周礼成轻叹一声,说道:“想必他没有说实话吧!” 正如周礼成所想,戌时确实没有说道实话。 其实白色灵针的掌控距离开一百二十丈,但戌时将掌控的距离缩短至一百丈,被故意引导两人发现这个缺点。 戌时本想在战斗之中,出其不意的将飞针延伸二十丈,直接将冯自成与周礼成扎成筛子。可没想到,两人竟是施展出《暮生决》这样变态的武技,直接覆盖小半个战场,若是真的与战场平面接触,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但此时戌时也有了必死的决绝,随即选择攻杀冯自成与周礼成,并在两人大意之时,将灵针以一百二十丈的攻击距离刺杀两人,而最终,戌时成功了。 戌时得意的望着两人,说道:“要怪就怪你们太相信敌人,竟然相信从敌人口中说出的信息,你们不死谁死!” 冯自成与周礼成闻言,情绪却前所未有的平和,在他们心中,自己已经达成最后的成果——拯救赵丰成。 此时,天泽看到冯自成与周礼成的眼神,顿时想起《暮生决》的另一用途,凝练——暮夜之躯。 想至此处,天泽急忙向狼居胥喊道:“居胥!施展阵法!远程保护冯自成与周礼成!他们有要留下的东西!” 天穹之中正指挥圣麟天骑的狼居胥闻言,一时不解:“什么东西?” 天泽急得直跺脚:“别问了!说不清楚!保护他们!” 狼居胥闻言,仅仅是点点头,便命令众人将力量聚集在戌时身上,绝不可让他靠近冯自成与周礼成一步! 战场之中,戌时正打算再次攻击两枚眼中钉时,身为此刻的敏锐让他不得不注意背后。 就在戌时转身一刻,一道数丈粗的雷电直接劈向自己! 戌时急忙躲闪,可终究是慢了一步,被雷电迸发的余威扫中后背。刹那之间,后背上的皮肤便被掀起,露出鲜红的血肉。 戌时忍不住心中的惊诧,自语道:“百丈的距离竟仍是躲不开!所是被正中心命中,岂不是直接化作飞灰了!” 天穹之上,狼居胥长长的松了口气,方才那一击所是再偏离半丈,只怕冯自成与周礼成绝对会被卷入威力之中。 此时,冯自成与周礼成感觉自己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不由相视一笑。 “大哥,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间,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而更多是,是舍不得丰成。” 冯自成笑着拍拍周礼成的肩膀,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两兄弟结合时,所立的誓言吗?” “当然记得!来日,无论谁成为三弟,只要得到我等认可,我等必以生命胡其周全,一生一世,无怨无悔!” 第三百二十三章 暮夜圣躯 战场之中,冯自成与周礼成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他们要送赵丰成一份礼物。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扫清障碍。 冯自成淡淡道:“二弟,如今的场面,生命已经没有了意义,舍弃吧。” 周礼成点点头:“明白,大哥。” 说罢,两人微微冥目,随即身躯之中飘散大片的血雾,随风而起,吹向戌时。 戌时见状,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仿佛自己此刻化作一条鱼儿,而抬头所见的,是一张绞杀而来的渔网。 “酉时!前来助我!”戌时大喝一声。 ———————————————————————————————————— 此时,战局一角,酉时正在飞快的在人群之中穿梭来去,每每闪过,必要几名圣战十军倒地,真如鬼魅一般。 酉时闻听戌时喊叫自己,立即收起杀心,向戌时赶去:“来了!” 酉时来到戌时的身边,看到戌时后背裸露的大片血肉,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戌时皱眉道:“都是这两个元婴境修士搞的鬼!两人已经将生命完全抛弃,因此施展的武技也是非寻常武技,其威力之大,足以影响半个战局。因此,我们必须将其杀死!还有,我已经通知大哥,相信他不久便会到此。” “通知大哥?”酉时顿时有些不悦,说道:“你知道大哥与这些人有旧,你还让他来!非要接他的伤疤吗?” 戌时闻言,怒声道:“这是他的选择!你忘了吗!过去是,现在也是!没人能左右他!能控制他的,只有他自己!” 此时,赫见天穹之上的血雾变得晶莹,如同无数玉屑漂浮空中,显得极其神异。 紧随着,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星辰之中射出,在经过血雾之后,折射出千丝万缕,破空袭杀戌时酉时。 戌时见状,手中龙牙骤现,凝重道:“有什么话,活下来再说吧。” 酉时闻言,手中龙牙一分为二,紧握手中,冷然邪魅一笑:“还用你说!” “来啦!” 戌时酉时同时轻喝,身躯一如翩翩惊鸿,不断的闪躲着,而手中的龙牙也将黑色的丝线挡偏。 可那丝线之中蕴含冯自成周礼成两人的命元,其源头力量又是《暮生决》,因此,每一根丝线的力量足以瞬间穿透任何一名合体境一重的修士。 但此力量终究是薪火之旺,不会长久,这一点,四人心中都十分清楚。 ———————————————————————————————————— 战场之中,戌时与酉时施展浑身解数,也不过为自身争取了三尺的生存空间,可以说是极其的憋屈。 冯自成望着两人,随即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大哥!” 冯自成摆摆手:“没事,只是没忍住罢了。” 随即,冯自成抬头看看头顶正在塌缩的星辰,说道:“那股力量还没有完全形成,我们不能将留有隐患的礼物交给丰成,二弟,你明白吗?” 周礼成点点头,已是泪眼朦胧,转头望向西峰谷口的赵丰成。 此时的赵丰成知道自己两位哥哥即将陨落,但他不知道,两位哥哥给自己留下的礼物,将直接改变自己的命运。 周礼成向着赵丰成微微一笑,随即转头,向着身下的战场中圣战十军,用此生最大的声音喊道:“请诸位兄弟!为我等在地上放置一枚灵石!我愿兄弟二人愿以生命消灭二十万尸雾灵军!恳求诸位施以援手!” 话音一落,人未动。 ———————————————————————————————————— 天泽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遂带头拿出一万枚极品灵石扔向星辰之下,并说道:“诸位!以生命成大义者!古来稀,今时少。如今眼前便有两位,我等不能戮力相助,一枚灵石还是能出得起,高不过极品,劣不过杂石,当以此寄情!敬英雄!送英雄无悔!” 众人听罢天泽一番话语,纷纷高喊:送英雄无悔!随即拿出一枚灵石丢在地上。 此时,冯自成周礼成向天泽投来感激的目光。 天泽传音道:“本圣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放心,本圣不会亏待赵丰成,只要他不背叛本圣,这圣战十军必将以他为首。” 冯自成两人得到天泽的承诺,终于完全散去心中的担忧。 冯自成望向犹在抵抗的戌时酉时,淡淡说道:“你们尽力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尽力就可以成功的,就像此时此刻,你想杀了我们两兄弟,但我们注定成为死人,所以,我们会杀我们自己,而你,亦会死在我们手中。” 话甫落,冯自成双掌骤然高举,向着星辰虚抓,随即千丝万缕再次分裂,如同树木的根须一般,四散生长,而他们延伸的速度,是恐怖的! 咻!咻!咻…… 随着几声锐鸣响起,仿佛整个星辰之下的空间都静止了,包括戌时与酉时。 戌时眼角微微抽动,缓缓低头望着自己胸膛,赫见无数的‘发丝’凌乱的贯穿自己的身体,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每跳动一次,便会与黑线触碰一次。 “噗!” 戌时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其中竟是含有大量的碎肉,竟是内脏被切碎了! “酉……酉时……” 戌时缓缓转身,然而入眼的,却是恐怖的一幕: 只见酉时整个身躯被黑色丝线缠绕着,也许是在拉伸的作用下,酉时的浑身上下的故歌都被错位,两条腿被扭成了外翻,两只胳膊被打了死结,而脑袋整整被扭了四圈。 戌时望着已经死去的酉时,不由笑道:“原来……一种力量……竟然也可以用了两种性质……真……” 语未毕,人已去。 —————————————————————————————————— 周礼成望着死去的戌时酉时,淡淡道:“终于可以专心开始了。” 随即周礼成双手掐印,正是《暮生决》之中的凝生神印。随着凝神神印的速度加快,星辰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子时见状,心中亦是焦急万分,先不说十二龙锋已经陨落七位,单单就是庞大的尸雾灵军如何撤离,就是一大难题。 如今,冯自成两兄弟凝聚的星辰处于战场之中,且其蔓延吞噬的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让自己精细疏导撤离,可一旦集体共用一个命令,至少会产生四分之一的损失。 就在子时纠结的时候,周礼成已经控制着星辰塌缩产生的吸力,将所触及的一切事物吸入星辰之中。无论是灵石,尸体,草木等等,只有曾经拥有生命或蕴含灵气的,都会被吸入星辰之中。 渐渐的,已经有是八万的尸雾灵军被吸入了星辰之中。 然而,尸雾灵军进入星辰之后,其体内会有一道紫色的力量飞出,向东方而去。 冯自成见状,不由疑惑: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视吸力为无物!不过冯自成对于这股力量没有太过于关注,毕竟自己将死,这种无关既要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天泽却十分清楚,那紫色力量就是尸雾灵,那股从地狱来的力量。 时间渐渐流逝着,除了星辰影响的范围,其他的战场依旧战斗。而忆云沐藏无锋在圣麟天骑的阵法帮助下,也将战场的中心,向左上转移。一来是为冯自成周礼成创造便利条件,二来是子时与尸雾灵军搞突袭,破坏局势。 —————————————————————————————————— 终于,当星辰将半个战局搜刮干净之后,它的中心,也塌缩成一枚旋转的黑点。 天泽望着那悬浮在空中的黑点,惊讶道:“这就是《暮生决》中描述练就暮夜圣躯的夜痕吗?” 所谓的暮夜圣躯,是《暮生决》中另一条路的终点,几乎没人走过,而唯一练成暮夜圣躯的,就只有创造《暮生决》的暮生子。 在《天凝思境》的原本之中,曾描述暮生子创作《暮生决》的初衷。 暮生子乃是一道者,他修得不是修真界的正统道门,而是凡界的道门。他一生不沾荤腥,不触女色,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 但他却又一名红颜知己,可女子有心,男子无意,两人竟这样过了千年,其中竟是无一事发生。 一次,红颜知己重病,此病虽不是一朝致命,但却是每日咳血,日日煎熬增重,也就预示着红颜知己将会在病痛折磨中死亡。 为了能够拯救红颜知己,暮生子花费毕生所得,想要创造一部超越自身力量的书籍,以此来拯救红颜知己。 此武技采用的乃是一力破万法之理,暮生子相信,只要将自身的力量提升至一个全新的境界,是伊欧诺的毒素都会消失。 然而,阴差阳错的,暮生子竟是创造出一种凝练暮夜圣躯的武技,也就是《暮生决》。 第三百二十三章 泪痕 暮夜圣躯虽然是后天体质,并没先天体质那般与修士本体完全融合的优势,但其却可以在夜间吸收星月精华,为自身所用,其力量也是难以预测的。 战场之中,冯自成与周礼成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凝生!夜幕圣痕临!” 话甫落,赫见天地竟是阴阳倒转,白昼化寂夜! “天怎么黑了?” “是啊!好奇怪啊!” ……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赫见冯自成与周礼成的身躯之中,渐渐析出一道道苍白色的光点,让由星辰塌缩形成的圣痕飘去。 那光点是冯自成与周礼成身躯之中《暮生决》的力量,其中也蕴含有庞大的生机命元。 当最后一点命元离体,冯自成与周礼成已是白发苍苍,失去了生气。 两人如同黑夜之中飘落的枯叶,缓缓在落下,经过的时候,只有一点点飘摇的痕迹。 “大哥!二哥!” 赵丰成此时也顾不得命令,纵身化作一道流光,接住了冯自成与周礼成。 “大哥!二哥!” 赵丰成将两人搂在自己的怀中,十指抚在两人干燥花白的长发上,已是泪眼朦胧:“你们为什么这么傻!打不过就逃啊!” 冯自成微微笑着:“丰成,当我与你二哥知道《暮生决》便已经注定走上这条路了,因此,你不必如此。” 周礼成也凄惨笑道:“其实我们最初是想两个人一起修炼,只要将《暮生决》练至大成,也就是第三层,只要拥有了那份力量,便可以将你修炼《恪雷呼吸》的暗疾除去,使你不必再担忧生命之危。只是……噗……” 周礼成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意识再度萎靡几分。 赵丰成哭着祈求他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再说了! 但周礼成没有答应,他知道这是此生最后的一番话,不说完,死都不会安心。 “只是……我与你大哥的天赋有限,只能领悟第二层的一半,也就是制造出这道圣痕……未来……未来就要靠你自己……照顾好自……” 话音未落,人已撒手归去。 赵丰成痛苦的将周礼成搂在右肩,泪水如同石缝之中的泉眼,不住的流出,仿佛要将此生的所有的泪水流尽。 赵丰成转头望着冯自成,强忍住哭腔,说道:“二哥……走了……” 冯自成闻言,颤颤巍巍的抬起皱纹横生的手,替赵丰成擦去眼泪,笑着说道:“大哥知道,大哥还知道他在等着我呢,喏,就在天上……” 赵丰成知道自己留不住冯自成,这是已经注定的结局。 冯自成笑着说道:“别哭了……笑笑多好……其实,我与你二哥一直将你护在身后,以为路上左右的荆棘,有我二人便足够了,却疏忽了你也想成长的心,疏忽了你也渴望与荆棘战斗……真的是我们错了……丰成,原谅我们好吗?” 赵丰成闭着眼,死死的闭着眼,他不想再流泪,但眼泪仿佛有种魔力一次次的叩开了眼皮。 终于,赵丰成哭着点点头:“我原……原谅你们了……” 冯自成闻言,长长的舒了口气,笑着指着天上那道黑色的圣痕,说道:“你看,那就是我与你二哥送你的礼物,有了它,你便拥有了披荆斩棘的力量……记住大哥一句话,效忠圣麟者,无论什么情况,什么局势,什么敌人,你只要与他站在一条线上,你都是荣耀的,因为你的第二次生命,是他带来的……答应大哥……好吗……” 啪! 那只指向空中的手臂,无力坠下,而他的主人,还有没有听到回答。 赵丰成痛哭流涕的将两人紧紧的抱在怀中,不断地说道:“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的……哥哥……” 凄冷的黑夜,徐徐的风拂过赵丰成的脸庞,湿润的泪痕在夜风中变成了冷息。 风吹干了泪水,留下的泪痕,就像眼下的一幕,《暮生决》带走了冯自成周礼成的生命,却为赵丰成留下的第二次生命。 就在此时,西峰谷口,灵玉先生与赤竹先生竟是带着剩余的六十万圣战十军冲了出来。 但是驻守的西峰谷口的五万圣战十军不由过多阻拦,只是在众人冲出谷口时,象征性的抵御了几下,随即便将所有人放出了。 飞霆舰上,影旗看到这一幕,皱眉道:“圣麟者,他们真的冲出来了!可赵丰成的手下怎么不阻拦?” 天泽笑着说道:“是本圣刻意授意的。” “刻意?” 影旗想起之前赵丰成曾派人向天泽传送汗青先生死亡的消息,临走前,天泽也回了赵丰成一道消息,难不成拿到消息就是这个意思? 天泽望见影旗的表情由不解变成疑惑至怀疑,便说道:“你想的是对的,本圣先前传给赵丰成的信息就是让他不要过于明显的给西峰谷中六十万大军让行。” 影旗闻言,不由疑惑道:“为何?难道仅仅是因为汗青先生这个内奸被杀了吗?” 天泽摇摇头:“这一条只能说是一半答案,的确,不管内奸是不是汗青先生,在众人心中,他都是以内奸的身份死去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失去了封锁他们的正当理由。但这还不至于让本圣放行,真正让本圣做这个决定的是《暮生决》。” 原来,当天泽得知冯自成与周礼成施展出《暮生决》时,便感觉不对劲,因为正常人是不会修习《暮生决》,除非是死士,亦或是有想救的人。很明显,他们属于后者,而冯自成与周礼成想救的,至于赵丰成一人。 天泽修炼《恪雷呼吸》,因此知道它对修士身体造成的伤害,赵丰成的死亡也就最近几年的事情,而冯自成与周礼成也是十分清楚。 因此,天泽就可以断定冯自成与周礼成一定会走暮夜圣躯这条路,因为天泽相信,以两人的天赋,没有可能达到第三层。 于是,天泽决定,趁此机会,将困饿的六十万圣战十军放出。 这六十万圣战十军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却还有听从灵玉先生与赤竹先生的号令,外出作战,他们心中定是有怨言,而灵玉先生与赤竹先生只是想着用战功来稳固自己的位置,却忽略六十万圣战十军又困又饿的现实。 当六十万圣战十军在战场之中吃瘪,心中对灵玉先生与赤竹先生埋怨至极的时候,赵丰成以强横姿态登场。 于是,摆在众人便有了两个选择:神勇的赵丰成与狼狈指挥的灵玉先生赤竹先生。而结果,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战场之中,赵丰成拭去泪水,起身将大哥冯自成、二哥周礼成的遗体收入纳戒之中,随即抬头向天穹之中的圣痕望去。 然而,盯上圣痕的,不仅仅是赵丰成,还有灵玉先生。 灵玉先生出了西峰谷后,便借分兵之由,与赤竹先生分开,目的便是冯自成与周礼成用生命凝结的圣痕。 其实灵玉先生也不知道圣痕是什么东西,但即使用生命凝成,必也是极为强大的力量,遂动了贪念。 就在赵丰成纵身欲抓圣痕之际,赫见一道灵光飞来,直袭背脊。 赵丰成见状,猛然吸气,《恪雷呼吸》再运,随即转身一拳打出! “砰!” 一声骤爆!人影显立! “灵玉先生!”赵丰成冷冷说道:“灵玉先生,你这是何意?” 灵玉先手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看看那天穹之中的黑光,是何物罢了。” 赵丰成拳头愈紧,说道:“那是我两位哥哥留于在下的,还请高抬贵手。” 灵玉先生闻言,右掌一翻,一枚蓝色圣玉握于掌间,说道:“天下物,天下主,上面可曾可刻下你们三人的名字?” 赵丰成闻言,双臂猛然一震,卷起庞大的灵浪,眯眼道:“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哦?是吗?不过本先生对于你的心态倒是佩服得很!小小元婴境九重也敢大言不惭!有趣!有趣啊!” 话甫落,灵玉先生掌间圣玉发出灿烂光芒,其上更是有雷电蔓延,一股暴虐的气息,横扫开来! 飞霆舰上的天泽见到此幕,不由惊诧道:“竟是风雷圣玉!” 所谓的风雷圣玉,乃是富有灵性的一种先天玉石,此玉石只能产于万丈山巅,其灵性也是千年风、万年雷赋予。 由于风雷圣玉的灵气凝聚性极佳,因此许多修习术法类武技的修士,都梦想得到一块风雷圣玉制成武器。 然而,风雷圣玉不单单极其难遇到,即便是遇到,九成都是含有杂质,或多或少都会对灵气的凝聚性造成影响。 而这也是天泽为何没有早认出灵玉先生手中的风雷圣玉,因为天泽从没有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纯净的风雷圣玉,而且还如此巨大。 灵玉先生手中的那块风雷圣玉有一掌长,而寻常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其间的差距,根本不敢想。 天泽远眺着对峙的两人,他心中明白,赵丰成是遇上对手了,而且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淡淡凭借风雷圣玉,赵丰成已经失去了三成胜算。 第三百二十五章 圣痕 引雷自焚 战场之中,赵丰成对上灵玉先生。 “灵玉先生,枉你你读了无数年的圣贤书,竟也做出这强取豪夺之事,果真负了‘圣部者’之名,你不配成为圣战十军之首!”赵丰成冷冷说道,言语之间,尽无留情。 但灵玉先生对此却一笑了之,说道:“你也真是笑话!唇枪舌战又如何?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灵玉先生眼神随即谨慎,其实他心中十分明白,他必须要夺得这道力量,因为一旦赵丰成融合力量,会对自己的形象造成严重的影响,几乎等同扫灭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威严,特别是在眼下的紧急关头。 灵玉先生心中早有打算,只要将这股力量抢到手,避免了赵丰成在众人眼前形象的树立,即便自己落下了侵占同军的骂名,届时只要说自己在西峰谷中并没有看到这一幕,然后再拿些灵石作为补偿,此事想必就会不了了之,毕竟,人,可是一种很健忘的生物啊! 此事,灵玉先生缓缓抬头望了一眼夜穹之中的圣痕,便笑着说道:“先前也听说过你们三刀客之名,不知如今三刀客已是死去两人,仅剩下的你,又有何等能耐?” 赵丰成闻言,双手之中灵光一闪,火风刀与水恒断刃各自紧握,冷冷道:“用你的血,向我两位哥哥忏悔!” 话甫落,赵丰成《恪雷呼吸》骤然运行,身躯周遭不断产生风雷之音,顷刻之间便接近了灵玉先生。 死! “火云!水涛!” 赵丰成以雷力斩下双刀,随即赫见两道被雷电裹挟的火蓝双刀坠下,直劈灵玉先生。 灵玉先生见状,冷笑道:“风雷之音,还妄图与风雷圣玉相提并论?