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好孕:狂撩绝嗣大佬后她一胎三宝》 第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 “你今夜便睡在榻上,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有别的心思,本王就杀了你。” 好听却带着十足冷冽意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刚进入这具身体的阿娆微微敛眉,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奴婢遵命。” 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令人化为春水的温柔与娇媚,男人眸色微微一动。 见男人躺上了床,阿娆顺着身体反应放下床幔,而后转身走到窗边的小榻上,合衣躺了上去。 周围宁静,阿娆也终于有机会接收记忆,属于这具身体的回忆与怨气一瞬间扑向全身。 原身也叫阿娆,是晋王府的婢女,三年前晋王大婚,婚后三年晋王妃始终无所出,宫中晋王的母妃德妃不喜,决定为儿子另选伺候的人。 而被晋王一见钟情,不顾后果求娶的晋王妃顾水柔虽然不喜欢晋王,却也享受于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不愿意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霸占,因此她随意从府中丫鬟挑了两个出来,作为通房送到了前院。 而原身则是被选中的丫鬟之一,原身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想攒完银子给自己赎身,被迫成为通房后,原身也安分守己,不靠近晋王半步。 谁知便是这样还是顾水柔视为眼中钉,在晋王出府办公后,顾水柔派人迷晕了原身,将其与府外的乞丐脱光了放在一处,污蔑她偷人。 原身清白被毁,又被顾水柔强行嫁给了乞丐为妻,她如何都不愿,最后狠心咬牙,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而她的怨气极大,被阿娆收取到,决定完成她的心愿——既然惨死,那她就偏要攀龙附凤,不仅如此,她还要让晋王爱上她,狠狠报复顾水柔。 【绝嗣系统加载中——宿主,您的任务是为气运子晋王诞下子嗣。】 晋王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其有弱精症,很难诞下子嗣,只不过是婚后顾水柔厌恶晋王,好多次拒绝晋王求欢,这才没有发觉这个原因。 【宿主已打开新人福利——孕子丹x2,多胎丹x1,美容丸x1,健体丸x1,紧*丸x1】 阿娆是个新手,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小草精,受尽身旁妖精嘲笑,决定修炼成仙,奈何天雷滚滚,将她劈得不成形,绝嗣系统绑定了她,带她前往三千世界完成好孕任务。 只要任务完成,功德到账,时日一久,她就能修炼成仙,稳赚不赔的买卖。 翌日清晨,阿娆睁开双眼,她轻声下榻收拾好自己,等着服侍晋王。 房门却在此时打开,穿红着绿的丫鬟翠萍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盆热水。 晋王坐起身来,翠萍连忙上前勾起床幔,声音掐尖了似的温柔,“王爷,奴婢服侍您起身。” 刻意掐柔的声音让晋王皱起眉头,不自觉想起昨晚令他有几分喜欢的声音,抬眸望去,穿着一袭青色衣裙的少女正乖顺站在不远处,垂着脑袋,有几分木讷。 晋王最厌恶笨人,但感受到翠萍在他身上摸索的动作,俊脸一寒,“滚下去!” 翠萍被这厉声吓得娇躯一颤,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就见头顶传来男人不耐的声音,“滚出去,没听见吗?” 翠萍吓得待也不敢待,脚下像抹了油一样跑得飞快,男人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 “愣着做什么,是要等本王请你吗?” 翠萍下意识看向身后,就见她一直不屑的丑八怪阿娆走到王爷面前,给王爷更起衣来。 好啊!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是个勾引王爷的贱皮子!怪不得昨晚王爷要点她服侍! 阿娆感受着翠萍身上的恶意,一双素白滑嫩的手小心翼翼穿梭在衣前,踮着脚给男人穿好衣服。 她小心地不让自己靠得太近,这举动让男人眉头舒展片刻,鼻翼间忽然萦绕着一丝淡香。 仔细闻去,是这丫鬟身上的。 勾引他? 晋王眼神一厉,一把抓住阿娆的手腕,“你身上抹了什么香?” 少女被吓了一跳,白皙的面庞下意识抬起,如小鹿般湿漉漉的水眸望向来人时,带着几分无意识地魅色。 晋王微微眯眸,却是俯身贴近阿娆,声音明暗不定,“你想勾引本王?” 指尖肌肤滑腻,让他不自觉摩挲片刻。 谁知话音刚落,被按住手腕的少女却慌张跪在地上,以首扣地,声音满是惊慌与害怕,“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卑贱之躯,不敢攀附王爷!” 这样大的反应却让晋王略带几分不悦地凝眸,他是厌恶旁人勾引他,他只喜欢王妃罢了。 可如阿娆这般勾引他仿佛像是下地狱一般,却让他生了几分恶劣心思。 “你很好,今晚还是你侍寝。” 他咬重侍寝二字,果真看到了少女颤巍巍的身姿,也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才发觉,少女的腰肢不盈一握,脖颈纤细如象牙白,倒是有一身好肌肤。 “本王是吃人的野兽吗?” 少女小心翼翼摇头。 “那你这么怕本王,可是因为本王性情乖张,残暴?” 少女更是颤得趴在地上,这次连应声都不敢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上方才传来男人清润恶劣的声音,“那你就是愿意服侍本王了?” 不等丫鬟回应,晋王已经大步往外走去,“这么爱跪,那就跪着吧。” 想必水柔也醒了,他要去正院陪她用膳。 正院—— 顾水柔刚起身,她嫁入王府上没有婆母压着,夫君俊美又温柔,待她一心一意,若是常人不知多幸福,可顾水柔却不高兴。 只因她不喜欢晋王,之所以嫁给晋王,不过是因为她家世不显,拒绝不了罢了。 正梳妆,下人便来通报,说是王爷来了。 顾水柔眼底划过一抹不耐,“本王妃挑的那几个丫鬟,王爷收用了吗?” 贴身丫鬟如烟窃笑摇头,“王爷心中只有王妃,昨日为给德妃娘娘的人做戏,叫其中一个丫鬟进了屋,但下头人说没听见那声音,反而说王爷不许那贱丫头上榻呢!” 顾水柔闻言轻笑一声,算是对晋王的识相有几分满意。 她的男人,她就是不喜欢,也不容许别的贱皮子看中。 第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 晋王还记得自己是在江南对顾水柔一见钟情的,那时烟雨朦胧,水柔就撑着一把烟青色的油纸伞缓缓走入他的视野。 顾水柔生得并不绝色,奈何身上有江南水乡的温婉,这才显得清秀的面容有几分出众,但进入王府被娇养了三年,被晋王宠得更是爱颐指气使的顾水柔多了几分蛮横跋扈,而少了那温婉。 但晋王还是喜欢她。 扶着顾水柔落座,晋王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而后温柔朝身侧人笑,“水柔,你身子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寻太医来?” 顾水柔没吃晋王夹得菜,眉眼淡淡,“妾身还是不舒服,今夜王爷不能留宿。” 这般直白的话让晋王脸色一僵,他只是想陪着心上人罢了,并不想做那事。 顾水柔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常,而是顺着心意讥讽他,“昨夜王爷不是有了佳人在侧吗?何苦在妾身这里做戏,没得叫人恶心。” 这话可比往常的过分多了,如烟不由捏着一把冷汗,顾水柔却满不在乎,晋王爱她,绝不会动怒的。 果不其然,晋王忍着怒意,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几分失意,“我只爱你,并没有碰她们。” “妾身可没有不让王爷碰,妾身乏了,王爷还是回去吧,免得沾染了正院的病气。” 晋王脸色一僵,闭上眼睛冷静片刻,而后起身拂袖离开,只落下句,“你好好休息。” 等人走后,如烟还有几分后怕,“主子,您日后不能再如此莽撞了,王爷虽然爱您,但也是天之骄子,您不可如此任性……” 顾水柔打断如烟的话,“是他强娶我,才让我和我的意中人分离,我不恨他已经就好了。” 如烟脸色一苦,很想说主子你的意中人比起王爷,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看了三年王爷对主子梦一般的宠爱,如烟也缓缓放下心来,王爷最爱她家主子了,绝对不可能生气的。 另一边,晋王回到了书房,他满心怒火,却在打开门看到屋内跪得笔直的少女时,微微一愣。 他倒没想到这个丫鬟竟真的跪着,毕竟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但他也没叫起,而是绕开她走到书桌后,自顾自看起书来。 阿娆悄悄抬眸往上望了一眼,轻轻揉了揉膝盖,谁知就被上头人看在眼里,“跪好。” 少女被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腰跪好,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晋王脸色一缓,又暗暗腹诽她愚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有几分口渴端起水杯时,才发现水杯是空的,“来人,倒水。” 半晌,外面无响应,晋王一愣,就见底下跪得笔直的丫鬟弱弱举手,声音很轻,“奴婢正是伺候书房的下人。” 她和翠萍是被顾水柔随意指的,但德妃气不过,命令她们二人专门在书房伺候,而今日正好是阿娆当值。 看着阿娆脸上的无辜,晋王一噎。 自己没水喝,是因为随口让这个蠢丫鬟跪下,而蠢丫鬟跪这么久,没时间做别的服侍他。 “起来,本王要喝水。” 他冷眼看着阿娆费力站起,而后端着水壶往外走。 不多时,少女一瘸一拐走进来,端着水壶往茶杯里倒水。 “去外面站着。” “是。” 晋王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没脾气的丫鬟,又蠢又软,也不知怎么在王府里生存到这么大的。 阿娆站在外面看着门,翠萍在她面前站定,她探头看了书房一眼,压低声音,“怎么,勾引王爷不成,被王爷赶出来了?” 见阿娆不答,她也不恼,而是看着自己新做好的指甲,娇笑道,“真可怜,不过王爷只喜欢王妃,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阿娆其貌不扬,哪里配伺候王爷?只有她翠萍,王府的家生子,才配站在王爷身边。 至于王妃,男人的爱哪能长久?一旦没了爱,那白月光就是饭米粒,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到时候,她翠萍就是王爷最爱的女人了! 不屑又怜悯地看着阿娆,翠萍扭着腰离开。 忽然,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研墨。” 阿娆一愣,试探着走进去,在男人淡漠的目光下站在桌案前,她才怯怯垂眸,“奴婢,奴婢愚笨,不会研墨。” 琴棋书画那是贵族才会的玩意儿,底下的下人哪里会呢? “蠢。” 阿娆抿抿唇,又要跪下,便听得耳边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看本王怎么做。” 男人指节修长冷白,手背匀称好看,捏着墨条时,霎是好看。 晋王放下墨条,拿帕子擦拭着指尖,而后扫了阿娆一眼,“懂了吗?” 少女慌忙抬眸,掩住水眸潋滟,连连点头,“奴婢会了。” 然而手指捏住墨条时,却是一动不动。 晋王正等着墨水写字,等得有几分不耐烦了,才发现那个蠢丫鬟动都不动一下,他拧眉,正要让人滚出去。 可见少女饱满莹润的耳垂微微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泛着薄粉,他微微一愣,吐出来的话也下意识转了个调,“过来,本王教你。” 这丫鬟生得普通,身段倒得他心意。 晋王沉思道,手指随意附上少女手背,触手温热软滑的手感让他下意识又摸了一下,眸光暗沉,带着掌心那只手磨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意犹未尽松开手。 “会了吗?” 阿娆点点头,已然能磨出好墨水来了。 这点倒是聪明。 晋王看了一眼墨水,又扫了眼阿娆身段,这才将心神放到书上。 傍晚,沐浴过后,晋王看着不及自己肩膀的少女乖乖站在角落里,像是灯一样,他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娆。” “阿娆?可是妖娆的娆?” 阿娆愣愣点头,却见晋王忽然扬眉浅笑,那一瞬间,满堂只觉生辉。 笑过之后,男人眉眼便悄然转冷,“今夜照旧,你若敢上床,本王就让你跪上一天一夜。” 如愿看到少女吓得颤了颤身子,男人这才带着几分恶劣躺在床上。 第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 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阿娆眸色深沉。 和男人相处时心底隐隐传来的惧怕,是属于原身的心理反应,阿娆回忆起原身短暂的一生,轻轻吐息。 阿娆是个孤儿,十岁时被挑入王府成为下人,如今已有五年光阴,对于府中最为俊美的男主子,阿娆说不动心是假的,可当她亲眼看到府中伺候王爷的姐姐脱光了躺在榻上企图勾引王爷,而王爷却冷脸叫府中的杂役将人拖出去,活活杖刑而死时,那颗刚萌动的少女心就死了个彻底。 便是后来见到那般尊贵的主子对王妃那样宠爱时,血色依旧弥漫在阿娆心底,她一点也不想被打死。 可最后,她没被打死,却被高高在上的人活活逼死了。 这越位高权重的男人,就越是喜欢不同寻常的存在,顾水柔对他不屑一顾,身为男人的征服欲作祟,让晋王深深的迷恋上了顾水柔,为了她,晋王甚至愿意顶撞自己的母妃。 可现实怎会让他儿女情长?成婚三年无子嗣,这就是身为王妃的原罪,如今德妃已经对其不满,再过一年如果还是没能如愿,那么这场地位悬殊的婆媳一定会发生巨大的摩擦。 而这一年,就是阿娆攻略的最佳时机。 她就要借着男人求而不得的见性子,狠狠勾起他的欲望,毕竟有了性,就会逐渐开始有爱了。 这就是位高权重的男人的通病。 而深爱的女人对其不理不睬,晋王虽然享受于征服欲,却也难免觉得挫败。 这时候若有人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他,将他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这样的珍视与冷待相比,区别就十分明显了。 阿娆要让晋王习惯有她的存在,入目可及便能看到她,到时候只要她不在,男人才能及时察觉啊。 阿娆抬头望着皎皎明月,想到了一个地方。 眼见夏日临近,暑气上升,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她记得花圃里有一种能够驱蚊的花,不仅如此,侍弄花草的人,她似乎也可以利用利用。 一连三日,阿娆闲暇时都去了花园采花而她也和侍弄花草的花房管事大福慢慢熟络起来。 “谢谢大福哥,这些已经够了,再多我也用不了啊。” 阿娆哭笑不得,她怀中已经塞满了花,而面前的大福还在热情的给她塞花,见阿娆摇摇头,一脸憨厚的大福终于停了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阿娆姑娘,过些时日还有更好看的花,你来我就给你拿。” “谢谢你大福哥。” 等人走了,大福还站在原地痴痴望着,同住一屋的侍花匠见状大笑,“大福,你的魂都跟着那阿娆姑娘一道跑了,不过这阿娆姑娘说话温声细语的,我见了也喜欢,你且等等,说不定明年王妃怀孕,阿娆姑娘就会被放出府,到时你不就可以求娶了?” 大福涨红了脸,“你可别败坏人家姑娘清誉,她哪里会看得上我?” 虽是这么说,但大福还是在心底留了些期待。 府中人谁不知道王爷对王妃的感情,虽然府中多了两个通房,可所有人都没将这个当一回事,毕竟晋王待王妃的痴情与专一,可是京城出了名的。 回忆起三日前阿娆来寻他的场景,那日天气正好,万里无云,阿娆穿着一袭鹅黄长裙,眉眼如画,一眼就望进了他心里。 抱着花回去的阿娆看见了站在门口伺候的翠萍,对方见她过来,先是上下扫了她一眼,而后才翻了个白眼,捂着鼻尖嫌弃道,“这样低贱的花你都喜欢,快拿远些,莫要将门口熏臭了。” 阿娆没理她,抱着花回了自己的屋子,今日是翠萍当值,她可以休息一日。 将怀中的野雏菊放好,阿娆准备将其晾干之后做驱蚊的荷包,这雏菊味道虽然没有多好闻,但驱蚊的作用却不错,毕竟她还记得,晋王就是个吸蚊子的体质。 夜半,阿娆刚睡着,就听见门口啪啪啪作响,她起身打开门,晋王的贴身侍卫长青站在门口,一张黑黢黢的脸满是冷漠,“阿娆姑娘,王爷让你去伺候。” 走进书房,只见身着一身薄纱的翠萍正跪在书房正中央,此时在低头擦眼泪,哭都不敢哭出声。 晋王穿着一袭玄色里衣,见阿娆走进来,且穿着一身严实的衣裳,他才勉强松了几分眉眼,“日后夜里都由你伺候。” 话音落,翠萍怨恨的目光就射了过来,阿娆也愣了愣,随即点头应是,实在是迟钝得不行。 可晋王却很喜欢,比起翠萍那起子有心思的女人,阿娆这种不知道有多好。 看到翠萍,他就厌烦的皱起眉头,“若不是母妃点你,本王真想杀了你。” 他是可以杀人,但翠萍不同,她是德妃亲点的,如果杀了她,那就是替顾水柔给德妃拉仇恨。 晋王虽然烦躁,此时却对顾水柔情意正浓,自是不会这样做。 “出去跪着,不跪足四个时辰不准起来。” 等翠萍出去,屋里浓郁的脂粉香也散了差不多,晋王说了句跟上,就大步往里屋走,阿娆连忙跟上。 正好看到男人脱下里衣的背脊,那背脊肌理流畅分明,倒三角的腰腹冷白却带着满满的力量感,男人转身,性感的喉结往下是健硕却不夸张的胸肌,往下便是八块肌理分明的线条,那线条一路往裤子内蔓延,带着磅礴的力量。 “更衣。” 晋王语气不太好,方才的衣裳被翠萍身上沾染了气味,难闻死了。 阿娆拿着榻上的里衣缓缓靠近男人,将质地极好的衣裳穿在男人身上。 “你身上的味道倒是清淡好闻,你也熏香?” “奴婢不曾熏香。” “你倒是奇怪,与旁的女子都不同,若不是本王知晓你老实,还以为你是欲擒故纵勾引本王呢。” 话音落,晋王就如愿看到那道轻颤的背影伏地,他轻笑一声,“老鼠胆子。” 说罢也不系衣带,大刀金马坐在榻上,姿势随意却带着无法比拟的美感,“怎么,是说中了你的阴谋,还是吓到你了?” 阿娆摇头,唇齿都仿佛能听到颤音,“奴婢,奴婢胆儿小,让主子见笑,是奴婢该死!” “是挺胆小的,动不动就跪,膝盖挺硬。” 许是心情不错,男人罕见地打算和这个蠢丫鬟多聊几句,“你今年多大?” “奴婢十岁在王府当差,如今已有五年······” “十五?倒是花一般的年纪,你过来。” 阿娆一愣,跪着往前挪了挪,就见头顶轻笑一声,“本王是让你上榻来。” 阿娆没动。 上头的声音就冷了一些,“怎么,是本王的吩咐不管用吗?” 话音刚落,跪着的少女就飞快跪上了榻,离男人不过一臂距离。 晋王也熏香,不过身上是淡淡凛冽的竹香,闻着清冷沉稳,那竹香渐近,少女的下巴被一道修长骨干的指尖挑起,清朗声音逼近。 “今夜本王有几分兴致,见你倒有几分姿色。” 晋王本是随口一说,而不经意间却与一双湿漉漉的水眸对上,那水眸楚楚可怜,眼尾生辉,潋滟眸光下带着醉人的青涩与魅惑,叫男人呼吸一窒,这双眼睛生得极为动人。 手下的肌肤也白皙柔软,恍若剥了壳的荔枝。 晋王重又扫视了阿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个蠢丫鬟平日不显,倒真是生了张无辜到极致的脸蛋。 这样的脸蛋只会引起人的暴虐感,让人恨不得看着手下的朱唇轻喘,哭出来才好。 晋王脸色忽然一变,意识到自己当真被这个卑贱的丫鬟勾起几分欲望,他脸色一黑,手上的力度也重了几分,声音阴恻恻的,“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可想伺候本王?” 阿娆被迫将身子往前倾,修长莹润的脖子被迫后仰,娇躯轻颤,几分女子馨香扑来,为这迷离夜色添了几分意动。 然而这几份情动,却在少女开口后被完全破坏—— “您,您衣裳不系,会着凉······” 第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 晋王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胸膛,随后又看到掌中少女紧闭的双眼,他默了默。 只觉有几分哭笑不得。 “你这蠢丫鬟。” 晋王是真知道这个丫头没有勾引自己的心思了,原本他也存了将她打发出去的心思,但想到之前这丫鬟的表现,也就忍着没有直接打发,想着先做做戏,看看这到手的荣华富贵能否叫她原形毕露。 却不想这一番试探,倒真让他有些喜欢这个丫头的笨拙了。 若是水柔这般··· 晋王脸色又一黑,松开手,任由阿娆跌坐在地上,他冷声道,“自己去榻上。” 阿娆乖顺点头,起身将床帘放下,“主子好梦。” 透过朦胧床帘,晋王看见少女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钻了进去,不多时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轻嗤一声,又隐隐有些羡慕阿娆的好睡眠,自从长大后,他就诸事烦身,如今还夹在敬爱的母妃与心爱的妻子之间,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再看着很快入睡的阿娆,他除了羡慕之外,还多了一丝自己也不知道的小脾气。 只见他下床走到榻边,借着月光看向阿娆乖软的睡容,他缓缓勾唇。 “喂,蠢丫鬟,本王渴了。” 阿娆被吵醒,愣愣地望着晋王,确定自己听到什么之后,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王爷您还没睡吗?” “本王渴了,还有些饿,本王要吃糕点。” 这会儿可真是个熊孩子! 阿娆咬咬牙,只好起床给这位主子做糕点。 忙到三更,等她做好糕点回屋,却发现折腾她的主子早已经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起来。 “······” 贱男人。 这样的折磨自从开始后就没结束过,男人似乎看不惯阿娆,总要想方设法刁难一个小丫头。 “研墨。” 阿娆刚捧来糕点,见长青候在一旁,她用眼神示意对方去研墨,谁知对方却往上看了一眼,抬脚出去了。 “你来,长青是个粗人,研不好墨。” “是。” 晋王看着身旁默默研墨的小丫鬟,将毛笔递过去,“清洗毛笔。” “是。” “沏茶。” “是。” “倒茶。” “是。” ······ 正院,晋王一连三天没来,如烟开始着急,觉得是王爷生气了。 顾水柔却丝毫不担心,反而在梳妆镜前试着珍宝阁刚送来的首饰,如烟见自家主子兴致勃勃,连忙取出一支精美的珠钗说道,“这珍宝阁的首饰一件难求,王爷知道主子喜爱首饰,特地命人每月去取新花样,待半月后主子出席宴会,可不得惊艳众人?” “宴会什么的,真是无聊至极,我早就不想参加了。” 每个月都是那些人坐在一处讨论自家王爷对自己的宠爱,以及对后院那些妾室的恼恨与无奈。 只有顾水柔从没有这些烦恼,反而还要听那些怨妇说这些消息,无聊都无聊死了。 支撑她去的无非是那些人见了她的新首饰时羡慕的目光和得知晋王待她如珠似宝时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和称赞罢了。 “主子又说气话,往常宴会结束都有王爷去接您,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您和王爷恩爱,那些人都眼红着呢,若是您不去了,她们说不定会笑话您不得宠了。” 如烟义愤填膺。 顾水柔闻言蹙眉,“那些长舌妇,若不是我当了王妃,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个贵族和普通人也没区别,哪有什么高贵可言,好了,我知道你在替王爷说好话,这样吧,你派人去前院,就说我要找王爷用晚膳,让王爷早些来。” 这样使唤的语气,顾水柔已经适应自如了,毕竟她从来都知道,男人只会巴不得来,才不会觉得她没规矩。 果真,听到传消息的下人的话,晋王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王妃果真邀本王去正院用膳?” 得到肯定的回答,晋王大掌一挥,给前院所有人加了一月月银。 阿娆看着男人高兴的神色,心内腹诽,此次兴致冲冲的去,怕是又会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毕竟王妃娘娘,可傲着呢。 等传消息的人下去,晋王的脸上难掩笑意,他将书合上,又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望眼欲穿。 阿娆轻步上前给人倒茶,“主子请用茶。” “不必斟茶了,今夜不必来书房伺候。” 阿娆乖顺点头,“是。” 听到阿娆应声这么快,晋王轻轻蹙眉,但顾水柔在前,男人对这个稍微有点兴趣的小丫鬟就没那么在意了。 等到夜幕降临,晋王就带着长青去了正院。 阿娆在回廊远远望着,眉眼淡漠。 深夜,阿娆起身喝水,就发现窗前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她吓了一跳,也惊动了那抹人影。 “阿娆姑娘,主子唤你。” 是长青的声音。 阿娆穿好外衣,刚推开门就看见长青咋黑夜中快要看不清的脸,或许是共事了几日有了些情谊,长青难得提醒了一句,“主子心情不好,莫要提及正院。” 阿娆一愣,柔声道,“多谢长青大哥提醒。” 只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进书房,而是往厨房去了。 书房,一地狼藉。 晋王坐在圈椅上,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口的响动,如鹰隼般锐利深邃的目光瞬间射了过去,看见是阿娆,他眉眼微微松动,脸色还是冷沉一片。 “滚出去。” 阿娆一只脚刚踏进来,闻言立刻就退了出去。 长青:??? 阿娆一脸后怕地看着高大的长青,将手里的糕点塞到他手里,“王爷不让奴婢伺候,此处就拜托长青大哥了。” 说罢正要走,屋内忽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来人。” 晋王本不打算让人伺候,可他耳力过人,听见那蠢丫鬟害怕不愿意进来伺候,他心情不好,也不能让旁人心情好了去。 只见那青衣小姑娘试探着小步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盆糕点,那香味瞬间在屋里蔓延,激起晋王未曾用膳的饥肠辘辘。 他一双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就那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阿娆,见她离了八丈远,不耐地又道一声,“过来。” 第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 “给本王做的?你怎知本王没有用膳?” 晋王冷冷望着阿娆,难不成是她一直在打听正院那边的消息,知晓他没有用过晚膳,跑来这里献殷勤? 男人心情本来就不好,想到这个可能性,只觉得再看阿娆乖顺的面庞也没有那么可人了。 他看着这个鹌鹑一样的阿娆,正要阴晴不定让人退下,阿娆的声音便传来。 一如既往乖软,此时却带着些被吓到的哽咽与害怕。 “王爷每晚都让奴婢二更起来做糕点···” 晋王一愣,这才想起来,前几次为了折腾这个小丫鬟,他的确做过这样的事。 一时间尴尬上涌,房间内沉默片刻,才传来男人刻意挽尊的声音,“做了这几次,手艺该是精进些了,端过来,本王尝尝。” “是。” 晋王捻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度适中,香软甜糯的口感让男人眼睛一亮。 “这糕点倒符合本王的胃口,你有心了。” 小丫鬟虽然没有说话,晋王却看见了她悄悄上扬的嘴角,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不少。 倒是好哄。 如今已是深夜,晋王却全无困意,他用过糕点之后就转身到了桌案后,提起狼毫开始练字。 阿娆自然得陪同在侧,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着墨。 “你说,本王待她不好吗?” 阿娆打起几分精神,便见男人望着手下的字,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王爷待王妃娘娘的情意,满京城人都知道。” “夸张。” 晋王昵了阿娆一眼。 “奴婢没有夸张,王爷俊美,有学识又有武功,一百个人也比不上王爷一个人,王爷还那么深情,只爱王妃娘娘一个人,奴婢听见府中许多人都夸赞王爷呢,做不得假的。” 她神情认真,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有些可爱。 男人的心神不知何时从字转移到了身旁的少女身上,见她那么认真的夸赞自己,那股子想要欺负她的欲望又来了,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本王有那么好?” “王爷自是极好的人。” “那你为何不愿意成为本王的女人?” 阿娆正要说话,骤然才想起这话的意思,她小脸一白,立刻跪在地上,“奴婢卑贱之躯,怎敢攀扯王爷,奴婢绝无这等心思!” 晋王皱起眉头,“起来。” 阿娆摇头,“奴婢当真没有···啊——” 手腕被人狠狠捏住,将其往上拉的力度太大,让阿娆腿脚一时不知如何安放,只直直摔到男人身上,腰肢随之被一把掐住。 鼻翼间流淌着好闻的竹香,烛光明灭忽闪,将两人相拥缠绵的身影勾勒拉长。 小丫鬟毫无抵抗力的被男人压在桌案上,双手被人举到头顶,颤颤微微地靠在桌案上,分外可怜。 一只微凉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攥得有些紧,男人俯身轻嗅阿娆身上的清香,眼底划过阴鸷,“不愿成为本王的女人是吗?那本王偏要强行要你一回。” 这样的拒绝只会让晋王想到正院时被顾水柔拒绝的场景,他心爱的女人动不得,眼前的丫鬟他还动不得吗? 此时男人心里甚至还有一种报复的心理,既然顾水柔不珍惜他独一无二的爱,那他就将其收回,这府中任何一个女人,他都可以享用! “你本就是本王的通房,服侍本王天经地义。” 微凉的吻落在阿娆脖颈处,随即往下,带着几分欲念,其余全是报复的暴虐。 此时并不是两人坦诚相待的最好时机,一旦晋王碰了她,那她以后也只会成为男人在顾水柔那碰壁后的乱性,全无珍惜,只有替代。 她只会成为一个发泄星宇的工具。 双手挣扎,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按住,低低的求饶声传来,最终也湮灭。 晋王本是发泄的想法,却不由自主想要更多,直到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他抬眸望去,眼尾还带着猩红。 只见少女脸颊含泪,正闭目承受,她哭得无声,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唇瓣咬得苍白,更显楚楚可怜。 晋王恢复几分理智,居高临下盯着阿娆,“哭什么。” 少女不答,她摇摇头,更多眼泪随之滑落。 男人的欲望忽然就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抽出手,任由少女滑落到地上,衣衫不整,香肩半露。 “本王不喜欢强迫,滚出去。” 阿娆低头掩好被扯开的衣衫,扶着桌案起身,朝男人行了一礼过后,仓皇跑出书房。 只余男人站在阴影处,神色冷漠。 回到房间的阿娆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脖颈处暧昧的吻痕一览无余,她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痕迹,眉眼轻扬。 ······ “你是傻了吗?大热天穿高领的衣裳。” 今日是翠萍当值,她本就怕热,见阿娆还穿着一身高领的衣裳,将脖子全都遮住,只觉得热得慌。 阿娆不理她,她一个人也说得起劲。 大福一早在花圃等着阿娆,手上捧着一大束野雏菊,见阿娆走过来,他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阿娆姑娘,花儿给你准备好了。” “多谢大福哥,这些花可真漂亮。” 阿娆接过花,笑意嫣然,“等我将花晒干了,就给大福哥你做个驱蚊的荷包吧?此处临水,晚上定是有很多蚊虫。” 大福想不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他连连点头,脸蛋又一红,“谢谢阿娆姑娘,我是个粗人,不怕蚊虫咬,哪能费阿娆姑娘的时间?” “不费事的,我每日都闲着无事,做做荷包也能打发时间。” 等阿娆离开,大福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曾转眸。 上一批花已经干了,阿娆一下午就做了五个驱蚊的荷包出来,她将其中四个收好,余下的放到窗边的桌上,预备晚上点灯制。 刚用过晚膳,就见翠萍一脸不甘地望着她,没好气道,“王爷说晚上还是你服侍。” 阿娆一愣,点点头。 等阿娆离开,翠萍立刻进了她的屋子。 这么热的天,阿娆却穿着这么奇怪的衣裳,一定不寻常,说不定是哪个情郎给她留的印记嘞! 只可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翠萍不住蹙眉,看到窗边的荷包时,她留了个心眼儿。 第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 这香囊上的花样这样特别,阿娆平日里又不佩戴香囊,何至于费心思伤眼睛做这个香囊呢?一定有古怪!翠萍想着这几日阿娆总是断断续续往外跑,回来时手中还无一例外捧着一束花,她陡然拍掌,那花不会是哪个野男人送给阿娆的吧? 阿娆背叛王爷,红杏出墙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翠萍就激动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紧紧盯着那个香囊,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逐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另一边,阿娆又在伺候脾气不好的晋王。对方看来是从正院那里受了不少气,以至于这两天一步没踏足正院就算了,还不许旁人提起正院,倒是稀罕。 但阿娆知道,这个时候晋王态度坚决,等到顾水柔对她温柔一点点,晋王便会立刻回心转意了。 阿娆边站在一旁打扇子,边用心神点开男人对她和顾水柔的好感度,一个15,一个75,区别一目了然。 “愣着做什么,没吃饭吗?打扇的力度再大点!” 阿娆回过神,只见男人一脸不满地望着她,额角已经渗出几丝细汗来,屋内摆放着那么大一缸冰也没能消减男人的燥热,可想而知他有多惧热。 见阿娆扇来扇去力度只有那么一点,晋王只感觉身上黏腻不已,他索性一把夺过阿娆手中的团扇,忽然,触手温凉,晋王动作一顿,目光扫向阿娆的双手。 那一双做过粗活而显出几分薄茧的手并不那么好看,可胜在骨节修长,肌肤又白皙胜雪,因此这略略几个薄茧也成了点缀。 “王爷?” “你这双手倒是匀称。” 晋王惊讶,这蠢丫鬟当真是每一处都合了他的心意,身段好,性子虽木讷蠢笨,好歹也有几分单纯可爱,双手又修长莹润,满足了他喜爱的所有点。只可惜,他心中只有水柔,纵使对方与他置气,他气过之后,还是喜欢对方。 看着阿娆,晋王便想起自己之前的冲动,他眼眸一沉,既气恼顾水柔的狠心,又有几分对自己的唾弃。 如今再看到阿娆,他心情便有些不虞,“你出去吧,无事不必进来伺候。” 阿娆感受着晋王上蹿下跳的好感度,面色如常退了出去。一出门便见之前挨罚,如今已经养好伤的长青站在门口,她朝长青颔首,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扫视一圈,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阿娆水眸微眯,走到窗前继续制驱蚊香囊。 做好的香囊,阿娆并没有急着往晋王眼前送,而是选了一个佩戴在了身上,那香囊的颜色与她的衣裳颜色相近,并不会叫人察觉。 夜间是晋王最难熬的时候,王府中是有灭蚊活动的,但抵不住晋王是个超级吸蚊子的体质,满王府没被杀死的蚊子说是都聚到了书房也不夸张,望着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晋王,阿娆指尖一动,驱蚊香囊中的味道逐渐蔓延在屋内,一瞬间,蚊子就少了一半。 见此,阿娆收回了手。 虽然蚊子还在,但男人辗转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一觉到了天亮,晋王精神百倍的起身,阿娆上前为他更衣,便听见男人轻嗅了下屋内的气味,有几分疑惑道,“炉子里可是燃了香吗?” 阿娆看了眼香炉,摇摇头,“回王爷的话,屋内并未熏香。” 晋王便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事情,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今日起身时心情还不错,只是想起正院时,眉间还是染上了几分阴郁。 “这几日后院可有消息传来?” 阿娆自然知道晋王的话外之意,她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怯着声音道,“这几日并无消息传来。” 晋王眉眼便一冷,等穿戴整齐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留下阿娆在屋内整理。她将腰间荷包挂到床角,染着几分少女馨香的荷包搭配着驱蚊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还有几分沁人心脾。 整理好后出门,阿娆便见翠萍难得没有对自己尖酸刻薄,而是站在一旁打量着她,眉眼清闲中带着几分得意,望向她时情绪更是不加掩饰。 “阿娆,王爷这么满意你的伺候,想来我是派不上用场了。” 阿娆扫她一眼,没有说话。翠萍便气恼地跺了跺脚,“有你哭的时候!” 她已经去打探阿娆先去去了哪些地方了,等她把奸夫抓出来,阿娆这个贱丫头就别想再留在王爷身边!王爷身边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想到自己日后的富贵生活,翠萍不由得笑出声来,她等着阿娆被赶走的那一天!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热,连着几日晋王心情都不佳,他频频望向正院的方向,想过去,可又顾忌着什么,只好一个人将自己关在书房。 夜间更是辗转反侧,若非阿娆用驱蚊荷包驱除了一半的蚊子,只怕晋王是难以睡一个好觉的。 前院的冷气压持续到了第五日,正院那边终于有了行动,王妃命人送了香过来,据说那香有驱蚊功效,是王妃特意找来让王爷安眠的。 晋王闻言,脸上浮现几丝笑意,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让自己表露出来,而是脸色淡淡让人将香送进去,这让送香的如烟有些尴尬,她还以为王爷会将自己请进去,再珍而重之地将香端过去呢。 但好歹王爷没有抗拒王妃的心意,如烟松了口气,临走时状似无意说了许多顾水柔的状况,并说对方想要来看王爷,却苦于王爷还在生气,这才会一连几日不曾派人过来。 这样牵强的话并不动听,但晋王却能明白,他知道顾水柔是个要面子的人,是以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 两人算是冰释前嫌,晋王去了一趟正院,回来脸色总算没有那么冰冷。 只是阿娆却隐隐察觉到了晋王对她的不同。 到了夜间,晋王一反常态地没有让阿娆进屋伺候,而是让阿娆回自己房间里待着。语气冷漠,比之几日前更甚。 阿娆动作微顿,在男人看过来时,俯身退了出去。 见她走得那般利落,晋王轻嗤一声,随即脱衣服吩咐长青伺候沐浴。 门外的长青一愣,“王爷,您是说属下吗?” 他做惯了打打杀杀的活儿,杀人放火他在行,可也没说他一个侍卫统领还要服侍主子沐浴更衣啊? 晋王没空理他,他正打算明日再去正院一趟,水柔生了他的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他最是怜惜她的身子,哪里肯让她生那么久的气? 思绪一时间飞得极远,却又被长青粗鲁生疏的服侍给拉回了纷飞思绪,他黑着脸看着长青,挥袖让他滚出去,半分没有阿娆的体贴细致。 可半晌,晋王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想到了阿娆,他脸色铁青给自己穿好衣裳躺上床,闭眼准备酝酿睡意。 阿娆他不准备再招入内室伺候,若是他真的宠幸了对方,那水柔定是不会原谅他了,阿娆伺候得细致,日后在前院做一份轻松的活儿也不错,只是旁的他是不会给了。 一夜过去,阿娆一夜无梦睡得极好,她查看了一下昨夜脑海中的响动,发现晋王给她加了5的好感度。 如今好感度变成了20。 她照常洗漱后来到书房,与长青打了个招呼,正要进去,就见眼下青黑的长青伸手拦住了她,脸色依旧冷沉,只是说话时柔和几分,“阿娆姑娘,王爷有令,日后你不用进入内室伺候了,王爷喜爱吃你做的糕点,日后你就去小厨房伺候,王爷有令你便做糕点就行了。” 比起去里头伺候晋王,这算是一份相当体面且轻松的活计了。 第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 阿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柔和,“长青大哥可知是阿娆犯了何事吗?为何王爷突然······” 感受到阿娆颤了颤肩膀,纤弱身子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楚楚可怜,长青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并无大错,只是王爷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伺候的人,若是王爷回心转意,我自会去厨房那边接你。” 察觉到长青对自己一如既往不近不远的态度,阿娆的心松了松,看来问题只出现在晋王一人身上了,对方去过正院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可想而知顾水柔在其中定是发挥了作用的。 转念一想,她此时去厨房反而是件好事,阿娆沉了眸,就让翠萍率先承受一下顾水柔的善妒与恶毒吧。 正院,如阿娆所想,她被派去厨房果然是顾水柔在晋王跟前吹了风。事实上并非顾水柔主动要求赶了书房伺候的人,而是如烟一再提议的结果。 如今顾水柔和晋王虽然重修于好,可这一次也是顾水柔第一次见晋王那么生气,竟一连四天没有来正院朝她低头。以往两人吵架,晋王都是在第二天就巴巴跑过来哄着她,叫她不要生气伤身。 顾水柔听着下面人说起她和晋王时的闲言闲语,气得一连罚了好几个嘴碎的下人。她一边讨厌晋王不给她脸面,一边又在如烟的分析下开始隐隐担心晋王变心。若是晋王变了心,她哪还有如今快活的日子可以过? 顾水柔虽然不愿意与晋王琴瑟和鸣,却也只想那人的心只系在自己一人身上,能得到京城不少贵女都爱慕的晋王的爱意,那是一件令人多么畅快的事情。 “王妃娘娘您想啊,若是晋王殿下恼了您的脾气,转头纳了十几个妾室回来,那您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如烟循循善诱,她是自小跟在顾水柔身边伺候的婢女,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对方虽然口口声声说王爷夺了她和青梅竹马的姻缘,可这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并非晋王一人不可呢?她家小姐她知道,虽然有些虚荣却不过分,只不过是想要好好拴住王爷的心罢了,如何能算错呢? 可如今形势不同,主子三年无子嗣,这本就招人闲话,更遑论如今晋王府邸只有主子一人,再无旁的侍妾,若是主子再不诞下子嗣,只怕闲言闲语就要将正院给淹了。 越是这个时候,她家主子就越要抓紧晋王,只有晋王一如既往的宠爱主子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晋王便是她家主子最大的底牌。 因此如今见晋王不像以往一样耐不住性子第二天就跑来,而是接连几日都浸在书房中,她第一反应就是书房中有贱蹄子勾人了! 她身为王妃的心腹,自然不能亲自看着王爷被旁的小贱人勾走,因此她向顾水柔一再提议,夸大了几分晋王若被勾走,对正院失了兴致的后果。 顾水柔本就不是什么善于宅斗的人,可她是个厌恶晋王心中出现别人的人,闻言自然是火冒三丈,当下就同意了如烟的话,派她去前院查探情况。 至于如烟手中什么王妃特意为王爷准备的香,那自然是如烟的说辞。在顾水柔看来,她能主动低头去向晋王示好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是他亲自求娶的我,又不是我主动嫁的他,他有什么资格恼我?” 顾水柔自然不信晋王会纳妾,她可是知道晋王对自己有多痴迷,能一连三年都对自己温柔宠溺,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旁人勾引走? 这一点上,她对晋王和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在的。 因此等晋王来时,她本想傲着性子埋怨对方为何一连几日不来,堕了她的面子,可在如烟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勉强放柔了几分声音,直接了断说出了她对书房伺候的人的不满,要求晋王将人赶出去。 晋王虽然高兴于顾水柔难得对自己低了头,可想到将阿娆赶出府,心中还是带了些犹豫。那蠢丫鬟对自己十分上心,也并无大错。 几番思考下,晋王便决定将阿娆放到厨房去,那地方既偏远又清闲,也算是对阿娆这些时日伺候得当的奖励。 【目标人物当前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7。】 阿娆晒花的动作一顿,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这几日晋王一直在断断续续给她加好感度,她也如晋王所愿,除非前院吩咐,否则她不会轻易去书房晃悠。 只是她虽然不在前院了,她的东西可还要放在晋王身边来增加好感度呢。阿娆望着腰间全新的香囊,唇角微微勾起。 书房,晋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转瞬就吐了出来,面色难看,“来人!”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翠萍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出来,朝晋王盈盈一拜,“王爷,奴婢在呢。” 晋王将茶盏放到桌上,语气不虞,“这茶是你泡的?” 翠萍一愣,点了点头,“是呀,奴婢特地按照王爷您的口味泡的碧螺春。” 自从阿娆走后,她喜出望外,却又苦于不能一举将阿娆送走,毕竟她那个奸夫的事情可是件大事,足以让阿娆被浸猪笼了。 但如今阿娆突然一走,翠萍就成了这前院唯一一个能够近晋王身的婢女,连日里身边的小丫鬟们恭贺最后还是他夺得了王爷的喜爱,日后定是个得宠的主子。 翠萍被奉承得心情大好,如今恨不得每一份每一秒都出现在晋王跟前,让其对自己情根深种。至于阿娆那桩子事儿,等阿娆不甘寂寞想来作妖时,她再戳破阿娆的丑事,让其再也无法伺候王爷,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翠萍见座上沉默片刻,还以为是自己的贴心让晋王开怀了,她弯着眉眼,声音甜腻,“王爷,啊——” 茶盏砰地一声砸到地上的脆响让翠萍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她颤抖着身子往上望去,只见晋王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这眼神让翠萍吓得心尖一紧。 “这么烫的茶,你是想烫死本王吗!” 看着翠萍蠢笨的模样,晋王懒得再多看一眼,只沉着声音让人打扫干净后出去。他看着空荡荡的杯托,不禁又想起了阿娆为他做的凉茶。 晋王闭了闭眼,“来人。” 长青站在门外,“王爷。” “本王要喝茶,你去厨房取。” 长青一愣,随即点头,“属下遵命。” 等长青走后,晋王继续捏起书看了起来,不过一杯茶水罢了,他是这王府的主人,有什么不能喝的。 第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 阿娆得知长青的来意,连忙进厨房,不过多久就端出来一杯色泽清亮的凉茶来,她将其放在托盘上,旁边是一碟做好的糕点,模样看起来很是精致。 长青看着这花了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朝阿娆点头。 等长青离去,阿娆坐下树下继续挑拣雏菊晾晒,如今她手中的香囊已经制了二十多个,数量已经够了,所以这几日也没有再去花圃。 至于说好要送给大福的驱蚊香囊,阿娆也没有送出去,因为现在并不是送香囊最合适的时间,只有在合适的时间,这个香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阿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管事,您说这突然从书房下来的阿娆是什么来头?我还以为她被王爷厌弃了呢,怎么一眨眼又见王爷跟前的红人长青侍卫来找她了?” 被叫做沈管事的男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生得几分憨厚的长相,实则能在王府当上管事,又有几个是没心眼儿的?他身旁跟了个瘦削的男子,此时两人正盯着阿娆的后背看。 沈管事盯着阿娆认真看了几眼,闻言笑了一声,“这谁知道?不过阿娆姑娘既然来了厨房,从前又熟悉主子的习惯,这来了厨房自然得找她才是。” 瘦削的男子叫林二,闻言嘿嘿一笑,“还是沈管事看得仔细。” 对于林二的奉承,沈管事没有放在心上,他眼底略带几分痴迷的看着青涩的阿娆,面上划过一丝欲色,这未开苞的少女最是好玩,他打眼瞧着这阿娆的身段玲珑,若是在床上······ 沈管事不由搓了搓手,他先看看形势,如果这个阿娆当真不能出去了,那他就可以下手了。 书房,晋王望着熟悉的糕点,眼眸微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让他只觉得身上的燥意都消除不少。 好感度高高低低起伏,最后终于停在了30。 但阿娆并没有得意,听系统说,好感度随时有降的风险,没有到80,一切都是未知数。 到了夜间,晋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屋中燃起了顾水柔派人送来的驱蚊香,那味道不算浓郁,闻起来却有些刺鼻。 晋王毫无困意,只觉得身上有些痒意,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声音,他再次闭眼,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忽然弥漫起一股清淡的香味,嗡嗡嗡的蚊子瞬间少了大半,没了蚊子的袭扰,床上的男人逐渐陷入熟睡中。 翌日清晨,晋王穿好衣裳上朝前,叮嘱长青将那驱蚊香点些在书房。 “这驱蚊香效果不错,王妃有心了,命人去珍宝阁将最近新出的首饰都买回来送到正院去。” 长青颔首,“属下遵命。” 顾水柔得知晋王夸赞她选的驱蚊香好用时,顾水柔还一愣,那香是她随手指的一个香,她都不知道在库房放了多久,更不知到底有没有驱蚊的功效,难道她一指恰好就合了晋王的心意了? 顾水柔下巴轻扬,带着些被娇养起来的倨傲挥挥袖,“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如烟,再去拿些香交给长青侍卫。” 如烟连忙点头,一脸喜色将东西交给对方,等长青离开,她边给顾水柔捶腿,边满眼喜色道,“还是主子心疼王爷,若是王爷知道主子又送了不少香过去,定是高兴得不亦乐乎了。” 顾水柔瞥她一眼,“不过是些小事。” 口中这样说着,她还是很满意晋王对她的上心的,顾水柔挑了几支新样式的珠钗往头上比了比,“将东西都收到库房吧,等过几日去参加宴会时再佩戴。” “主子聪慧!” 晋王下了朝便直奔正院来,见顾水柔起身朝他行礼,他立刻上前扶住顾水柔的双手,温柔道,“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以往晋王说些什么顾水柔都要反驳一句,但今日晋王说的话正好符合她的心意,她便嗯了一声,自顾自坐下,如烟连忙捧上茶水。 身在正院,晋王自然会给顾水柔面子,因此哪怕如烟上的是热茶,他犹豫片刻,还是端起抿了一口,心中却有些思念起凉茶的味道来。 放下茶盏,晋王满目柔情地望着顾水柔,“今日送来的首饰可还喜欢?” 顾水柔点点头,“尚可。” 珍宝阁的东西一件难求,每日上新的首饰更是令京城许多贵妇千金争相购买,若是从前,顾水柔能得到一件便会高兴得忘乎所以,可如今她贵为王妃,珍贵的首饰摆上一屋子都放不完,自然也就不是那么稀罕这些好东西了。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戴出去吸引旁人眼光还是可以的。 “你送去前院的香很管用,昨夜我睡得很好。” 顾水柔闻言扯扯唇,“那香是我特意从江南带来的,岂有不好的道理?” “你有心了,今日我入宫见到了母妃,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母妃的寿辰,到时你与我一同入宫为母妃贺寿。” 顾水柔听到德妃的名号就头疼,她最厌烦的就是德妃了,成亲时不给她好脸色就算了,又时常命人给她把脉,送药,希望她尽快生出嫡长子来。 生不生是顾水柔的自由,即便德妃是她如今的母妃,她也绝不屈服。 况且,她本就不是自愿嫁给晋王的,若是德妃逼迫她,那她也不会让晋王好过! “我知道了。” 见顾水柔态度如此冷淡,晋王不禁回忆起宫中母妃对他耳提命面的嫡子,一时间有些头疼。 “今夜本王留宿正院。” 顾水柔一听就想拒绝,可她刚要张嘴就想起两人才吵过架,如今推辞怕是不妥。顾水柔虽然不喜欢晋王,可后院的伎俩她也是会用的。 晋王之所以对她如此痴迷,何尝不是顾水柔与其相处之后的结果呢?起初她对晋王冷脸时还有些犹豫,可见晋王不减待她的宠溺,反倒越发喜欢她时,顾水柔就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以至于三年冷脸下来,她已经习惯于将晋王当做自己的追随者,对其冷言相待,不给一丝好脸色,反正无论她做什么,晋王都不会责怪她的。 “王爷若是想留便留吧。” 反正她是不会让晋王上床的。她还记得成亲当晚的恐怖,晋王体力实在太过心惊,握着她手的力度有如烙铁,那一晚十分痛苦,以至于她一听到敦伦就害怕。 第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 顾水柔的脸色太差,晋王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对方不是真心希望他留下的,他眼眸一沉,忽地站起身来,声音有些疲惫,“书房还有事,本王就先去忙公务了,若是晚上忙得太晚,你便不用等我了。” 顾水柔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大步离开了,她一愣,随即眉眼便闪过几分庆幸。一旁的如烟都快想好晚上给自家主子搭个什么衣裳了,见状连忙跑到院外,见晋王已经走得不见踪影,她咬咬唇,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慌了一瞬。 “主子,您怎么不挽留王爷啊?王爷已经有半个月没来正院歇息了。” 从前再怎么着,王爷五日都会来两日的,便是不与主子敦伦,王爷也是乐意的。 可如今一连半月不来,来了也是寥寥几句就走,如烟担心时日一久,王爷就不愿意再来正院了,到时候她家主子岂不是会成为府中人的笑柄? 顾水柔有些不满如烟责问的语气,她冷了脸,声音不耐,“你懂什么?若我想要王爷来,王爷岂会不来?你没听见他说要忙公务吗?” 如烟一哽,面对主子的冷声有些委屈,她明明是为了主子好。但自小的衷心还是让她迅速抛弃了这一丝委屈,又开始委婉地跟顾水柔讲道理。 顾水柔最不耐烦如烟让她体谅晋王,对方有什么可值得体谅的?难不成逼她怀孕还是为她好吗?她自小便见家中得宠的姨娘生育过后恐怖的身形与扁平的肚子,这对她来说恍若噩梦,她才不愿生孩子来迁就对方。 “好了,你别啰嗦了,去传膳,本王妃饿了。” 如烟见顾水柔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只好抿了抿唇,暗自叹口气,她家主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如今趁着府中无人,正是一举生下嫡长子的最好时机。 她不是小姐,自小就伺候小姐长大,后来陪着小姐嫁入王府,又学了许多宫里的规矩,她深知作为王妃是种荣光,可也是一种枷锁。如晋王这般高贵的身份,日后绝对不会只有主子一人。 如今是德妃娘娘催促,日后说不定是陛下催促。没有子嗣,她家主子就永远无法堂堂正正做一个王妃。如今晋王殿下三年不曾纳妾,难保第四年,第五年不会纳。 她必须在此期间帮助主子怀孕,一举夺男,只有这样,她的主子才不会在后院姬妾成群时被那些不长眼的姬妾欺辱,也不会被一向不喜欢主子的德妃娘娘责备。 更甚者有了孩子,主子在后院中就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孩子在身旁,何愁王爷的心不在此处呢? 如烟曾经将这些掰碎了讲给自家主子听,可主子听归听,从来都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这让如烟很是头疼,如今她只能尽量提防着后院那些仗着有些姿色就搔首弄姿的丫鬟们,叫她们死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而书房更是如烟重点关注的地方,之前主子随手指了两个不算出众的丫鬟送进前院,后来又被德妃娘娘勒令直接去书房贴身伺候。如今两个丫鬟只剩了一个,无论被贬下去的通房丫鬟是因为什么被逐出书房的,这些都不是如烟要操心的事。 她唯一要提防的便是两个中被王爷留下来的婢女,这也足以证明两个婢女中,被留下来的那个更得王爷心意。王爷时常歇在前院,难保一时疏忽让那贱婢爬了床,入了后院碍了自家主子的眼。 若是那丫鬟有异动,无论如何,她也要除掉对方,不让任何人阻了主子的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晋王回了书房便难忍心中郁结,此时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翠萍更是难掩烦闷,匆匆让翠萍出去便独自一人将自己关在房中。 被赶出来的翠萍脸色一苦,可想想已经被赶出去的阿娆,她又觉得有几分快意,好歹王爷看重她,没有将她赶出去。 “喂,你知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心情不好?难不成是正院那边又让王爷生气了?” 长青扫了翠萍一眼,声音冷淡,“不该知道的别问。” 见长青这般不识抬举,翠萍气恼不已,“得意什么啊,不过是个看门的侍卫而已,嚣张个什么劲儿!” 等她得了宠成了侍妾,她就求王爷把这个冷脸的侍卫赶出去! 等翠萍走后,长青一直守在门口,眼见时日即将过了午时,里头还没有任何动静时,长青眉头一蹙,心中有些担忧,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伐轻缓往外走去。 来到厨房,长青扫了一眼,一群人中并不见阿娆,他沉了沉眉。一个机灵的小帮厨见状小跑过来,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声音清脆道,“请问您是来厨房拿菜的还是找人的?” “我找阿娆。” 阿娆?小帮厨思索片刻,得知这个阿娆正是前些时日被派来厨房的姐姐,当时阿娆姐姐被派下来时还引得不少人侧目呢。 厨房可是整个王府最累的地方,旁的地方到点儿就休息,厨房可不行,得随时提防府里的主子一时口乏来拿糕点或是点菜,一整日都是忙碌的状态。 因着是个体力活,所以厨房里大多都是些男人,鲜少见到阿娆这般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且上头交代了,这位阿娆姑娘虽然来了厨房,可平日里不必跟着大家伙做全府的菜,只时不时帮把手就行了。 最关键的是,阿娆姑娘从前可是通房!这通房地位虽然不高,可在晋王府中却是难得的主子,毕竟这可是除了王妃以外唯二伺候王爷的女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这阿娆到底是受王爷嫌恶被赶来的还是如何,否则被赶出前院派到厨房,却不让其干重活,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帮厨脑筋转得快,一瞬间就回了神,朝长青拱手笑笑,“昨日阿娆姐姐身子不适,所以今日没来厨房,而是在房里歇着呢。” 长青一愣,见帮厨还要带自己去找阿娆,他摆摆手,“不必了。” 转身离去。 可半晌又转了回来,点了些平日里晋王爱吃的菜,那些菜一半是从前王爷爱吃的,一半是阿娆姑娘来了之后估摸着王爷的胃口点的新菜。 第1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 等人将菜送到书房,长青接过食盒,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晋王冰冷的声音,“何事?” “属下去厨房端了膳来,王爷用些吧?” “本王不饿。”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长青思索着,继续开口,“若是王爷不顾着用膳饿坏了身子,王妃娘娘定是会心疼的。” 书房内安静片刻,不见应答。长青复又拧眉,向来只会砍砍砍的脑子转了又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试探性地开口,“属下端来了一道金齑玉鲙,一道莲房玉露······” 他一连报了几个菜名,以一碟糕点结束。等待了半晌,书房内终于传来晋王的声音,“进来。” 长青推门而入,便见晋王坐在桌案后面,桌案上略显凌乱,男人一身玄衣融于桌案后,俊美的眉眼此时有些阴郁冷肃,长青不敢再惹主子厌烦,顶着那骇人的目光迅速将膳食摆满,随即朝晋王行礼后退出书房,“属下告退。”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才传来晋王冷淡的声音,“来人。” 长青闪身进去,“主子,属下在。” “她如今在做什么?” 虽没有提及“她”是谁,可长青仿佛开了窍一般,一瞬间就想到了身在厨房的阿娆。想起那小帮厨说的话,长青原封不动将话搬了出来。 座上的男人闻言剑眉微蹙,“病了?” 话落,晋王才发觉自己对阿娆有些过分关注的心思,他沉着语气,表情不耐,“若是病了尽管去治,王府里可不是那等苛待病人做活的地方。” 长青估摸着意思,颔首领命,“属下明白。” “将这些都撤下去,本王要去京郊跑马,晚上不定何时回来,若是本王回来晚了,你自行将正院送来的驱蚊香点起来。” 长青诧异,“属下不能陪同王爷去吗?” 晋王从书桌后绕出来,“不必,本王要一个人畅快的跑一跑,不必让人跟着。” 长青只好半跪领命,从前王爷外出都是他陪同,如今即便不需要他陪同,暗处的侍卫们也会好好保护主子,无需他担心。 等晋王走后,长青按照主子的吩咐,再一次来到厨房。这次他没有拒绝小帮厨的带路,来到了阿娆居住的宅院。那宅院由好几个丫鬟一同居住,环境虽然拥挤,每个丫鬟却能有单独的房子,比起外头十几个丫鬟睡大通铺可强太多了。 阿娆的屋子便在院子的最里头,因见不着光,窗户显得有些阴森。 “阿娆姐姐,前院有人来看你了。” 小帮厨见跟着自己的侍卫大哥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挠挠头,只好自己嚷了一嗓子。半晌后,最后一扇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身青绿丫鬟服饰,面上带着些病容的阿娆从屋内走了出来。 见到长青时,她眉眼划过些许意外,“长青大哥,你怎么来了?” 小帮厨已经自觉退下,因此长青说话也没有藏着掖着,淡淡道,“王爷吩咐我来的,让我给你叫府医治病,莫要拖延。” 阿娆有些惊讶,随即低头浅笑,“我这不过是小病,并不妨事的,再过几日就好了,不必唤府医。” 长青拧眉,见阿娆眉眼有些为难地轻蹙,他开口,“你如何会生病?” 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长青不由抿唇,他虽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将阿娆姑娘赶出书房,但原因定不是厌弃了阿娆姑娘,想是有别的原因所致。 厨房向来是闲暇的地方,油水也多,将阿娆姑娘派过来,并非是折磨,反而是一种清闲。越是下头伺候的人越是机灵,阿娆无事被迁出书房,来了厨房,明理人即便不清楚缘由,也会下意识斟酌善待阿娆几分。 更何况阿娆之前还是伺候王爷的通房。 可长青如今打眼一瞧,阿娆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舒服。如今更是不过来了几日就病了,瞧着身形越发消瘦了。 听到长青的问话,阿娆身子微僵,随即低着头轻声道,“想是自己夜间不注意,没有盖好被子所致,并无大碍的,王爷对下的关怀,我十分感激,还请长青大哥替我转达谢意。” 长青陪着晋王审讯犯人时最会察言观色,从细微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见阿娆神情略略有些不自然,长青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两人寒暄一阵,长青将银钱放下,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的少女忽然叫住他。 随即哒哒哒小跑进屋里,不多时又跑了出来,因着跑了几步,略有些苍白的小脸浮现些许酡红,她喘匀了气息,伸出手中的东西——一个蓝色的香囊。 “这是我做的驱蚊香囊,我试过了,效果还不错的,还请长青大哥将这个香囊挂在王爷帐上,说不定能驱赶一些蚊虫。” 长青粗略看了一眼,检查过后无异常,便将香囊收了起来,只是语气有些奇怪,“你病了便不要再做香囊了,这香囊若真的有效果,我自会在王爷面前替你美言。” 阿娆连连摆手,摇摇头道,“这是我身为奴婢的本分,不敢劳烦长青大哥,只是这针脚粗鄙,难登大雅之堂,长青大哥还是莫要告知王爷了,若是管用的话,长青大哥便来此处寻我多拿一些,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些活儿干。” 长青自从认识阿娆起,对她的印象便是安静勤劳,伺候王爷尽心尽力,连一向有些挑剔的王爷都习惯了阿娆的服侍,这几日连番失神。 对于阿娆离开书房还惦记着照顾王爷的行为,长青只觉得阿娆是个体贴细致的人,见她说话时微微泛红的小脸,长青默了默,还是决定照顾几分少女的心思,大不了等王爷发现时他再说明阿娆的心意好了。 眼见得长青大步离去,阿娆站在原地望着,良久才回了屋里。 很快,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夏日的夜晚十分明亮,幽蓝幕布下闪烁着繁星点点。晋王披着夜色回了王府,长青已然将驱蚊香点好,服侍着主子上了床。 起初晋王还能听见蚊虫萦绕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安静下来,本是拧着剑眉的男人缓缓沉静下来,慢慢进入睡梦中。 第1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1 翌日晨起,晋王望着已然熄灭的香炉,脸色略略不自然道,“这香不错,很是助眠。” 每年夏日他都睡不好觉,今年倒是不同,夜间虽然也有蚊虫侵扰,好歹能好好睡个觉,晋王一连好好休息了几日,俊美昳丽却不显得女气的外表越发出众,只站在那里便是满堂生辉。 “王妃关怀本王,心思纯良,待会儿你派人去库房里挑些王妃喜欢的玩意儿送过去。” 从前都是晋王自己挑选,甚至还要亲自送去正院,只为亲眼看到顾水柔的反应。可现在他几乎是日日都在与水柔争吵,从前不知,如今心中却有些疲惫,为了避免和顾水柔又不欢而散,他还不如待在书房,以免生了矛盾。 正院,收到前院送来的东西的如烟却还不满足,一直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直到眼睛看酸了,不远处也不见任何身影,她眼底划过几丝焦急,扯着送东西的小厮问道,“王爷如今可忙?” 小厮是前院扫地的下人,哪里知道那么多顶头主子的事儿?他连连摇头,脸上带着些讪笑,“瞧姐姐说的,奴才哪能知道王爷的事情?您真是折煞奴才了。” 如烟见状又不甘心地往外望了几眼,打发走了小厮,捧着东西回了院子。 顾水柔正躺在美人榻上,身前两个丫鬟给她染指甲,听闻京城近来流行用金箔涂抹指甲,顾水柔听了一时意动,今日便也尝试着做起来。 见如烟进来,她往那处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他又送了什么过来?” 如烟连忙上前将盒子打开,顾水柔几乎当场就被盒中的红翡翠滴珠耳环吸引了目光,那耳环以红色翡翠为滴珠,色彩显眼,既华贵又优雅,是京城珍宝阁都不曾出现的新样式。 而红翡翠滴珠耳环旁还静静摆着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环,一对珍珠流苏耳坠,一只缠枝莲纹金累丝簪,一支白玉并蒂莲步摇簪,一眼望过去竟不知道目光落到哪里才好。 顾水柔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红翡翠滴珠耳环,“过几日赴宴,本王妃要带这对耳环。” 如烟点点头,“奴婢明白,定给主子打扮得光彩夺目,不输任何一位尊贵的主子。” 每次赴宴都是比美比宠爱的时候,顾水柔第一次赴宴时还有些不知所措,等融入之后才发觉那些人也不过如此,她们因为她出身小门小户就看不起她,有意无意排挤她,可又羡慕晋王对她的宠爱,那眼底又嫉妒又羡慕的眼神实在让顾水柔反感。 不过是男子的宠爱,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瞧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貌丑无颜之人,却把握不住自己丈夫的心,又委实有些可怜。 将指甲包好,顾水柔偏头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西瓜,神情自然地品尝着,忽然,她脸色一变,将口中的西瓜吐到丫鬟手中,语气嫌恶,“这西瓜怎么这么难吃?” 如烟连忙叫人将西瓜撤下去,见主子表情仍旧不好,她安慰道,“主子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想是如今天气太热,这西瓜一时供应慢了,品质不太好了。” “去叫人再采买些回来,仔细着挑选,莫要选中那些廉价的西瓜。” 如烟点头,起身给主子打扇,微风吹拂,顾水柔享受地眯着眼睛,便见如烟带着几分担忧开口,“主子,方才奴婢问了来送东西的下人,那下人竟是前院扫地的下人!” “那又如何?” 如烟不忿道,“从前明明都是王爷亲自来送的,再不济也是让贴身的长青侍卫代劳,怎么如今只有一个扫地的来了,主子,王爷昨日回了书房,晚上也没有来正院歇息,想是忙公务忙得忘了时辰,不若您给书房送些补身子的汤过去?也好叫王爷明白主子在惦记着他不是?” 如烟小心翼翼道。 顾水柔闻言脸色一板,语气冷硬,“我允许他留下了,是他自己要走的,这也要怪我吗?他是男人,我不过是后宅妇人,哪能时刻知道他的动向?他既不来,那就是真忙,与我有何干系?” 如烟表情一苦,话是这样说,可王爷临走时脸色分明不大对,如今派人送首饰又没有派长青侍卫来,摆明了就是在生主子的气。可王爷待主子心软,只要主子主动去前院送回汤,这矛盾不就迎刃而解了吗?甚至主子都不需要拿汤,只需要走个过场就行了。 正好她也能看着书房有哪些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贱婢作祟,岂不是一举两得? 如烟正打算再劝劝,顾水柔就已经不耐烦地让她出去,“你以前从来不会劝我做不愿意的事,怎么现在天天让我哄着晋王?我不愿意的事情不要逼我,出去,若是日后再敢逾矩,你就不用再伺候我了!” 如烟闻言震惊地愣在原地,下意识唤出了从前在家中时的称呼,“小姐······” 顾水柔没有看她。从前如烟哪敢如此放肆,指使着她做不愿意的事?她看是进入王府之后,如烟的心也跟着飘了。 可惜,当年嫁过来时母亲只许她带上如烟,而非从小伺候她长大的家生婢如月。如月同她一起长大,情分非常,只是性格毛躁,时常被母亲责备。后来她九岁时,顾母便又派了稳重聪慧的如烟来到她身边。 她自然也是喜欢如烟伺候的,只是论起情分来,自然还是如月更胜一筹。奈何她出嫁前怎么恳求,母亲就是不愿将如月拨过来。因着这事,她还对如烟有些抵触。 直到嫁入王府后如烟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不必花费太多心思整理庶务,顾水柔这才慢慢消除了对如烟的不喜,一主一仆也算是建立起了深厚的主仆情谊。 只是这情谊随着如烟近来几次三番贸然劝谏而消减不少,顾水柔最厌恶旁人指使自己,更别提是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只是念在如烟尽心尽力服侍她的份上,她愿意再给如烟一次机会,只是若是如烟再犯,那便由不得她了,过段时间她就修书一封回江南,叫母亲将如月给拨过来。 如月自她出嫁后就被母亲要过去学规矩,如今应该稳重得体了些吧? 第1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2 顾水柔的心思,如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她是十岁来到小姐身边,还比小姐年长一岁。小姐更偏向如月,便是如月屡次作弄她,小姐也并不会为她主持公道。 如烟知晓如月和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比她这个半路来的深厚太多,所以她一刻也不敢歇息,只盼着自己能做到更好,让小姐眼中能有几分她的影子。 她的确是成功了,嫁入王府前夫人指了她而非如月陪同小姐进入王府,她就知道自己终究是赢了一局。 进入王府后,即便小姐跟前只有她一个知心人,她也不敢放松,如今好不容易在王府打下的基础,决不能因为如月被破坏! 走出房间,如烟缓缓关上房门,便见伺候顾水柔做指甲的两个小丫鬟站在墙角,手边还端着一碟红彤彤的西瓜,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见如烟出来便眼巴巴地望着她。 即便是主子不要的东西,可若是没有明确说要赏给下面的人,那底下的人就是再馋也不敢动。 若是顾水柔出来看见这一幕,只会让两个丫鬟将这残次品丢远些。可如烟向来会替她小姐做脸,便启唇道,“主子不吃,天热,你们便将剩下的吃了吧,这是主子赏你们的。” 两个小丫鬟瞧着年岁还小,脸上还有几分稚气,闻言连忙跪下感激王妃的赏赐。随即起身,脑袋挨在一处尝了一块西瓜,甫一入口,两个小丫鬟便被这突然而至的冰爽给冻了冻,随即小声惊喜道,“这西瓜好甜呀!真好吃!” 如烟转身还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说西瓜好甜的声音,她不由勾唇。 西瓜自然是甜的,被冰镇过后更是清甜凉爽,西瓜并非京城中的果物,而是远在锦南那边的特产,锦南离京城不近,将西瓜运回京城便是一笔极大的消耗。可以说如今京城中便是略清廉些的京官也不是想吃西瓜就能吃的。 而她家主子被王爷娇养三年,口味自然会更细腻些,毕竟王爷如此爱重她家主子,这些优待主子自然配享用。 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晋王对顾水柔的偏爱与宠溺,如烟才对晋王这些时日的小反常感到不解与担忧,主子还是如从前那边待晋王不冷不热,可晋王殿下似乎不如从前那般享受包容了··· 晋王每日上完朝之后都会回府,最近却连番被母妃德妃叫住。 宁德宫—— 晋王无奈地望着座上美貌张扬的德妃,屈指头疼地按压片刻额角,语调低沉,“母妃,儿臣后院不需要那么多侍妾,人多了聒噪。” 德妃被气笑,她还真不知道天底下有男人不喜欢自己女人多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已是天命之年的陛下最近还正对贤妃十六岁的侄女起心思呢。 她看她儿子不是嫌聒噪,是怕后院人多了对他宝贝的王妃不利吧! 提起晋王妃,德妃真是两眼一黑。容貌不显,家世不显,性子也不讨喜,如今更是三年无所出,偏生她这个好儿子痴迷得不行,执意要娶那个顾水柔。 可笑她之前还以为是儿子要藏拙,这才会暂避锋芒,谁知一连送下去好几个女人都被遣了回来,她才知道这哪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行为,分明是她那好儿子鬼迷心窍! 如今宫中请安,死对头贤妃总会借此挖苦她,嘲讽自己如今已经是好几个皇孙的奶奶了,她却还只是一个没有孙子承欢膝下的母妃! 这可将德妃气得不行,这才会强硬要求送两个人去书房伺候晋王,谁知她还没动手,顾水柔却已经率先点了两个其貌不扬的丫鬟送进书房,这不就是在忤逆她这个母妃吗?! 德妃因此看顾水柔越看越不顺眼。 她也是有关注儿子后院的,见儿子一连天的只知道宿在书房,书房中两个通房丫鬟还被遣走了一个,明眼人一看就是那顾水柔的问题! “你如今回府就埋头进了书房,连正院也不去,怎么,娶了你的好王妃只是当摆设吗?三年了还没让本宫抱上一个孙子,你可知道你其他兄弟如今府邸已经诞生多少孩子了?” 其他王爷孩子都会下地走了,从小到大被皇帝夸赞优秀的晋王如今却膝下空虚,子嗣问题岂是什么小问题?往大了说,那可是能关乎国运的。 德妃不相信自己优秀卓越的儿子对那个位置没有一点心思。 “就算如今母妃不管,可你始终无子,到时候陛下问起来,母妃也无能为力。你是知道你父皇对你有多关注的,若不是本宫在旁帮衬,陛下早就对你后院空虚问责了,到时候究其原因,矛头都在顾氏身上,你父皇岂能放过她?” 晋王握紧拳头,他自是明白这一点,也想要与水柔平和商量,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商量的机会。成婚三年,两人琴瑟和鸣的日子几乎没有,一连三年,他虽然还是喜欢对方的,只是心中也着实有些疲累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略带了丝苦涩,“儿臣明白,回去后会与王妃商量此事的。” 德妃却还不满意,她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一直在关注儿子后院的心思,“你将书房中的婢女遣出去了一个?” 晋王一愣,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是替顾水柔遮掩,“儿臣不喜欢书房中有太多人伺候。” “其他的本宫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点不可以,你后院本就无人,如今难得给你送了两个可人的丫鬟,如何能因为不喜人多而摘出去一个?可是她们伺候得不仔细,本宫这里有不少细致温柔的,你今日便带几个回去?” 晋王心中正乱呢,甫一提起阿娆,他心中就莫名不自在,更遑论与水柔吵架时,他险些强迫了阿娆。之所以将阿娆送去书房,不是她伺候得不好,而是她伺候的太好了。 好到时日一长,连晋王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改变心意。 但无疑,他很厌恶变心的人,无论男女。 第1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3 终于回到王府,晋王只觉得心累得很,他坐在书房圈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面上带着些许愁容。 如何向水柔说明子嗣问题呢?晋王一时有些头疼。 母妃说的话并没有错,甚至没有夸大其词,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除了拥有德妃这个宠妃母亲外,便是晋王从小到大自己优秀的结果。 一众兄弟各个优秀,而晋王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一个。皇帝对晋王的偏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诸多兄弟对此怀恨在心或失落嫉妒,可唯有晋王明白,比起皇帝的赏识,皇帝不经意散发出来的忌惮更加令人心惊。 身为垂垂老去的帝皇,看着青涩的儿子们一步步蜕变为勇猛的虎豹,变成人人称赞的君子与天才时,短暂的欣赏与宽慰只是一时的,随即便是迅速将其取而代之的忌惮与淡淡的杀意。 卧睡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临帝自十三岁时就临朝称帝,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对权势与地位的了解与欲望。 晋王尤其受临帝怀疑。 这一点,晋王在十七岁时便隐隐有所感觉。那时他身为临国使臣,奉命接回邻国投降后为了表示和平而送给临国和亲的公主。 邻国虽败,气势却很嚣张,甚至还提出只有赢过他们国家三局才有资格接走公主的妄言。身为天朝大国,面对战败国的狂妄之词,临帝非但不能发怒,反而要为了让其他国家心悦诚服,甘愿与临国建立邦交而不得不忍耐,用温和的态度应下了战败国的提议。 深知父皇心思的少年晋王为了让临帝开怀,主动领命接受了与战败国武士比武三场的提议。玄衣少年高束马尾,一柄长枪划破云霄,俊美桀骜的脸上满是对武士的不屑与对邻国国君小心思的嘲讽,以势不可挡之势连破三局,一举打败了三位被称为神迹的勇士,狠狠打了邻国的脸面。 这一事迹传遍大陆,随之而来的便是邻国国君亲自到访大临,主动提出成为大临附属国的消息,一时间诸国皆惊。 大临威名传遍大陆,而与其一同传播开来的,便是十七岁的少年晋王。 晋王记得很清楚,那日父皇龙颜大悦,不顾规矩将他召入皇宫,为他举办庆功宴。甚至在他醉酒后给了他一份莫大的殊荣——让他留在了皇帝寝宫偏殿。 晋王虽喝醉了酒,却也并非万事不知。那日他意气风发领了临帝的赏,正在偏殿酣睡时,耳际传来的交谈却让他震惊不已。 “陛下,晋王殿下果真是少年英雄,为您为大临做出了诸多贡献啊。” “他是朕最器重的儿子,自然是少年出英雄。” “有晋王殿下在,陛下也可以分担分担繁重政务了,您夜夜批改奏折到后半夜,宵衣旰食,如今也是该好好歇息了。” 御前大总管的关怀之语后,晋王许久没有听到父皇的声音。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露出破绽被父皇发现时,便听见细微脚步声传来,动作很是温和的给他掖了掖被角,那双逐渐显露出苍白模样的手缓缓放在他脖子上,微微用力。 耳边也传来温和的父皇情绪不明的话语,“是啊,他长大了,自是能够分担朕的重担了。” 那一瞬间,背脊的寒意直传遍四肢百骸,异常冰冷的腔调与杀意让晋王心底一寒,如坠冰窟。 也不知多久,脖颈间的手缓缓离去,只听得临帝一声好好伺候晋王,脚步逐渐远去。 晋王第二日便出了宫,第三日时,他便听说伺候父皇二十一年的御前大总管因病离世了。 思绪回笼,晋王眸色幽暗不定望着远处,似乎在看向正院的方向。 娶水柔并非毫无私心吗?也不是。晋王喜爱顾水柔,可那也不能否认,他娶顾水柔是有想躲避父皇窥探的心思的。 既然父皇愿意与他维持这份父子情面,他自然不得不办起一个好儿子形象。 只是这好儿子遇到真爱难免昏了头,身为父皇,冷眼旁观之后,自然是会插手的,只是如今,宫中还在试探中。 “来人,点香。” 长青走进书房,“是。” 看着长青的身影,晋王忽然想起他曾派长青去过厨房,“今日去请府医了吗?” 长青点好驱蚊香便听见座上发话,他半跪回话,“属下询问过阿娆姑娘的病情,阿娆姑娘只说是小病,无需麻烦府医。” “胡闹!” 晋王站起身来,须臾又平静心湖坐下,眉眼冷肃,“算了,随她,她在厨房如何?好歹是本王跟前出去的,不能太不体面。” 长青哪知道这是自家主子挽尊的话,他还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知道阿娆的近况了,于是一骨碌就将阿娆居住的环境与她眉眼间的不自然全部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阿娆给他香囊的那一段。 晋王只是想表达即便阿娆不在自己身边,可他派对方出去并非问责之意,若是阿娆过得好,那便是他微薄的一点心意。谁知听完长青所说,晋王顿时生怒,挥袖站起,难掩怒容,“去查。” 长青领命,正要退下,便见座上的人又将他叫回来,“给她换个好些的屋子,罢了,中规中矩的便好。” “是。” 晋王的纠结,阿娆自然是明白的,毕竟她脑海中的好感度此时正在不停起伏,最高的时候甚至达到了40,随即又稳定往下掉,最终稳定在了30。 不过她此时无暇顾及其他,而是在佯装乖巧应付面前的沈管事,她掩着门不让东张西望的沈管事进来,见对方看到她时色眯眯的神情,阿娆便悄然冷了神色,“阿娆病情未愈,唯恐传染了沈管事,还是等阿娆去厨房之后再与沈管事讨论做菜一事吧。” 沈管事这几日悄摸着观察了阿娆的情况,见阿娆自从被送过来之后无人问津,心中欲望的火苗瞬间变大了不少,他打量着阿娆乖软的面庞,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摸一摸,看看阿娆的脸有没有他想象中的嫩。 第1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4 “阿娆姑娘病情未愈,我心中也担心不是,不如邀请我去房中一坐?我也好仔细安慰安慰阿娆姑娘,正好我那还有几贴好药,阿娆姑娘也可以跟我走,我带你去拿药。” 眉眼中掩不住的色欲熏心几乎要让阿娆反胃,她守着门,这次态度终于强硬起来,“沈管事请回,此处不便接待你,日后也不便,此处是女子居所,你来怕是不方便。” 沈管事没想到阿娆看起来乖乖软软的,性子还挺烈,但他反而更是喜欢,毕竟不烈的可不好玩,他就喜欢烈性子的,这样征服起来更有欲望了。 对阿娆的冷眼,沈管事仍旧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笑眯眯,“阿娆姑娘何必动怒呢?不过是关心你几句,阿娆姑娘与我女儿一般大小,我心里是将你当女儿看待的。” 沈管事早年便和府外成亲了,这些年来他在王府吃香喝辣的,只偶尔出府看望母女俩,给些微薄的银子聊表心意,跟没有一样。与他成亲的妇人是个老实的性子,并不知道丈夫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反而还为着丈夫每月送回来银子而觉得愧疚,认为自己和女儿只是丈夫的拖累。 “沈管事是厨房的管事,我不过是新入厨房的帮厨,哪里敢高攀,沈管事还是请回吧。” 见阿娆油盐不进,仿佛是识破了他的阴谋,几番试探无果的沈管事也不禁有些恼怒,他上前一步,比阿娆略高大的身形直接将阿娆整个人罩住,语气阴森,“阿娆姑娘怕是不知道厨房是谁当家做主,若是惹怒了我,你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阿娆拧眉望着沈管事,语气没有被吓到的惊慌,“王府中一块砖一块瓦都是王爷的,哪有什么沈管事你在厨房当家做主的说法,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沈管事比我先吃不了好果子。” 没想到阿娆这么强硬,沈管事眯着眼睛阴狠地打量着面前纤细的身影,忽然淫邪一笑,“你越是强硬冷淡,我就越是要看你怎么在我身下屈服!阿娆姑娘,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转身离去。 阿娆冷冷看着他的背影,估摸着长青下一次来的时间。 根据剧情,晋王和顾水柔今日就会和好,顾水柔为了让晋王能在宴会结束后接她回府,艳羡众人,决定委曲求全将晋王给留下来。 有了顾水柔这个迷惑在,短时间内晋王是不会看到自己的,这段时间内能依靠的只有长青。 一连几日,沈管事都没有再来骚扰阿娆,像是已经放弃了对阿娆的企图一般,可阿娆感受着不时投射在自己背后黏腻恶心的视线,就知道沈管事并没有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正院。顾水柔三天前将晋王主动留在了正院,虽然晚上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感觉自己像是受制于人一般,只能委屈讨好晋王。 明明这一切都并非她所愿。好在明日就要去赴宴,晋王已经承诺了她散会后会亲自接她回去,顾水柔这才像松了口气,不再管三天前的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主子,床铺已经整理好了,您要现在去歇息吗?” 如烟躬身问道,经过几日的冷待,如烟似乎变回了从前拘谨规矩的模样,不再让顾水柔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顾水柔对此有几分满意,不过心底还牵挂着即将来到王府的如月。 母亲说如月已经被调教好了,再过一月就能送来,顾水柔有些激动,连带着对如烟贴心的伺候也不那么欢喜了,她冷淡点头,“不用管我,你出去吧。” 如烟动作一僵,只好低着头缓缓走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她轻轻吐出口浊气,回忆起自己偷看到的信,如月快要来了,若她一来,这王妃身边第一人是谁便不得而知了,依照主子对如月的喜爱,是绝对不会再信任她的。 只有让主子看到自己的价值,明白自己是如月怎么也比不上的,这样主子的信任才会回来,而她也不会丢掉第一人的宝座。 看向远方,如烟的目光逐渐晦暗起来。 另一边,书房,晋王难得提前处理完了折子,他按了按酸痛的额角,剑眉微拧,手边放着一杯茶,从翠萍端上来到现在,晋王都没有动过一口。 如今处理了一上午的折子,他只觉得喉咙十分干渴,越是这个时候,他反而还想起了阿娆曾给他做过的饮品。 阿娆知他嗜甜,因此给他做的吃食中都会多加一些糖,并不腻人,却为食物多添了几分风味,晋王很喜欢。 而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在吃到符合自己胃口的甜食时还罚了阿娆一月的例银,回忆着对方错愕失神的模样,粉唇微张,一双潋滟水眸微垂荡漾着几分无措的模样,晋王呼吸一沉。 长青第三次来到厨房,三次都是一样的目的——找阿娆。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主子突然就要自己来厨房寻阿娆做点心,但主子的吩咐他照办就是。 今日倒是凑巧,阿娆在厨房,这会儿正在厨房外面择菜,见长青来了,她有些惊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长青大哥,那驱蚊香囊可好用?” 长青一愣,这几日主子都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总会跟他夸那驱蚊香的好处,长青也以为是那香的好处,现在听到阿娆的话,他有些为难,话到嘴边美化了一下,“主子近日用了驱蚊香,效果也很是不错,香囊我已经挂在主子帐上了,也不知是不是两者结合的功效。” 阿娆闻言眉眼弯弯,似乎很高兴,“那待会儿我再拿些香囊给你吧,这香囊既是管用,长青大哥你也多挂一些,夏日也不必烦扰蚊虫了。” 长青没想到阿娆还做了自己的份,不由心头一暖,正要道谢,就见阿娆因择菜而挽起的袖子处,手臂有不少红点,长青定睛一看,发现那红点似乎是被蚊子咬出的包。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5 阿娆见状连忙将手捂住,又将袖子放下来,低着头不肯让长青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不过是蚊虫多,被咬出来的包而已,没有大碍的。” 长青眉头一拧,却又不好多加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王爷让他来取饮品。厨房的人都知道阿娆是给王爷做吃食的,因此等她进来的时候都纷纷让路,生怕自己误了事。 沈管事也站在一边悄然打量着长青,这个侍卫是王爷跟前的红人,比起他们这群厨房里做饭的仆从自然是要高贵许多,沈管事倒不是羡慕他的身份,而是在判断他对阿娆是否有情。他已经逐步确认王爷对阿娆无意,这才助长了他想要强占阿娆的欲望。可若是这位长青侍卫对阿娆有意,那他只怕是想下手都难了。 如今他对阿娆的兴致正浓,就连晚上做梦都梦见了阿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眼见得长青取了东西就走,并无一丝缠绵与交流,他眼睛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淫邪的弧度,看向阿娆的眼神也更加露骨。 长青端着茶点刚回书房,就见翠萍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门口,见他去了也没个好脸色,只不过看着他手里的茶点,眼睛亮了亮,“这是给王爷准备的茶点吗?还是让我端进去吧。” 她理所当然来端,长青却绕过了她,不给半分眼神,径直敲了敲门,“主子,属下回来了。” “进来。” 等长青进去,翠萍气得连连跺脚!这和她想象得根本就不一样,王爷非但不让她伺候,还不允许她近身,如今更是连让她待在书房伺候都不许了,再这样下去她如何成为王爷的女人?! 原以为走了个阿娆已经是万幸,却没想到王爷压根就没想过要让她伺候,明明从前阿娆可以进去,怎么如今轮到她就不行了?翠萍绝不承认自己不如阿娆。 对方不过是来王府才五年的黄毛丫头罢了,而她自小在王府长大,比之阿娆的家世是绰绰有余,如何比不过对方伺候人的手艺? 心中不忿之下,翠萍来到了厨房,一眼就看见了被沈管事指使着去搬菜的阿娆。 “哟,没想到出了书房,你竟狼狈至此,传出去可别让人之前你之前是伺候过王爷的人,没得损了王爷的名声。” 阿娆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翠萍只是心中气闷才来这里看看阿娆过得有多惨,如今见阿娆的确没有在书房时轻松,脸上的碎发也因汗水黏在了额前,她心中只感到几分畅快,说话也没有那么阴阳怪气了,“没什么,只不过是来看看你,从前你同我一起共事,勉强还有几分情谊在,如今虽然只有一个人在书房伺候王爷,你却在厨房受苦,可之前的日子是忘不掉的。” 她欣赏了一番阿娆卖苦力的行为,却被一双恶心的眼神给盯得扭过头,见厨房里的管事一眨不眨望着这边,翠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瞪视了对方一眼就走了。 差点忘了厨房里还有个这么恶心的人,她爹她娘都说了要绕着这个人走,免得惹了晦气上身。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了阿娆,和这么个人渣在一起,若是对方想做什么,那阿娆真是自身难保了。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翠萍哼笑一声,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厨房。 翌日,是顾水柔去赴宴的日子。晋王要去上朝,两人顺便同坐一辆马车。 “宴会之后,我会来接你。” 晋王温声道,这是他答应顾水柔的事情,虽然对方不说,他也会这样做。但将这件事当做筹码来要求他做,还是让晋王心底有些许不舒服。 他揉了揉额角,掩去面上的烦躁,马车一路朝皇宫驶去。 顾水柔来得不算早,她到的时候一群贵妇人已经坐在一处开始品茶了,但对于顾水柔的姗姗来迟,众人非但不怪罪,还在顾水柔来时齐齐起身围了上来。 见顾水柔身上头上皆是珍宝阁近期抢都抢不到的衣裳首饰,众人眉眼一扬,纷纷称赞起来,眼底难掩羡慕。 顾水柔不喜被围在中央,闻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优雅坐在了席位上,“这些不过是小玩意,若是诸位姐妹们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们。” 这话说得大方,可若是真有人舔着脸要,那就是脸皮厚。谁人不知这首饰是晋王殿下特地讨王妃欢心才买的,样样不说价值千金,可也很是值钱,一件就要不少银子。且这款式有市无价,说不定是独一无二的花样,就这样的首饰,看看就得了,谁还敢真要呢? “王妃娘娘气质清雅,带上这簪子也相得益彰,美不胜收,我们这等俗人若是带了,只怕似埋没了这根簪子才是。” 这话正是顾水柔爱听的话,她唇角微弯,优雅地扬着保养得体的玉颈,并未接话。 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了给贵妇人们结交势力用的,这场宴会中不乏像顾水柔这样好命嫁给皇亲贵族的女子。可若是说其中最最好命的,还只顾水柔一人,晋王天横贵胄,贵不可言,想要什么没有?却唯独只爱王妃一人,甚至后院连个像样的通房都没有,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反观他们家中,被丈夫宠幸过的女子数不胜数,若是都纳做通房,只怕府里就没有房间可以装得下了。 她们羡慕不已,不明白顾水柔为何这样好运,明明她也并非绝色美人,为何如此得晋王眷顾呢? 有人旁敲侧击问了出来。 顾水柔闻言笑意一僵,却也明白此地并非耍性子的时候,即便她是被强娶的,可在这场宴会上,她只能是和晋王恩爱非常,自愿嫁入王府的王妃顾氏。 看着那些人脸上藏都藏不住的艳羡,顾水柔心中的别扭与不耐又逐渐转为了自得与骄傲,被人奉承的感觉当真是极好,以至于顾水柔说起晋王时,难得带上了一丝恩爱笑意。 因为这样,那群人才会更加羡慕,她最喜欢旁人羡慕得眼红的眼神了,这些是她从前从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第1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6 这场宴会进行到了尾声,众人正要离席,就听见门外下人激动的声音,说晋王来了。 闻言,一直焦灼等待的顾水柔终于是松下口气,她还以为晋王不来了。 扶着如烟的手,顾水柔从容起身,朝齐齐望着圆拱门外的众人道了一些,“殿下来接我,那我就先走了。” 此处是女眷举办宴会的地方,晋王只在门外等着,见顾水柔款款走来,他略显疲惫地双眼微亮,正要说话,就见顾水柔破天荒牵住了他的手。 晋王低头看了一眼,顺着顾水柔的力度往前走去,直到进了马车,那只柔软的手才毫不留情放下了他的手,语调带着些不悦,“王爷今日怎么来得这样迟?可是忘了和我的交易了吗?” 交易···她竟用了这样冷漠的字眼。 晋王眼底一沉,“父皇命我留了一会儿,这才会拖延片刻。” 顾水柔出了风头,此时只不过是照常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见晋王解释,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贴着另一侧马车坐下,与晋王隔了一些距离。 见状,晋王微微阖眸,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马车到了门口,顾水柔率先下了马车,她往后望了一眼,有些犹豫,“今夜···” 晋王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心底一冷,状似无意道,“本王今晚有要事处理,就不去正院了。” 顾水柔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如何,点了点头后扶着如烟的手往前走去。 直到顾水柔的背影走得看不见了,晋王才沉沉吐出口浊气,又想到了临帝和自己的谈话,显然对方也认为他三年无子是个笑话,动了给他派人的心思。 不知为何,晋王只觉得今日格外乏累,心情却十分郁结,等到了书房,他犹嫌不足,让长青给他拿酒来。 长青犹豫片刻,还是遵照吩咐,拿了一壶酒过来,又关切道,“王爷莫要贪杯。” “你下去吧,今日不必伺候了。” “是。” 等书房只剩他一人时,晋王捏着酒壶自斟自饮起来。今日在朝堂之上,因着太子宠爱娈童之事暴露,临帝震怒,下令将太子禁足,无召不得出。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如今却犯上如此不雅的罪名,还被天下人皆知。为了临国的名声,太子少不得要受一番苦楚。 太子身后跟着无数势力,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人替太子求情,认为太子只是受了那些小童的蛊惑。晋王却明白太子的德行,若是蛊惑,该是那些幼童受了太子的蛊惑才是。 一时间请求赦免太子的人有,借着这阵东风婉言推举别的皇子的人也有。 而晋王就是那个得了诸多官员好感的“别的皇子”。 事后临帝就命人将他叫入了御书房,温声询问起他王府的状况起来。 晋王本就对临帝戒备,如今听着他表面关怀的话,不由得深思起对方话语中更深层的意思起来。 临帝在怀疑他。 温暖的字句下,是滔天的戒备与怀疑。 晋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宫的,心中纵然有深知帝王多疑的理解,却也不免更加心凉,他自认待父皇有孺慕之情,可他却不知,从小父皇的温情与偏爱,究竟是真的慈爱,还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晋王面色薄红,淡淡的唇色也变得更加红润,整个人呆坐在桌前,动作已然迟缓。 察觉到自己有了醉意,晋王起身,勉强撑着身子到了床边和衣躺下,耳边似乎有嗡嗡轰鸣,鼻翼间隐隐弥漫着一股清淡芳香,晋王微微偏头,只看见少女玉白莹润的脖颈,他眼眸微眯,手上却用了劲,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下······ 翌日,晋王是被痒醒的,他撑着额头缓缓坐起,看着身上数不清的红色凸起,正要发怒,余光却瞥到了裤子间的异样。 他一愣,思绪似乎回到了昨晚,接连重复着那个破碎的梦,那些香艳迷离的画面仿佛镌刻进了他脑海里,只是想想就让他呼吸一沉。 对顾水柔至今忠贞的想法让他有些厌弃自己,随即大声唤长青进来。 “昨夜点香了吗?” 长青一愣,“属下在主子回来前就已经将香点好了。” 他上前查看着香炉,果然见香炉还温热着,里面的香却已经燃尽了。 “给本王找些止痒的膏药来,另外明日多点一些。” 知道驱蚊香的功效后,晋王几乎日日都点着,每日都能睡个好觉,从未像昨晚那样难眠。 想是驱蚊香点少了,晋王心道,顺便派人端水进来,他浑身黏腻,需要沐浴。 至于那惊鸿一面的少女侧颜,则被他下意识藏到了心里,不再过问。 上过朝回府后,晋王来到正院陪同顾水柔用早膳,两人坐在桌前静默无言,顾水柔已经习惯了晋王每日都要来陪她用膳,此时也没有说什么。 “水柔,我们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 顾水柔一惊,猛地扭头望向面色认真的晋王,“你,你说什么?” 晋王没有错过顾水柔眼底的那丝错愕与不愿,他垂眸,又重复了一遍。 “府中若是再无子嗣,届时父皇便会指人下来,充盈我的后院。” 顾水柔一愣,下意识地抵触,她才不愿意后院多了那么多人,这样她的安宁日子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可是皇命不可违,若是······ 察觉到女人的迟疑与犹豫,晋王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三年的寒暄温暖似乎都没有将她的心融化一丝一毫。 正当他想要再说什么时,顾水柔终于咬牙开口了,“我同意你来正院过夜,只要怀上孩子,我就不必再受谴责了,对不对。” 晋王一愣,沉沉点头,“若你有孕,母妃会从中周旋。” 她的同意似乎是必然,可莫名的,晋王并不是那么高兴,或许是因为她并非自愿想怀上孩子吧,晋王心想。 顾水柔虽然同意了,但晋王还是给了她几日缓冲的时间,这也让顾水柔好受许多。 第1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7 1 一连好几日,晋王都没有再来正院,仿佛两人约定的事情已经作废,但顾水柔明白,对方只是在给她时间而已。平心而论,顾水柔并不抗拒晋王的接近,让她害怕的是新婚夜那晚的回忆,若是可以,她才不愿接触第二次。 可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赶快完事,免得她一直担惊受怕下去。 顾水柔咬咬牙,让如烟去前院请人。 她努力克服着那夜不愉的回忆,可见晋王果真靠近她时,她还是害怕得微微颤抖起来。覆在她身上的晋王沉沉望着身下的顾水柔,沉默片刻后翻身下床,自行穿上了外衫。 顾水柔只感觉身上一轻,反应过来便见晋王已经穿好衣裳,她连忙叫住他,“你做什么?” 晋王没有回头,只低低道了句,“你好好休息。” 便提步离开了。 顾水柔瞪着晋王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十分气恼,她狠狠锤着床榻,不知在泄什么愤,听到声响的如烟连忙小跑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惧意。 方才王爷的表情好可怕,看向她的眼神如同要杀了她一般。如烟稳了稳身子,惊魂未定,“主子,王爷他······” “他居然走了!这岂不是要让我的颜面扫地!”顾水柔吼着吼着,眼角竟微微泛红,她阖眸,吩咐如烟给她打水沐浴,对方既然走了,她才不要故作挽留!走了算了! 书房—— 长青看着坐在桌边喝酒的主子,眼底划过一抹担忧,见男人大掌又捏了一壶酒,长青大着胆子劝道,“主子,您还是别喝了,酗酒伤身。” 晋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投来,瞬间让长青定在原地,只好垂着脑袋乖乖给主子送上一壶酒,明明今夜主子不是去正院了吗?怎么一回来就沉着脸要喝酒,如今更是要一醉方休的模样。 长青意识到又是两位主子间闹了矛盾,一时间有些心累。 晋王又喝光了一壶酒,见桌上的酒壶都空了,他屈指撑住额角,,冷声吩咐道,“去拿酒来。” 长青犹豫片刻,不想在此刻触了霉头,只好转身去拿酒。谁知拿完酒钢回到书房门口,长青就听见主子充满怒意的大喝,与此同时一个女子的哭喊也响了起来。 长青眉头一拧,心知出了事,疾步跑向书房,只见翠萍一身薄纱跪在门口,产如筛糠,扑着脂粉的脸上面色惨白,正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多惹怒主子的颤音。 “将她拖出去,杖一百!” 一百?!听到要被杖刑,翠萍当即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倒在地上,已经被吓得人事不知了。 晋王被翠萍强扑了一把,滔天的怒意甚至化解了几分朦胧酒意,他望着地上被吓晕过去的翠萍,眼神阴鸷冰冷。 长青也不想救翠萍,可一来翠萍是德妃娘娘指进书房伺候的,与王妃息息相关,二来翠萍的父母都是伺候王爷的老人,王爷念旧情,为了给那两人一分薄面,也不会动手。 “王爷息怒,气大伤身,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晋王绷着下巴,隐忍着几分杀意,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他看着翠萍的目光犹如在看一道脏东西,边吩咐长青备水沐浴,边命人将翠萍拖出去杖20。 啪啪啪沉闷的棍板打在屁股上发出闷响,不过二十下,翠萍就从吓晕变成了痛晕。 伺候书房的其他小厮看着翠萍薄汗下晕染的妆容,纷纷害怕得摇摇头,行完刑后将人拖回了房间。 翌日顾水柔正在用膳,如烟便一脸愤恨地走了进来,“主子,昨夜书房出大事了!” 顾水柔不明所以,下意识放下碗筷,“何事?” 只见如烟眼神气愤道,“昨夜书房那个伺候王爷的贱婢竟斗胆爬床!好在王爷清醒得快,将那贱婢赶出去,还赏了她20棍子,如今已经不能动弹了。” 顾水柔听完眼神便阴冷起来,心中跟着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她冷哼一声,语调似笑非笑,又似阴阳怪气,“她是本王妃亲自指过去的,如今被责打自然也有本王妃的责任来,如烟,你抽空去探望探望,以聊表本王妃的心意。” 柔和的语气下是令人胆寒的阴狠,如烟似是领会到主子的意思,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奴婢遵命。” 另一边,晋王起身后心情很是烦躁,他看着自己身上反复出现的小红点,不耐地唤来长青,“你昨夜是不是没有点香?” 长青一脸懵,“属下点了,还依照王爷您的吩咐点了双份呢。” 他扫着自家主子身上的小红点,也跟着疑惑起来,“不应该啊,昨夜属下虽见主子您要去正院过夜,但还是遵从您的话早早就将驱蚊香点起来了,不应该不见效啊。” 他说着走到香炉边,那双倍的香的确已经熄灭了,昨晚整整燃了一晚上。 “三日前还见效,怎么这几日就不管用了?” 晋王丝毫不怀疑顾水柔说这香可以驱蚊效用良好的话,只以为是卖她的商家糊弄人的,谁知长青却咦了一声。 三日前,他怎么记得三日前也刚好是他拿阿娆姑娘的香囊挂在王爷帐上的时候啊? 如此想着,他走向床脚,伸手取出一个藏青色的香囊出来,那香囊花样素净,捏在手上有淡淡香味。 “这是何物?” 晋王有些疑心,他还不知道自己床边挂了香囊,一时间有些怀疑。 长青自然明白主子的疑心,当即跪地解释道,“这是属下自阿娆姑娘那取来的香囊,是阿娆姑娘亲手做的,说是有驱蚊之用,属下检查过了,也让府医查过了,见香囊无碍才会挂到您的床榻边的。” 说起阿娆,长青对她印象不错,也愿意多为她说两句话,“属下曾见阿娆姑娘手臂上满是小红包,似乎也是被蚊虫叮咬所致,属下曾问过旁人,说是阿娆姑娘为了试验这香囊是否有用,孤身一人去了临水的地方试验了一番,这才会将香囊交给属下的。” 阿娆?猛地提起这个名字,晋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对方乖软伺候他的模样,而是那日夜间甜腻旖旎的梦境,他呼吸猛地一沉。 第1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8 “为何本王不知?” 晋王把玩着这香味淡淡的香囊,忽然想起那几夜他安然入梦前,鼻翼间便是这种淡淡的香气。 他将香囊凑到鼻尖细细嗅了一番,心下已然多了几分确定,指腹摩挲着香囊平滑的针脚,不知为何,他竟隐隐能想象出阿娆绣这香囊的情景。 长青又从榻边的帘子上取出一个香囊,只不过这个香囊挂了几日,香味有些淡,甚至还隐隐染上了驱蚊香的香味,掩盖住了香囊本身的气味。 长青莫名有了个猜想,该不会这些香囊才是驱蚊的有效工具,而那些驱蚊香一点用都没有吧?这话说不得,这香可是王妃那边派人送来的。 不光长青猜想到了,晋王也猜想到了,他面上有些怪异,看着两个秀丽的香囊,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只有这些吗?” 长青点点头,“当日阿娆姑娘将香囊给属下的时候还病着,是拖着病体绣的,属下心下不忍,便让阿娆姑娘不急于一时,待病好了再制也不迟。” “她倒是用心。” 嘴上说的不喜欢本王,如今不在书房了却还为他制了这驱蚊的香囊,免了他被蚊虫侵扰的苦楚。 晋王一时心潮涌动,恨不得当即就去厨房见到阿娆。 不等他思绪流转,长青便将自己此前发现过的异常吐露了出来,晋王闻言脸色微变,“你是说那里有人欺负她?” 长青肯定点头,“属下观察过阿娆姑娘的神情,的确见阿娆姑娘那时面露难色,只是那时属下不好过多询问,只将这事揭过去了。” 晋王沉了眸,之前他便打算让长青去查阿娆生病的缘由,只是后来认为自己待阿娆有些太过上心,便命长青不必去打探消息,一切照常即可。 如今想起来,那时就该去查查的。她被莫名迁出书房本就已经很委屈了。 “去查,连书房的人都敢欺负,本王看他们是不想要脑袋了!” 长青领命,转身出了书房,刚出前院大门便与王妃跟前的如烟相遇,两人礼貌颔首,长青疾步离去。留下如烟看向长青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 那个方向,似乎是厨房? 不知为何,如烟一时间想起了之前因受主子迁怒而被迁出王爷迁出书房伺候的另一个丫鬟来。 应当只是错觉吧。 “奴婢参见王爷,奴婢奉王妃之命,来给王爷送驱蚊香。” 晋王神色有些古怪,“听说这驱蚊香是你家主子命人特地采买的?” 如烟不敢抬头直视晋王,只是凭借着晋王的语气,以为对方是感动于王妃的心意,一时语调欢快道,“回王爷的话,这香的确是主子特地为王爷寻来的驱蚊香,王妃知道您夜间总睡不好,又担心您这的香快用完了,便命奴婢又出去采买了一些回来,那卖驱蚊香的商人神出鬼没,极是难寻,若非王妃娘娘一直记着,只怕奴婢是买不到驱蚊香的。” 一番话说的,将顾水柔的用心良苦展示得淋漓尽致,若非晋王已经知道之前夜夜让他好眠的是阿娆做的香囊,而非正院那边送来的驱蚊香,只怕他的确要如如烟所想,感动得无以复加。 晋王命人将东西收进书房,见如烟还不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还有何事?” 如烟感受到晋王话间的冷意,不禁缩了缩脖子,还是大着胆子道,“王妃得知昨夜王爷被扰得睡不好觉,而那丫鬟又是王妃娘娘亲自指派的,一时心中愧疚,特派奴婢来看看。” 既是顾水柔的吩咐,又是他厌恶的翠萍,晋王没什么表情地颔首,负手进了书房。 见晋王对她如此纵容,如烟自觉是晋王对自家主子的宠爱所致,心下对王爷厌弃自家主子的一丝想法烟消云散,目光投向翠萍的房间,她眼底露出一丝冷芒。 一进屋,如烟便看见翠萍身上还未被退下来的薄纱,她嫌恶地拧起眉头,不敢想象居然这么大胆,敢跟她主子抢宠爱。 闻着房中淡淡的血腥气,她拿帕子捂着口鼻,将翠萍唤醒。虽减了80杖,只在她身上施了20杖,可这20杖对于自小就被娇宠的翠萍来说便是酷刑,她当日被痛醒后便哭得昏天暗地,若非她那在王府掌管外出采买生意的娘因为心疼她而带来了好药,只怕翠萍的伤势还会更严重。 她好不容易才睡过去,如今又被强行吵醒,苍白的脸上带着不耐烦,“谁啊?!” 待看到如烟时,她双眼登时睁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底带着些许惊惧。旁人不认识如烟,她可认识得很,这位跟着王妃一道嫁过来的大丫鬟可是个狠角色! “如,如烟姐姐,怎么好劳烦您来看我······” “是王妃娘娘派我来看顾你的,你是王妃亲自指来服侍王爷的,如今受了伤,我自然要代表王妃过来一趟。” 如烟靠近翠萍,轻轻掀开她背上的薄被,见那一片血肉模糊,她没有被吓到,反而还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温柔,“伤得怎么这么重?若是王妃娘娘知道该心疼了,你说是吧,翠萍?” 翠萍心中一惊,“如烟姐姐,奴婢感念王妃娘娘的关心,待奴婢一好,定要在正院门口三跪九叩,报答王妃娘娘对奴婢的关切之意!” 如烟满意地点点头,“正好,王妃娘娘也想见你,只是苦于你伤得这样重,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相见了。” 翠萍脸色一白,察觉到了如烟的意思,对方是想让她拖着这具病体去正院,可她如今连动动身子都难,谈何去正院三跪九叩? 一时间房间沉默下来,如烟也并没有想着真要翠萍这样过去,否则污了她家主子的眼怎么办?不过是为了恐吓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罢了! 敢背着主子爬床,那就不要怪主子心狠对付她! 留着翠萍在前院始终是个隐患,保不齐哪一回真叫她得逞了。 如烟回去后便禀告给了顾水柔翠萍的现状,并委婉提出要不要再指个老实的丫鬟送过去。 第1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9 顾水柔闻言脸上一黑,“本王妃已经送过去两个替王府开枝散叶了,是她们不争气,做什么还要恶心本王妃送人过去?” 如烟语塞,一时不敢再劝。过了一会儿,见主子脸色转好,如烟才斟酌着请出了德妃这尊大佛,若说起德妃,顾水柔第一时间便是抵触,可如今以孝治天下,她更是德妃名正言顺的儿媳,若是折辱了德妃指派的人,只怕有不敬婆母的嫌疑。 顾水柔自然不想自己落得这样不好的名声。她咬咬牙,问起如烟的意见来,“见你这样淡定,难不成你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如烟没有点头,她知道主子对自己已经心生不满,倘若告知主子她早已有了对策,说不定会被主子怀疑是故意看她出丑,如烟谨慎,自然不愿这样。她似犹豫片刻,才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方法说出。 “你是说另外一个丫鬟?” 如烟点头,“主子您想,书房本就只有两个伺候的丫鬟,最后却只有那翠萍一人留了下来,奴婢曾打探过另一名丫鬟的事迹,她似乎不是个不本分的性子,想是被翠萍用计赶出去的,这样的人连翠萍都抵不过,又怎么会是主子您的对手?” “再者奴婢不愿劝主子派新人过去,便是因为如今后院空荡没有侍妾,倘若主子派去的新鲜面孔恰好入了王爷的眼,那便遭了,不如借着前头的人继续利用,也好安主子的心。” 顾水柔思索片刻,也没有反驳如烟的话,更确切的说,只要那个人不是翠萍,是谁都行。一想到晋王被人觊觎,顾水柔就心生恶心。纵使她待晋王不冷不热,可她也完全不能忍受晋王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样一想,她就同意了如烟的请求,让人将之前被赶到厨房的丫鬟给带出来。 阿娆被带着走出厨房时,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昨日她和厨房的人交流,那些人小声告诉她,书房伺候王爷的翠萍姑娘被王爷罚了杖刑,据说瑞如今都动弹不得。 翠萍一倒,书房无人伺候,为了不让德妃知道,顾水柔势必要再指一个于她而言毫无威胁的女子去伺候晋王,而这个人,除了没被犯错却被无辜迁出书房的她,还能有谁呢? 穿过九曲回廊,见眼前的景物和环境与回忆中那个令她恐惧的地狱一点点重合,阿娆心底涌起些许不安与恨意,这是属于原身的回忆。 阿娆轻轻吐息,静静跟着带路的人,直到进了正院的门,跪在顾水柔面前,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地打量时,属于原身痛恨的情绪慢慢弥漫全身,阿娆压下这些怨气,认真朝顾水柔行了一礼。 “你就是被翠萍牵连出了前院的阿娆?” 明明是顾水柔因心情不虞才旁敲侧击让晋王逐出一个丫鬟,如今在她嘴里却变成了翠萍的小心机。阿娆乖乖敛眉,乖软白净的小脸带着几丝怯怯,让一旁打量的如烟缓缓放下心来。比起翠萍,这个阿娆的心思似乎很好懂,都摆在了明面上,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你既没有犯错,本王妃也自然不会责罚你,翠萍犯了错,如今被杖责,也不知何时才能好,书房不能缺伺候细致的人,本王妃当初指你便觉得你是个心思稳妥之人,今日便让人重新回书房伺候,如何?” 出乎顾水柔意料,她以为跪在地上的阿娆会感激涕零,谁知道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点头,看起来有些不情愿,比起旁人一听见要去伺候晋王就趋之若鹜的模样,阿娆这副为难的神色反倒让顾水柔心下一松。 “怎么,是本王妃说的话让你不快,还是你根本就不愿去伺候晋王?你好大的担子!” 阿娆被吓得背脊一颤,启唇时,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愿意伺候王爷,只是,只是奴婢胆小,从前因见过王爷杖刑了一位姐姐,心中有些害怕,这才会反应迟钝,并非不愿,还望王妃明鉴!” 杖刑了一人?顾水柔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一点回忆,不过是一个贱婢仗着有几分容色刻意勾引晋王,消息传到正院时,那名丫鬟已经被杖刑而死。顾水柔虽然不清楚始末,却还是对晋王的处理方法很是满意,对于不长眼的贱婢,就该这样处罚,杀鸡儆猴。 见阿娆瑟缩的模样,顾水柔眼底划过一抹不屑,语气却格外柔和,“那人犯了错,自然要受罚,若是你一心办事,心无旁骛,自然不会被处罚,你是本王妃赐下去的人,王爷不会随意刁难你的。” 这话一则宣示了自己这个王妃的权威,也展示了晋王对她的宠爱,连她赐下去的丫鬟都不愿随意处罚,这不是爱屋及乌是什么? 阿娆心下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奴婢明白,奴婢定会好好伺候王爷,不叫王妃娘娘烦心!” 顾水柔满意地点点头,让如烟带着阿娆出去,这阿娆这样胆小,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来。 如烟轻轻合上门,看着身后的阿娆,她心思转圜片刻,便将阿娆送去前院,边在路上套起阿娆的话来。尽管阿娆表现得老实又胆怯,如烟却还是不放心,能多试探几分,就能多几分把握。 而面对她的不断试探,阿娆只装作不解深层意思,一双眼睛一直不敢抬头望着面前的如烟,将自卑怯懦摆在了明面上,这样的举动不像是能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就散发出来的自卑。 “王妃娘娘是个好性子的人,却唯独容不得有野心的奴婢,你虽然去了前院,却也不能忘了自己是正院的奴才,效忠王妃就是你的天职,你可明白?” 阿娆低低应是,如烟有几分满意地转过头,不再说话。眼见得到了前院,如烟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带着阿娆来到了翠萍的房门口。房门虚掩着,能看清楚一些屋里的环境。 第2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0 如烟特意让出能直观看到翠萍惨状的位置,见盯着里面看了好一会儿,唇色有些苍白,面上虽然不显害怕,动作却迟缓一些的阿娆,她暗暗勾起唇角,声音像春风一样和煦,轻轻拍着阿娆的肩膀,“翠萍沦落至此是因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会这样凄惨,你比她聪明,也比她乖巧,定不会背叛王妃娘娘的,对不对?” 见阿娆咬着牙点头,如烟打一棍给一颗枣,“你是正院的人,自然要有正院的气魄,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去报给主子,主子心疼下人,定会解救你的。” 阿娆眼底迸出些许亮光,像是抓住浮木一样抓住如烟的手,“如烟姐姐,奴婢定会好好服侍王爷,不叫主子担心。” 如烟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阿娆进了穿过圆拱门进了书房。她驻足片刻,目光忽地投向厨房的方向,眼眸微眯,她要去厨房看看,瞧瞧这个阿娆是否是真正老实乖顺的人。 而另一边,与如烟虚与委蛇的阿娆也冷了神色,回忆中,若顾水柔是逼死她的凶手,那如烟就是顾水柔身边最衷心最难缠的一条狗,是最终裁决了她一条无辜性命的刽子手。 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阿娆姑娘。” 听到声音的一瞬,阿娆迅速收敛了脸上多余的神情,神情转变为惯常见人的怯怯柔弱,无辜注视着来人,见到熟悉的人,她眼眸微微一亮,潋滟生辉的水眸仿佛闪烁着星芒,“长青大哥。” 长青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别开眼,声音依旧冷淡,“王爷要见你。” 阿娆跟着长青的步伐进了书房,熟悉的环境中,一身玄衣的晋王今日没有坐在桌案后处理折子,反而带有几分闲情逸致地在作画,见人进来,他也没有抬头,而是专心致志画着画。 长青出了门,室内一时只剩下阿娆和晋王两人。不知过了多久,阿娆只觉得脚都有些发酸,她轻轻掂了踮脚,便见一道极为灼热的目光射了过来。 晋王好整以暇地望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笨拙的阿娆,心情微微清朗,不稍他说些什么,自觉站够了的阿娆就自行走到桌案旁,熟练地研起墨来。 “在厨房待得如何?” 阿娆一愣,回过神来发现男人盯着自己,询问自己的近况,她垂眸,声音又轻又柔和,“奴婢过得很好。” 骗子。 晋王毫不犹豫给阿娆安上这个称呼,可一想到对方过得不好有他的原因在,他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阿娆今日可以早些下去休息,不必守夜。 她是水柔送来伺候的,对她好些便是衬了水柔的面子,晋王如此想道,行事起来也更加自觉。先是吩咐长青送了几批鲜艳的衣料子交给阿娆,又赏给阿娆一对华贵的花瓶,让她放到屋里当插花的容器。 送的东西虽然不多,却都是阿娆如今需要的,阿娆虽然内敛,可表达情绪的方式也很直接,晋王感受到身旁人流露出来的喜悦,不由得微微侧目,见对方虽然垂着小脸,眉眼却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笑得有些傻,却莫名能感染给旁人几分欢喜。 就这样高兴? 听到好感度又往上攀了5点,阿娆毫不意外。如今点数都是5点,10点的增加,等到了后期就是一点一点往上加,连得到一点好感度都会格外艰难,如今已经是40点了。 不算高的好感度,但晋王如今的大部分心神还在顾水柔身上,虽然因着一些事情对顾水柔的好感度降到了70,但70的好感度依旧是这个府上最高的好感度。 只能说晋王习惯了包容顾水柔,也习惯了喜欢顾水柔,只要顾水柔不作出太让晋王失望的事情,她的好感度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而阿娆,她能做的只有润物细无声。 又到了夜里,阿娆这回能够光明正大将制好的香囊挂在晋王的床帐上,悬挂的地方并不显眼,却能让人闻到那里的幽幽清香。 晋王沐浴过后就看着阿娆一如既往娴熟地给他整理着床铺,不由得有些怔愣,见她踮脚挂好床帐,不知怎地,等阿娆出去后,他一反常态,大掌一伸就取下阿娆刚刚挂好的香囊握在手中,指尖微微摩挲着光滑的香囊表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夜好梦,枕边的香囊静静躺着,散发出来的淡香沁人心脾,也愉悦了晋王的情绪。昨夜他又睡了一个难得的好梦。看着那冰冷的炉子,晋王这下终于确定,真正助他安眠的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香囊。 虽说水柔是抱着关怀的心思派人送来这些驱蚊香的,可却无形中抢了这香囊的功劳,这让晋王一时感到有些沉默,他命人将驱蚊香收好,日后不必再用。看着枕边的香囊,他垂眸凝视片刻,忽然俯身将香囊往枕头里边推了推,动作中透着些许心虚和尴尬。 若是被她看到他私自将香囊拆下来放到枕边,定会怀疑他不是个正人君子吧。 那人那样胆小,还是不吓唬她了。 自行穿好外衫,晋王才唤阿娆进来,见阿娆服侍他穿好外衫后打算去整理床铺,他连忙开口,“这里不需要你,让长青来就好。” 门外的长青:??? 整理好,晋王就要去上朝了,前院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阿娆在静静忙碌着。侧房似乎传来些许声音,是翠萍的娘在关心翠萍,前院不允许她待多久,翠萍的娘陆氏匆匆出来,便与阿娆打了个照面。 陆氏认出这是伺候王爷的另一个通房丫鬟,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主子,只看了一眼,陆氏就认定这位阿娆姑娘是比她女儿聪慧的,只可惜她女儿遭此一劫······ 陆氏匆匆离去,背影看着有几分佝偻。阿娆静静望了好几眼,眼神平静,仿佛一瞬间褪去了表面的怯弱。 翠萍是幸运的,她起码还有疼爱她的父母,不似原身,从头到尾都是苦涩的一生。 第2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1 似乎是伤口又开始痛了,翠萍低声哀嚎就没有消失过,萦绕在耳边有些吵。阿娆望着屋内的环境,转身进了屋里。 她原以为晋王会如往常一样早早下朝回来,因此提前去厨房做好了晋王爱吃的糕点,忍受着沈管事黏腻灼热的眼神,阿娆临走时望着沈管事的后背,眼中微光一闪。 不止前院在等晋王,正院的顾水柔也在等晋王。自她入府之后,晋王下了朝总会亲自来到正院陪她用膳,顾水柔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她下意识望着院门的位置,一连看了好几眼,待如烟疑惑望来时,顾水柔才惊觉自己竟然在猜测晋王为何还没有到正院。 她脸色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就将手中的调羹摔到碗里,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一旁伺候的如烟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正要上前询问,只见顾水柔猛地站起身来,神情不自然,“将这些都撤下去,本王妃如今没有胃口!” 不就是不来陪她用膳?正好,她也不用看在对方那张脸,好过极了! 见自家主子步伐匆匆进了内室,如烟一头雾水地望着桌上一桌子的膳食,每道菜肴都是色香味俱全,且还是王爷为了担心主子思乡,特地请的江南那一带的名厨专门入府的,都是主子爱吃的菜。平日里主子再是不愿意吃,也会用上半碗虾仁粥,可今日······ 看着丝毫未动的虾仁粥,如烟有些疑惑。 她只好让底下人将菜都撤下去,轻步走进内室,顾水柔正低头望着些什么,见她走来,连忙收起手中的帕子,帕子一角青竹图案隐于指尖,尽管收得及时,还是叫如烟看见了一些。 “你进来怎么不出声?规矩越发差了。” 她瞪了如烟一眼,冰冷的斥责声让如烟登时跪在地上请罪,心头却涌起惊涛骇浪。那帕子······若是她没猜错,那帕子似乎是沈公子包扎在主子脚踝上的帕子。 沈公子沈玉,正是顾水柔嫁入王府前心生好感的书生,两人可以说是自幼相识。沈玉的母亲是顾府的下人,年幼时沈玉与其母出入顾府做工时,偶然一次遇见了顾水柔。而这次相遇之后,两人仿佛有着某种缘分,开始频繁在顾府相遇。 沈玉生得好看,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息,咬文嚼字,谈吐得体。他与顾水柔很少相处,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邂逅,两人还是对彼此心生爱慕。 顾水柔某次背着府中人与沈玉游玩庙会时,便在拥挤的人群中伤到了脚踝,是沈玉用自己的帕子替顾水柔绑住了脚踝,随后让随行的如烟叫马车带顾水柔回府。 那一次正人君子,目不斜视的模样彻底让顾水柔动了心,两人刚吐露彼此的心思,还未来得及相守片刻,顾水柔就“被迫”嫁入了王府,成为了晋王妃。 嫁入王府后,顾水柔很是悲伤,再加上新婚夜并不美好的回忆,与心爱之人被迫分离···种种原因叠加之下,顾水柔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沈玉赠给她的帕子,用这帕子来聊表相思。 若不是晋王阻拦,说不定此时她已经与考取功名的沈玉喜结良缘了。顾水柔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晋王是拆散她与有情人的罪魁祸首,因此总不给与其好脸色。 可当晋王有一天当真没有向往常那样对她好时,顾水柔心中又涌起不甘与酸水。是晋王强行娶她才毁了她,既如此,对她好就是晋王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内心辩驳了许久,顾水柔脸色铁青攥紧帕子,心里的不舒服让她十分恼怒,也是在这时,她才惊觉自己居然又想起了对方。这样违背了本心的想法让顾水柔十分厌弃自己,她紧紧闭上双眼,双手却在不自觉用力,直到绣得略微粗糙的青竹图案硌到了她的手,微微刺痛感传来,顾水柔连忙松开手,望着已经被拧得不成样子的手帕,脸上划过心疼。 这是她对沈郎唯一的思念了,万万不可毁掉。 如烟望着自家主子的脸色,想要说出的话在嘴边转圜了一圈,到底没有吐露出来,她担忧地望了眼不该存在于王府的帕子,无声低下头。 直到夜幕降临,王府才传来动静。 晋王回府的消息每每都是第一个传到正院,这样顾水柔若是想来前院寻他,也不会走空。这也是晋王的小心思之一,奈何三年过去,顾书柔从未主动去过前院一次。 正院,顾水柔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晋王回府的消息,她拧拧眉心,高傲地扬着下巴让传话的人下去,谁知却见传话的丫鬟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如烟。 如烟心中一惊,带着丫鬟行过礼后走出房门,只见那丫鬟声音又细又小,带着几分害怕,听在如烟耳中,却让如烟如遭雷劈。 “姐姐,王爷方才回府了,只是,只是···偏门进了两个女人,据说是宫中赐给王爷的侍妾。” 书房,晋王一脸冷淡地让长青去安排两个侍妾的院落,随即坐在桌案后看起折子来。阿娆无声上前将冷掉的茶杯换掉,上了一杯正好能入口的温热茶水。 她刚放下,晋王就习惯性地伸手握住了杯托,感受到手心柔软温热的触感,男人微微侧目,首先望见的是少女窘迫害怕的神色,她怔怔地望着两人交叠的指尖,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抽出只指尖,熟练地跪倒在地,声音轻颤,“奴婢该死,王爷恕罪!” 手心绵软的触感还仿佛停留着,晋王看着眼前少女一如既往的老鼠胆,本有些郁气的心情回暖片刻,冷声道,“有你日日跪着,本王桌案后的地当真是干净不已。” 他没理会跪着的阿娆,指尖微微摩挲片刻,端起杯托轻饮了口茶水,入口的味道让他眉眼舒展一些,“你的手艺倒是很得本王心意。” 阿娆走的那段日子,晋王是吃不好也喝不好。当然,这里的吃不好喝不好指的只是府里的厨子做的糕点和茶水不合他心意而已。 他一向挑剔,有了更好的,自然不愿屈就。 第2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2 “你到本王身边时日不长,倒是很明白本王的口味。” 无论是茶还是点心,都是多一分太腻,少一分太淡。府中几乎没人知道他其实喜欢吃一些口味偏甜的东西,可男子嗜甜说出去多少有些荒谬,因此他也就没有要求府中人做他爱吃的点心。再者,不仅是皇帝需要提防歹人对膳食下手,诸位皇公贵族也都是惜命之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偏好展露于外人前。 连水柔都以为他只是不喜糕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不合口味罢了,只有阿娆知道他的口味。 跪地的少女似乎明白过来主子不会责罚她,绷直的背脊略略弯下去一些,让自己尽量放松地跪在地上,语调清甜柔和,“奴婢入府之前,管事便告诉我们伺候主子们是最要紧的事,在主子跟前要谨言慎行,察言观色,奴婢自来了王爷身边后,贴身服侍王爷,王爷每每用膳时都是奴婢在跟前伺候,渐渐的奴婢便会大着胆子观察王爷的喜好,奴婢看出王爷用偏辛辣的菜肴时会微微拧起眉头,只有用些口味稍甜的菜肴时,眉宇才会舒展一些···” 阿娆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很轻,却难以掩盖住如三月春风般柔软的腔调,如潺潺流水的清甜的尾音,一字一句,越发让晋王专注地望着地上如数家珍的少女,眼神柔和下来。 阿娆一连说了小半刻钟,直到书房渐渐安静下来,青衣少女才陡然回想着自己方才大胆的言论,她微微一怔,下意识伏低身子再次以首扣地,半点不见方才的轻松之态,“这些不过是奴婢拙见,万不敢污了王爷的耳朵,奴婢该死!” 老鼠胆子。 晋王轻嗤一声,叫地上的阿娆越发颤了起来。却见手腕被一股大力捏住,将她整个人往上提,阿娆跟着这股力道下意识起身,便见那双大手的主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眉眼上扬,“你过来。” 阿娆乖乖走上前,额头就被用力弹了一下,她捂住额头,望着以严肃表情行幼稚之举的男人,微微张开嘴巴,面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方才还是老鼠,这会儿倒像兔子一样了。 “若是对本王上心就得被本王责罚,那本王岂不是毫无感恩之心?还是说,你认为本王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阿娆连连摇头。 晋王又看她一眼,唇角微翘,声音也多了几分清朗,“好了,知道你衷心,不必在本王面前表露,你下去休息吧,本王有事再唤你。” 阿娆在这方面乖巧得不行,明明脸上还是一副奴婢怎么能去休息的坚毅,那双腿瘸动得格外快,几乎片刻就不见了人影。晋王一愣,无声望着书房门,忽然,他微微颔首,屈指抵唇,喉间溢出几声难自抑的笑声。 被德妃与临帝强行塞了女人的憋闷与阴郁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正院中气氛却一片冷清,皆因女主子心情不好,所有伺候的下人一时都不敢触及霉头,只是将自己手中干活的动静越发减小,生怕被主子责罚。 顾水柔望着窗边开得正艳的双色并蒂牡丹,眼神幽冷。从如烟口中得知晋王竟然带回来两个女人时,顾水柔第一反应便是想冲到前院痛斥对方的无情。可她转念一想,或许这个消息只是对方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也不一定,毕竟她嫁进王府后,为了得到她的注意,前院总是时不时传来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例如王爷骑马受伤了,王爷今日心情不好,王爷今日被交好的王爷拉去醉满楼等等之类数不清的假消息。 顾水柔每次都不曾理会,而晋王也像是知道骗不到她一样,每每消息传过来后不久都要亲自来正院哄着她,让她消气。 对方直言是为了获取她的关注,却被顾水柔认为是心机深重,一直不曾理会。 这次的消息,她本也以为是晋王的小把戏,可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戏弄她的人来时,顾水柔一气之下砸了一对杯子。 而如烟打探回来的消息也告诉她,这次她完完全全想错了。晋王是真的背叛了他的誓言,带回来了两个侍妾,这会儿两个侍妾已经住进了被安排好的院子,只等着晚上侍寝。 幽幽望着期待了许久才开花的牡丹,顾水柔上前一步,指腹轻轻摸索着花瓣的边缘,轻笑一声,“男人果真薄情。” 如烟唇瓣蠕动片刻,想说些什么,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紧接着她就看见自己的主子摸着平日极爱惜的花,动作明明柔和,却让如烟有种阴冷的感觉。下一瞬,她那最爱牡丹的主子便轻轻拿起金丝剪,缓缓对准其中一朵牡丹花,而后···毫不留情将其绞下! “她们说得对,并蒂莲虽珍贵,却也不及一枝独秀最好。” 那群贵妇得知她喜爱并蒂莲后,下意识的眼神让她记了许久,那眼神中透露着惊讶,了然,嗤笑以及几丝隐藏较深的落寞与羡慕。 那时顾水柔只是很讨厌这个眼神,却不明白这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如今,她却是明白了。 旁人正是因为家中彩旗飘飘,才会将不能独得宠爱的郁闷与落寞移情到了花中,她们厌恶那艳丽的并蒂莲,尽管那并蒂莲再是珍贵无双,却也不能掩盖住其争夺赏花人视线的事实。 只有一枝独秀才是最好的,就是最好的。 她们惊讶于入府三年依旧独宠的她喜爱并蒂莲,却也在心中嗤笑她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幸福,唯有真正得了独宠的人才根本不会在意那枝头到底是一朵花还是两朵花,这样相衬之下,只显得她们的可怜。 望着往日被精心打理才绽开的花跌落到了地上,顾水柔放下剪刀,“让人将这牡丹修剪一番,太难看了。” 如烟惊讶地望着似乎与平常有什么不同的主子,轻轻颔首,“奴婢明白。” 她这便让人下去修剪花枝,务必,将这花枝上曾存在过的另一朵花的痕迹彻底消除! 第2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3 府中多了两个侍妾的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王府每一个角落,比起通房丫鬟那等比普通丫鬟高不了多少,却又实实在在是个主子这样的尴尬地位,得了侍妾身份的王氏和秦氏自然就是后院真正的主子了。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侧目,不由得将视线锁定在正院那个曾经独得三年宠爱的王妃身上,想看看这位主子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按照规矩,新人入府当晚便会被召寝。王府中不比皇宫规矩繁重,却也很讲究侍寝的礼仪。眼见得天色日渐昏黄,住在相邻院落的王氏和秦氏就已经开始打扮起了自己。她们都是德妃赐下来伺候王爷的女人,在此之前已经在宫中被训练了许久,就是为了能让男主子们入后院后能得到轻松与快活。两人是训练的十人中最为出挑的,因此才被德妃送来王府。 想到上马车前在车帘后的惊鸿一瞥,两人便下意识红了脸,心底随即涌起几分野心来,她们微微勾唇,望着铜镜前漂亮的脸蛋,眼底羞涩过后便是数不清的欲望与野心。 身为被德妃训练了两年的人,她们自然知道德妃对子嗣的渴望,眼下晋王成婚三年膝下却没有一个子嗣,那也就是说,只要她们入府后诞下子嗣,无论男女,她们的地位无疑会一步登天!堪称飞上指头变凤凰! 而她们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试问这样的滔天富贵,谁不想争着抢呢? “你去打听一下,看王爷今日什么时候来这边。” 王氏望着自己身上素净的衣衫,柳眉微皱,想起自己带进府的衣衫,她唇角微微翘起,只要能得宠,怀上珍贵的孩子,谁又会骂她穿着那样招摇的衣裳引诱王爷呢?这可不是恬不知耻,不过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 而另一个院落,秦氏显然也派丫鬟出去打听,两个丫鬟一出来便碰了头,她们本就是府中分配给两个侍妾的丫鬟,原来是相熟的,便是如今各为其主,关系仍旧没变。 两人隔远了些寒暄了好一会儿,都在刺探对方伺候的主子性情如何,待下宽不宽容,随后才各走一边,站在晋王的必经之路上守着。 从天色略暗守到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丫鬟蹲守得腿都麻了,她们不约而同看了眼夜色,摇摇晃晃起身,正要去前院再打听打听,只听得远方似乎有些声响传来,一点点微光从远处慢悠悠靠近,是一盏灯笼。 那正是前院的奴才,正要去两位院子传消息,说是今日公务繁忙,晋王殿下不会过去了。 打扮得比往日都要鲜艳亮丽的王氏和秦氏枯坐了大半个时辰,心情已经等得有些急躁,按照规矩,她们是宫中长辈赐下来的人,为了表示对上的尊敬,晋王理应在今晚就选择一位召幸。 哪怕退一步讲,即便晋王不在乎她们是谁赐下来的,难道还不在意子嗣吗?府中尚无所出,她们又都是宫中太医都说过的易孕体质,只要她们伺候一段日子,没有子嗣的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得到晋王当真不来的消息,两人隐隐看出些许不对劲。她们想到了入府前就听过的传闻,晋王殿下独宠晋王妃,即便王妃三年无所出也依旧宠爱不已,她们之前还嗤之以鼻,认为什么男人都不会嫌弃女人多。 可眼下···秦氏当机立断,让丫鬟如意去打听晋王去了哪里。她塞给如意一包碎银子,沉甸甸的分量很是压手。 这些都是秦氏在宫中一一积攒出来的,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使银子是必不可缺的方法。 而比起秦氏的舍得,另一边院落的王氏则选择按兵不动。对她来说,王妃三年都没能怀个孩子,想必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威胁程度不高。她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隔壁的秦氏,两人同在一处训练,她自然是最清楚秦氏实力与性子的人。 想必如今秦氏已经按捺不住要找人去调查王爷的踪迹了。王氏嗤笑一声,也不知晋王殿下喜不喜欢秦氏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与其给对方一种按不下性子去窥伺主子行踪这种犯上的行为,倒不如安安稳稳坐在院中早些休息。 安静乖巧的女人总比有心机的女人能活得更长。 眼下已近了亥时末,不光西边两个院落灯火通明,正院也是燃着烛火,噼里啪啦的烛火燃烧着,火光明灭,照耀在顾水柔脸上,增添了几抹苍白与柔软。 如烟低头候在一边,直到前院消息传过来了,得知晋王没有去拿两个院子,她才松了口气。可她也明白,那两人是宫中赐下来的,即便王爷这一次没有去,可总有一日他要去的。 届时······ 如烟能想到的事情,顾水柔自然也想到了,她不知自己为何要痴痴地等到现在,或许是在等一个消息,或许是在等一个承诺。得知晋王当真没有去时,她心中一块大石缓缓落下,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的恼恨与不安。 她怨恨口不对心的自己,明明知道自己厌恶晋王,却在得知他的消息后生出几分欢喜。三年的欢愉时间养大了她的脾性,以至于知道后院多了两个不该进的人时,她第一反应也是想叫晋王将两人赶出去。 一想到下次聚会那些贵妇人脸上敷衍的笑意下满是真心实意嘲讽与看好戏的表情,她就堵得难受。无论如何,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也为了让府中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地位,她得付出些什么了。 ———— 府中侍妾没有侍寝,按规矩不能向主母请安。因此王氏和秦氏翌日大早就去了厨房准备糕点,她们不能去正院,那去前院与王爷拉近距离岂不是正好? 等到糕点好了,想必王爷也下朝回来了。 她们想的不错,晋王下朝之后就直奔王府而来,长青接过缰绳将马匹交给门房下人,而后迈着步伐跟上前头的主子。 第2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4 书房,阿娆正在整理桌上的折子,将折子整理完后,她进里屋将香味减淡的驱蚊香囊给取了下来,又换了自己制的新香囊上去。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循声转身,却险些撞进晋王的怀中。 阿娆及时稳住身子避至一旁,也避开了晋王下意识伸出的手,跪地向晋王请安。 “起身吧,给本王更衣。” 晋王张开双手面对阿娆,他身上穿着上朝时的朝服,宝蓝色朝服庄重肃穆,少了一丝柔和,多了几分沉稳。穿上朝服的晋王神情冷静,深邃的双眼透着与平日不同的霸气与沉稳。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阿娆需要踮脚才能解开男人最顶上的一粒扣子,她小心将其解下,又绕到晋王身后解着繁复的腰带。 晋王只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着,力度轻缓柔和,却像羽毛一般挠得人有些发痒。偶然摸到让他有些不适的地方,他便身形一顿,有些僵硬地绷紧那一处的肌理。 “可是奴婢弄疼王爷了?” 望着阿娆如水的星眸,晋王缓缓摇头,声音略带着几分沙哑,“无事。” 为了避免尴尬,晋王开口问道,“今日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阿娆认真想了想,摇摇头,“王爷回来前,府中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晋王脸色忽然一沉。他下朝后马不停蹄赶回来,就是以为水柔会因为那两个女人闹脾气,派人来前院寻他,甚至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哄对方消气的话语,谁知道府中竟然风平浪静吗? 晋王不好对阿娆细问正院有没有派人来寻他,他冷着脸色等阿娆给他换好衣裳,然后坐在桌前,望着桌边早已放好的点心和茶水时,他一愣。 “可是糕点不合王爷口味吗?” “并非。”晋王摇摇头,只是他想起来,似乎每次回来,无论早晚,桌上等着他的糕点和茶水总是最适合的温度,如此细致体贴,让他一时有些失神罢了。 看来是时候给阿娆长些月银了,对方照顾得这样妥帖,近日他甚至觉得自己长胖了些。 “你伺候得细致,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 钱或是珠宝首饰都可以,当然,若是旁的··· 旁的,可以吗?晋王头一回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嘈杂声,阿娆轻步走出书房,片刻后才回来汇报,说是后院两位侍妾都带着汤来了书房,想求见王爷。 晋王闻言拧眉,“书房是什么吃喝玩乐的地方吗?叫她们都回去,无事不要靠近书房。” 阿娆轻轻颔首,出去将这话带到。秦氏听完话当即不乐意地竖起柳叶眉,娇俏的小脸显出几分不情愿,“王爷上朝定是没有用过点心膳食的,不然你再去通传一下,就说是我亲手做的鸡汤,想让王爷品尝一下,暖暖身子。” 望着那个厨房统一出来的汤碗,阿娆步伐未动一下,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微笑,声音轻细,“两位主子体贴之心奴婢明白,只是王爷如今在忙公务,奴婢不好进去打扰,还望两位主子理解。” 秦氏来的时候就知道书房里藏着两个通房丫鬟,她们是由王妃派来的,由德妃娘娘指进书房贴身伺候王爷,倒比普通丫鬟多了几分地位,只不过嘛,还是丫鬟。 见阿娆长相老实,说话温声细语,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秦氏眼眸一亮,王爷跟前伺候的人,定是十分了解王爷习性的,倘若她能挖出一二,到时候王爷去她房中,她伺候起来岂不是更得王爷心意? 想到这里,秦氏看阿娆的目光就从丫鬟变成了有几分得用的丫鬟,她打量着阿娆的神情,娇俏眉眼微弯,“我听说书房有两位贴身伺候王爷的通房丫鬟,不知你是其中的哪一位?” “奴婢阿娆。” “阿娆是吧?既然相识了就是缘分,我是宫中德妃娘娘亲自派下来伺候王爷的侍妾,与你伺候王爷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让王爷舒心,你在王爷身边伺候的时间久了,可否知道王爷平日里的喜好?也好让我参谋参谋。” 许是阿娆的语气太过友好,秦氏直接就将自己的算盘说出来了,且说实话,她也不觑这个贴身伺候王爷的阿娆,若是算起来,对方也该向她行礼问安才是。只是本着先礼后兵的思想,她看了丫鬟一眼,身侧的丫鬟便上前一步塞给阿娆一个小荷包,里面是碎银子。 阿娆摸着手上的触感,微微一愣,随即在秦氏自信的目光下,将手中的荷包还给了丫鬟,“奴婢无功,不敢领赏。” “你!”秦氏瞪了阿娆一眼,“难不成你嫌少?” 不过是伺候主子的下人,顶了天也是个下人,她能给个荷包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对方居然不要?此时王氏还在旁边看着,无形中,秦氏便觉得自己低了王氏一头。 她不由得把这个火撒到了阿娆身上,“不过是与你一见如故,这才想着赏你,你这丫鬟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嫌少?当真是胃口大了!” 见阿娆静静听着一句话也不说,秦氏更觉恼怒,认为阿娆是在嘲笑她,她拧着眉头,甩开丫鬟拉住她的手,正要再说些什么,三人便听见一句冷淡好听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秦氏定睛望去,见书房下正站着一位面如冠玉,俊美似谪仙的玄衣男子,那男子逐渐逼近,果然是晋王殿下。 “何事喧哗?” “殿下,婢妾是白露轩的秦侍妾,给殿下请安。” 秦氏面如朝霞向晋王莹莹一拜,眉眼含情望着晋王,她早就知道晋王殿下的俊美无双,眼下更觉得心都跟着晋王殿下跳动起来,陷入爱河之中。 秦氏望着晋王发呆的同时,王氏和阿娆等一众人也朝晋王行礼。 晋王耳聪目明,听见方才秦氏刁难阿娆的刻薄之语,他冷淡望了眼秦氏的方向,眉心微拧,而后看着与秦氏一众人相比之下显得势弱可怜的阿娆孤身一人,用眼神示意她到自己身后。 王氏看见这一幕,眸光微闪。 “秦氏,书房不是任由你泄愤的地方,既然性子急躁,那就抄十遍金刚经静静心,没抄完之前不许出院门。” “殿下!” 第2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5 秦氏惊叫一声,可见男人冰冷疏离的眼神扫射过来时,心中陡然升起恐惧的秦氏最终低头认罚,“婢妾领罚。” 见秦氏愤愤离去,晋王收回目光,他没有理会一旁安静的王氏,只朝阿娆交代了一番自己的去处,“本王去正院一趟。” 尽管他可以不说,但阿娆就会一直等在书房门口,如此,倒不如多嘴一句。 晋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阿娆收回目光,便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氏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眼底没有恶意,只是有着令人微微有些忍受不住的打量。 不等阿娆开口,王氏率先开口,“阿娆姑娘能在书房伺候王爷,实在是有福气,想来阿娆姑娘定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才会将王爷伺候得这样好······”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备好的荷包轻轻渡给阿娆,见她有些惊讶,王氏嘴角笑意更深,“算是我对阿娆姑娘的结交礼物,大家都是姐妹,见面礼薄待了,你勿怪。” 她说话比鲁莽的秦氏动听,只将这个钱当做是姐妹之间的见面礼,而非让阿娆冒着生命危险泄露主子踪迹的报酬,见阿娆隐隐有些动容,她眼底深意更浓,随后便不等阿娆反应过来,启步就转身离开了。 阿娆捏着手中颇有分量的荷包,目光早已没了王氏以为的心动与纠结。前世也是这般,秦氏鲁莽,王氏心思缜密,顾水柔虽说心机不深,却也能在两个女人中打几个来回。三个女人一台戏,而隐隐占据了主导地位的顾水柔自然不会放过侵略她的地盘又挑衅她的秦氏和王氏,她借着晋王对她的愧疚和爱意,由如烟出谋献策,既没有损害自己在晋王心中的美好地位,也一举让秦氏和王氏败退,没了怀孕的可能。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顾水柔大获全胜。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顾水柔才开始明白自己对晋王的心意,开始对后院的女人宣示自己主母的威信。 而晋王···他巴不得顾水柔爱自己,又怎么会去管其他女人的死活呢?在他眼里,顾水柔就连杀人都是为了独占他才杀的,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爱情?因此即便原身是在他出府之后才被顾水柔残忍杀害,可回府后的晋王知道了原身的死亡,却也没有为其报仇,她的死亡不过是上位者之间表明爱意和占有的暧昧小把戏罢了。 只能说原身都恨,但是比起顾水柔这个真正的刽子手,能给她带来权势地位与折磨顾水柔机会的晋王就是个不错的富贵枝了。看着晋王对自己的好感度变成了44,阿娆微微掀唇。 此时,已经到了正院的晋王见面前紧闭的房门,转眸看向不远处伺候的下人,对方被他的眼神吓得定在原地,只是颤颤巍巍道,“王妃,王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方才歇下了······” 歇下了?晋王自然不信下人的说辞,只是他一向尊重顾水柔想见他亦或是不想见他的自由,是以深深看了眼房门,他拂袖信步离去,临走前还吩咐底下人好好伺候王妃。 回到书房,见一个娇柔的身影等在书房门口,晋王步伐不禁快了一些,等快走到时才降下速度,声音沉稳,“方才她们可有欺负你?” 阿娆闻言摇摇头,眉眼弯弯,那双仿若清泉的水眸荡漾着柔和笑意,让他的心也跟着荡漾几分,对方不自觉地翘起几分弧度,带有几分感激道,“王爷护了奴婢,而两位主子见奴婢是伺候王爷的人,在王爷走后也没有为难奴婢,王主子还给了奴婢一个荷包,说是给奴婢的见面礼。”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银子。这样的小事她本可以不用说,更何况贴身伺候他的丫鬟与后院的人有牵连,这说出去便是背主之罪。 也只有她愚笨,乖乖奉上那王氏利用她的罪证,还大大方方的让他这个正头主子也知道了。实在是···笨得很。晋王看着阿娆唇角乖乖的笑意与白软的小脸,见她的目光一直定在荷包上,他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当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伸手将那个荷包捏在了手里。 晋王如愿看到了笨丫鬟不可置信又隐隐带着委屈与不舍的眼神,她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又澄澈,晋王最爱看她的眼睛。 他微微俯身,带着几分作弄的意味沉了语调,“怎么?不情愿?” 眼巴巴望着荷包的笨丫鬟立刻就被吓住,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反应过来正要跪下,双手却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捏住。对方的手心温度灼热,隔着轻薄的衣衫,有些烫到皮肉的感觉。 而晋王则感受着手下的细腻与温凉,忍不住又摩挲片刻,成功看到阿娆僵了娇躯,连带和柔美的小脸上也覆上几朵粉霞,望着这样可口的阿娆,晋王眸色微暗。 他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只是声音喑哑起来,越发凑近对方,鼻翼间因着靠近,萦绕了一缕又一缕好闻的清香,细细嗅去,似乎是笨丫鬟的脖颈处散发出来的馨香。 “问你呢,不想给?” 晋王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娆的表情。阿娆听着耳边好感度加一加一的声音,面上更是怯弱可欺,带着能引起男人兴致的楚楚可怜,声音清甜透着委屈,“奴婢没有不愿意,能让王爷看上,是那袋银子的荣幸······” 晋王忍俊不禁。见阿娆站稳后,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佯装很是感兴趣地打开钱袋子,在那双紧张的视线下,十分吝啬的挑出一块最小的银子,屈尊降贵递给阿娆,“这是你的。” 阿娆瞠目结舌,眨着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那,那其他的···” “你既交给了本王,自然就都是本王的了。” 看见阿娆那副震惊的神情,晋王又忍不住心中愉悦,轻笑出声,这个笨丫鬟实在是太好逗了,又蠢又可爱。 第2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6 最后在阿娆的争取下,晋王“思索”片刻,决定将这袋银子作为奖赏阿娆办事认真的赏银。 拿她的钱赏她,饶是阿娆再老实,此时也忍不住瘪着嘴嘟囔了一句,结果就被面前的主子抓了个正着,对方眉眼轻挑,像是没想到她还会嘟囔反抗,不由得新奇的俯身凑近她,捏着钱袋子的手在她面前招摇,而后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直起身子毫不怜惜地敲了敲阿娆的脑门儿,声音好听清冽,却带着十足的调笑与恶意,“目无规矩,罚你去给本王做糕点。” 见阿娆转身出去,晋王看着手上平平无奇的钱袋子,再次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爽朗。 另一边,正院,见晋王背影消失后,如烟就打开了房门,顾水柔缓缓走了出来,“这几日无论王爷什么时候来,都不要开门,只管说我身子不适早睡了就是。” 如烟面带踌躇,但见顾水柔这样坚决,想必是心有成算,她无奈点头应是,随后再次关上房门,阻隔了小丫鬟张望过来的眼神。 “奴婢听说后院那两位一早就去书房送汤,好在王爷心思坚定,只一心来了正院,想来那两个女人也不是王爷主动要纳的。” 主动纳侍妾和被动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只要晋王并非主动纳的侍妾,那么后院那两个女人就没有任何威胁。如此也可以省掉主子的手段,只冷眼看着那两人作死就行了。 顾水柔却并没有这样隔岸观火的想法,她有洁癖,在习惯了晋王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之后,那么所有来分羹的都是她的敌人,为了赶走她们,顾水柔势必要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你去吩咐,明日让后院两位侍妾来正院做客,许久没有见到新人,府中也是时候该热闹起来了。” 如烟瞬间领会主子的意思,不由得得意地掀起唇角,“还是主子聪慧。” 顾水柔慵懒地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没有说话。 后院三个女人的第一次较量彻底开始了,正院里果真如顾水柔所愿,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只是因着没有侍寝,两个女人还没有资格向王妃敬茶,是以两人只是喝着没有多少滋味的花茶,看着座上被金贵首饰堆砌出贵气的王妃,暗暗生愤。 比起正院的腥风血雨,书房此时就显得格外宁静致远了。晋王上朝还未回来,阿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长青聊着天。长青性子闷,问什么只会一板一眼的答,阿娆见了有趣,慢慢引导着对方说出了晋王与顾水柔相遇的事情。 不过是江南一行,撑着油纸伞,在朦胧水气下嫣然一笑的顾水柔一笑便笑进晋王心中,因着天时地利人和,那一笑便成了一见钟情的证据,让男人春心萌动,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阿娆心中嗤笑,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晋王遇见顾水柔是在灯会上,那时下了蒙蒙小雨,顾水柔撑着伞想去和沈玉汇合,想起沈玉时不禁一笑,这才会引起晋王注意吧?可以说是,晋王是顾水柔和沈玉这对暧昧小情侣y中的一环了。 真期待晋王早日知道这个消息,想必对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两人闲聊着,门外忽然响起动静,估摸着是晋王下朝回来了。 阿娆出门迎接,跟着男人进屋,随后开始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给男人更衣,并向对方汇报正院的消息,“王妃娘娘今日身子好了些,召见了后院的秦侍妾和王侍妾。” 晋王正享受于阿娆细致入微的照顾,闻言轻蹙浓眉,“本王知道了。” 知晓他纳了侍妾后,非但没有不开心,还提前召见她的好姐妹们相聚吗?纵然知道顾水柔对他不在意,可他也没能想到对方竟然不在意到了这种地步。他上门解释,对方不听,转眼就邀请可以称之为陌路人的秦氏和王氏和平坐在一处喝茶……这一切都仿佛是对方在刻意告诉自己,自己精心准备的解释不过是个笑话。 他眉眼一冷,并没有再说话。察言观色的阿娆见状斟酌着话,语调夹杂着做错事的彷徨,“是不是奴婢说错话,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过来时,晋王只觉一道温和的力度正在缓缓抚平他心中的不虞。他伸手揉了揉阿娆的脑袋,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下轻轻勾唇,“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你的事。” 对方对自己似乎越发纵容了。 她走出书房打算给晋王做糕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遥遥望向花园的位置。如今制作的驱蚊香囊尚且还有多余的,阿娆也就没有再去花园那里要原料。下次去,估计是翠萍伤势好转之后了。 毫不犹豫地收回视线,阿娆朝厨房走去。 沈管事没想到阿娆居然真的会被召回书房,他心中隐隐升起几分庆幸,暗道自己没有色欲熏心朝阿娆下手。只是午夜梦回,沈管事又有些遗憾不能够碰到阿娆。那可是他相看了好久的猎物,对方的长相,声音,还是那一身如鸡蛋般光滑莹润的肌肤…无一不是踩在他的喜好上。正是因为得不到,沈管事才越发挠心挠肺,只恶毒地期盼着阿娆能够再次被主子抛弃,沦落到厨房或是更加不堪的地方,能够叫他一逞兽欲才好。 他看着俏生生的阿娆走近,黏着的目光不由得盯紧阿娆后背,目光中夹杂着痴迷与欢喜,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眼神,毕竟在他眼里,阿娆不过是个好性子的软包子而已,否则他在厨房做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怎么会没有人追究呢? 可见阿娆根本就不敢朝主子们状告他的罪行,如此可不就更加便宜了他?只要阿娆犯一回错,那他就能下手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管事不由地眯着眼镜畅享起来,并没有注意到阿娆扫视他时冰冷的目光。毕竟这个渣滓还不是死的时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第2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7 阿娆端着食盒转身离开,却在拐角处与正院的如烟碰了头。对方似乎也是来端膳的,明明正院有那么多下人,不知为何端膳这种小事居然还是如烟这个贴身大丫鬟来干。 “如烟姐姐。” 如烟轻轻颔首,目光下移看向阿娆手中的食盒,启步上前,闻着里头隐隐飘出来的香气,她转眸看向阿娆,笑道,“王妃娘娘实在惦记着书房的你,就怕你伺候王爷伺候得不尽心,这食盒里的东西可是王爷爱吃的?王爷常去正院陪着王妃用膳,爱吃的我也三五都知晓,若是选中了王爷不爱吃的,只怕会叫王爷不高兴了。” 阿娆闻言微微抿唇,只能低着头将食盒交给如烟,怯怯道,“奴婢见王爷前几日都只吃一类东西,是以想着换些花样,还劳姐姐替我瞧瞧,莫要因此惹了王爷生气······” 如烟细细观察着阿娆表情,见对方的确只有害怕而无旁的心思,脸上闪过满意。她掀开食盒大致看了眼,微微蹙眉,“你怎么给王爷拿了碟点心?王爷最不喜食甜食,便是看见也会叫人撤下去,你怎么会拿点心?还不赶紧将东西放回去!” 被如烟一吼,阿娆抖了抖身子,犹豫了好半晌才小声开口,“是奴婢思虑不周了,只是奴婢每每拿过去时,王爷都会赏些东西下来,奴婢所求不敢太多,是以···” 如烟脸色一缓,饶有深意地扫了阿娆一眼,意味深长,“原来如此,你倒也算是个聪明人,一碟糕点而已,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王爷若是高兴自然会赏你,不止是王爷,王妃娘娘若是知道你伺候得这样妥帖,也会赏你,你的眼界啊委实该提高些了。” 话音落,如烟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将食盒送回去,只是片刻后,她的声音又悄然转冷,“不过糕点是为了奖赏你办事细致,心思纯正,若是你生了旁的心思,那恐怕不止糕点,其余的东西也都没有了,你明白吗?阿娆,你是个乖女孩,自然不想做背主的人对不对?” 阿娆像是被她说的话吓到了,连连点头如捣蒜,如烟笑意更深,拍拍阿娆的脑袋,“去吧,莫要误了王爷用膳的时辰,改日你去正院,我向厨房要些你爱吃的糕点,让你多吃点。” 阿娆眼睛一亮,唇角不自觉翘起,两颊还出现两个细细小小的梨涡,像只小羊羔一样纯白,“谢谢如烟姐姐,多谢王妃娘娘。” 