可笑!” 随即,赫见灵玉先生手中的风雷圣玉光芒大作,随即一道霞光从圣玉之中飞出,化作一道蔚蓝神印镇压赵丰成而去! “天穹印!”赵丰成见状,《恪雷呼吸》再运几口,随即双刀之上雷力更盛。 刹那之间,双招接触,激发出强大的灵浪冲击,甚至将天穹之中的云彩都冲荡开来。 战场之中的众人远远的望着夜穹之中冲荡的气浪,心中顿时羡慕不已:同样是元婴境,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飞霆舰上,天泽静静的两人的决战。 一旁的影旗说道:“圣麟者,他们这样真的好吗?毕竟是同属圣战十军,会不会有相残之嫌?” 天泽淡淡道:“没有之嫌,他们就是同军相残,战后,定是要定他们罪名的。” 影旗不解:“既是如此,我们不需要上前将两人劝开吗?” “没有必要。”天泽说道:“一来是因为此时牵扯到灵玉先生对冯自成与周礼成遗留之物不敬,生出染指之心,二来,这也是对赵丰成一个考验,过则成龙,败则化虫。” 影旗闻言,便不再言语,静静的望着两人的决战。 夜穹之上,两道至极力量产生冲突,最终在空中纠缠,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雷柱,层层环状气云围绕的雷柱不断产生。 良久之后,雷柱消散,现出两道顽强身影。 赵丰成望着灵玉先生,淡淡道:“经由你手中的圣玉凝结武技,威力竟是提升数倍,不愧是灵玉先生,连此等神宝也能寻到。” 灵玉先生淡笑着抚着掌中的风雷圣玉,说道:“这块宝贝可是本先生从一名贵族手中获得的,为了他,本先生足足教了他白痴儿子三个月,现在想起了还是有些令人作呕,但能得到这块石头,也算是有值了。” 随即,灵玉先生话锋一转,紧紧的盯着赵丰成,说道:“不过,你的力量倒是诡异的很,甚至本先生对于如此之大的力量来源,竟是一无所知!看来你是定有奇遇了。” 此时,赵丰成拿出一枚四品毒丹服下,方才施展《恪雷呼吸》已经再次引发了身体之中的伤势。 赵丰成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可再耽搁下去,必选尽快得到圣痕才行。 想至此处,赵丰成连续吸了三口气,身躯之中的雷之力达到鼎盛,但它所带来的伤势,也让赵丰成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可赵丰成不为所动,依旧是纵身飞起,直向圣痕而去。 然而灵玉先生怎会遂赵丰成的愿,其体内的三成灵气骤然运出,竟有风雷圣玉,竟是以风力将两人包裹在这片空间之中。 就在赵丰成接触到风之壁垒的时候,皮肤上骤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 赫见竟是无数道风刃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身躯,即便赵丰成已经施展《恪雷呼吸》依旧是无法抵挡这股伤害。 赵丰成在风之壁垒前转身凝重的望着灵玉先生。 灵玉先生却是大笑道:“如何?以无形风气凝结的壁垒,其上的刀刃可曾锋利?” 赵丰成不语,心中已经决绝,下一招,破开束缚! “雷均!” 一声怒喝,赫见赵丰成掌间生出无数雷电,随即骤然一举,与天相引! 轰隆!轰隆…… 夜穹之中竟是凝聚出无数如铅般的雷云,其中每每轰鸣大震,雷光皆能照耀万里。 灵玉先生感受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不由抬头望向雷云之中,仿佛其中潜藏着一头猛兽。 “这是什么力量?” 灵玉先生不由低语,他在这股雷云之中感受到威胁。 此时,赵丰成缓缓转头望向灵玉先生,淡淡道:“这一次,就看你我,谁的命大!” 话甫落,雷云之中骤然传来一声怒鸣,随即,赫见一道数丈粗的雷电竟是钻出雷云,曲折杀向风之壁垒! 灵玉先生大惊:“赵丰成!你疯了!” 就在灵玉先生想逃跑的时候,赫见自己的脚上竟是出现了一条水龙,紧紧地缠着自己的右腿。而另一端,正是赵丰成手中的水恒短刃。 赵丰成咧嘴一笑,说道:“这是我二哥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灵玉先生见状,也顾不得逞口舌之威,伸手便欲斩断水龙,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众目睽睽之中,巨型雷电击视风之壁垒如无物,瞬间穿透,并命中了赵丰成手中的火风刀,沿着赵丰成的身体与水龙,向着灵玉先生传去。 “不!” 一声撕心的凄厉声响起,骤见灵玉先生的身躯在雷电之中不断闪耀着花火,好似一场灿烂的烟火盛会。 天穹之中赵丰成静静的承受着雷电在其体内的摧残,这道雷电是《恪雷呼吸》凝聚天穹之中的雷力形成的,为此,汇集了方圆十里恶雷力。 这道雷电的威力很强,即便是赵丰成施展了《恪雷呼吸》依旧是没能逃过受伤的命运。 此时的赵丰成五脏六腑都被不同程度的击碎,意识已经濒临消亡。 就在赵丰成倒下的前一刻,竟是见到冯自成与周礼成出现来自己的眼前。 冯自成怒声道:“赵丰成!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人不人!鬼不鬼!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 赵丰成有上气没下气的喘着,断断续续的说道:“记得……记……跟随圣麟者……” “是啊!可你死了,还如何完成承若还不挺起身来!” 赵丰成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大哥……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想跟你们一起走……下辈子……还一起……” 此时,周礼成伸出手,说道:“三弟,你没有累,你只需要迈开步子就好!就像拥有一双翅膀……” 赵丰成的神识已经完全恍惚:“真的可以吗?” 此时,冯自成了伸出了手,说道:“我与你二哥的手,就在你面前,你在上一步,就能抓住,来吧。” 赵丰成含糊不清的说道:“一步……就一步……一步……” 就这样,赵丰成无意识的施展御空武技,双手高举着向圣痕飞去,任由汩汩鲜血从身躯中滴落。 “快了……快了……我马上就能抓住你们的手了……” 倏然,赵丰成原本濒临涣散的意识被一股清凉唤醒,而眼前已经没有冯自成与周礼成的身影,有的,只是手心的一道黑光——圣痕。 “大哥……二哥……” 赵丰成望着手心的圣痕,这是大哥与二哥用生命留给自己的生机,也就是第二次生命。 “大哥,二哥,丰成会连同你们的那一份生命,一起活下去!” 随即,圣痕在赵丰成的手中极速运转,形成一道渐渐变大的漩涡,直至将赵丰成包围其中。 此时,地面之上,骤然传来一声惊爆,竟是未死的灵玉先生! 原来灵玉先生触及雷电的瞬间,在体内凝聚出一层灵气,将自己的内脏紧紧保护,使其不会受到雷击的损伤。因此,此时的灵玉先生,只是体表有些灼伤而已。 “可恶啊!” 灵玉先生凝聚出一道水流,将自己洗涤一遍,终于是挽回了一些颜面,但终究是在众人面前狼狈了,自此之后,圣部者不如三麟使者便是人人皆知。 想至此处,灵玉先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骤然扔出自己手中的风雷圣玉,砸向圣痕漩涡之中的赵丰成。 第三百二十六章 圣躯神威 战场之中,心生怨恨的灵玉先生将手中的风雷圣玉砸向天穹之中的赵丰成。 出手瞬间,风雷圣玉之中释放出无数风刃,旋转着杀向赵丰成。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天穹之上,触及的圣痕的赵丰成身躯顿时感受到一股凉意,随即意识清醒到极点,黑色的圣痕已然化作黑色龙卷将其包裹。 砰…… 无数声闷响想起,赫见风雷圣玉凝结成的风刃竟是无法突破黑色龙卷分毫。 灵玉先生慌了,他心中本以为大致能猜测到圣痕的力量,可他错了,圣痕展现的力量太过于恐怖,即便是自己以风雷圣玉本体攻击,依旧是难撼动分毫。 就在此时,赵丰成的身躯发生了变化,道道黑气如同一条条流动的水,注入赵丰成的四肢百骸,而其体内《恪雷呼吸》的力量也开始急速褪去。 赵丰成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的异状,他明白是暮夜圣躯的力量与《恪雷呼吸》的力量产生冲突,想来必是因为两个都是强硬性的力量,不能同时存在所致。 随着圣痕的力量注入,赵丰成感觉到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境界、命元、身躯、力量,每一种都产生了质的飞跃。 渐渐的,圣痕的力量终于被赵丰成吸收,而他们的眉心,也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晦涩符文,此乃暮夜圣躯的象征。 赵丰成缓缓睁开双眼,如今他的眼眸如同两道黑色的漩涡一般,诡异却不令人惊恐。 赵丰成微微抬起头,望向夜穹,此时的他,已经有能力掌握百里昼夜! 只见赵丰成抬手右手,向着夜穹骤然一拉,就如同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扯掉了蒙在世界的黑幕。 刹那间,黑夜便光明,令所有人都不禁遮住了双眼,即便是尸雾灵军,也被强光照射的失去了视觉,并且由于他们无法闭眼,所以他们失明的时间要比众人严重的多。 此时,赵丰成冷冷的望着灵玉先生,随后一挥,一道包含点点星光的黑气将空中的风雷圣玉禁锢,随即缓缓拉到自己手中,淡淡道:“你似乎很想要它。” 灵玉先生从赵丰成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死亡杀意,他毫不怀疑,赵丰成对自己动了杀心。 灵玉先生不由后退一步,颤颤巍巍说道:“自相残生,形同死罪!你忘了军规吗?” 赵丰成冷冷道:“我身为三麟使者,自然不会忘记军规,但我也得先前自己的诺言,你要为你的贪念,付出代价!” 话甫落,赵丰成手掌骤然施力! 只听一声清脆的裂声,珍贵无比的风雷圣玉,竟是被赵丰成徒手捏碎。 天泽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微微惊讶,但他惊讶不是因为赵丰成可以捏碎风雷圣玉,毕竟以自己的力量,就算是一百块也能轻易捏碎。天泽之所以惊讶,主要是可惜了那块品质上佳的风雷圣玉,毕竟那可是有市无价的存在。 天泽本想着赵丰成会自己收起来,日后自己在从赵丰成手中获得。待柳苏晴出关之后,请金铼子用风雷圣玉为其打造一趁手的兵器也是好的。 可惜,如此美丽的幻想,就被赵丰成一掌捏碎。 —————————————————————————————— 天穹之中,赵丰成将风雷圣玉捏碎,其中精纯的灵气也四散飘散,如此一块举世难见的风雷圣玉,就这样没有了。 此时,赵丰成身躯骤然化作一道黑气,转眼便出现在灵玉先生的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眉心处的符文渐渐散发黑气,象征着此时的赵丰成正在怒火之上。 “你不是要抢圣痕吗?怎么不动手了?” 灵玉先生被扼得喘不过来气,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可赵丰成的手臂如同万年玄冰铸造,不但冰冷刺骨,且坚硬异常,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你……放……放……” 赵丰成冷冷一笑:“放过你?先前我好言相劝,你可曾放过了我!”随即,缓缓贴近灵玉先生的耳畔,说道:“还记得吗?你需要用血来忏悔。” 赵丰成的语气极轻,但却寒至骨髓。 就在灵玉先生不知赵丰成所云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左耳,不断地打滚着。 此时,赫见赵丰成的右手上抓着一只血淋淋的左耳,那是赵丰成瞬间松开灵玉先生的脖颈,并以蛮力撕下了赵丰成的左耳。 “现在,诺言实现了。” 说罢,赵丰成缓缓向飞霆舰御空而去。 而灵玉先生则捂着伤口,恶狠狠的望向赵丰成,说道:“今日你不杀我,你定会后悔的!等着吧!看看谁才是中神州之主!” —————————————————————————————————— 飞霆舰上,天泽望着赵丰成向自己而来。 “丰成拜见圣麟者!” 天泽点点头:“起来吧。” “谢圣麟者。” 天泽望了一眼沉默的赵丰成,说道:“回去之后,本圣会以圣战十军之首的名义,将你两位哥哥风光下葬,一来是他们担得起这个荣誉,中神州的人们应该记住他的姓名,二来便是下葬之后,他们的魂魄会到达下泉狱。还记本圣曾说过,本圣在阴间有位结拜的大哥吗?那是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们能说出与本圣相识,本圣的大哥应该能照顾他们一二。” 赵丰成闻言,再次向天泽表达了写意。 天泽望着战场,淡淡说道:“当本圣看到你两位哥哥施展出《暮生决》的时候,本圣便猜测一定与你有关,暮生,暮而生,亦或暮而死。他们两人用死,换取了珍贵的暮生,为你重塑根基天赋,虽非先天,但依旧形同再造之恩,你当善待此生,万不可辜负了他们两人的牺牲。” 赵丰成闻言,随即骤然下跪,向着天泽连磕两个响头,说道:“一叩首,感谢圣麟者赏识我兄弟之恩情;二叩首,感谢圣麟者赐下《暮生决》一技。” 天泽转身将赵丰成扶起,说道:“此般大可不必,在本圣身边的人,从不看行事礼仪,只看心中所想,手中所做。” 赵丰成随即躬身一礼,郑重道:“丰成两位哥哥临终前曾嘱托过,此生当为圣麟者鞍前马后,死残不惜,戮力竭心!” 天泽点点头,笑着说道:“很好,你就是由此心,本圣亦不会亏待你。” “谢圣麟者!” 随即,天泽又微微犹豫,笑着说道:“其实,本圣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你以后破坏东西之前,先想一想那些东西的价值如何,就比如你方才捏碎的风雷圣玉,唉,实在是太可惜了!” 赵丰成哪里见过风雷圣玉此等高级货,不由转身望向一旁的影旗:“真的很贵吗?” 影旗是个高傲的主,可面对赵丰成的疑问,还是忍不住说道:“不是贵,是珍惜!几十万的极品灵石都买不到。” 周丰成:“……” ———————————————————————— 随即,赵丰成便暂时离开飞霆舰,杀入战场,与忆云沐藏无锋两人合并对敌。 半个时辰之后,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说自西峰谷中冲出的六十万圣战十军,他们原本就又饿又困,在如此不佳的状态下还要被灵玉先生赤竹先生拉着打仗,心中本来就憋屈。 上了战场之后,看到天泽带了的五十万圣战十军各个士气饱满,雄赳赳气昂昂,跟一只只猛虎似的,哪像自己,跟淋雨的鹌鹑一般。 再者,当他们看到五十万圣战十军身上散发的阳气,便知道,圣麟者天泽给这些人集体开小灶了!而自己,只有眼巴巴的看着羡慕的份。 于是,当着六十万圣战十军上战场不到小半个时辰,便撤回了西峰谷口,因为他们要是还留在战场,肯定要全军覆没才行。 在加上灵玉先生因为抢夺圣痕被赵丰成撕掉一只耳朵,就让众人对于圣部者的好感更减,也就是赤竹先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尚挽回了几分威信。 然后就是天泽带来的五十万圣战十军,与五十万的尸雾灵军。 由于这些圣战十军都融合过火阳琉砂,所以对付尸雾灵军有奇效,因此重创了尸雾灵军二十三万之多,放眼望去,满级皆是尸骸。 但万物相生相克,也没有真正克制的关系存在,就像是水可以浇灭火,火也可以蒸发水,世间没有绝对的优势。 因此,五十万的圣战十军,在尸雾灵军的冲击之中,牺牲近十万。 不过好在由于火阳琉砂的原因,使得尸雾灵军无法同化这牺牲的十万大军,所以,总体算下来,天泽还是占据优势的,至少在人数上。 而若要论哪一种损失最惨,当属十二龙锋。 十二龙锋之中的七位龙锋惨死,其中丑时更是被天泽两拳打爆成血雾,不可谓不惨。而与忆云沐藏无锋相对的四名龙锋,已是收了不少的伤。但由于忆云沐与藏无锋将主要力量放在开辟战场,从尸雾灵军中撕开一个口子,供主力军更加容易进攻,所以一直并未于其交战,这也是四名龙锋活到如今的原因之一。 第三百二十七章 落草朝臣·取风尽 战场之中,无数将士正在奋力厮杀,尸雾灵军即便是不怕死亡,可也抵不住圣战十军如同潮水一般的冲击。 再加上忆云沐与藏无锋兵分两路,在尸雾灵军杀出一条条道路,让圣战十军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直插心脏,将尸雾灵军再度分散。 如此局势之下,尸雾灵军再折损十万,已经只剩余十七万的尸雾灵军。 就在此时,赫见一道黑色身影随着霸气诗号从天际而来: 胡天百折落银霜, 风草勿念寄归乡。 何来一念赴天子, 不见容颜愧血疆。 来人面覆黑玄铁面具,正是落草朝臣·取风尽。 只见取风尽双臂一挥,骤然出现一道横亘战场的飓风,将圣战十军与尸雾灵军暂时分开。 天泽望着屹立空中的人,说道:“你就是落草朝臣·取风尽?” 取风尽抬手一礼:“不错,正是在下,想必阁下便是圣麟者·清世圣麟·天泽吧?”、 天泽亦是抬手回礼,说道:“看阁下的态度,不像是那种滥杀之人,何以为虎作伥?” 取风尽沉默不言。 此时,子时与剩余的四名龙锋撤出战场,来到取风尽的身边。 “大哥,你怎么来了?” 取风尽说道:“是戌时通知我的,战句的大概我已经知晓,难为你们了。” 子时闻言,一脸不忍,说道:“你不应该来的!” 取风尽却是摇摇头,说道:“大哥已经躲了千年,如今已经不想再躲了。” 随即,取风尽望向影旗,轻声道:“影旗,如今的你,想必也能独当一面了吧?” 影旗骤然一震,问道:“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取风尽淡淡一笑,说道:“我是谁不重要,看你如今对待天泽的模样,想必你已经真心服从于他,包括圣麟天骑,是吗?狼居胥。” 此时,狼居胥从圣麟天骑中走出,来到天泽身边,望着取风尽说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取风尽无言,反倒是天泽转身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狼居胥凝重道:“不知为何,这取风尽的眼神让我产生了一丝错觉,好像那个人……” “那个人?”天泽不解:“你口中说的人是……” 狼居胥严肃道:“圣麟天骑之中唯一的叛徒……汐风……” 影旗闻言,心神一震,说道:“怎会!” 就在此时,就在众目睽睽之中,取风尽摘下了覆在脸上千年的玄铁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白皙如玉,棱角分明,仿佛就是上天故意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取风尽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狼居胥看到取风尽的真容之后,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没想到真的是你!自从万魂缢马坡解封之后,我便有意追寻你的下落,可没想到帝都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下落,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曾听说过!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是躲在这里,成了姬君羡暗中的势力!” 取风尽苦笑道:“没想到你对我竟如此关怀。” “当然关怀!”狼居胥握紧战刀,冷声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你杀死!” 此时,取风尽望向影旗,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影旗猛然抬头望着取风尽,眼眸之中尽是惊慌失措,显然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眼下的情况。 影旗不断吞着口水,他很害怕和焦虑,随即,竟是泪流满面,疯狂的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死啊!” 取风尽微微一怔,说道:“汐风已经死了,汐死,风也就尽了,所以我为自己取名为,取风尽。对不起,影旗,不管你是否接受我的道歉,我都要向你道歉,我没能做好一个义父,对不起。” “义父?”天泽惊诧影旗与取风尽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随即,狼居胥为天泽讲出了几人之间的故事。 一千九百年前,中神州正处于战乱的年代。 中神州就是这样,有帝都在,就有人不服,就有人开战,就有人伺机谋利,诸方势力的交缠,注定了中神州一直持续在分分合合的状态。 狼居胥便是诞生那个年代,与他一起的便是汐风,两人也是同一天出生的。 狼居胥与汐风的名字是一个算命先生取的,前者狼居胥的名字,是算命先生说,极北之地有座名为狼居胥的山,此山巍峨雄伟,一如大将之躯,该是成将之材,特取名狼居胥,正好其父便是狼姓。 至于汐风的名字,算命先生说是潮汐生生不息,则风岁岁长存,寓意生命顽强,能在乱世中存活下去,因此取名汐风。 原本汐风是有姓氏的,其父行石。但由于其父亲生性好酒,且酒后好打人,其母亲便是葬送在其父亲的拳下,后其父被官府斩首,便将其家中的房产变卖为现钱,交由上辈父辈世交的狼居胥父母代养。 那时,汐风不过出生三日。 