见阿娆这样乖巧好控制,如烟眼眸微眯,见阿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 此次她来厨房自然不是只为端膳这等小事。而是为了给主子做些备孕的食材来的。在府中时,她就被夫人培养着懂女子生育之道,明白女子若是想要怀孕,吃什么最好,药材和药材搭配之间如何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她也明白。 如今后院突然多了两个侍妾,或许主子也担心了,这次在她旁敲侧击提出做些补身子的药膳来时,主子虽然面色不善,到底没有拒绝,这才是如烟来厨房的目的。给主子熬药这事,还是她亲自来最妥当。 一眼看见坐在树下乘凉的沈管事,如烟一靠近,他就巴巴着站了起来,舔着脸笑道,“如烟姐姐怎么来了?今日可是想拿些西汉菜?厨房里为王妃娘娘备下的菜肴都准备好了,只待王妃娘娘吩咐了。” 如烟不怎么喜欢这个沈管事,对方生得肥头大耳不说,眉眼之间总有股淫邪之气,纵使笑得老实,也改不了他身上那股子阴郁的气息。不过对方是厨房的管事,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职务,如烟八面玲珑,自然不会与他交恶。 “王妃近来偏好甜食?巧了,厨房最近新到了新鲜的食材呢,保管菜肴又鲜又甜,王妃娘娘与王爷真是心有灵犀,连口味都大差不差了,果真是···” “你说什么?书房有人也拿了这道蜜烧膂肉?” 如烟眉心微拧,“可是伺候王爷的通房丫鬟阿娆?” 沈管事一听到阿娆的名字便点点头,那丫头自来了厨房之后他就密切关注过,不过对方似乎很少拿口味偏甜的菜,多是桌上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不过阿娆这些时日来厨房拿菜肴,虽说对方没叫他跟着,但他好歹是厨房的管事,一眼见少了什么材料,大抵就明白阿娆做了些什么菜。 见王妃娘娘跟前的红人与阿娆熟识,他也就舔着脸继续跟在如烟跟前,捡了些阿娆在厨房的事情与如烟讲了,但他平日里关注阿娆也就是脑子里那档子事,哪知道阿娆平日里的事情。是以话轱辘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听的重点。多是阿娆在厨房干活,而后回院子休息的普通事。 如烟也烦这个和她攀交情的沈管事,但眼下她也不好做些厌烦的表情,只好在对方意犹未尽时打断了他的对话,端着备好的菜离开了厨房。 沈管事正讲得开心,见如烟一脸嫌弃地快步走了,他不由得往地下啐了一声,“这也太高傲了,把自己也当成主子一般了。” 他巴结着,对方明显没把他当回事,这让沈管事有些不忿,本想告诉对方他记起来阿娆病时书房有人来瞧她呢,结果被对方打断了,真是气恼! 如烟端着膳食摆好,顾水柔轻轻落座,看着那些菜没什么胃口,但想着后院那两个讨厌的女人,她还是忍着不虞多用了几口。 顾水柔吃着,如烟也在想事情。她原以为阿娆是不时偷偷拿些糕点犒劳自己,可从沈管事那听着,似乎对方经常做这样的事情?这往大了说,岂不就是仗着主子的宠爱胡作非为? 王爷虽然很少理会下人,可若是桌上有道不爱吃的菜,可不就会随手指给伺候的下人了? 如烟蹙起眉头,她以为阿娆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才到王爷跟前多久就会恃宠生娇了,若是时日一长,心思岂不是更多更野了? 第2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8 经此一处,如烟决定花点心思再从阿娆那套些话,免得她当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等顾水柔艰难喝完不合口味的药膳,她将调羹摔到碗里,略微粗鲁地擦拭嘴角,而后没好气地瞪着如烟,“下次药膳做得好吃一点,难吃死了!” 如烟只好点头哈腰,对着顾水柔顺毛撸,这才勉强消除几分顾水柔的脾气。 “对了主子,再过不久便是德妃娘娘的生辰,您可准备好贺礼了?” 如烟转移话题,谁见顾水柔微微愣神,如烟心中立马叫遭,有些不确定道,“主子,您该不会还没有准备吧?” 顾水柔烦躁地扯了扯帕子,“急什么,还有半个月,又不是没时间准备了,库房中好东西那么多,随便选一个不就好了?” 说到最后,她心中也是惴惴,毕竟德妃不仅是她名义上的婆母,而是这个临国尊贵的皇妃,若是她没有嫁给晋王,那德妃便是她这辈子都攀不上的贵人。一朝和那贵人做了婆媳,顾水柔便又有了新的体会,实在是德妃每每见到她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嫌恶模样太过明显,让她一时也生出些许厌烦。 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那又如何?是晋王非要娶她的,又不是她恬不知耻非要嫁! 比起顾水柔些许的不忿,如烟就是十分惶恐了,她心知德妃这次诞辰不光是让主子刷新印象的时候,还是主子借此和晋王圆房的好时候! 是的,如烟打算的就是在那一天,那一日后院里无论是谁都不敢舔着脸将王爷抢去,而王爷按照惯例也会歇在正院,再配上她一早就给主子服用上的药膳,说不定能一举夺子! 打定主意,如烟就劝着顾水柔赶紧给德妃准备礼物,毕竟是唯一的儿媳,若是礼物太不符合规矩,不仅是她晋王妃一个人丢脸,还会连累晋王府甚至德妃都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这并不是件光荣的事情。 正院辛苦筹备礼物的同时,一晃几日过去。 晋王每日按时上朝,每日回来时脸色却都不虞,像是在宫中受了气。能给晋王气受的,无非是德妃或者临帝。 德妃待晋王温和慈爱,不会一连几日都训斥对方。可若是临帝,那也没有好几日都逮着晋王教训的事情。 她按照平日那样给晋王倒了茶,对方看着茶盏,脸上仍旧是冷冰冰的模样,阿娆静静站在一侧,并没有打扰晋王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晋王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一般粗粝,“传下去,今夜王氏侍寝。” 阿娆心中微微拧眉,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被训。想来也是,临帝风流,后宫妃嫔数不胜数,而每个妃嫔又被恩赐着诞下子嗣,光是儿子临帝就不知有多少。 为了不让日渐长大的兄弟们争权夺势,临帝早早就立了他与皇后之子为太子,谁知太子前不久又被爆出丑闻,一大群皇子竟没了格外出挑的,只除了十二岁入军营,十四岁持枪独挑敌营,十六岁为临国赢回附属国,大震国威的晋王殿下。 临帝开始分了一部分心神在晋王身上,他在太子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无论是文还是武,治国策论,国计民生···可到头来,他精心培养的太子一夕之间丑闻遍布天下,若不是被贼人所陷害,又怎么会闹得天下皆知? 可堂堂一国太子,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还被他人知晓,更被闹得如此难看,那就是太子的无能与昏庸。早在太子出事时,临帝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晋王身上,不可否认,自我成长起来的晋王有着养尊处优的太子远远比不过的气度与魄力。 对于晋王,临帝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既欣赏这个凭借自己的实力羽翼丰满的儿子,可身为一国之君,他又深深忌惮这个威信深厚的战神王爷,甚至曾动过处置而后快的念头。可阻止他的是一国江山,是他去世后无人管理的大临天下,为了天下,临帝还是放弃了噬子的念头。 可他将心神分到了晋王身上,却并不意味着他就非要在晋王身上下赌注。帝王的猜疑才是让臣子不得不死的最终利器,尽管天子选中了晋王,却还是因为自身原因看不惯这个优秀的儿子,先是大殿上堂而皇之的训斥,而后又是勤政殿对于无子话题的打压,种种都让晋王异常压抑反感。 可为了王府与母妃,他不得不听从父皇的话。 “去正院传言,罢了,不必去了。” 晋王待顾水柔三年的呵护并不是假的,正因看多了多情,晋王才更痛恨所有的不真诚。他明明就告诉过自己要守住自己的诺言,一生一世只那一人,可最终还是在现实的压力下不得不妥协。 看着晋王痛苦的神情,阿娆可谓是面无表情。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能让这些大人物只挂念着情爱你我,便是日子太好过了,没有一点磨难与挫折的他们什么都不缺,什么苦都没尝过,如此便渴望着品尝爱情的苦。 心中冷静分析着,阿娆缓缓上前一步,无声将口味偏甜的糕点往男人手边推了推。见晋王望过来,她无措地蜷蜷指尖,似乎没想过会吸引主子的目光,她小声嘟囔,“主子若是难受便吃些甜的,口中甜些,说不定就没那么难受了。” 晋王目光从糕点转到阿娆身上,静静望了几瞬,他忽然伸手,“你过来。” 蠢丫鬟迟疑片刻,还是乖乖进了大灰狼的范围内,随即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男人圈到怀中,被迫坐在了男人腿间,浑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阿娆被熏得有些脸红,感觉到腿下温热的触感和精壮的大腿时,她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将自己更挣扎进男人怀中。 “别动。” 耳边传来低低清冷的声音,怀中的娇躯一顿,僵在他腿间不敢动弹。 晋王没好气地捏了捏对方泛上粉意的耳垂,只感觉到怀中之人轻轻一颤,险些蹭得他喉间冒火,他禁锢住对方腰间的力度更大了些,声音沙哑,“不许动,本王抱一会儿。” 第2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9 这姿势无疑是十分暧昧撩人的,甚至晋王都没有和顾水柔这样接触过。可抱着怀中软软的阿娆,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小心翼翼打在肩侧,整个人又乖又安静的窝在他怀里时,晋王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想将对方抱得更紧一些。 他将阿娆整个人禁锢在怀中,姿势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霸道。察觉到男人的心跳得很快,阿娆微微偏头,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头顶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搔过晋王脖颈间,惹得对方喉结忽地上下滚动,眼神忽地幽暗起来。 “王爷···这样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你是本王的通房丫鬟,本王抱着你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便是你伺候本王,那也是天经地义,旁人谁敢说本王没规矩?” 感受到怀中丫鬟又在挣扎,他没好气地轻拍对方大腿,“本王只是想抱抱你,若是你自己不老实,那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说话间,语气虽凶,却有暧昧气息不住流淌。 怀中人登时不敢再动,佯装自己是根不会说话的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按理说晋王该高兴,可他就没见过对他这样没有野心的,府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想爬上他的床?偏生这个蠢丫鬟放着这根富贵枝不爬,躲他跟躲瘟疫一般。 晋王顺风顺水,向来都是他定夺旁人生死,掌旁人决议,何时被一个小丫鬟嫌弃成这样?他一时对怀中的阿娆又爱又恨,只一心不忿问她,“你当真这么不愿意成为本王的女人?” 这样的问话,之前便发生过一次,那时阿娆是如何拒绝的?他还记得,对方哭成了泪人。 “成了本王的人,便不需要再做伺候人的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哪一样不比如今的丫鬟生活好?偏你最不成器。” 若说之前那回是泄欲的愤懑与欲望超过了理智,那么这回就是真心实意想问阿娆,她为什么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女人。晋王只觉得自己当真有些令人发笑,想上他床的他不喜欢,他喜欢的又不愿意上他的床,一时间真真是纠结。 他捏了捏阿娆的腮帮子,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待看到阿娆吃痛的表情,又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度,语气带着些许懊恼,“本王又没有用力。” 阿娆捂着脸不让揉,只一味地偏头脸不说话。过了好半晌,阿娆才弱弱开口,“奴婢蒲柳之姿,怎敢妄想王爷,等奴婢年满被放出府,安心攒着银子去嫁个老实的人家,那已经是奴婢最好的归宿了,不敢祈求更多。” 听完阿娆说的话,晋王脸色一黑,“你还想过出府去嫁人?” 阿娆没应声,晋王强行掰过她的下巴,强行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冷沉,“无论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实意,你只需要告诉本王,你当真不愿成为本王的女人?” 怀中的人被迫直视那双深邃又暗沉的双眸,她挣扎着摇头,语调已然有了哭腔,“还望王爷莫要为难奴婢了···” “为难?好一个为难。” 晋王怒极反笑,松开对阿娆的禁锢,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阿娆的发顶,沉默良久才道,“既如此,那你就当一辈子丫鬟吧。”语气满是寒凉。 既然她没有那个攀龙附凤的心思,那他何苦还在她面前显露自己的心思,平白损了颜面。但她想出府?晋王摩挲着指尖,眼中蕴起冷意,想出府嫁人?休想! 叮叮咚咚好感度降了又升,升了又降,一晚上也没有安生。第二日起床时阿娆眼下便有了些青黑。而这日起,晋王也的确待她如同一个普通但合心意的丫鬟,只是从前那些亲昵的举动一个也没有了。 后院中的两个侍妾本是王氏先行侍寝,奈何王氏打扮了大半天,翘首以盼晋王来,却在中途中得知,王妃因伤了手,晋王得知消息后去正院看王妃了。 后来也就自然歇在了正院,再没说来后院的话。王氏精心打扮了那么久的准备仿佛成了一个笑话。秦氏起初还嫉恨王氏为何比她先入王爷的眼,但见王氏丢了这么大的脸,哪里还觉得对方命好?满府都拿这件事当乐子讲呢! 阿娆得知这事时也很惊讶,她没想到顾水柔出手就是这样恶心人的法子,王氏安静却内含算计,此番被顾水柔害得丢了这么大的丑,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来也怪,明明原身的回忆中,后院两个女人晋王是都有宠幸的,甚至秦氏还幸运的怀上了孩子,只是那孩子已经被其余两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不等太医把出脉来就已经化为一摊血水了。 而这次顾水柔率先将晋王拉走,竟是连半分侍寝的机会也没给两人。后续三天更是以各种疼痛病症将晋王喊走,有时晋王已经到了秦氏或王氏的院子,可如烟一个焦急的神情过来,晋王当即就会担忧地跑去正院。一连几次,顾水柔屡试不爽。 而今夜,晋王又点了王氏侍寝。不等天黑,如烟已经来了前院,阿娆站在门口接待她。 “如烟姐姐,怎么这会儿子来了?王爷正在里头处理公务,若您想求见,可能得等会儿了。” 阿娆认真道。如烟望着在前院过得越发滋润的阿娆,见她眉眼被韵养得越发灵动出采,心中已经有些了忌惮,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阿娆将那碍事的刘海掀上去之后,竟没了那骨子阴沉瑟缩的气质,反而犹如清水芙蓉,显出了另一份娇羞之美。 如烟沉了眼色,面上却笑得越发温柔,她拉着阿娆的手到了一边,“阿娆,许久不见你,你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果然还是前院的风水养人,你生得这样别致,若是出去,只怕求娶的男子都要踏平你家门槛儿了。” 阿娆闻言羞涩一笑,面色也带着几分憧憬,“不瞒如烟姐姐,我也是打算着到了年龄出府,趁着还年轻嫁给老实人,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的。” 如烟闻言眸光流转,轻哦了一声,“以你这样貌,条件好一些的也不是不能高攀呢,你是伺候王爷的贴身丫鬟,说出去只怕是比那些小官之女也不差的。” 阿娆听了这话,脸色却一白,眉眼闪过几丝惶恐。 第3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0 “老实人最好,我只求安稳,能平平安安保住这条性命就好了,哪里敢想些别的?” 阿娆似乎想起些什么,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恍惚片刻才回过神来,浅笑道,“如烟姐姐若是不急,可在偏房等会儿,奴婢还要去给王爷备些茶水,这会儿就要走了。” 如烟侧身让阿娆出去,“去吧,办事细心些总没错的。” 望着阿娆离开的背影,如烟慢慢眯起眼睛。 等晋王处理好公务,如烟便上前回禀,说是王妃觉得与王爷许久未聚,今日备了些好菜,准备着与王爷浅酌一杯。 如烟说这话时并没有想过会被晋王拒绝,因此当晋王让她回去,说是明日再去正院时,如烟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看着晋王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禁抓住袖子,心底隐隐惊慌起来。 阿娆端着茶走回正院时恰好碰到了晋王一行人,她还未开口行礼,晋王便瞥她一眼,说了句,“跟上。” 随即身后便有一个内侍颇有眼力见的接过茶盏,边笑眯眯地将阿娆推到前头,跟上晋王的步伐。 阿娆见这路似乎是去后院的路,便明白顾水柔的招数对晋王来说已经不管用了。对方去了一次又一次,纵容着顾水柔打了好几次妾室的脸,今日想来是觉得不该纵容着顾水柔胡闹下去了? 她垂眸思索着,却不妨前面的人猛地停住脚步,阿娆一时没有防备,直直撞了上去。男人后背硬邦邦的,撞上去还有些疼,阿娆慌忙跪下,见跟前的鞋尖换了个方向。 晋王垂眸望着阿娆,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本想着把对方带去,让她看看这后院有多少女人属意于他,可走到半途,他又觉得自己所做实在荒唐,全然带着一腔怒意。 见阿娆笔直跪在地上,他上前一步,“本王要去王氏的院子,你跟来怕是不妥,罢了,你回去守着书房,不必跟着。” 见地上人愣了愣,晋王扯扯唇角,转身离开了。身后哗啦啦一大堆人绕过阿娆随从,只余下起身的阿娆站在原地。 没走多久,晋王就被匆匆赶来的顾水柔拦住了去路,她气息不匀,似乎是带着人跑来的,一见到晋王便冷了神色。跟着的长青颇有眼力见的让一群人后退几步回避,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两位主子。 见一群人退下去,自觉失态的顾水柔脸色好了几分,她望着面前的晋王,语气不悦,“为什么不去正院?” 见到顾水柔,晋王有些无奈,“正院什么时候去都不迟,但我前几日就指了后院的人侍寝,几日没去,总得去一回。” 顾水柔拉着脸,“你还记得成婚时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够不纳妾只我一人,我相信了,可你如今堂而皇之将女人带进后院,我也接受了,但你不能背弃自己说过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前几日晋王要去其他女人院子,顾水柔次次拦截成功,心中畅快不已。今日她也没想过晋王会拒绝自己,毕竟在她心里,晋王不可能弃她去喜欢别的女人。可如烟的回话却让她大惊失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跑出府来堵晋王了。 “水柔,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晋王有些头疼,若是从前顾水柔对他这般痴缠,他当然很高兴,但今时不同往日,晋王府还被父皇盯着,倘若他对赐下来的两个侍妾置之不理,消息传回去,他尚且不会如何,但水柔定会被母妃斥责善妒不容人。 与其如此,倒不如他先宠幸了那两人,随后再一心一意地陪着水柔,这样也不会将过错推到水柔头上。晋王自认处理得很妥帖,前几次明知是顾水柔有意所为,为了她的面子,晋王每次都去了,但这次不同,今日上朝时母妃又问起他这事,晋王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是以他才会拒了顾水柔的邀约,往后院去。 顾水柔自然不明白晋王的意思,她看到的只是晋王背弃了自己的承诺,如今还要当着她的面去宠幸别的女人。顾水柔心中酸涩难当,她紧握双拳瞪视着晋王,随后转身往正院跑去,似乎是被气狠了。 晋王微微叹口气,指了个人跟着瞧情况如何,随即启步往王氏的院子走去。 他刚进了王氏的院子,坐在还没喝上茶,外头便吵闹起来。王氏一听这声响心中就咯噔一声,前几次都是这种嘈杂让她丢了脸,导致她如今一听见这声音就又气又怕。 她脸色微僵,给晋王倒水的手也停了下来,带着几丝讨好的笑道,“王爷,外头实在嘈杂,只怕王爷没法休息,若不然婢妾派人出去处理一下?” 她在试探晋王还会不会离开。晋王闻言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王氏大喜,当即让自己已经收买得差不多的贴身婢女出去赶人。谁知贴身丫鬟出去后,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王氏脸色一沉,心中暗恨顾水柔不给她们留半点机会,毫无容人之量。她正要起身亲自出去,谁知便见晋王也沉着脸走了出去。 院内的如烟本还在和那群丫鬟纠缠,见到晋王便直直跪下来哭诉道,“王爷!我家主子病倒了,府中府医都去了,主子只念叨着要见您,您去瞧瞧我家主子吧!” 见如烟神情不似作伪,晋王皱起眉头,随后拂开王氏覆上来的手,只低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大步往院外走去,正是正院的方向。 一群人轰轰而来,又轰轰而去,王氏站在廊檐下,目光紧紧盯着正院的方向,默了良久,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 这场闹剧持续到了深夜,顾水柔果然是病了,只是病得并不重,喝几贴药就能痊愈,偏生如烟说得那样恐怖。晋王守着顾水柔到了大半夜,随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前院。 一连三天,顾水柔都喊着胸口闷,请晋王过去陪她,而晋王怜惜顾水柔身子还未痊愈,每每下朝都会去正院陪她用膳。 第3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1 “贱人!贱人!” 王氏狠狠将手中的碗摔了出去,听到响声的丫鬟小跑进来,见状心中了然,立刻反手关了门,语重心长道,“主子,那位是王妃娘娘,满京城都知道晋王殿下偏爱晋王妃,你才刚来,王爷并不熟悉您,等时日长了,说不定王爷就会来这儿了。” 王氏摔了一个碗还不解气,目光往屋里能摔的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忍着气坐在床榻上,语调阴阳怪气,“这位王妃娘娘可是会摆谱的,我在宫中时不是没有听过这个王妃的事迹,她待王爷不足王爷待她十分之一好,从前三年都不见她对王爷做的事有所表示,怎么如今我和秦氏入了府,她反而离不得王爷,日日都要王爷陪了?” 今日腹痛需要王爷陪,晋王去了,明儿顾水柔就说为了感谢昨日晋王去瞧他,邀请对方下一日去正院用膳。一日又一日,将王爷完完全全霸在了正院!连陛下都不会只宠皇后娘娘,宫中妃嫔哪一个不是雨露均沾?怎么她顾氏就这么特殊,还不许旁人碰王爷了?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水柔!只要一想到晋王几番来她院子,最后都被正院的顾水柔请走,她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次丢脸还不够,顾水柔是想让她次次丢脸,在这王府成为一个为人耻笑的存在! 可恨她如今尚未侍寝,还没有资格去正院请安。如今只能待在这院子中,行事颇为受阻。 不行。王氏收敛怒意,沉眸细细思索起来。如今她待在后院中,既不能去书房求见,也不能顺利侍寝,长此以往,她根本就没有见到王爷或者侍寝的可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助力。 王氏眼眸微眯,忽然掀眸看向眼前的丫鬟,是了,贴身丫鬟,书房里贴身伺候王爷的阿娆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只要她收买了阿娆,未来岂有她不能侍寝的道理? 更何况那顾水柔日日矫揉造作,迟早有一天会耗尽王爷对她的情分,届时看她还怎么得意! 心中转圜出思路来,王氏收敛了眼底的暗沉,优雅地抚着袖子起身,让丫鬟给她更衣梳妆,面对丫鬟不解询问的眼神,王氏轻轻勾唇,“将华贵些的首饰都带上,王爷前日不是赏赐了些东西下来?都是些什么?” 丫鬟仔细回道,“有两匹缎子,一副青花瓷瓶并粉彩瓷碗,两支雕花珍珠流苏簪,一支金的一支银的,另外还送了些香粉和一个西瓜,奴婢都收整好了,只待主子您用。” “居然赏了这么些东西过来?” 王氏还以为只是些吃的用的,她如今还未侍寝,赏些小玩意儿已经算是恩赐了,没想到有两匹缎子不说,首饰也赏了些。看来晋王殿下对于王妃娘娘几次三番的拦截并不是无动于衷啊。 王氏缓缓勾起唇角,她倒要看看,顾氏要多久才能耗尽王爷的情分。 命丫鬟将那支精致的金簪给她戴上,王氏清丽容颜更夺目几分。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带着人款款出了门。不远处的院落也传来开门关门的响声,秦氏带着人也出了院门,不知要往哪里去。 两人在一条道路上相聚,秦氏望着接连好几日出了丑的王氏,有心想嘲笑她几句,可目光一转定在她发间,那样精致的款式,虽说簪子并不出彩,还不及顾水柔的簪子一半精美,可这样的簪子也并非便宜货,若是她们想买只怕还得攒上好久的银子才能买。 见王氏带着这样一支簪子,秦氏心中起了疑惑,王氏素日比她还要节省,没道理会花钱买这样一支华而不实的簪子。怕就怕在是旁人赏的。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秦氏笑意晏晏,很是熟稔地挽上王氏的手亲昵问道,她本就生得娇俏,如今做撒娇作态也很是可爱。王氏不动声色地与她保持距离,浅笑道,“我在王府中转转,赏赏花看看鱼,总比在院子里待着有趣,妹妹呢?打扮得这样好看,是要去做什么?” 秦氏讪笑一声,她是有打扮,为了偶遇王爷甚至连平日里舍不得用的脂粉也拿出来了,可如今她精心打扮了一个多时辰的效果却不及王氏头上那根簪子明目。 秦氏也想把自己打扮得再华丽一点,奈何手中准备的银子不是去贿赂王府下人,就是去改善平日里的膳食去了,如今来了不过半月,手中银子都快要见底了。侍妾是有月俸的,但那月俸哪里够?这王府里可到处都是吞金的嘴。 就在前日,秦氏便花了大价钱贿赂了一位在书房洒扫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承诺告诉她王爷的行踪。谁知两日过去,那小太监收了银子就没有跟她联系过,秦氏还以为自己的银子喂了狗,正恼怒着,谁知就收到那小太监的消息,说王爷准备往花园去,似乎要去正院。 秦氏自然就收拾好自己准备往花园去。 只是如今遇到王氏,她就不是很乐意提前去花园,毕竟王氏可不是她的好姐妹,那消息还是她花钱买的呢,王氏凭什么分羹? 两人站在原地聊了一会儿,秦氏旁敲侧击打听出了王氏头上簪子的来源,得知那是王爷赏的,秦氏心底的酸水都快要冒出来了。原来没侍寝还能得到这么好的簪子啊,她还以为只是一些吃食啊。 但秦氏转念一想,心中又燃起熊熊希望。既然王氏没侍寝都能得到这样好看的簪子,倘若她侍了寝,那奖赏岂不是更多更好?这样一想想,秦氏就恨不得赶紧侍寝。眼见得时间不多了,秦氏频频看向花园的方向,有些焦急如何能将王氏摘出去。 好在她没有烦心多久,王氏就主动提出要去西边的花园里摘些花种在院子里。王府里有两个院子,东边的大花园里面皆是些名贵的花草,只可观赏,由专门的小太监打理。而西边的花园则小些,种着些常见的花草和草药,那里的花就可以采摘或移植。 第3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2 “主子为何不和秦侍妾同路?” 丫鬟不解问道,秦氏表面功夫并不好,连她都看出对方一直在盯着东边花园那边,似乎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这想想,可不只有王爷了? 为何主子偏要反其道去西边的小花园呢? 王氏步伐不慢,走起来却很优雅,闻言她冷哼一声,“秦氏以我几次未成功作为笑料嘲笑我许久,我被王妃针对,她却在隔岸观火,好不畅快。可如今她蓄意去偶遇王爷,无论成不成,你说,王妃能放过她吗?” 王氏对秦氏没什么恶感,但同样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对方几次嘲笑她,她没有报复回去就已经是以德报怨了,怎么可能提醒对方?如今顾水柔正对晋王盯得紧,无论秦氏有没有靠近晋王,哪怕一句话也没说过,但顾水柔知道了,秦氏就得遭殃。 身在后院,对方折磨人的法子多如牛毛。如今只能算秦氏倒霉。 何况,她也需要秦氏挡在前面替她分担顾水柔的目光。 王氏一路到了西边小花园,她也不是为了避开秦氏才来这里,而是的的确确有事要来。不光秦氏花了银子打听消息,同样,她也花了钱打听自己想要的消息。只是比起秦氏花的大价钱,她花的银子就少得多了。且还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因为她打听的是阿娆。 初次见到阿娆,王氏就看出了王爷待阿娆的不同。对方虽然生得不算绝美,身上的气质却很干净,尤其那一双眼睛,皎若明月,灿若星辰,连她看了都会不自觉溺在其中,更何况男人呢? 她此番正是要收买阿娆,若是阿娆日后能成为晋王殿下的女人,那就更好了,顾水柔可并非善类,有秦氏和阿娆在前面,她便可以悄然靠近王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是阿娆没有成为王爷的女人,那也无妨,王爷一向不许生人靠近,阿娆却能贴身伺候那么久,可见本身也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有她当自己的眼线,让自己多了解几分晋王殿下,这岂不是更好? 所以对于阿娆,王氏是势在必得的。正好,今日阿娆会来西边小花园采花。 “阿娆姑娘,好巧,你也来这里采花吗?” 阿娆看着似乎是与自己巧遇,笑颜如花的王氏,也跟着浅浅一笑,“奴婢见过王主子,奴婢今日不当值,所以来这里采些花放在房中。” 王氏也正在命身后的丫鬟采花,闻言轻咦了一声,“你今日不当值吗?” 阿娆轻轻点头,声音轻细温柔,“今日翠萍,也就是伺候王爷的另一个贴身丫鬟身子好转了,所以今日是她伺候。” 王氏暗暗记下翠萍这个名字,预备着回去之后查一查。见阿娆只拿些边上的杂花,她有些讶异,“怎么不摘些好看的花?这花似乎有点怪味。” “王主子有所不知,这花虽然有些怪味,晒干后制成荷包却是个很厉害的驱蚊工具,是以这些味道奴婢到也能够忍受。” 驱蚊?王氏眼睛一亮,身在后院,夏日里哪能遇不见蚊虫?王氏便会被蚊虫侵扰,烦不胜烦。见阿娆说的这样笃定,王氏想了想,也让丫鬟摘了一些驱蚊的花。 三人似乎是真的顺道遇见然后摘了花,而后就各回各家,没有交集。 但接下来两日,阿娆总会不经意遇见王氏或者其丫鬟,而对方也很快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她,她想和阿娆合作。 “阿娆姑娘是王爷跟前的红人,若是有阿娆姑娘相助,那于我而言便有如神助,无论阿娆姑娘日后想做什么,我也定会竭力相帮。” 阿娆望着眼前笃定她肯定会帮忙的王氏,面上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奴婢是王爷的丫鬟,若是泄露主子行踪便有如背主,奴婢也并无所求,这个忙,奴婢怕是帮不了。” 王氏见阿娆欲走,也并不慌张,嘴角噙着一丝自信的笑,直到阿娆快要走出院子了,她才慢悠悠开口,“若你不愿,那看守花园的小管事或许会愿意呢?” 看守花园的小管事,大福。 看来王氏已经和翠萍见过面,并且在翠萍话间知道这件事了。 “我并不会让你做太过分的事,只需要你将王爷日常作息告知我就好,每告诉我一次,我就支付你一次报酬,如何?” 看着步伐逐渐缓慢下来的阿娆,王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人呐,最怕有把柄,更怕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好在,抓住把柄的永远是她。 ———— 另一边,秦氏也如王氏想的那样,已经被顾水柔盯上了。 晋王遇见秦氏时并没有多想,无论对方是不是刻意偶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是顾念着身体还没有痊愈的顾水柔,他没多和秦氏接触,就直奔正院去了。 而守在门口的丫鬟便看见了这一幕。等晋王回书房后,顾水柔刻意温柔下来的表情瞬间冷沉下来。说来这几日也奇怪,顾水柔本是佯装作依赖晋王的模样与对方相处,就是不愿后院那些贱人夺了她的位置。可这些时日,她假装卧病在床,男人没有任何抱怨嫌弃,反而悉心照顾她时,顾水柔望着给她吹药的晋王,心中不禁缓缓涌出蜜意来。 特别是看着如烟起哄,而晋王仍旧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时,顾水柔的心便一荡,逐渐沉浸在晋王的温柔中。 她刻意收敛好自己的异样,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些来势汹汹的情绪,冷气阴沉,“明日将秦氏叫来正院坐坐,正好本王妃身子快好了,也能见客了。” 如烟闻言勾唇一笑,“奴婢遵命!” 次日去正院做客的秦氏不知为何不仅对王妃娘娘不敬,反而失手,不慎打翻了王妃喜爱的珐琅彩花鸟纹玉壶春瓶,被罚抄写经书百遍,禁足院中一月。那花瓶价值千金,比起来秦氏的责罚似乎很轻。 而秦氏的责罚并没有在后院掀起风浪。便是消息传到书房时,男人执笔的动作也没有片刻迟疑,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事一般。 第3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3 又过了三日,正是德妃娘娘的生辰。 晋王起得很早,阿娆作为伺候他的贴身丫鬟,也被迫早早起身,为晋王更衣。 “请王爷抬手。” 一如既往清甜的嗓音让晋王微微阖眸,顺着阿娆的话张开双臂,感受到那双小手很是认真的在自己身上摸索着系腰带,晋王悄然垂眸。 少女不过及他胸口,毛茸茸的发顶下一张越发白嫩柔美的小脸让晋王不自觉眯了眯眸,柔软的耳垂看起来很是莹润,那时而抬起的秀美脖颈旁散着几丝青丝,拂在她耳边,显得阿娆带着几分乖巧。 那次过后,晋王再也没有表现出过对阿娆的特殊,而对方也像是无所察觉一般,仍同往常一般尽心干着属于自己的活儿,半分逾矩的举动也没有,仿佛从前两人亲近的姿态举动从未发生过一样。 等阿娆整理好他身上的朝服,他便大步往外走去,并没有分给阿娆一个眼神。 男人态度看起来冷漠,好感度却没有下降一点,还是稳稳停在50上。 那求而不得的姿态似乎刺激了男人的情绪,原本疯狂下降的好感度在一夜之间恢复,并且自愿加到了50。这说明阿娆的行为是对的,若是早早的让男人得逞,只怕如今已经是顾水柔的替代品了。 如今顾水柔虽然与晋王甜蜜恩爱相处起来,然而这个时机却实在不对,若是放早一个月,说不定晋王身边都没她这个事儿了。如今后院两个侍妾入府快要满了一月,却还未侍寝受宠,将她们送下来的德妃娘娘以及暗地里观望的临帝自然不会乐意。 这次德妃的生辰,顾水柔不会过得有多快活的。 晋王先一步上朝后,留在府中的顾水柔正在挑选合适的衣裳和配饰,她虽不喜欢德妃,却也明白分寸,服侍礼节上并不会出错。 “那尊白玉佛像可准备好了?待会儿再派人去检查检查,确保佛像完美无缺,本王妃那母妃可着实挑剔,若是佛像出了问题,她定会寻着机会来挑我的刺!” 如烟安抚着让底下人又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无误才回禀,她推开门刚要进去,看守大门的小太监却飞快跑来,抓着正院门口的一名小太监附耳上去,只见小太监脸色一变,又连忙通知了一名丫鬟,层层通传下,消息传到了如烟耳中。 她正在替顾水柔挽发,见一个二等丫鬟匆匆跑进来,她冷色呵斥,“实在没有规矩,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那丫鬟被训斥了一通,一时缩着脖子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直到顾水柔大发慈悲开了口,温柔阻止如烟,小丫鬟才松了口气,努力压抑着惊恐将方才听到的消息传上来,“回禀王妃娘娘,宫中传来消息,德妃娘娘让您带着两位侍妾主子入宫,不得有误。” 房中一时无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如烟见状不妙,让那名小丫鬟赶紧出去,房门关上,顾水柔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她眼神阴鸷地望着镜面上被打扮得华贵的自己,砰的一声甩袖将桌上的东西都甩到了地上! 如烟连忙跪在一旁,不敢在此时安慰暴怒的主子。 “好本事,当真是好本事,她老人家的生辰,竟连个卑贱的侍妾也能去赴宴了,还指明让本王妃带去!” 这是防着她对那两个温柔似水的侍妾动手呢!如此小心翼翼,竟全是为了对付她这个正经的儿媳,这偌大晋王府的女主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无法诞下德妃想要的麟儿,所以才被如此欺辱对待! 顾水柔哪里不知道,此番过去,无论晋王怎么做,都必须宠幸这两个贱人了,可她不甘心,明明给与承诺的是晋王不是吗?她也并非不愿意生,不然怎么会连日喝下那有助于怀孕的苦药汁子?! 地上撒了一地的东西仍旧不解气,顾水柔看着一旁珍贵的瓷器,怒气上涌,直接伸手将那花瓶砸了个干脆。砰地一声巨响吓了如烟一跳,她望了眼那花色繁复难得的花瓶,口中的劝阻堵在了喉间。那花瓶可不是普通的花瓶,是晋王特地循着主子的喜好,新婚夜之后差人花了大价钱找回来的好东西,据说还是从海外购入的,十分珍贵。 “主子,您冷静冷静,那两位主子即便被德妃娘娘看重也无妨,在这后院,您才是女主人,晋王殿下让您掌权,其他人再是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的,没有主子您首肯,那群侍妾掀不起风浪,就连王爷不也是惯常听您的话吗?这些时日王爷的陪伴不也是在向后院表明,他只爱您吗?” 如烟大着胆子劝道。不知是她哪句话戳中了顾水柔心窝,顾水柔逐渐停了砸东西的动作,“可德妃逼我,我岂能忤逆她的命令?” “德妃娘娘的命令是不能不听,但王爷是娘娘的孩子,主子不妨将德妃娘娘要做的事情告知殿下,殿下宠您,怎么会让主子您做这些抉择?只有让晋王殿下和德妃娘娘争执起来,您这个好儿媳才能从中周旋,获得德妃娘娘的好感啊。” 顾水柔瞪着她,“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本王妃眼睁睁看着晋王宠幸别的女人?!” “便是宠幸了又如何,难不成她们二人还能越得过主子吗?即便得了王爷宠幸,也未必能够怀上,而主子被调养了这么久,身子早就是易孕的状态了,等主子您怀了孕,后院那两人还不是任您拿捏吗?” 不得不说,如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踩在顾水柔最能接受的点来说的,她一番劝哄,顾水柔终于开始接受晋王宠幸别的女人,只不过······ “那些女人始终是个祸害,也不愿让王爷过多宠幸她们,如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如烟面色一震,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子潜藏的意思,她垂下眸,眼底闪过几丝惶然,原本主子一直无所作为,如烟就看不下去,只盼着主子振奋起来,可如今主子动口便是那等歹毒的事情,这让如烟有些难以接受,从前那个冰清玉洁的主子终于是被这后院给逼得没办法了。 如烟咬咬牙,垂首做出了自己的保证,她会让主子如愿的! 第3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4 而宫中上完朝后直奔德妃寝宫的晋王也知道了德妃的吩咐,他面色冷沉,“母妃答应过儿臣不会刁难王妃的。” 德妃见到他就来气,当下语气也很不好,“本宫何时刁难过你宝贝的王妃?分明是你那王妃蓄意让本宫生气!那两人赐下去少说也有半月了,你却一直未曾宠幸,反而应了那顾氏拙劣的表演,日日都去正院陪她,她可曾了解过自己的责任?她是晋王妃,不是妒妇,为王府孕育子嗣是她的责任,旁的侍妾生下孩子也是她应尽的责任,可你看这几点,她哪一点办到了?” 晋王抿唇,“儿臣知道母妃的意思,这次回去过后,儿臣会去那两人院中的。” 他也只有在顾水柔的事情上会糊涂两分,可真正遇上事情,他就不会再犹豫。 德妃怎么会不想自己的儿子好?可她看着自从娶了顾水柔之后恨不得脑子生锈,一心黏在顾水柔身边的儿子,她又觉得这个儿子为色所迷,全然失去了从前的理智。 若是顾水柔容色过人,她还能理解,毕竟绝色美人谁会不爱?可那顾水柔只是小家碧玉之姿,却将她儿子迷成这幅模样,要不是大临禁止巫蛊之术,她或许真会觉得是自己的儿子被迷了心智了。 “若是那两人你不喜欢,本宫这里还有不少,你大可以挑些喜欢的,脾性好的走。” 德妃还以为是自己儿子不喜欢那两人,想着要不要再送四个下去。如今宫中皇子均已成年,按理说如此张扬地操持儿子后院的行径并不好,奈何其他妃嫔不操心是因为膝下子嗣环绕,而她的晋王连根独苗苗都没有,这哪里说得过去? 德妃甚至都要打算全找那些易孕的人送去王府,只盼着儿子能得到一两个子嗣。 “儿臣没有特别喜欢的,母妃不必操持了,儿臣明白现在的情况,不会再由着自己性子来的。” 晋王心知肚明,他前些日子哄着顾水柔,一是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对方,二也是借此给自己一些时间,等时间一过,无论水柔多么难过,他还是会去别的女人的院子。 若是水柔能怀孕···那便最好不过了。 晋王的请求,若是阿娆知道,她定会轻笑一声,因为晋王如愿以偿了。顾水柔为了阻止晋王去王氏和秦氏的院子,不顾如烟劝阻,一次性将那滋补身子的药全部喝了,那药药性强烈,一旦合在一起服用,效果虽然大增,却也十分伤身子。 而顾水柔这一时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对晋王的情意,不再犹豫就将药全部喝完了,而她也如愿怀上了身孕,将晋王留在了身边。 ———————— 参加完德妃生辰宴,顾水柔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方才在宴会上她强忍着,这会儿到了马车上便再也忍不了了。德妃竟然当着她的面赏了那两个侍妾东西,还温柔地让她们早日诞下子嗣,为晋王分忧。 顾水柔哪里不知道这是对方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好在顾水柔听了如烟的分析,这会儿已经对晋王宠不宠幸两人这件事没有那么在意了,晋王自然可以宠幸那两人,只是侍寝完后那两人能不能怀上子嗣,就是她们的事情了。 想到秦氏得了东西后那副得意洋洋显摆的模样,顾水柔就冷哼一声,不过一副手镯罢了,小家子气的东西! 很快,晋王也上了马车,坐在顾水柔对侧,夜明珠柔润的光泽洒在车厢内,将男人如玉侧脸衬得越发俊美无俦。他屈指抵了抵额前,只觉得今日甚为疲惫,甚至连顾水柔几番投来的目光也没有察觉。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王府,晋王率先下车,伸手扶着顾水柔下来,“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母妃那边有我,你不必担心。” 顾水柔轻咬着唇,有心想让对方去自己的院子,毕竟她服用的药,在三日内同房效果是最好的。可她如今脑子里一团糟,既有自己对晋王的复杂情绪,又有自己对从前爱慕的青梅竹马的遗憾之情,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还不等顾水柔理清,男人便已经派人送她回了正院。 阿娆早在晋王回书房时就已经有所察觉,见书房的灯一直亮着,她想了想,穿着衣服起身往外走去。 晋王半倚在榻上,姿态自呈现出一股恣意风流,只是他眉宇不展,似乎带着几分愁苦。 忽然,敲门声响起。晋王看向书房门,阿娆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和茶水,顶着晋王锐利的目光将托盘放到桌上,然后朝晋王行礼往门外走去。 “站住。” 晋王望着阿娆的背影,声音冷淡,“谁准你送东西来的?” 阿娆转身,垂着脑袋,声音温柔,“王爷每次宴会后腹中总会饥饿,奴婢想着王爷饿着恐睡不着,便斗胆去厨房做了东西端来。” 晋王冷哼一声,不知是在嘲讽阿娆做的东西还是她说的话,他站起身来,高大的影子将阿娆娇小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烛光闪烁,男人的眼神锐利深邃,此时却幽暗不已,如同一匹狩猎的孤狼。 “自作主张!” 阿娆抿抿唇,从善如流地跪下认错。 眼前视线忽然出现了一双玄色长靴,对方站在她跟前,缓缓蹲下,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愿成为本王的女人却做着这些关心本王的事,本王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欲擒故纵,其实本身是个颇有心机,想要凭借奴仆之身攀上更高位置的女人呢?” 这话仿若夹杂着冰粒子,实在难听又伤人心。晋王只看见少女脸色一白,仿佛被这话伤得不轻。 看着她这副模样,晋王心中反而不好受。哪怕他是因此迁怒于她,但见对方如愿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怎么,你是在装可怜吗?想获取本王的怜惜?” “奴婢没有,奴婢从无攀附之心,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奴婢···” 下巴忽然被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指挑起,对方俊美到有些艳丽的脸缓缓逼近,唇瓣微翘,可眼底似乎没有什么笑意。 第3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5 “本王不关心你有没有攀附之心,本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阿娆的脸颊,力度轻缓仿若情人之间温情的流动,两人离得那样近,似乎连气息都相互传递着,更添暧昧,“难不成你有了攀附之心,本王就会接受你了吗?你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丫鬟罢了。” 阿娆想低头,却被下巴处的力度逼得无法后退,也无法将苍白的脸蛋给垂下,她只好垂眸,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男人,唇瓣轻咬,直将粉润的唇瓣也咬得泛白。 晋王盯着那一抹粉白看了片刻,指尖也不老实地顺着少女的脸颊一路到了微抿的唇瓣,带着些恶劣的力度按着她的唇,语气冰冷,“本王最厌恶行事不决的人,无论你是不是觉得拒绝了本王很后悔,亦或是其他,本王从不会吃回头草,明白吗?” “那王爷便放奴婢出府,奴婢日后自不会在王爷面前出现,王爷不必看到这样惹人厌恶的奴婢,也算是奴婢的福气···唔···” 晋王按压阿娆的唇,又摩挲着,直到那苍白泛粉的唇瓣显出被人刻意凌虐过的艳红红肿,眼角含泪时,晋王心底有一处张扬的欲望忽然得到了满足。他早就想让这双漂亮干净的眼睛盛满泪珠了。 “牙尖嘴利,你越是渴望出府,本王越不会让你如愿,与其出府去过穷苦日子,不如待在本王身边,还能有个安详日子,自然,你若是反悔想上本王的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阿娆在心底轻嗤,这男人一直在绕着一个话题反复强调,他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出来吗?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是强调什么。 “王爷为何要刁难奴婢呢?奴婢只是想安守本分,待到年岁满便出府,绝对不会碍了您的眼,若是奴婢惹您不满,奴婢愿意受罚。” “受罚?”这两个字激起了晋王别样的心思。 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在借着今日宴会的烦闷与诸日来积攒的压力来针对刁难一个无辜的小丫鬟,甚至这个小丫鬟并没有做错事,反而进退有度,恪守礼仪和规矩,没有一丝出错。 可她错就错在,引起了他的注意后便不负责任的逃离,让他自以为是,结果损了颜面。甚至于强逼之下,对方的躲避与害怕仿佛也在明晃晃的嘲讽他这个上位者对她的强取豪夺。晋王很少会不如意,可他却偏偏要记着阿娆不愿从他的恼怒,肆意折磨这个有眼无珠的蠢丫鬟。 “过来,给本王按按额头。” 他躺在平日阿娆睡过的小榻上,身形很是放松,阿娆轻手轻脚蹲在他身侧给他揉捏头部,她的手法很是专业,力道也轻重适中,奈何总有人会挑刺。 “太轻了,用力。” “太重了,想谋杀本王吗?” “不许停!” 阿娆被迫按了小半个时辰,一双手早就疲惫酸软了,她刚停一会儿,晋王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阿娆心知对方是故意刁难她,倘若她不示弱,只怕对方还会一直折腾。思及此,阿娆颤着手跪在地上,语气疲惫又可怜,“奴婢的手实在没有力气了······” 对方轻柔清甜的声音仿若一支轻飘飘的羽毛搔得晋王心间一紧,他收回目光,冷冷道了一句真没用,就没有再说让阿娆继续按的话。 两人沉默良久,晋王从榻上起身,径直走过阿娆身边,唤人去抬水来,他要沐浴。 见阿娆启步欲走,他瞥她一眼,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本王准你走了吗?不是要当个贴心的丫鬟,正好,服侍本王沐浴。” 晋王后院没有多少女人,正是因为他不喜丫鬟伺候,书房里入眼望过去都是小厮,如今也才多了阿娆和翠萍这两个身份略显特殊的丫鬟。 见阿娆在原地踌躇着没有动,晋王瞥她一眼,似是带了几分强硬,“怎么,需要本王亲自来请你?” 热气氤氲中,阿娆拿着擦拭身子的毛巾站在浴桶旁,神情带着几分无措,半个眼神也不敢往里探。晋王瞧她被雾气熏红的脸颊和那一副茫然的表情,唇角悄然勾起,随后舒展身子靠在浴桶边,语调慵懒恣意,“擦背。” 阿娆应了一声,上前给男人擦起背来。她动作生疏,但胜在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擦完了背部,站在晋王身后发愣。 “过来。” 晋王一把抓住阿娆的手,眼神颇具侵略性的望着连耳垂都泛起粉意的少女,温热的大掌带着那只不算情愿的小手覆在自己胸膛处,带着动了几下,“要本王教你如何伺候人吗?” 阿娆手贴在精壮的胸膛上,脸颊登时烧了起来,白软莹润的脖颈微微低垂,那双动人心弦的水眸隐在颤动的睫翼间,为这一方水雾朦胧的天地再次增添几抹旖旎。 鼻翼间的馨香萦绕,晋王隐在水中的手缓缓握紧,垂眸望着因俯身擦拭,碎发贴在耳侧的阿娆,因着角度,那修长秀美的脖颈下,他似乎看到了单薄的衣裙下,青绿色绣着并蒂莲粉荷的······ “出去,笨手笨脚!” 晋王推开阿娆的手,转身背对着阿娆,水声晃荡,还有几滴溅到了阿娆身上。 “王爷,那奴婢便先告退了,若是有什么吩咐,您只管差人去唤奴婢。” 阿娆启步绕过屏风,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今夜你来守夜。” 少女唇角微勾,轻柔应了声是,随即裙摆翩飞出了门。 他以为是自己掌控“折磨”了阿娆,殊不知是阿娆在进一步撩拨那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等到时机成熟,汹涌的潮水便会决堤,再也无法收拾。 因着过犹不及,所以在守夜时,阿娆老实下来,没有再撩拨这个看似迟钝,实则发现不对就会迅速反应过来的男人。她要做的是让晋王主动对她强取豪夺,哪怕顾水柔阻止,也不能动摇他的心思。到那时,才是她报复仇人的最好时机。 第3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6 德妃寿辰后,晋王便如德妃所愿,宠幸了王氏和秦氏。这是必然的趋势,因此正院在摔碎了几套珍贵的茶具后,就悄然安静下来,等着合适的时机。 侍了寝的王氏和秦氏翌日就去正院请安,顺利成为了晋王府后院有头有脸的主子。她们眉飞色舞,便是隐藏着自己心思的王氏也忍不住唇角微勾,略带挑衅地望着座上的顾水柔。 对方几次三番阻挠她侍寝,可到了最后,还是她得逞了。 可不等王氏得意太久,正院便传来王妃也侍寝的消息,且比起冷淡的一夜温情,晋王足足在正院待了三日,随后才被皇帝派出皇城处理公务,归期未定。 这无疑是顾氏在向她们炫耀宠爱,想让她们自惭形秽罢了。 王氏并不是短视之人,如今她已经侍寝,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便是至关重要的第二步——如何让晋王殿下眼中有她,在她院中多歇几日。 可晋王如今已经外出办公,还不知何时回来,与其在院中干待着无所作为,倒不如在这段时间内好好想想如何接近晋王殿下,让自己怀孕的几率再多上几分。只有怀了孕,她才具备跟顾水柔较量的实力。 谁料王氏打算得很好,突如其来的两个消息却让她一时乱了阵脚。半月过后,正院突然嘈杂,听说是王妃晕倒,一大群府医都被叫到了正院。 随即正院就传出来一个消息——王妃有孕了。只是身子柔弱,脉象微弱,接下来数日需要滋补身子,让腹中胎儿强健些才行。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就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连宫中那边也递了消息。 而随后,隔壁院落的秦氏也不知为何宣了府医,王氏才从顾氏怀孕的打击中转醒,见秦氏的人鬼鬼祟祟去叫了府医,她长了个心眼,派贴身丫鬟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贴身丫鬟听梅也一脸慎重的回来,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给了王氏听。秦氏院中一个洒洗地面的小丫鬟收了银子后告诉她,对方昨日无意中看见了站在窗边赏花,忽然泛呕的秦氏。 泛呕,那不就是怀孕的特征之一吗?是以听梅不敢再耽误,当即就回来将这不妙的消息告知了自家主子。 王氏听完后脸色难看,她没有想到自己率先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却不及秦氏那个蠢货有福气! 在房中踱步良久后,王氏逐渐冷静下来。她盯着秦氏院落的方向,眉眼满是阴郁,声音极轻,仿佛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顾氏有孕,如今定然是沉浸在滔天欢喜之中,不知所以。可她却想不到,她才不是府中唯一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秦氏也怀上了,那么她的孩子可就那么金贵了。” 王氏轻声念叨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狠辣的弧度。顾氏自大善妒,虽然不知对方为什么会怀孕,但府医检查过,想来也是事实。王府正缺子嗣,她肚子里就揣了一个,想必现在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不过···倘若让她知道,秦氏也怀孕了呢? 如她那般性子,定然不会任由秦氏夺了她怀孕的光采。她们两人相争,而她则静静隐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至于秦氏到底有没有怀孕,谁知道呢?可现在,秦氏必须怀孕,且怀孕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得让全府的人,宫中的人都知道!这才算不堕了她“有孕”的福气嘛。 王妃有孕后不久,府中不知何处忽然传来另外一个令人惊讶又高兴的消息——住在西院的秦侍妾也怀孕了! 这个消息一出,后院几个院子的主子是何反应尚未可知,底下的下人们已经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西院,服侍那个刚侍寝就得了好消息的主子,这在她们看来就是妥妥的未来宠妾啊。 一时间正院和西院下人涌动,场景颇为壮观,只有王氏所在的西荷院安安静静,无人光顾,与旁边的院落一比,更显出几分荒凉来。 阿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中转圜片刻便将事情始末给想明白了,王氏向来是个聪明人,兵不血刃,这一招虽然不高明,可妙就妙在秦氏偷偷派人宣了府医的事情虽然隐秘,可若是想查,也并不是毫无头绪。 这下消息一出,无论她有没有怀孕,此时都已经被钉在了怀孕的柱子上,连带着她喊府医的举动也成了一种害怕旁人知道自己怀孕消息的谨慎与防备。 至于防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正院,确认无误已经怀孕的顾水柔得知秦氏的事情后,冷笑两声,“她倒是警觉。” 她才刚放出怀孕的消息,对方后脚就偷偷喊府医,焉知是不是刻意想抢了她怀孕的风头呢?只可惜啊···顾氏似乎想到什么,神色莞尔,她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姿态优雅。一旁的如烟含笑站立着,望向顾水柔的肚子时,眉眼也飞扬起来。 终于,她终于在主子面前立了大功,这下,即便很快就到的如月也无法撼动她在主子心中的分量了,如烟想着,心底冷哼一声。 王府中的下人们不禁为府中两位怀孕的主子贺喜,正院自然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而西院的人虽然小,却也十分热闹。 秦氏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拖住平坦的肚子,大方地给底下伺候的人赏了赏银,眉眼满是自得,看着院子里的下人齐齐给她跪下谢赏,秦氏心中更是得意,仿佛已经借此看到了日后自己诞下孩子后得到封赏的场景。 等人都散去后,她懒倦地躺在榻上,贴身丫鬟听兰正在给她按揉腿,她斟酌片刻,抬起头望着自家主子,有些犹豫,“主子,您说,咱们院中的消息,府中人是如何得知的呢?” “而且您先前虽然几次泛呕,但府医都没能检查出怀孕的脉象来,只说是可能月份尚浅,无法探到脉搏,不如过几日您再去请府医来瞧瞧吧?也好安安心。” 第3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7 秦氏虽然不想理会听兰的话,但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最重要的,只是想起正院那边,她又有些犹豫。 “王妃娘娘本就因为我擅自请了府医瞒着她,估计心中对我已经有了怨言,如果我现在频频去请府医,只怕府中人都会以为我腹中的孩子有问题,这样自然不妥。” 她还打算靠着孩子来升位分呢,自然不肯让孩子背上这种不健康的名声。反正前几日府医已经把了脉了,王府的医师医术都很了得,自然不会有错诊的情况,再者说了,她自己好几次都觉得恶心泛呕,这不就是怀孕妇人的象征吗?一定错不了。 “真希望这一胎是个大胖小子。” 秦氏轻柔的摸着肚子含笑畅想着,若是生下一个大胖小子,那她这辈子可就不愁了!而且府中王妃虽然也怀了孕,但那还不是王爷对其偏爱,留在她们院中时不过一晚,可宿在正院就是接连几日,若是这样王妃还不能怀孕,那才真是无用。 反观她,一次就有了子嗣,这还不能说明她的好运气吗?毕竟她和王氏一同入府,先后承宠,可王氏现在还没有个动静,她却已经一步登天,想来王氏已经快要气炸了吧? 秦氏越想越得意,她唇角高高上扬,娇俏的脸上满是张扬。秦氏决定明天就去拜访王氏,看看王氏的反应,这样一想着,秦氏的心情大好,只觉得胃口大开。 “我饿了,想吃些酸的,晚膳多点两道酸的,那些甜得牙疼的就莫要上了。” 酸儿辣女,这是不是说明她怀的一定是个大胖小子?秦氏坐起身子,自从侍寝过后,她的膳食就比没侍寝时好看了不少,刚入府时是两个小菜一碟咸菜配粥,侍寝之后就是四个小菜一碟糕点和一碗熬得金黄泛亮的红枣松茸鸡汤,如今府中得知她怀孕后,膳食更是丰富得过分,连带着还出现了秦氏如今并不够资格吃到的菜肴,得到如此优待,秦氏自然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不愧是天生享受荣华富贵的女人。 只是怀了孕还是要去正院请安,纵然秦氏再不想看到王妃,却也不得不老实地去正院。 顾水柔坐在上首,因着怀孕,下面的椅子也铺了张纯白无一丝杂毛的珍贵毛毯,下人上的茶水变成了清水,连凉些的水果都没有再上,只是摆了两碟糕点在那。 秦氏不由埋怨顾水柔抠搜,怀了孕还要折腾她们这些侍妾,来请安就算了,连个像样些的水果也不给上,她最近总感觉心情郁燥,急需吃一些开胃的水果来降降火气。看了一些医书的听兰告诉她,女子有孕后觉得情绪激动或焦虑是怀孕的正常现象,而且孕妇体温会比一般人高些,因此才会觉得热火攻心。 秦氏听了她的话,一番焦躁的心才缓缓落到实处。以前正院的水果是最多最丰盛的,且顾水柔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受宠,她们请安时那些珍贵的水果便大咧咧摆在桌上,其中甚至有许多她和王氏都没见过的水果,而顾水柔却反应平平,甚至嫌弃那些水果不好吃。 她以为自己是在给两个侍妾下马威,殊不知两个侍妾看了她这副金尊玉贵的模样,却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得宠的念头。 “这些点心还不错,你们尽可以尝尝,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在正院里放着也是放着。” 此话一出,的确觉得糕点还不错的两人面色一僵,听着这施舍恩赐一般的语气,只感觉心中堵得慌,对方这副模样,跟施舍小乞丐的语气有什么区别? 两人俱是放下手中的糕点,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王妃姐姐这里的糕点味道的确不错,只是妾身若是想吃,小厨房也只管做的,倒不劳烦姐姐这样惦记着妾身。” 秦氏后仰倚在靠背上娇媚道,她本是因着偷偷叫府医,一时有些心虚,担心顾水柔那个妒妇知晓她怀孕后会狠狠报复她,可如今转念一想,对方怀孕金贵,她怀了孕也金贵,对方若是想动她,只怕宫中德妃娘娘也是不会让的,既如此她还怕对方做什么。 王氏看着秦氏和王妃硬刚,想起自己如今并无依靠,便默不作声住了嘴,隐住心底那丝屈辱,冷眼看着两人斗。 顾水柔听完秦氏的话,漫不经心看了看茶盏上的花纹,不待她出口,会意的如烟便声音洪亮开口,“两位主子不知,这些糕点是正院小厨房做的,我家主子口味偏江南的清淡,王爷得知后便命人去江南寻了四个名厨,将其安排在正院的小厨房里为主子做菜,这些糕点自是那群厨子做出来的,口味与京城中的不太相似。” 她说话并没有阴阳怪气,反而只是叙述般说明了这糕点的出处,可正是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下面坐着的两人面色难看。 什么正院的小厨房,什么江南的口味,这分明是在嘲笑她们没有眼界!王府中只有受宠的人才有小厨房,正院有毋庸置疑,而反观压根没有几分宠爱的她们,哪里有这个命,提膳都是丫鬟去王府厨房提的,想用膳还得照着大厨房的时辰来,若是饿了还得挨一会儿。 “王妃姐姐这里的东西自然无一不精。” 王氏笑着叹了一句,算是缓解了这屋中沉闷的气氛,顾水柔冷眼望着秦氏将糕点推至一旁的举动,心里暗嘲一声,且让你再逍遥几日。 目光定向对方平坦的肚子,她唇角微微勾起,和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那日过后,后院平静了下来,只是底下的暗潮涌动却在悄然进行着。 半月后,正是炎热的晌午,晋王府门前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不一会儿那马蹄声渐近,一辆枣红色的骏马立在王府大门前,看守的门房小跑出来给一身玄色劲装的晋王行礼,而后牵住马。 晋王没空理会他,翻身下马后就直奔府内跑去,他在外办公时便接到了府中送去的信,说是王妃及妾室秦氏有孕。晋王大喜,办完差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第3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8 他回府就先后去看了正院的王妃和西院的秦氏,各自待了一会儿后才回了书房处理剩下的公务。 翠萍老远就瞧见晋王的身影入了书房,随后书房门关上。她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一颗心有些犹豫。她身上的伤现在虽然都好全了,可那日被杖责的苦楚却还深深萦绕在脑海中,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若不是她父母在府中待了多年,得过几瓶好药淡化了她的伤疤,只怕她后腰如今还要留下难看狰狞的疤来。 她踌躇着没有上前,眼神一转就看见从书房外走进来的阿娆,此时光线正好,柔和的金光打在阿娆的侧脸上,勾勒着莹润如玉的脸颊,那双仿若清泉般干净的双眸荡漾在阳光中,浮现出醉人的温柔与美丽。 翠萍心中顿时一惊,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从前平平无奇的阿娆如今竟出落得像芙蓉花一样漂亮了,那样的清丽,连她都会一时晃神,更何况王爷呢?翠萍抿紧唇,上前抢过阿娆手上的托盘,见里面是些茶水和糕点,她拦在阿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这些东西我去送吧,毕竟我受伤那些时日,你天天伺候王爷,想必是累了。” 翠萍心有不甘,她知道后院那两位侍妾就是宫中的宫女,只是因为外貌出众才入了德妃的眼,成功进入王府,从一介宫女跨越成为了王府的主子。翠萍自认不比她们所有人差,她自小就觉得自己不凡,若是能当主子,她凭什么还要做伺候人的丫鬟? 听说还有一个侍妾怀了孕,一朝成为府中所有人都要捧着的存在,翠萍听了之后羡慕不已。她自然也是想的,可经历了被打得那么惨的一遭,她一时生出了些许放弃,可看着突然有了变化的阿娆,翠萍又生出了几分不甘与憧憬。 她才不会允许阿娆擅自入了王爷的眼,成为她见面时需要跪拜行礼的存在。 翠萍朝阿娆轻哼一声,转身靠近书房,敲了敲门。很快,里头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翠萍这回老老实实的进去,并没有做出什么搔首弄姿的姿势,她端着糕点朝书桌走去,声音依旧娇媚,却收敛了一些,“奴婢参见王爷,奴婢是来给王爷添茶的。” 晋王刚回来,事情虽然处理好了,可事情的经过以及结果还要写折子上报给圣上,最后还要负责收尾,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他头也没抬,埋头处理公务。 耳边陌生的声音还是让晋王沉了沉眸,抬头望了一眼,见是之前被罚过的丫鬟,他双眸黑沉,“怎么是你,阿娆呢。” 听到男人的问话,翠萍脸上的笑意一僵,语气有些磕巴,“阿娆说她有些累,正好今日奴婢当值,便是奴婢来伺候您。” 闻言,晋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吩咐人将东西放下就出去。翠萍心有不甘,见男人茶盏空了杯,她灵机一动,端着茶壶款款走了过去,“奴婢给您添些茶吧。” 晋王没什么反应,翠萍心中一喜,添完茶后轻轻放下茶壶,指着书桌角落那块砚台,声音放柔,“王爷处理公务,奴婢在一旁给您研墨吧?王爷写起来也方便些。” 这会儿晋王终于将目光定在她身上,连着半月出门办事,男人冷白的肌肤肉眼可见黑了一些,可这非但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为其增添了不少锋芒毕露的锐气与贵气,薄唇紧抿,那双黝黑深邃的双眼定定放在翠萍身上时,让她不自觉产生些许眩晕感与男人眼中终于有了她的满足感。 可这满足感没有持续一会儿,她便听见了晋王殿下冰冷的话语,语气哪有半分温情,“书房内不许熏香,出去。” 翠萍脸色登时煞白,察觉到男人隐含的不悦,这样的场景瞬间让她回忆起当晚被责打的回忆,翠萍这下一颤,终于是老实地顺着晋王的话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见阿娆站在廊下,见对方无所察觉地望过来,翠萍心中隐藏的火便被点了起来,她转身走到阿娆身旁,果然嗅见对方身上没有什么香气,只有几丝清淡的香,像是皂胰子的香气,她登时气得狠狠瞪了阿娆一眼,语气蛮横无礼,“你果然不安好心,明知道王爷不喜人熏香,你却不告诉我,害得我被王爷赶出来!” 对于翠萍理所当然的斥责,阿娆轻嗤一声,对方顿时不满地瞪视过来,“你什么意思?!” 阿娆看着翠萍,清凌凌的目光此时却像是盛满嘲弄,语气轻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你待我不是指使就是埋怨,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我的主子,这里是书房,不是你白日做梦的地方。” 翠萍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阿娆。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对阿娆露出冷笑,“你果然是装的,平日里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不是个心机深重的人!你就是这副样子勾引的王爷吧?” 想起进去时晋王脱口而出问阿娆的话,她就气得火冒三丈,声音一时尖利起来,“你这个狐媚子!” 察觉到书房内有动静,阿娆眸底一暗,转身欲走,可气性上头的翠萍哪能让她如愿,扯住阿娆的手臂就将她一把拽了过来,两相争执之间,翠萍忽然感觉手腕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剧痛瞬间传来,她完好的手便下意识往前一推。 晋王一出来便看见翠萍狠辣地将阿娆推下台阶,瞳孔猛然一缩。 而翠萍见阿娆滚下台阶,腿上血迹逐渐晕染开来时,脑中也是一片空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萍眼前一花,随即便见晋王搂住阿娆的身子,神情哪有对她的半分冷酷? “王爷,是阿娆掐了我,我一时吃痛,才会失手的,不信您看!” 翠萍连忙掀开自己的袖子,她手腕现在还是疼得不行,定然是青紫一片了!她迫不及待想将阿娆的罪证露出来给晋王看,可下一秒,她自己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处。 第3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9 只见她手腕上哪里有什么想象的青紫痕迹,分明是完好无痕,一丝被掐过的痕迹也没有。 这不可能!她明明感觉到阿娆掐了自己! 翠萍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手腕,可那股疼痛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她痛着,却连一个印记也找不到,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晋王已经打横抱起阿娆,略过她快步走进书房中。 翠萍扭头望着书房门,眼中逐渐迸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猜测······ “伤哪了?本王看看严不严重。” 晋王将阿娆放到小榻上,坐在一侧箍住她的腿,那血迹是从膝盖处渗出来的,可想而知膝盖处伤得比较惨烈。他正欲掀开裙摆看看伤势,手背忽然覆上一双柔软白皙的手,像是在隐隐拒绝他的动作。 晋王抬眸,眉心微拧。目光所至是少女苍白的脸颊,她低着头紧抿着唇,含情柳眉下是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拒绝,微微摇头。盈盈水光中,晋王不自觉松了手中的力度,只是握住她腿的姿势还是没有变。 “奴婢自己来便好,怎敢劳王爷动手。” “你倒是从一而终,拒绝本王的时候硬气得很,怎么跟旁人一起时就被欺负了。” 晋王的语气没有多么和善,只是那冰碴子似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别扭的关心。旁人面前柔弱得跟个小白兔一般,拒绝他时倒是坚持又硬气,这是笃定他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惩罚她吗?晋王盯着阿娆侧脸,心中猜想道。不得不说,这样一猜想着,晋王心情陡然转好。 原本想着强硬一些查看她的伤势,这会儿也有商有量,语气温和下来,“本王看看你的伤势,总不能一直放任伤口不管,只看一眼,待府医来了,再让他给你开药,可好?” 虽然府医来查看伤口能更好地把握伤势,但莫名地,晋王并不是很情愿那些人来看阿娆的伤口,心中微微不适蔓延,只有他自己来,他才放心。 阿娆还是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可是奴婢伤的是腿···其实伤势并不严重,王爷不必为奴婢叫府医,这点子小伤,到时奴婢去药房拿些药敷上就好了。” 见阿娆一连的为难拒绝,晋王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防备本王,担心本王窥探你美色?” 阿娆闻言脸色更加苍白,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见她一时处于弱势,佯装生气的晋王眼眸微眯,乘胜追击,“本王看一眼,也好让府医斟酌着把握药的剂量,否则你一个人看,要看到什么时候?放心,本王也受伤过,自然知道伤势分寸。” 话音落,他这次略强硬的牵住阿娆的手,指尖摩挲片刻,握着她的手放在榻上,然后俯身捏住裙摆,扭头看了眼阿娆逐渐弥漫起酡红的脸颊,轻轻掀开。 膝盖处的白色里裤的确已经被嫣红血迹晕染开来,纯白与刺目的血红交汇,一时有些触目惊心,晋王抿唇,察觉到被血沾染的部分已经黏住了血肉,他不好再将裤子撕开,于是扭头望着阿娆。 “本王要用刀将你裤子割开,否则等血迹一干,黏住你血肉的裤子就更难撕扯下来,到时你也会更加难受。” 面对他的问话与决定,少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乖顺,这模样让晋王心下欢喜,忍不住起身摸了摸阿娆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无妨,不会有事的,这种伤势只要处理好了是不会留疤的。” 割开裤子后,晋王也的确看到了阿娆双膝处略显狰狞的血口,或许是滚下去时磕到了尖锐的台阶,那白皙的肌肤上青紫夹杂,中央的血口更是在汨汨流血,染红了他的指腹。 晋王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箍住阿娆因疼痛而乱动的双腿,凝眸仔细查看着伤口,见伤口虽然狰狞,却没有伤及骨头,休养数日就能恢复,晋王又松了口气。 “不是严重的伤,只是伤口附近的血迹需要处理一下,既然你不愿意唤府医,本王这里也有金创药。”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亲自蹲下来给一个婢女擦拭血迹并涂抹金创药有什么奇怪,甚至还阻止了阿娆想要自己动手的想法,将她按在榻上,“别动,莫要给本王添倒忙。” 瞥见阿娆红如晚霞的脸颊,晋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动作也更加轻柔,为了缓解她的扭捏和羞涩,晋王难得体贴一回,捡了些从前在军营时发生的有趣的事讲与她听,其中还着重讲了自己当时受伤严重,被军医连着救治了一整夜的事。 察觉到对方投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晋王似乎隐约找到了与阿娆相处的方式。 “这几日不可碰水,也不可多走动,等腿上的伤好些了再下地,这几日你就不用来书房伺候了。” 净完手,晋王坐到阿娆身边,细心地将她腿上的裙摆给放下来,而后又继续叮嘱道,“换药的事情,若是自己够不着,可以寻人帮忙。” 只是他坐在那岿然不动,垂眸凝视着阿娆的模样,倒像是在刻意告诉阿娆,他可以是那帮忙的人。 “奴婢自己能行的,多谢王爷方才帮奴婢涂药······” 话落,她不好意思地咬着唇瓣,待感受到男人含笑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时,她又闹了个脸红,将自己隐在枕头后面。晋王见状,自喉间溢出愉悦的低笑,他唇角翘起,如往常那样点了点阿娆的额头,起身拂了拂袖子,“你便在这里好好休息,本王公务尚未处理完。” 启步欲走,垂下的袖子却被牵住,晋王脚步一顿,低头望向捏住他袖子的少女,声音温柔,“怎么了?” 阿娆低着头,闻言带着几分羞涩抬起头,粉霞铺面的她眸光黑亮,明眸皓齿,犹如含苞待放的芙蓉花,声音也轻盈婉转,“王爷,奴婢能不能,能不能回奴婢自己的屋子去?” 第4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0 晋王有心逗她,板着脸摇摇头,“本王这里不够你待?” 阿娆连忙摇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似乎在看他的心情如何,待看见男人眼底直白的笑意,她脸上还未退的热度再度袭来,抿着唇道,“奴婢坐在这儿有些无聊,想回房间去绣些荷包来,如今夏日还未过去,王爷帐上的荷包挂了许多日,香气已经转淡了,还需要制些新荷包来挂上才好。” 见对方原来是在关心自己,晋王心底一柔,恨不得将对方搂进怀中抱一抱才好,他抵唇轻咳一声,“既是为本王做的东西,那本王自去取才行,你在这里等着。” 不等阿娆欲言又止,晋王已经跨出书房门,往阿娆的房间走去。他知道阿娆房间在何处,但不曾踏足过。 如今站在门边,他竟有些隐隐紧张起来,伸手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窄适中的床,上面的床幔是天青色,看起来清雅又温柔。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晋王顺着花香移开视线,只见床边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三两只盛放的小花,此时微风浮动,那小花也跟着舒展腰肢,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香来。 床榻旁边便是一张梳妆台,此时桌面上还放着些零碎的东西,有胭脂口脂,还有一副白玉耳环,只是那白玉质地暗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阿娆的房间。晋王扫视一圈,眉眼逐渐柔和下来,他走到床边,枕头旁便放着一个绣棚,还未绣好的青竹已然有了风韵,配上那细密的针脚,更显绣工精湛。 晋王甚至可以想象出阿娆每日坐在床榻边聚精会神绣荷包的模样来。 将东西拿回书房,晋王见阿娆有些不好意思,便会意转身回了桌案后,拿起一本折子,实则余光在暗暗注视着阿娆那边。只见阿娆肩膀一耸放松下来,眼神也悄悄往他这边张望着,见他的确没有望过来,这才放心地拿起绣棚,开始坐着绣起来。 晋王也的确没有那么多时间偷望阿娆,见对方神色悠然做起自己的事来,他神色不自觉柔和片刻,也跟着将心神投入到折子中。 书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偶尔默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气氛虽然安静着,却并不沉闷,反而有种恬静悠然的模样。 晋王偶尔俯首累了,屈指按揉额角抬起头来,目光便不由自主飘向阿娆那边。对方的手指很是灵巧,穿梭在绣棚上时更显灵动,柔美的侧脸上唇角微微翘起,仿佛一只在安全领地便松懈下防备的刺猬,不由自主流露出放松怡然的姿态,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恭敬或胆小,此时的阿娆温婉柔美,令晋王的眼神再也移不开。 晋王望着自己手上的折子,目光又不自觉游移到俯身咬线的阿娆身上,恍惚间,他竟觉得这场景仿佛像民间恩爱的夫妻一般,他在办公,而妻子则在旁边陪同,做着自己的小玩意儿,这一幕温馨又甜蜜,让晋王不禁生出几分贪恋。 他深深凝视着阿娆,眼底似乎压抑着汹涌幽暗的情绪,他猛然阖眸。只是在看向阿娆时,眸底不由升起几丝势在必得。 他想要的东西,阿娆都完美符合,即便对方如今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可他不肯放手,那阿娆纵使想逃也是枉然。他既然感兴趣,就不会任由猎物逃跑,而是会采取温和的态度,一点一点卸下她的心防,最后温柔侵占,将其拖入领地中,慢慢享用······ 翌日,翠萍就接到书房管事的话,对方遵晋王的命令,将她移出书房,去别的地方伺候。 翠萍有心想要去书房求个原因,难不成王爷赶她走只是因为她推了阿娆吗?可她的确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阿娆有没有对她下手,毕竟那日过后,她的手腕一直疼得厉害,花钱找了府医也没有办法,今日才隐隐有所好转。 她恨恨地注视着阿娆房间的方向,愤恨对方竟然先她一步入了王爷的眼,飞上指头变凤凰了!她和对方不睦,保不齐留在书房会被阿娆穿小鞋!可是她废了好大的心思才进了书房,接触到了王爷,日后不能留在书房,她还如何靠近王爷,成为王爷的女人?! 翠萍满心怨恨,她实在是不甘心!可那管事的脸色像冰一样冷漠,她想说些什么,对方全部都驳回了,甚至不允许她去向王爷拜别! 拖延着时间走出前院,翠萍缓缓攥紧了肩上的包袱,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凭什么阿娆那么好运,她明明是个擅自和别的男人暗度陈仓的贱人罢了! 对了,别的男人······翠萍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阿娆她其实之前就被男人碰过了,而她跟踪对方那么久,自然知道阿娆也对对方有意,甚至还给对方做了个定情荷包呢! 想到这些,翠萍不禁哼笑两声,眼底又扬起得意,她要去寻个庇护的地方,防止阿娆得知她的行踪后暗害她,毕竟她手上握着的,可是阿娆的大秘密! 与此同时,正院也收到了书房走了一个通房的事,如烟特地打听过,那通房翠萍是王爷主动撵走的。 想是之前翠萍冒犯王爷的事让其心中不悦,这才会让人离开。只是···如烟想着书房此时只有个阿娆在,书房又是王爷长待的地方,长此以往,保不齐阿娆会有旁的心思。虽然阿娆在她面前一直都很乖巧,但如烟心中总有些不安。 她正欲向主子分析一下她担忧的事,手刚触及房门,里头的欢声笑语便透过门缝传了出来,是如月在奉承顾水柔腹中的孩子。她一向会说那些好听的话,顾水柔也很是爱听,这会儿正被逗的喜笑颜开,连连夸赞如月聪明伶俐,能说会道。 听到顾水柔毫不掩饰的喜爱,如烟推门的手一顿,立在门前站立良久,半张脸背着光,让人看不清楚眸中的神色。 第4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1 过了片刻,她才扬起微笑推门而入,屋内热闹的气氛僵了一会儿,两人纷纷朝她望来。顾水柔还在笑,而如月也保持着笑意的弧度,只不过眼底早已转换为对她的不屑与挑衅,眉眼上挑,神情如多年前一般。居高临下站在院子里看向她时,眼底满是不喜与嫌弃,像是在看一个落水狗一样。 如烟镇定自若,将手上的水果放到顾水柔手边,而后随往常那样给顾水柔按起腿来。 她忽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既然如月这么想出头,那她就给她机会,让她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 “你平日给主子办事,肯定很辛苦了,给主子按脚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吧,我伺候主子这么多年,最清楚主子喜欢哪种力度。” 如月皮笑肉不笑地挤开如烟,望向如烟的眼中满是警告,转头看向顾水柔,声音顿时柔和下来,“主子说对不对?如月许久没有和主子见面了,主子不会不同意吧?” 顾水柔才见到如月,哪里不同意?当下就点点头,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和小时候一样争强好胜,但顾水柔并不觉得这不好,贴身丫鬟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主子的脾性,因此和顾水柔一起长大的如月不过是顾水柔脾性的另一个展示罢了。 如烟见顾水柔没有拒绝,眼底一暗,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如月,见对方得意的朝她望来,如烟暗暗攥紧拳头,须臾又松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出了门。 见如烟出了门,如月当即不满地噘嘴朝顾水柔埋怨如烟的冷漠,“主子,奴婢刚来她就对奴婢甩脸色,定是仗着您给她的纵容来无视奴婢,当初没能跟在主子身边一道来王府,奴婢不知有多愧疚,您说如烟会不会不喜欢奴婢来啊?” 顾水柔摇摇头,“如烟她不是那种人,你莫要多想,你们许久未见,自然需要时间来联络感情。” “主子您看您都偏心如烟了,可怜奴婢在府中日日想着念着主子,主子从前都要奴婢伺候,那如烟哪里能近您一根儿手指头?现下奴婢已经来了,就要奴婢像从前府中一样伺候您,好不好?” 如月期盼道,眼底却都是要将如烟给压下去的张扬欲望,她自打知道自家小姐成为王妃却不能带她走,而是带如烟走后,她心中的嫉妒就快要溢出来了,这几年她努力学规矩学礼仪,就是为了能再次回到小姐身边,将如烟那个半路来的给压下去。 顾水柔闻言蹙眉,她自然明白如月的意思,对方是想要让自己将如烟这个大丫鬟给贬下去,升她上来作一等丫鬟。“如烟毕竟跟了我许久,很是体贴,你才来,若是升你做了一等丫鬟定然会叫下面的人不服气,等过些时日,我就让你做大丫鬟。” 如月闻言瘪了瘪嘴,有些不甘愿的低下头,但看着顾水柔面色不如方才愉悦,已经懂得察言观色的她只能讪讪将自己的想法给憋回肚子里。 如今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只有如烟一人,可在正院伺候,同样有能力的也不止如烟一人,她一直让如烟当大丫鬟自然是觉得如烟能够替自己办事,而在这王府里,她也只信任对方。 但如今如月来了,跟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丫鬟,顾水柔心里自然是偏心的,只是她才刚来,若是贸然将她升为大丫鬟,难免正院的下人们会有意见,若是乱嚼舌根子,那她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如烟现在替她做着一件大事,她自然要依靠如烟将事情继续办下去,如烟待她衷心,她是知道的。 等伺候完顾水柔就寝后,如月轻步出了门,她气势汹汹走到如烟的房间,见对方房间摆着不少赏赐下来的好东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若是从前在顾府,如烟哪有这样的好福气,她只能挑自己剩下的而已!如今成为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翅膀就硬了! “如月,你怎么来了?主子睡了?” 如月看见她那副卖乖的模样就讨厌,从前在府里她就是这样朝小姐告状的,害得小姐不得不罚她。 “如烟,你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你向小姐进了谗言,小姐才没有立刻升我做大丫鬟,你的心思实在是太深沉,太可怕了!” 被骂了一通的如烟低着头,像从前那样并不顶嘴,也不反抗,如月这才品味到了和从前一样的快感,却也被如烟鹌鹑一般的模样弄得没了兴致,咒骂了几句发泄心中怒气之后就扬长而去,留下如烟站在原地,表情阴暗。 正院短暂起了风波,随后又陷入宁静中,暗潮涌动。与此同时,西院—— 秦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这几日她连着泛呕,什么都吃不下去不说,但凡闻到一点难闻的味道,她必定会吐得天昏地暗,只是短短几日,精气神就耗了一半。 伺候她的丫鬟很是担心,低声询问她要不要去请府医来,秦氏呼吸微弱,手掌捂着肚子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唇瓣苍白,“去请王爷来,王爷会命人唤府医来的。”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自然不希望他有事,与其在府中难受,不如将这一面显露在晋王殿下面前,也好让殿下怜惜自己几分。 自从怀孕之后,王爷就只来看了她一回,连留宿也没有,秦氏心中难受,想趁此时机让王爷多关注她几分,待到日后孩子生出来,也能得王爷更多的喜欢。 丫鬟有些踌躇,秦氏瞪她一眼,喉间的难受缓缓消失,她勉强有了几分力气,撑起身子坐起身来,语气不悦,“怎么,不敢去?如今我也不是刚入府的新人,相信你也明白我腹中的孩子有什么意义,倘若因为你的犹豫让我的孩子有了事,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听兰一颤,秦氏见她噤若寒蝉的模样,一时间也轻笑一声,语调转为温柔,“我如今不过让王爷来瞧我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事,王爷怎么会不同意?而且有王爷在,府医定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帮助我缓解这症状,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怎么让你这么害怕了?” 听兰跪在地上不言,自从怀孕后,这个主子脾性越发喜怒无常,从前还好伺候,如今是一个不好便会罚她,她身为贴身丫鬟,已经被罚了几次了,心中自然有些害怕。 第4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2 前院向来是丫鬟们不敢踏足的地方,听兰小心翼翼在书房门前踌躇,好不容易才上前叫住一个守门的小太监,将手中的荷包轻轻渡过去,而后扬着笑寒暄几句才点明正题。 晋王此时正在书房中给阿娆换药,对方不肯配合,直说要自己换药才好,语调都带着微弱的哭腔。晋王自然不肯,实在是给她上药时,对方那想远离却又被禁锢在他身边的模样让他心中隐秘的情绪兴奋起来,看着阿娆猫挠一样的力气,他握住阿娆大腿的力气也加重一些。 “前几日都给你上过药,怎么今日就不肯了?” 阿娆羞得通红的脸从枕头边侧过来,闻言羞愤地都要说不出话来,“奴婢前些时日严重,可王爷的药极好,如今伤势已经好多了,怎敢劳烦王爷再替奴婢上药?还是奴婢自己来吧!” 晋王不依,他刚想直接将裙摆掀起,却发现手下的触感与往日有些不同,心中一时泛起疑窦,他指尖挑开那比平日厚重一些的裙摆,指尖接触到的不是另一层裤子,而是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肤··· 她没穿··· 晋王只觉得那根手指火热,明明不过是接触到了一点皮肤而已,却不知为何,他浑身反倒热了起来,看向阿娆拒绝却过分柔弱可欺的容貌,他喑哑着嗓子,“当真不要本王给你上药?” 阿娆只是摇头,咬着唇瓣一句话也不说。晋王只好站起身来,有几分意犹未尽地摩挲着那一片肌肤,待感觉到身下人轻颤时才将手收回来,仔细替她将裙摆整理好,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站起身来挥了挥袖,又迎着对方带有几分依赖和防备的目光,哑然失笑,“再看着本王,本王就强行给你上药。” 对方果然被吓得不敢抬起头来,晋王心情大好。 忽然,管事站在书房门前拱手,“老奴参见王爷,西院秦侍妾身边的听兰来了,说是秦侍妾突感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瞧瞧。” 晋王蹙了蹙眉,他虽几年没有孩子,但心中还是重视子嗣的,听见秦氏子嗣有碍,不由关切几分,“西院可有请府医?” 管事摇头,“听兰姑娘只是说身子不适,大抵是因为怀孕,格外想见王爷,这才大胆来求见。” 连府医都不请便来寻他,难不成他是府医,看了他身子就好了么?晋王不由对秦氏的印象差了一些,但还是往外走去,边低声吩咐道,“将府医叫两个过去。” 管事跟在晋王身后连连点头,却见身前的高大身影忽然一停,随即转身健步如飞往屋内走去,管事知道书房中有一个受了伤被安置的丫鬟,或许是入了主子的眼,这才有几分特殊。 但王爷看中的人,那自然是好的,是以管事也没有过多纠结,而王爷不想传出书房的事,是半分都传不出去的,想是王爷在护那位姑娘吧。 阿娆见晋王去而复返,连忙抓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晋王进来的步伐一顿,还是走到她面前,“本王出去一趟,你在这好好休息,想刺绣就刺绣,不想绣就看书。” 阿娆唇瓣微抿,“奴婢不识字······” 晋王一愣,想说些什么,还是被阿娆脸上的羞窘逗乐,他揉了揉阿娆的脑袋,温声道,“那本王之后教你。” 对方回来得匆匆,离开得也果决。等男人走后,阿娆羞红腼腆的神情当即转换为漫不经心,她掀开被子看着自己为着中裤,莹白如玉的双腿,眉眼微弯。 她老实了那么久,今日才悄然增加了这暧昧的接触,男人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好感度已经58了。 而男人对她的好感度一半来源于征服欲,对于如今的阿娆来说,这是个得到好感度的利器。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屈服,想要吊着男人,自然需要时不时给些饵料。 现在顾水柔正密谋着如何一举解决后院的秦氏和王氏,她虽然眼光短浅,身边的如烟却很有些心思,只怕对付完那两人之后,就会着手对付她,且顾水柔还怀了孕,已经达到了男人怜惜的最顶端,晋王对她的好感度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所以她要在顾水柔回味过来对付她之前,率先将好感度刷到80,到达了80往上,好感度便不会再往下跌,而80往上也即将达到爱的范畴。 ———————— 晋王去西院陪了秦侍妾半个时辰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后院,众人都伸长脖子看着秦侍妾的得宠,心中更想着如何去西院干活儿。而正院接到这消息时,顾水柔正在喝稳定胎息的药,她喝的那药药性猛烈,为了确保胎儿的安全,她必须每隔三日就喝上一回,直到三月后胎象稳固后才能停了这药。 听到晋王不仅去了西院,还陪着秦氏用了个午膳的消息后,顾水柔捏住药碗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冷笑一声,拿着帕子擦拭嘴边的药,眉眼阴冷。 如月正是想表现的时候,见顾水柔表情不善,她一点也不怕,反而凑上前道,“奴婢来时才听说后院两个侍妾都用狐媚手段勾引了王爷,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连主子您怀孕了都知道要安静养胎,对方可倒好,竟还拖着有孕之身去争宠,实在是太丢脸了!” 如月多么了解顾水柔,说出来的话虽然难听刻薄,可每一点每一句都说到她心坎儿上了,这些腌臜不堪的话本就是她心中的想法,只不过是自持身份不愿意吐露,而如月是个丫鬟无所顾忌,因此察言观色后说出来的话都能获得顾水柔的欢心,这次自然也不赖。 见顾水柔脸色好了一些,只是还是很不悦,如月上前边给顾水柔按摩双腿,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可怕,“主子这一胎金贵,那秦氏却在您之后便立刻宣布有孕,谁知是不是刻意抢主子您的风头呢?若不是主子防备得及时,只怕那第一个有孕的人就要成为她秦氏了,可见那秦氏平日里就不敬重主子,暗地里刻意防备主子呢!主子宅心仁厚,那秦氏却胆大妄为,不敬主母,主子便是罚她也是有理有据的。” 第4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3 顾水柔眼睛一亮,如月说的话正好撞到了她心坎儿上,她早就想给秦氏一个教训,可如烟却一直让她忍耐忍耐,她听她的话忍耐,结果却等来秦氏那狐媚子派人去正院邀宠去了!顾水柔心中极为不虞。 她赞赏地看了如月一眼,一副清高白莲的模样,“那你说,本王妃该如何做呢?” 这点如月熟啊,她在府中就时常见顾府主母,也就是顾水柔的母亲责罚怀孕妾室。顾父纳了几个貌美妾室,还准许她们能够生孩子,可无论是那些怀孕的妾室还是得宠的妾室,但凡顾母想要惩罚,没有一个敢反抗,甚至于她们连找顾父求情告状都不敢。 只因为顾母手段凌厉,且也生了个算是出色的嫡长子,还有顾水柔这个貌美脱俗,能容顾父待价而沽的女儿,是以旁的妾室生的孩子顾父也不会有多珍惜。即便她们无错却还是被罚,顾父也只会视而不见,在那妾室被罚之后还会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去那人的院子,真正做到了妇唱夫随,“琴瑟和鸣”。 顾水柔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自然是有样学样,连带着如月也自视甚高,瞧不起那些妾室姨娘。 如月见主子感兴趣,心中沾沾自喜,还特地看了看如烟在不在外面偷听,这才附在顾水柔耳边轻语,随后便看见了顾水柔一脸满意的笑容。 房门外悄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如烟看着如月眉飞色舞,面带轻蔑的表情,轻轻嗤笑一声。她最是了解如月,为了让自己更快获得主子的赏识,如月定又是要想些见不得人的法子了。 很快,如如烟所料,怀着身孕的秦氏就被叫到了正院,以各种站得住脚的理由让秦氏抄起佛经来,且一抄就是一两个时辰。抄完了佛经若是天色尚早,顾水柔就会拉着秦氏绣花,美其名曰是为孩子做几件衣裳,但中途顾水柔便精神不振去歇息了,留下秦氏独自坐在绣墩上,写字写得酸痛乏累的手指还要仔细捏好绣花针,指尖已经被磨得泛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秦氏咬紧牙关暗恨地盯着手上的绣棚,手指已经累到抬不起来,可偏生对方既没有让她罚跪,又没有伤及她身子,只是抄了些佛经,又兴致来潮想给孩子做两件衣裳,半点也算不上折磨。 这一日秦氏回去的时候只觉得身心俱疲,十指更是鲜红得不容人直视,她疲惫的倒在床上,还来不及洗漱就睡着了。而翌日等待她的不是安静祥和的养胎生活,而是正院来人又一次恭敬友好,看不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秦氏的脸陡然一僵,面如金纸。 秦氏的人再次去书房求见时,晋王正在教阿娆练字。临朝休沐制度规定每五天便休沐一天,因此今日是晋王难得休息的日子。 因着不必早起上朝,晋王难得比平时晚起了一刻钟,洗漱后又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拳法,他有习武的习惯,便是上朝的日子练武也不会间断。 沐浴后,晋王换上衣裳,步伐轻快走到阿娆跟前,见她已经捧着书看了起来,晋王唇角微勾,“可有字不认识?” 阿娆闻言眸光一亮,很是欢快地点点头,随即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雀跃,面色薄红地垂下脑袋,天鹅一般修长莹白的脖颈肌肤也好似泛上粉意。男人目光凝在其中,眸色微暗。 “奴婢其实识得几个字的,只是认得不多,但平日里还是有学习的。” 她像是挽尊一样替自己辩解了几句,晋王也不知信没信,拿过她的书随意指了一段,“读给本王听听。” 阿娆接过书顿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读起上面的小句来,她声音清脆悦耳,柔婉动听,响在男人耳膜,仿若羽毛一般带着些酥麻。只是这酥麻很快就转为无奈,晋王掀眸看着阿娆,对方一无所知,还在信心百倍的读书,迟钝了许久察觉到面前灼灼的目光,她方才抿了抿读书读得有些干涩的唇瓣,有些小心翼翼地回望,“奴婢读完了。” “若不是读错了不少字,本王倒真要为你的自信喝彩了。” 晋王摇头失笑,指着书上的飞湍瀑布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几个字,“再读一遍。” 阿娆只好照办,“飞湍(chuan)瀑布争喧豗(zhu),砯(shui)崖转石万壑雷”,其中还有好几个字她不认识,只好含混地读过去。 “奴婢听学堂的教书先生说,若是有字不会读,便读一半就好了,难不成这个法子不行吗?” 见阿娆乌黑清澈的水眸染上几分羞怯与不安,还有亟待他回应的期待,晋王心底一柔,“这种法子自是可以用,只是若是遇到额外的情况,便不准了。” 他将书捏过来,指着上面的字温声道,“是飞湍(tuan)瀑(pu)布争喧豗(hui),砯(ping)崖(ya)转石万壑(he)雷。” 听见晋王念出了这么多不同的读音,自知一句诗读错大半的阿娆咬着唇,莹白胜雪的肌肤霎那间粉如晚霞,眼底生辉,似乎也带上了盈盈水光,羞恼得厉害。 晋王仿佛被这个眼神蛊惑,下意识凑近几分,轻哄道,“无妨,今日不会的来日便会了,有本王教你,不必担心。” 阿娆闻言抬眸望向晋王,见他眉眼温柔,她倏地垂眸,轻颤的睫翼呈现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双手也不自觉搅着面前的书页,声音而轻,“奴婢多谢王爷。” 见她如此神态,晋王唇角微勾。 晋王又教阿娆读了几句,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晋王蹙眉望去,其中似乎夹杂着几个秦氏的字眼。不等晋王出去,外面的声响就停住,管事垂首站在门口,“王爷,西院的听兰求见,言辞间···似有埋怨正院待秦侍妾不公之意,请王爷主持公道。” 晋王到正院时,便见西院的秦氏此时站在院子里,正执笔抄写佛经,她背脊微微佝偻,眼尾也有汗珠不断滑落。 第4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4 “这是在做什么?” 秦氏听见晋王的声音,眼底划过一丝窃喜,她缓缓扭头,似乎不敢相信晋王会来,反应还有些迟钝,片刻才苦笑一声,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柔声道,“回王爷的话,妾身在抄写佛经。” 晋王眉头紧拧,眼见对方身形已经微微摇晃起来,他命人扶住秦氏,让人将她移到阴凉的地方休息,这才启步踏入正殿。 顾水柔正舒舒服服地倚在榻上任小丫鬟按着腿,见晋王大步流星走进来,她一惊,连忙挥退人站起身来,两人对视片刻,气氛有些僵硬。 事实上晋王在顾水柔怀孕后的确来看过不少次,但每次都是如这般相对无言。顾水柔不爱他,之所以愿意与他敦伦怀上孩子,也不过是因为母妃催促而已,他心知肚明。 但三年的情谊并不是假的,因此晋王率先移开眸子,询问了一下顾水柔的近况与膳食。如月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俊美非凡的晋王殿下,双眼放光盯着对方,完全无视了对方说的话,脸上不禁浮现些许薄红与痴迷。 直到晋王皱起眉头不悦地望向她时,陡然而来的冷锐与冰冷让如月下意识打了个寒蝉,如月僵在原地,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一旁的如烟冷眼旁观良久,自是知道如月又起了什么心思,为了避免房中气氛过于僵硬冷淡,如烟还是走了出来,一字一句十分详细的告知晋王自家主子这些时日的情况,一听便是伺候主子十分用心之人。 晋王面色稍缓,忽然又问道,“秦氏今日怎么在这里。” 顾水柔闻言脸色一僵,心里也跟着涌起一丝不满,语气冷淡,“王爷来我这就是为了秦氏的事情吗?她也是有孕之人,深得母妃看重,我又岂会对她做些什么?” 晋王头疼地闭了闭眼,又来了,每每说上几句话,她总会含枪夹棒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气氛给破坏。明明从前他还没有这样难以忍受的。晋王心想道。 顾水柔一开口就后悔了,此时她已经明白了几分自己对晋王的心思,纵然不是特别喜欢,可心中也是欢喜他来的。小心翼翼瞥了眼对方的神色,见晋王脸色一如往常般冷淡,并没有对她的话流露出不悦,顾水柔心下微松。 “本王只是见她在正院中,心中有些许好奇罢了,你若是不愿说就罢了。” 顾水柔闻言拧眉,语气夹杂着些许恼意,“不过是见她字写得好,是从前母妃宫中誊写书信的,想来抄写佛经也有几分意蕴,这才想着让她来抄佛经,她说坐太久了身子僵硬,我就让她去外面站一站,醒醒身子,就这样。” 这话说得实在牵强。但也是顾水柔第一次向自己解释,晋王虽然意外,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只是吩咐人送秦氏回去,想了想,又额外让人送了些补品和首饰过去安抚。 事情解决,晋王抬步就想走。顾水柔看他举动,语调又含着几分尖锐,“许久不来,来了待不了一会儿便要走吗?如今也快到午膳时辰了,你若是愿意,就留下来用个便饭,免得母妃知道之后,说我不知道侍奉你。” 晋王脸色微僵,须臾点了点头,两人便坐在屋中,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气氛也就一直沉闷着,直到如烟终于领着人进来布菜。 顾水柔吃饭一向挑剔,是以桌上的菜大半都是她爱吃的口味。晋王看着桌上的菜,眉眼不动,他并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且因为身份原因,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菜肴,见桌上的菜大半口味都清淡,晋王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用起来。 两人用膳期间无话,都保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直到晋王夹起旁边一道口味偏甜的菜时,顾水柔忽然朝下面人发了火,“这种甜腻的菜上上来做什么,平白让人没了胃口,吩咐厨房做些芙蓉鸡片和龙井虾仁来。” 晋王夹菜的动作一顿。 这两道她记得晋王用膳时夹得多些。也是这个时候,顾水柔才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对方爱吃的东西,她不由轻咬唇瓣,面上难得覆上些许薄红。掀眸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的神色淡淡,并无多少她认为的欢喜。 顾水柔神色忽然难看起来,只觉得今日好吃的膳食也食之无味起来。两人很快用好膳,桌上的菜被一道道端了出去,很快房中就变得干净明亮起来,下人将两杯八分烫的茶水放至两人手边。 顾水柔用膳用得不舒坦,脸上的不虞怎么都消不下去,但男人在一旁,她难得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只是心中堵着一口气,怎么都发泄不出去,这让她越发恼怒。 如烟察言观色,走至一旁拿了个东西,而后递给顾水柔,“今日这芙蓉花就该绣好了,主子一连绣了多日,今日终于可以休息了。” 顾水柔察觉到如烟的意思,不由给了如烟一个赞赏的眼神,动作略带着几分生疏绣起剩下的花瓣来,感受到面前一道灼热的目光,顾水柔唇角暗暗勾起。 殊不知晋王此刻想的不是眼前的顾水柔,而是躺在书房养伤的阿娆。对方有一手极好的刺绣手艺,指尖捏着绣花针穿梭在绣棚上时,灵动又鲜活,而绣棚上的花或锦鲤也好似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 想起对方读错字时懊恼羞窘的神情,纤长卷翘的睫翼恍若拂得他心都有些酥麻,晋王心底有些愉悦,唇角也不自觉上翘些许。 顾水柔偶然间抬眸看到了这一幕,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打动,脸上也扬起喜色,两人一人喝茶一人刺绣,彼此无话。直到顾水柔睡下,晋王才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些许迫切。 书房,阿娆的伤势好了一些,这会儿正缓慢往院外走着,想去给晋王做些糕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呼唤声,阿娆一愣,扭头望着来人。 第4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5 阿娆望着来人,敛住眸间神色,眉眼温柔,“是你啊大福哥,是去后院给主子们送花儿的吗?” 憨厚的大福闻言挠了挠头,闻言连连摆手,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道,“阿娆姑娘,我,我是来寻你的。” 见阿娆脸上浮现些许诧异,自知失礼的大福担心阿娆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心中一急就开始解释,颇有些语无伦次,“阿娆姑娘,前些时日你去厨房的消息我知道的,但是花房那段时间很是忙碌,找不出休息的时间,所以我才没能去厨房和你打个招呼,后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了,你已经被调回书房伺候了。” 大福急急道,“我知道你被调去厨房一定不是犯了什么事儿,阿娆姑娘你那么细心体贴,绝对不会惹主子不快的,如今你又被调回书房,我,我真替你高兴。” 见大福一脸着急着解释,阿娆清浅一笑,“大福哥的意思我知道的,我刚被调回书房,也是正忙的时候,所以这些日子没有去拿花,多谢大福哥还记着我。” 阿娆这话说的很客气,大福闻言有些失落,他抬眸扫了阿娆一眼,但阿娆依旧无知无觉的笑着,他缓缓叹气,他能看出来阿娆似乎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意,对方看他的眼神与花房另一个小厮的眼神是一样的,温柔,却始终带着距离。 可他却在日渐相处中,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姑娘。花房里与他一同办事的日日都在他耳边念叨着让他勇敢些,向阿娆姑娘表明心意,可他不过是王府下人,哪里敢高攀那明月一般的阿娆姑娘呢? 心中落寞着,耳边忽然传来阿娆温柔似春风问候关切的声音,正是那声音抚平了他心中的悲伤,让他忽然鼓起了些勇气,“大福哥,你心情不好吗?” 大福摇摇头,望着面前娇俏柔美的阿娆,他捏了捏手,忽然鼓起勇气直直注视着她,声音夹杂着些隐秘的紧张与期待,“阿娆姑娘,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阿娆观察着他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眸光忽然一偏,只要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藏着一个人,正暗暗观察着这边,阿娆敛眉,看着面前的大福,心底暗暗说了声抱歉,“大福哥想说什么?这里有些晒,我们还是去阴凉的地方说吧?你觉得呢?” 阿娆一说大福才惊觉自己居然这么愚蠢,看着阿娆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他懊恼地垂着脑袋,跟着阿娆的脚步往树下走。谁知前面的人忽然惊呼一声,眼见得要踉跄歪倒在一旁,大福连忙连忙大跨步向前,伸手扶住阿娆的手腕,语气焦急担忧,“阿娆姑娘,你没事吧?!” 感受到不远处窥探的气息消失,阿娆稳住身子,朝大福羞窘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抱歉,前些日子不小心伤了腿,方才又扭了脚,好在大福哥你在,不然我身上又要添新伤了。” 大福闻言脸上划过关切,上前一步,有心想关心,可又觉得自己当下立场并不适合,一时间踌躇在原地,见阿娆俏生生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一股热流划过心底,他闭了闭眼睛,握紧拳头将自己方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喊了出来,“阿娆姑娘,你,你如今可有婚配打算吗?” “如果有,可否,可否考虑考虑我?我家中已无双亲,不必担心被婆母磋磨,家中也有一些良田,每年也都有收成,在王府干活这么些年,虽只是当了个花房的小管事,可也攒了不少钱,足够接下来的日子衣食无忧,我知道你是主子跟前得脸的大丫鬟,对我没有旁的心思,但正如你所说,未来想出府过自己的日子,那,那可否和我一起?” 话一说完,大福略微黝黑的脸蛋便红成了猴子屁股,还不等阿娆回应,他就忍受不了内心的羞涩与紧张,竟转身就跑了! 阿娆睁圆眼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由有些好笑,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还没笑一会儿,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灼热不容人忽视的目光,阿娆头皮发麻,下意识顺着那道视线投过目光,随即愣在原地。 只见晋王正负手于身后站在不远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许怒意。 不等阿娆上前行礼,晋王就冷着脸走了过来,俊美眉眼因着冷淡的神情显出几分锐利冷意,他走近阿娆跟前,阴影直将阿娆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让人有种被禁锢的感觉。 “你喜欢他?” 阿娆一愣,眼底划过些茫然,昂首回望对方,声音清脆,“奴婢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晋王却将其当成了肯定的意思,眸底不由升起令人害怕的怒火与阴郁,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才堪堪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与愤怒,“你拒绝本王,就是因为他?” 阿娆还没说话,晋王就率先甩袖,转身往书房走去,走了几步,不见阿娆跟上去,他又扭头看过来,眉眼扬着几分躁意,“过来。” 晋王闹别扭了。说是闹别扭,其实更可以说是刻意的忽视她起来,若不是好感度不降反升,她还真当这位看似冷静却疏离的男人心中没有波澜。 而接下来更是刻意地视而不见,明明是她可以做的事情,男人偏偏要略过她交给长青办,害得长青一个贴身侍卫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趟,还得做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 面对长青幽怨的眼神,阿娆不失尴尬的微笑一下。 而书房中看折子的晋王看似情绪冷静没有波动,实则已经在一刻钟内悄然凝视阿娆后背好几回了,见对方无所察觉地干着自己的活儿,男人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怒火,将目光移开。 是他错了。原以为温水煮青蛙就能得到想要的猎物,可他不曾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的想和他争抢,可偏偏那人又不愿意成为他的人,一心想出府过自己的日子,若是他逼得急了,反倒将这没心没肺的小刺猬吓跑了怎么办? 第4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6 与其他挠心挠肺却得不到她的片刻回应,不如等着她来主动求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后,那张殷红的嘴边再也不敢说出他不愿意听的话来,如此才最合他的心意。 目光再次凝向少女窈窕纤细的背脊,男人敛眸,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8。】 阿娆缓缓掀唇,眸底带着淡定从容的笑意,她知道,这场游戏的猎物,终于开始狩猎了。 又过一日,德妃派人下来查看王府怀孕两个女人的状况。德妃如今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没想到她的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府中一连多了两个怀孕的女人,后宫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妃嫔哪还敢以此为嘲笑的借口,一时间宫中少了许多闲言闲语,德妃也更是开怀。 正院的顾水柔瞥了一眼德妃派人送来的东西,没有多大波澜,而是询问如烟,“秦氏那边如何?” 如烟一早就派人盯着秦侍妾那边,闻言颔首启唇,“秦侍妾那边的礼物似乎比主子这儿薄了一两分。” 顾水柔当即便冷笑一声,“母妃还真是看重她,还没生出来呢,赏下来的东西都快比过我这个正经的王妃了,也真是用心良苦。” 房中一时无人接话,只有顾水柔愤怒的声音不断响起,忽然,她看向一旁候着的如烟,眼眸微眯,“那件事进行得如何了?我已经不想看到那贱人招摇过市了!” 如烟当即回应,差不多了,只待到时候来个不经意的意外就能成事。 顾水柔嘴角终于绽开一丝笑容,眼神冰冷,秦氏一而再再而三触犯她的底线,她一定要让对方看看,只有她才配孕育晋王的子嗣,也只有她才配站在晋王身边! 另一边,秦氏望着院子里丰盛的奖赏,心底的渴望与野心越发蔓延开来,看啊,她不过怀了孕,若在其他王府,怀孕的她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在晋王府,她却受到如此重视,连德妃娘娘都亲自派人来问候她的身体状况,这怎能不让秦氏得意洋洋? 只是···她捂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心底不由泛起些许嘀咕和恐慌,不知为何,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肚子安静许多,明明从前她还会有孕吐反应,可这些时日,那些反应都没有了。 反倒是她肚子频频隐隐作痛,让她有些害怕腹中孩子的状况。 但望着院中成群下人艳羡地望着她,眼底满是羡慕与恭敬时,秦氏又不免有些得意,她摸着子的肚子,大方的赏了下人们半月赏银,而后才让人将东西搬回库房中安放好,听兰跟在秦氏身后进了书房,谁知却被秦氏手附在耳边耳语片刻。 听兰闻言惊讶片刻,随即谨慎点头,小跑出了门,直奔府医所跑去。 府医所内,不少府医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儿,听兰目光转了一圈,犹豫片刻,想着主子说的细致谨慎些,莫要让旁人知道,她观察了一圈,最终目光定在一位较为年轻的府医上。 那名府医很是热情,听说是西院中的丫鬟受了伤,边感念西院主子心肠好,边收拾着药箱跟在听兰身后往西院走去。 等到了西院,年轻的游府医给秦氏把完脉后收起覆在秦氏手上的丝帕,拱手道,“秦主子这些时日许是所食过多,导致胃部积食,这才会不舒服,臣写个方子,听兰姑娘去抓了药来熬制,喝上三日大概就没事了。” 秦氏闻言松了口气,朝听兰甩了个眼神,听兰会意,送游府医出门时将袖子里的荷包偷偷塞给了对方,“这些是感谢游府医的,我家主子如今是怀孕之躯,十分娇贵,轻易忽视不得,日后若有什么事情,还望游府医劳累片刻,我家主子定会厚礼答谢的。” 游府医也是王府中的人,自然知道后院中的弯弯绕绕,他点头接过荷包,“臣定会谨言慎行。” 望着游府医缓缓变小的身影,听兰回了房中,秦氏的肚子又不舒服起来,她坐在榻上,见听兰回来,她朝对方招招手。 “那位游府医可是府中的新人?瞧着倒是面生。” 听兰摇头,仔细解释道,“回主子的话,那位游府医很早便来了府上,曾经有个丫鬟生病没钱请府医,便是那位游府医好心肠给了一副药那丫鬟,方才奴婢去送游府医,游府医也明白奴婢的意思,答应绝不会吐露主子您的事情,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听听兰话中的赞赏,秦氏反而眉头紧锁,安静片刻,她再度开口,却是令听兰背脊一寒的话,“那位游府医,家中可还有人?” 听兰僵在原地,愣了好半晌,还是在主子越发不耐地眼神中迟疑点点头,“似乎有,只不过奴婢与游府医不太相熟,并不清楚。” 随后听兰便被秦氏嘱咐着去调查游府医的家人,必要时候可使用手段将游府医的家人“保护”起来,以免旁人朝游府医的家人下手。 对方眼底的狠厉让听力浑身一僵,几乎是手脚同步出了门,唇瓣紧咬。她来到秦侍妾身边是管家所派,其中却也有她想要往上爬,成为宠妾身边得力大丫鬟的心思。可秦氏起初虽勉强算个好主子,却根本沉不下性子去沉淀自己的脾性,反而因为一举怀孕,就隐隐将自己当做了天命之女,时时在她耳畔说着日后得宠,靠着孩子更上一层楼的大胆措辞。 听兰心中恐慌愈盛,她握住缓缓颤抖的双手,想着那心善的游府医,眼底划过些许不忍。可想着秦氏对她的器重,连这样的事也托付给她,而且···对方肚子里的孩子也的确引人注目,至少秦氏比起旁边的王侍妾就得宠不少。 听兰也有自己的野心,她当日是散了不少银子才挤进西院,如今也并不愿半途而废。犹豫良久,听兰面上坚定起来。 殊不知,她以为是在早做打算,而才从西院出去的游府医就被人拦住了。 第4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7 “秦氏又请了府医,难不成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大碍不成?” 若说最了解西院的是谁,那无疑是住在隔壁的王氏。秦氏举动小心翼翼,却避免不了暗中一直窥视着西院的王氏,得知对方请了府医还不敢光明正大去请,王氏得知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猜测起来。 若说满府中最急的是谁,王氏自然是首当其冲。她和秦氏一同入府,秦氏蠢笨如猪,却有了这样大的境遇,反观她,明明王爷当初几度来后院都是奔着她的院子来,可想而知王爷也是中意她的,可一夜侍寝,她的肚子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前几日还来了月事。 王氏握紧拳头,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十分凝重,“秦氏的事暂且不提,你确定当日看到了阿娆与那花匠的亲密接触?” 站在王氏身旁的赫然是被晋王逐出书房的翠萍,此时翠萍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听到王氏的问话,翠萍当即笃定点头,眼中满是对阿娆即将落难的快意,“这些都是奴婢亲眼所见,奴婢看见光天化日,那阿娆就已经忍不住往那花匠身上扑,可想而知两人早就私相授受了,且之前,奴婢还看见阿娆大热天的穿上了高领的衣裳,她房中还有给花匠传情的香囊呢!” 说着,翠萍从腰间掏出一个青竹荷包,那荷包正是当日阿娆制成的荷包,翠萍当日见阿娆神色躲闪,心下生疑,于是暗暗跟踪了好几日,终于蹲见阿娆与那小花园花匠的亲密接触,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惬意,阿娆离开后,那花匠的眼神黏在阿娆身上可就没离开过! 王氏接过荷包,神色不明,不知想了些什么,反而偏头望着还在絮絮叨叨的翠萍,语气柔和,“说起来,你与阿娆是当初一同伺候王爷的丫鬟,何以你们二人没有结缘,反倒结了仇?” 说起这个,翠萍的神色便有些躲闪,她不是蠢货,自然知道如果在王氏面前说她被逐出来是因为勾引王爷,只怕还不等让阿娆好看,王氏就先要对付她,是以她眼睛一转,将脏水全都泼到了阿娆身上。 王氏安静听着,待听见翠萍委屈地说自己自伺候第一晚开始就不被允许进入内室,她轻轻的哦了一声,“王爷不许你进入内室伺候?” 翠萍正要不忿点头,忽然瞥见王氏的神色,对方看起来并不是想听她抱怨,而是想确认她是否贴身服侍过王爷······翠萍心思一转,连忙苦着脸色道,“奴婢不比那阿娆会伺候人,王爷更看重阿娆,晚上更是让阿娆贴身服侍,奴婢从未进过书房内室,全是那阿娆在伺候,可那阿娆还不老实,前些日子与奴婢假意争执,而后摔下了台阶,奴婢这才会被赶出来。” 王氏仔细观察着翠萍的神情,确认她没有说假话后,心中对她的膈应才淡了几分,毕竟她并非圣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丫鬟与自己有一样的心思呢? “阿娆的事情,你这样去做······” 王氏朝翠萍招招手,待对方附耳过来,她轻声说了几句话,翠萍的眼神越来越亮。 是日,晋王休沐,正院的人正好来请他去正院用膳。 不知为何,明明从前若是知道水柔这般主动,他定会欣喜若狂,可如今反倒心情复杂。他随意点点头,目光却凝在书房内正低头研墨的少女身上,他眸色微闪,伸手唤长青过去。 长青脸色一苦,原本以为他又要被派去做些粗活,谁知王爷只是轻描淡写的指了指屋内那人,嗓音低沉慵懒,“本王要去正院用膳,她随侍。” 路上,被派过来的丫鬟目不斜视往前面带路,晋王负手于身后,姿势很是优雅随性,而他身后便是低着头跟从的阿娆。 一路到了正院,丫鬟进屋回禀了一声就站在门外,阿娆不是第一次来正院,见晋王进去,她扫视一周,和带路来的那丫鬟站在了一处。 “王爷,今日厨房备了些你爱吃的菜。” 顾水柔上前一步柔声道,晋王见她起身,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有了身孕,不必行礼了。” 顾水柔面上一柔,两人落座,顾水柔招招手,如烟和如月便上来替两人夹菜。如月偷偷瞥着俊美无双的晋王,心中小鹿不断乱跳,她忍着脸红走到对方身旁,捏着公筷正要给晋王夹菜,晋王却忽然放下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 声落,一身青色衣裙,眉眼如画的阿娆缓缓走了进来,甫一看到阿娆,顾水柔就忍不住蹙起眉头,她正要说话,晋王便提前一步让阿娆给他布菜,“本王用你用惯了。” 桌上气氛登时冷淡下来,如烟不动声色望着桌上的情况,待看见如月眼神如刀一样瞪着阿娆,她嗤笑一声。这几日如月简直是要将她逼到绝境上,她给主子出的计谋她偏偏要插一脚不说,还非要纵着主子直接折磨秦氏,让秦氏“流产”,美其名曰服侍主母。 她也不想想,若是秦氏在正院出了事,那正院哪里脱得了干系?主子的名声又岂能保住?秦氏那里并没有到时候,谁知如月却耐不住性子,竟直接威胁了替秦氏看过脉的府医,想要用对方一家老小去对付秦氏,若不是她及时发觉,只怕秦氏现在就已经遭了那府医的毒手,到时候王爷的人一审讯出来,正院藏也藏不住。 一波未平,如月又不老实,如今还看上了王爷,瞧对方那情意绵绵的模样,当真让人倒胃口。如烟冷眼望着,忽然对阿娆生出了几分好感,最起码对方没有那么让她讨厌。 “王爷似乎很满意阿娆伺候?” 用膳草草结束,顾水柔意有所指。晋王仿若听不懂对方的话外之意,捧着茶抿了一口,随后拧着眉头放下茶盏,“阿娆机灵细致,本王很喜欢她伺候。” “是吗?那阿娆也算是不辜负我对她的期许了。” 顾水柔含笑望着阿娆,可那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般,注视着人时,只让人感到害怕。 第48章 (强取豪夺)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8 晋王走后,正院又闹腾了好一会儿。 如烟看着怀孕后脾气越发暴躁的顾水柔,心中纵然满是心寒,也还是抵不住她对对方的心疼,见对方还不解气,甚至狠狠甩了一个小丫鬟几个巴掌,她连忙上前将顾水柔的手拦住,“主子莫要伤了自己的手,不过是一个丫鬟,主子您如今怀着身孕,那才是最金贵的,主子您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顾水柔冷冷注视着如烟,见对方脸上满是关切,她满是郁气的胸口狠狠耸动片刻,凶狠的眼神也终于清明些许,只是还是满目冷光,“本王妃迟早会对付阿娆,不过你说得对,如今最要紧的,是痴心妄想的秦氏,对方的肚子究竟什么时候消失!” 如烟不紧不慢道,“主子别心急,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秦氏得意忘形,还未有孕就对您十分不恭敬,如今她怀孕,反倒收敛了一些,这对咱们不利,只要她在孕期对主子您蛮横无理,闹得满府皆知,到时候对方那个假肚子消失,王爷只会以为是她太过跋扈,保护不了孩子,定然不会查到主子身上,到时候府中只有主子一个怀孕的人,王爷肯定会十分珍惜您的。” 如烟轻柔又带着蛊惑的话让顾水柔眉头松缓下来,自从她同意与晋王同房到如今怀孕,晋王对她远远没有当初那般重视了,若不是府中多了两个贱人,她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境地,还要派人去书房请人!纵然明白自己对晋王的心思,可顾水柔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更忍受不了晋王对她的冷漠与忽视。 而造成这些原因的,是后院的王氏和秦氏还有书房的阿娆,这些账,她会一个个去算! 正院闹腾的同时,正回书房的晋王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阿娆,眉眼冷淡中透着些许势在必得的幽暗。 方才在正院,他本不想将阿娆扯进来的,可对方置身事外的模样实在让他气恼。他等着对方屈服,可对方偏偏就不愿攀他这根高枝。 晋王本可以对对方强取豪夺,可与阿娆朝夕相处这么久,他惊觉自己对阿娆下不了这样的重手,他喜欢阿娆的笑容,不愿意让她难受。 既然他不忍心做这个坏人,那就只能另寻他人来逼迫阿娆了。他要让阿娆知道,王府之中,唯有他的榻上才是最安全的栖身之所,为了得到她,他不介意旁人使些看似吓人的手段。 他就不动如山,站在原地等着阿娆被吓得花容失色之后投入他的怀抱。 他本就不是风光霁月的君子,不是吗。 “今夜不必来书房伺候。” 阿娆一愣,抬头时只看见对方走远的背影。 前院的人都知道,最得王爷青眼的便是身边温柔似水的阿娆姑娘,凡是王爷在的地方,身后定少不了一个阿娆姑娘。更难得的是,阿娆姑娘虽然颇得王爷信重,却从来不会以此为傲,反倒如平常一般与前院的下人们相处,性格又温柔又善良。 是以这些时日阿娆少在王爷身后跟着时,众人一时嘀咕起来,是否是王爷又不适应女子伺候了,毕竟王爷从前就不喜女子伺候,若非德妃娘娘和王妃指了人进来,只怕外界就要开始传言晋王殿下有龙阳之好了。 阿娆安慰走一批偷偷跑过来宽慰她的丫鬟和小太监,站在门外尽心守着门,就连一向不理会这些事的长青也偷偷问她是不是去勾引王爷,才导致王爷如今不待见她了。 阿娆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便跑来一个小太监,喘着气朝她道,“阿娆姐姐,外面有人想见你。” “想见我?是谁?” 小太监琢磨了一会儿,“是个男子,脸上惯常带着和善的笑,他说他叫大福,是花园······” 话音未落,书房门便砰地一声被打开,晋王沉着脸,锐利的目光射向阿娆,“在书房伺候,最忌擅离职守。” 小太监被怕得脸色一白,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朝晋王行礼,不过在场几人都没有注意他。长青看着自家主子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的阿娆,而当少女身躯轻颤,明显感到有些害怕时,长青又敏锐地察觉到主子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再看向阿娆时,他悄无声息往后面又退了一步,就这样看着主子将阿娆叫进书房。 书房内,阿娆安静地站在台下,而书桌后的男人也好似没有察觉到屋中还有一人,自顾自地处理起折子来,直到夕阳西斜,晋王缓缓抬起眼眸,只见殿下的人仍旧站得笔直,垂着脑袋,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出去吧,今夜依旧不必你伺候。” 阿娆往桌后看了一眼,唇瓣微张,又缓缓将话咽了回去,点点头退出房门。 感受到阿娆身上的无措与迷茫,晋王轻轻摩挲着指腹,目光悠远望着自窗柩投过来的夕阳,眸光深邃,神色深远,还不够。 ———————— 自从那日晋王带着阿娆去了正院一趟,顾水柔就开始派人关注起前院的动向起来,奈何前院的人都不好收买,顾水柔无奈,只好让人不时去前院打探消息凑近乎,一来二去的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得知阿娆被晋王冷落,虽不知是何原因,但也不妨碍顾水柔的心情好了起来,她摸着肚子,眉目间流露出一股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说,王爷怎么会看上一个丫鬟。” 前院的事让她心情好了一些,对于接下来对付秦氏的事情,顾水柔也难免有了更多耐心。 而如月气不过如烟处处抢她风头,她站在原地暗暗看着如烟忙碌的背影,眼底涌起不甘,她想,她也应该做点什么才是。 虽说她一心想要小姐安康,可她也是好人家的儿女,自然要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与其嫁给外头那些凡夫俗子,不如她努力一把,攀上那灿烂的高枝! 第49章 (高潮)娇美婢女:欲擒故纵 很快,顾水柔苦苦等待的日子终于到了。 十月十一,秦氏的生辰。此时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快要满了一个半月,而如烟给她配制的假孕药只能坚持到两个月,若是再拖长一些,恐怕会生变。是以顾水柔决定在秦氏生辰宴时朝对方下手。 而她自然不会亲自动手,更不会让正院也染上一身腥,是以如烟早已找好了替死鬼——王氏。 虽说秦氏张望得意叫她生厌,但暗地里算计琢磨的王氏同样让顾水柔忌惮不已,比起没脑子的秦氏,她更厌恶如一条毒蛇一样趴在阴暗处只待咬她一口的王氏。 她可没忘,几个月前王爷有意进王氏的院子,是她心生不虞,百般阻拦,对方才没有第一时间侍寝。两人早就结上了仇怨。顾水柔自然知道自己以王妃之尊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很丢人,但她就是不愿意看着那两个女人得逞! “一切都准备好了?” 如烟谨慎点头,“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差秦侍妾对您的无礼相待了。” 这些时日王妃娘娘时常会召见秦侍妾,与她交流育儿心得,只是秦侍妾似乎心不在焉,屡次无视王妃所说的话,王妃神色难看,本想罚其抄书练练规矩,可对方出口便是胎像不稳,若是抄书影响了身子,只怕会得不偿失,王妃娘娘只好冷面收回了抄书的命令。 秦氏逐渐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被迫的纵容中得了趣,她捂着这些时日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眉眼都快飞到天上去,“这只金簪也只管给我簪上,多有福气。” 听兰欲言又止,秦氏在铜镜中看到她的表情,眉宇一拧,“你哭丧着脸做什么?!这大喜的日子你是在给我哭丧吗!” 听兰连连摇头,秦氏却已经被激起了怒火,她早就觉得听兰不堪重用,之前让她笼络游府医,听兰做的就不如何。如今更是不会察言观色,眼见得马上就到了她生辰之日,这样喜庆的日子她却摆出一副死人脸,好不叫人倒胃口。 她打量着听兰的脸,疑心对方是不是有了异心,但如今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只能捏着鼻子再观察听兰一段时间,倘若对方当真有了别的心思,那就别怪她心狠! 没了听兰的劝阻,秦氏这次头带金簪,头饰繁多而华贵,再配上那条石榴红接近于正红的襦裙,就这样大摇大摆出了西院,往顾水柔的正院走去。 王氏在屋内冷眼望着越发嚣张的秦氏离去的背影,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如何不知对方的张扬是被刻意纵容起来的结果。只是她却不知王妃竟对秦氏恨得如此地步,顾不得对方有身孕就要助长她的气焰,让她刻意犯错。 这样的手段虽然粗鄙,却抵不过人心的贪婪,而秦氏正是这样一个恨不得得了宠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蠢货,这样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最好不过。 可随即,王氏心下一紧,她虽然看不起几次三番夺她侍寝机会的顾水柔,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不仅有超然的地位,还有王爷的宠爱以及如今最受人重视的子嗣,只要顾水柔不犯错,那她即便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叫顾氏吃尽苦头,相反秦氏倒台之后,说不定顾水柔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了。 不得不说,最了解对方的永远都是对手敌人,而王氏也做好了祸水东引的准备。她要在秦氏遭殃之前先向王妃投诚,如今秦氏已然被纵得浑然不知天高地厚,可想而知正院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留给王氏的时间不多。 且她还需要对方同意她的投诚,那么她就需要献出能够吸引顾水柔的东西来,而她没有忘记,整个晋王府除了正院与后院的她们两个,还有一个人也很值得人关注呢。 想起自己之前有心想招纳对方,却被对方拒绝,王氏嘴角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阿娆啊阿娆,别怪我狠心,是你自己行事不检点,被我的人发现了马脚,如今我要投诚,只能用你作为敲门砖了。 ———————— 一连好几天,晋王对于阿娆都是不理睬的态度。阿娆送上的糕点,他看一眼后让人撤下去。阿娆泡好的茶,晋王不动分毫,甚至于夜间再也没有让阿娆守夜,态度彻底冷漠起来。 偶尔去正院时,晋王却会带上阿娆,不过吃顿饭的功夫就会让阿娆回前院,看起来似乎无事发生,然而暗潮缓缓涌动。 “撤下去吧。” 晋王又一次看都未看糕点一眼让阿娆将其撤下去,一直乖乖听话的阿娆这次却没有照办,而是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她蹙着眉头,不解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可看见男人投过来的目光时,她眼底却划过脆弱,“是奴婢做的糕点不符合王爷的口味了吗?奴婢可以再去做一份。” 晋王凝视着阿娆泛红的眼眶,心底闪过细密的心疼,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汹涌的快意,他的阿娆啊,终于对他有反应有情绪了吗?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按捺住想要拥住对方轻哄的念头,微微后仰靠坐在太师椅上,姿势慵懒,却透着一股矜贵霸气,“本王不想用糕点,仅此而已,你不必白费功夫。” 底下的少女身躯微微颤抖,连带着粉嫩欲滴的唇瓣也微微泛白,她轻抿着唇瓣,漂亮潋滟,好似能说话的灵动双眸此时泛着水光,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没有让男人留情,反而还彻底激起了男人心底那不断涌动溢出的阴暗心思。 他修长冷白的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一声又一声,仿佛是个让人崩溃的讯号,底下的少女眼尾缓缓流出剔透可怜的泪珠,只听得男人问了一句,“为什么哭?” 声音低沉冷淡,却仿佛带着一股蛊惑的意味。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了伺候王爷的能力,贴身伺候王爷却不明白王爷的喜好与变化,奴婢不配再在王爷身边伺候······” 第5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0 男人险些被气笑了。 他再次看着底下那颗蠢笨的榆木脑袋,气怒过后又不由得无奈几分,“你哭,只是因为这些?在本王身边当差就这么好?” 阿娆愣住,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见状晋王怎么能不明白,对方看来是开悟了几分,只是年纪小,还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 是了,他年长她八岁,应当好好引导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彻底成为他的人,染上他喜爱的颜色。 晋王眼底蕴起风波,神色却越发温柔,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盯着阿娆,仿佛对方是他唾手可得的猎物,姿态不紧不慢,带着从容与淡定,“若是本王与你说,明日便遣你出府,你待如何?” 少女一慌,下意识抬眸望着座上的男人,见他唇角毫无笑意,神色也转为冷淡,她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垂眸同时,没有瞧见男人微微拧起的眉头。 “王爷是要送走奴婢吗?” “是。” 屋内一时无话,只有两人轻缓交错的呼吸声,静默太久,正当晋王不耐等待,想要诱引少女给他几分想要的回馈时,底下的人不安地搅着袖子弱弱开口,似乎是深思熟虑后的坚持,“请王爷恕罪,奴婢,不愿离开晋王府。王爷是这世上少有的好主子,能伺候王爷是奴婢的福分;且奴婢本就是签了十年活契的丫鬟,如今在晋王府办事不过五年,奴婢喜欢晋王府,自然想要在王府待满十年再出府;且···满了年限出府,王府会打赏一笔银子,奴婢正是打算等着那笔银子出去置办一些······” 底下人说了一大堆,上头人只选择性的听了第一句,唇角满意地勾起。但听到阿娆说日后出府找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嫁了之后好好相夫教子这些话,晋王的眉头又紧锁住,暗恼阿娆没有远见。 罢了,怎能怪阿娆,要怪自然要怪罪那个对阿娆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才是。想起花园里那个粗鄙蠢笨的花匠,晋王就冷哼一声,连带着看阿娆也拧起眉头,什么眼神,抛开本王不要,要一个哪哪都不如本王的下人! “若是本王想遣你,无论谁来说情都没有用,你自是明白本王说这话的意思。若是想留,那你就要做出一些让本王开心的事情,本王身边不留闲人。” 阿娆轻咬唇瓣,有些为难又幽怨地迅速抬头望了晋王一眼,似乎有些不服气,斗争的火苗在眼中转了又转,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并拢···连晋王都以为阿娆要站起来讨个公道时,阿娆也的确动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垂着脑袋,拳头握得又紧又用力,像是在心中斗争了许久,最后轻抬下巴,掷地有声,“奴婢一定会让王爷您满意的!” “······”亲眼看着对方默默松开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将双手悄悄往后藏的窝囊反应时,晋王故作冷淡的表情还是破功了,他盯着心虚望着地面的阿娆,不可避免被逗乐。他薄唇轻抿,五指虚虚握起遮掩住满是笑意的眼睛,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被逗得后仰几分,自喉间溢出清朗笑意。 “笨蛋。”笑过之后,晋王毫不留情地给阿娆安了个笨蛋的称呼,对方敢怒不敢言。 这场单方面的“恐吓”结束后,晋王一如既往没有让阿娆守夜。阿娆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镜前拆下头上的珠花,铜镜中的少女比起之前,眼神越发有神清亮,肤白如凝脂,如剥了壳的荔枝般莹白细腻的脸颊细细看去都看不见毛孔,琼鼻高挺,唇形也日渐完美,朱唇轻启,齿如瓠犀,笑起来如同绽放的空谷幽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纯洁却蛊惑人心的魅力。 这具身体在褪去杂质,逐渐变成被阿娆神魂浸润过后的模样。等攻略人物好感度更高时,她也会变得更加漂亮。 而今夜的博弈,无疑又为阿娆的美貌贡献了几个点。看似是晋王气势碾压于她,掌控于她,实际却是她漫不经心戏玩男人的情绪认知,利用手中的线将男人的防线逐个击破,让他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中,为自己逐渐能获得一个听话乖巧,纯白得只能依赖他画出颜色的乖女孩而兴奋。 吊男人,不能一味躲闪拒绝,而是要在适当的时机表明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不能太紧,否则男人会被接连而来的挫败击垮,强盛的征服欲成了好胜心之后,她就只会成为男人征服成功后的玩物,而非一个被怜惜被疼爱,甚至甘愿付出真心的女人。 也不能太松,男人得逞后,浅薄的榻间情话只是他餍足之后的戏话,食髓知味过后便是缓缓厌弃的开始,而她之前的抗争也只能成为男人冷眼旁观的笑料。 只有张弛有度,在主动拉开距离后等着被动被拉回,被动拉开距离后主动流露自己被软化的一面吸引男人兴趣,男人才会沉溺在这场双人游戏中,明白这并非他一人的独角戏。阿娆的回应便是晋王最大的动力。 好感度已经到达了72,已经比顾水柔高出两点,欲擒故纵的戏码已经不能再获取更多的好感度,她需要和晋王发生更亲密的接触来迈出一大步。而这亲密的接触,必然是男人求而不得后的主动求取。 三日后,秦氏生辰。 因着秦氏身子特殊,晋王给了她几分体面,让她在府中办了一个小型的生辰宴会。如今后院没有多少人,王妃自然不会赴约,王氏本也不想赴约,但念及她不赴约恐怕下人说她嫉妒等的闲话,还是带着贴身丫鬟来了西院。 今日的秦氏格外张扬,穿金戴银不说,衣着上还撞上了只有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虽然一眼望过去能够分辨出来,但这的确是个挑衅的行为。 看着人来人往的场景,王氏略坐了一会儿就要提出告辞,谁知在她脚步还未踏出西院,身后变故抖生! 第5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1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秦氏惊呼一声,随即便传来愤怒的咒骂。王氏拧眉转身,就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而他手边是摔得四分五裂的汤碗,那里头的甜汤尽数都洒在了秦氏裙摆上,本就鲜红的裙摆暗淡起来,沾染着异味。 秦氏简直是要气得吐血!这身衣裳是她准备了许久,想要在生辰宴上好好大放异彩一回才狠下心来置办的,谁知才穿一会儿就被那该死的不长眼的阉人给毁了! 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小太监,秦氏咬着牙猛踹一脚,直直踹中小太监心窝,将人踹得仰倒痛苦呻吟,那口恶气才像是消除一般。可还不等秦氏畅快多久,身后就有一个丫鬟惊恐地望着她的裙摆,指着她所站立的地上,声音抖如筛糠,“主子,主子您,您流血了!” 众人大惊,连忙顺着小丫鬟颤颤巍巍的手指望去,只见地面果真多了点滴血迹,将那裙摆都沾湿了几分,而秦氏还无知无觉,直到被听兰提醒着往后望去时,地上已然多了一小滩血迹,止都止不住。 秦氏看到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与此同时,腹部迟来的痛意让她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唉声痛吟着往后倒去,西院瞬间乱得不成样子,毫无秩序。 看到这一幕的王氏也跟着心上一抖,明白是正院的计谋得逞了。她心下闪过几分庆幸,却因为当场看到这一幕无法离开,只好跟着丫鬟们一起进了内室。听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唤府医,小丫鬟连连点头,却在转身时又被叫住,“你去府医所时,去仔细看看,那群府医中有没有一位较为年轻,右颊有一颗黑痣的府医,如果有,连同其他府医一同请过来。” 小丫鬟似懂非懂,这下毫不迟疑跑出西院。而听兰则看着床上的秦氏紧闭双眼,因腹间剧痛而捂着肚子唉声痛吟,双手也紧张地握在了一起,她跑着倒了些热水,绞干帕子想要替主子擦拭一番,眼睛却不由得一瞟,看到了主子身下那浅蓝色的床榻逐渐被鲜红浸润,她瞳孔一缩,啊的尖叫一声! 王氏进来时,只听见铜盆砰地一声摔倒了地上,热水四溅,而那位丫鬟被吓得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她起了疑心,悄声上去看了一眼,扶着丫鬟的手便猛地一紧,也面露大骇。 秦氏,秦氏流产了! 事情传到正院时,西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顾水柔喝完如烟做好的滋补汤,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悠然看向如烟,“都处理好了?” 见如烟信誓旦旦点头,顾水柔勾起唇角,让下人进来给她梳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当家主母自然要去看看。 与此同时,书房,晋王还没有回来,阿娆缝完最后一个荷包后往外望了望,不过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晋王大步流星进了书房,身上还穿着青色绣有团龙纹的盘领窄袖袍,贵气逼人。晋王刚换上常服,前院管家就来禀报,说后院出了大事,事关怀孕的秦侍妾。 晋王闻言剑眉微皱,没有过多停留就大步往外走去,阿娆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见长青朝她传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阿娆轻轻点头,提着裙摆小跑着往外跑去。 西院,顾水柔前脚刚到,气喘吁吁的府医们后脚就到了。顾水柔摆摆手让行礼的府医们起身,叫他们赶紧上去看看昏迷不醒的秦氏。 一位年长的府医扫了一眼屋内凝重的气氛,意识到这一趟不会善了,他提着袖子擦了擦额角因跑步而渗出来的细汗,面色沉重地率先上前给秦氏把了把脉,屋内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所有人都看着府医的背影。 只见府医凝神把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脉的指尖就一顿,不可置信地又换了个位置,僵了片刻,他才一脸难色地转身朝顾水柔拱手,声音艰涩,“启禀王妃娘娘,老臣把脉所得,秦侍妾似乎是体质寒凉,月事受阻···如今,是来月事了······” 月事!满屋哗然,就连听兰也震惊地听着话府医的话,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我家主子明明就是怀孕了,我家主子还有孕吐反应,之前明明也找府医瞧过,就是怀孕了,怎么可能是来月事了!” 听兰话一出口便自觉失言,而听了她的话,屋内站着的下人双腿齐齐一软,面上皆是苍白惶然。如此大的密辛就摆在他们面前,她们想也知道,若是时候主子问责,她们通通讨不到好!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而站在一旁的王氏心间也俱是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已不可自抑地冷了下来。她本以为今日是王妃看不惯秦氏,所以用计解决了秦氏的孩子,却不想,原来秦氏根本就没有孩子! 她造成了秦氏有孕的假象,让全府知道,让宫中分外重视子嗣之事的德妃娘娘也知道,还一连高兴地赏了许多好东西下来。可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其实秦氏根本就不是有孕,而是伪造自己有孕,那秦氏的后果可想而知···说是被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而她不过是对顾氏无礼几分,居然就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顾氏居然这么狠辣!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背后淌了一层冷汗,她暗暗打量着顾水柔一行人,同时将自己的身形更往丫鬟堆里缩了几分。 而年长的府医说完结论之后,其余几个府医的脸色也俱是一变,纷纷上前把脉确认,最后都默认了年长府医的话——秦氏是因着几月未来月事,这次才会血流汹涌,根本就不是流产。 “秦侍妾既然没有怀孕,为什么会被诊断为怀孕?这是你们府医的失职!” 晋王刚到西院就听见顾水柔的问责,听到秦氏没有怀孕的消息,他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进来。 第5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2 此时,仿佛感受到了屋内的压抑气氛,被吓醒的秦氏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一会儿才聚焦,她抽着冷气想要坐起身子,可腹部的疼痛却让她难以忍受,又跌回床榻间。秦氏无力地扭头,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晋王,她顿时哭出声来,伸着手想让对方替她做主,替肚子里的孩子做主,“王爷,您终于来了,妾身的孩子被算计了,妾身的孩子没有了!” 可晋王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而她贴身的丫鬟听兰正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听见她诉苦的话时,眼神飘忽得更是厉害。 秦氏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群,看到了坐在一旁悠哉看戏的顾水柔,跪了一地的丫鬟和府医,那群府医听见她自称怀孕时,头垂得更加厉害。秦氏心中忽然闪过某个惊悚的想法,她忍着腹间剧痛,再次向晋王确认,“王爷,臣妾的孩子······” “秦侍妾,你根本就没有孩子,你只是来月事了而已。” 如月声音不大,却能让屋内所有人都听见,她像是在陈述事实,却让秦氏瞬间面如金纸,仿佛坠入冰窟般,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什,什么?我没有怀孕?”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没有怀孕!我明明就是怀孕了,王爷,您信我,我肯定是怀孕了,当初那名给我诊脉的府医可以作证啊王爷!” 秦氏忽然利着声音让地方的府医都抬起头,待看到没有自己眼熟的脸时,她抓着被子艰难起身描述了那名府医的长相,求晋王将其找出来为她作证。 晋王不说话,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静得针落到地上仿佛都清晰可见。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去查,将人找来。” 秦氏松了口气,脖颈处却隐隐萦绕着一股寒意,她目光一寸寸从屋中人脸上划过,待看到顾水柔时,心中抖起波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针对她的局,而那针对她的人,正是对她百般纵容,因着她有孕而对她处处妥协的顾氏······ 很快,晋王的人就传来消息,府医所并没有秦氏所描述的那名府医,而前段日子府医处倒是放出了一批告老还乡的府医,其中倒有一人符合几分秦侍妾的描述。 只是那人本就是个孤身一人的游医,侥幸进了王府府医所待了许多年,本事也中规中矩,并无大的过错,府中合计一番,给了些赏银就将其放出府了,如今那人身在何处还未可知。 “王爷,您一定要派人将那名府医找来,是他给妾身把的脉,说妾身是怀孕了,妾身知道他是府医才从未怀疑过!对了,对了,前段时间也有一个年轻的府医来给妾身诊脉,他定是也知道妾身是怀孕了,王爷您去找他,那个府医听兰很熟!” 被点到名的听兰瞬间感觉到主子们的目光都射了过来,她竭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点着头承认了主子的话,“奴婢的确请过一位年轻府医来给主子诊脉,那日主子身子不适,那游府医只说是主子吃得多了,有些积食,方才奴婢也让人去请过游府医,只是那小丫鬟没有请来游府医,想来,想来游府医已经······” “游府医?可是右颊有一颗黑痣的游府医?前些时日王妃娘娘怜惜奴婢得了风寒,特地请了府医来给奴婢诊脉,正是那姓游的府医,不过昨日游府医似乎出府探病去了,今日还没回来。” 说话的是如烟,乍一看她面色的确苍白,双眼无神,唯有唇瓣还有一些血色,让那苍白如纸的面容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而很快,外出探病的游府医也被找回了王府,只不过他一来不是替秦氏证明清白,而是涕泗横流,言秦氏害他双亲惨死,求王爷王妃给他做主!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游府医为了让众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主动说明了前些时日他来给秦氏把过脉,只是当时因着对方积食有些严重,脉象并不清晰,他探了很久,对方怀孕的脉象似有若无,时而有孕,时而没有怀孕。当时他只是觉得或许是秦侍妾身子有恙,导致孩子虚弱,并未多想。事后秦侍妾的贴身丫鬟就给了她一个荷包,叮嘱他莫要将今日来西院的事情到处乱讲,要求他守口如瓶。 游府医很是爽快地点头应了这回事,可他想着保密,秦侍妾却不依不饶,竟买了人去他家中威胁了他的双亲,最后还残忍将其杀害!若不是他逃得快,只怕他也难逃毒手! 听完游府医的话,秦氏的脸色只能用死寂麻木来形容,而听兰也颤着瞳孔,连一句游府医撒谎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事,她的确都做过。主子让她去威胁游府医的家人,听兰虽然不敢不忍,可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她还是花了些银子,找了门路买人出去看着游府医的家人,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她到底心生不忍,所以买的都是那些色厉内荏的地皮无赖,对方绝对不可能会杀人!听兰咬着唇,不知该不该说出这些话。 晋王却已经听得不耐,站起身来,“派人去寻之前给秦氏诊脉的府医,带回府中。彻查西院,贴身丫鬟一律审问,游府医审问,秦氏禁足西院,待到真相出来再行决断。” 一句话就定下来秦氏彻底被打落尘埃,再无可能承宠的未来。晋王话落就转身离去,顾水柔好整以暇站在原地欣赏了一番秦氏痛苦的表情,心中压抑的火气才终于一扫而空,她畅快地转身,却发现男人并没有等她,而她望去,只能看见少女消息在拐角的青色背影。 秦氏彻底废了。离开西院后,王氏的双腿软得厉害,她只消想到秦氏最后的结局就难忍心中惊惧与悲凉,更想不到顾氏手段如此利落狠决,想到之前她率先交给正院她探听来的秘密才免了如今一遭,心中再无庆幸,只有如秦氏落难那般的感同身受。她如何想不到,若不是她未雨绸缪先行保全自己而非隔岸观火,只怕今日秦氏的火就能烧到她身上,将她烧得一干二净! 看来向顾氏投诚并非最佳之选,她必须要再做打算了! 第5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3 看来向顾氏投诚并非最佳之选,她必须要再做打算了! 依顾氏斩草除根的性子,秦氏遭难后,下一个即便不是她,可到了最后,顾氏一定会铆足了劲儿对付她,想要置她于死地,今日的秦氏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而她能看出来,真正想出这连环毒计的并非脑袋空空只有宠爱的顾氏,而是她身边看似不起眼的大丫鬟,因着顾水柔的首肯与恶毒,对方才敢不顾后果行事,只因为顾氏定能保全她。 而她就不一定了,她入府这么久只见过王爷几面,想要凭借宠爱与顾水柔对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说不定王爷得知她要与心上人王妃为敌时,还会率先冷落她。 走王爷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从别人身上下手。而之前被她拿去当顺水人情的阿娆······不妥,对方之前就已经拒绝过她,而她也已经将对方卖给了顾水柔,阿娆绝对不会再与她合作,说不定还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顾水柔害死。 她还能在怎么办呢?王氏握紧拳头,焦虑地望着房中的一切,企图从那些物件上找到求生之道,忽然,房门被推开,提着膳进来的翠萍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菜肴摆在桌上,王氏打眼一看,竟都是些比往日膳食精致好几分的菜肴,她不禁有些疑惑,可转念一想也想通了。前些日子她不受宠,所以吃的用的都不算好,这在后院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可今日一遭委实惨烈,若是厨房的人再想着克扣伙食吃回扣,只要她告到王爷那里,新仇旧恨一起算,就是厨房无错,也得被狠狠惩戒一番。 想通关窍,王氏不由冷笑一番,“厨房那群见钱眼开的狗腿子倒是会审时度势,生怕这把火烧到厨房,烧死他们。” 翠萍对于今日的事情也心有余悸,缩着脖子站在一旁,也跟着点点头,“厨房那群人脑筋转得快,一旦看到对他们不利的事情,这只顾着收钱的脑子就活泛,哪怕之前为了一个子儿闹得头破血流的人也要按下性子合作应付,可不就是会审时度势?” 她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说些什么,却不妨王氏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力度之大让翠萍都忍不住吃痛出声,她低头望去,只见王氏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表情扭曲又兴奋,眼底迸射出奇异的光芒,声音压低,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好翠萍,你真是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正院那群人可不是一股力气都往一处使的,说不定其中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龃龉,只不过是为了对付秦氏才短暂合作一回,说不定她们内部都是互相生恨的。” 王氏最会看人眼色,她之前去正院请安时,顾水柔身边只有如烟一个大丫鬟,如烟性子果断,虽生得一张温温柔柔的脸,可经历了今日的事情,她再也不会觉得如烟只是一个文静胆小的丫鬟,对方的心计之深让人害怕。 而顾水柔身边另外一个长伴的丫鬟却是最近才出现的,唤作如月,明明不是大丫鬟,却和如烟一个地位,且她今日偶然一瞥,竟发现搀扶顾水柔的不是一向得力的大丫鬟如烟,而是新来的如月。 人们遇事通常会寻找最亲近的人或物来依靠,而如今日这般严肃的场合,顾水柔选择的却是如月,反观如烟一直站在如月身后,竟还呈现出一种被如月压了一头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她绝对不相信两人是关系密切的姐妹,两人之间一定有着某些仇怨!王氏眼底缓缓流露出些许恍然大悟的笑意,这笑意一路蔓延到唇边,带着唇角都扬出些僵硬扭曲的弧度来。她明白了,想要对付顾水柔和如烟,她可以从如月身边下手,她有预感,这个如月一定不是省事的丫鬟,对方眼底的野心一度让她生厌,而如今,她反倒开始庆幸了。 “西院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氏想出了一条求生之路,这会儿稍稍有了些胃口,略微吃了些菜才落筷,她问了一嘴西院的情况,心里却明白秦氏绝对不可能再翻身,能够替她作证的人只怕这会儿尸体都凉透了。 而像是印证了王氏的话一般,前院书房,长青已经带着诊出秦氏怀孕的太医死亡的消息半跪在下面朝晋王回禀,而他调查过秦氏的贴身丫鬟买凶杀人之事,事后也找到了那些动手的地皮无赖,只是那些地皮无赖看似因为分赃不均互相动了手,五个男人死了四个,还有一个受了重伤,他赶到的时候对方正好咽了气。 长青说完后,前院管家也在门外汇报事情。管家已经审出了听兰知道的所有讯息,而伺候着西院的下人通通都是些嘴巴软的,一鞭子下去就全吐露干净了。 “听兰所言的确是府医诊出秦氏有孕,但她当时觉得有异,想要劝秦氏再请个府医来复诊,可秦氏当时大喜过望,并没有采纳听兰的建议,反而训斥听兰见不得她好。后面半月秦氏也的确拥有怀孕妇人的反应,听兰就没有再怀疑。而那游府医来西院时,正是秦氏觉得腹痛的时候,听兰依着秦氏的吩咐找了府医中最年轻的游府医,让他去西院诊脉。” “游府医与听兰说辞一致,都说秦氏是因为怀孕期间容易饿,积食过多才导致身子不适。不过听兰又说,自从秦氏怀孕之后,脾性就变得极为易怒,动不动就会责罚下人,而她身为贴身丫鬟,已经被打骂过许多回,但每次秦氏都会用话哄她,听兰这才会忍着继续衷心伺候。” “对游府医的家人下手时她心生不忍,所以找的都是些只敢偷鸡摸狗这种盗窃行为的地皮无赖,那几个人绝不会下手害人,这就是听兰的全部证词。” 晋王安静听着,锋芒毕露的眉眼微阖,指尖敲击着桌面,良久才道,“让人去瞧瞧秦氏身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能让人性情转变,不过是中蛊或用药,而秦氏认定自己肯定是怀了孕,这种状态骗不过他。 第54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 秦氏是被人算计的,晋王一看便知。 只是算计她的到底是谁,这个幕后真凶隔着一层薄薄的薄膜,似乎一戳即破。晋王吐出口浊气,让人下去一一调查,他靠坐在太师椅上,双眼不自觉阖起,眉宇流露出几分疲惫。 耳畔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晋王并没有睁眼。额角忽然被一双温柔的手按压揉捏,替他缓解了些许紧绷着的酸痛与疲惫。 鼻翼间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似乎是晋王梦中曾占据过多回的幽香。他呼吸一时放轻,不知是少女主动的靠近与心疼让他心生欢喜,还是马上得知扰乱后院平静的罪魁祸首是谁,晋王繁复深沉的心还是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对方温柔的按摩中。 “今日倒是乖觉。” 照常戏弄一句,没有得到回应,晋王半睁开眸,只见皮肤白软的少女正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活,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可对方眼底隐藏在平静之后的害怕却拙劣得让晋王一见便知,对方并不适合撒谎或骗人,她的眼睛太过干净清亮,灿若繁星,似乎没有阴霾薄雾能遮掩住她眼底的亮光。可现在,对方垂着眸,睫翼轻颤表达出她心底几分真实的感受,那双他最喜爱的秋水明眸也染上了些许阴影。 “害怕了?” 按揉着额角的手指微微一顿,被晋王捕捉到,他伸手想要覆住那双灵活的双手,刚触碰到,对方却如触碰到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一般,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眸底还闪着几分惊犹未定。 晋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沉眸看向对方。只见阿娆也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她慌忙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第一反应不是靠近,而是跪下。 书房中原本宁静的气氛霎那间尽数散去,只余下压抑的沉默,仿佛带着股风雨欲来的沉寂。 “怎么了,还在因为今日的事情害怕?” 晋王耐着性子轻哄着,他朝跪地的阿娆伸出手,那双保养尊贵的手修长而冷白,天生就带着尊贵的气度,而此时,这双手放在了她面前。 晋王等了一会儿,收回手,他起身走到阿娆面前,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箍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力度将她抱起来,安置在太师椅上,而后欺身而上,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和诱哄,引导着对方开口,“告诉本王,你在怕什么。” 阿娆只摇头,抿着唇不敢说话,几次三番的退避与拒绝终于让晋王压制住的怒意宣泄而出,他抓住阿娆双手按在椅子上,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情意与对她的渴求,“告诉本王,阿娆,你究竟在怕什么,告诉本王,乖孩子。” 被这一双摄魂夺魄的双眸注视着,阿娆的挣扎缓缓弱了下来,她像是被蛊惑一般,终于说出了自己隐藏深处的害怕,“王爷待秦侍妾,只是拿她当怀孕的容器,而非伺候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对吗?” 晋王脸色一沉。 “王爷说喜欢我,是因为喜欢我的脸,或者是我乖巧的性格,可以任王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吗?若是奴婢被王爷打动成了王爷的女人,终有一日遇到这样的事情,王爷会不会也像冷酷处理秦氏那样处理奴婢?” 话音落,阿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色顿时惨白一片,她注视着男人阴鸷冰冷的目光,想低头,可却怎么都低不了,唇瓣颤动着,失了几分血色。 “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想本王的,本王只是个贪图欲望,将女人当做孕育子嗣的容器,毫无感情,喜欢你也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身子一逞兽欲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声调压低时仿佛情人间的喃语,可阿娆却吓得往后躲去,仿佛椅子能够保护她一般。这般躲闪默认的态度让男人唇角微微掀起,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他缓缓贴近对方,禁锢住对方双手的手掌往那曼妙婀娜的曲线往下滑去,直直到达不盈一握的纤腰,圈住,力度收紧。 迫使对方往怀中贴紧,倾斜。望着阿娆因抗拒而微微后仰的莹白脖颈,男人眼底一暗,随即埋首在那馨香浓郁的地方,张口狠狠咬了一下,直到感受到手上娇躯颤动的弧度,他才意犹未尽松了口,舔舐着那道齿痕,帮助它消除痛楚。 “王,王爷······” 男人应得漫不经心,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松开被吮吸啃咬得泛红的肌肤,毫不犹豫收回手,任由阿娆跌坐在太师椅上,那副被蹂躏得眼角含泪,肌肤生晕,朱唇红肿的模样更是让他眸色一深。 “你一直在抗拒本王,所以你臆想中的本王冷漠无情,将女人视为宠物,将对你的心意视为垂涎美色,将本王吩咐下去调查的真相视为冷酷处理秦氏的手段。” 他的声音由冰冷变得温柔,不同于初始的温柔,这种温柔的背后仿佛含着些许对她的无奈,指腹怜惜地摩挲着阿娆脖颈处鲜红的印记,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和,“阿娆,这样对本王不公平,你以这样异色的目光看待本王,这不公平。” 刻意隐藏的情绪如同冲破牢笼的恶兽一般,耳畔的好感度提示音再次响起,叮叮咚咚尤为悦耳。 阿娆被一双温柔的双手抱起按在怀中,那双手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企图缓解她害怕的情绪。他逼迫了她一把,虽吃了些肉沫,却要自食恶果去哄那极容易害怕退缩的小刺猬。 可他却没有看到怀中那柔弱少女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弧度与方才的怯弱判若两人。 殊不知,他怀中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柔软可欺的小刺猬,而是能将人吞噬入腹的狡猾的恶狼。 停滞许久的好感度终于再次汹涌叫嚣着拔高,远远超越了顾水柔停滞不前的好感度,79的好感度距离爱已经是临门一脚,之所以没有一步到达,那自然是因为,男人也不相信他会爱上一个卑贱却柔弱的少女呀。 第5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5 解决了秦氏,顾水柔却不像想象中那样高兴。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令她如鲠在喉。 “书房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王爷越来越将那贱婢当回事了,书房两个丫鬟被遣出去一个,独留那阿娆在身侧伺候,可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如烟面色有些为难,“主子,书房那边守卫太过严密,我们的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那些人都不要钱,我们的人也不好堂而皇之用银钱收买,很难搞定。” 顾水柔闻言脸色更沉,“我只当铲除秦氏是当务之急,谁料一个不慎却被阿娆那个贱丫头给渔翁得利,再任她去书房伺候,只怕王爷满心满眼都是她了,哪里还会流连后院半分!” 如烟也一脸着急,她起初也是发现过阿娆异常的,但那时正院一门心思都放在秦氏身上,只想着将搞垮秦氏的计谋策划得太熟练些,难免会忽视书房那边,可不就是让阿娆得到机会了。 “主子莫急,阿娆如今虽时刻在王爷身边伺候,到底还没有成为王爷的女人,还成不了气候,只要我们用计让王爷厌弃了阿娆,到时候阿娆不就是任凭您处置?” “就是,主子您才是后院之主,如今更是有王府最为珍贵的子嗣,王爷满心满眼都是您,怎么会让那个贱婢沾染毫分?奴婢瞧就是那阿娆善于心计,将王爷蒙蔽了。” 不等如烟再说些什么,一旁观望着的如月才不愿如烟拔得头筹,得了主子更多的心神,她一脸不忿,咬咬牙,当即就挤开如烟凑到了顾水柔面前,一脸奉承笑意,“您肚子里的宝贝疙瘩那是连德妃娘娘都看重的,这若是有了个什么小闪失,只怕到时候不光王爷会震怒,就连德妃娘娘都会心疼主子遭了祸事,帮助主子处置了那起子有异心的贱婢,这不是一举两得?” 顾水柔闻言眼睛一亮,赞叹地忘了如月一眼,夸道,“来了王府之后,脑子越发活泛了。” 如月抿唇笑得开心,蹲在顾水柔面前,如同小时候那般握住她的双手,眼尾闪着些晶莹泪光,一脸怀念道,“自小主子就说奴婢是个榆木脑袋,好在奴婢陪着主子长大,主子疼奴婢,从未嫌弃过奴婢。主子嫁入王府后,奴婢万分想跟来,可夫人说奴婢脑子不灵光,担心奴婢给主子惹麻烦,奴婢虽难过,却不愿因自己让主子涉险。” “后来能来王府了,奴婢就没日没夜地学规矩,连晚上做梦都是跟着严厉的嬷嬷学规矩呢,奴婢想着主子定是想着奴婢来的,所以奴婢便是再辛苦也想早些学完来到主子身边,像如今这样为主子分忧。” 如月最了解顾水柔,她懂对方爱听什么,会因为什么而感动,这是她从小到大掌握的生存之道。也因此,顾水柔越来越依赖她,将她当做好姐妹,哪怕她是一个丫鬟,对方也会尽力给她更好的。 感受到对方回握住自己的力度加大,如月垂首,唇角带着果然如此的笑意。背后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刺穿,如月冷哼两声。如烟想仗着自己先来,又是大丫鬟的身份压制她,可她也不想想,只要她在,主子就不会有看到她的那一天,除非是她可为主子所用。 不过是半路来的贱人,妄想抢占她的位置,她呸! 一时间主仆俩都像是沉浸在那段美好的闺阁时光中,你一言我一语讲着从前的趣事。两人仿佛都忽视了站在房中的第三人,更或者说,从未在意过。 等顾水柔乏了躺在床上午睡,如月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如烟才一同退了出去,轻声关上门。如月叫住了如烟,两人寻了个僻静的场所,看着如烟和从前那样的哑巴样,如月冷笑着嘲讽出声,“是不是还抱着主子会信任你多过我的美梦?如烟,别想了,主子与我一同长大,这份情谊绝不是你这个外来的流浪狗可比的,主子心中最宠爱的丫鬟始终是我,你只不过是暂代我的位置罢了,主子已经答应我了,等她胎象稳固了,就将我也升为正院的大丫鬟,和你平起平坐。” “但你别以为是真正的平起平坐,主子说过,你是丫鬟,在我面前也是个卑贱的丫鬟,永远抵不过和我的姐妹情谊。趁早死了那些不该有的梦吧,免得惹人厌烦!” 如月望着如烟平凡普通的脸,想着自己还有几分娇俏可人的脸蛋,双手环胸绕着如烟走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她,眼神中夹杂着蔑视与看好戏,恶劣而又侮辱人的表情让如烟双手渐渐攥紧,唇齿接触,仿佛尝到了血的味道。 “不甘心是吗?可你就算再不甘心,也要任命,只要你不想着超越我去讨好主子,我们自然还是和从前一样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可你若是背着我做别的事,那就别怪我的招式往自己人身上用了。” 如月倨傲地抬着下巴嗤笑一声,而后扭着刻意掐腰的裙摆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烟站在原地,垂下的睫翼一动不动,眼底酝酿中浓稠黑雾。她是真的恨如月,恨她不将同为大丫鬟的她侍卫关系平等的人;恨她从前总是在主子面前贬低自己,污蔑自己,让她好几个被主子赏了棍棒责打;更恨她以同样卑贱之躯却妄图踩在她身上讨好主子。 都是贱人,她凭什么敢折辱她?如烟缓缓抬起头,被咬出血的唇瓣嫣红一片,可她仿若感受不到疼痛,黑沉的目光一顺不顺盯紧如月的房间。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 是夜,顾水柔采纳了如月的提议,派人将晋王请来了正院。 两人用过晚膳,顾水柔顾及到书房还有一个处心积虑的贱婢,脸色阴沉。见晋王要走,她连忙起身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弱与悲凉,“便是我主动请你来正院,你也不愿意久待了,是吗?” 晋王背影一顿,面上划过些许无奈,转过身来,“我只是不愿打扰你休息。” 顾水柔柔弱的脸色一僵,随即在心底冷笑。不愿意打扰她休息?怕是为了和书房那贱人调情吧! 第5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6 顾水柔最后还是让晋王留了下来,只不过是她睡在正屋,而晋王委屈自己睡了偏房。 等两人沐浴后,晋王就穿着睡袍去了偏房,半点没和顾水柔交流过。她看着待自己到底凉薄些的男人,一时间又是恼恨狐狸精勾了他的心,一边又懊恼自己为何不早些明白心意,与晋王做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如今竟是她主动相邀,对方也不在乎了。顾水柔恶狠狠地将枕头摔到地上,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像是被气得不轻。如烟左右看了一眼,没瞧见往日掐尖的如月,想起偏房里尊贵的殿下,她垂下的眼里难掩嘲讽与快意。 “主子莫要气急了伤身,您腹中还有胎儿,若是难受了可怎么是好?” 如烟说话一向都很柔和,循循善诱,让人听着话很是舒服。更遑论对方还助她除了秦氏那个眼中钉,顾水柔虽有些看不上如烟的沉闷,却也没有像如月刻意说的那样疏远。 “我怎么能不生气,王爷今时今日的态度实在令我心寒,再没有从前那般捧着我哄着我的模样了!这怎么能让我不生气?!” 人就怕对比,更怕拥有之后骤然失去。而今日晋王虽对她还有几分温情,用膳时也会给她夹菜,可顾水柔就是敏锐的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惶惶不该如何缓解自己的情绪,而一旁观望着的如烟眼眸微闪,跪坐在地上,声音很是轻柔,“前些时日,王侍妾不是来向主子您投诚了吗?您可还记得她当日说过的话?” 顾水柔回忆片刻,随即拧起眉头,不耐道,“不过是荒谬之语罢了,阿娆是书房中伺候的,眼界纵使再低也不会看中一个卑贱的花匠,有王爷珠玉在前,她若是真有这种心思便是瞎了眼了,王氏来此不过是想让我莫要对她动手,若不是看她跪在地上恳求我的模样很虔诚,早便让她和秦氏一起废掉了。” 且她也不是真心接受王氏投诚,只不过是觉得孕期太过无聊,若是一下子将后院的人都碾死了,那才无趣呢。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却听见如烟轻细仿若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主子虽不信,却难保那阿娆是个眼皮子浅的呢?王侍妾身边的翠萍可也说了,那日她看见阿娆穿了高领的衣裳,而那名为大福的花匠如今手中还有阿娆绣的荷包呢,无论里头是什么,此都为私相授受,是要被杖刑而死的。” 顾水柔神情一顿,似乎听明白了如烟话中的深层含义,她不由得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顿时张扬起来,“是了,纵然跟在王爷身边,也还是个眼界低的丫鬟罢了,敢在王府做出这种淫乱之事,合该被本王妃制止,杖刑之,以儆效尤!” —————————— 翌日清晨,恭送晋王后,顾水柔捂着乏累的腰肢转身回了屋,她马上快满了两个半月,这身子实在乏得紧,昨夜因着思考如何惩治阿娆那个贱婢,她很是熬了会儿夜,这会儿精神不振,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如烟仔细替顾水柔掖好被角后放下床幔,望着站在美人榻前,神情隐隐娇羞隐隐渴望的如月,眸底神色莫名。昨夜她陪着顾水柔说话,实则是在为这个狼子野心的人创造机会,让她潜入偏房服侍晋王殿下。 但她可不是好心,而是为如月接下来的作死提供一个契机罢了。只等着吧,她早晚要为自己的背主付出代价。而她那一向偏心的主子啊,定然伤心极了。 而如月丝毫未察觉到如烟满怀恶意的打量,反而在心中回味着昨夜今晨与王爷相处的一幕又一幕。昨夜她原是想伺候王爷更衣,可王爷并没有吩咐她,反而对她和颜悦色,称偏殿不需要伺候,那样的温柔简直触动了如月的心脏。今天晨起她也铆足了劲儿想去伺候王爷,但王爷那时已经穿戴整齐,她站在一旁也只是递了个擦脸的热毛巾,可这一切还是让如月向往不已。 那可是王爷,皇亲贵胄,更别提晋王殿下更是在天下颇有威名,那些普通的王爷是没法比的!而她亲身接触了一回,又发现王爷待人处物极好,她不过是个奴婢就对她这么温柔,倘若她成了王爷的女人······ 想着想着,如月不由得潮红了脸颊,巴巴盼望着外面的天色早些黑,好让她去前院请王爷来。 这一切顾水柔都浑然不知,她醒后已是夕阳西下,念及腹中的孩子,纵然没有胃口也还是用了点东西,随后才召来如烟。一旁伺候着的如月见状撅着嘴巴朝顾水柔撒娇,“主子您就是偏疼如烟,奴婢在这儿呢您权当看不见。” 顾水柔被她闹得头疼,当下也同意了她说的要去前院请王爷来陪她的话,只当是如月贴心。 等如月一走,房中温馨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顾水柔只做不知,“秦氏那边的事情,前院可查出眉目了?” 如烟摇头,“奴婢当初盘算好了的,即便替死鬼不是王侍妾,计划也万无一失,谁让秦氏当真对您不敬,还胆大妄为敢假孕呢。” 如烟一开始的目标本是王氏,谁道王氏像是察觉了正院的意图,跑来找主子投诚,主子很是爽快地让她换了个目标,如烟也照办了,谁让那秦氏怀孕时格外张扬跋扈,一连欺辱了许多下人呢? 想找个怀恨在心因此下了毒手的下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而秦氏本就没有怀孕,是以她下的并不是毒药,而是让其早些来月事的普通药汁子罢了。至于游府医,那就更简单了,她当初接触游府医时,游府医严词拒绝了与她办事,如烟也没有强求,而是沉下心思获取了游府医的防备,让他帮着刻意生着病的她换药。 对方虽然刚正不阿,却也是个脑子笨拙之人,她只套出对方的确是为西院那人遮掩了些秘密就收了手,而后任由秦氏的人出马去府外恐吓游府医的父母,知道全局的她只不过是顺手推舟,帮助听兰一步到位而已。 如今听兰被关押,她也的确做过这些事情,甚至物证还是她自己的东西,这些完全做不得假,该灭口的她都已经灭口了,如今这口大锅只能牢牢盖在西院那些人身上了。 谁让他们的主子是假孕呢,这便是最大的原罪! 第5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7 秦氏的事情终究是没有查个水落石出,被审问的那些小丫鬟不乏有被怀孕期间脾气火爆的秦氏肆意折辱欺凌的,是以她们得知能够报复对方时,就算是拼着一条命也去做了,即便如今被查了出来,她们也并不后悔。 听兰将该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可她还是被秦氏连累,又因买凶伤人,被上位者直接赐死了。 而听兰一死,原本被人算计,可以算作苦主的秦氏也因为手上不干净,身上才好一点就被贬去了冷苑,只是因着她伺候过晋王,晋王还是留了情,给秦氏派了个小丫鬟伺候她一辈子,但也仅此而已。 阿娆得知这个结局后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晋王会放过眼前的蛛丝马迹,保全正院那人。说实话,如烟自认为的万无一失,在真正查过冤假错案的晋王面前根本不够看。 正是因为调查出了真相,晋王才感到不可置信。但他心中,顾水柔一直是三年前在微雨朦胧中朝他莞尔一笑,如同莲花般高洁的女子。因此当他早早猜到这幕后的罪魁祸首是谁时,才一度不愿意相信。 那朵皎洁的白莲终究还是染上了尘埃,变得泯然众人矣。 可不相信归不相信,晋王还是忍着心中怪异替顾水柔扫好了尾,甚至在德妃派人下来调查时,他也一并挡了回去。而德妃虽然生气自己的孙子少了一个,但到底如今还怀着的是王府正妻,其腹中孩子康健也勉强能抚慰她的心灵,是以德妃也并未过多计较,只是如常派人送了些补品下来,权当做关心过。 所有人都忽视了那个真正被算计的苦主,一夜之间,辉煌的西院成了一座幽冷的庭院,往日热闹散去,如今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从骤然天堂跌落下来,精神极近崩溃,整日叫嚣着自己是宠妾的疯子罢了。 真相出来后,晋王几日没出书房。阿娆猜测他是在祭奠自己消亡的初恋。可若是那初恋从一开始便是污浊不堪的黑莲呢? 听着耳畔不断下降的好感度,阿娆勾起唇角。这个下降的好感度自然不是她的,而是顾水柔的,对方终究是在三年冷待以及如今费尽心思筹划毒计之后挥霍了大半好感度,如今撑着的30看似牢固,却比瓷器还要脆弱,稍有不慎就会碎裂开来。 但这还不够,顾水柔自食恶果后,就该迎来她的报复了。 —————————— “站在此地作什么,怎么不进去?” 长青见阿娆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发呆,不由问道,“这是给主子准备的糕点吧,主子处理了一下午公务,也该饿了。” 阿娆如梦初醒,却又朝长青露出求助的表情,她小声说着,“王爷这几日心情都不好······” 前院伺候的人光是骂都被骂了一轮,唯一一个幸免的就是这几日请了假的阿娆。长青闻言一愣,见阿娆脸上带着些害怕,他忙在心中叫急,想替主子挽回些形象,毕竟他可是清楚主子对面前人的心意的。 “主子这几日是公务缠身,你不知道朝堂上那些官员有多难缠,光是绊子就给主子使了不少,主子回来还要处理事情,心情难免不好,我们伺候的自然是要花上十二分的心思去伺候,若是犯了错,惊着了主子,这自然是有罚的,但若是做得好了,那赏赐当然少不了,你来前院伺候这么久,王爷是不是高兴了就会赏人?” 见阿娆迟疑地点头,长青趁热打铁,“王爷不是个爱惩罚人的主子,这几日你没来当值,主子还问了你好几句呢,你房中那些好看的盆栽就是王爷托我送过去的,如今你好了,王爷一定会高兴的。” 长青忽悠着阿娆进了书房,然后反手关了门,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王爷这几日心情十分糟糕,偏偏能降火的阿娆又不在,前院水深火热,连他也被骂了好几次呢! 房门关上,外头的光亮全被锁在了门外,书房里肃穆,连光都略暗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座上人探过来的如虎狼般颇具侵略性的目光。 “舍得进来伺候了?” 这几日晋王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一是顾水柔天真柔美的外表被狠狠撕开,正是因这个面具而向顾水柔疯狂求娶的晋王便觉得自己受了骗,如今脸上火辣辣的,很是丢脸。同时心中又很是不虞,种种情绪加起来,他情绪便有些控制不住。 而另外一层,则是因为眼前这个蠢笨的丫鬟一连告假了几日,饶是他去派人喊她,对方也不肯来,像是与他斗气一般。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不忍心斥责她,只好惯着,继续惯着。 见底下的小刺猬听了他的话之后又想缩回保护壳,晋王冷哼一声,“不是给本王送糕点来吗?本王饿了,要吃。” 等人近了跟前,晋王脸色好了一些,搁下手中的狼毫,毫不客气地朝阿娆张了张嘴,“本王处理了一日公务,乏了,你喂本王吃。” 见阿娆迟疑地望着他,晋王索性将人拉到跟前,握着她的手捏起一块糕点,深邃沉稳的目光此时却格外锐利,如同看鹰隼看猎物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阿娆,启唇将糕点吞入口中。 “味道不错。” 看见阿娆终于褪去那层冷淡的外壳,面上覆上粉霞,晋王心中畅快了许多,他咽完口中糕点,手上动作却不松,“待会儿就留在书房陪着本王,你在榻上绣花,如之前那样,可好?” “王爷,这样不合规矩,奴婢卑贱之躯,怎么能······” “既是要按规矩办事,那就听本王的话。” 等空了几日的小榻终于多了一个让他欣喜的人,晋王心底不由涌起些许开心。见阿娆一开始还局促着不肯动手,一会儿后又沉浸于绣花中,晋王生出几分兴致,索性撂了笔认真瞧阿娆绣起花来。 看着看着,整个人就不由自主转到了少女身后,见她专心致志的模样,晋王心中微微一酥,情不自禁俯下身去,“这是在绣什么?” 第5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8 阿娆被吓了一跳,指尖一痛,豆大的血珠就渗了出来。她轻嘶一声,下一瞬指尖却被一只手握住,而后含进了口中,温热袭来,少女瞪大了水眸,受惊般微微张开檀口,面上瞬间覆上一抹醉人的红霞。 “王爷,奴婢的手已经无恙了,还望王爷莫要抓着奴婢的手了。” 晋王手握温香软玉,如何想放手?奈何小刺猬脸薄,晋王想了想,也不愿吓跑对方,只是略微摩挲过后就松了手,佯装对她绣品感兴趣地伸出手指,吸引她的注意力,“这绣的是什么?” 阿娆依言望去,见绣棚上点滴着一滴鲜红的血珠,她面色一苦,“奴婢原是想绣竹子的,但这竹子沾了奴婢的血,奴婢稍后就将它绞了去,重新绣。” “不如将这个竹子绣作鸳鸯来?这血是因本王之过才会溅上去,自是也由本王来负责,这个绣品就绣鸳鸯,等你绣好了,本王便赏你,你想要什么都成。” 这么大的诱惑让阿娆微微睁圆眼睛,有些心动,但还是踌躇,“王爷喜爱鸳鸯吗?” 晋王但笑不语,两人对望片刻,还是阿娆先落了阵,匆匆扭头不再理会男人浅笑间夹杂着些许宠溺的表情,就着绣品看了好一阵,最终挑了几根线拆掉,而后顺着路线一点点绣起鸳鸯来,那滴了她血迹的地方便被她当做了鸳鸯的翅膀,也算是创新一回。 见阿娆又恢复了从前的乖软,晋王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站在阿娆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察觉阿娆越发紧张的动作时才回过神来,回到了书案后,房中一时安静下来。两人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也极为和谐宁静。 而一直在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长青唯恐自家主子会朝阿娆发脾气,但见书房内安安静静,且阿娆进去后一直没出来,长青不由对自家主子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主子,就是有法子! 书房尚且温馨,可正院那边却隐隐坐不住了。这几日顾水柔想着法子叫人请晋王来,可对方不是推辞公务繁忙就是乏了,不愿来,一连好几次请人失败,顾水柔原本还算淡定的心彻底被提了起来。 她可没忘记,书房还有个贱人在!她表情扭曲,渐渐大的肚子逐渐阻了她走路的姿势,却不妨她一手一个瓷器砸得开心,直到地上一地狼藉,肚子也隐隐作痛起来,顾水柔才停了手上的动作,直直瞪着两个贴身丫鬟,“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来扶着我!” 两人连忙绕过碎掉的瓷片上前将人扶去房床上,随后让人来打扫。 “王爷几日没来了?你们也不着急,难不成就让阿娆那个贱婢独占王爷一个人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想出将那个贱婢拉下去的方法!本王妃已经迫不及待想杀了她了!” 顾水柔本就不是好性子,如今怀孕之后脾气越发暴躁,几乎一个不顺心就要骂人,若不是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她恐怕还要动手打人了!从前她不曾怀孕时,晋王待她如珠似宝,可如今她怀了孕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男人却推三阻四不愿意来看她一眼,这让顾水柔心里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她只恨不得冲去前院狠狠打死那个背着她勾搭王爷的贱婢,狠狠发泄她心头怒火! 如烟见状并未说话,而是静待如月出头。果然,对方也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那个阿娆的确不安好心,主子想要处罚她也是应该的,不过那贱婢身处书房,王爷身边不好造次,只能设法将人先挪出书房才算成功。” 顾水柔将目光投向如月,语气带着不耐,“我自然知道这点,若是在书房里对阿娆动手,岂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王爷是我动的手?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如月忙赔笑着安抚了一下顾水柔的心情,而后才道,“所以奴婢提议,要先让阿娆犯错出了书房才好,至于犯什么错,前些日子王侍妾身边的丫鬟不就说了吗?阿娆水性杨花,在书房当差,如今还是王爷明面上的通房丫鬟呢,竟敢和府中的下人私相授受,实在是淫乱不堪,若是王爷得知此事,定是容不下这种品行败坏的人。” 说道通房丫鬟时,如月声音隐含着一股雀跃,顾水柔不明所以,如烟却十分明白。 “可是那花匠也是个死脑筋,派去的人都说他蠢笨,若是让他承认和阿娆的私情,怕是不容易。” 顾水柔语气沉沉,她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不久后就派了人去接触那个花匠大福,想用钱收买对方为她所用,但那个花匠十分蠢笨,说什么也不愿意扯上阿娆,实在是愚蠢至极,有往上爬的机会都宁可不要。 如月却笑得开心,“主子还是太心善了,如奴婢所言,不如让花匠和阿娆真正来一场暗度陈仓,有了证据才能威胁两人,否则两人定是嘴硬不会说的。” 顾水柔一愣,就见如月接着道,“用些迷药将两人晕倒了放在一处,率先让那个花匠先醒,他脑子蠢笨,只认死理,知道自己轻薄了阿娆,定是会求娶阿娆,或是对其纠缠不休,这样证据不就来了吗?而且花匠手中还有阿娆绣的荷包,罪证岂不是又增加了一条?” 顾水柔眼前一亮,却还在故作犹豫,“但那个荷包素净,且里头是驱蚊的东西,怕是成不了证据。” 如月更是笑得开怀,“那奴婢就伪造一个证据来,例如并蒂芙蓉,鸳鸯戏水的图案,保管让阿娆哑口无言!” 顾水柔终于是满意几分,拍着如月的手笑道,“越发懂事了,等此事一了,我就重重赏你,你想要什么都依着你。” 如月一喜,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想成为王爷的女人,但理智告诉她如今还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她的主子极为善妒,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怕宰了她的可能都是会有的。 很快,如月就等到了一个机会。 第5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9 正院的小丫头去厨房端膳的时候偶遇阿娆,阿娆不知为何走得急,行动间袖子里的香囊便掉了出来,小丫鬟是正院的人,自然知道王妃不喜阿娆,思来想去,她趁四下无人便偷偷捡了那荷包,回来向王妃讨赏。 如月接过荷包的时候险些乐坏了,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才愁找不到阿娆和花匠偷情的物件呢,如今这东西就已经到她手里了,如今主子正等着她设计让阿娆丢丑被赶出王府,这个香囊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过听着小丫鬟的回话,她眼珠子转了转,“你可知阿娆为何会急匆匆出了厨房?难不成是厨房里也出了什么事儿?” 小丫鬟摇摇头,眼睛还巴巴黏在能让她讨赏的香囊上,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奴婢去的时候阿娆姑娘已经往回走了,奴婢便去端膳,到了厨房门口就见厨房里的管事站在门口,目光似乎盯着阿娆姑娘离开的方向。” 如月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拉着小丫鬟又聊了一会儿,得知厨房的管事姓沈,是打王爷建府之后就留在王府办事的,因着资历成了厨房的管事。但他这个人不好,府中不少丫鬟见了她都绕道走,只因为这沈管事十分好色,总会借着手上那点子权利去骚扰小丫鬟,久而久之在王府中的名声就不算好。 小丫鬟说起他的时候也是满脸不喜,如月听了却高兴。这沈管事见了阿娆的背影就走不动道,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沈管事对阿娆有心思啊! 从小丫鬟口中得知阿娆是去厨房待过一段时间,想是在那里和沈管事打的交道,她就心满意足地放了小丫鬟离开,然后转身雀跃地往屋里走,她知道如何让阿娆身败名裂了! 很快,得了顾水柔的准许,如月就带着贿赂的东西去了厨房,她打算亲自见一见这个沈管事,探探他对阿娆的心思。若是有别的心思自然更好,若是没有……如月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那她也得让对方有。 原本还想着花匠实在难以说服,若是想坐实阿娆的罪证就只能去威逼利诱花匠,没想到如今还冒出了个沈管事。只要他也对阿娆有相同的心思,身为男人,花匠岂会不着急?这一着急,自然就会落入她的圈套中了。 如月一边想着,一边到了厨房,她对厨房不算熟悉,好在沈管事惯爱偷懒,总会坐在外面的桌子边上无所事事,如月扫视一圈,见到小丫鬟描述过的其貌不扬,长着两片鼠须的中年男子,眸光微闪,走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沈管事亲自将如月送出厨房。目送如月离开的背影,想起对方所说,能帮助他得到阿娆,他这心里就痒得厉害。他惦记阿娆好几个月了,无奈对方每每来拿膳都是拿了就走,对方又是书房的人,他不敢多加造次,以免王爷怪罪。 没想到阿娆不在厨房干活,竟招了那么多人的眼,甚至都有人想要助他得到对方,这可实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阿娆成了他的人,他就可以好好折辱对方,以报对方一直看不上他的仇。 不过……这正院的如月姑娘也挺漂亮的,虽说性格泼辣了些,但胜在还是个雏,他瞧着也不免有几分冲动。如果如月姑娘也能上他的榻就好了。沈管事站在厨房门口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淫邪不已,让人不愿直视。 另一边,小花园那边再次去了人。一场针对阿娆的阴谋悄然展开。 书房内,阿娆还在静静地绣东西,晋王这些时日总有办公前去阿娆那里晃一晃的准备,今日打眼一瞧她重又换上了另外一个布料颜色,有些好奇问道,“给本王的鸳鸯香囊你做好了?” 阿娆穿针的动作一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这几日奴婢想着早些将香囊绣完,因此就将还未做好的香囊放在了腰间。但是,奴婢昨日发现香囊不见了,想是掉在哪里了,可一连找了许多地方也没有找到香囊,奴婢只好再给王爷重新绣一个。” 晋王听完解释又望了眼阿娆手中的绣品,心中虽有些遗憾,但见阿娆如此用心,他心中反而受用,“那本王还是要鸳鸯的,这回你可仔细着些,莫要将手指头又刺破了。” “王爷为何,想要鸳鸯的?” 少女像是鼓足了勇气,握着绣棚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攥得有些苍白,她潋滟水眸盛着一些无措,敛眉望来时,带着几分疑惑。 晋王看见阿娆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就不自觉软了神色,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手掌罩在她瘦削的肩膀处,轻轻摩挲片刻,嗓音低沉磁性,仿若刻意蛊惑世人的妖魔,“本王喜爱鸳鸯,更喜爱阿娆绣出来的鸳鸯,本王的心意,阿娆如今还不懂吗?” 阿娆被这声音熏得脸色泛红,眉眼却躲闪着,叫晋王心中一沉。 “王爷对奴婢很好,奴婢也愿意一直伺候王爷,只是奴婢到了年岁能够出府,奴婢还是想要出府······” 被这句话折磨了好几次,晋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大动肝火。左右他根本就不会放对方出府,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询问她为何执意想要出府,哪怕他一心期盼她留下来,她也丝毫不动心。 他不着痕迹地套着话,而少女似乎无所察觉,在一问一答中将自己恐惧了许久的往事吐露了出来,直到话出了口,阿娆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慌张地捂住嘴巴,一脸惊恐地望着晋王。 “你害怕本王将你处以极刑,也怕自己如同秦氏这样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你抗拒本王,对吗?” 阿娆不敢说话,她低着头,看不清眸间情绪,而晋王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只觉好笑,可心里又有些生气。他以为阿娆是全然对他没有心思,却不想是之前的事情吓得她退回了自己的保护罩里,甚至引以为戒,不肯接受他的半分温柔。 第6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0 “本王之所以处置那人,并不仅仅因为她擅自爬床,还因为她是别府派来的奸细,本王将她乱棍打死,只是为了以儆效尤,震慑旁人。” 这样的老黄历晋王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可为了让眼前人明白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晋王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被处死的那名丫鬟。对方是与他不睦的王爷派来的奸细,当日不仅擅自爬上了他的榻,还在屋内燃上了不易察觉的迷情香,只要他入了那丫鬟的圈套,日后便只会成为一个被欲望支配,永远沉沦在女色中无法自拔,随后被掏空身体的废物。这样阴狠的药自然让晋王怒不可遏,他当即就下令,让人将那个衣不蔽体的丫鬟强行拖出去施以杖刑,全府下人必须观刑,以儆效尤。 那次之后,晋王明显感觉到府中献媚的丫鬟少了不少,而他也因不喜怀有异心的女子,将前院的丫鬟全部换成了男人。 至于那个丫鬟到底是为了荣华富贵爬床还是为了应她主人的吩咐想要搞垮他的身体,晋王自觉没必要告诉旁人。自从那个丫鬟被杖毙后府中不知多宁静,晋王高兴还来不及,更没必要向府中之人证明自己的名声。他是主子,做了什么,府中下人受着就是。 但几月后的今日,晋王一脸苦笑,没想到当日的事情也能化为回旋镖砸过来。见阿娆听进去了他的解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晋王软了眸色,他怎么会知道未来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小丫鬟而牵肠挂肚,甚至百般回忆当日的事情,只想着不要让小丫鬟误会自己。 甚至这样的事情,他都没有对正妻做过。晋王忽然惊觉,自己对水柔的温柔越来越少,自己仿佛不再是三年前只心系一人的晋王。面对顾水柔的冷待与漠视,甚至心中无他,从前的晋王会心痛难忍,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获得顾水柔的爱。 而今时今日的晋王却对这一切都看淡了,甚至于有朝一日他终于得到了顾水柔的主动挽留,感受到对方逐渐流露出来的爱意,可晋王明白,心境早已转变的他,已经对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没有半分触动了。 他不禁苦笑,明明他最是厌恶变心之人,可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成为了这样的人。 对于阿娆,晋王也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感情了。他对阿娆,究竟是求而不得的占有,还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晋王也有些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若说爱,晋王果断否决了这一点,他即便不清楚自己对阿娆的感情,可爱···皇室中人何时有爱,这些爱意中夹杂着利益与纠纷,而他即便变心,也不会爱上一个丫鬟。他心知肚明,当日即便对顾水柔再如何心动,他也没有爱上对方。喜欢和爱犹如天堑。 耳边的好感度又在做跳楼机,低的时候变成了20,可至高的时候却又跨过了80门槛,直逼90。男人的心绪繁复,一连跳跃了许久才渐渐稳定下来。而此时的好感度逐渐平缓,属于79的绿色好感度线条缓缓往前进,以每秒0.01的速度不断前进······终于,在晋王轻叹口气,收回放在阿娆肩上那只手时,好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跨越了分割线,来到了鲜红爱意的80大关,并再次往前进了一格,停在81上。 “做过的事,本王不会辩驳,只是事情缘由究竟如何,本王也不想你误会,事情真相便是如此。” 察觉到阿娆还隐隐有些躲闪的行为,晋王转身回了桌案后。罢了,她还小,对他的印象又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情有可原,他愿意给她时间,只是时间一到,无论她所想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晋王以为自己会很快等到阿娆的主动,谁知先阿娆回应而来的却是正院的邀请。 “阿娆自入府就不甘寂寞,更是在入了前院伺候您之后还不改浪荡之心,不仅多次与小花园管事大福碰面,交谈甚欢,还擅自与其暗度陈仓,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事后两人不知悔改,阿娆还不顾颜面,亲自绣了代表情意的荷包送给大福。” 翠萍站在院中振振有词,指着跪在地上的阿娆就直言阿娆的丑恶心思,她目光灼灼,看向阿娆的眼神却满是恶意与快意,见座上坐着的两位主子神色有所触动,她如同被鼓励一般,哪还记得设计之前的话术,一股脑地将污水全都往阿娆身上泼,自顾自发泄了个痛快。 一旁指使翠萍出去指认阿娆的如月见状不妙,她可是跟翠萍说了,只需要扯出大福与其香囊就行,剩下的信息还有大用。可翠萍一心要发泄自己被阿娆设计逐出书房的仇,哪还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一口气全都说了个干净。 眼见座上的王爷脸色沉沉,眸光如刃,她得意地勾起唇角,等着阿娆被严惩! 一旁的顾水柔见翠萍如此冲动,也不禁厌烦其愚蠢。但好歹是指认阿娆,虽然说的有点多,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她捂着越来越圆润的肚子,佯装担忧地望向男人,“王爷,您看这事······” 晋王自来了正院,瞧见院中跪着的阿娆时,心情就不怎么愉快。旁人都站着看戏,她却形单影只跪在那里,既不辩解也不承认,垂首柔弱麻木的模样让他觉得在场所有人都很烦。 待听见香囊一事,晋王又凝了神。阿娆与他说香囊丢了,却原来是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正在这时,阿娆抬起头望向他,眼底满是坚韧,“奴婢没有送,那香囊是奴婢不慎掉落的,是被有心人拿走构陷奴婢。” 从方才到现在一句不曾辩驳的阿娆忽然说出这句话,且语气坚定面不改色,目光清亮,让一些觉得阿娆因小失大的丫鬟信了几分,她们怎么着都不会觉得在前院伺候的阿娆姑娘会舍弃王爷去选择一个花匠,若说起地位,阿娆姑娘的身份不知比那花匠高出多少倍,又怎么会看上他? 第6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1 莫名地,晋王觉得阿娆是因为自己来了才肯解释的,这让他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 至于香囊和喜欢旁的男人,晋王不觉得阿娆的眼光这么差。 他收了冷漠的气息,微微后仰靠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几声,朗声问道,“你说阿娆与旁人暗通曲款,除了香囊之外,还有什么证据?” 翠萍闻言微微慌了神,难道香囊还不足以定她的死罪吗?王爷果然对这贱人有心思! “奴婢并非想要构陷阿娆姑娘,但阿娆姑娘身为伺候王爷的丫鬟,理应为王爷的名声着想,与外男隔远些,这才不失规矩,是以奴婢得到阿娆姑娘绣给花匠的香囊时,实在是万分惊讶。” 见座上的男人不为所动,翠萍咬了咬牙,还是打算将泼脏水进行到底,“王爷有所不知,奴婢在去伺候王主子前与阿娆有些接触,这香囊奴婢曾见她一直不离身,且还念叨着要早日送出去这些话,阿娆私下与花匠接触时,还亲口说过要将这个香囊赠送给他,这事花匠大福可以为奴婢作证!” 晋王眸色一厉,转而又变为平缓,将骤然升起的那阴翳隐藏进了更深的地方,他扫了眼被人带上来的憨厚男人,面上划过一抹冷然。 那日阿娆与对方的接触他至今历历在目,若说阿娆迟迟不接受他,这个花匠怎么能不算一种阻碍呢?大抵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晋王此时格外厌恶这个花匠,以至于见到大福与阿娆跪在一处时,眉眼冷色更深。 一直观察着的翠萍还以为是晋王信了她的话,这会儿正对阿娆的水性杨花感到厌恶呢,她忍下心中狂喜,与座上的如月对了个眼神,双手将绣了一半的香囊交给下来取的人。 这会儿还在添油加醋,“这便是阿娆绣的香囊,还是鸳鸯的模样,针脚细密,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这个香囊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翠萍眼看着晋王殿下捏着香囊直起身子,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那随之而来的冰冷打量让她不自觉抖了抖,心间一阵发颤。 晋王摸着那细密的针脚,看着上面沾染了阿娆的血迹被巧思绣成翅膀的模样,他掀眸,似笑非笑,“你说,这香囊是阿娆亲手所绣,且亲口所言将它送给花匠?” 翠萍不明所以,但还是笃定地点点头,在她看来,阿娆好端端的绣鸳鸯就是春心萌动,而王爷对阿娆纵使有些心思,可这些时日也没将阿娆变成主子,那就是没有那么喜欢不是吗。 况且翠萍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她亲眼所见阿娆穿着不合时宜的高领衣裳,那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实在引人怀疑。她也绝对不相信那时王爷就对阿娆起了心思,毕竟那之后阿娆就被贬去了厨房,留她一个人在书房伺候。这种情况下,王爷怎么可能对王爷起心思? 唯一的解释就是阿娆心思浪荡,勾引王爷不成就与花匠暗度陈仓,还行了不可告人之事,否则这蠢笨的花匠怎么会对阿娆这么痴迷?她是不信男人有不爱美色的。 “不止是这个鸳鸯香囊,阿娆还给花匠做了驱蚊香囊,奴婢都准备好了,只待王爷您查看。” 翠萍十分致力于将阿娆踩到尘埃里,因此在污蔑阿娆上,她不遗余力,时刻观察着座上人的表情,这会儿连顾水柔都从做戏变成深信不疑了,晋王还是那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让翠萍的心七上八下,有些不安。 跪在阿娆身边的花匠此时似乎听懂了这场局,他不禁侧目望向身旁跪着的阿娆,眼底划过欢喜。他来是因为有人告诉他,阿娆被人污蔑与人通奸,且对象还是厨房的沈管事。在王府里待了多年,大福自然也明白沈管事是什么德行,若是阿娆当真被配给沈管事,只怕日后是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 大福喜欢极了阿娆,自然不愿意阿娆进了火坑。若是他承认了和阿娆之间的私情,顺利的话,阿娆就会被许配给他,到时他就辞了王府的差事,带着阿娆出府,过她想过的生活,也不必招了主子们的眼。 大福虽然不明白这些争斗算计,却也明白阿娆在王爷身边伺候,此番只可能是女主子在刁难阿娆,想要阿娆败坏了名声。 大福不忍心让阿娆蒙受这样的冤屈,倒不如······倒不如让他替阿娆迎下这一切,反正阿娆向往府外的生活,而他喜欢阿娆,定然会以阿娆为主,天长日久,说不定阿娆心中会逐渐有他呢? “花匠,你且来说说,你与阿娆姑娘之间可有情意?” 众目睽睽之下,大福瞬间涨红了脸。他嗫嚅着唇,目光不停往阿娆身上飘忽,这样的神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意。座上的顾水柔借着茶盏挡住了唇边得意的弧度,那样的蠢货,不必多说什么就能将阿娆钉在耻辱柱上。 反观阿娆,虽然跪在地上,背脊却挺直,并未有一丝颓废之态。她的神情平淡,更可以说是温和,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山茶花,盈满不容人忽视的清丽之姿。 顾水柔最厌烦阿娆露出这种表情,她放下茶盏,轻轻抚着肚子,大度道,“既是有情,王府也并非苛待下人的地方,只管禀明主子,我们自然会让你们喜结良缘,可若是私下相处,难免会坏了姑娘家的清誉,花匠,你的做法还是不太成熟,日后娶了阿娆可还是要好好学习,莫叫阿娆不快。” 顾水柔就是顶天的主子,此时她说出这一番看似成全的话让大福的心神一荡,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先问过阿娆心意再行事的他瞬间喜色盈面,正要叩首道谢,上座忽然传来男人慵懒邪肆的声音。 “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彼此生情?” 晋王站起身来,修长劲瘦的身姿缓缓起身,他负手于身后,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望着眼前的闹剧,如虎兽般颇具侵略性的目光此时全然定在垂首的阿娆身上,每说出一个词,就逼近阿娆一步。 这样的晋王让顾水柔有些不安,她紧紧攥着帕子,慌乱地望了眼如月,对方显然没有回过神来,目瞪口呆望着男人的举动。 手臂被一股大力携住,那力道虽然有力却克制着不将她攥痛,男人身上的冷香袭来,高大的身形完全将阿娆的身姿挡住,远远望去,仿佛阿娆依偎在男人怀中,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宛若交颈的鸳鸯。 第6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2 “王爷!” 顾水柔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那边,“您这是在做什么,拆散有情人吗?” 她还在寄希望于王爷莫要拆了她的台,她太清楚男人的德行了,若是他想要,便是花费所有也会得到手,亦如当年他执意要求娶她一般。 顾水柔愤恨夹杂着杀意的目光锁定阿娆,怒火中烧,她就知道,这王府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连这看似清纯柔弱的阿娆也有着自己的心思,说不定她更早的时候就勾引王爷了,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可她今日势必要将阿娆给收拾干净,否则来日他入了后院自己还如何立威?那起子蹬鼻子上演的玩意,她经历过秦氏一个就够了! 心中恼怒万分,可顾水柔却没有忽视掉心底蔓延开来的慌乱。她紧紧盯着依偎着的两人,心痛于晋王对阿娆的态度比对从前的她还要执着,甚至不顾在场的仆从和一旁的“奸夫”! 似乎听到了顾水柔的叫唤,晋王将阿娆扶起来之后还没有松手,而后当着一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语气波澜不惊,“绣个鸳鸯扎到手便不提,还能将香囊弄丢,你这脑子若是不跟在本王身上,指不定要被欺负死。” 这般拈酸吃醋的话又要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王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翠萍此时已经两股战战,不敢再望向阿娆那边,可她着实不甘心,背部投来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翠萍咬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阿娆忿然道,“王爷您别被阿娆这个水性杨花的人骗了,她真的早就与花匠发生亲密关系了,那时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阿娆,她就是趁此机会···” “是本王做的。” 晋王淡淡的一句话却仿若平地惊雷,将众人吓得不轻。 “阿娆制的驱蚊香囊可并非为花匠一人制的,本王的床帐上皆是那些效果显着的驱蚊香囊,让本王得意安眠,至于这鸳鸯荷包,自然也是本王喜欢,才让阿娆做的,如此,你可还有什么异议?” 晋王扫了眼翠萍苍白如纸的面孔,余光瞧见座上的顾水柔紧紧盯着这边,他心中略有些无奈,他知道,从前那个清丽婉约的女子终究是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今日之计十分粗糙,任谁看了都会知道这是一场针对阿娆的局。倘若他未曾与阿娆解开心结,而是一直与阿娆相互冷待折磨,说不定对方的阴谋当真会得逞。 不再看周围人一眼,晋王修长有力的手掌裹住阿娆的手,命人将身子不适的王妃扶回屋中休息,其余人各自散去,倘若府中有闲言碎语传播,一律杖责五十。至于花匠和翠萍,逐出王府。 没有理会底下人的哭求与哀嚎,晋王握着阿娆的手,将她带离了那个荒唐又草率的设局现场,一路上两人都无话,直到进了书房,晋王将隐隐挣扎的阿娆安置在榻上,才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倘若本王不去,你就默不作声的将所有污水都忍下来?和本王亲近就让你这般难受,连辩驳也不愿辩驳?” 晋王冷笑着,眼底却满是势在必得的野心,他箍住阿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双澄澈干净的水眸只能倒映着他一人的影子。“若是你早早从了本王,本王倒不会对你这般牵肠挂肚,本王也没料到你是个有出息的,竟会让本王日夜念念不忘,你想逃离王府,呵——” 迫近的薄唇微微触碰着少女敏感的耳垂,待见那饱满的耳垂呈现出薄粉,暗沉深邃的墨黑瞳仁才闪过得逞的光芒,一字一顿,声音又低沉又喑哑,带着些与他平日里气质不符的浪荡,“本王偏不会让,本王会让你乖乖待在王府,待在书房,做本王的雀鸟。” 掌心下若软馨香的娇躯微微颤抖,晋王既是快意又是怅然,曾几何时,他想要一个女人还需逼迫的姿态了,莫说是堕了皇家颜面,就是他自知事以来也没有这么执着过。可莫名的,晋王偏偏不愿放手,这样柔弱可欺的雀鸟,普通人又怎么会养得好?还是要锦衣玉食,由金丝制成的笼子好好养着才是。 前院暂且如何自是不提,正院却已经闹翻了天。王妃的脾气越发大了,就是伺候的大丫鬟服侍时也不免被刁难,脸上狠狠被扇了一个耳光。 一时间正院人人自危,哪里还管得了王爷的风流趣事? “该死,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方法?这就是你说的能将那贱婢狠狠赶出王府的方法?如今王爷亲口承认了他对阿娆的心思,好啊,你这蠢货竟还让阿娆更上一层楼了!” 被扇了一巴掌的如月跪在下侧,想哭不敢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觉得万分屈辱,尤其是一向被她看不起的如烟此时好端端的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被罚跪扇耳朵,这对如月来说不异于灭顶之灾! 她捂着侧脸屈辱地跪在地上,心中隐隐涌起不甘和怨恨,究竟是怨恨看好戏的如烟还是其他,如月并没有功夫思索,她连连磕头想让主子消气,直到额头青紫一片,上头人才终于屈尊降贵让她滚起来。 “那个贱婢始终是本王妃的心腹大患,王爷对她的心思不浅,倘若真让她得逞,只怕这后院就没有本王妃的位置了,阿娆绝不能留!” 顾水柔阴狠的目光投向如烟,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彻骨的杀意,“如烟,这事交由你去办,务必要办的妥妥当当。” 如烟颔首领命,无视如月愤恨的目光,淡然走出房间。 如月那个蠢货,以为靠着另外一个蠢货和几个莫须有的证据就想掰倒阿娆,这下好了,自己折了自己的面子,非但没有将阿娆除掉,反而还让王爷亲自当着大家的面表明了心意,这对主子来说无异于锥心。 如烟神色淡淡,听到身后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并未做停留,随后便是如月傲慢恼恨的谩骂,语气尖锐,声音蔑视,连带着还嘲讽了如烟孤儿的身世。如烟逐渐暗了神色,打算再为自己的计划加一把火。 第6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3 “你不甘心又怎么样,终究是办事不力,得了主子的厌弃,辜负了主子的期待。今日之后,你以为主子还能像往常那样待你?只怕你废物的一面早就根深蒂固,让主子再也不会生了起用你的心思了,蠢货!” 这是如烟第一次如此嚣张狂妄地与如月对骂,如月还未反应过来,反击一通的如烟就已经欣欣然离去。徒留下被反击而不可置信,眼中随即溢满狠辣的如月伫立原地,万分不甘的将保养得体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的肉里,直戳得鲜血淋漓,心中那股恶气还是没能宣泄出去。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还在蔓延,却不及初初被扇到地上时痛得惨烈,那痛中是不可置信,是被旁人瞧见的屈辱,还有从前疼爱她的主子毫不留情的惊慌与冷意。 顾水柔从来没有打过她,从来没有。可如今她却全然不顾如烟在场,狠狠将她的尊严扫落在地,踩成烂泥。 她都是为了主子能够开怀才揽下这个苦活,可顾水柔一丝安慰奖赏没有就罢了,竟还辱骂训斥,乃至于动手打了她。明明她和如烟是同样的地位,可她总是不肯松口让她做大丫鬟,以至于平白进来的她虽然被底下人叫着一句姐姐,却要忍受他们肆意的打量与探究,而非他们唤如烟时的尊敬与恭谨。 她在顾府拼命学规矩就是为了主子,可主子并没有给她想要的回馈。相反她厌弃了她,罔顾了她们从前的情谊。 什么姐妹情深,都是假的!如月轻抚已经麻木的侧脸,忽地扯唇嘲讽一笑,是主子愧对她,是如烟那个贱人逼迫她,都是她们的错,所以她想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应当很正常吧? 自那日之后,如月就一直不着痕迹地往前院去,或是有一日没一日地去下人们一起用饭的饭堂子里去转悠。她生得好看,又是王妃跟前的大红人,一群下人只有巴结的份儿,哪敢多想对方为什么来饭堂子里。各个都削尖了脑袋往如月跟前挤,如月也并不责骂,脸上的表情虽淡,却让众人看见了有望巴结上的可能,这让他们更是疯狂了。 一直暗中打探如月行动的如烟见状没有理会,也并没有将这些现象告知顾水柔。而另一边,一直观望正院的王氏也终于找到了拉拢正院中人的机会。 “主子,如月姑娘是王妃身上的红人,应当是瞧不上我们的示好吧?若是她倒戈相向,将咱们的行动告知正院,王妃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氏的婢女有些担忧。王氏闻言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微微一笑,语气中也满是自嘲,“她性子高傲,自然瞧不上我们这种破落人家的示好,但她一定不会瞧不上攀扯上前院的机会,她这些时日能去饭堂子里用饭,定然有自己的谋划。想来你也猜到了,前院那两个看门的小厮也和如月相熟了,这怎么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氏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让贴身丫鬟心惊,“只能说明如月早就对前院有心思,即便顾水柔是她主子,可顾水柔不见得是个顶顶好的主子,我从看到如月第一眼开始就明白,她不会是个安分的性子,若有更高的高枝给她攀,她怎么会不同意?想来如今她是背着顾水柔行动,悄摸行事不算,身后定然没有什么人,倘若我们给她帮助,她怎么会不答应?” 贴身丫鬟闻言缓缓点头,但心头还是萦绕着些许疑惑,犹豫再三,她还是吐露了出来,“主子为何要帮助她成事呢?即便到时如月真的成了事,可正院那边自然会出手,说不定王妃还会觉得我们也不安分,也对我们动手,这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那时候她不会有机会管我们的。” 王氏缓缓眯起眼睛,毕竟她抱的想法从来都是如月成事之后去刺激顾水柔,从而让对方流产啊,否则等对方孩子生下来,那她就真的一点上位的机会也没有了。 如今秦氏废了,只剩她一个人在后院支撑着,其间未尝没有德妃娘娘想要让她掣肘正院宠爱的意味,短时间内,顾水柔不敢对她下手,否则废了一个秦氏又接连废了一个她,这事看起来就是正院的阴谋。 即便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侍妾,可她身后终究代表着德妃,一旦她身死,那也就意味着顾水柔罔顾了德妃娘娘的颜面,正面和她打起了擂台,这对于顾水柔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秦氏失势是因为她假孕,此番还算做事情有可原。可若是一直安于现状,从不闹事的她也死了,什么原因可就一目了然了。这也是王氏这些时日一直乖乖缩在院中不敢出去偶遇王爷的原因。 只待顾水柔流产,届时正院大乱,她的机会就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需要排除异己,确保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上位且为王爷孕育子嗣的人,所以前院的阿娆,不能留! —————————— 针对阿娆的局过去半个月,后院都风平浪静。而表明了情绪的晋王更是光明正大地减少了去正院的次数,每日下了朝便处理差事,随后就窝在书房里不曾走动。 在别人看来,便是前院的阿娆十分有本事,竟能拖着王爷一直陪着她。这番传言传啊传,不出意外就传到了顾水柔耳中。 她这些时日养胎本就艰辛,因着脾气愈加暴躁,导致她每日心情都很不悦,长久持续下去,带累得肚子也隐隐作痛,若不是府医时刻待命并根据情况熬制汤药给顾水柔灌下去,只怕这一胎会怀的更加艰辛。 甫一听到这样的传言,顾水柔咬牙切齿地砸碎了手中的药碗,褐色的汤药溅了一地,侍药的丫鬟却见怪不怪,等主子气消了一些方才去清理地上的狼藉。 “他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还怀着孕呢他就这样折辱我,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非要娶我?!便是让我进来看他和那个贱婢恩爱的吗!” 主子不悦,身为贴身丫鬟的如月和如烟自然会顺毛撸,只是这些时日如烟不止为何病得厉害,并不在身边,是以只有如月一个人在旁伺候。这些时日如月褪去了青涩和骄纵,整个人都沉稳很多,只见她缓缓开口,“主子这胎怀的辛苦,待到来日生产更是辛苦,奴婢认为,怀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爷未曾有孕过,自是不知道主子的艰辛,想来若是得知您的辛苦,王爷定然会时时往正院来了。” 顾水柔闻言拧眉望她,脸色虽然不好,但比之方才已经冷静了许多,“你说的我如何不知,可我怎么告诉王爷,这样一来岂不是会让府里的人觉得我娇气,连怀孕还拿乔。” 顾水柔极在意这些名声体面,轻易不肯让自己的颜面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如月却摇摇头,手指往上比了比,十分神秘的模样。 第6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4 “王爷自是体会不了您怀着孕的辛苦,若是光凭嘴上去说,只怕也能有两三日的作用,时日一长了也没有作用了。主子不妨让德妃娘娘得知您怀孕的辛苦,德妃娘娘也是孕过的人,不必说就能明白您的辛苦,且王爷孝顺,若是由德妃娘娘亲口告知王爷,王爷听了自然会了解您的辛苦,不消咱们再说,王爷自然会往正院来了。” 顾水柔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是她惯常不喜德妃的做派,加之对方也不喜欢她,所以她不时常进宫请安。如今她又怀了孕,身子经不起马车的颠簸,进宫是不行了。 “主子不必亲自入宫,德妃娘娘很是重视您这一胎,不是每个月都会遣太医来给您诊脉吗,您吃不好也睡不好,自然可以通过太医的口去转述。” 顾水柔细细思索一番,发现正是这个理。德妃虽然不喜欢她,可鉴于她腹中这个是王府正经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难免会多加关照几分。而每月遣太医到王府这事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谁让大家都明白晋王子嗣不丰的事实呢,是以德妃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还会让临帝觉得德妃是个关爱孩子的好母妃。 每月一次,再过几日就是一个月了,届时她的肚子也满了三个月了。 “就按你说的去办。” 有人替自己解决了当前难题,顾水柔心情好了许多。见到如月乖巧为她分忧的模样,她也难免觉得如月长大了,不再如往日那般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了。 她握着如月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比之前懂事了,这是好事,之前一直不曾升你为大丫鬟,是觉得你刚来难免不服众,二便是你资历尚浅,而王府不比家里,规矩更是严格,你能多在下面历练历练也是好事。如今你比入府更是沉稳了几分,我也该将你升为大丫鬟,和如烟一同为我分忧了。” “待到来日你们都大了,我就好好为你们择个好夫婿,风风光光将你们嫁出去,也不枉你们跟我一场。” 如月眼眸微闪,低头羞涩地推却起来,顾水柔只当她是在小女儿的娇羞,见状也笑得开心,“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缘分到了你和如烟说不定还催着我指婚呢,不过这些为时尚早,太医那边还需要你去协调,莫要让他说漏嘴。” 如月点头,言明自己保证完成任务,随后服侍着顾水柔睡下。她轻步出了房间,反手关上门,立定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即恢复平淡,转身往外走去。 很快,太医来诊脉的日子到了。如月也圆满完成任务,在太医走后给太医塞了一个结实的荷包。在太医院办事的自然有一副玲珑心肠,有好处怎么会不拿,更别说眼下对方只是让他夸大一下王妃怀孕时不适的症状罢了,并非其他要事,太医接过钱点点头,随即背着医箱走了。 而诊脉后一日,德妃派来送补品的下人就浩浩荡荡进了正院,更别说晋王下朝后还被留在宫中许久,直到晌午才回来。 顾水柔接到晋王往正院来的消息时简直喜不自胜,她连连让人给她上妆,又叫人去厨房仔细看着,随后打扮得体地坐在房中,等着许久不见的晋王。 “王爷许久没来正院了。” 顾水柔本是想好好温存一般,越是到了怀孕后期,她便越是怀念从前和晋王好好相处的日子,以至于她半是期待半是委屈,就等着晋王来了之后好好向他吐露吐露自己为他怀着孩子的辛苦,让他怜惜怜惜自己。 可谁知说出来就是一句隐隐带着指责的话,不仅晋王愣了,惊觉不对的顾水柔也缓过神来,她咬唇望着神色淡然的晋王,有心想道歉,可前几年被男人捧高心气儿的她怎么也说不出软话来,一时间房中一片寂静,徒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今夜本王会歇在正院。” 顾水柔闻言一喜,却顾念着方才男人没有来哄自己,语气也干巴巴的,“哦。” 顾水柔以为恩爱夫妻抵足而眠终究是成了泡影,因为晋王根本就没有歇在正屋,而是指挥人去收拾偏房,去偏房休息去了。 顾水柔闻言就想发怒,可如月连忙哄着她,“王爷还在偏房休息,若是主子这边的动静传了过去,给王爷听见了可怎么办?王爷好不容易才过来休息一次,您可千万不能给王爷留下不好的印象。” 话音刚落,她就遭了顾水柔的斥责,“这事我当然知道,那需要你多嘴!” 她听着如月说的晋王好不容易来一次这话就不舒服,这会让她觉得很耻辱,哪怕对方是她的贴身丫鬟,她也不愿意容忍。她王妃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当着小丫鬟的面又被训斥了一顿,如月缓缓握起拳头,可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她又忍了下来。任劳任怨地伺候顾水柔梳洗,随后才带着小丫鬟们离开正屋。 路过如烟的房间,如月优哉游哉地推门而入,见对方发着热此时睡得正熟,她眼底盈满冷意。若是不先将如烟搞倒,只怕她的计划还有的被破坏。 如今王爷已经按照计划来了正院,她也并不心急,前段日子她就已经从前院两个守门的小厮那里得知了一些王爷的习惯,爱喝些什么茶也都了然于心,这对于她后面对茶动手有大帮助。 而后院的王氏那边不知为何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更说如果她勾引失败了,她还能提供替死鬼救她一命。至于对方为何会帮助自己,如月自然心知肚明,顾水柔善妒,若是再没人分担她的视线,等前院的阿娆过了,下一个倒霉的就必然是她。而若是她成功,顾水柔定然顾不上王氏,而会选择对付她。 这些如月都清楚,可她不怕顾水柔的招式,她和对方一起长大,她最了解她,若是对方动手,那她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朝着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下手,狠狠让她翻个跟头! 第6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5 晋王的确是被德妃唠叨着留宿正院的,如今的他虽对顾水柔没有那么情深,可对方好歹是他娶回来的正妻,如今更是替他孕育了子嗣,他就是再混蛋,也不能放着顾水柔不管。 可他心中也明白,他对水柔早已没了从前那股悸动,若是与她同塌而眠,他自己反倒先不适应起来,倒不如去偏房,这样正屋有什么动静他能听见,又不必委屈自己做不顺心的事。 身体虽宿在正院,可晋王的思绪就不自觉飘到了前院。想着此时此刻那个看似柔弱却执拗的少女在做什么,是在给他继续绣香囊,还是庆幸于不必半夜三更给他做糕点而早早就寝? 她最是勤快,前院什么人有困难她都是第一时间去帮忙,勤奋又善良。可唯有在他面前就像只嘴硬的小刺猬,虽是尽善尽美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可他对她的渴望,对方是打定主意刻意装作看不见,这让晋王有些头疼,可纵使如此,他也并不觉得阿娆麻烦,反而觉得她使起小性子来很可爱。 越想越多,晋王对于每一面的阿娆也越发着迷。睡意朦胧之下,他缓缓阖眸。搭在雕花木架上的锦服中,一只青绿色并不起眼的荷包缓缓散发着清淡到几乎闻不见的香味,缓缓包裹了男人······ “王爷?可是奴婢泡的茶味道不对吗?” 偷瞄的神色被发觉,晋王心中一跳,对上对方那双潋滟生辉的水眸,他艰难地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捧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可那茶是阿娆刚刚端起来的,温度虽只有八分烫,可入口也是很灼热的,晋王毫无察觉,下一瞬就面色发红咽下口中那烫得不行的茶水,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都怪奴婢方才偷偷上了茶忘了与您说了,王爷您没事吧?” 胳膊被轻柔的弧度扶着,晋王下意识望向对方的双手,莹白修长,指尖处还覆着些许薄茧,甚至还不如他的手呵护得金贵。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像是拥有魔力一般,竟让他欲生欲死······鼻翼间也传来少女惯常清甜的香味,萦绕在身侧,瞬间就将他带回昨日旖旎缠绵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本王,本王无事。” 再次启唇间,男人的声音陡然嘶哑了一些,像是被烫得严重了,晋王难得一囧,向来沉稳的表情覆上些许薄红,“本王无事,这茶泡得不错。” “这么烫的茶哪里能尝出什么味道了?如今还伤了王爷的喉咙,好在伤得不重,待会儿奴婢给您拿些冰块来含着缓解缓解,日后上茶奴婢一定提醒您,免得您又伤了自个儿。” 比起晋王强行的面不改色,阿娆倒是颇有微词,一直嘀咕个不停。可随即,她就住了嘴,怔愣地回望盯着自己的晋王,眼睛睁圆,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白了又红,连忙跪下来,“奴婢,奴婢无意僭越!” 可刚伏下去,肩膀就被圈着的力度扶起了身,晋王眼底挂着笑意,此时好整以暇地靠近她,不许她跪,“担心本王?” 阿娆俏脸一红,唇瓣翕动片刻,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上去,“奴婢方才什么都没说。” 可晋王耳聪目明,自然是将阿娆那些话听了个全,他惊喜于不过一次小小的烫伤就让阿娆忘记了距离和规矩,下意识关心起他来,那是不是证明,其实阿娆也是有触动的? 这副认知让他心情大好,他有心想和对方更近几步,又怕对方吓得又躲起来,只好松开手让险些烧红了脸的小刺猬回窝里躲起来。他则用闲适却不容她躲避的眼神望向她的背影,眸底含笑。 不急,他的温水煮青蛙果然是有成效的,此时更是不能急,否则阿娆不敢乖乖上钩。(1277) 他原想着徐徐图之,却没想到有人径直将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 又是一日,阿娆起身后梳洗打扮了一番,出门准备给晋王做糕点。明明也不是那么爱吃糕点的人,偏生每次都要吃阿娆做的糕点,作为勤勤恳恳的小丫鬟,阿娆自然无有不应。 “长青大哥,这些时日花园里的玫瑰尽数开了,我记得你似乎很爱食玫瑰饼,恰好今日有食材,我给你做一份尝尝如何?” 长青闻言立刻看向书房,见里头没有动静,他才悄然松了口气,又默默离阿娆远了一些。旁人不知道阿娆的重要与特殊,一直跟在晋王身边的长青能不明白吗?也就是当局者迷,长青打眼看着,王爷待阿娆的心思深得很,甚至远远比得过正院那位。自然,王妃与妾室没有可比性,但谁让人心偏颇,长青自然对和自己相处久一些的阿娆更有好感,也乐意给她贡献些机会。 他乐呵呵笑了几声,“多谢阿娆姑娘体贴,还记得王爷跟前的我,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您给王爷做的样样都好吃,出挑得很,我平日里已经很有口福了。” 听见没主子,阿娆姑娘定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愿意动手给我做一份的! 阿娆似察觉不出来长青隐隐的恭敬态度,闻言轻轻点头,又开口道,“长青大哥与我共事许久,待我很是照顾,能为长青大哥做些什么我也很乐意,眼下只是做些糕点而已,并不麻烦的。而且···我许久未做玫瑰糕了,不知手艺还在,是不敢轻易端到桌前的,你替我尝尝,也好给我些建议。” 阿娆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更是直接闭口不言,面上还带着些可疑的红晕。 长青看到窗边隐隐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心登时就悬了起来,害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好在阿娆没辜负他平日的照顾,后面说的话是让长青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哦!原是想让王爷吃到更好的玫瑰饼,才想着让我先尝尝味道的吗?我很乐意的,多谢阿娆姑娘!” 少女刻意不敢放大的话到了长青嘴里就瞬间扩大了几个度,恨不得让外面洗扫的下人也听见,他自认为做的到位,见阿娆启步跑走了,他还得意地站在原地傻乐。 嘿嘿,这下王爷总不能迁怒我吧? 第6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6 一连几日,长青都被阿娆用作筏子,长青吓得每天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阿娆的心思转移到晋王身上去,而屋内耳聪目明的晋王也成日黑着一张脸,最后索性将阿娆提进了书房里,不准她去和长青接触。 书房内如何光景自是不提,长青就已经很是松了一口气,七上八下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书房总算恢复了原有的安宁。又过几日,晋王上朝后便领命前往钦州办事,归期不定。 顾水柔听到这个消息便有些不高兴,再过半月就是她的生辰了,从前晋王从没有缺席过,如今却为了差事有可能错过她的生辰。尽管知道男人待自己不如以往一般体贴,可生辰之事还是让顾水柔很是介怀。 如烟病情还未转好,如今顾水柔身边就只有如月一人,她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子不妨给王爷备些衣物行囊让王爷带去,也好让王爷知道您是惦记着他的,展示您的贤惠,王爷那么宠爱您,自然不会忘了您的生辰,若是此举得了王爷欢心,王爷办完差事说不定就会立刻回府,到时候也能赶上您的生辰宴。” 顾水柔如今对如月的话很是信任,当即捂着隆起的小腹,指着人清理了几件晋王的衣裳带过去,准备亲自去送一送出门的晋王。 见阿娆站在门口,顾水柔面露不悦,但看到男人望来,她还是收敛了几分,将丫鬟准备好的包袱递给晋王,声音温柔,“王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是我亲自给您准备的衣物,王爷外出办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我等你回来。” 顾水柔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既温柔又不失大气,还展示了几分自己的贤惠得体,若是从前,晋王定然喜出望外,但如今他只是暗暗扫了扫阿娆的神色,见对方垂着脑袋,他暗暗拧眉,看向顾水柔。 “你身子重了,该是在屋里好好养着才是,哪里值当你来送,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我会赶在那时候回来的。” 顾水柔闻言一喜,情不自禁想要上前环住男人,但晋王不经意往后退了一步,只扶住顾水柔的手臂,笑意温柔,“不必多送了,这里风大,当心着凉,如月,扶着你家主子好好回去歇息,若有什么事情便写信寄来,不可大意。” 如月颔首领命,而顾水柔则沉浸在晋王对她如常的呵护中无法自拔,当即红了脸颊,情意绵绵目送晋王骑上骏马离开。 “主子,王爷说了此处风大,您身子受不得这风,还是早些回去吧,可莫要让王爷牵挂。” 顾水柔俏脸泛红,娇羞地拍了拍如月的手背,“到底谁是你的主子,他说的话你倒是听了个全。” 如月自然知道这是对方在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宠爱,此时正缓缓展开计划的她自然不敢让对方瞧出马脚,只好一心一意地捧着对方,直将对方逗得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止。笑够了,顾水柔才有心思打量着让她深深忌惮的阿娆,她扶着肚子缓缓走到阿娆面前,看着对方因露出饱满莹润的额头儿显得越发娇美的脸颊,声音像结了冰一样,“真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芙蓉面,到底是前院膳食好,将你养得这样好,不仅长开了,心也大了。” 看着阿娆惶然跪下,她非但没有觉得解气,反而觉得阿娆脸上那分恰到好处的柔弱十分令人厌恶,她蹙着眉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阿娆,“一与你交谈,本王妃的肚子就疼得不行,你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想谋害本王妃的孩子不成?今日若不让你涨涨教训,只怕来日更加猖狂。如月,你在此亲自守着阿娆,务必让她跪满了四个时辰,好好为自己的歹毒心思赎罪!” 如月扬着下巴点头,“奴婢遵命,定然让这贱婢悔过自新!” 顾水柔满意离去,只剩上如月站在一旁冷冷看着阿娆罚跪。随着日头越来越晒,如月也躲懒去了树荫下,看着满头大汗却依旧跪得笔直的阿娆,她不屑地撇撇嘴,如今王爷又不在,摆出这副被人欺负的模样给谁看? 直到八个时辰满了,如月才疲累地回了正院,丝毫不管身后起不来身的阿娆的死活,还是前院的小太监们受了阿娆的恩惠,叫了几个婢女来扶着阿娆回了书房。 看着膝盖处刺目的青紫伤疤,阿娆面无表情,她本就是精怪,这伤痛于她而言并不难承受。且有了这伤,她才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向顾水柔展开报复,如今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她越可怜,越柔弱,赢得男人的怜爱就越多,更遑论如今爱而不自知的晋王已经隐隐拨开迷雾明白了自己对阿娆的几分情感,只待顾水柔再次作妖,彻底清除掉在晋王那里仅存的好感度! —————————— 自晋王出京后,顾水柔似乎找到了新的乐子,那就是以欺辱阿娆为乐。不是让阿娆跪在地上捧着香炉,就是让阿娆烈日下站在院子里给她诵经清心,若是午睡还必须让阿娆站在一旁候着,不许她擅自离开······ 前院的小太监看见早出晚归一身狼狈的阿娆,可算是见到了正院王妃的嘴脸。虽说对方身份尊贵,可架不住对方的手伸不到前院来,而在前院阿娆又与他们为善,将心比心,这心可不就偏到阿娆身上去了? 见到阿娆那样被折辱,他们也难免对正院产生了不好的印象。照他们看来,主子到了如今后院也只有两位侍妾,这本就已经是世人口中难得的好君子了,可饶是这样王妃竟还不满足,还想着朝阿娆一个丫鬟出手,这可不就本末倒置,完全抹黑了自己的身份与颜面? 况且他们心中是很支持阿娆成为主子的,毕竟阿娆心善,又与他们共事许久,倘若对方一步登天成了主子,那日后他们若是犯了事,就是求助也有门路了啊,对他们来说可是保命的好去处! 第6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7 下人通常是爱聊八卦的,而且也分上下等级。而前院伺候的下人们就比后院或花园等杂事的下人一些,他们的八卦也更高级些,听的人都快挤满屋子了。众人听见前院的阿娆姑娘被王妃日日磋磨,也不禁顺着下人带有感情色彩的话中畅享了许久。 阿娆姑娘若是成了主子,定然是个性子极好的主子。就如前院的下人所说,若是以后他们遇到点什么事儿,旁的贵人肯定会像扫垃圾一样把他们扫开,但是阿娆姑娘肯定不一样。阿娆姑娘也是丫鬟出身,自然明白他们有多难,而且她心地善良,定会愿意帮忙的。 王妃娘娘怎么这么善妒?!纵然肚子里揣了一个,可若是阿娆姑娘也成了王爷的女人,那不是又多一个吗?子嗣多还不好?真不知道这些贵人怎么想的。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水柔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一群下人眼里已经成了善妒的毒妇,这会儿她正欣喜于底下人打探来的消息,说是王爷还有三五日就要回来了。 而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说不定王爷就是奔着她的生辰才赶回来的。