长大懂事后的汐风知道了父母事情,已然决然舍弃姓氏,只留名字,也就是汐风。 一千八百年前,狼居胥与汐风在家乡已是武力第一第二,随即拜别父母,想要外出闯荡一番。 而这一闯,便是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之间,狼居胥与汐风踏过茫茫雪原,蹬过万丈山巅,生死一线已经不记得走过几遭,只知道死亡在心中已经轻如鸿毛,变得稀松如常。 一日,狼居胥与汐风路过一座城,在城门口吃面的时候,汐风注意到了一名沉默的不语的男孩。 男孩约莫有七八岁,小脸白净,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却是很干净,显然是每天都清洗着。 汐风要了三碗面,伙计一时不解,便问汐风为何两人三碗面?自己家明明可以免费续面的。 汐风指着那男孩,说道:“其中有一碗是他的。” 伙计顺着汐风的手指望去,惊诧道:“乞丐?” 狼居胥闻言,便更加疑惑了,说道:“他是乞丐吗?虽然衣服有点破,但至少蛮干净的,还有,他也不想其他乞丐那般逢人便道好乞讨啊?” 伙计闻言,笑着说道:“这两位便有所不知了,这小乞丐别看小,可勤快了!每日早晚都要去城外洗衣,人也整得白白净净的,他一天只向三人道好,这三人无论给或不给,他都不会再多言一句。” 汐风闻言,不由来了兴趣,说道:“那他成功过吗?” 伙计轻笑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成功!他那个样子,根本不是当乞丐的料,见任何人,骨子里都憋着一股劲,哪有乞丐低三下四的样子,能给才怪呢!” 随即伙计又说道:“我呢也是看他可怜,向我们老板求求情,我们老板心好,让他每天收摊的时候过来帮帮忙,收拾收拾,走的时候,特意给他留一碗面,至少饿不死,您说对吧?” 汐风闻言,笑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热心。”随即拿出两枚中品灵石扔给伙计,说道:“这两枚灵石,你与老板一人一颗,但也不能白给,你去将那孩子叫来,就说我找他。” 伙计闻言,先是眉开眼笑,随即却是一愣,说道:“二位爷不会是……做黑……” 汐风见自己被误会成人贩子,急忙说道:“你这也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是想与那孩子说几句话而已。” 伙计闻言,这才离去,转身便将男孩带到汐风的面前。 此时,面已经好了。 汐风指着面,对男孩说道:“今日相见,即是有缘,这碗面算是送你的,吃吧。” 男孩闻言,转头望了眼伙计,随即转身大口大口的吃着,仿佛汐风随时都会掐断自己与眼前这碗面的联系,因此才要拼命的吃着。 也就是三四筷子的事情,男孩便将一大碗面吃完了。 汐风说道:“饱了吗?” 男孩摇摇头。 汐风说道:“你还可以再吃,但你的速度一定要慢,并且,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男孩点点头,随即,又是一碗面摆在眼前。 汐风望着慢条斯理吃着面的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童喝了一口面汤,抬头道:“没有名字。” “那你父母呢?” “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到,他们说是给我卖糖葫芦,可我在这里等了一年,依旧没有见到他们。” “你既是见过父母,怎还没有名字?” 男孩骤然愣住,随即抬头望着汐风,冷漠的脸庞之上竟是划出两道泪痕,冷冷说道:“我对他们失望了,所以,我想是提及他们给我取的名字。” 汐风也被男孩的反应惊到,没想到他对父母竟有如此之深的怨念。 汐风又问道:“那你为何当乞丐,又如此特立独行呢?” 男孩说道:“这是爷爷再世时教诲的,人在世上,无论是凡界亦或是修仙界,心中都要存有一口傲气,我的衣服干净,对于他们来说是傲气,我一日之道三次好也是傲气,就是这样。” 如此一番言论,竟是惊得汐风与狼居胥久久不能回神。 第三百二十八章 汐风 汐风望着男孩,不得不承认,他很对自己的脾气。 汐风望了狼居胥一眼,随即对男孩说道:“你现在有修炼吗?” 男孩摇摇头:“没有,爷爷不让我修炼。” “不让修炼,这是何意?”汐风随即握起男孩的手臂,注入一股灵气查探,可没想到,竟是被男孩天泽惊着:超凡根基!超凡灵根! 狼居胥与汐风自小默契,一个眼神便读懂了汐风的惊讶,便向男孩说道:“你想要这里等父母一辈子吗?” 男孩闻言,有些怒意的说道:“谁在等他们!” 汐风急忙安抚男孩,说道:“好好好,没等,没等,那你愿意跟随我们出去闯荡一番吗?要知道,如此人这一生,不单单是让生命从头到尾,更多的,是为生命增加一些点缀,至少临终前,知道这辈子没白活,难道你真的愿意在此窝一辈子?”、 男孩缓缓抬起头,微微侧身看向不远处的城墙,说道:“这个城墙,我已经看够了。” 汐风笑了笑,知道男孩答应了自己,便说道:“即是如此,自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义父,而你便是我汐风的义子,那你是否要沿用前名?” 男孩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散了的东西,就算聚起来,也没有意义了,请义父赐下新名字吧。” 汐风点点头,说道:“其实义父也是无姓之人,汐风便是名字,既是如此,便将汐风的‘汐’字的三水取出并延长,再加上寓意风光的‘景’字,第一个字便是‘影’字,愿你此生风光无限,至于剩下的,,便由居胥你起吧。” 狼居胥不由笑道:“你要我取?我可没什么好主意啊!” 男孩随即看向狼居胥说道:“即是有了义父,前辈你也应当为叔辈,但讲无妨。” 狼居胥无奈苦笑:这是要让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狼居胥便随意的说道:“既然你义父有名无姓,你也一同吧,我再单为你添上一字。如今听说有个岳圣麟的人,要搞得圣麟天骑的军队,正好我们想过去凑凑热闹。即是打仗,自该是有旗,那最后一个字便是‘旗’,所以,连起来念,你的名字,就是,影旗。” “影旗?好!自今以后,我便影旗!” 随后,狼居胥与汐风带着年少的影旗来到了岳圣麟的面前。 那时的狼居胥修炼不过数百年,便已经合体境五重修为,可以说傲气冲天。 而他与岳圣麟相见的第一面并不是很愉快。 岳圣麟为组建圣麟天骑,特意举行了一次八方宴,旨在与八方豪杰联络感情。 狼居胥酒力不行,酒后更是对岳圣麟大放厥词。那言语难听讽刺至极,即便是沉稳的岳圣麟也不忍不住打了一拳。 那一拳,狼居胥断了四根骨头。 狼居胥被抬走后,汐风便让影旗便默默的跟了上去,以防止岳圣麟背地里加害于狼居胥。 汐风的生性谨慎,与狼居胥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同,他总是谨小慎微,见利而行,也正是他的行事风格,狼居胥才能数次在危机关头全身而退,而他所注重的利益,也是将自己与狼居胥绑在一起,如今又加上了影旗。 汐风在宴席的一角整整观察了岳圣麟的一夜,发现此人性情豁达,且言语之间无形的透露出一股智谋,不太像是奸诈之人。 随后,影旗回来告诉汐风,狼居胥被照顾的很好,而且听那士兵说道,岳圣麟似乎还挺看到他。 汐风点点头,随即决定暂时不与狼居胥见面,等他痊愈之后,再与他以圣麟天骑的身份相见。 那时的汐风是合体境四重境界,自是圣麟天骑之中的佼佼者,更是被岳圣麟赞为圣麟天骑第一人,而他自然有特权带影旗一起进入圣麟天骑。 之后的发展就顺水推舟了。 狼居胥被岳圣麟的气度折服,真心愿意加入圣麟天骑,与汐风一起并肩作战。 而在圣麟天骑之中,渐渐的长大的影旗也显露了天赋,仅仅不到两百年便到达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合体境。 而影旗也是被汐风亲自准入为圣麟天骑的一员。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就会这样美好下去的时候,汐风却用一壶酒,打破了它。 一千两百年前的一个夜晚,中神州北方一座离风山上,汐风约了狼居胥与影旗在此喝酒。 狼居胥坐在草坡上,抬头望着夜穹之上的星辰,笑着说道:“为何约在此处?怪冷清的。” 影旗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坐在草地上。 汐风的脸庞才背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只是拿出三壶酒,一人分了一壶。 狼居胥接过酒壶,掂了掂,笑着说道:“你忘了,我答应过岳将军,一天最多只能饮一次酒,每次不可超过三杯的。” 汐风笑着说道:“这里没有岳将军,只有我们三人,所以喝吧。” 狼居胥嘿嘿一笑,随即牛饮一口,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说道:“真爽啊!都有几百年没有这么喝过了!” 随即狼居胥指着酒壶说道:“你们说人是不是都有自虐倾向?” 影旗问道,为何会这样说。 狼居胥已经有些醉意,笑着说道:“你看啊!这酒明明不好喝!腊喉咙不说,喝多了还吐,头还晕,还误事,关键是要花钱买,就着还有人傻兮兮的去买,你说,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影旗嘴角微微抽动,说道:“这也不能全然说明啊,毕竟好酒都是男人的事,女子应该都不好这个吧?” 狼居胥闻言,如同是对上了气,不悦道:“你怎么不会联想呢!女子不喝酒,但是喜欢吃辣啊!众所周知,辣是痛觉,不是味觉,你说,可不就是自虐吗?” 影旗闻言,刚想反驳,却听到汐风说道:“我同意你说的话。” 狼居胥闻言,骤然一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平时汐风最喜欢和自己拌嘴,今天这是怎么了? 狼居胥随即说道:“呦呵!既然如此,让我们听听汐风将军的见解吧。” 汐风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影旗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便试探着问道:“义父……你怎么了?” 汐风放下酒壶,骤然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喝完离别酒,我就要走了。” 狼居胥还没反应过来,大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早该走了!我最讨厌冷清了!走!咱们回军……嗯?” 狼居胥的酒劲顿时消散,意识变得无比清醒,转身不解的问道:“离别酒?什么离别酒?你要去哪?离开圣麟天骑?” 汐风笑了笑,这次月光终于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笑得勉强的脸,说道:“姬君羡答应我,只要去了他那,便是百官之首,你也知道,如今中神州的局势已经大致稳定,不出几年,圣麟天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不能违背我们当时的承诺,那个立志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承诺,所以,对不起。” 狼居胥被汐风气得直抖,手指指着汐风,心中有无数极度难听的言语却骂不出来:“你……你……你真的要气死我啊!圣麟天骑难道就不是一番大事业吗!它拯救了中神州无数百姓!是我们一起救的!你忘了吗!” 汐风摇摇头:“我没有忘,只是人们会忘。对于即将到来的和平盛世,军队已然失去了他的真实意义,百姓们只会看到帝都百官,忘却曾经在乱世浴血奋战,在和平盛世却成为花瓶一般的圣麟天骑,我接受不了,所以,请你理解我。” 狼居胥冥目抵着额头,随即问道:“将军知道这个事情吗?” 汐风摇摇头:“不知道,姬君羡说他会亲自与将军言明。他们是三大杀伐,又是至交,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狼居胥已经被汐风气得无话可说,只得无奈摇头道:“你可以走,但你一走,便成了圣麟天骑第一个叛徒!而这个叛徒,竟然还是圣麟天骑第一人!真是可笑啊!” 汐风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轻声说着对不起。 此时,一旁的影旗已经泪流面满,他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亲人分离的这种事情会再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汐风抱着影旗的肩膀,说道:“影旗,义父知道这样做很伤你的心,但义父受不了被埋没的生活,原谅义父。” 影旗没有回答,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更厉害了。 汐风看着影旗说道:“影旗,你还小,虽然实力卓越,但在一些大事决定上面总是自卑,不过也好在心细,有你在他身边,义父也安心一些。” 影旗抬头望着汐风,泪眼婆娑的说道:“义父,别走好不好,那种亲人分离的滋味,真的好难受啊!” 汐风闻言,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随即笑着说道:“影旗,其实义父也暗中调查过你父母的事情。当年你与父母在那城中逛街之时,有人盯上了你的天赋,便意图掠走你拐卖。你的父母发现之后,便引开了那伙贼人,在城外三十里的上山,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与贼人们同归于尽,这就是当时的真相,所以义父没有资格与你父母离别相比,义父不配。” 第三百二十九章 千年之前的杀意 汐风将一枚玉盒交给了影旗,说道:“你的父母被山上人家简单埋葬,我便将他们遗体火化,就在其中,你拿好吧。” 影旗哭泣着接过玉盒,祈求汐风不要走,可汐风只是摆摆手,心意已决。 狼居胥望着汐风,说道:“下了这座山,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汐风静静的向山下走去,说道:“对于我来说,眼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渐渐的,汐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自这之后,汐风的消息便少了,直至完全消失。 有人说,汐风死了。有人说,汐风失踪了,但没有一个的信息是准确的。 就这样,一直到了如今。 —————————————————————————— 战场之中,取风尽静静的听着狼居胥说着过往的一切。 随即,取风尽说道:“我走之后的事情,便由我来说吧,就算是死,也让你们死个明白。当年,我离开圣麟天骑之后……” ———————————————————————————— 昔日,汐风离开了圣麟天骑,便立即前往了帝都。 汐风以为迎接自己的,是豪华威仪的仪仗,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只有姬君羡与十二龙锋。 汐风望着姬君羡,感觉其中有变,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百官之首呢?” 姬君羡微微一笑,说道:“百官之首自然是有,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 “还有一个任务?”汐风语气渐冷:“这与我们先前的约定不同。” 姬君羡却冷笑着扔出一枚留音石,说道:“先前我们约定时录下的,我已经一分为三,你脚下一枚,我手中一枚。” 汐风感觉到不对劲:“那剩余一枚呢?” 姬君羡大笑:“自然在我好兄弟,岳圣麟的手中!” 汐风这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姬君羡笑着说道:“不过你放心吗,那枚留音石我特意嘱咐过,只有我让他打开他才会打开,以我们的兄弟友情,他是不会私下打开的,所以你尽请放心。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你如今离开圣麟天骑,充其量不过是一名另谋高就的人,在他们心中最多也就是叛徒。但是那留音石中的内容一旦流出,你可能想象到后果。” 汐风脸色阴沉:一脸留音石内容流出,自己就成了吃力爬外的叛徒,届时,所有圣麟天骑都会视自己为敌,包括狼居胥与影旗。 无奈之下,汐风只得答应姬君羡:“说吧,什么任务?” 姬君羡微微一笑:“杀岳圣麟!” “什么!”汐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再次确认道:“你说杀谁?” 姬君羡一字一言的说道:“岳!圣!麟!” 汐风不解:“为什么?你们不是三大杀伐吗?不是至交吗?你为何要杀岳将军?” 姬君羡闻言,笑着说道:“汐风啊!汐风!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忘了自己离开圣麟天骑的想法是因何产生的吗?” 汐风眼眸骤然一紧:“你是说,圣麟天骑失去了利用价值?” 姬君羡点点头:“不止如此,如今天下已经太平九成九,圣麟天骑也算是功成名就,化作花瓶一般的存在。但不得不说,岳圣麟实在有谋略,竟然能组建一支如此凶猛的军队,几乎是以一敌百的存在。在和平年代,这个花瓶实在是太美丽太漂亮了!以至于,将我的光辉掩盖。 帝父很担心他会阻碍我称帝,甚至担忧他被众人拥立为王。姬家的威严不能受损,姬家的帝王之位不能受到威胁,所以,岳圣麟必须死,这已是注定的结果。只是要达成这个结果,有些难,需要有人帮助。” 汐风沉默不语,虽说他已经离开圣麟天骑,但终究是无法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情,甚至于伤害! 姬君羡再次说道:“汐风,别犹豫了!你竟走在背叛的路上,无所谓再行一步,而就着一步,便能让你触及到光辉的未来!” 汐风不断摇头,终是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也许,我该走了。” 说罢,汐风便要转身离去。可姬君羡既然来了,便有十足的把握让汐风归服自己。 只见周围十二道黑影落下,将汐风团团包围。 汐风望向眼前的子时,冷言说道:“十二龙锋?就凭你们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子时轻笑一声,说道:“放肆自是不敢,你毕竟是圣麟天骑第一人,就连狼居胥在你手下也是败多胜少,我们怎样放肆。只不过,我等希望阁下能明白,很多事情并没有绝对,凡事还是可以商量的,不是吗。” 汐风自是不惧,他有自信,眼前的十二龙锋在自己手下撑不过五息。但是,汐风从中也听出意思,姬君羡手中还有另外的把柄。 此时,姬君羡缓缓来到汐风的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宁愿放弃自己的名誉,也愿杀岳圣麟,我佩服你的决绝,但是,与此同时,我为那些亡魂哀悼。” 汐风转身,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姬君羡踱步笑道:“就如我们先前所讲的那般,岳圣麟与圣麟天骑我是势在必除,没有你,我还可以物色其他的人,这个位置总会有一个人会做的。但是你这一走,狼居胥与影旗两人便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 汐风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姬君羡的衣领,怒声道:“你敢威胁我!” 此时,十二龙锋见汐风对姬君羡动手,亦是急忙出手护主。 然而,十二柄龙牙在汐风身外一丈便不能再刺进去一分。 汐风冷扫一眼,随即狂暴灵气透体而出,直接将十二龙锋震伤,冷声道:“被逼我杀你们!” 随即,汐风望向姬君羡,愤恨道:“你敢碰他们两人试试!别以为在帝宫我就不敢杀你!” 姬君羡却说轻松的说道:“杀我?杀了我,狼居胥与影旗便真的十死无生了。” 姬君羡轻轻拍了拍汐风的手,汐风虽然恼怒,却也不得不松开。 姬君羡轻笑着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说道:“我知道你与狼居胥之间的友情,打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后来一起出来闯荡,期间经历生死无数,绝对称的上过命的交情。可如今,他的命,不是由他自己掌握的,而是你。 对了,还有影旗。你的义子,他很忠诚你,看得出来,你在他的心中占有最中心的位置,甚至要高于岳圣麟。说实在的,那孩子我是真的不想杀他,天赋虽然就整个天方大陆来说,排不得前十,但前百至少是有的。我几乎没见他一次,他的修为境界便会攀升一重,除了逆天,无法用其他的言语形容。可即便他天赋如妖孽,依旧有夭折的风险啊!他的命运,也掌握在你的手中。” 汐风拳头捏的愈紧,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只是想找个更好的出路,自己只是不想与圣麟天骑一起尘封历史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局面?更痛苦的是,自己要从整个圣麟天骑与狼居胥影旗之间做出选择。 