经如月这么一说,顾水柔越发觉得晋王急急赶回来就是这个可能,毕竟这偌大的王府里除了她,还有谁值当王爷那么记挂?莫说她,就是她腹中的胎儿也是顶顶金贵的,怪不了王爷惦记。 将信件收好,顾水柔起身拖着圆润的肚子走到院外,此时日头正烈,虽到了九,十月,温度却还有灼热的感觉,大晌午的在外面站上半个时辰都会汗流浃背。而院外毫无遮阴处的地方正站着一个青衣少女,她脸颊带着被晒烫的潮红,额头不停流下细汗,唇瓣干燥,看起来很是狼狈可怜。 顾水柔站在阴凉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见人隐隐站不住快要晕倒,她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今日的祈福就到这里,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为本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念经祷告。真是晦气,每次看到你本王妃的肚子就不舒服,该不是你与孩子犯冲吧?” 这罪名可就大了,但顾水柔也没想这么快玩死阿娆,当下就随意挥挥手,看着对方一瘸一拐走出正院。前些日子让人罚跪,跪了四个时辰,第二日就将人叫来站一日念经祈福,腿怎么会好呢? 顾水柔倒是还知道惦记自己的名声,叫了一个小丫鬟去搀扶着阿娆回前院。但人走路一瘸一拐,脸色又难看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谁看了不得说王妃是在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送到前院后,小太监们齐齐围上来看着惨兮兮的阿娆,又将她与王爷在时的模样进行了对比,一个个都唉声叹气,满眼同情地望着阿娆,“王爷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阿娆姑娘,你还是多撑着点儿,王爷那么喜欢你伺候,若是见你这样,定然会管管的。” 这话是在隐形地撺掇阿娆该支棱起来,也是在告诉阿娆王爷对她的心思不浅,让她有底气去跟王妃斗。但阿娆闻言只是苦笑一声,一脚深一脚浅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当然要去跟王妃斗,但那可不是她自己想斗,是晋王逼着她去斗。而她只要做个惹人怜惜的菟丝花就好了,其余的,自然会有男人替她去办。毕竟顾水柔傲气,也只有晋王出手,才能彻底伤到顾水柔痛处。 好几日的磋磨让阿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伤口,例如膝盖处的青紫就再没下去过,虽说伸手一挥就能将伤口愈合,但阿娆才没有这么省心。她看着外面的天色,万里无云,明日又是个大晴天。她虽喜欢阳光,却也禁不住连日暴晒,做了几天戏也够了。 是日一早,顾水柔用过早膳就准备看着阿娆被她磋磨的模样,但下人却来报,说是阿娆病倒了,这会儿起不来身,不能来正院。顾水柔一听就疑心阿娆是在作怪,但对方的确连着几日都被暴晒,若是一个病倒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此顾水柔只是不高兴地骂了一句阿娆卑贱身子小姐命,然后就回屋看自己话本子去了。 正好王爷过几日就要回来了,暂且放那个贱蹄子一码,等彻底将那个贱婢毁了,她再好好地折磨她。 阿娆这几日反复病倒再没好过,前院又没有能够照顾她的人,一来二去的病情就严重了不少。 前院的小太监们都急得不行,他们可还没攀上人呢,人家就病倒了,这下人因着治病不及时一命呜呼的多了去了,若是阿娆姑娘也跟着去了,那他们可就没多的指望了。 但几个下人凑来凑去也没凑够银子,还好在这当口,晋王终于回来了。 床边还摆着随风摇摆的小花篮,天蓝色的纱幔层层叠叠,隐隐透出里头绰约的人影。晋王坐在床边看着府医给阿娆把好脉,让长青跟着府医去拿药,而后隔着纱幔将阿娆的手握住,目光定向床上双目紧闭的阿娆。 不过十多日不见,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蠢丫鬟竟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更加瘦弱了,晋王轻柔摩挲着手心瘦弱的手腕,微微叹口气,“真是不叫人省心,病了也不知去唤府医来瞧瞧。” 天知道他回了前院却没看见阿娆,经底下人七嘴八舌说阿娆病重时心底骤然汹涌的惊慌,好在府医说了她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累过度,夜间又吹了风,一时没有扛住,这才发了热,喝几贴药再养养就好了。 等药端来了,他挥手让长青下去,然后俯身将阿娆叫醒。对方还昏昏沉沉,见到他便窝进他的怀里,轻轻用脑袋顶了顶,一副极尽依赖的幼兽模样。晋王身子微僵,见阿娆还未清醒就粘着他,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又怕这份亲近是给旁人的,“阿娆,你可知道你如今抱着的人是谁?” 一连问了好几遍,怀中少女许是被问烦了,扬着下巴就撞了撞晋王的鼻子,口中嘟囔道王爷二字。这下属实了,阿娆是对着他撒娇的。 晋王一时心情大好,单手端着药吹了吹,然后让阿娆更靠近自己怀中,动作略有些生疏地舀起一勺怼到她嘴边,“喝药了,喝完药病就好了。” 阿娆扭头拒绝,晋王紧随其后,阿娆再次扭头,就是不肯张嘴喝药,反而还揪着他的衣摆状若撒娇,似乎想以此躲过喝那苦涩难闻的苦药汁子。 若是平常阿娆如此痴缠,晋王不知多高兴。但眼下她病得严重,晋王宁愿她早点好,清醒之后再与他亲昵,是以放下药碗,略微强硬地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捏住阿娆的下巴,将药抵进他唇齿间,下一瞬喂进去的药就被吐了出来。 第6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8 晋王这下是真有些生气了,他鲜少给人喂药不说,这被喂的对象还一个劲儿拒绝,这可让晋王有些咬牙了,他没好气地弹了弹阿娆的额头,声音沉沉,“莫要作怪,喝了药病才能好。” 疑心小姑娘是怕苦不敢喝,晋王还特地让长青备了些饴糖过来,奈何糖到了嘴边,小姑娘还是扭头不吃,一副百般拒绝的模样,可算是与平日拒绝他的固执模样合二为一了,晋王脸色沉沉,奈何动作还是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呵护,“再乱动本王就将药给你灌下去了。” 此话一出,怀中的人顿了顿,好歹是老实了一些,晋王没多在意,正准备捏着药碗继续喂,谁料怀里的人就仰头望向他,平日总是清亮不已的双眸此时泛着些许朦胧水雾,潋滟生辉,因发着热,脸颊也仿若覆上远山粉雾,柳眉微蹙,那双总是浅笑的唇也因热气被熏得有些泛红,更加引人夺目。晋王注视着那双微启的唇瓣,眸色倏然转暗,口中却还不依不饶的恐吓,“张嘴,否则药凉了,本王照样灌你嘴里。” 烧得糊涂了的少女这会儿是说什么听什么,她歪头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随后微启檀口,粉嫩红润的唇瓣中舌尖一闪而过。晋王陡然粗重着呼吸,左手立掌变拳,身上也仿佛跟着烧了起来,眸色克制又暗沉的放着那处,蛊惑道,“嘴巴张这么小,本王怎么将药灌进去?” 往日谨慎的小姑娘此时全然褪去了防备,只软着身子乖乖听他的话,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让男人心底热意更甚,也就顺着脑海中的想法做了。 轻微呜咽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缓缓响起,缠绵的水声环绕,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褪去。 床榻之上,晋王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扯粥,少女躺在床上,脖颈处多了几个暧昧红痕,顺着纤长白皙的脖颈往上,嫣红红肿的朱唇还覆着一层朦胧水光,少女唇齿微启,面色潮红。 晋王看着手上空空的药碗,口中也满是苦涩的药味,他却异常高兴,望着床上的少女,冷峻眉眼上挑,柔情乍现,笑起来仿若满堂生辉。 轻步出了门,晋王让长青去查阿娆这些时日在府中的遭遇,前院那些下人说的话隐隐指向正院,看来是这段时间水柔对阿娆做了些什么。想到顾水柔,他的心情略有些沉重,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回了书房,没有往正院走去。 阿娆的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三日她的病就好了个彻底,而今日好巧不巧,正是王妃顾水柔的生辰。 一大早府中就忙活了起来,厨房里人来人往,都为着晌午那一顿午膳拼命忙活着。顾水柔如今怀着孕,夜里总是睡不好觉,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心情十分不悦,“外面都在闹腾些什么呢?!” 如月适时上前安抚道,“回主子的话,王爷从钦州回来,给您带了当地最有名的花种,据说着花四季长春,到了冬天更是能够盛放,很是珍贵,如今外面的下人正在小心翼翼的种花呢。” 顾水柔起了几分兴致,她倨傲地看了如月一眼,眉眼上扬,“王爷外出办公繁忙,何苦给我带花,罢了,扶我去看看。厨房那边可安排好了,多备些王爷爱吃的菜,莫要掉链子。” 如月一一应是,扶着她到了门外,底下的人果然在铲土种花,看着那些种子,顾水柔仿佛看到了来日这花盛放的模样,心情大好,“手下动作都仔细着些,莫要将花种种坏了。” “主子,偏房可要让人安排着?” 如月轻声问道,毕竟若是王妃生辰,晚上王爷是必要留宿的,而前些日子王爷留宿正院都未曾和主子同床共枕,是以如月才想着要不要将偏殿收拾起来,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许是明白晋王每次来都不会和她一同就寝,顾水柔虽然不悦,却也习惯了这件事,是以她淡淡点头,让如月将偏房收拾出来。忽地,她像是想到什么,偏头问道如月,“如烟身子如何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大好吗?” 她还指望着如烟给她献计解决掉碍眼的阿娆呢,谁知对方竟一直抱病休养,半个月了还不见好,这便让顾水柔有些不虞,认为如烟是在偷懒。 而对如烟动了些手脚的如月自然乐得如烟被顾水柔嫌弃,当下久更不会为她辩驳了。眼见得顾水柔照例进屋歇午觉,如月看了院中干活的众人一眼,悄然出了院子。 不远处隐蔽的角落里,王氏的贴身丫鬟正等在那里,见如月来了,她将手里的药递过去,“这药是主子花了大价钱采买的,只需放在身上,这香无色无味,却能渐渐勾起人的情欲,不过遇水药效便会消失,变成一块普通的香,如月姑娘不必担心若事情败露后会被发现。” 如月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小香囊,将其放入怀中,“你们主子助我之事,一旦我事成必定会报答她的。” 两人并没有在角落待多久,只交接了东西就各自看了眼外面的环境,见四下无人才启步走了出去。 正院忙得热火朝天,前院却十分安静,阿娆虽然痊愈了,晋王也不许她做些重活累活,只让她接着回房休息。阿娆是个听命令的人,见书房里没有什么要做的,就乖乖回了房间。 见阿娆转身离开,晋王黑着脸放下折子。真是让他百欢喜一场,那日阿娆转醒,他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会被发现,谁知阿娆身子好些之后就将病期的事情忘了,包括她主动亲近晋王,两人亲密等回忆,折让晋王有些别扭挫败,一整天心情都不算好。 但他还记得今日是顾水柔的生辰,见天色不算早,便放下折子,起身往正院走去。 远远的,正院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晋王走进去,下人行礼的声音也传到了屋内,今日顾水柔穿了一身很是喜庆的红色,她的姿容并不绝美,胜在气质如许,这身红衣为她增添了几分飞扬神采,为顾水柔增加了几分美貌。 “生辰安乐。” 礼物晋王早就派人送来了正院,顾水柔都很喜欢,因此见对方如同往常一样跟自己说祝福语,顾水柔笑得很是开心,主动亲昵地伸手拉着晋王走到桌边,“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外出十几日,好似瘦了一些。” 晋王闻言微微弯唇,两人落座,桌上的菜肴十分精致,又加之今日是顾水柔生辰,这菜肴做的更多了几分灵巧心思。下人端来一壶酒,如月见状连忙轻声呵斥那丫鬟下去,“王妃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哪里喝得了酒,将酒撤下去。” “无妨,这是我为殿下备的酒,是殿下喜爱的梨花白。” 晋王看着梨花白,眼里也闪过一抹怀念,那年他正是在品尝梨花白的路上遇见的顾水柔,从此他就爱饮梨花白了。 捏着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梨花白,晋王细细品味了一番。 许是心境变化,明明酒还是同样的味道,可晋王却觉得此酒再没有令他饮之欢喜的感觉了。 “王爷,酒可还行?” “不错。” 一旁,看着晋王喝下酒的如月眸光微闪。 第69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9 王氏说过,这迷情药配上酒效果更佳,且药性上升缓慢却剧烈,不会立即发作,这也能助如月摆脱顾水柔的猜疑,毕竟这酒是顾水柔让她安排的,而她也曾当着对方的面要求将酒撤下去,是顾水柔执意要将酒端上桌。从始至终,她如月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丫鬟罢了。 晋王平日鲜少饮酒,如今看到梨花白虽有些怀念,却也只是对过往的怀念罢了,并无他意。若非今日是顾水柔的生辰,他是万万不会饮酒的。 只喝了两三杯,晋王就将酒壶放在一边,拿起公筷给顾水柔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顾及我,你过得开心就好了。” 眼见对面的顾水柔眼底泛起感动的泪花,晋王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若是从前她便如此,或许他也不会对她失望,可惜,从前的顾水柔并不会对他温柔,只会不假辞色地远离他,抗拒他罢了。 这顿晚饭用的很是和谐,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偶尔晋王给顾水柔夹些菜,两人相望一阵,便是这个饭桌上最祥和的时候。用过晚膳,顾水柔说要出去散散步,晋王一听对胎儿有利,也点点头,命人给顾水柔添件披风御寒,两人并肩走出屋子。 说是散步,其实就是找另外一个地方坐坐。顾水柔望着身侧修长挺拔的身影,眼中带出点笑意,问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母妃派来的太医说我这一胎怀相不错,待到了四五月份就让我进宫去,叫母妃看看她的孙儿。” 晋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觉得心底忽然有些闷得慌,似乎有些灼热,晋王将其归于今日喝了酒,见那股灼热来去匆匆,他并没有在意,“我膝下无子,男女都欢喜,如今你怀孕了,母妃的确很高兴,几度让我带你入宫瞧瞧,只是你月份未满,经不住马车颠簸,便没有跟你说。” 顾水柔浅浅一笑,“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贴心,这个孩子来的正合适,只是性子略调皮,半夜老是让我睡不着觉,他性子顽劣,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加管教了。” “到时你胎象稳固,我就入宫请父皇赐一个太医下来,有了太医,若是你不舒服或是孩子有情况,有太医在也方便些。” 顾水柔点点头,两人便没有再说话。她有心想继续展开话题,可想了一圈才惊觉,前几年她总是不耐烦与他讲话,两人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今便是想和他聊天,却苦于找不到话题,这让顾水柔有些心烦意乱。 她急于让两人回到从前的关系,却因不得其法,反而和晋王关系更生疏了些,这让顾水柔很是烦躁不满,急于将矛头指向其他。而好巧不巧,阿娆就成为了顾水柔发泄火气的人选。 只是晋王还在这儿,她不好将阿娆叫来磋磨,只好等着明日男人上朝时再发泄自己的怒气。 很快,夜幕降临,晋王带着顾水柔回了正院。按照规矩,晋王今日会在正院歇息。顾水柔坐在床边,心里还带着些许期盼,希望他能和自己同床共枕,“今夜王爷留宿,偏房已经妥当了,下人都在那里,若是王爷有需要差使她们就好。” 顾水柔眼底的期盼一览无余,但男人好似没有看见,颔首点头,“偏房离此不远,有什么动静我都能听见,你夜间安心休息便是。” 闻言,顾水柔满眼失望,她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安慰自己是因为孩子太大了,晋王怕压着她,否则定不会拒绝和她同床共枕的。 偏房那边她已经指使了老嬷嬷过去伺候,绝不让鲜妍又年轻的小丫鬟靠近王爷半步,为此她还特地让如月时不时过去看着,若是有贱婢敢无视她的吩咐,直接打个半死丢出正院就好。 如月颔首领命,转身离开正屋时,唇角的笑意再没下来过。 偏房,晋王洗漱过后坐在床头边,正捏着书翻阅,忽然,他翻书的动作一顿,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那股汹涌而来的火甚至模糊了他的双眼,吧嗒一声,书掉落在地。 房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如月望着猛地抬头朝她望来,双目赤红的男人,反手关上门,轻着步伐走过去,“王爷,您是不是很难受?王妃娘娘让奴婢来服侍您······” 她缓缓走近,向来会呵斥她的男人此时默默望着她走过来,裸露外面的手臂青筋暴起,足以看出他有多难受。 如月边走,身上的薄纱便随之缓缓落地,她穿着鸳鸯戏水的粉色肚兜,抬步间,隐隐有异香袭来。直到靠近了男人身旁,如月这才发觉对方身上的热意都仿佛隔着衣衫涌了过来,男人神色迷离,唇瓣似乎红得快要滴血,俊美如谪仙的面容泛上动情的红晕,让如月看了身体更是软得如水一般,她也闻了那香,腿脚已经软了下来。 男人仰头望着她,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一个可以泄欲的对象。见对方还隐隐抗拒得往后退去,如月心中暗暗叫遭,她取出腰间的香囊晃了一圈,跟着便扑到晋王身上,企图用玉臂搂住对方的脖颈。 却不想她刚一动,男人便迅速起身,让如月狠狠摔到了床榻上。 他站在原地煎熬地握紧拳头,脑海中陡然出现的一丝清明让他看清了屋内发生的事情,他冷冷望着躺在床上企图勾引他的女子,上前。 随着女子一声尖锐惨叫,如月的双手已经形状扭曲背在身后,她痛得冷汗淋漓,面色惨白,如同看恶鬼一般看向晋王,他,他竟然扭断了自己的手!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晋王如同看死人一般扫了床上人一眼,体内被压抑的欲火却在此刻汹涌喷发,他呼吸粗重,脚步险些不稳,看向紧闭的窗户,他跳窗而出,仅剩的意识让他脚尖点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他要找一个人······ 第70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0 月色如许,房中暧昧缠绵的声响犹未停歇,天蓝色床幔摇晃不止,直到天明。 晋王的药性早在后半夜就止住了,但食髓知味的他还是哄着阿娆一战再战,直到背上脖子上添了许多血痕才肯善罢甘休,抱着人沉沉睡去。 翌日清醒,晋王还未转醒便感觉到怀中少女肩膀一耸一耸着,似乎在低声抽泣,本还有些困意的他顿时惊醒,扶着阿娆的肩膀望着她,“怎么了?可是身子又疼了?” 手中温香软玉却瑟缩地躲开,捂着被子离他远些,这样的举动让晋王双手一顿。两人僵持片刻,晋王自觉失礼,起身穿戴好后扭头望着阿娆。见她仍旧低头抽泣,他无声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本王···我去让人给你拿套新衣裳过来。” 地上都是他昨夜趁性撕毁的衣物,洋洋洒洒散落一地,更增添了这屋中暧昧旖旎的气氛。 等到阿娆穿戴整齐,姿势奇怪的走到书房时,晋王绕过书桌正打算去扶她,却见对方先一步跪了下来,因着动作过大,似乎牵扯到了伤痛处,少女面庞苍白如纸,纤弱的背脊都有一瞬间的颤抖。 “你这是何意。” “奴婢唐突了王爷,奴婢自请被逐出书房,再不入王府半步。” 阿娆扬起苍白的面旁,神情虽有些痛楚,却难掩苍白与害怕,或许是应着心中所想,她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裙摆,彷徨无措。 晋王本是震怒,但看到对方无意识的小动作,他心中那股怒意又缓缓散去。原本他前一刻还在兴奋地想着该将阿娆安置在府中哪一座院子里,最好离前院近些,装潢精致些,适合娇养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甚至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对方会自请被逐出王府。 “即便我们昨夜抵死缠绵,你今日依旧想出府,决然不想留在本王身边?” 晋王声音冷沉,却在看到对方瑟缩的动作时不自觉缓和着语气,步步逼近对方,“难不成我们二人的肌肤相亲便全然不作数了吗?你不想让本王负责吗?” 阿娆一愣,随即摇摇头,声音又轻又弱,“王爷是中了药才会···奴婢不怪王爷,只是奴婢自认再难以面对王爷,不如自请出府,保留奴婢最后一丝尊严。” 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晋王被气笑了,他冷笑一声,恨不得撬开对方的脑子,看对方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如此冥顽不灵! 不再多话,晋王直接将人禁锢在怀中,大跨步走到床榻边,将人放到床上,“昨夜本王粗鲁了些,是不是又疼了,本王让人拿些药过来给你抹上。” 无视少女略微的挣扎,晋王看着对方过分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担忧,见对方还在武威抵抗,他压低了声音,更显凶狠,“再反抗,本王就在这里要了你。” 身下的动作立刻僵住,好歹是乖巧了些,晋王松口气,转身出门缓解疼痛的药,可回了房间才发现,刚刚被吓住的蠢丫鬟似乎又哭了。她哭也不敢发出声音,见他过来了连忙擦掉眼泪,可眼眶红彤彤的,连带着鼻头都被哭红了,这让晋王又无奈又心疼。 “别哭了,再哭本王也不会放你出府的。” “那奴婢便要和秦主子一样成为王爷后院的侍妾,最后被折磨至疯吗?” 晋王打开药的动作一顿,转眸沉着脸看向阿娆,“那是因为她犯了错,既是犯了错,就该收到应有的惩罚······” “那奴婢若是也假孕,王爷会如同处罚秦主子一样处罚奴婢吗?也让奴婢自生自灭,守着给了自己莫大欢喜却最终一场空的梦,疯疯癫癫地活一辈子?奴婢若是出府,还能嫁给一个知冷热的夫君,便是无子也不着急,那人会好好待奴婢,以奴婢为先,而非逼着奴婢,让奴婢守着子嗣过一辈子。” “阿娆!”晋王沉沉斥住她,却并非是责骂她,“告诉本王,你对本王究竟有没有半分情意。” 阿娆一愣,怔怔地望着男人,忽然启唇,剔透的泪珠滑落,“奴婢并非圣人,怎么可能不喜欢王爷,可奴婢纵使再喜欢,也不愿将自己的性命豁出去,只为了您那几分薄如蝉翼的情爱。” “你深爱王妃,世人皆知,奴婢蒲柳之姿,怎敢破坏您与王妃娘娘的感情······” 她偏头轻咬着唇,止住喉间溢出的哭腔。 “且昨日之事,若是没有奴婢,您也可以寻另外一个女子解了药,奴婢对您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解药罢了。” 房中静默下来,久到阿娆眼角的泪渐渐流完,男人才缓缓开口,“你说这么多,就是想逼本王放你出府。” 额前被一双微凉的大掌轻抚,那人似是喟叹了一声,按住她唇瓣的力度稍大了一些,似是泄愤一般,“不是解药,本王中了那药,只想找你解,若不是你,本王宁愿欲火焚身,自爆而亡。” “秦氏之事,本王无可辩驳,但本王不会那样对你,你和秦氏是不一样的。” 秦氏之事是因为水柔···他怎么会让水柔的名声有损,所以这苦,秦氏只能一个人受。 但阿娆,她是不一样的。晋王拧起眉头,阿娆于他而言不一样,若是阿娆遇到此事,他定会力保阿娆,哪怕对水柔不公平,哪怕···阿娆也是在蓄意骗他。 但这终归是不一样的。 晋王沉默片刻,干巴巴道,“你与秦氏不一样。” “奴婢与秦主子一样,没有哪里不一样,奴婢甚至比秦主子卑贱,奴婢从不妄想与后院主子们一样,奴婢只想出府。王爷之所以想留下奴婢,只是因为奴婢拒绝成为王爷的女人,叫王爷觉得有些新鲜,仅此而已。假以时日,王爷也会厌弃了奴婢,将奴婢弃之如敝履,奴婢甚至连体面的大丫鬟都不如。” 晋王沉了脸色,阿娆所言简直是在戳他的心。 “王爷···” “昨夜我们二人缠绵,说不定此时你腹中已经有了本王的骨肉,阿娆,本王不会允许自己的骨肉离府。” 晋王伸手摸向阿娆平坦的腹部,神情平淡,眼底却似乎氤氲着浓郁不可看清的黑雾。 “本王初期对你的确新鲜,可这新鲜到了如今究竟转化为了什么,本王也不知道,所以,在本王查明这股情绪究竟为何时,你不能离府,本王也不会允许你离府。” 第7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1 他亦不知自己对阿娆究竟是何种感情,或许是因为新鲜感作祟,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看上的,绝对不会任其逃走! 看着傻愣愣望着自己,透亮瞳仁后知后觉涌上些许害怕的少女,晋王缓缓勾唇,指腹在阿娆腹间游走,像是在探查些什么,又像是在极尽挑逗。他无视阿娆微微颤抖的身子,眷恋地带着她的手一起覆在她腹间,声音温柔如水,“阿娆,昨夜本王很是尽兴,你说,若是你的肚中当真有了本王的孩子,你便是不愿留下来也得留,到时,你想住在哪里,府中的院子随你挑,如何?” 看着男人眼底隐藏压抑的疯狂,阿娆才发觉自己的戏好像有些过了,男人好像已经被她玩疯了。但无妨,不妨碍她的计划就行。 少女像是吓傻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想要摇头拒绝他的触碰,可只感觉浑身都软了下来,疲惫无力,忽然,男人将她平放在床上,俯下身子将她的双腿打开······ 上完药,晋王额角也出了细细一层薄汗。指腹触碰到阿娆细腻温软的肌肤时,昨夜的回忆便汹涌袭来,历历在目。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只是单纯的上完药。许是肖想太久的美味终于到了碗中,晋王十分疯狂,甚至于今日还在食髓知味,那股从脊椎骨直蹿上脑袋的快意与满足让他看阿娆的眼神都仿佛带上了灼热的欲意。 但好歹他还知道对方如今甚是抵触他,所以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给她抹完药,将阿娆的裙摆放下,而后去净手。回来便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又哭了,晋王从前并不喜哭哭啼啼的女子,可这一会儿见阿娆哭了好几场,他除了满心无奈,便是让长青再去府医处拿些消肿的药来。 这样爱哭,未来若是有了孩子,可不要学着他娘亲是个小哭包。 “当心眼睛哭坏了,你有什么不开心,与本王说不好吗?除了不能放你出府,其余的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也不许让本王给你和别的男人赐婚,除此之外都可以。” “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自然听从吩咐,哪敢置喙什么。” 阿娆冷言冷语说完话,头顶却一暖,耳畔传来男人很是骄傲的声音,“不错,有些文学底子,过两日本王给你定制个小书桌,教你识字念书好不好?” 床上的人再不理会他,晋王也无不恼,从书架旁抽出本书来坐在不远处的榻上翻阅起来。 “那王妃娘娘那边呢?王妃娘娘如今怀着身孕,若是您说想要将奴婢纳入后院,王妃娘娘会答应吗?” 晋王持书的手一顿,就见那边继续说,“王爷待王妃娘娘情深义重,若是正院那边不许奴婢出现,届时王爷又该如何处置奴婢?” 正院那边···晋王眉眼陡然升起一丝戾气,他被算计的事情还没完,虽然此刻在书房好声好气哄着阿娆,可这并不代表他要将正院里那些腌臜事轻轻放过,想来此刻正院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但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床上这人,她说的话虽然戳心,但也很有几分道理。如今水柔怀着身孕,她并不喜他纳新人,若是因此动怒,恐怕于胎儿不利······晋王考虑一番,决定还是将阿娆拘在身边,至于身份···他本是想给个侍妾的身份,毕竟如阿娆这般身份,能一跃成为侍妾已经是极大的荣誉。 可莫名地,晋王觉得侍妾的身份配不上阿娆。可除了侍妾,往上便是庶妃,侧妃。若是阿娆无子,想要成为庶妃怕是艰难,更遑论侧妃,他的侧妃当是有身份的贵女,而阿娆··· 晋王一瞬间心乱如麻,唯一一个想法便是先将阿娆拘在身边,莫让她再逃掉。 至于身份,还是日后再说吧,她如今也很可能不稀罕吧。 “正院那边本王还有事处理,你就在此休息,若是有事就唤外面的长青。”顿了顿,又道,“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长青是手下,应当注意你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可还未忘记阿娆当初与长青关系便很好,甚至还一度比过得他,晋王心中虽然发酸,却没有正经的身份呵斥两人,可如今,他已经名正言顺了。 望了眼将脑袋埋进锦被中的少女,晋王心软了软,上前给阿娆掖了掖被角便转身离去。 正院,如晋王所料,正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得知自己的贴身婢女竟然想爬上丈夫的床时,顾水柔首先被气得晕倒在地,府医一趟接一趟的来,靠施针才将王妃唤醒。 醒后的王妃又捂着肚子呼痛,几个头发胡须尽白的老府医对视一眼,又战战兢兢地给再次晕倒的王妃施针,好在这次王妃醒得快,甚至还能下床走路了。 只见她大着肚子走到身着薄纱衣衫不整,面色惨白的如月面前,双眸阴冷的盯着对方,目光黏腻如阴暗中滑行的蛇类,“如月,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骤然听到这样炸裂性的消息,几个还没起身的老府医浑身一震,又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这次对视里眼中满是惊愕。他们只是来治病的,并不想卷入这些听了就会掉耳朵掉脑袋的后院之事中啊! 房中陡然安静下来,只有如月闻言后讽刺的冷笑,“待我不薄?主子啊,您真是宅心仁厚,做的什么事都是对的,您就没有错的时候。我辛辛苦苦在府中学规矩那么久,就是为了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帮你在王府中过得舒心。可你身边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我来时你不向众人表明我的身份,导致我日日被那群下人异样的目光盯着,甚至还要被拉出来和如烟这个贱人对比!” “我日日都在受煎熬!你说你不开心,我就绞尽脑汁去对付让你不虞之人,我忙前忙后半个月,得来的却只是你的几个耳光和无尽的指责。你明知我怨恨如烟,可你偏偏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她,甚至几番说我不如她聪慧,主子,你当真待我不薄吗?” “王爷是这王府中最为尊严的男子,我想要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我有什么不对?” 若不是被闯进来的如烟抢去香囊,她还不至于落败!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如烟那个贱人根本就没有中招,她一直都在骗自己,从而将了自己一军。 第7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2 顾水柔才知道如月竟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怨言,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不知悔改的如月,忽然上前狠狠甩了对方两个巴掌,直将人扇倒在地。 “我是主你是仆,我便是要做什么,你也只能受着!也是我当初看走眼,竟选了你这么个贱婢成为我的身边人,好在如烟机警,否则你这贱婢当真要爬床成功了!既然你不思悔改,那我也不会再留着你这个有异心的人,将她拖出去,施杖刑!” 顾水柔也有一瞬间的动摇和犹豫,可她在明白如月不可能再对自己衷心时,她就已经有了杀心。如月知道她太多事了,不仅是王府之事,还有她和那人之事···那个秘密顾水柔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如月只能死! 如月被粗鲁拽出正屋时,她还在朝屋内疯狂大笑,笑声尖利,“如烟,你看到了,这就是替她卖命的下场,你衷心,我等着看你如何死的!” 很快对方的笑声就被堵住,随之而来的是风声呼啸的棍棒声,闷沉打在皮肉上,直打的人血肉模糊。 顾水柔解决了如月,心中仍旧不虞,她扫视屋内所有人一眼,声音阴冷,“今日之事本王妃不希望听见闲言碎语,怎么处理,你们心中应该清楚,否则···” 屋内的人全部拜服,语气惊惧,“臣\/奴婢们明白!” 府医和无关的丫鬟退出去后,顾水柔忍着心中怒意坐在椅上,院外的棍棒闷打声仍在继续,勉强扫除了顾水柔些许不虞,她望向站在身侧面容平静的如烟,声音难掩尖锐,“你觉得本王妃对如月是否太不近人情了些,你想替她求情吗?” 如烟跪地颔首,“奴婢以主子为主,以主子为尊,如月所犯之事天理难容,若是奴婢替其求饶,便是了辜负主子昔日对奴婢们的栽培,是以奴婢不会为如月求情,但若是如月撑不住去了,奴婢还是想让如月好好安葬,也算是成全主子与如月府中那段主仆之情。” 顾水柔闻言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如月的事情就交给你照办了,不过她的事不要紧,你需要先完成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时,她的声音陡然从刻意的柔和变成了尖锐的冷芒,“那个贱婢勾引王爷不成,还加了个下作的手段,让王爷中了招,回了前院,而前院···哼,本王妃想也明白,能为王爷解药性的,也只有阿娆。” 她握紧拳头,努力遏制住心底的慌乱与愤怒,直直瞪视着如烟,“我要你,彻底解决掉阿娆,在王爷欲要将她纳入后院之前。” 等到如烟出去,门外便有人通报,说王爷来了。顾水柔下意识捂着肚子望向门口,见男人抬步走了进来,他俊美的容颜背着光更显光华,此时眉眼却萦绕着一股餍足,顾水柔咬着牙,心中仅有的希望也在这一刻尽数覆灭。 王爷他,终究还是碰了阿娆。 晋王来时就看见了院中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但他并不在意,启步就进了正屋。看见顾水柔苍白的脸色时,他脚步微顿,敛着眸间神色关切道,“府医怎么说,你身子可还好?” 顾水柔眼角带泪,上前靠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委屈道,“我待如月一向亲厚,从未想过她会背叛我。” 忙着表露自己悲伤之情的顾水柔没有察觉到男人微僵的身子,她还在抱怨自己的身边人为何毫无感恩之心,罔顾两人那么多年的情分背叛她,让她在府中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颜面。 晋王扶着她坐在榻上,静静听她大吐苦水,丝毫没有表露自己的来意。见此,顾水柔反而有些慌,她先一步大肆表达自己的苦楚,就是为了堵住男人企图给阿娆博个身份的话,她绝对不允许一个贱婢入后院,且那还是个很有可能会夺走晋王注意力的贱婢。 可她等了许久,却不见晋王主动提及此事,得知对方果真幸了阿娆,泡在酸水七上八下的心在此刻有了些安慰。她还在猜测,会不会是阿娆惹了晋王厌烦,所以对方才没有想要给她个身份的意思,又或者对方是顾念自己,所以不愿再让后院进人。 “王爷,听闻昨夜···既然伺候了王爷,理应给个名分,王爷认为呢?” 顾水柔紧张地望着晋王,缓缓抛出自己的试探。而被她紧紧注视的男人眉眼未动,只是淡淡的摇摇头,“不必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顾水柔的心迅速回温,面上已经忍不住雀跃起来。看啊,她就说那个贱婢空有一副勾人的相貌,却没有得宠的命,还是卑贱的命格!原本她还想着如果对方当真一跃成了侍妾,她该如何对付对方。 但王爷竟然没有给身份的意思,这也让顾水柔多了几分轻视。 可她却想不明白,有时候给位分,不给比给更加的耐人寻味,因为两者的主动权归属是不同的,而此番不给身份,主动权自然是在那个欲擒故纵的阿娆手上。 昨夜贴身丫鬟刚爬了床,今日就见到了被算计的苦主,其实顾水柔的面上也是有些难堪的。她在晋王面前向来是高傲的女子,从前不喜欢晋王时不假辞色,而如今即便是对晋王心生爱慕,可顾水柔骨子里还有着面对晋王时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不希望自己在晋王面前落了面子,所以两人同处一室,顾水柔的目标达成后,再与对方坐在一处就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若是从前晋王提出要走,顾水柔定会百般多想,可这回她听到对方说要去处理公务,忽然像是松了口气,心中反而还轻松了一些。 她明白自己在晋王面前向来是清冷如白莲一般的形象,所以平日都会好好把握这个度,但如今发生的事情让她猝不及防,为了不破坏她的形象,顾水柔宁愿这些时日不见晋王。 见对方背影消失在眼前,顾水柔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放松,转而又满是烦躁。 阿娆,好一个阿娆,对方如今既然没有名分,那么就还是那个应该跪在她面前讨她欢心的卑微贱婢! 第7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3 晋王回到书房的时候,房中榻上已经没了人,他微微拧眉,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天蓝色床幔层层叠叠后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晋王站在门口望了片刻,启步进屋。 指尖勾开床幔,睡容并不安稳的芙蓉面映入眼帘,她紧紧蹙着眉心,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噩梦。晋王沉默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挣扎和茫然一齐涌了上来,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比他小了不少的少女。 许是注视的时间太长,床上的少女缓缓转醒,目光带着些呆滞,落到他身上时,又变成了下意识的防备和无措,她睁大水润的双眸,坐起身来,“王爷。” “你身子还痛吗?若是还难受,书房还有药。” 见他突然提起这事,两人安静片刻,阿娆垂首,只见其睫翼轻颤,指尖拧着被角,倏地烧红了脸,连带着纤长白皙的脖颈也覆上醉人的晚霞。晋王的目光也无意识游移到阿娆所躺的床上,可又像是被刺伤眼睛,他抿抿唇,默默移开目光,“昨夜是本王强逼了你,你对本王有怨,本王明白,但万万不可耽误了自己的身子,日后你就在前院住下,本王不会再强迫你。” 阿娆垂着脑袋,不知有没有将这些话听去,等到男人转身,才听见身后少女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奴婢并不怪王爷,正如奴婢所说,奴婢对王爷有爱慕之情,因此王爷对奴婢做了那样的事,奴婢也不会怨恨王爷。” “可奴婢是个固执的人,奴婢看不到入了王爷后院后拥有安宁日子的未来,奴婢也不愿介入王爷与王妃之间,成为自己都唾弃的人。可奴婢不会再说出府的话,奴婢已经是王爷的人,日后自是待在王府中,再不出去半步。” 晋王步伐微顿,眼中的狂喜在听完后面的话后,又变为了无声的苦涩,他指尖蜷曲着,无力不已。阿娆第一次直白对他吐露自己的情意,他本该欣喜若狂,可他却在这些话的背后,看到了两人横亘不去的隔阂。晋王明白,若是这个隔阂不消,他们二人之间也只能如今日这般,彼此有情,却心思各异的相处下去。 晋王不愿如此,也不希望阿娆委屈自己与他做戏。 他沉着脸反手关上门,向来孤傲冷清的背影,竟莫名看出几分苦涩与无助来。 阿娆复又躺下,将自己的脑袋捂进被子中,面上的柔弱愁苦散去,转而是满眼冷静与平淡。脑海中灵光一现,指尖便多了一颗黑色圆润的药丸,阿娆毫不犹豫咽下药丸,打了个哈欠,翻身又沉沉睡去。 如今的一步步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来,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晋王以为是他自己唐突强迫了阿娆,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日那能够迷惑他神志的迷情香囊,若非阿娆助他多了丝清明,晋王绝对会变成一个被情欲操纵的野兽。她本可以直接让晋王恢复神志,可若是这样,她又如何能和晋王发生更加亲密的关系呢? 表面上是他强逼的她,可实际上,不过是她步步引诱,欲拒还迎,甚至在晋王不忍粗鲁对她而咬舌尖恢复片刻清明时,是她蛊惑了对方,放大了对方心底的欲望与渴求。 她和晋王单纯的互动已经够多了,身为一个早已有过情爱之事的男人来说,一味的欲擒故纵虽然新鲜,可长久下去未免太过乏味。一日的清粥小菜尚且解乏,但若是日日都是寡淡的清粥小菜,那就是折磨了。且单纯的度也不好掌控,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被发现,得不偿失。 与晋王发生关系既可以滋润阿娆的神魂,又能够将计划往下一步推进,何乐而不为呢? 但发生关系后,主动权就要掌握在阿娆手中了。他欣喜于两人发生了关系,那她就要给对方泼上一盆冷水,打消他的畅享和欢喜。 在他认定自己不爱他,对他毫无情意的时候,她便表露自己的心意,给对方狂喜的同时,再次将他拉入地狱。反复的情绪折磨与冲击,一遍又一遍加深她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冲淡顾水柔留下的痕迹。 她要告诉他,她的确爱他,可她惧怕他的后院。男人总是觉得后院的女人能为了男人和平共处,成为胜似亲生的姐妹,晋王也不例外。他不理解阿娆为什么不肯入后院,本质上就是对顾水柔的一种信任。 他妄想顾水柔会和阿娆友善相处,将阿娆放入后院无异于给顾水柔做靶子。 她要打醒的就是晋王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打了一棍子,自然就要给颗甜枣了。她要为接受晋王做好准备,而契机就在顾水柔身上,而她也为着那个契机做了点小手脚。接下来就是期待顾水柔的操作了。 很快,不负阿娆期盼,顾水柔终于动手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时,阿娆并没有挣扎,任由撒着迷药的布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软软地倒在了来人臂弯中。 身体被抱着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一个充满霉味的地方,耳边也传来熟悉的交谈声。 “她现在是你的了,若是事成,上边还会再嘉奖你,但若是事情败露,你需得自己去认罚,不可无故攀扯,否则你家中一家老小的性命和你苦苦经营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沈管事喏喏应答,“奴才明白。” 送走如烟,沈管事当即啐了一声,“什么玩意儿,若不是被你们抓住了把柄,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们干这件掉脑袋的大事!” 好在晋王早上就领命出了京城,只怕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到时候就算回来,这阿娆也已经成为成为了他的玩物,失了清白,王爷总不会再对阿娆另眼相待吧? 想着自己还能有一丝活命的可能,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床上曼妙的身影,淫邪地搓了搓手,口中发出嘿嘿笑声,“真是漂亮,比起之前更漂亮了,我就说你不可能逃脱我的手掌心,美人儿,今日就是你我的良辰吉时了!” 第7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4 一声兴奋大喝,臃肿的身形朝床上扑去。 另一边,书房,长青站在门口等着去端糕点的阿娆回来。但见过了平日的时辰还不见人来,长青有了一丝担忧。毕竟他现在可是奉命保护阿娆,若是对方有了闪失,那他罪该万死也难以挽回。 定下心神,长青持剑往厨房走去。 厨房最偏院角落的破败瓦屋里,沈管事痛苦尖叫着捂住下半身,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烤熟的虾一般蜷缩在地上,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下半身也在不断涌出鲜血。 阿娆面无表情坐在床上欣赏着沈管事狼狈的一幕,眼底满是冷意。忽然,她缓缓起身走到沈管事面前,蹲下,一双白皙柔软的双手伸到沈管事面前,眨眼间,指甲忽然不断伸长,尖锐得仿佛当即就能剜出人心来。沈管事瞪大眼睛望着那疯狂生长的尖锐指甲,正想尖叫,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让他只能瞪大仿佛脱眶的双眼,惊恐万分地望着往他心间游移的手。 “放心,我不会挖掉你的心,我又不是狐狸精。”提起狐狸精,阿娆的表情带着笑,可眼底却依旧毫无笑意,她是来渡劫成仙的,若是贸然杀人,只怕领取不了想要的功德,还会拖累她还未修复的灵体,得不偿失,为了这个蠢货不值得。 她望着沈管事抖如筛糠的身子,唇角微勾,下一秒,只听得一声惊恐万分的啊—— 房门被踹得砰地发出一声巨响,本不应该出现在王府的晋王此时满脸森寒地立在门口,当看到屋内的情景时,他表情阴鸷无比。 床上的粉衣少女此时缩成一团,左手却握着一只通体莹润的白玉簪,滴答滴答···白玉簪上沾染着点滴血迹,正在顺着簪身往下流动。少女惊恐万分地朝门口望来,眼底满是绝望与惊惧。她眼神凶狠,丝毫不见平日的温柔平缓,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表情怔愣起来。眼底凶狠的外衣随即褪去,全然化为下意识的放松与安心,朦胧水雾逐渐遮掩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而一旁正站着一个不断哀嚎的中年男人,他的肩膀满是鲜血,痛得声音都嘶哑起来。毫无疑问,阿娆簪上的血迹是他的。 晋王忍着心底滔天怒意走进房中,一步一步朝阿娆走去,脸色是克制过后的温柔与安抚,直到近了床边,“阿娆。” 床上的人愣愣地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仿佛不认识他一样。晋王屏着呼吸,不敢再刺激阿娆一下,他原本想要慢慢安抚对方的情绪,却见对方面色苍白的盯了他许久,手中乏力,白玉簪掉落在了床上,而阿娆也缓缓闭上双眼,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晋王连忙抱住阿娆的身子,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上的冰冷,他眼底的杀意惊人,看向旁边沈管事的眼神仿若看着一个死人。 “王爷,怎么处置他。” 长青踩着沈管事冷声道,晋王头也不回地抱着阿娆往外走,“将他关进暗牢,等本王回京后再行处置。” 晋王本已经出了城,可突然心绪不宁,这股突如其来的心底刺痛让他十分不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纵马,顺应心意回了王府。抱着怀中人的力度逐渐收紧,男人眼底也闪过一丝后怕,他不敢相信,若是他没有回王府,那他的阿娆岂不是会······ 晋王决定将阿娆带走,府中之事自有长青处理,而阿娆遭遇此事的原因届时也会出现在他的桌案上,到底是谁要害阿娆,他很快就能知道! 正院里的顾水柔丝毫不知道她以为已经被侮辱的阿娆此时已经跟随晋王到了千里之外的乾州,反而好心情地在命丫鬟给自己染指甲。太医说了她这一胎胎象已经稳了,她素了几个月的指甲终于能有些色彩,顾水柔别提多高兴了。 “也不知道那人办的事怎么样了,是否万无一失。” 如烟颔首道,“主子不必担心,奴婢已经吩咐过沈管事,且也已经给他打点好了,成事之后他会带着阿娆私奔,不会再回王府。日后即便事情败露,奴婢也已经找好了替死鬼,绝对不会让火蔓延到正院来。” 顾水柔闻言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还是你妥当,出的主意我都很喜欢。” 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顾水柔的心情十分畅快,她悠然在正院过着美好的养胎生活,却不妨三日后宫中传来了消息,德妃要见她。本以为对方是急着见孙子而唤她入宫,顾水柔很是放心的跟着宫里派来接她的人走了。 德妃面色和蔼地关心了一番顾水柔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婆媳之间难得相处和谐时,德妃拍了拍手掌,四个貌美动人的少女依次从门外走了进来,各个身姿丰盈,年轻貌美。顾水柔的笑意僵在脸上。 “你如今有孕在身,伺候晋王很是不便,府中那两个也不中用,本宫思来想去,又挑了四个善生养的,你带回去,日后也可替你分担压力,助你安心养胎。你腹中是晋王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本宫和晋王十分看重,她们四个手脚伶俐,很会服侍人,平日若有不适只管传唤她们就是,你腹中的孩子是最要紧的。” 德妃说道,她不喜欢这个儿媳,但儿媳如今辛苦替儿子孕育子嗣,德妃还是放下了对她的不喜,转而关心起她的身子和孩子来。另外晋王府中伺候的人实在极少,说出去只怕都要招人笑话,她赐几个人下去,一方面能让后院充盈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四个少女的确很会伺候人,有她们服侍顾水柔,也能让顾水柔身子康健,顺利诞下她的宝贝孙子来。 甚至为了安顾水柔的心,她赐人都是经过了顾水柔的明路,为了迁就她,德妃将这四个女子的前途全然交给了顾水柔拿捏,甚至还隐隐告诉她,即便后院其他女子生了孩子,也万万越不过她去。 德妃自认自己已经是个十足的好婆婆形象,若是往日,她赐人直接就往府中送了,哪里会在意顾水柔的感受?但今日她小意温柔一回,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只见顾水柔坐在座下,在她说话时便摆了一张人淡如菊的表情,眼神似有不虞地扫过她,轻抚着肚子,似乎不悦极了。 第7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5 德妃忍着心烦敲打了底下四个丫鬟,见顾水柔还是那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她原本升起的几丝关切也烟消云散,撑着脑袋让身边的嬷嬷将补品装上,没再说什么就让人送顾水柔出了宫。 “你瞧瞧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哪有半分敬重本宫的模样,她那副阵仗恨不得将本宫活活打杀了去,本宫原道那礼王的王妃善妒不容人,时常将笑话闹到宫中来,可人家礼王妃好歹有一子一女傍身!你看看那顾氏,晋王府人丁稀少,连伺候的侍妾女子都少得可怜,她倒好,不反思也就罢了,还要怨怼本宫赐人下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德妃也是世家贵女,在宫中浸淫多年,哪能看不成那顾水柔表面敷衍尊敬下的不以为意,她哪有半分对婆母的敬重和对王府的思虑,真真是狭隘心思,妒妇一个! 身边的嬷嬷连忙端上一杯清茶上前安慰,“娘娘您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晋王殿下在外也不忘关怀您的身子,您可不能为着此事动肝火,当心殿下回来了又絮叨您。” 嬷嬷并没有提及顾水柔之事,而是将晋王拉出来劝哄。她知道自家主子最在乎的是什么,正因为在乎,所以当年晋王殿下跪在殿下百般恳求迎娶家世不显,不能带给他助力的顾水柔时,主子纵然被气得心肝痛,却还是点头答应了,甚至在陛下那里也多番游说。 婚后一年无子,德妃安慰自己,孩子新婚燕尔,正是和王妃你侬我侬的时候,孩子的事情可以缓缓。可到了第二年,府中依旧无所出,且不止无所出,旁的通房侍妾一个也没有,就王妃一枝独秀,德妃几次想赐人下去,但又担心晋王不喜,所以又忍耐了一次。直到第三年,府中不仅没有喜讯就罢了,她还隐隐听到了些许风声,说什么顾水柔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儿子,经常在府中冷言冷语,两人更是甚少同房,只因王妃不愿。 德妃知道后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的儿子乃是天之骄子,皇亲贵胄,尊贵无双,哪里轮的到一个家世卑贱的平民侮辱!德妃忍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下去了,她本打算亲自赐人下去贴身服侍晋王,谁料顾水柔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反手就往前院里添了两个通房丫鬟。 这可将德妃气坏了,在她看来这不是儿媳的委曲求全,而像是对她的一种挑衅,自那以后,她看顾水柔就当仇人一般,连带着对自小到大没让她操过心的好儿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她如今怀了孕,本宫定要让她跪在佛祖面前抄写佛经,明一明自己的心!身为妻子却毫无贤德,身为儿媳没有一丝孝顺,身为王妃也没有容人之量,她去看看哪家王府贵族后院不是温柔解语花一大堆,本宫体谅她才只派下去两个,她倒好,舔着脸去和妾室争宠,还有那秦氏之事,本宫都不想说,当所有人都和她一般愚蠢!” 怀孕的秦氏是疯了心才会让众人皆知她假孕,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名,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如此。顾氏实在愚蠢,纵使手段算是利落,可在她们这些玩惯了宫心计的人面前不过是个雕虫小技,若非她后面又派人给她扫了尾,只怕到时晋王府的王妃是个毫无容人之量的妒妇这个丑闻已经传遍京城了。 “晋王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本宫操心,唯独这一遭险些让本宫老了十岁,本宫只盼着他能听话些,莫将全部心思都放在顾氏一人身上,顾氏根本就不值得他花费半点心思。” 德妃叹口气,揉着酸痛的额角,面色无奈,嬷嬷也跟着叹口气,“殿下的品性您是知道的,若没有深思熟虑是不会贸然行事的,说不定此时一切都在殿下计划之中呢?” 德妃闻言冷笑一声,几乎忍不住对儿子的嫌弃,“本宫看未必,他对顾氏是一门心思的专宠,便是做戏也做不到那样,该是真正喜欢了,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本宫烦极了她。” 从前她不喜妾室争宠,所以在晋王大婚后,她一直踌躇着没有赐人下去,就是担心妾室会损了夫妻俩的关系,想着怎么着也得等王妃有孕,且胎象稳固之后再让侍妾入府,到时无论侍妾怎么作妖,正院的地位也是傲然不可撼动的,谁知她的一番苦心没一个人能接受。她现在就勤等着她儿子能争气一些,不要一门心思去讨好那个顾氏,最好再多出现几个能争宠的妾室出来,叫顾氏明白明白后院真正的生活,若是不能适应王府生活,日后就怎么能适应宫廷生活? “你去拿本宫的牌子出宫,去侍郎府请四姑娘来,让她留在宫中陪本宫小住一些时日。” 嬷嬷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那侍郎府的四小姐据说生得貌美如花,性情贤淑,最重要的是与晋王殿下从小相识,更是表兄妹的关系呢。 —————————— 顾水柔回府后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府里的府医太医又齐齐聚到了正院,直忙活到了傍晚才各自离去。而后院中一夕之间又多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王妃下令将人全部赶到之前秦氏住过的院子里去。 如烟听到这个吩咐时略微有些踌躇,但看着自家主子听不进去任何话的反应,只好照办。此时此刻,如烟心中已经升起一股深深的迷惘,斗倒如月后,如烟的心情只畅快了两日,随后便迅速回归平淡,甚至比从前还要索然无味起来。 她望着窗外的天色,眼神也如那夜色一般暗沉难以捉摸。 而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半月之后,顾水柔心心念念的晋王终于办完事情回了京,顾水柔得知这个消息后还亲自到门口接人,谁知马车到了府门口,晋王掀开车帘下来后并未离开,而是站在车前,当着顾水柔的面伸手将车内的另一人扶了出来,神态的温柔与动作的小心翼翼让顾水柔冷了神色。 第7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6 只见那被晋王温柔以待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顾水柔以为被凌辱之后带出府的阿娆!她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手,面色难看。 晋王朝这边望了过来,剑眉微拧,转眸看向她旁边的如烟,“你家主子身子不好,怎能让她在风口站着。” 本是体贴关怀的话,落到顾水柔耳中就成了男人嫌她出现碍了两人的眼,在赶她走。顾水柔白了脸色,甩开如烟搀扶的手,“王爷一回来便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吗?”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阿娆,冷笑一声,“既然阿娆服侍得到位,也得王爷心意的话,不如就让我给她安排个院子,升个侍妾的身份,也好让她专心伺候王爷,王爷认为如何?” 说完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晋王,大有他点头就泪流满面的趋势。而晋王也如她所愿摇了摇头,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不必了,阿娆与我一同住在前院就好,至于身份,现下不必给。” 这些时日他和阿娆相处很是惊喜,许是他突然出现救了她,助她脱离了险境,在这之后阿娆就缓缓褪去了对他的防备,变得学会依赖他起来,隔在两人面前的冰层也在逐渐融化。体会到阿娆变化的晋王怎么愿意离开阿娆?自是要将人拘在身边好好感化。 毕竟他可还明白,如今阿娆对他态度的软化只是基于那次救命之恩,但这已然足够,等到天长日久,他未尝不能如愿。他要的是阿娆心甘情愿入他的后院。 差人送顾水柔回去,晋王承诺傍晚去正院看她,随后牵着阿娆回了前院。 到了书房,阿娆挣脱开晋王的手,准备往厨房去,晋王拦住她,“本王不想吃糕点,本王只想要你陪着。” 阿娆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嬉皮笑脸形象全无的晋王,她垂下眸子,抿唇间脸上多了一丝热意,“那奴婢去拿针线来。” 晋王好心情的望着阿娆的背影,负手进了书房,长青适时进来汇报,“主子,属下已经查到沈管事对阿娆姑娘动手的前因后果了。” 晋王眼神一厉,“说。” “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如月做套,以沈管事身家性命威胁他朝阿娆姑娘下手,事成之后再将阿娆姑娘带出王府,任他处置。” 晋王骤然握紧拳头,面色阴沉。他心底最不愿猜测的可能成真了,果真是水柔朝阿娆下的手,她甚至还想毁了阿娆的名声,让她被那个腌臜人带出府,此后都堕入地狱。 晋王心情沉重,他缓缓吐出口浊气,让长青退下。 其实不止是这次,还有上次阿娆生病之事,他也让长青查过,最终还是查到了正院头上,且上一次顾水柔更是猖狂,将阿娆磋磨多日,害得她生病许久,身子虚弱。 他不敢相信曾经善良美好的顾水柔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了一己之私肆意谋害旁人,甚至还想毁坏女子的清誉来完成自己想办的事,这样的顾水柔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陌生了。 和阿娆相处一下午后,晋王的心情勉强好了一些,哄着阿娆喝完药早早睡下,晋王就怀着复杂的心情到了正院,而顾水柔也正在屋中等他。 晋王一进去,一声冷言冷语就传了过来,“王爷来了,想是阿娆那个解语花歇下了,王爷才有心思来正院转转吧?” 晋王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挥袖让下人都退下去,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才声音冷淡开口,“阿娆险些被侮辱,是你做的。” 顾水柔脸色一变,不自觉后退一步,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齐齐涌上,却又在看到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而来质问她时,心底的些许心虚散去,随后变成了被背叛的愤怒,“是我做的,怎么,你在心疼她,所以来正院质问我,想让我给她道歉吗?” “她没有威胁你的地位,甚至没有对你不利。” 晋王有些疲惫地微微阖眸,他虽然喜欢阿娆,可也从来没有想过不管顾水柔。对方终究是他年少时迫切想要得到的人,哪怕如今喜爱不复从前,可他也没有想过让对方退位让贤。 在他心中,王妃之位一直都是她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针对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威胁的阿娆,甚至还要想出那样阴毒的方法。 顾水柔笑了,“王爷,你是真的不明白吗?你告诉我,你喜欢阿娆吗?” 晋王很是坦然的点点头,顾水柔指尖微顿,又接着问,“那我呢?你还喜欢我吗?” 晋王点头的动作微微迟疑了一下,还喜欢水柔吗?他愣了愣神,不知为何,明明此刻身处正院,看着面前人眼角含泪的模样,他却忽然想到了此时躺在前院小房间里的阿娆,那日她手持簪子缩在墙角的时候,也哭了,仿佛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具空壳一般,让他万分心疼。 顾水柔看到了男人的迟疑与心不在焉,她陡然揪住衣摆,心底如潮的酸涩与不甘让她恨恨出口,“天下的男人都如你一般薄情,你说过你爱我,非我不娶,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为了一个贱婢来质问我!倘若我没有怀孕,那你是不是还打算捧着我的王妃之位,巴巴地捧到她面前只为讨她欢心?” “顾水柔!” 晋王沉着脸,“我从未想过动你的王妃之位。” “你即便动了我也不稀罕!是你自己执意强娶的我,塞给我王妃之位,现在为了一个贱婢就将王妃之位夺去也不稀奇,你本来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此话一出,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顾水柔惊觉失言,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她望着面容冷沉的男人,心中涌起不安。 男人缓缓开口,“是我强娶的你,也是我执意要将王妃之位塞给你,我以为待你真心待你,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思,可你不明白。”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自己再努力一些,他就能得到顾水柔的爱,他是爱她的,所以他也希望她能够爱自己。可是与阿娆相处之后他才明白,爱情并不是一味的付出,也不是一味被冷落被忽视,被当做仇人一般看待。 “你的王妃之位我不会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第7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7 晋王转身离去,打开门时却听见了身后之人的呼喊。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你没有察觉到我对你的爱意是因为你的眼睛已经被阿娆那个贱婢给蒙蔽了,所以看不到我对你的好!” 顾水柔胸膛不住起伏,脱出口的爱意让她一瞬间羞愤欲死,她向来有傲骨,并不愿意直言自己的爱意,可为了挽回男人,她还是这么做了,她期盼男人能给出她想要的反应,可她还是失望了,“你好好休息,安心养胎。” 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感受到她的爱意吗?晋王感受不到,他感受到的仅仅只是她委屈自己做出来的假象,因他对旁人好而生出的独占欲,也是她不愿意让他的视线凝聚在旁人身上的贪婪。 晋王错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忽略了现实,也忽略了人心。他的心变了,变得彻底,变得哪怕当真感受到了顾水柔的爱意,他也可能不会再有从前迫切想到得到的欢喜,而满是负担,因为他的心如今已经彻彻底底放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晋王静静站在床边望着阿娆的睡颜,纷乱烦躁的心缓缓宁静下来,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正要离去,手指却被勾住,晋王一愣,扭头望着床上。 阿娆已经坐了起来,掀开床幔温柔的望着他,月光皎洁,让晋王能够轻易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掀开被子坐到一边,然后拉着他的手轻轻拍拍一侧的床,“没有王爷,奴婢会做噩梦。” 她道,语气中不见一丝害怕,明明是邀请他上床的动作,她坐起来却格外坦然。 晋王忽然失笑,“本王今夜不打算连夜办公务,如此你还要邀请本王上榻?” 带着她去乾州时,因着公务繁忙,也因为想给临帝证明他的实力,晋王自去了之后就一心扑到了公务上,夙兴夜寐,连用膳都是匆匆完成,每日仅有的一些空闲便留给了阿娆。只要和阿娆待在一处,他的心就会莫名宁静下来。 阿娆起初总会被噩梦吓醒,随后一夜不敢闭眼,晋王得知后便将公务推了推,每晚都会抽出时间陪着阿娆。一开始他是在榻上坐着,等阿娆睡熟之后再去办公。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忙,有时坐在榻上就会睡着,第二日转醒时身上多了一床锦被。 第五日时,阿娆邀请他上了榻,两人同床共眠,什么也没做,都睡得极好。自那日之后,他和阿娆就彼此心照不宣,他心疼阿娆做噩梦,阿娆担忧他彻夜不休办公的身子,两人都为了对方着想,无形间多了许多默契。 她望着晋王眼底的疲惫,还是坚定点头,让出一些位置。晋王唇角缓缓勾起,自行解开外衫,随后掀开被子躺在床上,伸手揽住阿娆的身子。阿娆动作一僵,却是朝他这边靠来,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随即不动了。 两人无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交缠,不知过了多久,晋王迟来的睡意让他合上双眸沉沉睡去,可双手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将少女搂在怀中。 阿娆睁开双眼望向熟睡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上日渐浓郁的龙气,她舒服地蹭了蹭,也跟着闭上双眼。 前院除了最大的书房外还有很多房间,而阿娆便搬进了书房旁边最大的房间,与晋王仅仅只有一墙之隔。晋王没有给她身份,但前院上下都知道她的特殊性,若是遇见她都会恭敬喊一声阿娆姑娘,但阿娆对他们的态度还是与往常一样,丝毫不带有身为主子的高傲,这也让前院伺候的人越发喜欢尊敬阿娆。 这日,阿娆研好墨后望了望窗外的景色,眼下快要近了十一月,天气愈加寒冷,但王府景色却未变,还是能看到不少娇妍的花。阿娆准备去摘些花来做鲜花饼。 晋王不想她离开,有阿娆在身边,他的办事效率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提高不少,两人才互通心意,晋王自觉离不开阿娆,于是迅速处理手下的公务,准备一会儿去寻阿娆。 如今温度虽然下降了些,但花园里的下人依旧将花照顾得很好,远远望去姹紫嫣红,十分漂亮。阿娆提着小花篮上前,与看守花园的下人打了个招呼,上前专心采摘起花瓣来。 忽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阿娆转身望去,只见顾水柔正扶着如烟的手气势汹汹走来,目标正是站在花园中的她。来得倒是快。 阿娆收敛起眸间神色,朝顾水柔行了个礼,“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顾水柔等了好几日才等到擅自出了前院的阿娆,她心中正有股怒意亟待发泄,看到阿娆,她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哟,本王妃瞧着是眼熟,身为伺候王爷的女人,这规矩上难免要精细些,否则就是堕了王爷的名头,本王妃瞧着,阿娆你的规矩似乎行的不大好啊,来啊,去教教阿娆姑娘如何向本王妃行礼。” 话音落,一个五大三粗的丫鬟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走到阿娆身后,双手用劲儿按压阿娆的肩膀,迫使她半蹲下去,这个姿势极为难受,阿娆面上浮现几丝痛苦,顾水柔却看开心极了。 她缓缓上前看着阿娆咬着牙坚持的倔强模样,脸上的笑意轻蔑不已,“瞧瞧这张惹人怜爱的小脸儿,难怪勾得王爷处处护着你,还要将你放在前院保护,实不相瞒,本王妃就是得知你出来才来花园的,你一日没有身份,就一日是能任本王妃喊打喊杀的贱婢,即便王爷如今喜爱你的身子,可终究也只是贪图你的美色,有本王妃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明白本王妃的意思了吗?” 阿娆忽然敛眉望着她,脸色虽苍白,眸底却有一束不容顾水柔错过的暗芒,顾水柔蹙起眉头,只见下一瞬,阿娆似乎不堪身上的重负,整个人摇晃着往青石砖地上倒去。 双手捂着肚子低声呻吟。 第7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8 阿娆倒下得太过突然,顾水柔还来不及分辨她眼底的情绪是什么时,身后陡然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顾水柔循声望去。 只见晋王径直越过她的身边,眼神狠厉,逼得那丫鬟颤抖着双腿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他搂着阿娆轻轻颤抖的身子,随即将她打横抱起。 “王爷就没有什么话想与我说吗?”顾水柔神色复杂地望着晋王,见他如此珍视怀中的阿娆,心中像是被打翻了调料瓶一般五味杂陈。 晋王淡漠地望着她,这个无话可说的神情让顾水柔陡然不悦起来,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欺负她,若非她将你夺走,你怎么可能会像如今这样对我!你还记得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发过的誓言吗?!你根本就不记得了,因为你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个贱婢!” 若不是这个贱人横插在她和晋王之间,她和晋王定然是和从前一样恩爱无双,纵然她一开始不喜欢晋王,可晋王对她那么好,总有一天她也会爱上晋王,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身后的人齐齐跪了一地,不可置信地听着自家主子“作死”,那可是王爷啊!王妃娘娘怎么敢这样放肆地与王爷讲话?若是王爷怪罪下来,连王妃的名头也没有用! 晋王从未看过这样歇斯底里的顾水柔,这样的她越发陌生也越发让晋王发现,从对顾水柔一见钟情到如今,他好像一直都不明白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再多的话都湮灭在纷繁的思绪中,怀中的身子无力的倚在他肩上,似乎在极力忍着痛,可还是有一丝痛吟传了出来,晋王不再犹豫,收紧抱住阿娆的力度,从顾水柔身边擦肩而过。 “王爷!” 男人步伐未曾有一丝停顿,不一会儿背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地上跪着的众人各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他们对视一眼,看着不远处紧紧攥住双手的王妃,纷纷将害怕藏在眼底,正院的天,怕是要变了。 另一边,晋王一脚踢开书房们,快步将蜷缩着身子的阿娆轻柔放在床上,颇有眼色的长青早就下去唤太医,而晋王则在书房中轻握着阿娆的手,不甚熟练的安慰她,“阿娆别怕,府医一会儿就来了,别怕,本王在这里。” 很快,府医就被长青带着来了书房,白发飘飘的老府医正要行礼就被坐在榻边的晋王吼了一嗓子,连忙捂着老腰上前给阿娆把脉。 手刚搭上去,府医就嘶了一声,晋王神色紧张起来,一片静默中,便见老府医换了只手,又去把脉,随后又嘶了一声,缓缓点头,将搭在阿娆手上的帕子收起来。 晋王心急如焚,“情况如何?” 只见老府医一本正经跪在地上,开始发言,“据臣把脉可得,阿娆姑娘身子虚弱,大抵是因年少时吃不饱穿不暖,又因时常接触冷物,落下了个身子寒凉的毛病,这病症不可根除,这才导致阿娆姑娘会不时腹痛。” 晋王满眼心疼,望着阿娆苍白如纸的面容,握着阿娆手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声音也落了下来,“不拘是什么珍惜的药,府里有的尽管去取,务必要将她腹痛的病症消除!” 府医却摇摇头,满脸不赞成,“王爷不可,是药三分毒,贸然喝药并不可取,如果阿娆姑娘胎象才堪堪满一月,若是因药性冲撞了胎儿,只怕于阿娆姑娘的身子会有更恶劣的影响。” “可她腹痛难忍,便是……你方才说什么?” 晋王一脸错愕地望着府医,脑子似乎打了个结,好半晌才恢复理智,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胎儿……阿娆怀孕了?” 府医比他还不可置信,“阿娆姑娘怀孕一月左右,胎象并不稳固,此番腹痛也只是因为受了刺激,再加上身子本来就虚弱,才会引发腹痛,王爷唤臣来不是为了缓解阿娆姑娘的腹痛吗?” 晋王:…… 感觉到晋王的无语,长青眼疾手快将老太医拉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晋王还沉浸在府医说的话中,他脑海中此时只剩了一句话在不断盘旋——阿娆她怀孕了,她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手中的力度微紧,引得对方往回抽了抽,晋王连忙回过神,下意识帮阿娆揉捏着,目光也缓缓定在她苍白的脸上。 见她脸上并无喜悦,晋王微愣,眼底喜色微敛,心底莫名涌起失落来。是啊,他怎么忘了,他与阿娆之间,本就是一场强迫,是他强逼了阿娆……尽管两人如今和缓很多,可晋王还是挫败的发现,阿娆似乎并不喜欢他,而这个孩子…… 他眼底泛起苦涩,“方才府医的话……这个孩子来的很突然,你若是不想要……” 晋王语气艰涩起来,理智告诉他,他膝下子嗣并不丰盈,阿娆这一胎来的正是时候,他不该纵容阿娆其他的心思,而是要强行逼迫她好好养胎,将孩子生下来。且有了孩子,他也能多一样留住阿娆的存在。 晋王从不否认自己心思的阴暗,他迫切想要阿娆留下这个孩子,以此来告诉他,她也是爱他的,这一切都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可是……晋王垂眸,他也并不希望自己与阿娆之间只有强迫。 内心的煎熬让他百般痛苦,而他更加悲痛的发现,自他说出“若是不想要孩子”这句话时,阿娆罕见地沉默了,她似乎是在庆幸,也似乎是在思索如何恰当的说出不愿要孩子的话来。 晋王忽然生出了逃避的心思,他松开握住阿娆手的动作,将她的手匆匆塞回被子里,“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再说。” 转身刚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王爷要去哪?” “本王……” “王爷是要去寻府医拿堕胎药吗?” 晋王的心狠狠一沉,面上也好似覆了寒霜,牙关紧咬,仿佛被无形的冰冷环绕。 不等他应答,阿娆便翻了个身,声音有些不清晰。 “若是王爷端来,奴婢可以不喝吗?” 第7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9 安静的房中,只有阿娆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若是王爷端来,奴婢可以不喝吗?” 晋王猛地顿住脚步,如同一根木头一般立在不远处,他目视前方,眼神却涣散着,直到脑海再次回味着少女夹杂着哀求与迷茫的口吻,她在哀求他,留下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是属于他们的孩子······ 狂喜瞬间染上眼角眉梢,那一瞬间,晋王只觉得心潮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猛烈敲打着他荒芜防备的心防,一瞬间就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等晋王察觉时,那微弱的绿芽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此时正在徐徐摇晃,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湖。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纤弱的少女,姿态却仿若即将献祭的使者,缓缓弯下腰肢,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此时透露些期盼与虚弱来,他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期盼着少女再说一遍。 “阿娆。”晋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却极尽温柔,“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少女扬起脆弱白皙的脖颈,没有应答,而是鼓起勇气般,拉着男人因紧张而蜷缩起来的手掌,十指相触,晋王如同小媳妇儿一般任由对方拉着他的手,随后缓缓覆上阿娆的腹间,那里平坦柔软,交叠的手掌为其增加了些许温度。晋王怔神,耳畔是阿娆温柔如水的声音,“奴婢只是未曾生养过,所以对这个孩子感到新奇和陌生,但奴婢是想留下ta的。” 耳边传来自己急促欢悦的心跳声,晋王深深凝视着阿娆的面容,缓缓掀唇,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可你若是留下ta,日后便不可再言出府,也不可再婚嫁,只能入王府,一辈子都是本王的人。” 他的语气越说越缓,几乎是要一字一顿,让少女清晰听清楚他话中的意思,感受到他的认真。 他在给阿娆机会,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这一次她愿意留下···晋王眼底暗流化为了实质般的占有与偏执阴鸷,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放手,即便她来日会变心,也只能痛苦的留在他身边,永永远远! 长久的沉默过后,晋王眼底的阴郁不减反增,他暗道自己是个伪君子,若是阿娆畏惧这个未来的选择而要将孩子堕掉···他自然是不会允许,此时的他只不过是披着一层温润的皮囊,来哄骗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子罢了。 他才不会放手! 忽然,被覆在掌下的手动了动,似乎在缓缓抽离。晋王竭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冰冷,他垂下眸子,正暗自伤怀这次的示弱计划又将失败,谁知指尖却是一暖,紧接着十指相扣,晋王瞳孔猛地一颤。 他蓦然凝视着阿娆,对方正望着他们交叠的手,她微微颔首,如蒲扇般浓密的睫翼似乎害羞似的轻轻颤动,弧度饱满的朱唇微抿,白皙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抹醉人的红晕,莹润娇美的侧脸令人移不开眼。 察觉到他望来,阿娆掀眸,水润的眼睛不偏不倚,不躲不闪的迎上,眼底带着柔和的情意,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又害羞地偏过头,发丝随之而动,露出饱满红润的耳垂来。 他陡然软下眼眸,霸道地反手扣紧少女的手,将其紧紧嵌入掌心中,随后欺身而上,手掌颇具占有欲地扣住阿娆的后颈,满足而又欢喜的抱着她,“阿娆,我很欢喜。” 感受到背上回拥的力度,晋王唇角弧度再次扩大,眼底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傻乎乎的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晋王仿佛沉浸在一场美好的幻境中,直到再次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他的梦境,强烈汹涌的满足感瞬间包围住了他,望着床上陷入沉睡中的少女,晋王眉眼柔和,俯身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而后起身,他要入宫。 等阿娆转醒时,屋内已经燃起了灯,一个眼生的圆脸小丫鬟听到声响走过来,“奴婢阿鸢,奉命来伺候姑娘,王爷入宫尚未回来,膳食已经备好,姑娘可要先用一些?” 见阿娆点头,阿鸢上前给阿娆穿好衣裳,伺候她洁面之后扶着人到了桌前,“主子身子虚弱,这些时日忌辛辣,这些都是为主子特制的药膳,主子尝尝?” 阿娆睡了一下午,并没有多少胃口,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困倦地揉了揉额角,“有劳你了,既然王爷还未回来,我便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阿鸢一愣,就见阿娆站起来往外走去,她现在的主子是阿娆,想了想,阿鸢也就跟上,到地方之后自觉在门外守门。 晋王是大半夜回来的,在书房没找到阿娆之后先行沐浴,而后轻车熟路地去了阿娆的房间,确认身上不带寒意之后才上床拥住阿娆,动作娴熟地仿佛做过无数遍。 他心满意足地将人抱进怀里,顺便将对方摆成主动抱过来的模样,想象着明日阿娆发现后羞红着脸的风情,晋王滚动着喉结,抑制住身体里的火热。 —————————— 正院连日来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所有下人连走路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近日心情极差的主子。 “那边如何了?” 冰冷的声音让如烟垂首恭敬道,“回主子,奴婢查探到,阿娆住进了蒹葭院。” 她声音很轻,极力不想让对方发怒。然而这个祷告最终没有用,因为顾水柔已经狠狠地将茶具砸了下来,声音狠厉,“蒹葭院,好一个蒹葭院!” 蒹葭阁的特殊让顾水柔一瞬间怒气上涌,那个院子离书房最近,被修缮得极为富丽堂皇,比她这个正院也不遑多让。从前她也想过住蒹葭院,但比起正院,蒹葭院偏小,她是个喜好排面的人,自然就选择了正院作为居所。更可笑的是,晋王似乎也没有想过将蒹葭院给她住。 可她却还记着蒹葭院的好,即便府中陆陆续续来了六个女子,她也从未想过将人安排在旁边,哪怕毗邻都不行。 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贱婢给占了! 第80章 叫你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0 蒹葭院。 晋王牵着阿娆在蒹葭院内转了转,“这里的东西都已经旧了,过两日本王重新送一批进来。” 落在后面的阿鸢望着屋内价值千金,仅仅只是有些许看不见的灰尘的“旧”物,谨慎地闭上嘴巴跟紧前面的人。 “日后这里就是奴婢居住的地方吗?奴婢以后不能再回前院了?” 晋王伸手抚了抚阿娆的发髻,俯身与她视线齐平,嗓音低沉温柔,“阿娆,日后你可以不必自称奴婢了,你是本王的宁庶妃,是这个蒹葭院的主人。至于前院,书房永远欢迎你去。” 宁庶妃,一越跨过通房,侍妾,无封号庶妃三个等级,携封号等于半个侧妃之位的后院女主子。晋王对这个位分并不满意,他入宫去争取的位分是侧妃,可德妃认为他疯了。 正妃是个普通人就已经够她气恼了,结果这混小子侧妃之位居然要许给一个丫鬟!这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哪家贵女愿意进晋王府?她们可不会甘心被一个卑贱的丫鬟给压在头上。 “你当真是昏了头,一个丫鬟,侍妾便是顶天的运气了,你还要给她侧妃之位!你不是不明白自己的责任,眼下时局未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闹出这些幺蛾子,到时候即便你有东风,也会因为这些事情丧失先机。” 别的王爷娶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对自己前途有帮助的?可晋王倒好,娶了正妃之后死活不愿再娶,结果三年无子,好不容易有子了,柳暗花明了,他告诉她,自己要娶一个丫鬟为侧妃?若不是德妃这些年为了求子嗣而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她早就下去给这个混小子两巴掌了。 而提出这个荒谬想法的晋王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直到德妃当真气急要教训他了,他才无奈地开口,“母妃,儿臣已经被盯上了。” 德妃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德妃宫中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德妃还是松了口,但也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不允许晋王将那个丫鬟封为侧妃。侧妃乃是皇家都承认的位分,且王爷只能有两位侧妃,这样的位分德妃还是不情愿给出去,所以只好退一步答应了晋王封庶妃给封号的提议。 庶妃已经是很高的位分,再加上一个封号,只怕晋王府除了王妃,没人敢给那丫鬟脸色看。德妃缓缓叹口气,若非陛下这些时日越发喜怒无常,未免晋王触怒圣上,她也不会答应儿子这么荒谬的请求。 如今时局并不明朗,还是藏拙最好。德妃心想着,扶着身边嬷嬷的手又准备着诵经起来。 晋王却对这个位分不是很满意,只不过能到庶妃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局面,待到后面···晋王暗了眸色,看着阿娆好奇地张望着窗外的花,他为对方好奇可爱的神色感到愉悦,上前抱住阿娆,“喜欢花的话,本王让人将时令的花都搬来。” 阿娆摇头,“奴婢···妾,妾身并不喜欢花,不过妾身喜欢用花瓣做鲜花饼。” 在晋王揶揄戏弄的眼神下,阿娆红着脸换了自称,晋王心情更好,浅浅偷了个香才道,“本王却是喜欢花的。” 阿娆喜爱用花瓣给他做糕点,所以晋王很喜欢花,更喜欢阿娆。 “如今孩子还太小,就不必去正院请安了,待会儿本王会派人去正院传个口讯,平日无聊了就去前院寻本王。”顿了顿,晋王紧了紧握住阿娆手的力度,“正院那边······” 阿娆打断他的讲话,仰头朝他浅笑,“王妃娘娘也是太爱王爷了才会如此,妾身平日不爱动弹,不会遇到王妃娘娘的。” 晋王微微抿唇,爱他吗?他体会不到,但他体会得到自己心底略微酸涩的感觉,那是由于阿娆面色如常说出旁人爱他的话时迸射出来的。 但很快,这匹惯爱伪装的狼就直了眼神,像只傻狗一样僵在原地,脸颊处香甜的热意仿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火热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捂着被亲的肌肤,眼睛忽地睁大,随即紧紧盯着阿娆粉嫩的唇瓣···阿娆亲了他。 那双正在张张合合的唇瓣看起来十分诱人,晋王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他对阿娆似乎越来越着迷了,晋王心想道,但不知为何,他竟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 整整五天,正院都在低气压中度过,府中骤然多了一位庶妃,还是有封号的庶妃,又偏偏独居特殊的蒹葭院,颇得王爷宠爱,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股水柔陷入崩溃中,她几乎不敢置信晋王会这么对她。 强烈的慌张感袭来,顾水柔一把掐住如烟的手,语调尖锐着让她去前院请晋王过来。 如烟看着疯狂的主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的主子为何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呢?“主子,您才是王妃,任何人都越不过您去,您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尊贵无比,旁人是怎么都比不上您的,只要您安心养胎,一举夺男,届时王爷定会回心转意的。” 顾水柔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冷笑出声,“可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贱婢!明明晋王只爱我一个人,凭什么她出现了之后,晋王就不爱我了,若非那个贱人装神弄鬼,我和晋王定是会和从前一般恩爱无双!” 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理解中的恩爱无双,看不见如烟摇头叹息的神色。如烟远比顾水柔看得明白,前面三年,自家主子对晋王做出的举动实在是让她每每看了就胆寒,但晋王殿下却十分有容人之量,即便当真被冒犯到了也不会朝她家主子发脾气,对主子呵护备至,宠爱有加,实在是个极好的夫婿。可谁让主子不珍惜呢? 想归想,如烟还是要靠着顾水柔才能过上好日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顾水柔倒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帮助主子再次获得晋王的爱意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如烟缓缓蹲在顾水柔面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主子若是想要得到晋王殿下从前的呵护,那么就要褪下主子您的傲骨,王爷是天之骄子,只有用真心才能打动王爷。” 第8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1 晋王这些时日陡然忙碌起来,索性府中很是风平浪静,并没有他担心的事情发生。 身心俱疲回到王府,晋王并没有回前院,而是脚步一转,往后院走去,身后跟着的长青早已见怪不怪。自从阿娆姑娘住进蒹葭院之后,王爷就鲜少在前院歇息了。 夜色清浅,风中还夹杂着一丝凛冽的冷意,幽蓝幕布上的繁星点点,衬得偌大天际更是空旷荒芜。晋王披着寒凉的水汽自黑暗中走来,看到蒹葭院前那抹被莹莹灯光照亮的鹅黄身影时,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走过去,“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夜里温度骤降,仔细身子不舒服。” 晋王用内力将双手变暖,这才覆上阿娆的手,感觉到她双手并不太冷,晋王才适时松了口气,牵着人往里走,口中还不忘念叨,“夜色寒凉,日后不必出来等本王,你如今还怀着孩子,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好好养着还来不及,倘若被这冷气冻着凉了怎么办?那些苦药汁子哪一次不是本王哄着你喝下去的?” 见阿娆脸上还带着笑,晋王没好气地弹了弹她额头,将其轻柔按在榻上坐下,细细询问阿娆今日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因着朝堂上的费心事颇多,晋王格外喜欢听阿娆轻轻柔柔的说出自己一天的生活,只是听着,晋王的心神就会下意识放松。 而他也养成了习惯,从听着阿娆絮絮叨叨到主动询问阿娆一天的生活,并且乐在其中。 等用过晚膳,他带着阿娆在院中散了散步,而后才回到屋子。长青早已将堆在书房的折子放在了蒹葭院,短暂休息过后,晋王又埋头沉浸到公务中,处理这些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 面前的烛火忽然晃了晃,陡然变得更加明亮起来,微微眯着眼睛的晋王只感觉眼前大亮,连眼睛都舒服不少,他抬头望去,阿娆正轻手轻脚地拿着剪子剪了剪烛芯,屋里变得更加亮堂。 等做好这一切,她才回到小榻上,拿着一件还未制好的外袍绣了起来。她梳了妇人发髻,明明看起来还很青涩,眼角眉梢却已经多了几分风情与并不过分的魅惑,此时颔首绣着手中的衣物,周身宁静,又透露着几分令人心动的温柔。 晋王失神地看了许久,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甚至陡然升起一丝若是能久久停留在这一刻的贪恋,他低头浅笑一声,回府之后满心的烦躁抑郁忽然消失得彻底,再看着这些麻烦的折子,晋王的心缓缓宁静下来,再次俯身埋头操劳起来。 两人偶尔回望一番,四目相对,随即莞尔一笑,又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屋内氛围正好。 一连好几天,晋王都宿在蒹葭院,仿佛将蒹葭院当成了第二个前院,王府中人纷纷侧目于这位宁庶妃的盛宠,暗暗猜测这位由丫鬟一跃成为庶妃的主子日后定然大有作为,一时间人心浮动。 顾水柔这几日采纳了如烟的建议,并没有贸然朝阿娆下手,而是专心养胎,顺便学着如何朝晋王低头,让两人回到从前的时候。听到蒹葭院的消息时,顾水柔拧了拧帕子,勉强压下心底郁气,“她倒是过得潇洒,如今我正是养胎的要紧时候,这府中全然成了她一人的天下了。” 现在的顾水柔也更明白了孩子的重要性,若非前些时日她气大伤身,腹痛难忍,必须休养半月稳固胎象才能让孩子无恙,顾水柔早便让人去请晋王来正院了。 艰难喝完黑乎乎的安胎药,顾水柔苍白着脸倚在床边,“这是最后一副安胎药了吧?” 如烟点点头,“这是最后一副安胎药,但王府医说主子如今胎满四个月前后喝了不少安胎药,是药三分毒,便是安胎药也不可多喝,日后还需平复心情,不可再让情绪波动过大,免得对胎儿不利。” 顾水柔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根本就忍不住,从小到大她就是家里最得宠的孩子,长辈无不宠爱她,这也就养成她十分霸道的性子,便是兄弟姐妹们占了她的宠,她都会不依不饶讨要回来。后来成婚之后晋王也疼爱她,专宠她一人,可这美好的局面却被一个又一个女人打破,这让顾水柔怎能不动怒? “过些时日等本王妃胎象稳了,定要让那个贱婢来正院给本王妃俯身叩首,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即便是有封号的庶妃,也抵不过她的地位,她若以不敬主母的罪名惩戒阿娆,连母妃都不会说什么,且等着吧,她不会让阿娆得意太久的! ———————— 又过几日,阿娆已经将手头上的外袍绣好了,与衣裳一同绣好的是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腰带比外袍更费时费力,却也精致不已,堪比大家制作。再过不久就是晋王的生辰,而腰带和外袍就是阿娆准备好的生辰礼。 让阿鸢妥帖将东西收起来,阿娆坐在美人榻上开始看起书来,脑海中却在回忆不久后即将发生的事情。临帝日渐年老,长成的儿子却健硕勇猛,似乎要取代他成为森林的新霸主。临帝并非是个昏庸无能的君王,但面对自己垂垂老矣,儿子们却日渐长大的局面时,当了大半辈子天下之主的临帝还是免不了猜忌和杀意。而其中,最受他忌惮的便是晋王—— 德妃宫殿。听到朝堂传来的消息,德妃心急如焚,“晋王殿下何以惹得皇上大怒?” 今晨德妃正在小佛堂诵经,贴身嬷嬷就疾步走了进来,将不久前上朝发生的事情告知德妃。得知圣上因晋王办事不力,意图包庇官员而龙颜大怒,竟直接在朝堂上斥责晋王其心可诛时,德妃手中的佛经险些被扯断。 她最是清楚自己的孩子,晋王绝非这样是非不分的人,若是他当真“包庇”做错事的官员,也一定是其中有隐情。可陛下连听都不听解释就当众斥责他,这岂不是让他颜面扫地?! 第8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2 一想到儿子会被其他皇子耻笑,德妃的心就狠狠揪在了一起,陛下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晋王的心?德妃闭上双眸,眼底满是对临帝的失望之色。 可她还尚存几分理智,此时正是圣上厌烦晋王之时,她不可贸然上前替晋王求情,否则反会坏事。只有晋王亲自去“戴罪立功”,事情才能有一丝转机。且她如今是后妃,纵然儿子受了委屈,她也绝不能为其打抱不平,而是要满门心思放在侍奉君王身上,要让君王明白,她首先是妃嫔,而后才能是皇子的母亲。 “远秋,给本宫梳妆,等着接圣驾。” 贴身嬷嬷远秋自是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她上前给德妃梳妆打扮,准备迎接一会儿而来的圣驾。而德妃也不愧浸淫后宫多年,对于帝王的心思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一刻钟后,打扮得整齐端庄的德妃就听见了禁鞭声,禁鞭响,御驾至。 德妃行礼问安,而临帝并未像从前那般亲自扶起德妃,而是从德妃面前走过,淡淡叫了声起。 德妃自然知道临帝还在气头上,扶着远秋的手起身,她笑颜如花地走过去,“皇上今日来可是为着臣妾院中埋的那坛好酒?” 临帝打量着德妃,“爱妃明白朕的心意,只是朕今日并非为酒而来,今日在朝上,晋王辜负了朕的期盼,将朕交代的事情办得很难看,朕当众斥责了他。” 他面上带着几分笑,可眼底全无笑意,而满是对德妃的试探与打量。德妃闻言微微睁大眼睛,脸上的笑意随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不成器的心累,“皇上真是辛苦了,晋王如今是越大越顽劣,如今连您的话都敢不听,办事不牢靠,臣妾也时时着急,到底是没有当父亲,还不稳重,原以为晋王能像了皇上您一两分心性,如今看来,全是随了臣妾的小性子了。” “他不听话,您只管打板子教训,臣妾虽是晋王的母妃,可小时候教训也教训了,到底不如皇上您的话管用,他若犯了错,您只管教训。” 临帝似笑非笑,“朕若是教训他,爱妃不心疼?” 德妃娇嗔他一眼,坐在他身侧给他按肩膀,边说道,“臣妾哪里敢心疼,晋王小时刚启蒙要练字,皇上规定的是每日需写十张大字,可他写了四张小手便红的不成样子,臣妾心疼得厉害,央着您将大字减到五张,结果到了五张,晋王反而连四张都写不动了,每日都拿着两张歪歪扭扭的大字糊弄臣妾,可将臣妾给气坏了,那时候臣妾就明白,这混小子惯有小聪明在,臣妾心软管教不好他,唯有皇上的方法才使得晋王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 “臣妾的心疼反倒坏了事,倒不如皇上多费些心思,皇上做什么臣妾都一力支持。但臣妾可不会让皇上白白受累,皇上喜欢臣妾煲的汤,臣妾就日日过去送,可好?” 德妃虽不及小姑娘娇妍,但眉眼的风情却是小姑娘如何也比不上的,正如此时德妃微微转眸,便自有一股恰到好处的秾丽风韵来。 临帝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德妃的手掌,“你啊,朕让你出主意,你反倒抱怨起晋王小时候的事儿来,如今还要让朕受累替你管教孩子,你啊当真是被朕娇纵惯了。” 德妃并没有再说话,亲自给临帝上了杯茶后坐在下座,“皇上一来臣妾的宫中便说晋王顽劣,臣妾可还没同皇上计较呢。” 临帝无奈摇头,“你啊,还是和原来一样得理不饶人。” 他呷了口茶,举杯的动作微微一缓,而后笑道,“这是去年的碧螺春?味道尝起来倒是平平,怎么不饮朕赏给你的茶?” 德妃也放下茶盏,闻言轻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这茶是去年晋王去江苏那带办事时亲手采摘下来的茶叶,回来之后晋王同妾身说采茶的韵味,还说自己得了采茶的趣儿,一连采了两日的茶,但送到妾身这来时不过一小罐,妾身还笑话他干活不爽利呢。” “到底是孩子的心意,臣妾虽然甚少饮茶,也不时泡一杯品尝。” 临帝微微一愣,想起了去年的事情。那时晋王刚办事回来就捧着几罐茶交给了底下人,底下人泡了一壶,他喝了觉得味道不好,就没再让人上碧螺春。原来那茶竟是晋王亲手摘的? 身为皇室中人,生来便有着世人追捧的财富与地位,是以在他们看来,真心最要紧。 从前临帝不知道晋王为他做过的事,如今得知晋王亲手为他摘茶,只为了他能喝到新鲜的碧螺春,临帝也不免有些心软,“晋王是个好孩子,只是行事太过板正迂腐。” 德妃浅抿着茶笑而不语,临帝也并未说话,将茶搁下后就起身离去了,德妃起身恭送。 临帝一走,德妃脸上的笑意散去,“将茶收起来吧,那混小子摘茶不易,莫要让剩下的茶坏了味道。” 她望着临帝离去的方向,心中也终于散去最后一丝期待。临帝在防备晋王,德妃原以为他对晋王至少有一丝父子之情,可方才的交谈却让她心惊发现,她以为的亲情,却原来一丝也没有。 她提起晋王幼时之事都没能让皇上心思松动片刻,唯有提及晋王亲手摘的茶,凸出这一层心意后,皇上的眉眼才有了一丝松动。 “让人传本宫口谕出去,晋王行事不端,让他每日抄二十个大字静静心,也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过错。” 德妃吩咐道,晋王聪明,自是该明白如何做,而她亦不能拖后腿,宫中需得她守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只是还不等晋王执行德妃吩咐的大字任务,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风寒烧得起不来身,府医太医一一查探,都说是因为晋王郁郁寡欢,一时被病气侵袭。 汤药灌下去两三天还不见好,反而烧得愈加厉害,这下德妃坐不住了,求临帝派太医院院首去瞧瞧,临帝准了。 而太医院院首也的确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第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 “你今夜便睡在榻上,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有别的心思,本王就杀了你。” 好听却带着十足冷冽意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刚进入这具身体的阿娆微微敛眉,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奴婢遵命。” 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令人化为春水的温柔与娇媚,男人眸色微微一动。 见男人躺上了床,阿娆顺着身体反应放下床幔,而后转身走到窗边的小榻上,合衣躺了上去。 周围宁静,阿娆也终于有机会接收记忆,属于这具身体的回忆与怨气一瞬间扑向全身。 原身也叫阿娆,是晋王府的婢女,三年前晋王大婚,婚后三年晋王妃始终无所出,宫中晋王的母妃德妃不喜,决定为儿子另选伺候的人。 而被晋王一见钟情,不顾后果求娶的晋王妃顾水柔虽然不喜欢晋王,却也享受于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不愿意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霸占,因此她随意从府中丫鬟挑了两个出来,作为通房送到了前院。 而原身则是被选中的丫鬟之一,原身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想攒完银子给自己赎身,被迫成为通房后,原身也安分守己,不靠近晋王半步。 谁知便是这样还是顾水柔视为眼中钉,在晋王出府办公后,顾水柔派人迷晕了原身,将其与府外的乞丐脱光了放在一处,污蔑她偷人。 原身清白被毁,又被顾水柔强行嫁给了乞丐为妻,她如何都不愿,最后狠心咬牙,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而她的怨气极大,被阿娆收取到,决定完成她的心愿——既然惨死,那她就偏要攀龙附凤,不仅如此,她还要让晋王爱上她,狠狠报复顾水柔。 【绝嗣系统加载中——宿主,您的任务是为气运子晋王诞下子嗣。】 晋王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其有弱精症,很难诞下子嗣,只不过是婚后顾水柔厌恶晋王,好多次拒绝晋王求欢,这才没有发觉这个原因。 【宿主已打开新人福利——孕子丹x2,多胎丹x1,美容丸x1,健体丸x1,紧*丸x1】 阿娆是个新手,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小草精,受尽身旁妖精嘲笑,决定修炼成仙,奈何天雷滚滚,将她劈得不成形,绝嗣系统绑定了她,带她前往三千世界完成好孕任务。 只要任务完成,功德到账,时日一久,她就能修炼成仙,稳赚不赔的买卖。 翌日清晨,阿娆睁开双眼,她轻声下榻收拾好自己,等着服侍晋王。 房门却在此时打开,穿红着绿的丫鬟翠萍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盆热水。 晋王坐起身来,翠萍连忙上前勾起床幔,声音掐尖了似的温柔,“王爷,奴婢服侍您起身。” 刻意掐柔的声音让晋王皱起眉头,不自觉想起昨晚令他有几分喜欢的声音,抬眸望去,穿着一袭青色衣裙的少女正乖顺站在不远处,垂着脑袋,有几分木讷。 晋王最厌恶笨人,但感受到翠萍在他身上摸索的动作,俊脸一寒,“滚下去!” 翠萍被这厉声吓得娇躯一颤,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就见头顶传来男人不耐的声音,“滚出去,没听见吗?” 翠萍吓得待也不敢待,脚下像抹了油一样跑得飞快,男人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 “愣着做什么,是要等本王请你吗?” 翠萍下意识看向身后,就见她一直不屑的丑八怪阿娆走到王爷面前,给王爷更起衣来。 好啊!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是个勾引王爷的贱皮子!怪不得昨晚王爷要点她服侍! 阿娆感受着翠萍身上的恶意,一双素白滑嫩的手小心翼翼穿梭在衣前,踮着脚给男人穿好衣服。 她小心地不让自己靠得太近,这举动让男人眉头舒展片刻,鼻翼间忽然萦绕着一丝淡香。 仔细闻去,是这丫鬟身上的。 勾引他? 晋王眼神一厉,一把抓住阿娆的手腕,“你身上抹了什么香?” 少女被吓了一跳,白皙的面庞下意识抬起,如小鹿般湿漉漉的水眸望向来人时,带着几分无意识地魅色。 晋王微微眯眸,却是俯身贴近阿娆,声音明暗不定,“你想勾引本王?” 指尖肌肤滑腻,让他不自觉摩挲片刻。 谁知话音刚落,被按住手腕的少女却慌张跪在地上,以首扣地,声音满是惊慌与害怕,“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卑贱之躯,不敢攀附王爷!” 这样大的反应却让晋王略带几分不悦地凝眸,他是厌恶旁人勾引他,他只喜欢王妃罢了。 可如阿娆这般勾引他仿佛像是下地狱一般,却让他生了几分恶劣心思。 “你很好,今晚还是你侍寝。” 他咬重侍寝二字,果真看到了少女颤巍巍的身姿,也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才发觉,少女的腰肢不盈一握,脖颈纤细如象牙白,倒是有一身好肌肤。 “本王是吃人的野兽吗?” 少女小心翼翼摇头。 “那你这么怕本王,可是因为本王性情乖张,残暴?” 少女更是颤得趴在地上,这次连应声都不敢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上方才传来男人清润恶劣的声音,“那你就是愿意服侍本王了?” 不等丫鬟回应,晋王已经大步往外走去,“这么爱跪,那就跪着吧。” 想必水柔也醒了,他要去正院陪她用膳。 正院—— 顾水柔刚起身,她嫁入王府上没有婆母压着,夫君俊美又温柔,待她一心一意,若是常人不知多幸福,可顾水柔却不高兴。 只因她不喜欢晋王,之所以嫁给晋王,不过是因为她家世不显,拒绝不了罢了。 正梳妆,下人便来通报,说是王爷来了。 顾水柔眼底划过一抹不耐,“本王妃挑的那几个丫鬟,王爷收用了吗?” 贴身丫鬟如烟窃笑摇头,“王爷心中只有王妃,昨日为给德妃娘娘的人做戏,叫其中一个丫鬟进了屋,但下头人说没听见那声音,反而说王爷不许那贱丫头上榻呢!” 顾水柔闻言轻笑一声,算是对晋王的识相有几分满意。 她的男人,她就是不喜欢,也不容许别的贱皮子看中。 第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 晋王还记得自己是在江南对顾水柔一见钟情的,那时烟雨朦胧,水柔就撑着一把烟青色的油纸伞缓缓走入他的视野。 顾水柔生得并不绝色,奈何身上有江南水乡的温婉,这才显得清秀的面容有几分出众,但进入王府被娇养了三年,被晋王宠得更是爱颐指气使的顾水柔多了几分蛮横跋扈,而少了那温婉。 但晋王还是喜欢她。 扶着顾水柔落座,晋王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而后温柔朝身侧人笑,“水柔,你身子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寻太医来?” 顾水柔没吃晋王夹得菜,眉眼淡淡,“妾身还是不舒服,今夜王爷不能留宿。” 这般直白的话让晋王脸色一僵,他只是想陪着心上人罢了,并不想做那事。 顾水柔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常,而是顺着心意讥讽他,“昨夜王爷不是有了佳人在侧吗?何苦在妾身这里做戏,没得叫人恶心。” 这话可比往常的过分多了,如烟不由捏着一把冷汗,顾水柔却满不在乎,晋王爱她,绝不会动怒的。 果不其然,晋王忍着怒意,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几分失意,“我只爱你,并没有碰她们。” “妾身可没有不让王爷碰,妾身乏了,王爷还是回去吧,免得沾染了正院的病气。” 晋王脸色一僵,闭上眼睛冷静片刻,而后起身拂袖离开,只落下句,“你好好休息。” 等人走后,如烟还有几分后怕,“主子,您日后不能再如此莽撞了,王爷虽然爱您,但也是天之骄子,您不可如此任性……” 顾水柔打断如烟的话,“是他强娶我,才让我和我的意中人分离,我不恨他已经就好了。” 如烟脸色一苦,很想说主子你的意中人比起王爷,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看了三年王爷对主子梦一般的宠爱,如烟也缓缓放下心来,王爷最爱她家主子了,绝对不可能生气的。 另一边,晋王回到了书房,他满心怒火,却在打开门看到屋内跪得笔直的少女时,微微一愣。 他倒没想到这个丫鬟竟真的跪着,毕竟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但他也没叫起,而是绕开她走到书桌后,自顾自看起书来。 阿娆悄悄抬眸往上望了一眼,轻轻揉了揉膝盖,谁知就被上头人看在眼里,“跪好。” 少女被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腰跪好,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晋王脸色一缓,又暗暗腹诽她愚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有几分口渴端起水杯时,才发现水杯是空的,“来人,倒水。” 半晌,外面无响应,晋王一愣,就见底下跪得笔直的丫鬟弱弱举手,声音很轻,“奴婢正是伺候书房的下人。” 她和翠萍是被顾水柔随意指的,但德妃气不过,命令她们二人专门在书房伺候,而今日正好是阿娆当值。 看着阿娆脸上的无辜,晋王一噎。 自己没水喝,是因为随口让这个蠢丫鬟跪下,而蠢丫鬟跪这么久,没时间做别的服侍他。 “起来,本王要喝水。” 他冷眼看着阿娆费力站起,而后端着水壶往外走。 不多时,少女一瘸一拐走进来,端着水壶往茶杯里倒水。 “去外面站着。” “是。” 晋王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没脾气的丫鬟,又蠢又软,也不知怎么在王府里生存到这么大的。 阿娆站在外面看着门,翠萍在她面前站定,她探头看了书房一眼,压低声音,“怎么,勾引王爷不成,被王爷赶出来了?” 见阿娆不答,她也不恼,而是看着自己新做好的指甲,娇笑道,“真可怜,不过王爷只喜欢王妃,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阿娆其貌不扬,哪里配伺候王爷?只有她翠萍,王府的家生子,才配站在王爷身边。 至于王妃,男人的爱哪能长久?一旦没了爱,那白月光就是饭米粒,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到时候,她翠萍就是王爷最爱的女人了! 不屑又怜悯地看着阿娆,翠萍扭着腰离开。 忽然,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研墨。” 阿娆一愣,试探着走进去,在男人淡漠的目光下站在桌案前,她才怯怯垂眸,“奴婢,奴婢愚笨,不会研墨。” 琴棋书画那是贵族才会的玩意儿,底下的下人哪里会呢? “蠢。” 阿娆抿抿唇,又要跪下,便听得耳边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看本王怎么做。” 男人指节修长冷白,手背匀称好看,捏着墨条时,霎是好看。 晋王放下墨条,拿帕子擦拭着指尖,而后扫了阿娆一眼,“懂了吗?” 少女慌忙抬眸,掩住水眸潋滟,连连点头,“奴婢会了。” 然而手指捏住墨条时,却是一动不动。 晋王正等着墨水写字,等得有几分不耐烦了,才发现那个蠢丫鬟动都不动一下,他拧眉,正要让人滚出去。 可见少女饱满莹润的耳垂微微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泛着薄粉,他微微一愣,吐出来的话也下意识转了个调,“过来,本王教你。” 这丫鬟生得普通,身段倒得他心意。 晋王沉思道,手指随意附上少女手背,触手温热软滑的手感让他下意识又摸了一下,眸光暗沉,带着掌心那只手磨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意犹未尽松开手。 “会了吗?” 阿娆点点头,已然能磨出好墨水来了。 这点倒是聪明。 晋王看了一眼墨水,又扫了眼阿娆身段,这才将心神放到书上。 傍晚,沐浴过后,晋王看着不及自己肩膀的少女乖乖站在角落里,像是灯一样,他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娆。” “阿娆?可是妖娆的娆?” 阿娆愣愣点头,却见晋王忽然扬眉浅笑,那一瞬间,满堂只觉生辉。 笑过之后,男人眉眼便悄然转冷,“今夜照旧,你若敢上床,本王就让你跪上一天一夜。” 如愿看到少女吓得颤了颤身子,男人这才带着几分恶劣躺在床上。 第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 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阿娆眸色深沉。 和男人相处时心底隐隐传来的惧怕,是属于原身的心理反应,阿娆回忆起原身短暂的一生,轻轻吐息。 阿娆是个孤儿,十岁时被挑入王府成为下人,如今已有五年光阴,对于府中最为俊美的男主子,阿娆说不动心是假的,可当她亲眼看到府中伺候王爷的姐姐脱光了躺在榻上企图勾引王爷,而王爷却冷脸叫府中的杂役将人拖出去,活活杖刑而死时,那颗刚萌动的少女心就死了个彻底。 便是后来见到那般尊贵的主子对王妃那样宠爱时,血色依旧弥漫在阿娆心底,她一点也不想被打死。 可最后,她没被打死,却被高高在上的人活活逼死了。 这越位高权重的男人,就越是喜欢不同寻常的存在,顾水柔对他不屑一顾,身为男人的征服欲作祟,让晋王深深的迷恋上了顾水柔,为了她,晋王甚至愿意顶撞自己的母妃。 可现实怎会让他儿女情长?成婚三年无子嗣,这就是身为王妃的原罪,如今德妃已经对其不满,再过一年如果还是没能如愿,那么这场地位悬殊的婆媳一定会发生巨大的摩擦。 而这一年,就是阿娆攻略的最佳时机。 她就要借着男人求而不得的见性子,狠狠勾起他的欲望,毕竟有了性,就会逐渐开始有爱了。 这就是位高权重的男人的通病。 而深爱的女人对其不理不睬,晋王虽然享受于征服欲,却也难免觉得挫败。 这时候若有人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他,将他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这样的珍视与冷待相比,区别就十分明显了。 阿娆要让晋王习惯有她的存在,入目可及便能看到她,到时候只要她不在,男人才能及时察觉啊。 阿娆抬头望着皎皎明月,想到了一个地方。 眼见夏日临近,暑气上升,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她记得花圃里有一种能够驱蚊的花,不仅如此,侍弄花草的人,她似乎也可以利用利用。 一连三日,阿娆闲暇时都去了花园采花而她也和侍弄花草的花房管事大福慢慢熟络起来。 “谢谢大福哥,这些已经够了,再多我也用不了啊。” 阿娆哭笑不得,她怀中已经塞满了花,而面前的大福还在热情的给她塞花,见阿娆摇摇头,一脸憨厚的大福终于停了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阿娆姑娘,过些时日还有更好看的花,你来我就给你拿。” “谢谢你大福哥。” 等人走了,大福还站在原地痴痴望着,同住一屋的侍花匠见状大笑,“大福,你的魂都跟着那阿娆姑娘一道跑了,不过这阿娆姑娘说话温声细语的,我见了也喜欢,你且等等,说不定明年王妃怀孕,阿娆姑娘就会被放出府,到时你不就可以求娶了?” 大福涨红了脸,“你可别败坏人家姑娘清誉,她哪里会看得上我?” 虽是这么说,但大福还是在心底留了些期待。 府中人谁不知道王爷对王妃的感情,虽然府中多了两个通房,可所有人都没将这个当一回事,毕竟晋王待王妃的痴情与专一,可是京城出了名的。 回忆起三日前阿娆来寻他的场景,那日天气正好,万里无云,阿娆穿着一袭鹅黄长裙,眉眼如画,一眼就望进了他心里。 抱着花回去的阿娆看见了站在门口伺候的翠萍,对方见她过来,先是上下扫了她一眼,而后才翻了个白眼,捂着鼻尖嫌弃道,“这样低贱的花你都喜欢,快拿远些,莫要将门口熏臭了。” 阿娆没理她,抱着花回了自己的屋子,今日是翠萍当值,她可以休息一日。 将怀中的野雏菊放好,阿娆准备将其晾干之后做驱蚊的荷包,这雏菊味道虽然没有多好闻,但驱蚊的作用却不错,毕竟她还记得,晋王就是个吸蚊子的体质。 夜半,阿娆刚睡着,就听见门口啪啪啪作响,她起身打开门,晋王的贴身侍卫长青站在门口,一张黑黢黢的脸满是冷漠,“阿娆姑娘,王爷让你去伺候。” 走进书房,只见身着一身薄纱的翠萍正跪在书房正中央,此时在低头擦眼泪,哭都不敢哭出声。 晋王穿着一袭玄色里衣,见阿娆走进来,且穿着一身严实的衣裳,他才勉强松了几分眉眼,“日后夜里都由你伺候。” 话音落,翠萍怨恨的目光就射了过来,阿娆也愣了愣,随即点头应是,实在是迟钝得不行。 可晋王却很喜欢,比起翠萍那起子有心思的女人,阿娆这种不知道有多好。 看到翠萍,他就厌烦的皱起眉头,“若不是母妃点你,本王真想杀了你。” 他是可以杀人,但翠萍不同,她是德妃亲点的,如果杀了她,那就是替顾水柔给德妃拉仇恨。 晋王虽然烦躁,此时却对顾水柔情意正浓,自是不会这样做。 “出去跪着,不跪足四个时辰不准起来。” 等翠萍出去,屋里浓郁的脂粉香也散了差不多,晋王说了句跟上,就大步往里屋走,阿娆连忙跟上。 正好看到男人脱下里衣的背脊,那背脊肌理流畅分明,倒三角的腰腹冷白却带着满满的力量感,男人转身,性感的喉结往下是健硕却不夸张的胸肌,往下便是八块肌理分明的线条,那线条一路往裤子内蔓延,带着磅礴的力量。 “更衣。” 晋王语气不太好,方才的衣裳被翠萍身上沾染了气味,难闻死了。 阿娆拿着榻上的里衣缓缓靠近男人,将质地极好的衣裳穿在男人身上。 “你身上的味道倒是清淡好闻,你也熏香?” “奴婢不曾熏香。” “你倒是奇怪,与旁的女子都不同,若不是本王知晓你老实,还以为你是欲擒故纵勾引本王呢。” 话音落,晋王就如愿看到那道轻颤的背影伏地,他轻笑一声,“老鼠胆子。” 说罢也不系衣带,大刀金马坐在榻上,姿势随意却带着无法比拟的美感,“怎么,是说中了你的阴谋,还是吓到你了?” 阿娆摇头,唇齿都仿佛能听到颤音,“奴婢,奴婢胆儿小,让主子见笑,是奴婢该死!” “是挺胆小的,动不动就跪,膝盖挺硬。” 许是心情不错,男人罕见地打算和这个蠢丫鬟多聊几句,“你今年多大?” “奴婢十岁在王府当差,如今已有五年······” “十五?倒是花一般的年纪,你过来。” 阿娆一愣,跪着往前挪了挪,就见头顶轻笑一声,“本王是让你上榻来。” 阿娆没动。 上头的声音就冷了一些,“怎么,是本王的吩咐不管用吗?” 话音刚落,跪着的少女就飞快跪上了榻,离男人不过一臂距离。 晋王也熏香,不过身上是淡淡凛冽的竹香,闻着清冷沉稳,那竹香渐近,少女的下巴被一道修长骨干的指尖挑起,清朗声音逼近。 “今夜本王有几分兴致,见你倒有几分姿色。” 晋王本是随口一说,而不经意间却与一双湿漉漉的水眸对上,那水眸楚楚可怜,眼尾生辉,潋滟眸光下带着醉人的青涩与魅惑,叫男人呼吸一窒,这双眼睛生得极为动人。 手下的肌肤也白皙柔软,恍若剥了壳的荔枝。 晋王重又扫视了阿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个蠢丫鬟平日不显,倒真是生了张无辜到极致的脸蛋。 这样的脸蛋只会引起人的暴虐感,让人恨不得看着手下的朱唇轻喘,哭出来才好。 晋王脸色忽然一变,意识到自己当真被这个卑贱的丫鬟勾起几分欲望,他脸色一黑,手上的力度也重了几分,声音阴恻恻的,“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可想伺候本王?” 阿娆被迫将身子往前倾,修长莹润的脖子被迫后仰,娇躯轻颤,几分女子馨香扑来,为这迷离夜色添了几分意动。 然而这几份情动,却在少女开口后被完全破坏—— “您,您衣裳不系,会着凉······” 第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 晋王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胸膛,随后又看到掌中少女紧闭的双眼,他默了默。 只觉有几分哭笑不得。 “你这蠢丫鬟。” 晋王是真知道这个丫头没有勾引自己的心思了,原本他也存了将她打发出去的心思,但想到之前这丫鬟的表现,也就忍着没有直接打发,想着先做做戏,看看这到手的荣华富贵能否叫她原形毕露。 却不想这一番试探,倒真让他有些喜欢这个丫头的笨拙了。 若是水柔这般··· 晋王脸色又一黑,松开手,任由阿娆跌坐在地上,他冷声道,“自己去榻上。” 阿娆乖顺点头,起身将床帘放下,“主子好梦。” 透过朦胧床帘,晋王看见少女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钻了进去,不多时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轻嗤一声,又隐隐有些羡慕阿娆的好睡眠,自从长大后,他就诸事烦身,如今还夹在敬爱的母妃与心爱的妻子之间,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再看着很快入睡的阿娆,他除了羡慕之外,还多了一丝自己也不知道的小脾气。 只见他下床走到榻边,借着月光看向阿娆乖软的睡容,他缓缓勾唇。 “喂,蠢丫鬟,本王渴了。” 阿娆被吵醒,愣愣地望着晋王,确定自己听到什么之后,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王爷您还没睡吗?” “本王渴了,还有些饿,本王要吃糕点。” 这会儿可真是个熊孩子! 阿娆咬咬牙,只好起床给这位主子做糕点。 忙到三更,等她做好糕点回屋,却发现折腾她的主子早已经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起来。 “······” 贱男人。 这样的折磨自从开始后就没结束过,男人似乎看不惯阿娆,总要想方设法刁难一个小丫头。 “研墨。” 阿娆刚捧来糕点,见长青候在一旁,她用眼神示意对方去研墨,谁知对方却往上看了一眼,抬脚出去了。 “你来,长青是个粗人,研不好墨。” “是。” 晋王看着身旁默默研墨的小丫鬟,将毛笔递过去,“清洗毛笔。” “是。” “沏茶。” “是。” “倒茶。” “是。” ······ 正院,晋王一连三天没来,如烟开始着急,觉得是王爷生气了。 顾水柔却丝毫不担心,反而在梳妆镜前试着珍宝阁刚送来的首饰,如烟见自家主子兴致勃勃,连忙取出一支精美的珠钗说道,“这珍宝阁的首饰一件难求,王爷知道主子喜爱首饰,特地命人每月去取新花样,待半月后主子出席宴会,可不得惊艳众人?” “宴会什么的,真是无聊至极,我早就不想参加了。” 每个月都是那些人坐在一处讨论自家王爷对自己的宠爱,以及对后院那些妾室的恼恨与无奈。 只有顾水柔从没有这些烦恼,反而还要听那些怨妇说这些消息,无聊都无聊死了。 支撑她去的无非是那些人见了她的新首饰时羡慕的目光和得知晋王待她如珠似宝时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和称赞罢了。 “主子又说气话,往常宴会结束都有王爷去接您,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呢,您和王爷恩爱,那些人都眼红着呢,若是您不去了,她们说不定会笑话您不得宠了。” 如烟义愤填膺。 顾水柔闻言蹙眉,“那些长舌妇,若不是我当了王妃,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个贵族和普通人也没区别,哪有什么高贵可言,好了,我知道你在替王爷说好话,这样吧,你派人去前院,就说我要找王爷用晚膳,让王爷早些来。” 这样使唤的语气,顾水柔已经适应自如了,毕竟她从来都知道,男人只会巴不得来,才不会觉得她没规矩。 果真,听到传消息的下人的话,晋王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王妃果真邀本王去正院用膳?” 得到肯定的回答,晋王大掌一挥,给前院所有人加了一月月银。 阿娆看着男人高兴的神色,心内腹诽,此次兴致冲冲的去,怕是又会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毕竟王妃娘娘,可傲着呢。 等传消息的人下去,晋王的脸上难掩笑意,他将书合上,又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望眼欲穿。 阿娆轻步上前给人倒茶,“主子请用茶。” “不必斟茶了,今夜不必来书房伺候。” 阿娆乖顺点头,“是。” 听到阿娆应声这么快,晋王轻轻蹙眉,但顾水柔在前,男人对这个稍微有点兴趣的小丫鬟就没那么在意了。 等到夜幕降临,晋王就带着长青去了正院。 阿娆在回廊远远望着,眉眼淡漠。 深夜,阿娆起身喝水,就发现窗前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她吓了一跳,也惊动了那抹人影。 “阿娆姑娘,主子唤你。” 是长青的声音。 阿娆穿好外衣,刚推开门就看见长青咋黑夜中快要看不清的脸,或许是共事了几日有了些情谊,长青难得提醒了一句,“主子心情不好,莫要提及正院。” 阿娆一愣,柔声道,“多谢长青大哥提醒。” 只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进书房,而是往厨房去了。 书房,一地狼藉。 晋王坐在圈椅上,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口的响动,如鹰隼般锐利深邃的目光瞬间射了过去,看见是阿娆,他眉眼微微松动,脸色还是冷沉一片。 “滚出去。” 阿娆一只脚刚踏进来,闻言立刻就退了出去。 长青:??? 阿娆一脸后怕地看着高大的长青,将手里的糕点塞到他手里,“王爷不让奴婢伺候,此处就拜托长青大哥了。” 说罢正要走,屋内忽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来人。” 晋王本不打算让人伺候,可他耳力过人,听见那蠢丫鬟害怕不愿意进来伺候,他心情不好,也不能让旁人心情好了去。 只见那青衣小姑娘试探着小步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盆糕点,那香味瞬间在屋里蔓延,激起晋王未曾用膳的饥肠辘辘。 他一双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就那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阿娆,见她离了八丈远,不耐地又道一声,“过来。” 第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 “给本王做的?你怎知本王没有用膳?” 晋王冷冷望着阿娆,难不成是她一直在打听正院那边的消息,知晓他没有用过晚膳,跑来这里献殷勤? 男人心情本来就不好,想到这个可能性,只觉得再看阿娆乖顺的面庞也没有那么可人了。 他看着这个鹌鹑一样的阿娆,正要阴晴不定让人退下,阿娆的声音便传来。 一如既往乖软,此时却带着些被吓到的哽咽与害怕。 “王爷每晚都让奴婢二更起来做糕点···” 晋王一愣,这才想起来,前几次为了折腾这个小丫鬟,他的确做过这样的事。 一时间尴尬上涌,房间内沉默片刻,才传来男人刻意挽尊的声音,“做了这几次,手艺该是精进些了,端过来,本王尝尝。” “是。” 晋王捻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度适中,香软甜糯的口感让男人眼睛一亮。 “这糕点倒符合本王的胃口,你有心了。” 小丫鬟虽然没有说话,晋王却看见了她悄悄上扬的嘴角,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不少。 倒是好哄。 如今已是深夜,晋王却全无困意,他用过糕点之后就转身到了桌案后,提起狼毫开始练字。 阿娆自然得陪同在侧,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着墨。 “你说,本王待她不好吗?” 阿娆打起几分精神,便见男人望着手下的字,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王爷待王妃娘娘的情意,满京城人都知道。” “夸张。” 晋王昵了阿娆一眼。 “奴婢没有夸张,王爷俊美,有学识又有武功,一百个人也比不上王爷一个人,王爷还那么深情,只爱王妃娘娘一个人,奴婢听见府中许多人都夸赞王爷呢,做不得假的。” 她神情认真,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有些可爱。 男人的心神不知何时从字转移到了身旁的少女身上,见她那么认真的夸赞自己,那股子想要欺负她的欲望又来了,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本王有那么好?” “王爷自是极好的人。” “那你为何不愿意成为本王的女人?” 阿娆正要说话,骤然才想起这话的意思,她小脸一白,立刻跪在地上,“奴婢卑贱之躯,怎敢攀扯王爷,奴婢绝无这等心思!” 晋王皱起眉头,“起来。” 阿娆摇头,“奴婢当真没有···啊——” 手腕被人狠狠捏住,将其往上拉的力度太大,让阿娆腿脚一时不知如何安放,只直直摔到男人身上,腰肢随之被一把掐住。 鼻翼间流淌着好闻的竹香,烛光明灭忽闪,将两人相拥缠绵的身影勾勒拉长。 小丫鬟毫无抵抗力的被男人压在桌案上,双手被人举到头顶,颤颤微微地靠在桌案上,分外可怜。 一只微凉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攥得有些紧,男人俯身轻嗅阿娆身上的清香,眼底划过阴鸷,“不愿成为本王的女人是吗?那本王偏要强行要你一回。” 这样的拒绝只会让晋王想到正院时被顾水柔拒绝的场景,他心爱的女人动不得,眼前的丫鬟他还动不得吗? 此时男人心里甚至还有一种报复的心理,既然顾水柔不珍惜他独一无二的爱,那他就将其收回,这府中任何一个女人,他都可以享用! “你本就是本王的通房,服侍本王天经地义。” 微凉的吻落在阿娆脖颈处,随即往下,带着几分欲念,其余全是报复的暴虐。 此时并不是两人坦诚相待的最好时机,一旦晋王碰了她,那她以后也只会成为男人在顾水柔那碰壁后的乱性,全无珍惜,只有替代。 她只会成为一个发泄星宇的工具。 双手挣扎,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按住,低低的求饶声传来,最终也湮灭。 晋王本是发泄的想法,却不由自主想要更多,直到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他抬眸望去,眼尾还带着猩红。 只见少女脸颊含泪,正闭目承受,她哭得无声,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唇瓣咬得苍白,更显楚楚可怜。 晋王恢复几分理智,居高临下盯着阿娆,“哭什么。” 少女不答,她摇摇头,更多眼泪随之滑落。 男人的欲望忽然就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抽出手,任由少女滑落到地上,衣衫不整,香肩半露。 “本王不喜欢强迫,滚出去。” 阿娆低头掩好被扯开的衣衫,扶着桌案起身,朝男人行了一礼过后,仓皇跑出书房。 只余男人站在阴影处,神色冷漠。 回到房间的阿娆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脖颈处暧昧的吻痕一览无余,她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痕迹,眉眼轻扬。 ······ “你是傻了吗?大热天穿高领的衣裳。” 今日是翠萍当值,她本就怕热,见阿娆还穿着一身高领的衣裳,将脖子全都遮住,只觉得热得慌。 阿娆不理她,她一个人也说得起劲。 大福一早在花圃等着阿娆,手上捧着一大束野雏菊,见阿娆走过来,他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阿娆姑娘,花儿给你准备好了。” “多谢大福哥,这些花可真漂亮。” 阿娆接过花,笑意嫣然,“等我将花晒干了,就给大福哥你做个驱蚊的荷包吧?此处临水,晚上定是有很多蚊虫。” 大福想不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他连连点头,脸蛋又一红,“谢谢阿娆姑娘,我是个粗人,不怕蚊虫咬,哪能费阿娆姑娘的时间?” “不费事的,我每日都闲着无事,做做荷包也能打发时间。” 等阿娆离开,大福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曾转眸。 上一批花已经干了,阿娆一下午就做了五个驱蚊的荷包出来,她将其中四个收好,余下的放到窗边的桌上,预备晚上点灯制。 刚用过晚膳,就见翠萍一脸不甘地望着她,没好气道,“王爷说晚上还是你服侍。” 阿娆一愣,点点头。 等阿娆离开,翠萍立刻进了她的屋子。 这么热的天,阿娆却穿着这么奇怪的衣裳,一定不寻常,说不定是哪个情郎给她留的印记嘞! 只可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翠萍不住蹙眉,看到窗边的荷包时,她留了个心眼儿。 第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 这香囊上的花样这样特别,阿娆平日里又不佩戴香囊,何至于费心思伤眼睛做这个香囊呢?一定有古怪!翠萍想着这几日阿娆总是断断续续往外跑,回来时手中还无一例外捧着一束花,她陡然拍掌,那花不会是哪个野男人送给阿娆的吧? 阿娆背叛王爷,红杏出墙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翠萍就激动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紧紧盯着那个香囊,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逐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另一边,阿娆又在伺候脾气不好的晋王。对方看来是从正院那里受了不少气,以至于这两天一步没踏足正院就算了,还不许旁人提起正院,倒是稀罕。 但阿娆知道,这个时候晋王态度坚决,等到顾水柔对她温柔一点点,晋王便会立刻回心转意了。 阿娆边站在一旁打扇子,边用心神点开男人对她和顾水柔的好感度,一个15,一个75,区别一目了然。 “愣着做什么,没吃饭吗?打扇的力度再大点!” 阿娆回过神,只见男人一脸不满地望着她,额角已经渗出几丝细汗来,屋内摆放着那么大一缸冰也没能消减男人的燥热,可想而知他有多惧热。 见阿娆扇来扇去力度只有那么一点,晋王只感觉身上黏腻不已,他索性一把夺过阿娆手中的团扇,忽然,触手温凉,晋王动作一顿,目光扫向阿娆的双手。 那一双做过粗活而显出几分薄茧的手并不那么好看,可胜在骨节修长,肌肤又白皙胜雪,因此这略略几个薄茧也成了点缀。 “王爷?” “你这双手倒是匀称。” 晋王惊讶,这蠢丫鬟当真是每一处都合了他的心意,身段好,性子虽木讷蠢笨,好歹也有几分单纯可爱,双手又修长莹润,满足了他喜爱的所有点。只可惜,他心中只有水柔,纵使对方与他置气,他气过之后,还是喜欢对方。 看着阿娆,晋王便想起自己之前的冲动,他眼眸一沉,既气恼顾水柔的狠心,又有几分对自己的唾弃。 如今再看到阿娆,他心情便有些不虞,“你出去吧,无事不必进来伺候。” 阿娆感受着晋王上蹿下跳的好感度,面色如常退了出去。一出门便见之前挨罚,如今已经养好伤的长青站在门口,她朝长青颔首,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扫视一圈,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阿娆水眸微眯,走到窗前继续制驱蚊香囊。 做好的香囊,阿娆并没有急着往晋王眼前送,而是选了一个佩戴在了身上,那香囊的颜色与她的衣裳颜色相近,并不会叫人察觉。 夜间是晋王最难熬的时候,王府中是有灭蚊活动的,但抵不住晋王是个超级吸蚊子的体质,满王府没被杀死的蚊子说是都聚到了书房也不夸张,望着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晋王,阿娆指尖一动,驱蚊香囊中的味道逐渐蔓延在屋内,一瞬间,蚊子就少了一半。 见此,阿娆收回了手。 虽然蚊子还在,但男人辗转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一觉到了天亮,晋王精神百倍的起身,阿娆上前为他更衣,便听见男人轻嗅了下屋内的气味,有几分疑惑道,“炉子里可是燃了香吗?” 阿娆看了眼香炉,摇摇头,“回王爷的话,屋内并未熏香。” 晋王便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事情,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今日起身时心情还不错,只是想起正院时,眉间还是染上了几分阴郁。 “这几日后院可有消息传来?” 阿娆自然知道晋王的话外之意,她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怯着声音道,“这几日并无消息传来。” 晋王眉眼便一冷,等穿戴整齐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留下阿娆在屋内整理。她将腰间荷包挂到床角,染着几分少女馨香的荷包搭配着驱蚊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还有几分沁人心脾。 整理好后出门,阿娆便见翠萍难得没有对自己尖酸刻薄,而是站在一旁打量着她,眉眼清闲中带着几分得意,望向她时情绪更是不加掩饰。 “阿娆,王爷这么满意你的伺候,想来我是派不上用场了。” 阿娆扫她一眼,没有说话。翠萍便气恼地跺了跺脚,“有你哭的时候!” 她已经去打探阿娆先去去了哪些地方了,等她把奸夫抓出来,阿娆这个贱丫头就别想再留在王爷身边!王爷身边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想到自己日后的富贵生活,翠萍不由得笑出声来,她等着阿娆被赶走的那一天!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热,连着几日晋王心情都不佳,他频频望向正院的方向,想过去,可又顾忌着什么,只好一个人将自己关在书房。 夜间更是辗转反侧,若非阿娆用驱蚊荷包驱除了一半的蚊子,只怕晋王是难以睡一个好觉的。 前院的冷气压持续到了第五日,正院那边终于有了行动,王妃命人送了香过来,据说那香有驱蚊功效,是王妃特意找来让王爷安眠的。 晋王闻言,脸上浮现几丝笑意,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让自己表露出来,而是脸色淡淡让人将香送进去,这让送香的如烟有些尴尬,她还以为王爷会将自己请进去,再珍而重之地将香端过去呢。 但好歹王爷没有抗拒王妃的心意,如烟松了口气,临走时状似无意说了许多顾水柔的状况,并说对方想要来看王爷,却苦于王爷还在生气,这才会一连几日不曾派人过来。 这样牵强的话并不动听,但晋王却能明白,他知道顾水柔是个要面子的人,是以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 两人算是冰释前嫌,晋王去了一趟正院,回来脸色总算没有那么冰冷。 只是阿娆却隐隐察觉到了晋王对她的不同。 到了夜间,晋王一反常态地没有让阿娆进屋伺候,而是让阿娆回自己房间里待着。语气冷漠,比之几日前更甚。 阿娆动作微顿,在男人看过来时,俯身退了出去。 见她走得那般利落,晋王轻嗤一声,随即脱衣服吩咐长青伺候沐浴。 门外的长青一愣,“王爷,您是说属下吗?” 他做惯了打打杀杀的活儿,杀人放火他在行,可也没说他一个侍卫统领还要服侍主子沐浴更衣啊? 晋王没空理他,他正打算明日再去正院一趟,水柔生了他的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他最是怜惜她的身子,哪里肯让她生那么久的气? 思绪一时间飞得极远,却又被长青粗鲁生疏的服侍给拉回了纷飞思绪,他黑着脸看着长青,挥袖让他滚出去,半分没有阿娆的体贴细致。 可半晌,晋王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想到了阿娆,他脸色铁青给自己穿好衣裳躺上床,闭眼准备酝酿睡意。 阿娆他不准备再招入内室伺候,若是他真的宠幸了对方,那水柔定是不会原谅他了,阿娆伺候得细致,日后在前院做一份轻松的活儿也不错,只是旁的他是不会给了。 一夜过去,阿娆一夜无梦睡得极好,她查看了一下昨夜脑海中的响动,发现晋王给她加了5的好感度。 如今好感度变成了20。 她照常洗漱后来到书房,与长青打了个招呼,正要进去,就见眼下青黑的长青伸手拦住了她,脸色依旧冷沉,只是说话时柔和几分,“阿娆姑娘,王爷有令,日后你不用进入内室伺候了,王爷喜爱吃你做的糕点,日后你就去小厨房伺候,王爷有令你便做糕点就行了。” 比起去里头伺候晋王,这算是一份相当体面且轻松的活计了。 第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 阿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柔和,“长青大哥可知是阿娆犯了何事吗?为何王爷突然······” 感受到阿娆颤了颤肩膀,纤弱身子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楚楚可怜,长青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并无大错,只是王爷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伺候的人,若是王爷回心转意,我自会去厨房那边接你。” 察觉到长青对自己一如既往不近不远的态度,阿娆的心松了松,看来问题只出现在晋王一人身上了,对方去过正院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可想而知顾水柔在其中定是发挥了作用的。 转念一想,她此时去厨房反而是件好事,阿娆沉了眸,就让翠萍率先承受一下顾水柔的善妒与恶毒吧。 正院,如阿娆所想,她被派去厨房果然是顾水柔在晋王跟前吹了风。事实上并非顾水柔主动要求赶了书房伺候的人,而是如烟一再提议的结果。 如今顾水柔和晋王虽然重修于好,可这一次也是顾水柔第一次见晋王那么生气,竟一连四天没有来正院朝她低头。以往两人吵架,晋王都是在第二天就巴巴跑过来哄着她,叫她不要生气伤身。 顾水柔听着下面人说起她和晋王时的闲言闲语,气得一连罚了好几个嘴碎的下人。她一边讨厌晋王不给她脸面,一边又在如烟的分析下开始隐隐担心晋王变心。若是晋王变了心,她哪还有如今快活的日子可以过? 顾水柔虽然不愿意与晋王琴瑟和鸣,却也只想那人的心只系在自己一人身上,能得到京城不少贵女都爱慕的晋王的爱意,那是一件令人多么畅快的事情。 “王妃娘娘您想啊,若是晋王殿下恼了您的脾气,转头纳了十几个妾室回来,那您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如烟循循善诱,她是自小跟在顾水柔身边伺候的婢女,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对方虽然口口声声说王爷夺了她和青梅竹马的姻缘,可这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并非晋王一人不可呢?她家小姐她知道,虽然有些虚荣却不过分,只不过是想要好好拴住王爷的心罢了,如何能算错呢? 可如今形势不同,主子三年无子嗣,这本就招人闲话,更遑论如今晋王府邸只有主子一人,再无旁的侍妾,若是主子再不诞下子嗣,只怕闲言闲语就要将正院给淹了。 越是这个时候,她家主子就越要抓紧晋王,只有晋王一如既往的宠爱主子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晋王便是她家主子最大的底牌。 因此如今见晋王不像以往一样耐不住性子第二天就跑来,而是接连几日都浸在书房中,她第一反应就是书房中有贱蹄子勾人了! 她身为王妃的心腹,自然不能亲自看着王爷被旁的小贱人勾走,因此她向顾水柔一再提议,夸大了几分晋王若被勾走,对正院失了兴致的后果。 顾水柔本就不是什么善于宅斗的人,可她是个厌恶晋王心中出现别人的人,闻言自然是火冒三丈,当下就同意了如烟的话,派她去前院查探情况。 至于如烟手中什么王妃特意为王爷准备的香,那自然是如烟的说辞。在顾水柔看来,她能主动低头去向晋王示好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是他亲自求娶的我,又不是我主动嫁的他,他有什么资格恼我?” 顾水柔自然不信晋王会纳妾,她可是知道晋王对自己有多痴迷,能一连三年都对自己温柔宠溺,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旁人勾引走? 这一点上,她对晋王和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在的。 因此等晋王来时,她本想傲着性子埋怨对方为何一连几日不来,堕了她的面子,可在如烟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勉强放柔了几分声音,直接了断说出了她对书房伺候的人的不满,要求晋王将人赶出去。 晋王虽然高兴于顾水柔难得对自己低了头,可想到将阿娆赶出府,心中还是带了些犹豫。那蠢丫鬟对自己十分上心,也并无大错。 几番思考下,晋王便决定将阿娆放到厨房去,那地方既偏远又清闲,也算是对阿娆这些时日伺候得当的奖励。 【目标人物当前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7。】 阿娆晒花的动作一顿,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这几日晋王一直在断断续续给她加好感度,她也如晋王所愿,除非前院吩咐,否则她不会轻易去书房晃悠。 只是她虽然不在前院了,她的东西可还要放在晋王身边来增加好感度呢。阿娆望着腰间全新的香囊,唇角微微勾起。 书房,晋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转瞬就吐了出来,面色难看,“来人!”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翠萍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出来,朝晋王盈盈一拜,“王爷,奴婢在呢。” 晋王将茶盏放到桌上,语气不虞,“这茶是你泡的?” 翠萍一愣,点了点头,“是呀,奴婢特地按照王爷您的口味泡的碧螺春。” 自从阿娆走后,她喜出望外,却又苦于不能一举将阿娆送走,毕竟她那个奸夫的事情可是件大事,足以让阿娆被浸猪笼了。 但如今阿娆突然一走,翠萍就成了这前院唯一一个能够近晋王身的婢女,连日里身边的小丫鬟们恭贺最后还是他夺得了王爷的喜爱,日后定是个得宠的主子。 翠萍被奉承得心情大好,如今恨不得每一份每一秒都出现在晋王跟前,让其对自己情根深种。至于阿娆那桩子事儿,等阿娆不甘寂寞想来作妖时,她再戳破阿娆的丑事,让其再也无法伺候王爷,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翠萍见座上沉默片刻,还以为是自己的贴心让晋王开怀了,她弯着眉眼,声音甜腻,“王爷,啊——” 茶盏砰地一声砸到地上的脆响让翠萍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她颤抖着身子往上望去,只见晋王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这眼神让翠萍吓得心尖一紧。 “这么烫的茶,你是想烫死本王吗!” 看着翠萍蠢笨的模样,晋王懒得再多看一眼,只沉着声音让人打扫干净后出去。他看着空荡荡的杯托,不禁又想起了阿娆为他做的凉茶。 晋王闭了闭眼,“来人。” 长青站在门外,“王爷。” “本王要喝茶,你去厨房取。” 长青一愣,随即点头,“属下遵命。” 等长青走后,晋王继续捏起书看了起来,不过一杯茶水罢了,他是这王府的主人,有什么不能喝的。 第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 阿娆得知长青的来意,连忙进厨房,不过多久就端出来一杯色泽清亮的凉茶来,她将其放在托盘上,旁边是一碟做好的糕点,模样看起来很是精致。 长青看着这花了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朝阿娆点头。 等长青离去,阿娆坐下树下继续挑拣雏菊晾晒,如今她手中的香囊已经制了二十多个,数量已经够了,所以这几日也没有再去花圃。 至于说好要送给大福的驱蚊香囊,阿娆也没有送出去,因为现在并不是送香囊最合适的时间,只有在合适的时间,这个香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阿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管事,您说这突然从书房下来的阿娆是什么来头?我还以为她被王爷厌弃了呢,怎么一眨眼又见王爷跟前的红人长青侍卫来找她了?” 被叫做沈管事的男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生得几分憨厚的长相,实则能在王府当上管事,又有几个是没心眼儿的?他身旁跟了个瘦削的男子,此时两人正盯着阿娆的后背看。 沈管事盯着阿娆认真看了几眼,闻言笑了一声,“这谁知道?不过阿娆姑娘既然来了厨房,从前又熟悉主子的习惯,这来了厨房自然得找她才是。” 瘦削的男子叫林二,闻言嘿嘿一笑,“还是沈管事看得仔细。” 对于林二的奉承,沈管事没有放在心上,他眼底略带几分痴迷的看着青涩的阿娆,面上划过一丝欲色,这未开苞的少女最是好玩,他打眼瞧着这阿娆的身段玲珑,若是在床上······ 沈管事不由搓了搓手,他先看看形势,如果这个阿娆当真不能出去了,那他就可以下手了。 书房,晋王望着熟悉的糕点,眼眸微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让他只觉得身上的燥意都消除不少。 好感度高高低低起伏,最后终于停在了30。 但阿娆并没有得意,听系统说,好感度随时有降的风险,没有到80,一切都是未知数。 到了夜间,晋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屋中燃起了顾水柔派人送来的驱蚊香,那味道不算浓郁,闻起来却有些刺鼻。 晋王毫无困意,只觉得身上有些痒意,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声音,他再次闭眼,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忽然弥漫起一股清淡的香味,嗡嗡嗡的蚊子瞬间少了大半,没了蚊子的袭扰,床上的男人逐渐陷入熟睡中。 翌日清晨,晋王穿好衣裳上朝前,叮嘱长青将那驱蚊香点些在书房。 “这驱蚊香效果不错,王妃有心了,命人去珍宝阁将最近新出的首饰都买回来送到正院去。” 长青颔首,“属下遵命。” 顾水柔得知晋王夸赞她选的驱蚊香好用时,顾水柔还一愣,那香是她随手指的一个香,她都不知道在库房放了多久,更不知到底有没有驱蚊的功效,难道她一指恰好就合了晋王的心意了? 顾水柔下巴轻扬,带着些被娇养起来的倨傲挥挥袖,“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如烟,再去拿些香交给长青侍卫。” 如烟连忙点头,一脸喜色将东西交给对方,等长青离开,她边给顾水柔捶腿,边满眼喜色道,“还是主子心疼王爷,若是王爷知道主子又送了不少香过去,定是高兴得不亦乐乎了。” 顾水柔瞥她一眼,“不过是些小事。” 口中这样说着,她还是很满意晋王对她的上心的,顾水柔挑了几支新样式的珠钗往头上比了比,“将东西都收到库房吧,等过几日去参加宴会时再佩戴。” “主子聪慧!” 晋王下了朝便直奔正院来,见顾水柔起身朝他行礼,他立刻上前扶住顾水柔的双手,温柔道,“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以往晋王说些什么顾水柔都要反驳一句,但今日晋王说的话正好符合她的心意,她便嗯了一声,自顾自坐下,如烟连忙捧上茶水。 身在正院,晋王自然会给顾水柔面子,因此哪怕如烟上的是热茶,他犹豫片刻,还是端起抿了一口,心中却有些思念起凉茶的味道来。 放下茶盏,晋王满目柔情地望着顾水柔,“今日送来的首饰可还喜欢?” 顾水柔点点头,“尚可。” 珍宝阁的东西一件难求,每日上新的首饰更是令京城许多贵妇千金争相购买,若是从前,顾水柔能得到一件便会高兴得忘乎所以,可如今她贵为王妃,珍贵的首饰摆上一屋子都放不完,自然也就不是那么稀罕这些好东西了。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戴出去吸引旁人眼光还是可以的。 “你送去前院的香很管用,昨夜我睡得很好。” 顾水柔闻言扯扯唇,“那香是我特意从江南带来的,岂有不好的道理?” “你有心了,今日我入宫见到了母妃,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母妃的寿辰,到时你与我一同入宫为母妃贺寿。” 顾水柔听到德妃的名号就头疼,她最厌烦的就是德妃了,成亲时不给她好脸色就算了,又时常命人给她把脉,送药,希望她尽快生出嫡长子来。 生不生是顾水柔的自由,即便德妃是她如今的母妃,她也绝不屈服。 况且,她本就不是自愿嫁给晋王的,若是德妃逼迫她,那她也不会让晋王好过! “我知道了。” 见顾水柔态度如此冷淡,晋王不禁回忆起宫中母妃对他耳提命面的嫡子,一时间有些头疼。 “今夜本王留宿正院。” 顾水柔一听就想拒绝,可她刚要张嘴就想起两人才吵过架,如今推辞怕是不妥。顾水柔虽然不喜欢晋王,可后院的伎俩她也是会用的。 晋王之所以对她如此痴迷,何尝不是顾水柔与其相处之后的结果呢?起初她对晋王冷脸时还有些犹豫,可见晋王不减待她的宠溺,反倒越发喜欢她时,顾水柔就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以至于三年冷脸下来,她已经习惯于将晋王当做自己的追随者,对其冷言相待,不给一丝好脸色,反正无论她做什么,晋王都不会责怪她的。 “王爷若是想留便留吧。” 反正她是不会让晋王上床的。她还记得成亲当晚的恐怖,晋王体力实在太过心惊,握着她手的力度有如烙铁,那一晚十分痛苦,以至于她一听到敦伦就害怕。 第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 顾水柔的脸色太差,晋王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对方不是真心希望他留下的,他眼眸一沉,忽地站起身来,声音有些疲惫,“书房还有事,本王就先去忙公务了,若是晚上忙得太晚,你便不用等我了。” 顾水柔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大步离开了,她一愣,随即眉眼便闪过几分庆幸。一旁的如烟都快想好晚上给自家主子搭个什么衣裳了,见状连忙跑到院外,见晋王已经走得不见踪影,她咬咬唇,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慌了一瞬。 “主子,您怎么不挽留王爷啊?王爷已经有半个月没来正院歇息了。” 从前再怎么着,王爷五日都会来两日的,便是不与主子敦伦,王爷也是乐意的。 可如今一连半月不来,来了也是寥寥几句就走,如烟担心时日一久,王爷就不愿意再来正院了,到时候她家主子岂不是会成为府中人的笑柄? 顾水柔有些不满如烟责问的语气,她冷了脸,声音不耐,“你懂什么?若我想要王爷来,王爷岂会不来?你没听见他说要忙公务吗?” 如烟一哽,面对主子的冷声有些委屈,她明明是为了主子好。但自小的衷心还是让她迅速抛弃了这一丝委屈,又开始委婉地跟顾水柔讲道理。 顾水柔最不耐烦如烟让她体谅晋王,对方有什么可值得体谅的?难不成逼她怀孕还是为她好吗?她自小便见家中得宠的姨娘生育过后恐怖的身形与扁平的肚子,这对她来说恍若噩梦,她才不愿生孩子来迁就对方。 “好了,你别啰嗦了,去传膳,本王妃饿了。” 如烟见顾水柔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只好抿了抿唇,暗自叹口气,她家主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如今趁着府中无人,正是一举生下嫡长子的最好时机。 她不是小姐,自小就伺候小姐长大,后来陪着小姐嫁入王府,又学了许多宫里的规矩,她深知作为王妃是种荣光,可也是一种枷锁。如晋王这般高贵的身份,日后绝对不会只有主子一人。 如今是德妃娘娘催促,日后说不定是陛下催促。没有子嗣,她家主子就永远无法堂堂正正做一个王妃。如今晋王殿下三年不曾纳妾,难保第四年,第五年不会纳。 她必须在此期间帮助主子怀孕,一举夺男,只有这样,她的主子才不会在后院姬妾成群时被那些不长眼的姬妾欺辱,也不会被一向不喜欢主子的德妃娘娘责备。 更甚者有了孩子,主子在后院中就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孩子在身旁,何愁王爷的心不在此处呢? 如烟曾经将这些掰碎了讲给自家主子听,可主子听归听,从来都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这让如烟很是头疼,如今她只能尽量提防着后院那些仗着有些姿色就搔首弄姿的丫鬟们,叫她们死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而书房更是如烟重点关注的地方,之前主子随手指了两个不算出众的丫鬟送进前院,后来又被德妃娘娘勒令直接去书房贴身伺候。如今两个丫鬟只剩了一个,无论被贬下去的通房丫鬟是因为什么被逐出书房的,这些都不是如烟要操心的事。 她唯一要提防的便是两个中被王爷留下来的婢女,这也足以证明两个婢女中,被留下来的那个更得王爷心意。王爷时常歇在前院,难保一时疏忽让那贱婢爬了床,入了后院碍了自家主子的眼。 若是那丫鬟有异动,无论如何,她也要除掉对方,不让任何人阻了主子的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晋王回了书房便难忍心中郁结,此时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翠萍更是难掩烦闷,匆匆让翠萍出去便独自一人将自己关在房中。 被赶出来的翠萍脸色一苦,可想想已经被赶出去的阿娆,她又觉得有几分快意,好歹王爷看重她,没有将她赶出去。 “喂,你知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心情不好?难不成是正院那边又让王爷生气了?” 长青扫了翠萍一眼,声音冷淡,“不该知道的别问。” 见长青这般不识抬举,翠萍气恼不已,“得意什么啊,不过是个看门的侍卫而已,嚣张个什么劲儿!” 等她得了宠成了侍妾,她就求王爷把这个冷脸的侍卫赶出去! 等翠萍走后,长青一直守在门口,眼见时日即将过了午时,里头还没有任何动静时,长青眉头一蹙,心中有些担忧,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伐轻缓往外走去。 来到厨房,长青扫了一眼,一群人中并不见阿娆,他沉了沉眉。一个机灵的小帮厨见状小跑过来,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声音清脆道,“请问您是来厨房拿菜的还是找人的?” “我找阿娆。” 阿娆?小帮厨思索片刻,得知这个阿娆正是前些时日被派来厨房的姐姐,当时阿娆姐姐被派下来时还引得不少人侧目呢。 厨房可是整个王府最累的地方,旁的地方到点儿就休息,厨房可不行,得随时提防府里的主子一时口乏来拿糕点或是点菜,一整日都是忙碌的状态。 因着是个体力活,所以厨房里大多都是些男人,鲜少见到阿娆这般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且上头交代了,这位阿娆姑娘虽然来了厨房,可平日里不必跟着大家伙做全府的菜,只时不时帮把手就行了。 最关键的是,阿娆姑娘从前可是通房!这通房地位虽然不高,可在晋王府中却是难得的主子,毕竟这可是除了王妃以外唯二伺候王爷的女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这阿娆到底是受王爷嫌恶被赶来的还是如何,否则被赶出前院派到厨房,却不让其干重活,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帮厨脑筋转得快,一瞬间就回了神,朝长青拱手笑笑,“昨日阿娆姐姐身子不适,所以今日没来厨房,而是在房里歇着呢。” 长青一愣,见帮厨还要带自己去找阿娆,他摆摆手,“不必了。” 转身离去。 可半晌又转了回来,点了些平日里晋王爱吃的菜,那些菜一半是从前王爷爱吃的,一半是阿娆姑娘来了之后估摸着王爷的胃口点的新菜。 第1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 等人将菜送到书房,长青接过食盒,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晋王冰冷的声音,“何事?” “属下去厨房端了膳来,王爷用些吧?” “本王不饿。”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长青思索着,继续开口,“若是王爷不顾着用膳饿坏了身子,王妃娘娘定是会心疼的。” 书房内安静片刻,不见应答。长青复又拧眉,向来只会砍砍砍的脑子转了又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试探性地开口,“属下端来了一道金齑玉鲙,一道莲房玉露······” 他一连报了几个菜名,以一碟糕点结束。等待了半晌,书房内终于传来晋王的声音,“进来。” 长青推门而入,便见晋王坐在桌案后面,桌案上略显凌乱,男人一身玄衣融于桌案后,俊美的眉眼此时有些阴郁冷肃,长青不敢再惹主子厌烦,顶着那骇人的目光迅速将膳食摆满,随即朝晋王行礼后退出书房,“属下告退。”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才传来晋王冷淡的声音,“来人。” 长青闪身进去,“主子,属下在。” “她如今在做什么?” 虽没有提及“她”是谁,可长青仿佛开了窍一般,一瞬间就想到了身在厨房的阿娆。想起那小帮厨说的话,长青原封不动将话搬了出来。 座上的男人闻言剑眉微蹙,“病了?” 话落,晋王才发觉自己对阿娆有些过分关注的心思,他沉着语气,表情不耐,“若是病了尽管去治,王府里可不是那等苛待病人做活的地方。” 长青估摸着意思,颔首领命,“属下明白。” “将这些都撤下去,本王要去京郊跑马,晚上不定何时回来,若是本王回来晚了,你自行将正院送来的驱蚊香点起来。” 长青诧异,“属下不能陪同王爷去吗?” 晋王从书桌后绕出来,“不必,本王要一个人畅快的跑一跑,不必让人跟着。” 长青只好半跪领命,从前王爷外出都是他陪同,如今即便不需要他陪同,暗处的侍卫们也会好好保护主子,无需他担心。 等晋王走后,长青按照主子的吩咐,再一次来到厨房。这次他没有拒绝小帮厨的带路,来到了阿娆居住的宅院。