汐风瘫倒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姬君羡蹲在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汐风,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选择,很难直面,那就让我告诉你吧。你现在做的,就是选择杀人,是杀岳圣麟,还是杀狼居胥与影旗。” 汐风一脸无奈的抬起头,望向姬君羡,希望姬君羡能给自己第三个选择。 但是,姬君羡缓缓摇头:“没有第三个选择,只有这两个。你在这里慢慢选择,这个大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来,因此,你可以安心抉择,但你要记住,你只有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寻找其他人代替你,而选项……也就没有了,只有血色一片,你懂的。” 随即,姬君羡便离去了。 汐风望向周边的十二龙锋,无力的说道:“你们怎么不走?” 子时说道:“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 汐风环视周边:“你们住在这里?” 子时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一切都是冷,只有杀人的时候,鲜血散发的温度,才让让我的心感觉到一些温度。” 随即,巳时问道:“你打算杀谁啊?是狼居胥与影旗吗?” 汐风闻言,眼中渗出杀气,身上的灵气也狂暴起来。 巳时急忙说道:“别别别!我错了!方才你那一击,差点将我的五脏六腑撞碎!要是再承受一击,只怕小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随即巳时又说道:“不过,我感觉自己也不必跟你太较真,我们毕竟是刺客,一种活在黑暗里的生活,是姬君羡内心思维的映射,他让我们杀谁就杀谁,他让我们去哪就去哪,所以什么心情、什么尊严,也就失去了意义。” 汐风望着巳时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第三百三十章 最冷的酒 三天之后,姬君羡来到汐风面前,冷漠的望着:“汐风,你考虑的如何?” 汐风缓缓抬头,三天三夜未曾休息的他,再加上无时无刻的焦虑,使得他心力憔悴。 汐风冷笑一声,眼皮似有千斤之重,一下一下的沉着:“这就是你对我的折磨吗?本来可以瞬间的决定的事情,你却宽限我三天,此举无疑是将我的煎熬放大百倍……” 姬君羡缓缓蹲下,直视着汐风,说道:“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必须要痛苦之后,才会无悔而行。例如现在,你会在杀岳圣麟的路上回头吗?” 汐风骤然一声冷笑,随即跌跌倒到的站了起来,心灰意冷的说道:“汐风……汐尽而风止……世间不会再有汐风了……曾经的高官之梦也不会再有了……自今之后,只有落草朝臣·取风尽……” 当行至殿门之时,取风尽站定了脚:“什么时候行动,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姬君羡望着远去的汐风,不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腊月初八,岳圣麟率领圣麟天骑归于帝都。 中途,岳圣麟收到命令,独自前往烽泊亭与姬君羡相聚。 然而,当岳圣麟踏入烽泊亭之中,走出的竟是昔日下属,汐风。 岳圣麟微微疑惑:“汐风?你怎在此?你不是外出闯荡了吗?” 汐风面无表情,只是一步步的走向岳圣麟,说道:“将……不对,此时的我,已经没有资格称呼你们将军,应是是岳将军才对。” 岳圣麟伸手让汐风坐下,随即落座说道:“你怎在此?莫不是君羡寻你与我相会的?” 汐风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意,为岳圣麟倒了一杯动过手脚的酒,当然自己也必须有一杯。 汐风借着月光,望着酒中自己淡淡的脸庞倒影,说道:“岳将军不可不知,汐风已是过去,此时只有落草朝臣·取风尽。” 岳圣麟眉头微微一皱,他从汐风新的名字之中品出的极其凄凉的感觉,便说道:“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不妨与我讲讲,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并肩作战过,都是以性命相托的,能帮上忙的,尽管讲!” 取风尽轻笑一声,但其中更多的是无奈,说道:“要说帮忙的话,就一同饮下着月下酒吧,在军营之中,我的性格一直过于谨慎,也没曾醉过,希望此次能够如愿以偿。” 岳圣麟闻言,大笑道:“那是自然!而且你也放心大胆的喝,君羡来了有我撑着!” 说罢,岳圣麟随意的将左手搭在酒壶之上,暗中输出一股灵气,查探酒壶之中是否藏有暗格。 而这一切,心细如尘的取风尽自然是心知肚明。 岳圣麟能走到今天,更组建起纵横中神州的圣麟天骑,靠得可不是运气,而是实力与智谋,高深实力横扫一切强敌,智谋深远堪破一切阴毒。 但取风尽怎会没有应对之招。 岳圣麟搭上酒壶之后,便笑着松开了手,酒壶之中确实无暗格机关。 取风尽遂举杯道:“这第一杯酒,取风尽感谢岳将军对狼居胥还有义子影旗的照顾,此后虽不能再见,但这份恩情取风尽永生难忘,来,干!” 岳圣麟大笑:“好!干!” 两人一饮而尽。 取风尽再次为两人斟满酒,举杯道:“这第二杯酒,算会道歉的酒,因为……” 取风尽望着手中的酒,喉咙的中的言语,却是说不出。 岳圣麟却是笑着说道:“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你能做出自己心中的选择,我便高兴,人嘛,一声不就是活个逍遥自在吗!来!喝!” 说罢,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然而,酒杯还未落下,取风尽竟是一口鲜血喷出,刹那间,石桌尽红。 岳圣麟见状,急忙为取风尽运使灵气驱毒,然而,下一瞬,他却愣住了,因为自己竟然施展不出一丝的灵气。 取风尽此时已经是气息靡弱,趴在石桌上说道:“将军……对不起……汐……汐风……终究是选择了他们……原谅我……酒中有毒……” 岳圣麟眼眸一紧:“你为了下毒于我,竟是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取风尽凄惨一笑,说道:“岳将军你虽然行事雷厉风行,却观察入微,不舍命,怎能使你中计?” 岳圣麟不解:“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取风尽挣扎着爬起来,流着眼泪说道:“对不起,如果岳将军你不死,那死的就会是狼居胥与影旗,我我不想他们有事,真的,原谅我。” 岳圣麟此时终于明白:“一切……难道都是君羡在背后操作?” “不错!” 就在此时,姬君羡走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取风尽此时也终于承受不住毒素,昏死了过去。 当取风尽醒来之时,自己已经在帝都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镇客栈之中,而带他离开的正是十二龙锋,准确的说,是子时。 子时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了取风尽,让他先擦擦脸。 取风尽将信将疑的接过毛巾,问道:“我怎么在此处?” 子时一边倒茶一边说道:“那日你在烽泊亭昏迷之后,姬君羡让我们将你杀掉。然而,我们并没有杀你,而且还将你带到了安全之地。” 取风尽不解:“你们为什么救我?我们没有交情吧?” 子时将一杯茶递给取风尽,有从他手中拿走毛巾,说道:“其实我们救你,只会不想一个天骄死在一个天子的手中啊。” “什么意思?” 子时继续解释道:“其实在你来到帝宫之前,我们便已经得到杀你的命令,姬君羡下的。” 取风尽惊诧道:“姬君羡竟如此狠毒?” 子时不由冷笑一声:“这就狠毒了?那是你还不知道其他的事情,我们跟随他数百年,替他做了多肮脏的事情,其中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比你惨?” 取风尽闻言,便知道了为何十二龙锋会出现在此地,随即问道:“难道你们逃离帝都,也是怕姬君羡杀了你们?” 子时闻言,不由看了一眼取风尽,赞叹道:“不愧是圣麟天骑第一人!果然聪明!你说的一点不错!我们兄弟十二人在姬君羡手下做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是见不得光的,而如今天下太平,当今帝圣年迈多病,不出几年便要立他为新帝圣。何为帝圣?天下仁义表率啊!而那个时候,我们便成了他的人生污点,而这污点足足有十二个之多,单单如此,莫说是我们想求一个芝麻小官,就算会向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是难于上青天啊!” 取风尽闻言,却是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怕姬君羡引动你们身上的禁制?” 子时听罢,竟是哈哈大笑,说道:“禁制?虽说我们的一身修为都是姬君羡教的,但是他毕竟在明处行得太久,久到连自己人都防不住啊!我们是谁?暗影之中的黑色,早就从姬君羡口中得到了解开禁制的方法! 不过要说姬君羡也是狠人,竟然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禁制竟然是失传的六乾封印。还好我们得知的时间早,这才一点点收集到了解开封印的关键,早就在你醒来之前,我们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禁制。说实话,那种行走在光明之下的感觉真是好啊!软软的枕头被窝,暖暖的阳光,好像一切都是温暖的,与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取风尽望着一脸轻松的子时,自己心中却是羡慕不已,因为自己上尚不知道狼居胥与影旗的消息,如果姬君羡欺骗了自己,那么就表示,狼居胥与影旗也可能遭遇不测。 想至此处,取风尽向子时问道:“你可知道圣麟天骑的消息?” 子时闻言,不由愣了一下,说道:“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取风尽轻叹一声:“真话吧。” “真话就是,岳圣麟以谋反罪被诛杀,而圣麟天骑,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取风尽问道:“生便是生,死便是死,何来生死不明?” 子时摆摆手说道:“这没办法,岳圣麟死的那夜,圣麟天骑突然就是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我也不敢笃定他的现状,所以只能说是生死不明,但是,你若是真的向询问我的意见,那就是他们都被姬君羡帝宫之中的亲卫秘密杀死,只有这一种可能了,除非天神下凡。” 取风尽闻言,拳头紧握,随即一拳打在床板上,直接将床板打透,悔恨的泪水不禁打湿眼眶。他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会听信姬君羡?为什么自己会贪图虚名?如果着一切没有发生,自己没有离开圣麟天骑。就算姬君羡与岳圣麟闹翻了脸,自己至少能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维护圣麟天骑的尊严。可如今,一切都成了虚妄,成了烟云,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愚蠢。 此时,子时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取风尽闻言,反问子时又有何去处。 子时表示中神州的郡城肯定是待不下去的,因此他们想去中神州的东方,听闻那里靠近东域,拥有无数机遇,因此想去那里闯闯。 取风尽明白自己如今已经是无家可归,便决定随十二龙锋,一同向东方走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勾魂丝 叛心的人 战场之中,取风尽向狼居胥与影旗解释了自己的过往,从开始到现在。 狼居胥咬牙看向取风尽,说道:“没想到将军竟是被你杀死!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我都不敢相信你会下此狠心!” 取风尽本想解释,解释自己并没有亲手杀掉岳将军,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反正如今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影旗望向取风尽,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人不是什么狗屁取风尽!什么落草朝臣!他只想那个人是汐风!是自己的义父!是当初给自己的希望的人! 可一切终究是梦。 影旗止住啜泣,问道:“那你后悔当年的所做的事情吗?” 取风尽摇摇头:“不后悔,因为当年之后将军死去,你们才能活着,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姬君羡信守承诺。” “信守承诺?”冷居胥冷视取风尽,说道:“如今你已经见过姬君羡,也已经明白他的为人,却仍然愿意为其出力,这你又作何解释?” 取风尽摇摇头:“我不解释。” 随即取风尽看向天泽,说道:“好了!故人相见,该说的也说了,那我们就开战吧!” 天泽却是伸手道:“不急不急,本圣一直奉行一句话,天下人心交锋,除了‘情’字,无非是一个‘利’字。相信你能听取姬君羡的命令也逃不过一个‘利’字,敢问姬君羡许诺了你何种利益?竟然值得让你与挚友义子反目成仇?” 取风尽闻言,冷视天泽:“这与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天泽搭上狼居胥的肩膀,又望向影旗,说道:“我们在众人面前虽是上下级,但私下却是也是无话不谈的挚友。本圣相信,一旦本圣下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但本圣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因为杀一个敌人与杀一个曾经肝胆相照的敌人,不是一回事,不愿意看到他们痛苦。” 取风尽闻言,眼神之后闪过一丝复杂,嘴唇轻轻动了动,虽然没有出声,但天泽知道,那是一句:谢谢。 天泽感觉到不对劲,这种感觉仿佛就像是取风尽被人威胁着,而这人只能是姬君羡,难道…… 天泽缓缓转身望向狼居胥与影旗,神情的严肃的说道:“居胥影旗!立即检查体内各处,是否被人下了禁止或手脚!” 狼居胥闻言,不解道:“什么意思?” 天泽眉头微皱,说道:“你想想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取风尽本意是不想帮助姬君羡的,如果他不想帮姬君羡,当姬君羡找到他的时候,完全可以逃走,以他的实力,逃走失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他没有逃,那便表示取风尽被姬君羡威胁了!而能令他担忧的,也只有你与影旗了!” 狼居胥闻言,急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可连续检查三次,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 “影旗,你呢?” 影旗也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 天泽不有望向了取风尽:难道不是狼居胥与影旗? 然而,当天泽再次看到取风尽的时候,发现取风尽的眼神每每触及影旗,都有一股担忧。 天泽随即说道:“居胥,这次由你亲自检查影旗的身体!记住,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骨骼都不能漏掉!” 狼居胥点点头,随即看向影旗,说道:“影旗,来吧。” 影旗虽是不解,但还是答应了。 随着狼居胥将灵气缓缓输入影旗的身体之后,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渐渐形成,缓缓过滤着一切。 天泽望着狼居胥,脸色竟是渐渐古怪了起来。 当狼居胥坚持完一切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感觉。 天泽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狼居胥皱眉道:“也许吧……” “也许?你搞什么鬼啊?”天泽不由说道。 狼居胥望着影旗说道:“有感觉,但是真的很微小,甚至我都不敢确定。” 天泽问道:“从哪里开始?” 狼居胥轻叹一声:“从头到脚都有。” “都有!”影旗不由被吓到,先是重新检查一遍,检查不出异样,便望向取风尽,说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取风尽虽是不愿承认,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了,便点点头说道:“你还记的当年我们三人离别是喝的酒吗?” 影旗点点头:“记得。” 取风尽说道:“其中有一坛桃花酒,我们三人之中,只有你最喜欢喝甘甜不辣的桃花酒。其实我并没有告诉你们,那酒是姬君羡给我的。他早就知道桃花酒一定会被你喝掉,所以他早就在酒中下了一种勾魂丝的禁制。那禁制寻常之时,细如发丝,只有一根,混在酒中根本无从发现。当勾魂丝进入身体之后,便会钻入骨骼之中,并生长延长。千年的时间,只怕你的骨骼之中,已是……” 取风尽不忍心在说下去,转而说道:“这件事也是不久前姬君羡找到我,才告诉我的。当初,他之所以暗中设下此计,便是为了防止我拒绝其计划之后,好将目标转移至你的身上。可没想到你们竟是失踪千年,此事也不了了之。” 天泽闻言,说道:“依你之意,想必定是从姬君羡的手中得到了破解之法,那本圣就有一个疑问了,难道你就不怕姬君羡故技重施,欺骗与你?” 取风尽闻言,不由抬手,但半途便止住了,说道:“不怕,因为我们都立下了心魔誓言,虽然他已经不是人族,但他依然惧怕灵识被毁,所以我们很好的控制了对方。” 天泽不由笑着说道:“可以让本圣听听姬君羡让你立下的心魔誓言吗?” 取风尽看向眼前的战场,说道:“这就是心魔誓言,不留余力,不死不休。” 天泽不由感叹道:“好一个不留余力,不死不休!简单的八个字竟是要本圣的无数将士用生命攻破,难道不悲哀吗?” 取风尽闭上了眼睛,说道:“是很悲哀,但也很无奈。你可知道,血与泪是同色的。” 天泽轻笑一声:“红色吗?” 取风尽冷冷道:“不,是黑色,令天下战栗的黑色,这是他们最原始的颜色,如今领悟这一点的人,已经不多了。好了。 杀。” 随着‘杀’字出口,赫见取风尽的身下的大地竟是瞬间塌陷,从中现出二十万的尸雾灵军,冲锋着杀向圣战十军。 天泽见状,说道:“居胥,此次圣麟天骑终于该显现真正的实力了吧。” 狼居胥双拳紧握:“没问题。”说罢便向圣麟天骑而去。 只见狼居胥高举右臂,随即一声令下: 圣麟披靡!杀! 刹那之间,一道银白色的怒潮如同银河天倾一般,从天穹落下,直接扑向尸雾灵军。 圣麟天骑作为昔日纵横中神州的战神之军,今日正是他们千年以来,第一次展现真实的实力! 只见一个个圣麟天骑的战士,手中长戟横扫过处,尽是尸骸遍野,无数肢体被飞溅其数丈之高。 “杀!” 有的战士感觉用武器杀得不过瘾,竟是用徒手战斗。 例如,武大郎。 武大郎是圣麟天骑之中最暴力的人,当年便是因为老婆与一名姓西闩的富家公子搞一夜情,两人便被他硬生生被他打死,最后更是用拳头将西闩家族灭门。 后.进入圣麟天骑之后,更是苦练力气性的武技,如今他那一拳的力道,就是城墙也抵不住。 只见武大郎一拳打出,庞大的力道竟是将十余名尸雾灵军震成飞灰。 而像武大郎这样有过人之处的,还有一万多人,说白了,圣麟天骑没有一个好惹的。 而在此情形下,几乎仅仅是一个照面,尸雾灵军最前的五千尸雾灵军竟是被横扫一空,没有一个动的。而圣麟天骑再次以涟漪之势向远方绵延而去。 后方的圣战十军被圣麟天骑的战斗场面惊呆了,久久不能回神: “二……二哥,你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他们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战斗吧……可跟人一种切菜的感觉……” 那人不由长叹一声,不住摇头道:“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用生命拼搏才能斩杀一人的,人家一拳便打死十个!而且连渣子都不剩!” 就在几人看着圣麟天骑战斗的场面而唉声叹气的时候,圣战十军之中竟是冲出一名少年郎,向着众人喊道:“一群老爷们!这是干什么?被霜打了的茄子吗!是!我们没有圣麟天骑厉害!那唉声叹气就是改变吗!不能!所以我不会唉声叹气!咱们都是都是听命于圣麟者!可以攀比,但不能自卑!既然弱,就去杀敌!就拿军功领赏!这才是强大的关键!不怕死的爷们!杀啊!” 说罢,那只有金丹境的少年郎提着一柄刀便冲进了战场。 众人也许是太过于惊讶,依旧是原地动也不动。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将头上的毛巾一甩:“他娘的!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不如个小子想得通透!杀他娘的!冲啊!” 随即,被振奋的无数人举刀亦是冲向战场,浴血奋战。 第三百三十二章 圣麟杀念 赵丰成望着战场之中正奋勇杀敌的少年郎,心中暗暗记住了此人,或许他不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实力最高,但也是有几分胆色的。至少懂得一些人心之术,接下来就看他究竟有没有一颗能够跟随天泽的心了。 如今赵丰成的继承冯自成与周礼成的遗志,愿终生忠于天泽,所以,他择人的首要目标便是忠诚,他不允许让一个怀有异心的人有条件接触天泽。 战场之中,圣麟天骑如同一道巨大的刀锋,横扫之处,断绝生机。 天穹上,取风尽望向剩余的十二龙锋,说道:“你走吧,今天是必死之局,谁也改变不了。” 子时闻言,骤然一笑:“大哥说笑了,若是真的改变不了,当初姬君羡找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弃大哥离去了,便不会再次舍命搏杀。” 取风尽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忍:“如今十二龙锋只剩余你们五人,不能在继续了,剩余的,便由我一个人承受吧。” 说罢,取风尽一掌打出,庞大的灵气将五名龙锋瞬间包裹,其中包含的强大灵压一瞬便将五人震运。 取风尽右臂一挥,一只十丈三风雕骤然现于身前。 取风尽将五人放至三风雕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的三风雕的头,说道:“将他们带至安全的地方,告诉他们,开始新的生活吧,死去的仇,我会报,让他们不必担心。” 但三风雕并没有走,反而是不舍的摩挲着取风尽的手臂。 “走吧,等送走了他们,你也就自由了。” 随即,三风雕知道主人的脾气,越是祈求,越是坚决。随即,三风雕双翅一震,向远方飞去。 就在此时,一道紫红剑元破空而出,直袭三风雕。 取风尽眼神一紧,右掌一推一拉,一道罡风吹出,强硬阻下剑元。 而那发出紫红剑元之人,正是天泽。 随即,赫见白袍天泽步步诗号踏出: 锦绣延绵玉江山, 万里歌途释心川。 诺承乱世圣麟者, 济得沧海隐云间。 此时取风尽眼神之中尽是寒意:“清世圣麟·天泽!没想到你竟如此赶尽杀绝!” 天泽负手而笑:“不得不说,能为影旗做到如此地步,本圣很感谢,但感谢与放过,却不是一回事,不管如何,十二龙锋之中的七位死在此处,也自然要算在本圣的头上,而本圣最不喜欢被敌人惦念的感觉,所以,他们不能活。” 取风尽拳头暗紧,他没有想到天泽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如果当年的岳圣麟有天泽一半的心计,或许那些重重就不会发生。 虽然取风尽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也知道,已成定局的事情,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顾好现在。 取风尽抬头望向天泽,说道:“你的杀心很重,但他们依旧是走了,凭借你的力量,就算是加上飞霆舰也难以企及三风雕的灵活速度。” 天泽淡笑道:“你还知道飞霆舰啊?” “当然知道。”取风尽望着天穹之中幽幽悬浮的飞霆舰,眼神变得些许温柔,说道:“这些飞霆舰的结构图,还是我弄来的,当时岳将军特意为了我举行了一场酒宴,自那以后,居胥喝酒就被定下了规矩……” 取风尽不由望向了正在战场之中奋勇杀敌的狼居胥,说道:“为什么不让他们与我对决?以你的实力,在我看来,远不够格,影旗都比你强上十倍不止。” 天泽不由对取风尽无比肯定的语气产生了疑惑的,说道:“你就如此肯定?” 取风尽指了指某个方向,说道:“虽然我探不出的你修为,但姬君羡早已经将你的信息都告知我了!几个月前你才是圣麟学院的新生,入学的时候修为不过金丹二重左右,即便你再怎么努力,如此短的时间,即便是元婴境都难以抵达,说影旗的实力是你的十倍已是高估了你。” 天泽闻言,不由摇头淡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算了,本圣毕竟不是小气的人!告诉你也没关系,本圣之所以要亲自对上你,是想体验一下多几个朋友的感觉。本圣的妻子一直希望我能多几个朋友,磨一下身上的棱角,如你所见,狼居胥与影旗就是本圣的目标。” 飞霆舰的影旗闻听天泽的话语,不由抬起了头,诧异的望向天泽。 天泽依旧讲着:“本圣现在明白你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清楚你的来意,既然你必死,何不死在本圣的手下,只要让他们免除内疚的痛苦。” 取风尽闻言,不由说道:“你交朋友的手段真特别啊!” 天泽上前一步,笑道:“本圣只看结果,从不看过程,所以,如今的圣麟者,对上昔日的圣麟天骑第一人,结局就是为何呢?” 取风尽缓缓张开双拳,冷言说道:“金丹境对上合体境,竟也如此大言不惭,你也是古来第一人了。” 天泽却是邪魅一笑:“可金丹境斩杀合体境,在本圣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就看看你的究竟有何能为吧!” 话甫落,天泽右臂一甩,魔天戾器于血花之中绽放,骤然握于手中。 “殊邪剑元!” 刹那之间,无数紫红剑元从魔天戾器之中窜出,组成一道黑色剑元漩涡,绞杀取风尽而去。 取风尽见状,冷哼一声:“元之境界?没想到竟还是剑道天才,只可惜,天才就是用来践踏的!” 随即,赫见取风尽双掌虚抓,十指之上骤然显现出十枚碧绿的戒指,正是当年名震中神州的:十王天风。 取风尽运使磅礴灵气于十王天风之上,随即那灵气竟是被重重加压凝结,戒指之上的碧绿光芒也是越盛。 “东风化雨!” 随着取风尽十指落下,一阵狂风从十王天风之中吹出,散入空气之中。 天泽见状,不由一愣:消失了? 就在此时,天泽的身后传来影旗的声音:“圣麟者!小心!我义父的攻击是无形的!” “无形?” 就在天泽疑惑之时,赫见自己的殊邪剑元竟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斩断,所有的殊邪剑元在一瞬间被摧毁。 天泽随即汗毛直立:“不对!还没有结束!” 天泽控制着身躯骤然拉落三尺,随即,天泽只感觉眼前一片微风拂过,几根发丝竟是被斩断,幽幽飘落地面。 “好诡异的力量!” 取风尽望向天泽,说道:“现在知道我的实力了吧,你斩杀的合体境与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你知道为什么吗?” 天泽不语,神情无比凝重。 取风尽说道:“因为我是合体境八重!是那些宵小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取风尽得意的看着天泽,不得不说,虽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影旗,而与圣麟天骑开战也是为了这件事。但取风尽就是不喜欢天泽,天泽的行事风格令其十分不悦。 取风尽望着天泽,摇头道:“你不领导圣麟天骑!不配成为圣麟者,居胥与影旗就不应该遇见你!” 天泽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咧开了嘴:“你是在嫉妒,是吗?” 取风尽顿时如同雷击,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天泽说道:“曾经的自己抛弃了挚友与义子,就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大志向。可结果却是,换来的却是一场空。如今,你看到了本圣走进了梦寐以求的地方,嫉妒自然是正常的。但你却忘记了,嫉妒是人性感情之一,愤怒也是!方才你真正的激怒本圣了!” 天泽的话语越说越凝重,随着呼吸急促的加重,天泽的身上渐渐凝聚了层层的雷之力,甚至就连一方天穹都都受到影响,开始凝聚乌云。 战场之中的赵丰成望着盛怒之中的天泽,不由惊诧道:“《恪雷呼吸》!圣麟者仅仅修炼几日便超越了我?这……难道这就是天赋?” 若是让此时的赵丰成知道,天泽练习的完整的《恪雷呼吸》,并且,还是接受了白衣女子这个《恪雷呼吸》的创始者身上的力量,这才超越自己的,只怕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天穹之中,天泽身躯之上已经是层层电弧疾走,而战场上空也已经是乌云密布。 天泽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这就是我底气的来源!如何?喜欢吗?” 取风尽此时已经被天泽前后气息的差距惊吓住,如果说在此之前,天泽是一只温顺的绵羊,那现在就是一只伺机捕食的猎豹,而猎物正是自己。 “杀戮,开始了!” 一声爆喝,天穹之中骤然传来一声闷响,竟是天泽身形移动而产生的空爆。 随着一道电弧的闪过,天泽已然出现在取风尽的头顶,手中的魔天戾器积蓄了庞大的力道奋力砸下! “不好!” 取风尽仅仅是随意一瞄,便看出魔天戾器上蕴含的力道,足以将自己脑袋砸碎,遂急忙右掌握拳,一击打出! “叮!” 魔天戾器与十王天风撞击在一起,一声无比清脆的声音响起,紧随着,一道层层的绵延的力量涟漪自接触点向八方蔓延而去。 那力量涟漪波及的范围太大,即便影旗也一时遭受不住,选择暂避其锋。 第三百三十三章 解药 在我的头颅之中 天穹之中,施展《恪雷呼吸》天泽身躯之上涌现庞大雷元,仅仅一击便让取风尽重视了起来。 取风尽感受到从十王天风之上传来的痛感,心中大震: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力量!竟然连身为合体境八重的我都感觉到了一丝微痛,他真的是金丹境吗?还是说姬君羡再次欺骗了我? 想至此处,取风尽身形暴退,与此同时,十指骤然一挥,只听周遭尽是破风之音,却没有一丝痕迹:又是无形的攻击! 天泽眉头微皱,不得不说,这种对上真正的合体境高手之后,再回忆以前的战斗经历,实在是有些玩闹了。 但天泽也并非有惧意,毕竟如今的自己浑身上下哪个地方没有经过加强,纵使两人之间存在着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就算是打不过,至少也有自保之力。再者,天泽的真正实力,从始至终都没有显现过。 只见天泽大喝一声,随即能吸一口气,当出气之时,两道鼻孔之中竟是喷涌出丝丝雷电:这就是天泽的师父,白衣女子所修《恪雷呼吸》一生的力量。 当这股力量层层围绕天泽的躯体的时候,天泽真的被惊住了! 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我的师父!你究竟是何种修为境界? 刹那之间,天泽周边的雷霆骤然变成黑色,并向四周远处蔓延而去! 随即,只听一连串的爆响,取风尽的十道隐形攻击被尽数挡下。 取风尽惊诧的望着天泽周身的黑色雷霆,怔怔道:“旌云脉雷!怎会……难道……” 取风尽的眼神渐渐变得肃杀:“你是魔族的人!” 天泽一愣,笑道:“取风尽,如果技不如人,便要施展离间计,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机,本圣是不会中计的!” 取风尽凝重道:“绝不会做!旌云脉雷乃是魔族之中之高的术法,只有拥有魔族血脉只能习得,以你的力量来看,至少有飞升境的实力!你究竟是谁?有意欲何为?” 天泽淡淡回头瞥了一眼影旗,影旗听到了取风尽的话,也是一愣,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天泽随即对影旗,说道:“影旗,你相信本圣吗?” 影旗微微迟疑,但还是点点头。 天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足够了。” 说罢,天泽缓缓升起,居高临下的望着取风尽,说道:“无论是人族的力量,还是魔族的力量也罢,今日,你都必死!” 取风尽冷哼一声:“我知道自己今日必死,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死之前一定要拉你共赴黄泉!” “既然如此!杀!” “既然如此!杀!” 两人同出一言,一上一下,化作两道光芒绞杀在一起。 天泽强势逼近取风尽,手中的魔天戾器狂乱攻击,在龙躯力量与《恪雷呼吸》的加持下,产生的力量足以秒杀任何合体境四重以下的修士。 而取风尽擅长的是术法战,并不是擅长兵器作战,因此面对天泽的近身攻击,也只得一边后退,一边凝聚武技攻击。 就这样,两道青、黑光团就在战场之中蛮横的追逐攻击着。 时而两人冲进西峰谷山壁之中,直接打个通透;时而两人进入战场之中,在尸雾灵军之中冲刷出一道道血雾之线。 天泽感受着身躯之中每一条肌肉,它们都因为战斗而变得发烫颤抖,仿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天泽从未想今天一样畅快淋漓的战斗着,冲撞着眼前的一切。 然而,在痛快之中,也隐藏的痛苦。 就像取风尽所说的,天泽身上《恪雷呼吸》的力量是来源于白衣女子,她的修为已臻飞升境,是整个天方大陆最强大一列的存在。而那股力量是白衣女子一生修炼积累下的,其中能量之大,可想而知。若非是《恪雷呼吸》特殊,以天泽金丹境九重的实力,即便是身躯之中蕴含多种力量,仅仅是白衣女子一缕的力量便足以将天泽的身体撑爆。 虽然此时天泽没有生命之危,但这股力量却时时刻刻走在天泽的肺,使得天泽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万刀插肺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天泽依旧没有停下攻击,相反攻击却是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起强悍。 取风尽知道自己已经被天泽死死的纠缠,只要自己没有摆脱天泽的纠缠,便一次施展不出全力。 就在取风尽意图施展武技将天泽与自己隔开之时,取风尽竟是骤然呕出一口鲜血。 天泽看准时机,一身的旌云脉雷形成道道涟漪,涌向自己的右拳之上。 除此之外,龙躯的力量也尽显拳锋之上,层层黑色的龙鳞覆盖其上,并且,憾龙金丹之中的龙之力也怡福其上! 三重力量的加持之下,天泽的右拳还未挥出,便已经散发出庞大的威能,甚至连天泽自己有些害怕! “给我死!” 一拳击出,重重的打在区沣经胸口。 刹那之间狂风席卷周遭数百丈之远,无论是圣战十军还是尸雾灵军,只要在此范围之中,尽是被卷飞空中。 而取风尽更是承受了九成九的力道,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竟是直接将西峰谷的一座小峰砸成灰烬。 天泽望着化作目光尽处的西峰谷,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并大口大口的喘着:“果然,多种力量的叠加,会对身体造成强大的负荷!还是吃不消啊!可不管如何,那一拳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即便是没有将其身躯击穿,那股力量至少可以瞬间将其心脏之中的血液迸向四肢百骸,而结果,也一定是心脏爆裂而死,应该错不了吧……” 就在天泽意识将近涣散的时候,一声骤然传出的炸裂声却是将天泽的精神再次集中! 赫见西峰谷之上,取风尽竟是颤颤巍巍的从碎石之中站了起来,并化作一道灵光来到天泽的面前。 取风尽落地的瞬间,再出口吐鲜血,气息也米靡弱了几分。 可天泽却是被惊诧住了,因为取风尽吐出的血,竟然是紫黑色! 天泽转身看向一旁取风尽吐出的第一口血,虽然已经快被狂风吹干,但其颜色依旧是清晰:紫黑色! “你……竟然中毒了?” 取风尽凄惨的笑了一声,随即的拭去嘴角的血迹,说道:“很诧异吗?” 天泽默认了,并反问道:“是你来之前,姬君羡做的?” 取风尽苦笑着摇摇头:“你猜错了一半,也猜对了一半,也忽略了一些。毒的确是姬君羡下的,却是是我自愿喝的。” 天泽闻言,立即便想到了烽泊亭,震惊道:“是你与岳圣麟一起饮下的毒酒!可这怎么可能!岳圣麟都死在此毒之下,你竟然可以活下来?而且一点都不想中毒的样子。” 取风尽本不想解释,但方才天泽的一拳已经给自己太多的震撼,使得自己对其也生出了一丝惜材之意,便想天泽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当年姬君羡给取风尽的毒并非是见血封喉的致命毒,而是一种可以令人失去修为的毒药。姬君羡与岳圣麟相交多年,他知道岳圣麟对于凶毒有天生强烈的预感,因此,特意换成了不致命却可以使人丧失力量的毒药。而取风尽为了诱骗岳圣麟喝下此毒,自己也喝了不少。 千年以来,取风尽想尽了一起办法从体内去除此毒,可根本毫无头绪。 七百年前,取风尽意外在凡界游历时,遇到一位云游历练的少年,他出自隐世的医学世家—天农。 取风尽本想求少年为自己医治,可少年却表示取风尽知错不改,自己可以死,但不能医。随后,少年便离开了。 取风尽不愿放弃这个绝佳的计划,既然少年不怕强硬,那他就想着来软的。 取风尽跟随了少年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走出了凡界。 少年看取风尽是和自己杠上了,只得同意医治取风尽。 然而那个时候距离取风尽中毒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要想将身体之中的毒素完全祛除,已经是不可能了。 但少年也并没有选择放弃,虽然不能将体内的毒素完全祛除,却是可以通过药物将毒素的功用限制。 可如此一来,取风尽的身体也就成了纸老虎,不能受到过大的伤害,否则体内的药物与毒素便会失去平衡,毒素也会一夕爆发,修为境界也会极速下降。 说出的一切的取风尽此时的境界已经跌落至合体境六重,但他并没有介意,反而继续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与姬君羡达成了什么协议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必须不惜一些代价,杀掉你们,而姬君羡必须给我真的解药,而解药,就在我的头颅之中!” “头颅之中!”天泽被惊呆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此时,远处的影旗也忍不出飞了过来,惊诧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你的头颅之中?” 取风尽望着影旗的目光十分温柔,说道:“因为只有这样,姬君羡才能让我用生命替他冲锋陷阵,我无法选择,所有,对不起,这场战斗,仍要继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北风江上楚云寒 战场之中,取风尽已经自己无法回头,唯一救影旗的办法就是战斗,用自己所有的实力战斗。 这样的话,虽然自己肯定会死,但是却可以为影旗留下生机。 取风尽明白天泽很强,但依旧入不得自己的法眼,他想的是与狼居胥一战,只有狼居胥才称得上自己的对手。 而天泽何尝不知道取风尽的心思,但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毕竟,手刃挚友,无论是局势所迫还是无意之举,对于活着的人,都是一种折磨。 就像让天泽杀掉四恨翎子生,天泽自己不敢想象自己出手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由此及彼,天泽也就能想象到狼居胥杀掉取风尽的后果。 天泽强忍着五脏六腑的负菏,直起腰来,轻轻的抬起右臂,说道:“影旗,你退后,看本圣退敌!” 取风尽也撑死虎背,向着影旗笑着说道:“影旗,你退后,今日义父让你看看,何为以生命为烈焰的实力!” 影旗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便默默的退开了! 空旷的战场之中,两个年龄相差数千年的人,各自战意激昂。 此时,主战场之中,尸雾灵军已经节节败退,虽然取风尽再次召唤出了二十万的尸雾灵军,可在强大的圣麟天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不过冲锋了几个回合,便已经支离破碎。再加上忆云慕、藏无锋、赵丰成等为首的圣战十军的两翼包围,尸雾灵军要想赢得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可能。 天泽说道:“看吧,已经没有可能了。” 取风尽淡淡一笑:“我早知道了,当看到你们所有身上都拥有火阳琉砂的力量时,我就知道已经败了,如今的尸雾灵军已经失去了他们最大的优点,复生。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对着一群骷髅架子而已。可这并不代表,你就安全了。” 天泽咧着嘴笑道:“当然,所以它才不在我的手中!” 话甫落,骤然一道黑芒自取风尽后背三丈处升起,直刺取风尽后背! 正是:魔天戾器! 取风尽眉头一皱,双臂奋力一屈,竟是向后飞去! “叮!” 一声清脆响起,魔天戾器竟是被弹飞! 魔天戾器飞回天泽身边之后,小千钻了出来,摸着脑袋惊诧道:“老大!他身上的衣服好硬啊!” 取风尽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剑灵!而且似乎与寻常的剑灵还不一样!令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卑鄙!” 天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盯着取风尽的衣衫。 由于之前天泽的攻击之中包含了诸多细小的雷霆风刃,所以取风尽的衣衫之上也是诸多密密麻麻的裂隙,只不过太过于微小,所以并没有引起天泽的注意。 取风尽感受到天泽的眼神,说道:“想必你心中仍是不解,为何你那强悍的一拳竟是对我造成丝毫的伤势吧?因为它!” 取风尽撕开自己的外衣,露出一层碧绿玉甲,竟是一套贴身的玉甲!寸寸保护着取风尽的身体。 “我想我给你说过,七百年前的那名少年为我止住了身体的毒素,而那治疗方法却将我的身体彻底击垮。而我为了活下去,必须拥有战斗的资本。于是,我花费无数灵石,寻来诸般奇珍异宝,拜求一位铸器名家,终于打造出了这一件软玉心甲!” 天泽不由更加谨慎,没想到取风尽还留有这一手,此般无异于至强的矛与最坚固的盾,同时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 而作为对手的天泽,也就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只见取风尽十指成钩,双臂交叉一挥,竟是十道由法元组成的气鞭破空左右绞杀天泽! “好凌厉的武技!” 天泽怒吸一口气,刹那之间,七窍之中尽是霹雳雷霆蔓延! 随即,天泽右手抓住魔天戾器,扫过周身的雷霆,而接触魔天戾器之后,雷霆得到进化,由玉蓝色变化为墨黑色,直接变化为:旌云脉雷。 道道旌云脉雷依附在魔天戾器之上,随着天泽的挥舞,不断的阻击着取风尽的攻击! 一时间,战场之中尽是霹雳惊爆之音! 取风尽心知自己已是时间不多,他本想松懈一分力量,至少这样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再延续一些。然而,这个想法刚刚生出,头颅之中便传出一阵针刺之痛,那是与姬君羡的约定,自己必须施展全力!而且是不惜生命为代价! 取风尽眉头紧皱,此时的他的境界再次掉落!已经到达合体境四重境界! 果然!软玉心甲即便是抵御了大部分的力量,可终究有部分力量进入体内,不断的摧毁并加重体内毒素的运动! 以目前速度来算,不过一刻钟,取风尽的境界便会跌至元婴境,而那个时候,便意味着,天泽已经取得了胜利! 取风尽希望自己输,却不希望天泽赢,所以,他决绝用最后的力量,将天泽彻底抹杀! “天泽!你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 取风尽冷哼一声,身躯骤然暴退百丈,远远的望着天泽,而其周身尽是无尽碧绿幽幽的灵气,好似云山雾海之中。 这是由于取风尽境界下跌从身体之中释出的灵气。 天泽望着眼见雄伟的一幕,不由暗惊:“仅仅是从身体之中散出的灵气便如此庞大,几乎将半个西峰谷遮掩住,那他身体之中的灵气全部释放,又会是什么场景呢?” 此时,取风尽望向天泽语气如冰的说道:“下一招,你只会死的很惨!” 天泽手中魔天戾器一凛,说道:“如今的你,不过是合体境四重,还不值得本圣闻之色变。” 取风尽微微一笑,张开双臂上托着,说道:“也许在你看来,这些灵气已经与我无关,但我却是要告诉你,合体境的真相并非是你一介小小金丹便可以窥透的,当你真正踏入合体境你才会发现,每一个境界都是一个新天地,其中每一个点都会令你兴奋,只可惜,你已经没有在这个机会了!” 话甫落,取风尽双手各掐法印,随即,十王天风竟是开始崩碎,化作点点星辰融于天穹之中的灵气,并且,取风尽还在不断释放着自己的灵气! 顷刻之间,取风尽体内的灵气已经释出九成! 此时,一道庞大的灵气团笼罩在整个战场之中! 天泽无意间向后望了一眼,竟是发现,取风尽的攻击范围是三分之二的战场! 取风尽淡笑着,说道:“尸雾灵军什么的,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便要他们,为圣麟天骑与圣战十军陪葬吧!” 天泽此时才明白,取风尽真的疯了!他要屠杀所有人,只为完成承诺,保住头颅之中的解药,只为救下影旗。 但此举,也成功的激怒了天泽。 天泽冷冷说道:“取风尽,本圣不管你即将发动的武技是什么!本圣都不允许你伤害本圣身后一人!” 取风尽癫狂大笑:“就凭你?” 天泽撤去遮尘珠的力量,显露出自己金丹境九重的境界,但神色却更加坚毅:“对!就凭本圣!” 取风尽轻蔑一笑:“原来真的是金丹境的臭虫!既然你执意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只见取风尽双掌不断舞动,天穹之中的灵气团也不断的旋转。 几乎就是眨眼的时间,整个碧绿色的灵气团化作一道疾旋的青白色的寒风,其中寒气呼啸不止,蕴藏庞大威能。 随即,取风尽双掌骤然推出! “北风江上楚云寒!” 双掌推出瞬间,青白寒风展开如一道匹练一般,向天泽的冲杀而去! 天泽仅仅是望着,眼皮便直跳:那是至极危险的御景! 赫见青白寒风过境之处,尽是瞬间寒霜覆盖,几只白鸟不经意间触及寒风,竟是眨眼之间便被冻成冰雕,并一瞬炸裂! “不好!寂灭千乘!” 天泽一剑挥出千万道殊邪剑元,在身前形成一道剑元之龙,死死的抵住青白寒风! 然而,青白寒风的覆盖区域实在太广,仅仅凭借着一条剑龙.根本无法挡住全部! 紧随着,无数惨叫声响起。当天泽回头之时,数千只冰雕神情恐怖的定格着! “可恶!”天泽暗骂一声,随即大声喊道:“无锋老师!云沐老师!赵丰成!立即保护众人!狼居胥整理圣麟天骑,在上空建设其保护罩!影旗!为众人开辟后撤路线!尽量避开直线!” “是!” “是!” “是!” …… 所有人都是立即各司其中,但天泽依旧是小觑了取风尽。 此招才是取风尽千年之前练就的屠杀之法,创出此武技就是为了应用在战场上,若非是当年姬君羡从中作梗,圣麟天骑绝对是有机会见到这招武技的。 其实说来也是讽刺,此招本是取风尽创出为帮助圣麟天骑,此时取风尽竟是用来攻击圣麟天骑。 取风尽望着众人,冷笑道:“天泽!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所施展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却并非是你自己的,所以,你也无法将其施展至臻境!你就乖乖受死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黑色的岳圣麟 战场之中,天泽艰难面对取风尽至强之招:北风江上楚云寒! 此招甫出,便有数千人殒命寒冰之中,可谓是毒辣非常! 此时,藏无锋、忆云沐正在左右拦截力量,赵丰成在上空凝结力量,阻挡攻击的渗透。 天穹之中,狼居胥已经重新整合了圣麟天骑,迅速在各处布置防御。 狼居胥望着一脸癫狂的取风尽,大声道:“汐风!你果真要当取风尽吗?即便是死,也要是也他的身份?” 取风尽抬头望向狼居胥,冷笑一声:“我不认为我还有回头的计划,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眼睁睁的看着影旗被人要挟?连自己何时死去都不知道!你可想到他的悲惨!” 狼居胥望向正在奋力开辟生路的影旗,说道:“看来你虽然被成为‘圣麟天骑第一人’,但你似乎并没有明白‘圣麟天骑’四个字的真正意义!” 取风尽眼眸一紧:“狼居胥,你什么意思?” 狼居胥说道:“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最大的优点是勇猛,最大的缺点是冲动,你曾无数次劝过我,说对我的这种性格有异议,告诉我应该多些心机,凡事先想想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但你可知道,我对你的性格也有建议,那就是你很难相信一个人,如果我猜的不错,此生能让你无条件信任的,只有我与影旗两人,即便是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岳将军,你也保留了五分心机,更遑论是圣麟天骑的一万三千八百名兄弟呢,你说,对吗?” 取风尽不语,但紧皱的眉头算是默认了。 此时狼居胥紧紧的盯着取风尽,说道:“取风尽!放弃吧!作为汐风吧!” 取风尽咬牙,缓缓抬头,已是青筋暴起,对着狼居胥说道:“居胥,其实你只说对了一般,的确,这个世界上让我完全无条件信任的,只有你与影旗,但你却不知道,在我的心中,影旗的分量,比你重,我是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所以,即便是今天要用数十万的人命来换他一人,即便其中有你,我的眉头也会皱都不皱一下!” 狼居胥闻言,他知道,汐风,真的已经死了! 狼居胥想出手,但取风尽却是喝之了:“居胥!你不要过来!也许你不知道,当年我创出此招‘北风江上楚云寒’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向全方位的克制你!你冲动的性格在此招之中,必死无疑,所以,你就不必下来了,否则,也只是平白无故多条尸体罢了!” “他说的对!” 众人不由一愣,望向说话之人,那人竟是天泽。 站立在剑龙之后的天泽向着狼居胥一笑,说道:“你安心施下防御阵法,斩杀取风尽,本圣一人足矣!” 取风尽闻言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啊!被逼杀至此的圣麟者在濒死关头,仍是如此搞笑,不去当个街边的滑稽乞丐实在是可惜了!” 天泽不悦说道:“本圣很久很久以前的确是个乞丐,但也是清高的乞丐!再者,以滑稽取笑乞讨也凭自己本领吃饭,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算了!看见你就来气!这就取你项上人头!” 话甫落,只见天泽一收身前剑龙,顿时扶摇直上,屹立空中,手中的魔天戾器隐隐颤抖,好似其中隐藏着和一头愤怒的野兽! 天泽望着魔天戾器,心中一阵肉痛,暗道:“此张底牌若是施展,只怕要想等到第二次施展,达到同等威力,要是没有奇遇的话,只怕要等上几年时间才行啊!可如今的局面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只见天泽高举手中魔天戾器,刹那之间,天穹之上尽是风雷呼啸之音,铅云压城之势! 紧随着,道道黑色涟漪从魔天戾器之中发出,荡向百里之外! “这是……怨气!” 众人都惊诧的望着天泽手中的黑剑,他们都不明白,一柄未曾出鞘的剑,怎会蕴藏如此精纯的怨气? 而在场众人之中,只有藏无锋从中感受到一股特别的力量:剑魄! 正如藏无锋所猜测的那样,由魔天戾器之中散发出的怨气确实是以怨灵剑魄产生的怨气为主导。 昔日在帝宫之下的龙都镇之中,少女李雨零献出自己的灵怨之心,为天泽铸成剑魄,这才让天泽的魔天戾器,源源不断的生出怨气。 长久以来,天泽几乎未曾使用了怨气,所以,如今魔天戾器之中的怨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几乎就是顷刻之间,一道三尺长的黑色的怨气之剑凝现在天泽的面前,幽幽旋转着。 “取风尽,本圣敢断言,你接不下此招!” 取风尽虽然心惊肉跳,但依旧冷笑一声:“接不下?笑话!我从……” 话音未完,天泽一剑直指取风尽,怨气之剑破空急射而出! “怨心一剑!” 取风尽见状,破口大骂:“又来?他娘的!卑鄙还能上瘾的吗?” 话虽如此,但取风尽也是严阵以待,他仅仅是观察便知道,自己的气息已经被怨心一剑锁定,以自己目前的情况,逃是完全没有用的。目前唯一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自己大部分的攻击,转向天泽,当将怨心一剑抵挡住的时候,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天泽击杀。到那时,自己再死,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想至此处,取风尽十指一拉,庞大的寒风瞬间转向天泽。 刹那之间,数以万计的冰锥出现在寒风之中,凌厉杀向怨心一剑。 “叮!” 一声清脆响起! 第一枚冰锥与怨心一剑同时崩碎,怨心一剑重新化作了怨气,而冰锥也变成了散碎的冰凌,后化作灵气消散。 就在取风尽扬起微笑的时候,竟是突然发现,天穹之中何时出现了两道怨心一剑? 不对!是四道! 不!是八道!而且还在变化! 原来,怨心一剑每溃散一次,变成一分为二,可偏偏其中的威力却是依旧,并没有因为分散而减少! 天泽望着此幕,心中不由得意,怨灵剑魄果然好用! 取风尽望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他是在没想到,天泽竟是还有这般实力! 然而,取风尽也并非没有底牌! 取风尽双掌合十,猛然大喝一声! 赫见天穹之中的寒风竟然开始折返,并旋转凝结成冰,且其速度比天泽的怨心一剑还要快! 天泽微微一眯,看到那寒风之中有许多晶莹的小颗粒,想起之前取风尽曾经将十王天风化入灵气之中,想必如今的转变,定是有十王天风的功劳。但天泽并不由丝毫的担忧,因为自己底牌,如今仅仅亮出了一半而已! 此时,取风尽已经召回了攻击,当回到自己的身前时,已经凝结成了一张十丈长宽的冰盾牌,威严的立于身前! 随即,无数把怨气之剑插入冰盾之中! 众人的听觉之中,除了‘嚓嚓嚓’的入冰声,便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取风尽望着渐渐隐没在冰盾之中的怨气之剑被寒气冰封,心中不由畅快! 就在取风尽洋洋得意的时候,他竟是从冰盾之中看到一张狰狞而熟悉的面孔! 岳圣麟! “将……将军!” 取风尽睁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冰盾之中黑色的岳圣麟怒目而视,与取风尽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取风尽很害怕,虽然岳圣麟不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但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失去力量,姬君羡杀害,而且岳圣麟对其一直是掏心掏肺,这就更加重了取风尽心中的愧疚,可愧疚多了,就变成了恐惧。 “将……将军……您……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应……应该死的吗?” 岳圣麟依旧是是怒目,随即,双臂一震,取风尽的冰盾骤然炸裂! 这下,战场之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昔日已死的丹心武主·岳圣麟! 圣麟天骑见状,所有人皆是单膝下跪,行军礼。 狼居胥当然知道这位‘岳圣麟’的真相,所以他并没有下跪。 就如狼居胥所想的那样,这就是天泽在扶摇十二涛吸取的怨气,由于其中的怨气尽是岳圣麟死不瞑目的怨气所化,所以怨气化作岳圣麟的样子也不足为奇。 而之所以狼居胥没有向众人一样跪拜,是因为他觉得,眼前的‘岳圣麟’仅仅是一些气的组成体,虽然出自岳圣麟,但它并没有丝毫岳圣麟的本性,所以,完全没有必要跪拜。 战场之中,取风尽手中的冰盾被黑色的岳圣麟硬生生的用身体撑爆,急忙撤身。 但哪会有这么容易! 要知道当年就是汐风骗岳圣麟喝下了毒酒,这才导致命陨,可想而知,怨气之中除了对姬君羡的怨气之外,便只剩下对汐风的怨气。 虽然如今的汐风已经变成了取风尽,但是对于怨气所化的岳圣麟来讲,确定两人的身份,不过是一眼的事情,毕竟,人有千面,意则唯一。 所以,这边注定了,今日,岳圣麟要以另外一种方式报仇! 第三百三十六章 红痕斩·斋川一郎 嗒~嗒~嗒~~ 一声声木屐落地的声音如同梆子的节奏音,随着一名身着怪异服饰的男子,传遍所走的过往。 他很奇怪,身穿黑色的麻料长襦袢,随意的束着几缕长发,垂着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后背之上: 那是一颗盛开的粉色樱花的樱花树,扎根于男人的背后,那每落下一片如琉璃的花瓣,在地上都会化作一片鲜血。 男人知道樱花树在汲取着自己的生命,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他抬头望着樱花树的刹那,眼眸之中依旧是温柔,如同望着恋人,就在樱花之下。 男人名唤流樱,他不知道自己来到天方大陆已经多少年了,只知道自己经历了一千八百六十四场大雪,九百七十一次蝉鸣季。 流樱对时间无感,他只是一步步的走着,对于此处世界,他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排斥,但每逢圆月之夜,他依旧会想起她,想起扶桑的一切。 尺八,一种从遥远国度传入扶桑的乐器,因其音色苍凉辽阔,并能表现出空灵与恬静,因此被称作雅乐,在达官贵人之中极为流行。 流樱本也喜欢尺八,他的父母是城镇中最大澡堂的老板,他若是想听,便会找来乐师在澡堂之中为众人演奏几首,虽然花费有些高,但他不在乎,反正自己只要伸手,父母就将钱放在手中。 直到那一寒夜,一团火焰燃起。 那是两个武士在决斗,周围聚集着各自的势力,人人举着火把,将黑暗的街道照得通明。 那个时候,有许多剑道流派崛起,实力变代表着利益,因此决斗的事情经常发生,而官府对此却是不管不问。 剑道决斗很快,准确的说,仅有全力以赴的一击,这是第一道攻击,也是最后一道。 落败的武士没有死,但他失去了右臂,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拥有一切荣誉与利益的资格。 落败的武士发怒了,他夺过火把疯狂的扔着,扔着便好,至于是不是扔在人的身上,他不在乎。 那个武士一共扔了十三根火把,灭了十二根,剩余的一根点燃了一座偌大的澡堂。 流樱不知道自己的是怎么度过那个夜晚的,等回神之时,自己就坐在一片黑色的废墟旁边,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父母死了,不是被烧死的,是被淹死的,就在他们的房间。 流樱赤脚踩在雪地中,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他很想哭,因为自此之后世上只有自己独身为伴。 流樱在烧尽的废墟之中找到了一些铜板,与一只地下暗阁中的尺八。 那些铜板刚好够安葬父母,剩下的也只有那只尺八了。 那尺八是流樱从一名落魄的乐师手中得到的,没有用钱,付出的仅仅是一碗饭而已。 落魄乐师吃完饭便开心的上山了。 几天后,流樱听洗澡的顾客说,山上的高林中又发现了一具尸体,看样子,像个落魄的乐师。 自此之后,孤寂便成了流樱的个人专属。 好在流樱也并非是什么也不会的废人,至少他懂得吹尺八。 常言道,近水识鱼性,近山识鸟音。 流樱听得多了尺八演奏,自己也会一些,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吹尺八。 流樱特意来到一条尽是生人的街道,寻了一个突兀的角落,将雪慢慢推开正坐下,便开始了演奏。 那是一首名为《魂魄》的曲子,是一位四处流浪的乐师思念远方亲人所创。那时,流樱很喜欢这首曲子的旋律,就花了十个铜板让那乐师为自己留了一份乐谱。 人来人往之中,一名脸色微白的少年冥目吹着尺八,好似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首曲子的旋律很轻,与以往的悲曲不同,它就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知道自己生命无多,但仍是愿意为鲜花献上最后一舞。 这是流樱第一次演奏尺八,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与它配合的竟是如此完美,如同手足之延长。 随着尺八的声音,雪停了,人住了,而她,来了。 星野沢子,她家是隔壁万辰城中卖花的,刚刚成年的她便已经是远近闻名的花艺师。 今日是她生辰,一早便外出游玩。 然而,蓦然响起的乐曲如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拉至流樱的身前。 《魂魄》,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曲子;而流樱,是她见过最英俊的人。 此时,流樱演奏完一曲,也渐渐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绝美清澈的眼眸。 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罢了。 流樱与沢子便同时看上了对方的‘色’。 流樱演奏的很好,很多人都动容驻足,但却是鲜有人丢下几枚铜板。 人们见到流樱期盼的眼眸,都侧目离开,只剩下沢子一人。 沢子掏出一枚铜板上前交到流樱的手中,希望他能够随自己回花店,也算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有个落脚地。 流樱答应了。 果然,有钱真的是为所欲为。 流樱与沢子回到家中之时,沢子的父亲对流樱并不欢迎,倒不是自己多养不起一双碗筷,只是流樱是个男儿,与沢子在一起怕人生出闲话。 但沢子的母亲对流樱却是和善,她听说过火灾的事情,寻思着危难之时拉人一把,再者流樱即是孤身,心性倒也没听说过有出格不善,若是能做个入赘的儿,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就这样,流樱在沢子的家中落脚。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流樱在与沢子的朝夕相处之下,竟是渐渐产生了情愫。 每每入夜,沢子都会与流樱一起坐在院中的樱花树下,流樱演奏着尺八,沢子则依照着曲子中的情感,将感情赋予插花表达。 那樱花树是沢子出生时母亲向人求来的珍惜之木,其上盛开的花也是如细腻玉片雕砌的一般,精美而芬芳。这樱花树的原主人曾说过,此树有灵,非人不降。 流樱与沢子如此郎才女貌,两人却都是不言心中爱意,心中各有所碍。 古来有情化陌路,不过怯情畏颜面。 流樱虽是有情有意,但自己毕竟是孤身一身,无依无靠,若真的在一起,沢子面对的也只能是贫苦。 果然,绝大多数男人的万般自信都来自于物质,但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这是历史必然的结果。 男人比女人壮硕,这是身体结构所带来的差异,要完全追求男女的绝对平等,几乎是一种不可实现的奢望。 男人的力气比女人的大,便注定了母系社会会衰落直至消失,也注定了男人成为两性之间的强者。 弱肉强食的观念同样适合在那个没有伦理道德约束的时代,这样的时代经历了很久,久到将男人至强的思想深深的刻在每一个人的基因中。 不得不承认,无论在那个时代,谈论男人的利益时,永远逃不脱,色、权、名、利。 之所以‘色’拍在首位,是因为它强大的力量,强大到令武王伐纣,强大到令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如此也为后世留下‘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的警世名言。 也正是无数年以来这样的观念,让所有人认为,男人必须有实力才能配得上两性之首,一家之主的称号,而等同的就是金钱财力名声权言。 也许有人说是,因为女人追求,所以男人才会拼命的追逐一切利益,男人只能被动。 但却没有人明白,这样的女人他嫁的不是丈夫,而是金钱。那他的丈夫何必娶金钱的妻子呢?仅仅是为了一时肉.欲?贪一副色相皮囊? 可答案,是的。 这是一个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的正确答案,无论男女,当欲念到达一个极限值,一切束缚便都会抛却脑后,无论是道德伦理约束,或是律法纲纪制约,也就是所谓的色令智昏。 不仅是以上的原因,还有无数的因素,让男人将自信心与物质挂钩,甚至于等同。 流樱之所以不开口示爱,便是源于自己的物质匮乏,很现实,但也很无奈。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春天。 流樱依旧是在店中,日复一日的演奏者尺八,若说以前演奏尺八是为了生活下去,那么现在他所演奏的曲子,都是为了沢子一人。 但沢子的父亲已是看透了流樱的心思,他不愿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贫穷孤儿的妻子,即便他入赘自家,他依旧不允许。 在父亲眼中,早已有了最终于的人选:斋川一郎。 一郎与沢子的年龄相仿,乃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而其出身更是高贵,他的父亲斋川隆介乃是半意流剑道的创始人,即便是将军对其也是多有尊敬。 三年前,一郎离开万辰城,孤身历练,如今三年期满,已是花盛归来。 斋川一郎在三年的时间中,一路所向披靡,凭借着父亲亲身传授的半意流剑道,战胜无数武士浪人。 由于其败人之后必要在对手的臂上划出一道血痕,故而人送名号:红痕斩客。 当一郎来找沢子时,遇到了正在演奏尺八的流樱。 一郎很奇怪,花店之中何时来了一个奏雅乐之人。 在院中寻了一周未见沢子的一郎重新进入花店,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淡笑着插花的沢子,身边陪伴的是流樱。 沢子,我回来了。 一郎走上前去,沢子惊喜的起身,跑向一郎。 三年未见,你的剑术可有退步?若是退不了,我便如小时候在旁边盯着你!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记忆。 流樱起身走上前来,鄙人流樱,乃是一名雅乐师。 红痕斩·斋川一郎。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已是过招。 第三百三十七章 流樱之殇 入夜,斋川一郎并没有离去,而是在沢子家中吃的晚饭。其实也是沢子的父亲极力挽留,想要为两人争取一些相处的时间。 饭后,沢子的父亲故意让流樱去花店守着,说道,今夜是谈情说爱的好时间,定会有人来买花的。 流樱望了望沢子,便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眼下虽然是春天,但仍是有些风冷,入夜后便鲜有人出来走动。 流樱正坐在花店中,将尺八放在双膝上轻轻的擦拭着,如同对待自己的爱人。 如今,陪着自己的,终究还是火灾中留下的尺八。 流樱是这样想着的。 望着春夜,流樱重新吹起了尺八,今日奏的曲子名唤《冬花水石》。 这首曲子很冷,冷不仅仅是指它的演奏者极少,还表示它寒,乐声方起,便如滴水化冰之境。 寒冷的乐声在渐渐变暖的春夜之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但与流樱的心境却是完美的契合。 夜渐深,月渐升,心渐冷,人渐空,音却渐生。 你怎一人在此吹奏,也不喊我? 蓦然出现的沢子缓缓来到流樱的身边,对着门外正坐,她的位置,刚好可以见到如碧玉琉盘的明月。 流樱淡淡一笑,轻轻地收起了尺八,说道,不想打扰你们两人叙旧罢了,在这守店,或许能等上一个人,为他的心上人献上一捧花呢。 沢子微微低头,食指与拇指轻轻攥着和服的边角,说道,他人会为心上人献花,那你呢。 流樱微怔,良久回神道,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守在她的身边吧。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花店之中,流樱与沢子静静坐着,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流樱轻吟了一句。 沢子很喜欢着句诗,便问道,这是你写的吗? 流樱摇摇头,是前些年我从一本诗集上学到的,那诗集的作者是一个名唤李白的诗人。听闻他在那遥远的国度中富有盛名,许多商人到那里做生意买卖时,都想着求一首诗。赠我诗集的那人运气不太好,没能求来诗,却带回了三本他的诗集。 沢子又吟了一遍,笑着说道,古今共明月,此月想必也见证过无数恋人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份殊荣。 流樱转过脸,望着沢子精致的侧颜,说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明月付与光明照有情,可黑暗之中,一双满是仇恨的怒眼,已然失去理智。 花店之后,斋川一郎眼神如冰的望着流樱与沢子。 方才,斋川一郎起身添茶回身,便不见了沢子的身影,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竟是一去不返。 斋川一郎腰间的剑已经微微颤抖,那是怒意,是恨火,它想要饮血! 脱去了木屐,斋川一郎无声的走近花店之中,如一尊死神一般站立在流樱与沢子的身后。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流樱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比…… 一声声助长仇恨焰火的声音不断的在斋川一郎耳畔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为何它会出现,但斋川一郎很是认同这些满是仇恨的话语。 杀!杀!杀…… 声声屠言绕耳畔,斋川一郎缓缓抽出腰间的剑。 这把剑是斋川一郎外出历练是父亲赠与的,名唤:鬼无首,意为:剑出,则鬼神亡。 自从握上鬼无首,斋川一郎不知用其杀了多少人,他大致算过,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些人的年龄夹在一起,大有几千年了。 暗夜明刀,鬼无首已经对准的屠戮目标。 斋川一郎认为自己需要温柔,至少对于沢子,因此,他想着,一刀由流樱开始,为沢子结束,这是他残忍之下唯一能赐予的温柔。 明月映剑寒, 光影向心偏。 无尘七恨去, 可怜忆情言。 过往的人与言,皆萦绕在斋川一郎的心头,他嫉妒,嫉妒为什么流樱可以得到自己陪伴十余年的少女,而自己付出了真心换回的却是背叛。 你在做什么?一郎! 沢子的母亲无意间看到举刀欲斩的人,急忙冲了上去。 给我滚开! 斋川一郎反手一剑刺出,笔直的穿过沢子母亲的胸膛,鲜血沿着刀尖潺潺落下,如同溪水一般,这就是鬼无首造成的特殊伤口所致。 此时,沢子与流樱下意识的转身,可如眼的,却是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母亲。 母亲的手抬了抬,她或许是想握住沢子的手,沢子冲了上来,可依旧没能赶上,那双慈爱的手已然等到女儿,无力的坠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此时,沢子的父亲也闻声赶到,见到已经死去的沢子母亲几欲昏迷,但回过神后,立即伸手死死的扼住斋川一郎的脖子。 一郎!你做了什么!她是你的伯母啊!你忘记了小时候你总是吃她做的饭?你怎么能这样! 斋川一旁并没有因脖子被扼住而显得难受,依旧如无事人一般,望着沢子的父亲,就像是一柄渐渐出鞘的寒刃。 伯父,你知道我历练三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吗? 是世间的一切利益都可以用手中的剑得到,我还记得我身上的盘缠用光了,很饿,因此我祈求了饭馆之中的所有人,包括老板,但他们没有一人帮助我。 那个时候,我手中只有一柄剑,能依仗的,也只有一柄剑。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为了一口吃的,我杀了三十四人,又放了一把火。 很幸运,那一把火烧去了我心中一切的阴霾,让我明白: 当我拔出了剑,便等于握住了一切。 话音刚落,一柄寒光扫过,父亲,也死了。 斋川一郎执剑对流樱,现在只剩你一个该死之人了。 面对斋川一郎手中的剑,流樱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张,很奇怪,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自己何时如此的勇敢? 但现实并非如此,是僵硬,流樱被吓得身体僵硬,连同意识一起被斋川一郎吓得冰封。 一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沢子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双亲,声音已然嘶哑,你不是说过,等你长大之后会拔剑保护他们,为何如今你拔刀却是为了杀他们? 斋川一郎冷视沢子,你不该与流樱产生联系,因为这会死很多人,很多人。 斋川顺着剑锋望向流樱,你在颤抖,很恐惧吗?是不是感觉自己最珍贵的生命,如今却被他人掌握?这种滋味很不好受,里面夹杂着太多的绝望,对吗? 流樱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斋川一郎淡淡笑着,如同暗夜之中最冷的魔,说道,别一副这样的表情,我体验过这种滋味,不止一次,也正是这种生死一线的压迫,让我有了强大的动力。可你不会,你只会吹奏雅曲,再强大,也不能杀人,真的很可悲啊! 此时沢子上前,你放了流樱,我跟你走!否则,我便自尽与此! 斋川嘴角微颤,随即反身一刀! 砰! 沢子倒在地上。 斋川冷笑,我用的是刀面,她不会死的,甚至连血都没有流一滴,不过对于你,我倒是愿意多花费些心,只是……有些残忍。 寒冬腊月,城外的一间破旧的房屋之中,一个驻着拐杖的男子正在火边不住瑟瑟发抖。 这里是流浪者的聚集地,只不过如今天冷了,其他人都在选择去城里避寒了,毕竟只要遇见一个好人心,便可以安然度过一天。 男子坐在火边,不断的按摩着自己受伤的双腿。 此时,一名白发老人走了进来。 那老人身上一尘不染,不像是个落魄的人家。 男子抬眼看了一眼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奋力的移动了一段,在火边腾出一个位置,看样子,男子与老人似有相识。 老人做在男子的身边,说道:“流樱,你考虑好了吗?” 没错,那驻着拐杖的男子就是流樱、 那晚,斋川一郎并没有杀死流樱,而是打断了他的双腿,将其扔出城外,并派了一个人监视流樱,而那个人,就是老人。 老人名唤黑泽止,是斋川家的奴仆,他的生命都是斋川家的。 黑泽止的任务很简单,禁止流樱离开城镇十里之外,也禁止他禁止进入城镇,每天可以给流樱一个饭团,供其延续生命,但绝对不能死。 用斋川一郎的话来说就是,生命的最大的痛苦不是失去,而是尽在眼前,却连伸手的能力都没有。 斋川一郎故意让黑泽止告诉流樱,他已经将沢子的家烧毁,对外理由失火造成的,如今沢子父母葬身火海,沢子就被接进了自己的家中。 最令流樱痛苦的消息是,六个月后,斋川一郎便要与沢子成婚,届时,斋川一郎将会亲自来到流樱的面前,将流樱的四肢打断,并剪去他的舌头,将他放置在成婚之处的最高点,当他亲眼目睹失去挚爱。 最开始的几天,黑泽止只是在门外守着,每日的中午便会取出一个饭团,扔进破房之中。 黑泽止以为流樱回想一条狗似的趴在地上吃着饭团,直到第八天的晚上。 外面的风雪实在是太大了,黑泽止只得进入破屋之中暂避。 可没想到,进入破屋之后,黑泽既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 第三百三十八章 风雪破屋 进入破房之后,黑泽止迎面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这令他惊诧不已:哪里来的肉? 此时的流樱正背对着黑泽止,埋头吃着什么。 黑泽止步步上前,就在离流樱仅有三步的时候,脚下踩到一个软物。 抬起脚一看,竟然是一张巴掌大的皮毛,那是一张黑色的老鼠皮。 黑泽止微微伸头,赫见看到流樱正抓着一块金黄的老鼠肉吃着。 流樱缓缓转身,揪下老鼠的头递给黑泽止,说道:“吃吗?” 黑泽止眉头紧皱,暗骂一句真恶心,便转身在流樱对面坐下。 黑泽止一边烤着火,一边疑惑的望着流樱,说道:“你小子倒是可以啊,吃完饭团还有宵夜,若是难为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想必为了抓老鼠吃了不少苦吧。” 流樱抬了一眼,说道:“我没有吃你的饭团,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肮脏得很,我不愿入口。” 就在黑泽止被流樱之语惊愣的时候,不远处的墙角骤然出来一声闷响。 流樱随即起身向墙角走出,当流樱回来之时,手中多了一只被压扁的老鼠。 流樱熟练的将老鼠宰杀,随即放在火边再次烤了起来。 黑泽止看到流樱指尖的米粒才明白,原来流樱之所以能抓到老鼠,就是用自己的饭团做诱饵,从而陷阱就是最简单的石头。 黑泽止望向流樱,说道:“好吃吗?” 流樱摇摇头:“没有盐巴,即便是烤了,闻着有些香味,但其实也是难以下口,不如,你来尝尝?” 黑泽止撇撇嘴,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当包打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是海苔饭团,上面还有些粉红色的鱼子。虽然有些冷,但并无影响它的美味。 黑泽止靠着背后的枯草,舒坦的一边烤着火,一边吃着饭团,得意的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你们这些年轻人,经得起风吹雨打啊!牙口偏软啊!” 流樱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口口的吃着手中的老鼠肉。 这夜的风雪很大,时不时传来被雪压垮的树枝坠落的声音,响得多了,两人也就都睡不着了。 黑泽止长长叹了口气,索性躺在火边,拿起一根树枝挑动起炭火来,并向流樱喊道:“你!冻死了没?” 流樱睁开眼:“让您失望了,并没有。” 黑泽止拿出一个饭团放在石头上,说道:“陪我聊会天,这个饭团就算是你的报酬。” 流樱望着石头上的饭团,肚子咕咕直叫,显然两只老鼠填不饱肚子。 黑泽止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经知道了一些流樱的脾气,便给了一个台阶,说道:“放心吧,这个饭团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从斋川家拿的,而且这也不是施舍,就像先前说的,这是报酬,聊天的报酬。” 流樱闻言,纠结再三,终是爬起身来,来到火堆旁边,默默的将石头上的饭团拿起来,埋头吃着。 黑泽止微微一笑,说道:“你说你也是的,为何要惹我们家少主呢?这倒好,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是将化枯骨,何必呢?” 流樱眼神骤然寒冷,说道:“是斋川一郎太过霸道!” 黑泽止缓缓摇头,说道:“霸道?你说错了!我们家的少主不是霸道,而是实力赋予的权利!你可知道像他这样的武士,可是无数大名将军的掌中宝,几条人命对于他看说没有丝毫的威胁。” 流樱吃着饭团,眼泪忍不住流下,啜泣的说道:“难道这个世界,就如此的不公平吗?” 黑泽止闻言,一脸正经的说道:“当然!当然不公平!你为什么会希望世界是公平的呢?” 流樱闻言,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不可置信的望着黑泽止:“难不成你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正是你所期望的?就像你现在这样。” 黑泽止将手中的枯枝扔进火堆之中,说道:“你说,对于整个火堆来说,这根树枝,公平吗?” 流樱疑惑的望着黑泽止,他的话语完全将自己问蒙了。 黑泽止解释道:“你看,假如将火堆比作一个整体,刚才那个树枝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因为它太小了,小到不足以为这堆火焰贡献一丝高速,真正能起决定因素的,是那些大家伙们!” 说罢,黑泽止将一旁臂膀粗的树根扔进火堆,紧随着,火焰直冲屋顶。 黑泽止望着眼前的火焰,咧着嘴说道:“世界就应该像这个样子,小树枝通过成长,比停滞的巨木要更粗更壮。而巨木也可以将小树枝的阳光水分掠夺,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这样充满未知的世界,正因此为美丽,不是吗?” 流樱望着黑泽止,说道:“就像你如今为奴的现状,你也不会有怨言吗?” “有!当然有!”黑泽止说道:“也许你不知道,我一出生就被父亲瞒着家里人卖给了斋川家,为的,只是二两酒钱与一些赌场的赌资。所谓的童年,我没有,所谓的亲情友情爱爱情,我也没有,到老孑然一身,留下的,也只有满身做任务留下的伤疤,因此,我当然有怨言。” 随即黑泽止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更讨厌如死水一般的世界。” 流樱说道:“是吗?看你的样子,不像啊。” 黑泽止轻叹了一声,说道:“人啊!老了,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趋于平静,可心中依旧是像年前的时候,期待做一些惊天地的大事啊!” 流樱此时吃罢了饭团,舔了舔手指,说道:“惊天地的大事?你做过吗?” 黑泽止点点头:“当然了!当年我为了重获自由之身,向主人发起了挑战,只可惜败了。”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流樱赫然发现,黑泽止的左手,只有四个手指,中间的无名指缺失了。 黑泽止颇为感慨的说道:“那一战,我施展出了十成的力量,可依旧是败了,主人为了惩罚我,将我的无名指砍去。可在我的心中,对于他,依旧是心怀挑战,只可惜缺失一指的我,无法将自己的实力发挥至最大。” 流樱望着黑泽止,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故事!” 黑泽止却是不以为然,说道:“人啊,不管活多久,心中都会有一段故事,就像你与沢子小姐还有少主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与少主都会记到死的。” 流樱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便问道:“你什么意思?那沢子呢?” 黑泽止想了想,说道:“你要听吗?或许有点残酷。” “听!”流樱想知道沢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泽止望向流樱许久,缓缓点点头,坐起身来,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沢子小姐其实在前几日就苏醒了,只是她失忆了。” “失忆?”流樱皱眉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泽止说道:“根据大夫的说法,是受到重大的刺激产生的现象,目前难以医治。” 流樱闻言,急切的问道:“那沢子他还记得谁?” 黑泽止摇摇头:“她谁都不记得,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忘得一干二净。” 流樱顿时惊愣住:“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黑泽止终于有睡意,屋外的雪也渐渐停了。 ———————————————————————————— 第二天,天色刚刚有些微亮,黑泽止伸了个懒腰,大喊着让流樱取些雪水,等天色再明一些的时候,烧开了洗脸。 然而,黑泽止连叫了几声,皆是没有人回答。 “不好!这小子跑了!” 黑泽止急忙开门去追,可当黑泽止打开房门时,眼前已是齐腰的积雪。原来是后半夜又下了一场奇大的雪,这才有了这番景象。 也正是这场大雪,暴露了流樱离开恶方向。 然而,令黑泽止没有想到的是,流樱竟然回到了城中。 “这小子真的是作死啊!” 黑泽止怒骂一声,便跟了上去。 —————————————————————————————— 城中,此时天色还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其实就算是天亮,也是没几个人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雪出门。 流樱来到了沢子的家,此时已经被斋川一郎烧成了灰烬。 也许是火烧过痕迹存不住积雪,满目尽是发黑的建筑,仅仅有寥寥几片的积雪,与其他的地方,差距甚大。 流樱缓缓的走在废墟之中,心中尽是悲伤,无数花朵被烧得发黑,怪异的花香伴随着流樱踏下的脚而激起。 “一切……都没了……” 当流樱来到内院之时,一棵樱花树正静静的开着,它是纯黑废墟之中唯一的彩色。 流樱上前抚着树枝花朵,声音沙哑的说道:“原来你还在……你是在等沢子吗……我也是……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将我们忘了吧……” 樱花树如同有心一般,听闻流樱的话语之后,不断的颤抖。 缤纷花朵洒落一地,树枝的极速的变成齑粉,散落空中。 流樱被樱花树突然其来的变化吓到,连连后退,跌倒在废墟之中。 第三百三十九章 意外的剑法 废墟之中,樱花树竟是化作齑粉,将流樱惊倒。 此时,黑泽止也追寻着来到此处,没想到竟看到如此怪异的一幕。 樱花树化作齑粉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如此长的时间之中,仅仅是消散了不到一半。 黑泽止来到流樱的身边,凝重的说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黑泽止见流樱已是愣住,便挥手给了他一拳。 流樱吃痛,回神见到了黑泽止,说道:“我不知道,它就突然这样了!” 黑泽止闻言,拉起流樱便向城外跑去。 寒冷的夜风刺得两人喉咙生痛,但依旧不敢停下脚步。直到回到破屋之中,黑泽止将房门重重的关上,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流樱也瘫倒在地上,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样费力过。 黑泽止呼吸渐渐平复,随即竟是飞起一脚,直接踹中流樱的屁股,一头扎进枯草之中。 “你小子!不要命了!” 流樱钻出草堆,一脸不悦的说道:“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沢子!” 黑泽止闻言,抬脚便要踢出,可半空中却是落下了,恼怒的说道:“那你为何要去烧成灰烬的废墟?你不知道那里死过人吗?” 流樱闻言,疑惑的说道:“难道那都是伯父伯母的阴魂?” 黑泽止闻言,啐了一口,说道:“屁!世上哪来的鬼怪!都是人杜撰出来的!” 流樱问道:“那刚才的是?” 黑泽止抖了抖肩膀,不知是不是起了鸡皮疙瘩,仰着脸说道:“那是未解之谜!或许也有可能是被火烧成的痕迹,恰巧在你出现的时候变成灰烬了,这都很正常嘛!” 流樱感觉不像,便又想问道。 可没想到,黑泽止竟是扔出一根枯枝击中流樱的头顶,说道:“不允许再提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趁着天还没有全亮!睡觉!” 说罢,黑泽止便往快要熄灭的火堆上加了一把柴火,随即躺在一旁的枯草上。 流樱也躺下了。 可两人心中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毕竟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解释。 流樱睡不着,坐起身来,说道:“我有些害怕,睡不着。” 黑泽止长叹一声,起身来到火堆旁,拿起饭团吃了起来。 流樱问道:“你也害怕吗?” 黑泽止鄙夷的说道:“我至今杀的人已有二百一十八人,若是连刚才的事情也害怕,早就精神失常了!” 流樱不解:“那你为何睡不着?” 黑泽止淡淡望了一眼,说道:“可能是心中好奇吧!” 之后,两人便没有什么言语了,毕竟,流樱是注定必死的人,黑泽止也不会将他看做一个对等的人,充其量也就是个会说话会动的活物,日子一到,就要宰了。 黑泽止吃完饭团之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无名书籍,静静的翻阅着。 流樱自己也是无聊,一边吃着剩余的老鼠肉,一边瞥眼望着黑泽止书中的内容。 无名书籍之中的内容很奇怪,并没有一个文字,全是一些干枯的线条,每行不过三个,每页最多也就十四个。 也许是黑泽止看的入神,并不知道流樱正偷看着自己的家传剑法。 天终于亮了,流樱从外面捡了一些树枝之后,便无事可做了,毕竟抓老鼠,有陷阱就可以了。 流樱无聊的拿起一根笔直的树枝无心的挥舞着,渐渐的,流樱莫名一股怪怪的感觉,好像是从手中的树枝传来的。 流樱皱眉望着树枝,想起了昨晚的樱花树,又换了一根树枝,可挥舞几次之后,那种莫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好奇怪啊……” 一旁的黑泽止正在瞑目思考着什么,听到天泽嘀咕,随即呵斥道:“想嘟囔什么,滚一边去!” 流樱气得直抖,可自己不是黑泽止的对手,即便对方已经是个白发老者,自己在其手下依旧走不过半个回合。 随即,流樱起身,来到一旁的空地处。反正如今无风,整个房间都是暖和的。 就这样,流樱拿着一根木棍在空地上不断的挥舞着,而这一切都是跟着感觉走的。 随着流樱舞动的越来越顺手,心中也是惊诧:这一招一式……怎么这么像剑法? 突然,流樱思维之中爆发出一阵花火,他竟是突然明白,黑泽止那本无名书籍之中的怪异线条,就是招式顺序! 流樱这才想起,那诡异的线条虽然复杂,便都是由一个点延伸出五条线,而且总是某条线要比其他四条线要长! 想至此处,流樱心中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偷学剑法,在斋川一郎与沢子成婚的那天,出其不意,杀死斋川一郎! 但流樱也明白,自己若是达到这个目的,便绝不能让黑泽止发现自己练习剑法,所以,自己必须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就这样,每天晚上暗中偷看黑泽止的无名书籍,白天则悄悄的练习剑法。 转眼之间,四个月已经过去了。 四个月的时间,流樱将无名书籍之中的招式都偷看了一遍,并且,自己的剑法也是突飞猛进,速度连连自己都叹为观止。 破屋之中,流樱趁着黑泽止取饭团的时候,在屋中淋漓尽致的将剑法演练了一遍,不知为何,这剑法好似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般,施展起来没有丝毫的阻滞,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当流樱施展出最后一式时,手中的木棍骤然爆开,很显然,木棍已经承受不住流樱的力量。 现如今,流樱只需要一把剑,一把可以杀人的剑! —————————————————————————————— 夜晚,流樱就着野果吃着老鼠肉,而一旁的黑泽止则是变着花样的吃着饭团,什么鱼子鱼肉虾蟹啊,似乎专门是为了气流樱的。 黑泽止依旧是每天望着那本无名书籍,而每次望着的时候,都是愁眉苦脸。 流樱假装随意的说道:“你手中的那本书是什么啊?怎么每天都要见你看上好长时间?” 黑泽止闻言,合起无名书籍,说道:“想知道?” 流樱摆摆手说道:“你想说,我就想听,若是你无意,我也无法强求。” 黑泽止闻言,点点头,说道:“好吧,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你小子倒是还算老实,没有趁着我睡觉偷袭,那我就告诉你吧,这本是,是我们家祖传的剑法。” “祖传?”流樱皱眉说道:“你不是从小就被父亲卖给斋川家了吗?” 黑泽止微微一愣,说道:“是,的确是这样,不过当我在斋川家学有所成的时候,便悄悄回家了一趟,杀了那个男人,并拿走了剑谱。” 黑泽止说至此处,似乎是来了兴趣:“听我爷爷说,这剑谱中的剑法精深奥妙至极,乃是用神族的文字书写,需要有大知识大学问的人才能读懂。只可惜我到老一声,竟是连半个文字都没参透,可能这剑谱是个假的吧。” 流樱闻言,不由被黑泽止的思维惊到:自己看不懂,就认为剑谱是假的。若是现在流樱告诉黑泽止那线条其实不是文字,而是图案,只怕黑泽止会气得丧失理智。 随即,流樱望向黑泽止腰间的剑,说道:“你的剑好酷啊!能让我看看吗?” 黑泽止闻言,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冷眼望着流樱,低声道:“看剑?难不成是想夺剑杀人吧?” 流樱淡淡一笑,说道:“怎么?你怕了?” 黑泽止将左手反握在剑柄上,说道:“当然不怕,最近一段时间,我虽然感觉你身体素质在提升,但并没有到达令我恐惧的地步,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流樱闻言,伸出右手,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吧,我可是一直等着这一……” 话音未落,流樱只感觉眼前一道寒光闪光,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利刃归鞘的声音。 再看流樱右手的中指指甲,已经被砍断,距离血肉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流樱急忙缩回右手,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泽止说道:“武士的剑,就是人的手,不能随意赠给人看,否则便有生命的危险,就像刚才的那样!” 流樱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寒意,好在转瞬即逝,并没有被黑泽止察觉。 流樱微微一笑,说道:“不看就不看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的暴力,怪不得你一直没有老伴呢!” 黑泽止微微咳嗽两声,显然,流樱说中了他心中的痛。 流樱随即问道:“我感觉这剑挺帅的,能不能给我也搞一把?” 黑泽止闻言,一脚踢在脚下的砍柴刀上,说道:“这刀不帅吗?还是说,这刀杀人不够隐秘呢?” 流樱微微后退,与黑泽止保持了距离,说道:“你想表达什么?” 黑泽止说道:“你放心,没有少主的命令,你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我也提醒你,不要想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安安生生的等到少主成婚的那天。我可以承诺你,届时我会出手准一些,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 第三百四十章 流樱受伤 再见樱花 破屋之中,流樱与黑泽止因为一场借刀事件,而各自警戒。 对于流樱而说,黑泽止是自己仇人的下属,他的目的就是看住自己,确保自己不会在斋川一郎与沢子成婚之前死掉,活着逃跑。 而对于黑泽止来说,流樱只是一个任务的终点,只不过这个任务有些长而已,说到底,两人终究是殊途,可以说是必须刀剑相向的。 黑泽止望着流樱,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但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即便你如今力气见长,面对少主依旧不是对手,因为你根本看不清他的剑!当你只觉得眼前一寒的时候,你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流樱摇摇头:“是吗?我不信!” 黑泽止望着流樱,没有说话。 流樱说道:“你的剑术与斋川一郎相比,如何?” 黑泽止眼帘轻垂:“说来惭愧,只能达到他三分的力量。” 流樱闻言,站起身来,说道:“三分?那好,让我看看他三分力量是何等的极致!” 可黑泽止却是连看都没有看流樱一眼,说道:“杀手的剑,不是表演的玩具,每次出鞘,必是要见血的。” 流樱说道:“见血而已,若是你愿意,将性命也可以拿去。” 黑泽止终于缓缓抬头,望向流樱,说道:“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也好,今日让你丧失斗志,也好认清自己的敌人是谁!” 说罢,黑泽止站起身来,来到流樱的对面。 流樱说道:“你要我如何做?” 黑泽止将脚下一根笔直的木棍踢给流樱,说道:“真正的刀剑利器不能交予你手,此根木棍,权当做武器。” 流樱一把接住凌空的木棍,点头道:“好啊!,老者执剑而杀,少年木棍而御,来吧!” 黑泽止闻言,眼神渐渐凌厉,这是杀人的眼神,用无数鲜血凝聚的气势,这也说明:黑泽止,动了杀心。 流樱见状,不由咽了口唾沫,这是他第一完全清醒的面对一个拥有杀意的杀手。 “你害怕了。”黑泽止缓缓握上腰间的刀。 流樱定下步伐,说道:“只要你的剑,透不过我手中的棍,我就不怕。” 黑泽止说道:“好!我将视你手中的木棍为剑,止而不断!这是来自一个杀手的承诺!” 流樱闻言,深吸一口气,说道:“来吧,让我看看是宝刀未老,还是英雄出少年!” “如你所愿!” 话甫落,黑泽止右手一提,一道银光闪耀流樱的眼眸。 黑泽止上前一个冲步,剑刃由上而下斩落。 “这战斗结局已定!” 黑泽止心中是如此想着,可现实往往比幻想要残酷许多。 流樱望着黑泽止的挥剑动作,若是以前,身体只会本能的下蹲蜷缩。 可如今练习无名剑谱之后,流樱竟是对于任何攻击都有了最精确的反应,如同对手的攻击被放缓了无数倍。 只见流樱伸手举起木棍,横架在自己的头顶。其实流樱也是在赌,赌的就是黑泽止会不会遵守承诺。 果然,流樱赌对了! 黑泽止见到流樱举起的木棍正好抵挡在自己的攻击线路之上,急忙止剑,并旋身撤去武器上的力量。 随即,黑泽止不可思议的望着流樱,说道:“你怎么会抵抗?正常人应该发愣才对,即便是心理素质坚强的,没有练过剑法,也应该抱头下蹲,你怎会抬起手中的棍子格挡?难不成,你练过?” 流樱微微一笑,却是想着黑泽止一礼,说道:“感谢您手下留情,方才确实是我惊恐之下做出的反应,因为我手中只有这一根木棍,因此无法抱头,这才举棒迎击。” 黑泽止闻言,心中不由疑惑: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随即,黑泽止回想过往,当初自己刚到此处是,流樱是有些瘦弱的,即便是寻常的流氓也打不过,如今虽然有些肌肉,可数月以来,除了自己,没人能见到他,也就说明,没有人能够传授他剑法,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想多了? 此时,流樱笑着说道:“还来吗?” 黑泽止抬起一眼,再次握起了手中的剑,这次,他必须要让流樱见点血! 而流樱可不这么想,方才的那一剑,只怕只是基础,莫说是三分,只怕连斋川一郎的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表现出,因此,自己必须迫使黑泽止使出全力,并且,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黑泽止望着流樱,说道:“小心了!” 话甫落,赫见黑泽止一剑斜砍,斩向流樱的左肩。 流樱见状,手中木棍再次横出,只不过此次木棍击出并非是平着,而是带了一些角度。 由于黑泽止需要遵守剑刃不能触及木棍的规则,因此在即将触及流樱手中木棍的一瞬,再次收力。但此次的收力并不简单。 只见黑泽止收剑之后,身体一个空翻,将斜砍的剑锋,变成了笔直的纵砍,而目标正是流樱的脑袋。 流樱见状,施展普通的招式已经不及,只有施展无名剑谱之中的拜月式,才能挡住此招,可一旦施展,又怕被黑泽止认出。 万般无奈之下,流樱决定,只施展半招。 何为半招?无名剑谱之中的拜月式,乃双手指尖,斜向上,一刺一撩一按,可反复施展,如此便如同向月亮行拜礼一般。而流樱施展的半招,就是仅仅用拜月式之中按剑的招式。 随即,流樱手中的木棍借着之前木棍已经摆出的角度,如游风一般,骤然出现在黑泽止的剑背。 “这是什么招式?” 就在黑泽止惊诧之际,流樱右臂爆出的一股巧力,斜向下将黑泽止手中的剑按了下去。 由于剑上增加了流樱施加的力量,黑泽止的攻击向内偏移了数寸,堪堪擦着流樱的头发过去。 就在流樱认为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自己的腹部竟是传来一阵剧痛,缓缓低头,竟是一柄短刃,插进自己的腹部,而他的主人,正是黑泽止。 “这……” 流樱不可置信的望着黑泽止,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黑泽止猛然拔出短刃,随即归鞘,说道:“我说过不斩断你手中的木棍,就不会斩断,但是,我可没有说过,我只有一把武器啊,你不要忘了,任何一个拥有杀心的武士,浑身上下,都是武器,最低也是两把。” 流樱眼角微微抽动,随即失去了意识。 —————————————————————————————————— 当流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日之后的夜晚。 暗夜篝火,虽然如今的天气已经不怎么冷,过了需要取暖的日子,但是在火光的照耀下,身上却尽是舒适。 流樱缓缓抬头,黑泽止依旧是正在看着无名书籍。 “你醒了。”黑泽止没有回头的说道,他的目光依旧是停留在书上。 流樱望向自己的腹部,缠紧的绷带之下,传出阵阵的疼痛。 “谢谢你没有下死手。”天泽淡淡说道。 黑泽止合上手中的书,说道:“你却是该谢谢我,你可知道当时的我,是真的动了杀心,尽然被一个平凡之人逼到使用第二把剑,耻辱啊!不过,耻辱归耻辱,我还是瞒着少主为你请了大夫。” 流樱轻叹一口气,再次躺下,说道:“看来,你并不想让我死啊!” “那是自然。”黑泽止望着流樱,说道:“你不死不逃,乖乖的等待成婚的那一日,众人皆大欢喜,我最喜欢这样的结局了。” 流樱说道:“皆大欢喜?你以为我会欢喜吗?” 黑泽止点点头:“肯定会的,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 “为何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太痛苦了,逃脱这个世界的方法很简单,但是施行这个办法的想法却是很难,因此,能有人帮你完成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流樱不再与黑泽止对话,只是在闭眼的时候,轻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竟然这个阴暗,何必呢? ————————————————————————————————————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距离斋川一郎与沢子的成婚日期越来越近。 由于,流樱腹部的伤势蛮重的,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黑泽止都在寻找名医为流樱治疗。 黑泽止对于流樱伤势的目标不仅仅是可以自有活动,更关键的是不会被斋川一郎发现,否则,自己便是失职。 在斋川家,失职便是等于失指,都要有血的惩罚的! 此时,破屋附近只有流樱一人。 流樱已经在屋中躺了半个月,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便趁着黑泽止离开的时候,出门向晒晒太阳。 然而,当流樱出门的一瞬,却是被惊愣住! 因为,眼前竟是一棵枝繁叶茂花盛的樱花树! 流樱后背骤然窜出一股凉气:这樱花树,与沢子家那颗樱花树,与昔日在自己眼前化成齑粉的樱花树,真的一模一样。 还是说,他们本就是一颗樱花树! 此时,樱花树静静的立在流樱的眼前,如翘首以待的女子,望着自己心仪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