那宅院由好几个丫鬟一同居住,环境虽然拥挤,每个丫鬟却能有单独的房子,比起外头十几个丫鬟睡大通铺可强太多了。 阿娆的屋子便在院子的最里头,因见不着光,窗户显得有些阴森。 “阿娆姐姐,前院有人来看你了。” 小帮厨见跟着自己的侍卫大哥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挠挠头,只好自己嚷了一嗓子。半晌后,最后一扇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身青绿丫鬟服饰,面上带着些病容的阿娆从屋内走了出来。 见到长青时,她眉眼划过些许意外,“长青大哥,你怎么来了?” 小帮厨已经自觉退下,因此长青说话也没有藏着掖着,淡淡道,“王爷吩咐我来的,让我给你叫府医治病,莫要拖延。” 阿娆有些惊讶,随即低头浅笑,“我这不过是小病,并不妨事的,再过几日就好了,不必唤府医。” 长青拧眉,见阿娆眉眼有些为难地轻蹙,他开口,“你如何会生病?” 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长青不由抿唇,他虽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将阿娆姑娘赶出书房,但原因定不是厌弃了阿娆姑娘,想是有别的原因所致。 厨房向来是闲暇的地方,油水也多,将阿娆姑娘派过来,并非是折磨,反而是一种清闲。越是下头伺候的人越是机灵,阿娆无事被迁出书房,来了厨房,明理人即便不清楚缘由,也会下意识斟酌善待阿娆几分。 更何况阿娆之前还是伺候王爷的通房。 可长青如今打眼一瞧,阿娆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舒服。如今更是不过来了几日就病了,瞧着身形越发消瘦了。 听到长青的问话,阿娆身子微僵,随即低着头轻声道,“想是自己夜间不注意,没有盖好被子所致,并无大碍的,王爷对下的关怀,我十分感激,还请长青大哥替我转达谢意。” 长青陪着晋王审讯犯人时最会察言观色,从细微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见阿娆神情略略有些不自然,长青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两人寒暄一阵,长青将银钱放下,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的少女忽然叫住他。 随即哒哒哒小跑进屋里,不多时又跑了出来,因着跑了几步,略有些苍白的小脸浮现些许酡红,她喘匀了气息,伸出手中的东西——一个蓝色的香囊。 “这是我做的驱蚊香囊,我试过了,效果还不错的,还请长青大哥将这个香囊挂在王爷帐上,说不定能驱赶一些蚊虫。” 长青粗略看了一眼,检查过后无异常,便将香囊收了起来,只是语气有些奇怪,“你病了便不要再做香囊了,这香囊若真的有效果,我自会在王爷面前替你美言。” 阿娆连连摆手,摇摇头道,“这是我身为奴婢的本分,不敢劳烦长青大哥,只是这针脚粗鄙,难登大雅之堂,长青大哥还是莫要告知王爷了,若是管用的话,长青大哥便来此处寻我多拿一些,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些活儿干。” 长青自从认识阿娆起,对她的印象便是安静勤劳,伺候王爷尽心尽力,连一向有些挑剔的王爷都习惯了阿娆的服侍,这几日连番失神。 对于阿娆离开书房还惦记着照顾王爷的行为,长青只觉得阿娆是个体贴细致的人,见她说话时微微泛红的小脸,长青默了默,还是决定照顾几分少女的心思,大不了等王爷发现时他再说明阿娆的心意好了。 眼见得长青大步离去,阿娆站在原地望着,良久才回了屋里。 很快,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夏日的夜晚十分明亮,幽蓝幕布下闪烁着繁星点点。晋王披着夜色回了王府,长青已然将驱蚊香点好,服侍着主子上了床。 起初晋王还能听见蚊虫萦绕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安静下来,本是拧着剑眉的男人缓缓沉静下来,慢慢进入睡梦中。 第1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1 翌日晨起,晋王望着已然熄灭的香炉,脸色略略不自然道,“这香不错,很是助眠。” 每年夏日他都睡不好觉,今年倒是不同,夜间虽然也有蚊虫侵扰,好歹能好好睡个觉,晋王一连好好休息了几日,俊美昳丽却不显得女气的外表越发出众,只站在那里便是满堂生辉。 “王妃关怀本王,心思纯良,待会儿你派人去库房里挑些王妃喜欢的玩意儿送过去。” 从前都是晋王自己挑选,甚至还要亲自送去正院,只为亲眼看到顾水柔的反应。可现在他几乎是日日都在与水柔争吵,从前不知,如今心中却有些疲惫,为了避免和顾水柔又不欢而散,他还不如待在书房,以免生了矛盾。 正院,收到前院送来的东西的如烟却还不满足,一直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直到眼睛看酸了,不远处也不见任何身影,她眼底划过几丝焦急,扯着送东西的小厮问道,“王爷如今可忙?” 小厮是前院扫地的下人,哪里知道那么多顶头主子的事儿?他连连摇头,脸上带着些讪笑,“瞧姐姐说的,奴才哪能知道王爷的事情?您真是折煞奴才了。” 如烟见状又不甘心地往外望了几眼,打发走了小厮,捧着东西回了院子。 顾水柔正躺在美人榻上,身前两个丫鬟给她染指甲,听闻京城近来流行用金箔涂抹指甲,顾水柔听了一时意动,今日便也尝试着做起来。 见如烟进来,她往那处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他又送了什么过来?” 如烟连忙上前将盒子打开,顾水柔几乎当场就被盒中的红翡翠滴珠耳环吸引了目光,那耳环以红色翡翠为滴珠,色彩显眼,既华贵又优雅,是京城珍宝阁都不曾出现的新样式。 而红翡翠滴珠耳环旁还静静摆着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环,一对珍珠流苏耳坠,一只缠枝莲纹金累丝簪,一支白玉并蒂莲步摇簪,一眼望过去竟不知道目光落到哪里才好。 顾水柔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红翡翠滴珠耳环,“过几日赴宴,本王妃要带这对耳环。” 如烟点点头,“奴婢明白,定给主子打扮得光彩夺目,不输任何一位尊贵的主子。” 每次赴宴都是比美比宠爱的时候,顾水柔第一次赴宴时还有些不知所措,等融入之后才发觉那些人也不过如此,她们因为她出身小门小户就看不起她,有意无意排挤她,可又羡慕晋王对她的宠爱,那眼底又嫉妒又羡慕的眼神实在让顾水柔反感。 不过是男子的宠爱,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瞧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貌丑无颜之人,却把握不住自己丈夫的心,又委实有些可怜。 将指甲包好,顾水柔偏头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西瓜,神情自然地品尝着,忽然,她脸色一变,将口中的西瓜吐到丫鬟手中,语气嫌恶,“这西瓜怎么这么难吃?” 如烟连忙叫人将西瓜撤下去,见主子表情仍旧不好,她安慰道,“主子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想是如今天气太热,这西瓜一时供应慢了,品质不太好了。” “去叫人再采买些回来,仔细着挑选,莫要选中那些廉价的西瓜。” 如烟点头,起身给主子打扇,微风吹拂,顾水柔享受地眯着眼睛,便见如烟带着几分担忧开口,“主子,方才奴婢问了来送东西的下人,那下人竟是前院扫地的下人!” “那又如何?” 如烟不忿道,“从前明明都是王爷亲自来送的,再不济也是让贴身的长青侍卫代劳,怎么如今只有一个扫地的来了,主子,王爷昨日回了书房,晚上也没有来正院歇息,想是忙公务忙得忘了时辰,不若您给书房送些补身子的汤过去?也好叫王爷明白主子在惦记着他不是?” 如烟小心翼翼道。 顾水柔闻言脸色一板,语气冷硬,“我允许他留下了,是他自己要走的,这也要怪我吗?他是男人,我不过是后宅妇人,哪能时刻知道他的动向?他既不来,那就是真忙,与我有何干系?” 如烟表情一苦,话是这样说,可王爷临走时脸色分明不大对,如今派人送首饰又没有派长青侍卫来,摆明了就是在生主子的气。可王爷待主子心软,只要主子主动去前院送回汤,这矛盾不就迎刃而解了吗?甚至主子都不需要拿汤,只需要走个过场就行了。 正好她也能看着书房有哪些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贱婢作祟,岂不是一举两得? 如烟正打算再劝劝,顾水柔就已经不耐烦地让她出去,“你以前从来不会劝我做不愿意的事,怎么现在天天让我哄着晋王?我不愿意的事情不要逼我,出去,若是日后再敢逾矩,你就不用再伺候我了!” 如烟闻言震惊地愣在原地,下意识唤出了从前在家中时的称呼,“小姐······” 顾水柔没有看她。从前如烟哪敢如此放肆,指使着她做不愿意的事?她看是进入王府之后,如烟的心也跟着飘了。 可惜,当年嫁过来时母亲只许她带上如烟,而非从小伺候她长大的家生婢如月。如月同她一起长大,情分非常,只是性格毛躁,时常被母亲责备。后来她九岁时,顾母便又派了稳重聪慧的如烟来到她身边。 她自然也是喜欢如烟伺候的,只是论起情分来,自然还是如月更胜一筹。奈何她出嫁前怎么恳求,母亲就是不愿将如月拨过来。因着这事,她还对如烟有些抵触。 直到嫁入王府后如烟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不必花费太多心思整理庶务,顾水柔这才慢慢消除了对如烟的不喜,一主一仆也算是建立起了深厚的主仆情谊。 只是这情谊随着如烟近来几次三番贸然劝谏而消减不少,顾水柔最厌恶旁人指使自己,更别提是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只是念在如烟尽心尽力服侍她的份上,她愿意再给如烟一次机会,只是若是如烟再犯,那便由不得她了,过段时间她就修书一封回江南,叫母亲将如月给拨过来。 如月自她出嫁后就被母亲要过去学规矩,如今应该稳重得体了些吧? 第1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2 顾水柔的心思,如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她是十岁来到小姐身边,还比小姐年长一岁。小姐更偏向如月,便是如月屡次作弄她,小姐也并不会为她主持公道。 如烟知晓如月和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比她这个半路来的深厚太多,所以她一刻也不敢歇息,只盼着自己能做到更好,让小姐眼中能有几分她的影子。 她的确是成功了,嫁入王府前夫人指了她而非如月陪同小姐进入王府,她就知道自己终究是赢了一局。 进入王府后,即便小姐跟前只有她一个知心人,她也不敢放松,如今好不容易在王府打下的基础,决不能因为如月被破坏! 走出房间,如烟缓缓关上房门,便见伺候顾水柔做指甲的两个小丫鬟站在墙角,手边还端着一碟红彤彤的西瓜,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见如烟出来便眼巴巴地望着她。 即便是主子不要的东西,可若是没有明确说要赏给下面的人,那底下的人就是再馋也不敢动。 若是顾水柔出来看见这一幕,只会让两个丫鬟将这残次品丢远些。可如烟向来会替她小姐做脸,便启唇道,“主子不吃,天热,你们便将剩下的吃了吧,这是主子赏你们的。” 两个小丫鬟瞧着年岁还小,脸上还有几分稚气,闻言连忙跪下感激王妃的赏赐。随即起身,脑袋挨在一处尝了一块西瓜,甫一入口,两个小丫鬟便被这突然而至的冰爽给冻了冻,随即小声惊喜道,“这西瓜好甜呀!真好吃!” 如烟转身还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说西瓜好甜的声音,她不由勾唇。 西瓜自然是甜的,被冰镇过后更是清甜凉爽,西瓜并非京城中的果物,而是远在锦南那边的特产,锦南离京城不近,将西瓜运回京城便是一笔极大的消耗。可以说如今京城中便是略清廉些的京官也不是想吃西瓜就能吃的。 而她家主子被王爷娇养三年,口味自然会更细腻些,毕竟王爷如此爱重她家主子,这些优待主子自然配享用。 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晋王对顾水柔的偏爱与宠溺,如烟才对晋王这些时日的小反常感到不解与担忧,主子还是如从前那边待晋王不冷不热,可晋王殿下似乎不如从前那般享受包容了··· 晋王每日上完朝之后都会回府,最近却连番被母妃德妃叫住。 宁德宫—— 晋王无奈地望着座上美貌张扬的德妃,屈指头疼地按压片刻额角,语调低沉,“母妃,儿臣后院不需要那么多侍妾,人多了聒噪。” 德妃被气笑,她还真不知道天底下有男人不喜欢自己女人多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已是天命之年的陛下最近还正对贤妃十六岁的侄女起心思呢。 她看她儿子不是嫌聒噪,是怕后院人多了对他宝贝的王妃不利吧! 提起晋王妃,德妃真是两眼一黑。容貌不显,家世不显,性子也不讨喜,如今更是三年无所出,偏生她这个好儿子痴迷得不行,执意要娶那个顾水柔。 可笑她之前还以为是儿子要藏拙,这才会暂避锋芒,谁知一连送下去好几个女人都被遣了回来,她才知道这哪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行为,分明是她那好儿子鬼迷心窍! 如今宫中请安,死对头贤妃总会借此挖苦她,嘲讽自己如今已经是好几个皇孙的奶奶了,她却还只是一个没有孙子承欢膝下的母妃! 这可将德妃气得不行,这才会强硬要求送两个人去书房伺候晋王,谁知她还没动手,顾水柔却已经率先点了两个其貌不扬的丫鬟送进书房,这不就是在忤逆她这个母妃吗?! 德妃因此看顾水柔越看越不顺眼。 她也是有关注儿子后院的,见儿子一连天的只知道宿在书房,书房中两个通房丫鬟还被遣走了一个,明眼人一看就是那顾水柔的问题! “你如今回府就埋头进了书房,连正院也不去,怎么,娶了你的好王妃只是当摆设吗?三年了还没让本宫抱上一个孙子,你可知道你其他兄弟如今府邸已经诞生多少孩子了?” 其他王爷孩子都会下地走了,从小到大被皇帝夸赞优秀的晋王如今却膝下空虚,子嗣问题岂是什么小问题?往大了说,那可是能关乎国运的。 德妃不相信自己优秀卓越的儿子对那个位置没有一点心思。 “就算如今母妃不管,可你始终无子,到时候陛下问起来,母妃也无能为力。你是知道你父皇对你有多关注的,若不是本宫在旁帮衬,陛下早就对你后院空虚问责了,到时候究其原因,矛头都在顾氏身上,你父皇岂能放过她?” 晋王握紧拳头,他自是明白这一点,也想要与水柔平和商量,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商量的机会。成婚三年,两人琴瑟和鸣的日子几乎没有,一连三年,他虽然还是喜欢对方的,只是心中也着实有些疲累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略带了丝苦涩,“儿臣明白,回去后会与王妃商量此事的。” 德妃却还不满意,她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一直在关注儿子后院的心思,“你将书房中的婢女遣出去了一个?” 晋王一愣,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是替顾水柔遮掩,“儿臣不喜欢书房中有太多人伺候。” “其他的本宫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点不可以,你后院本就无人,如今难得给你送了两个可人的丫鬟,如何能因为不喜人多而摘出去一个?可是她们伺候得不仔细,本宫这里有不少细致温柔的,你今日便带几个回去?” 晋王心中正乱呢,甫一提起阿娆,他心中就莫名不自在,更遑论与水柔吵架时,他险些强迫了阿娆。之所以将阿娆送去书房,不是她伺候得不好,而是她伺候的太好了。 好到时日一长,连晋王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改变心意。 但无疑,他很厌恶变心的人,无论男女。 第1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3 终于回到王府,晋王只觉得心累得很,他坐在书房圈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面上带着些许愁容。 如何向水柔说明子嗣问题呢?晋王一时有些头疼。 母妃说的话并没有错,甚至没有夸大其词,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除了拥有德妃这个宠妃母亲外,便是晋王从小到大自己优秀的结果。 一众兄弟各个优秀,而晋王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一个。皇帝对晋王的偏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诸多兄弟对此怀恨在心或失落嫉妒,可唯有晋王明白,比起皇帝的赏识,皇帝不经意散发出来的忌惮更加令人心惊。 身为垂垂老去的帝皇,看着青涩的儿子们一步步蜕变为勇猛的虎豹,变成人人称赞的君子与天才时,短暂的欣赏与宽慰只是一时的,随即便是迅速将其取而代之的忌惮与淡淡的杀意。 卧睡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临帝自十三岁时就临朝称帝,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对权势与地位的了解与欲望。 晋王尤其受临帝怀疑。 这一点,晋王在十七岁时便隐隐有所感觉。那时他身为临国使臣,奉命接回邻国投降后为了表示和平而送给临国和亲的公主。 邻国虽败,气势却很嚣张,甚至还提出只有赢过他们国家三局才有资格接走公主的妄言。身为天朝大国,面对战败国的狂妄之词,临帝非但不能发怒,反而要为了让其他国家心悦诚服,甘愿与临国建立邦交而不得不忍耐,用温和的态度应下了战败国的提议。 深知父皇心思的少年晋王为了让临帝开怀,主动领命接受了与战败国武士比武三场的提议。玄衣少年高束马尾,一柄长枪划破云霄,俊美桀骜的脸上满是对武士的不屑与对邻国国君小心思的嘲讽,以势不可挡之势连破三局,一举打败了三位被称为神迹的勇士,狠狠打了邻国的脸面。 这一事迹传遍大陆,随之而来的便是邻国国君亲自到访大临,主动提出成为大临附属国的消息,一时间诸国皆惊。 大临威名传遍大陆,而与其一同传播开来的,便是十七岁的少年晋王。 晋王记得很清楚,那日父皇龙颜大悦,不顾规矩将他召入皇宫,为他举办庆功宴。甚至在他醉酒后给了他一份莫大的殊荣——让他留在了皇帝寝宫偏殿。 晋王虽喝醉了酒,却也并非万事不知。那日他意气风发领了临帝的赏,正在偏殿酣睡时,耳际传来的交谈却让他震惊不已。 “陛下,晋王殿下果真是少年英雄,为您为大临做出了诸多贡献啊。” “他是朕最器重的儿子,自然是少年出英雄。” “有晋王殿下在,陛下也可以分担分担繁重政务了,您夜夜批改奏折到后半夜,宵衣旰食,如今也是该好好歇息了。” 御前大总管的关怀之语后,晋王许久没有听到父皇的声音。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露出破绽被父皇发现时,便听见细微脚步声传来,动作很是温和的给他掖了掖被角,那双逐渐显露出苍白模样的手缓缓放在他脖子上,微微用力。 耳边也传来温和的父皇情绪不明的话语,“是啊,他长大了,自是能够分担朕的重担了。” 那一瞬间,背脊的寒意直传遍四肢百骸,异常冰冷的腔调与杀意让晋王心底一寒,如坠冰窟。 也不知多久,脖颈间的手缓缓离去,只听得临帝一声好好伺候晋王,脚步逐渐远去。 晋王第二日便出了宫,第三日时,他便听说伺候父皇二十一年的御前大总管因病离世了。 思绪回笼,晋王眸色幽暗不定望着远处,似乎在看向正院的方向。 娶水柔并非毫无私心吗?也不是。晋王喜爱顾水柔,可那也不能否认,他娶顾水柔是有想躲避父皇窥探的心思的。 既然父皇愿意与他维持这份父子情面,他自然不得不办起一个好儿子形象。 只是这好儿子遇到真爱难免昏了头,身为父皇,冷眼旁观之后,自然是会插手的,只是如今,宫中还在试探中。 “来人,点香。” 长青走进书房,“是。” 看着长青的身影,晋王忽然想起他曾派长青去过厨房,“今日去请府医了吗?” 长青点好驱蚊香便听见座上发话,他半跪回话,“属下询问过阿娆姑娘的病情,阿娆姑娘只说是小病,无需麻烦府医。” “胡闹!” 晋王站起身来,须臾又平静心湖坐下,眉眼冷肃,“算了,随她,她在厨房如何?好歹是本王跟前出去的,不能太不体面。” 长青哪知道这是自家主子挽尊的话,他还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知道阿娆的近况了,于是一骨碌就将阿娆居住的环境与她眉眼间的不自然全部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阿娆给他香囊的那一段。 晋王只是想表达即便阿娆不在自己身边,可他派对方出去并非问责之意,若是阿娆过得好,那便是他微薄的一点心意。谁知听完长青所说,晋王顿时生怒,挥袖站起,难掩怒容,“去查。” 长青领命,正要退下,便见座上的人又将他叫回来,“给她换个好些的屋子,罢了,中规中矩的便好。” “是。” 晋王的纠结,阿娆自然是明白的,毕竟她脑海中的好感度此时正在不停起伏,最高的时候甚至达到了40,随即又稳定往下掉,最终稳定在了30。 不过她此时无暇顾及其他,而是在佯装乖巧应付面前的沈管事,她掩着门不让东张西望的沈管事进来,见对方看到她时色眯眯的神情,阿娆便悄然冷了神色,“阿娆病情未愈,唯恐传染了沈管事,还是等阿娆去厨房之后再与沈管事讨论做菜一事吧。” 沈管事这几日悄摸着观察了阿娆的情况,见阿娆自从被送过来之后无人问津,心中欲望的火苗瞬间变大了不少,他打量着阿娆乖软的面庞,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摸一摸,看看阿娆的脸有没有他想象中的嫩。 第1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4 “阿娆姑娘病情未愈,我心中也担心不是,不如邀请我去房中一坐?我也好仔细安慰安慰阿娆姑娘,正好我那还有几贴好药,阿娆姑娘也可以跟我走,我带你去拿药。” 眉眼中掩不住的色欲熏心几乎要让阿娆反胃,她守着门,这次态度终于强硬起来,“沈管事请回,此处不便接待你,日后也不便,此处是女子居所,你来怕是不方便。” 沈管事没想到阿娆看起来乖乖软软的,性子还挺烈,但他反而更是喜欢,毕竟不烈的可不好玩,他就喜欢烈性子的,这样征服起来更有欲望了。 对阿娆的冷眼,沈管事仍旧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笑眯眯,“阿娆姑娘何必动怒呢?不过是关心你几句,阿娆姑娘与我女儿一般大小,我心里是将你当女儿看待的。” 沈管事早年便和府外成亲了,这些年来他在王府吃香喝辣的,只偶尔出府看望母女俩,给些微薄的银子聊表心意,跟没有一样。与他成亲的妇人是个老实的性子,并不知道丈夫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反而还为着丈夫每月送回来银子而觉得愧疚,认为自己和女儿只是丈夫的拖累。 “沈管事是厨房的管事,我不过是新入厨房的帮厨,哪里敢高攀,沈管事还是请回吧。” 见阿娆油盐不进,仿佛是识破了他的阴谋,几番试探无果的沈管事也不禁有些恼怒,他上前一步,比阿娆略高大的身形直接将阿娆整个人罩住,语气阴森,“阿娆姑娘怕是不知道厨房是谁当家做主,若是惹怒了我,你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阿娆拧眉望着沈管事,语气没有被吓到的惊慌,“王府中一块砖一块瓦都是王爷的,哪有什么沈管事你在厨房当家做主的说法,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沈管事比我先吃不了好果子。” 没想到阿娆这么强硬,沈管事眯着眼睛阴狠地打量着面前纤细的身影,忽然淫邪一笑,“你越是强硬冷淡,我就越是要看你怎么在我身下屈服!阿娆姑娘,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转身离去。 阿娆冷冷看着他的背影,估摸着长青下一次来的时间。 根据剧情,晋王和顾水柔今日就会和好,顾水柔为了让晋王能在宴会结束后接她回府,艳羡众人,决定委曲求全将晋王给留下来。 有了顾水柔这个迷惑在,短时间内晋王是不会看到自己的,这段时间内能依靠的只有长青。 一连几日,沈管事都没有再来骚扰阿娆,像是已经放弃了对阿娆的企图一般,可阿娆感受着不时投射在自己背后黏腻恶心的视线,就知道沈管事并没有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正院。顾水柔三天前将晋王主动留在了正院,虽然晚上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感觉自己像是受制于人一般,只能委屈讨好晋王。 明明这一切都并非她所愿。好在明日就要去赴宴,晋王已经承诺了她散会后会亲自接她回去,顾水柔这才像松了口气,不再管三天前的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主子,床铺已经整理好了,您要现在去歇息吗?” 如烟躬身问道,经过几日的冷待,如烟似乎变回了从前拘谨规矩的模样,不再让顾水柔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顾水柔对此有几分满意,不过心底还牵挂着即将来到王府的如月。 母亲说如月已经被调教好了,再过一月就能送来,顾水柔有些激动,连带着对如烟贴心的伺候也不那么欢喜了,她冷淡点头,“不用管我,你出去吧。” 如烟动作一僵,只好低着头缓缓走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她轻轻吐出口浊气,回忆起自己偷看到的信,如月快要来了,若她一来,这王妃身边第一人是谁便不得而知了,依照主子对如月的喜爱,是绝对不会再信任她的。 只有让主子看到自己的价值,明白自己是如月怎么也比不上的,这样主子的信任才会回来,而她也不会丢掉第一人的宝座。 看向远方,如烟的目光逐渐晦暗起来。 另一边,书房,晋王难得提前处理完了折子,他按了按酸痛的额角,剑眉微拧,手边放着一杯茶,从翠萍端上来到现在,晋王都没有动过一口。 如今处理了一上午的折子,他只觉得喉咙十分干渴,越是这个时候,他反而还想起了阿娆曾给他做过的饮品。 阿娆知他嗜甜,因此给他做的吃食中都会多加一些糖,并不腻人,却为食物多添了几分风味,晋王很喜欢。 而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在吃到符合自己胃口的甜食时还罚了阿娆一月的例银,回忆着对方错愕失神的模样,粉唇微张,一双潋滟水眸微垂荡漾着几分无措的模样,晋王呼吸一沉。 长青第三次来到厨房,三次都是一样的目的——找阿娆。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主子突然就要自己来厨房寻阿娆做点心,但主子的吩咐他照办就是。 今日倒是凑巧,阿娆在厨房,这会儿正在厨房外面择菜,见长青来了,她有些惊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长青大哥,那驱蚊香囊可好用?” 长青一愣,这几日主子都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总会跟他夸那驱蚊香的好处,长青也以为是那香的好处,现在听到阿娆的话,他有些为难,话到嘴边美化了一下,“主子近日用了驱蚊香,效果也很是不错,香囊我已经挂在主子帐上了,也不知是不是两者结合的功效。” 阿娆闻言眉眼弯弯,似乎很高兴,“那待会儿我再拿些香囊给你吧,这香囊既是管用,长青大哥你也多挂一些,夏日也不必烦扰蚊虫了。” 长青没想到阿娆还做了自己的份,不由心头一暖,正要道谢,就见阿娆因择菜而挽起的袖子处,手臂有不少红点,长青定睛一看,发现那红点似乎是被蚊子咬出的包。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5 阿娆见状连忙将手捂住,又将袖子放下来,低着头不肯让长青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不过是蚊虫多,被咬出来的包而已,没有大碍的。” 长青眉头一拧,却又不好多加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王爷让他来取饮品。厨房的人都知道阿娆是给王爷做吃食的,因此等她进来的时候都纷纷让路,生怕自己误了事。 沈管事也站在一边悄然打量着长青,这个侍卫是王爷跟前的红人,比起他们这群厨房里做饭的仆从自然是要高贵许多,沈管事倒不是羡慕他的身份,而是在判断他对阿娆是否有情。他已经逐步确认王爷对阿娆无意,这才助长了他想要强占阿娆的欲望。可若是这位长青侍卫对阿娆有意,那他只怕是想下手都难了。 如今他对阿娆的兴致正浓,就连晚上做梦都梦见了阿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眼见得长青取了东西就走,并无一丝缠绵与交流,他眼睛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淫邪的弧度,看向阿娆的眼神也更加露骨。 长青端着茶点刚回书房,就见翠萍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门口,见他去了也没个好脸色,只不过看着他手里的茶点,眼睛亮了亮,“这是给王爷准备的茶点吗?还是让我端进去吧。” 她理所当然来端,长青却绕过了她,不给半分眼神,径直敲了敲门,“主子,属下回来了。” “进来。” 等长青进去,翠萍气得连连跺脚!这和她想象得根本就不一样,王爷非但不让她伺候,还不允许她近身,如今更是连让她待在书房伺候都不许了,再这样下去她如何成为王爷的女人?! 原以为走了个阿娆已经是万幸,却没想到王爷压根就没想过要让她伺候,明明从前阿娆可以进去,怎么如今轮到她就不行了?翠萍绝不承认自己不如阿娆。 对方不过是来王府才五年的黄毛丫头罢了,而她自小在王府长大,比之阿娆的家世是绰绰有余,如何比不过对方伺候人的手艺? 心中不忿之下,翠萍来到了厨房,一眼就看见了被沈管事指使着去搬菜的阿娆。 “哟,没想到出了书房,你竟狼狈至此,传出去可别让人之前你之前是伺候过王爷的人,没得损了王爷的名声。” 阿娆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翠萍只是心中气闷才来这里看看阿娆过得有多惨,如今见阿娆的确没有在书房时轻松,脸上的碎发也因汗水黏在了额前,她心中只感到几分畅快,说话也没有那么阴阳怪气了,“没什么,只不过是来看看你,从前你同我一起共事,勉强还有几分情谊在,如今虽然只有一个人在书房伺候王爷,你却在厨房受苦,可之前的日子是忘不掉的。” 她欣赏了一番阿娆卖苦力的行为,却被一双恶心的眼神给盯得扭过头,见厨房里的管事一眨不眨望着这边,翠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瞪视了对方一眼就走了。 差点忘了厨房里还有个这么恶心的人,她爹她娘都说了要绕着这个人走,免得惹了晦气上身。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了阿娆,和这么个人渣在一起,若是对方想做什么,那阿娆真是自身难保了。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翠萍哼笑一声,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厨房。 翌日,是顾水柔去赴宴的日子。晋王要去上朝,两人顺便同坐一辆马车。 “宴会之后,我会来接你。” 晋王温声道,这是他答应顾水柔的事情,虽然对方不说,他也会这样做。但将这件事当做筹码来要求他做,还是让晋王心底有些许不舒服。 他揉了揉额角,掩去面上的烦躁,马车一路朝皇宫驶去。 顾水柔来得不算早,她到的时候一群贵妇人已经坐在一处开始品茶了,但对于顾水柔的姗姗来迟,众人非但不怪罪,还在顾水柔来时齐齐起身围了上来。 见顾水柔身上头上皆是珍宝阁近期抢都抢不到的衣裳首饰,众人眉眼一扬,纷纷称赞起来,眼底难掩羡慕。 顾水柔不喜被围在中央,闻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优雅坐在了席位上,“这些不过是小玩意,若是诸位姐妹们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们。” 这话说得大方,可若是真有人舔着脸要,那就是脸皮厚。谁人不知这首饰是晋王殿下特地讨王妃欢心才买的,样样不说价值千金,可也很是值钱,一件就要不少银子。且这款式有市无价,说不定是独一无二的花样,就这样的首饰,看看就得了,谁还敢真要呢? “王妃娘娘气质清雅,带上这簪子也相得益彰,美不胜收,我们这等俗人若是带了,只怕似埋没了这根簪子才是。” 这话正是顾水柔爱听的话,她唇角微弯,优雅地扬着保养得体的玉颈,并未接话。 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了给贵妇人们结交势力用的,这场宴会中不乏像顾水柔这样好命嫁给皇亲贵族的女子。可若是说其中最最好命的,还只顾水柔一人,晋王天横贵胄,贵不可言,想要什么没有?却唯独只爱王妃一人,甚至后院连个像样的通房都没有,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反观他们家中,被丈夫宠幸过的女子数不胜数,若是都纳做通房,只怕府里就没有房间可以装得下了。 她们羡慕不已,不明白顾水柔为何这样好运,明明她也并非绝色美人,为何如此得晋王眷顾呢? 有人旁敲侧击问了出来。 顾水柔闻言笑意一僵,却也明白此地并非耍性子的时候,即便她是被强娶的,可在这场宴会上,她只能是和晋王恩爱非常,自愿嫁入王府的王妃顾氏。 看着那些人脸上藏都藏不住的艳羡,顾水柔心中的别扭与不耐又逐渐转为了自得与骄傲,被人奉承的感觉当真是极好,以至于顾水柔说起晋王时,难得带上了一丝恩爱笑意。 因为这样,那群人才会更加羡慕,她最喜欢旁人羡慕得眼红的眼神了,这些是她从前从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第1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6 这场宴会进行到了尾声,众人正要离席,就听见门外下人激动的声音,说晋王来了。 闻言,一直焦灼等待的顾水柔终于是松下口气,她还以为晋王不来了。 扶着如烟的手,顾水柔从容起身,朝齐齐望着圆拱门外的众人道了一些,“殿下来接我,那我就先走了。” 此处是女眷举办宴会的地方,晋王只在门外等着,见顾水柔款款走来,他略显疲惫地双眼微亮,正要说话,就见顾水柔破天荒牵住了他的手。 晋王低头看了一眼,顺着顾水柔的力度往前走去,直到进了马车,那只柔软的手才毫不留情放下了他的手,语调带着些不悦,“王爷今日怎么来得这样迟?可是忘了和我的交易了吗?” 交易···她竟用了这样冷漠的字眼。 晋王眼底一沉,“父皇命我留了一会儿,这才会拖延片刻。” 顾水柔出了风头,此时只不过是照常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见晋王解释,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贴着另一侧马车坐下,与晋王隔了一些距离。 见状,晋王微微阖眸,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马车到了门口,顾水柔率先下了马车,她往后望了一眼,有些犹豫,“今夜···” 晋王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心底一冷,状似无意道,“本王今晚有要事处理,就不去正院了。” 顾水柔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如何,点了点头后扶着如烟的手往前走去。 直到顾水柔的背影走得看不见了,晋王才沉沉吐出口浊气,又想到了临帝和自己的谈话,显然对方也认为他三年无子是个笑话,动了给他派人的心思。 不知为何,晋王只觉得今日格外乏累,心情却十分郁结,等到了书房,他犹嫌不足,让长青给他拿酒来。 长青犹豫片刻,还是遵照吩咐,拿了一壶酒过来,又关切道,“王爷莫要贪杯。” “你下去吧,今日不必伺候了。” “是。” 等书房只剩他一人时,晋王捏着酒壶自斟自饮起来。今日在朝堂之上,因着太子宠爱娈童之事暴露,临帝震怒,下令将太子禁足,无召不得出。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如今却犯上如此不雅的罪名,还被天下人皆知。为了临国的名声,太子少不得要受一番苦楚。 太子身后跟着无数势力,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人替太子求情,认为太子只是受了那些小童的蛊惑。晋王却明白太子的德行,若是蛊惑,该是那些幼童受了太子的蛊惑才是。 一时间请求赦免太子的人有,借着这阵东风婉言推举别的皇子的人也有。 而晋王就是那个得了诸多官员好感的“别的皇子”。 事后临帝就命人将他叫入了御书房,温声询问起他王府的状况起来。 晋王本就对临帝戒备,如今听着他表面关怀的话,不由得深思起对方话语中更深层的意思起来。 临帝在怀疑他。 温暖的字句下,是滔天的戒备与怀疑。 晋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宫的,心中纵然有深知帝王多疑的理解,却也不免更加心凉,他自认待父皇有孺慕之情,可他却不知,从小父皇的温情与偏爱,究竟是真的慈爱,还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晋王面色薄红,淡淡的唇色也变得更加红润,整个人呆坐在桌前,动作已然迟缓。 察觉到自己有了醉意,晋王起身,勉强撑着身子到了床边和衣躺下,耳边似乎有嗡嗡轰鸣,鼻翼间隐隐弥漫着一股清淡芳香,晋王微微偏头,只看见少女玉白莹润的脖颈,他眼眸微眯,手上却用了劲,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下······ 翌日,晋王是被痒醒的,他撑着额头缓缓坐起,看着身上数不清的红色凸起,正要发怒,余光却瞥到了裤子间的异样。 他一愣,思绪似乎回到了昨晚,接连重复着那个破碎的梦,那些香艳迷离的画面仿佛镌刻进了他脑海里,只是想想就让他呼吸一沉。 对顾水柔至今忠贞的想法让他有些厌弃自己,随即大声唤长青进来。 “昨夜点香了吗?” 长青一愣,“属下在主子回来前就已经将香点好了。” 他上前查看着香炉,果然见香炉还温热着,里面的香却已经燃尽了。 “给本王找些止痒的膏药来,另外明日多点一些。” 知道驱蚊香的功效后,晋王几乎日日都点着,每日都能睡个好觉,从未像昨晚那样难眠。 想是驱蚊香点少了,晋王心道,顺便派人端水进来,他浑身黏腻,需要沐浴。 至于那惊鸿一面的少女侧颜,则被他下意识藏到了心里,不再过问。 上过朝回府后,晋王来到正院陪同顾水柔用早膳,两人坐在桌前静默无言,顾水柔已经习惯了晋王每日都要来陪她用膳,此时也没有说什么。 “水柔,我们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 顾水柔一惊,猛地扭头望向面色认真的晋王,“你,你说什么?” 晋王没有错过顾水柔眼底的那丝错愕与不愿,他垂眸,又重复了一遍。 “府中若是再无子嗣,届时父皇便会指人下来,充盈我的后院。” 顾水柔一愣,下意识地抵触,她才不愿意后院多了那么多人,这样她的安宁日子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可是皇命不可违,若是······ 察觉到女人的迟疑与犹豫,晋王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三年的寒暄温暖似乎都没有将她的心融化一丝一毫。 正当他想要再说什么时,顾水柔终于咬牙开口了,“我同意你来正院过夜,只要怀上孩子,我就不必再受谴责了,对不对。” 晋王一愣,沉沉点头,“若你有孕,母妃会从中周旋。” 她的同意似乎是必然,可莫名的,晋王并不是那么高兴,或许是因为她并非自愿想怀上孩子吧,晋王心想。 顾水柔虽然同意了,但晋王还是给了她几日缓冲的时间,这也让顾水柔好受许多。 第1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7 1 一连好几日,晋王都没有再来正院,仿佛两人约定的事情已经作废,但顾水柔明白,对方只是在给她时间而已。平心而论,顾水柔并不抗拒晋王的接近,让她害怕的是新婚夜那晚的回忆,若是可以,她才不愿接触第二次。 可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赶快完事,免得她一直担惊受怕下去。 顾水柔咬咬牙,让如烟去前院请人。 她努力克服着那夜不愉的回忆,可见晋王果真靠近她时,她还是害怕得微微颤抖起来。覆在她身上的晋王沉沉望着身下的顾水柔,沉默片刻后翻身下床,自行穿上了外衫。 顾水柔只感觉身上一轻,反应过来便见晋王已经穿好衣裳,她连忙叫住他,“你做什么?” 晋王没有回头,只低低道了句,“你好好休息。” 便提步离开了。 顾水柔瞪着晋王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十分气恼,她狠狠锤着床榻,不知在泄什么愤,听到声响的如烟连忙小跑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惧意。 方才王爷的表情好可怕,看向她的眼神如同要杀了她一般。如烟稳了稳身子,惊魂未定,“主子,王爷他······” “他居然走了!这岂不是要让我的颜面扫地!”顾水柔吼着吼着,眼角竟微微泛红,她阖眸,吩咐如烟给她打水沐浴,对方既然走了,她才不要故作挽留!走了算了! 书房—— 长青看着坐在桌边喝酒的主子,眼底划过一抹担忧,见男人大掌又捏了一壶酒,长青大着胆子劝道,“主子,您还是别喝了,酗酒伤身。” 晋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投来,瞬间让长青定在原地,只好垂着脑袋乖乖给主子送上一壶酒,明明今夜主子不是去正院了吗?怎么一回来就沉着脸要喝酒,如今更是要一醉方休的模样。 长青意识到又是两位主子间闹了矛盾,一时间有些心累。 晋王又喝光了一壶酒,见桌上的酒壶都空了,他屈指撑住额角,,冷声吩咐道,“去拿酒来。” 长青犹豫片刻,不想在此刻触了霉头,只好转身去拿酒。谁知拿完酒钢回到书房门口,长青就听见主子充满怒意的大喝,与此同时一个女子的哭喊也响了起来。 长青眉头一拧,心知出了事,疾步跑向书房,只见翠萍一身薄纱跪在门口,产如筛糠,扑着脂粉的脸上面色惨白,正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多惹怒主子的颤音。 “将她拖出去,杖一百!” 一百?!听到要被杖刑,翠萍当即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倒在地上,已经被吓得人事不知了。 晋王被翠萍强扑了一把,滔天的怒意甚至化解了几分朦胧酒意,他望着地上被吓晕过去的翠萍,眼神阴鸷冰冷。 长青也不想救翠萍,可一来翠萍是德妃娘娘指进书房伺候的,与王妃息息相关,二来翠萍的父母都是伺候王爷的老人,王爷念旧情,为了给那两人一分薄面,也不会动手。 “王爷息怒,气大伤身,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晋王绷着下巴,隐忍着几分杀意,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他看着翠萍的目光犹如在看一道脏东西,边吩咐长青备水沐浴,边命人将翠萍拖出去杖20。 啪啪啪沉闷的棍板打在屁股上发出闷响,不过二十下,翠萍就从吓晕变成了痛晕。 伺候书房的其他小厮看着翠萍薄汗下晕染的妆容,纷纷害怕得摇摇头,行完刑后将人拖回了房间。 翌日顾水柔正在用膳,如烟便一脸愤恨地走了进来,“主子,昨夜书房出大事了!” 顾水柔不明所以,下意识放下碗筷,“何事?” 只见如烟眼神气愤道,“昨夜书房那个伺候王爷的贱婢竟斗胆爬床!好在王爷清醒得快,将那贱婢赶出去,还赏了她20棍子,如今已经不能动弹了。” 顾水柔听完眼神便阴冷起来,心中跟着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她冷哼一声,语调似笑非笑,又似阴阳怪气,“她是本王妃亲自指过去的,如今被责打自然也有本王妃的责任来,如烟,你抽空去探望探望,以聊表本王妃的心意。” 柔和的语气下是令人胆寒的阴狠,如烟似是领会到主子的意思,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奴婢遵命。” 另一边,晋王起身后心情很是烦躁,他看着自己身上反复出现的小红点,不耐地唤来长青,“你昨夜是不是没有点香?” 长青一脸懵,“属下点了,还依照王爷您的吩咐点了双份呢。” 他扫着自家主子身上的小红点,也跟着疑惑起来,“不应该啊,昨夜属下虽见主子您要去正院过夜,但还是遵从您的话早早就将驱蚊香点起来了,不应该不见效啊。” 他说着走到香炉边,那双倍的香的确已经熄灭了,昨晚整整燃了一晚上。 “三日前还见效,怎么这几日就不管用了?” 晋王丝毫不怀疑顾水柔说这香可以驱蚊效用良好的话,只以为是卖她的商家糊弄人的,谁知长青却咦了一声。 三日前,他怎么记得三日前也刚好是他拿阿娆姑娘的香囊挂在王爷帐上的时候啊? 如此想着,他走向床脚,伸手取出一个藏青色的香囊出来,那香囊花样素净,捏在手上有淡淡香味。 “这是何物?” 晋王有些疑心,他还不知道自己床边挂了香囊,一时间有些怀疑。 长青自然明白主子的疑心,当即跪地解释道,“这是属下自阿娆姑娘那取来的香囊,是阿娆姑娘亲手做的,说是有驱蚊之用,属下检查过了,也让府医查过了,见香囊无碍才会挂到您的床榻边的。” 说起阿娆,长青对她印象不错,也愿意多为她说两句话,“属下曾见阿娆姑娘手臂上满是小红包,似乎也是被蚊虫叮咬所致,属下曾问过旁人,说是阿娆姑娘为了试验这香囊是否有用,孤身一人去了临水的地方试验了一番,这才会将香囊交给属下的。” 阿娆?猛地提起这个名字,晋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对方乖软伺候他的模样,而是那日夜间甜腻旖旎的梦境,他呼吸猛地一沉。 第1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8 “为何本王不知?” 晋王把玩着这香味淡淡的香囊,忽然想起那几夜他安然入梦前,鼻翼间便是这种淡淡的香气。 他将香囊凑到鼻尖细细嗅了一番,心下已然多了几分确定,指腹摩挲着香囊平滑的针脚,不知为何,他竟隐隐能想象出阿娆绣这香囊的情景。 长青又从榻边的帘子上取出一个香囊,只不过这个香囊挂了几日,香味有些淡,甚至还隐隐染上了驱蚊香的香味,掩盖住了香囊本身的气味。 长青莫名有了个猜想,该不会这些香囊才是驱蚊的有效工具,而那些驱蚊香一点用都没有吧?这话说不得,这香可是王妃那边派人送来的。 不光长青猜想到了,晋王也猜想到了,他面上有些怪异,看着两个秀丽的香囊,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只有这些吗?” 长青点点头,“当日阿娆姑娘将香囊给属下的时候还病着,是拖着病体绣的,属下心下不忍,便让阿娆姑娘不急于一时,待病好了再制也不迟。” “她倒是用心。” 嘴上说的不喜欢本王,如今不在书房了却还为他制了这驱蚊的香囊,免了他被蚊虫侵扰的苦楚。 晋王一时心潮涌动,恨不得当即就去厨房见到阿娆。 不等他思绪流转,长青便将自己此前发现过的异常吐露了出来,晋王闻言脸色微变,“你是说那里有人欺负她?” 长青肯定点头,“属下观察过阿娆姑娘的神情,的确见阿娆姑娘那时面露难色,只是那时属下不好过多询问,只将这事揭过去了。” 晋王沉了眸,之前他便打算让长青去查阿娆生病的缘由,只是后来认为自己待阿娆有些太过上心,便命长青不必去打探消息,一切照常即可。 如今想起来,那时就该去查查的。她被莫名迁出书房本就已经很委屈了。 “去查,连书房的人都敢欺负,本王看他们是不想要脑袋了!” 长青领命,转身出了书房,刚出前院大门便与王妃跟前的如烟相遇,两人礼貌颔首,长青疾步离去。留下如烟看向长青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 那个方向,似乎是厨房? 不知为何,如烟一时间想起了之前因受主子迁怒而被迁出王爷迁出书房伺候的另一个丫鬟来。 应当只是错觉吧。 “奴婢参见王爷,奴婢奉王妃之命,来给王爷送驱蚊香。” 晋王神色有些古怪,“听说这驱蚊香是你家主子命人特地采买的?” 如烟不敢抬头直视晋王,只是凭借着晋王的语气,以为对方是感动于王妃的心意,一时语调欢快道,“回王爷的话,这香的确是主子特地为王爷寻来的驱蚊香,王妃知道您夜间总睡不好,又担心您这的香快用完了,便命奴婢又出去采买了一些回来,那卖驱蚊香的商人神出鬼没,极是难寻,若非王妃娘娘一直记着,只怕奴婢是买不到驱蚊香的。” 一番话说的,将顾水柔的用心良苦展示得淋漓尽致,若非晋王已经知道之前夜夜让他好眠的是阿娆做的香囊,而非正院那边送来的驱蚊香,只怕他的确要如如烟所想,感动得无以复加。 晋王命人将东西收进书房,见如烟还不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还有何事?” 如烟感受到晋王话间的冷意,不禁缩了缩脖子,还是大着胆子道,“王妃得知昨夜王爷被扰得睡不好觉,而那丫鬟又是王妃娘娘亲自指派的,一时心中愧疚,特派奴婢来看看。” 既是顾水柔的吩咐,又是他厌恶的翠萍,晋王没什么表情地颔首,负手进了书房。 见晋王对她如此纵容,如烟自觉是晋王对自家主子的宠爱所致,心下对王爷厌弃自家主子的一丝想法烟消云散,目光投向翠萍的房间,她眼底露出一丝冷芒。 一进屋,如烟便看见翠萍身上还未被退下来的薄纱,她嫌恶地拧起眉头,不敢想象居然这么大胆,敢跟她主子抢宠爱。 闻着房中淡淡的血腥气,她拿帕子捂着口鼻,将翠萍唤醒。虽减了80杖,只在她身上施了20杖,可这20杖对于自小就被娇宠的翠萍来说便是酷刑,她当日被痛醒后便哭得昏天暗地,若非她那在王府掌管外出采买生意的娘因为心疼她而带来了好药,只怕翠萍的伤势还会更严重。 她好不容易才睡过去,如今又被强行吵醒,苍白的脸上带着不耐烦,“谁啊?!” 待看到如烟时,她双眼登时睁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底带着些许惊惧。旁人不认识如烟,她可认识得很,这位跟着王妃一道嫁过来的大丫鬟可是个狠角色! “如,如烟姐姐,怎么好劳烦您来看我······” “是王妃娘娘派我来看顾你的,你是王妃亲自指来服侍王爷的,如今受了伤,我自然要代表王妃过来一趟。” 如烟靠近翠萍,轻轻掀开她背上的薄被,见那一片血肉模糊,她没有被吓到,反而还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温柔,“伤得怎么这么重?若是王妃娘娘知道该心疼了,你说是吧,翠萍?” 翠萍心中一惊,“如烟姐姐,奴婢感念王妃娘娘的关心,待奴婢一好,定要在正院门口三跪九叩,报答王妃娘娘对奴婢的关切之意!” 如烟满意地点点头,“正好,王妃娘娘也想见你,只是苦于你伤得这样重,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相见了。” 翠萍脸色一白,察觉到了如烟的意思,对方是想让她拖着这具病体去正院,可她如今连动动身子都难,谈何去正院三跪九叩? 一时间房间沉默下来,如烟也并没有想着真要翠萍这样过去,否则污了她家主子的眼怎么办?不过是为了恐吓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罢了! 敢背着主子爬床,那就不要怪主子心狠对付她! 留着翠萍在前院始终是个隐患,保不齐哪一回真叫她得逞了。 如烟回去后便禀告给了顾水柔翠萍的现状,并委婉提出要不要再指个老实的丫鬟送过去。 第1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9 顾水柔闻言脸上一黑,“本王妃已经送过去两个替王府开枝散叶了,是她们不争气,做什么还要恶心本王妃送人过去?” 如烟语塞,一时不敢再劝。过了一会儿,见主子脸色转好,如烟才斟酌着请出了德妃这尊大佛,若说起德妃,顾水柔第一时间便是抵触,可如今以孝治天下,她更是德妃名正言顺的儿媳,若是折辱了德妃指派的人,只怕有不敬婆母的嫌疑。 顾水柔自然不想自己落得这样不好的名声。她咬咬牙,问起如烟的意见来,“见你这样淡定,难不成你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如烟没有点头,她知道主子对自己已经心生不满,倘若告知主子她早已有了对策,说不定会被主子怀疑是故意看她出丑,如烟谨慎,自然不愿这样。她似犹豫片刻,才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方法说出。 “你是说另外一个丫鬟?” 如烟点头,“主子您想,书房本就只有两个伺候的丫鬟,最后却只有那翠萍一人留了下来,奴婢曾打探过另一名丫鬟的事迹,她似乎不是个不本分的性子,想是被翠萍用计赶出去的,这样的人连翠萍都抵不过,又怎么会是主子您的对手?” “再者奴婢不愿劝主子派新人过去,便是因为如今后院空荡没有侍妾,倘若主子派去的新鲜面孔恰好入了王爷的眼,那便遭了,不如借着前头的人继续利用,也好安主子的心。” 顾水柔思索片刻,也没有反驳如烟的话,更确切的说,只要那个人不是翠萍,是谁都行。一想到晋王被人觊觎,顾水柔就心生恶心。纵使她待晋王不冷不热,可她也完全不能忍受晋王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样一想,她就同意了如烟的请求,让人将之前被赶到厨房的丫鬟给带出来。 阿娆被带着走出厨房时,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昨日她和厨房的人交流,那些人小声告诉她,书房伺候王爷的翠萍姑娘被王爷罚了杖刑,据说瑞如今都动弹不得。 翠萍一倒,书房无人伺候,为了不让德妃知道,顾水柔势必要再指一个于她而言毫无威胁的女子去伺候晋王,而这个人,除了没被犯错却被无辜迁出书房的她,还能有谁呢? 穿过九曲回廊,见眼前的景物和环境与回忆中那个令她恐惧的地狱一点点重合,阿娆心底涌起些许不安与恨意,这是属于原身的回忆。 阿娆轻轻吐息,静静跟着带路的人,直到进了正院的门,跪在顾水柔面前,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地打量时,属于原身痛恨的情绪慢慢弥漫全身,阿娆压下这些怨气,认真朝顾水柔行了一礼。 “你就是被翠萍牵连出了前院的阿娆?” 明明是顾水柔因心情不虞才旁敲侧击让晋王逐出一个丫鬟,如今在她嘴里却变成了翠萍的小心机。阿娆乖乖敛眉,乖软白净的小脸带着几丝怯怯,让一旁打量的如烟缓缓放下心来。比起翠萍,这个阿娆的心思似乎很好懂,都摆在了明面上,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你既没有犯错,本王妃也自然不会责罚你,翠萍犯了错,如今被杖责,也不知何时才能好,书房不能缺伺候细致的人,本王妃当初指你便觉得你是个心思稳妥之人,今日便让人重新回书房伺候,如何?” 出乎顾水柔意料,她以为跪在地上的阿娆会感激涕零,谁知道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点头,看起来有些不情愿,比起旁人一听见要去伺候晋王就趋之若鹜的模样,阿娆这副为难的神色反倒让顾水柔心下一松。 “怎么,是本王妃说的话让你不快,还是你根本就不愿去伺候晋王?你好大的担子!” 阿娆被吓得背脊一颤,启唇时,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愿意伺候王爷,只是,只是奴婢胆小,从前因见过王爷杖刑了一位姐姐,心中有些害怕,这才会反应迟钝,并非不愿,还望王妃明鉴!” 杖刑了一人?顾水柔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一点回忆,不过是一个贱婢仗着有几分容色刻意勾引晋王,消息传到正院时,那名丫鬟已经被杖刑而死。顾水柔虽然不清楚始末,却还是对晋王的处理方法很是满意,对于不长眼的贱婢,就该这样处罚,杀鸡儆猴。 见阿娆瑟缩的模样,顾水柔眼底划过一抹不屑,语气却格外柔和,“那人犯了错,自然要受罚,若是你一心办事,心无旁骛,自然不会被处罚,你是本王妃赐下去的人,王爷不会随意刁难你的。” 这话一则宣示了自己这个王妃的权威,也展示了晋王对她的宠爱,连她赐下去的丫鬟都不愿随意处罚,这不是爱屋及乌是什么? 阿娆心下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奴婢明白,奴婢定会好好伺候王爷,不叫王妃娘娘烦心!” 顾水柔满意地点点头,让如烟带着阿娆出去,这阿娆这样胆小,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来。 如烟轻轻合上门,看着身后的阿娆,她心思转圜片刻,便将阿娆送去前院,边在路上套起阿娆的话来。尽管阿娆表现得老实又胆怯,如烟却还是不放心,能多试探几分,就能多几分把握。 而面对她的不断试探,阿娆只装作不解深层意思,一双眼睛一直不敢抬头望着面前的如烟,将自卑怯懦摆在了明面上,这样的举动不像是能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就散发出来的自卑。 “王妃娘娘是个好性子的人,却唯独容不得有野心的奴婢,你虽然去了前院,却也不能忘了自己是正院的奴才,效忠王妃就是你的天职,你可明白?” 阿娆低低应是,如烟有几分满意地转过头,不再说话。眼见得到了前院,如烟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带着阿娆来到了翠萍的房门口。房门虚掩着,能看清楚一些屋里的环境。 第2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0 如烟特意让出能直观看到翠萍惨状的位置,见盯着里面看了好一会儿,唇色有些苍白,面上虽然不显害怕,动作却迟缓一些的阿娆,她暗暗勾起唇角,声音像春风一样和煦,轻轻拍着阿娆的肩膀,“翠萍沦落至此是因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会这样凄惨,你比她聪明,也比她乖巧,定不会背叛王妃娘娘的,对不对?” 见阿娆咬着牙点头,如烟打一棍给一颗枣,“你是正院的人,自然要有正院的气魄,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去报给主子,主子心疼下人,定会解救你的。” 阿娆眼底迸出些许亮光,像是抓住浮木一样抓住如烟的手,“如烟姐姐,奴婢定会好好服侍王爷,不叫主子担心。” 如烟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阿娆进了穿过圆拱门进了书房。她驻足片刻,目光忽地投向厨房的方向,眼眸微眯,她要去厨房看看,瞧瞧这个阿娆是否是真正老实乖顺的人。 而另一边,与如烟虚与委蛇的阿娆也冷了神色,回忆中,若顾水柔是逼死她的凶手,那如烟就是顾水柔身边最衷心最难缠的一条狗,是最终裁决了她一条无辜性命的刽子手。 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阿娆姑娘。” 听到声音的一瞬,阿娆迅速收敛了脸上多余的神情,神情转变为惯常见人的怯怯柔弱,无辜注视着来人,见到熟悉的人,她眼眸微微一亮,潋滟生辉的水眸仿佛闪烁着星芒,“长青大哥。” 长青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别开眼,声音依旧冷淡,“王爷要见你。” 阿娆跟着长青的步伐进了书房,熟悉的环境中,一身玄衣的晋王今日没有坐在桌案后处理折子,反而带有几分闲情逸致地在作画,见人进来,他也没有抬头,而是专心致志画着画。 长青出了门,室内一时只剩下阿娆和晋王两人。不知过了多久,阿娆只觉得脚都有些发酸,她轻轻掂了踮脚,便见一道极为灼热的目光射了过来。 晋王好整以暇地望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笨拙的阿娆,心情微微清朗,不稍他说些什么,自觉站够了的阿娆就自行走到桌案旁,熟练地研起墨来。 “在厨房待得如何?” 阿娆一愣,回过神来发现男人盯着自己,询问自己的近况,她垂眸,声音又轻又柔和,“奴婢过得很好。” 骗子。 晋王毫不犹豫给阿娆安上这个称呼,可一想到对方过得不好有他的原因在,他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阿娆今日可以早些下去休息,不必守夜。 她是水柔送来伺候的,对她好些便是衬了水柔的面子,晋王如此想道,行事起来也更加自觉。先是吩咐长青送了几批鲜艳的衣料子交给阿娆,又赏给阿娆一对华贵的花瓶,让她放到屋里当插花的容器。 送的东西虽然不多,却都是阿娆如今需要的,阿娆虽然内敛,可表达情绪的方式也很直接,晋王感受到身旁人流露出来的喜悦,不由得微微侧目,见对方虽然垂着小脸,眉眼却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笑得有些傻,却莫名能感染给旁人几分欢喜。 就这样高兴? 听到好感度又往上攀了5点,阿娆毫不意外。如今点数都是5点,10点的增加,等到了后期就是一点一点往上加,连得到一点好感度都会格外艰难,如今已经是40点了。 不算高的好感度,但晋王如今的大部分心神还在顾水柔身上,虽然因着一些事情对顾水柔的好感度降到了70,但70的好感度依旧是这个府上最高的好感度。 只能说晋王习惯了包容顾水柔,也习惯了喜欢顾水柔,只要顾水柔不作出太让晋王失望的事情,她的好感度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而阿娆,她能做的只有润物细无声。 又到了夜里,阿娆这回能够光明正大将制好的香囊挂在晋王的床帐上,悬挂的地方并不显眼,却能让人闻到那里的幽幽清香。 晋王沐浴过后就看着阿娆一如既往娴熟地给他整理着床铺,不由得有些怔愣,见她踮脚挂好床帐,不知怎地,等阿娆出去后,他一反常态,大掌一伸就取下阿娆刚刚挂好的香囊握在手中,指尖微微摩挲着光滑的香囊表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夜好梦,枕边的香囊静静躺着,散发出来的淡香沁人心脾,也愉悦了晋王的情绪。昨夜他又睡了一个难得的好梦。看着那冰冷的炉子,晋王这下终于确定,真正助他安眠的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香囊。 虽说水柔是抱着关怀的心思派人送来这些驱蚊香的,可却无形中抢了这香囊的功劳,这让晋王一时感到有些沉默,他命人将驱蚊香收好,日后不必再用。看着枕边的香囊,他垂眸凝视片刻,忽然俯身将香囊往枕头里边推了推,动作中透着些许心虚和尴尬。 若是被她看到他私自将香囊拆下来放到枕边,定会怀疑他不是个正人君子吧。 那人那样胆小,还是不吓唬她了。 自行穿好外衫,晋王才唤阿娆进来,见阿娆服侍他穿好外衫后打算去整理床铺,他连忙开口,“这里不需要你,让长青来就好。” 门外的长青:??? 整理好,晋王就要去上朝了,前院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阿娆在静静忙碌着。侧房似乎传来些许声音,是翠萍的娘在关心翠萍,前院不允许她待多久,翠萍的娘陆氏匆匆出来,便与阿娆打了个照面。 陆氏认出这是伺候王爷的另一个通房丫鬟,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主子,只看了一眼,陆氏就认定这位阿娆姑娘是比她女儿聪慧的,只可惜她女儿遭此一劫······ 陆氏匆匆离去,背影看着有几分佝偻。阿娆静静望了好几眼,眼神平静,仿佛一瞬间褪去了表面的怯弱。 翠萍是幸运的,她起码还有疼爱她的父母,不似原身,从头到尾都是苦涩的一生。 第2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1 似乎是伤口又开始痛了,翠萍低声哀嚎就没有消失过,萦绕在耳边有些吵。阿娆望着屋内的环境,转身进了屋里。 她原以为晋王会如往常一样早早下朝回来,因此提前去厨房做好了晋王爱吃的糕点,忍受着沈管事黏腻灼热的眼神,阿娆临走时望着沈管事的后背,眼中微光一闪。 不止前院在等晋王,正院的顾水柔也在等晋王。自她入府之后,晋王下了朝总会亲自来到正院陪她用膳,顾水柔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她下意识望着院门的位置,一连看了好几眼,待如烟疑惑望来时,顾水柔才惊觉自己竟然在猜测晋王为何还没有到正院。 她脸色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就将手中的调羹摔到碗里,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一旁伺候的如烟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正要上前询问,只见顾水柔猛地站起身来,神情不自然,“将这些都撤下去,本王妃如今没有胃口!” 不就是不来陪她用膳?正好,她也不用看在对方那张脸,好过极了! 见自家主子步伐匆匆进了内室,如烟一头雾水地望着桌上一桌子的膳食,每道菜肴都是色香味俱全,且还是王爷为了担心主子思乡,特地请的江南那一带的名厨专门入府的,都是主子爱吃的菜。平日里主子再是不愿意吃,也会用上半碗虾仁粥,可今日······ 看着丝毫未动的虾仁粥,如烟有些疑惑。 她只好让底下人将菜都撤下去,轻步走进内室,顾水柔正低头望着些什么,见她走来,连忙收起手中的帕子,帕子一角青竹图案隐于指尖,尽管收得及时,还是叫如烟看见了一些。 “你进来怎么不出声?规矩越发差了。” 她瞪了如烟一眼,冰冷的斥责声让如烟登时跪在地上请罪,心头却涌起惊涛骇浪。那帕子······若是她没猜错,那帕子似乎是沈公子包扎在主子脚踝上的帕子。 沈公子沈玉,正是顾水柔嫁入王府前心生好感的书生,两人可以说是自幼相识。沈玉的母亲是顾府的下人,年幼时沈玉与其母出入顾府做工时,偶然一次遇见了顾水柔。而这次相遇之后,两人仿佛有着某种缘分,开始频繁在顾府相遇。 沈玉生得好看,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息,咬文嚼字,谈吐得体。他与顾水柔很少相处,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邂逅,两人还是对彼此心生爱慕。 顾水柔某次背着府中人与沈玉游玩庙会时,便在拥挤的人群中伤到了脚踝,是沈玉用自己的帕子替顾水柔绑住了脚踝,随后让随行的如烟叫马车带顾水柔回府。 那一次正人君子,目不斜视的模样彻底让顾水柔动了心,两人刚吐露彼此的心思,还未来得及相守片刻,顾水柔就“被迫”嫁入了王府,成为了晋王妃。 嫁入王府后,顾水柔很是悲伤,再加上新婚夜并不美好的回忆,与心爱之人被迫分离···种种原因叠加之下,顾水柔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沈玉赠给她的帕子,用这帕子来聊表相思。 若不是晋王阻拦,说不定此时她已经与考取功名的沈玉喜结良缘了。顾水柔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晋王是拆散她与有情人的罪魁祸首,因此总不给与其好脸色。 可当晋王有一天当真没有向往常那样对她好时,顾水柔心中又涌起不甘与酸水。是晋王强行娶她才毁了她,既如此,对她好就是晋王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内心辩驳了许久,顾水柔脸色铁青攥紧帕子,心里的不舒服让她十分恼怒,也是在这时,她才惊觉自己居然又想起了对方。这样违背了本心的想法让顾水柔十分厌弃自己,她紧紧闭上双眼,双手却在不自觉用力,直到绣得略微粗糙的青竹图案硌到了她的手,微微刺痛感传来,顾水柔连忙松开手,望着已经被拧得不成样子的手帕,脸上划过心疼。 这是她对沈郎唯一的思念了,万万不可毁掉。 如烟望着自家主子的脸色,想要说出的话在嘴边转圜了一圈,到底没有吐露出来,她担忧地望了眼不该存在于王府的帕子,无声低下头。 直到夜幕降临,王府才传来动静。 晋王回府的消息每每都是第一个传到正院,这样顾水柔若是想来前院寻他,也不会走空。这也是晋王的小心思之一,奈何三年过去,顾书柔从未主动去过前院一次。 正院,顾水柔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晋王回府的消息,她拧拧眉心,高傲地扬着下巴让传话的人下去,谁知却见传话的丫鬟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如烟。 如烟心中一惊,带着丫鬟行过礼后走出房门,只见那丫鬟声音又细又小,带着几分害怕,听在如烟耳中,却让如烟如遭雷劈。 “姐姐,王爷方才回府了,只是,只是···偏门进了两个女人,据说是宫中赐给王爷的侍妾。” 书房,晋王一脸冷淡地让长青去安排两个侍妾的院落,随即坐在桌案后看起折子来。阿娆无声上前将冷掉的茶杯换掉,上了一杯正好能入口的温热茶水。 她刚放下,晋王就习惯性地伸手握住了杯托,感受到手心柔软温热的触感,男人微微侧目,首先望见的是少女窘迫害怕的神色,她怔怔地望着两人交叠的指尖,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抽出只指尖,熟练地跪倒在地,声音轻颤,“奴婢该死,王爷恕罪!” 手心绵软的触感还仿佛停留着,晋王看着眼前少女一如既往的老鼠胆,本有些郁气的心情回暖片刻,冷声道,“有你日日跪着,本王桌案后的地当真是干净不已。” 他没理会跪着的阿娆,指尖微微摩挲片刻,端起杯托轻饮了口茶水,入口的味道让他眉眼舒展一些,“你的手艺倒是很得本王心意。” 阿娆走的那段日子,晋王是吃不好也喝不好。当然,这里的吃不好喝不好指的只是府里的厨子做的糕点和茶水不合他心意而已。 他一向挑剔,有了更好的,自然不愿屈就。 第2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2 “你到本王身边时日不长,倒是很明白本王的口味。” 无论是茶还是点心,都是多一分太腻,少一分太淡。府中几乎没人知道他其实喜欢吃一些口味偏甜的东西,可男子嗜甜说出去多少有些荒谬,因此他也就没有要求府中人做他爱吃的点心。再者,不仅是皇帝需要提防歹人对膳食下手,诸位皇公贵族也都是惜命之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偏好展露于外人前。 连水柔都以为他只是不喜糕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不合口味罢了,只有阿娆知道他的口味。 跪地的少女似乎明白过来主子不会责罚她,绷直的背脊略略弯下去一些,让自己尽量放松地跪在地上,语调清甜柔和,“奴婢入府之前,管事便告诉我们伺候主子们是最要紧的事,在主子跟前要谨言慎行,察言观色,奴婢自来了王爷身边后,贴身服侍王爷,王爷每每用膳时都是奴婢在跟前伺候,渐渐的奴婢便会大着胆子观察王爷的喜好,奴婢看出王爷用偏辛辣的菜肴时会微微拧起眉头,只有用些口味稍甜的菜肴时,眉宇才会舒展一些···” 阿娆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很轻,却难以掩盖住如三月春风般柔软的腔调,如潺潺流水的清甜的尾音,一字一句,越发让晋王专注地望着地上如数家珍的少女,眼神柔和下来。 阿娆一连说了小半刻钟,直到书房渐渐安静下来,青衣少女才陡然回想着自己方才大胆的言论,她微微一怔,下意识伏低身子再次以首扣地,半点不见方才的轻松之态,“这些不过是奴婢拙见,万不敢污了王爷的耳朵,奴婢该死!” 老鼠胆子。 晋王轻嗤一声,叫地上的阿娆越发颤了起来。却见手腕被一股大力捏住,将她整个人往上提,阿娆跟着这股力道下意识起身,便见那双大手的主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眉眼上扬,“你过来。” 阿娆乖乖走上前,额头就被用力弹了一下,她捂住额头,望着以严肃表情行幼稚之举的男人,微微张开嘴巴,面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方才还是老鼠,这会儿倒像兔子一样了。 “若是对本王上心就得被本王责罚,那本王岂不是毫无感恩之心?还是说,你认为本王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阿娆连连摇头。 晋王又看她一眼,唇角微翘,声音也多了几分清朗,“好了,知道你衷心,不必在本王面前表露,你下去休息吧,本王有事再唤你。” 阿娆在这方面乖巧得不行,明明脸上还是一副奴婢怎么能去休息的坚毅,那双腿瘸动得格外快,几乎片刻就不见了人影。晋王一愣,无声望着书房门,忽然,他微微颔首,屈指抵唇,喉间溢出几声难自抑的笑声。 被德妃与临帝强行塞了女人的憋闷与阴郁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正院中气氛却一片冷清,皆因女主子心情不好,所有伺候的下人一时都不敢触及霉头,只是将自己手中干活的动静越发减小,生怕被主子责罚。 顾水柔望着窗边开得正艳的双色并蒂牡丹,眼神幽冷。从如烟口中得知晋王竟然带回来两个女人时,顾水柔第一反应便是想冲到前院痛斥对方的无情。可她转念一想,或许这个消息只是对方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也不一定,毕竟她嫁进王府后,为了得到她的注意,前院总是时不时传来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例如王爷骑马受伤了,王爷今日心情不好,王爷今日被交好的王爷拉去醉满楼等等之类数不清的假消息。 顾水柔每次都不曾理会,而晋王也像是知道骗不到她一样,每每消息传过来后不久都要亲自来正院哄着她,让她消气。 对方直言是为了获取她的关注,却被顾水柔认为是心机深重,一直不曾理会。 这次的消息,她本也以为是晋王的小把戏,可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戏弄她的人来时,顾水柔一气之下砸了一对杯子。 而如烟打探回来的消息也告诉她,这次她完完全全想错了。晋王是真的背叛了他的誓言,带回来了两个侍妾,这会儿两个侍妾已经住进了被安排好的院子,只等着晚上侍寝。 幽幽望着期待了许久才开花的牡丹,顾水柔上前一步,指腹轻轻摸索着花瓣的边缘,轻笑一声,“男人果真薄情。” 如烟唇瓣蠕动片刻,想说些什么,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紧接着她就看见自己的主子摸着平日极爱惜的花,动作明明柔和,却让如烟有种阴冷的感觉。下一瞬,她那最爱牡丹的主子便轻轻拿起金丝剪,缓缓对准其中一朵牡丹花,而后···毫不留情将其绞下! “她们说得对,并蒂莲虽珍贵,却也不及一枝独秀最好。” 那群贵妇得知她喜爱并蒂莲后,下意识的眼神让她记了许久,那眼神中透露着惊讶,了然,嗤笑以及几丝隐藏较深的落寞与羡慕。 那时顾水柔只是很讨厌这个眼神,却不明白这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如今,她却是明白了。 旁人正是因为家中彩旗飘飘,才会将不能独得宠爱的郁闷与落寞移情到了花中,她们厌恶那艳丽的并蒂莲,尽管那并蒂莲再是珍贵无双,却也不能掩盖住其争夺赏花人视线的事实。 只有一枝独秀才是最好的,就是最好的。 她们惊讶于入府三年依旧独宠的她喜爱并蒂莲,却也在心中嗤笑她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幸福,唯有真正得了独宠的人才根本不会在意那枝头到底是一朵花还是两朵花,这样相衬之下,只显得她们的可怜。 望着往日被精心打理才绽开的花跌落到了地上,顾水柔放下剪刀,“让人将这牡丹修剪一番,太难看了。” 如烟惊讶地望着似乎与平常有什么不同的主子,轻轻颔首,“奴婢明白。” 她这便让人下去修剪花枝,务必,将这花枝上曾存在过的另一朵花的痕迹彻底消除! 第2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3 府中多了两个侍妾的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王府每一个角落,比起通房丫鬟那等比普通丫鬟高不了多少,却又实实在在是个主子这样的尴尬地位,得了侍妾身份的王氏和秦氏自然就是后院真正的主子了。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侧目,不由得将视线锁定在正院那个曾经独得三年宠爱的王妃身上,想看看这位主子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按照规矩,新人入府当晚便会被召寝。王府中不比皇宫规矩繁重,却也很讲究侍寝的礼仪。眼见得天色日渐昏黄,住在相邻院落的王氏和秦氏就已经开始打扮起了自己。她们都是德妃赐下来伺候王爷的女人,在此之前已经在宫中被训练了许久,就是为了能让男主子们入后院后能得到轻松与快活。两人是训练的十人中最为出挑的,因此才被德妃送来王府。 想到上马车前在车帘后的惊鸿一瞥,两人便下意识红了脸,心底随即涌起几分野心来,她们微微勾唇,望着铜镜前漂亮的脸蛋,眼底羞涩过后便是数不清的欲望与野心。 身为被德妃训练了两年的人,她们自然知道德妃对子嗣的渴望,眼下晋王成婚三年膝下却没有一个子嗣,那也就是说,只要她们入府后诞下子嗣,无论男女,她们的地位无疑会一步登天!堪称飞上指头变凤凰! 而她们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试问这样的滔天富贵,谁不想争着抢呢? “你去打听一下,看王爷今日什么时候来这边。” 王氏望着自己身上素净的衣衫,柳眉微皱,想起自己带进府的衣衫,她唇角微微翘起,只要能得宠,怀上珍贵的孩子,谁又会骂她穿着那样招摇的衣裳引诱王爷呢?这可不是恬不知耻,不过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 而另一个院落,秦氏显然也派丫鬟出去打听,两个丫鬟一出来便碰了头,她们本就是府中分配给两个侍妾的丫鬟,原来是相熟的,便是如今各为其主,关系仍旧没变。 两人隔远了些寒暄了好一会儿,都在刺探对方伺候的主子性情如何,待下宽不宽容,随后才各走一边,站在晋王的必经之路上守着。 从天色略暗守到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丫鬟蹲守得腿都麻了,她们不约而同看了眼夜色,摇摇晃晃起身,正要去前院再打听打听,只听得远方似乎有些声响传来,一点点微光从远处慢悠悠靠近,是一盏灯笼。 那正是前院的奴才,正要去两位院子传消息,说是今日公务繁忙,晋王殿下不会过去了。 打扮得比往日都要鲜艳亮丽的王氏和秦氏枯坐了大半个时辰,心情已经等得有些急躁,按照规矩,她们是宫中长辈赐下来的人,为了表示对上的尊敬,晋王理应在今晚就选择一位召幸。 哪怕退一步讲,即便晋王不在乎她们是谁赐下来的,难道还不在意子嗣吗?府中尚无所出,她们又都是宫中太医都说过的易孕体质,只要她们伺候一段日子,没有子嗣的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得到晋王当真不来的消息,两人隐隐看出些许不对劲。她们想到了入府前就听过的传闻,晋王殿下独宠晋王妃,即便王妃三年无所出也依旧宠爱不已,她们之前还嗤之以鼻,认为什么男人都不会嫌弃女人多。 可眼下···秦氏当机立断,让丫鬟如意去打听晋王去了哪里。她塞给如意一包碎银子,沉甸甸的分量很是压手。 这些都是秦氏在宫中一一积攒出来的,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使银子是必不可缺的方法。 而比起秦氏的舍得,另一边院落的王氏则选择按兵不动。对她来说,王妃三年都没能怀个孩子,想必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威胁程度不高。她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隔壁的秦氏,两人同在一处训练,她自然是最清楚秦氏实力与性子的人。 想必如今秦氏已经按捺不住要找人去调查王爷的踪迹了。王氏嗤笑一声,也不知晋王殿下喜不喜欢秦氏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与其给对方一种按不下性子去窥伺主子行踪这种犯上的行为,倒不如安安稳稳坐在院中早些休息。 安静乖巧的女人总比有心机的女人能活得更长。 眼下已近了亥时末,不光西边两个院落灯火通明,正院也是燃着烛火,噼里啪啦的烛火燃烧着,火光明灭,照耀在顾水柔脸上,增添了几抹苍白与柔软。 如烟低头候在一边,直到前院消息传过来了,得知晋王没有去拿两个院子,她才松了口气。可她也明白,那两人是宫中赐下来的,即便王爷这一次没有去,可总有一日他要去的。 届时······ 如烟能想到的事情,顾水柔自然也想到了,她不知自己为何要痴痴地等到现在,或许是在等一个消息,或许是在等一个承诺。得知晋王当真没有去时,她心中一块大石缓缓落下,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的恼恨与不安。 她怨恨口不对心的自己,明明知道自己厌恶晋王,却在得知他的消息后生出几分欢喜。三年的欢愉时间养大了她的脾性,以至于知道后院多了两个不该进的人时,她第一反应也是想叫晋王将两人赶出去。 一想到下次聚会那些贵妇人脸上敷衍的笑意下满是真心实意嘲讽与看好戏的表情,她就堵得难受。无论如何,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也为了让府中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地位,她得付出些什么了。 ———— 府中侍妾没有侍寝,按规矩不能向主母请安。因此王氏和秦氏翌日大早就去了厨房准备糕点,她们不能去正院,那去前院与王爷拉近距离岂不是正好? 等到糕点好了,想必王爷也下朝回来了。 她们想的不错,晋王下朝之后就直奔王府而来,长青接过缰绳将马匹交给门房下人,而后迈着步伐跟上前头的主子。 第2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4 书房,阿娆正在整理桌上的折子,将折子整理完后,她进里屋将香味减淡的驱蚊香囊给取了下来,又换了自己制的新香囊上去。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循声转身,却险些撞进晋王的怀中。 阿娆及时稳住身子避至一旁,也避开了晋王下意识伸出的手,跪地向晋王请安。 “起身吧,给本王更衣。” 晋王张开双手面对阿娆,他身上穿着上朝时的朝服,宝蓝色朝服庄重肃穆,少了一丝柔和,多了几分沉稳。穿上朝服的晋王神情冷静,深邃的双眼透着与平日不同的霸气与沉稳。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阿娆需要踮脚才能解开男人最顶上的一粒扣子,她小心将其解下,又绕到晋王身后解着繁复的腰带。 晋王只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着,力度轻缓柔和,却像羽毛一般挠得人有些发痒。偶然摸到让他有些不适的地方,他便身形一顿,有些僵硬地绷紧那一处的肌理。 “可是奴婢弄疼王爷了?” 望着阿娆如水的星眸,晋王缓缓摇头,声音略带着几分沙哑,“无事。” 为了避免尴尬,晋王开口问道,“今日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阿娆认真想了想,摇摇头,“王爷回来前,府中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晋王脸色忽然一沉。他下朝后马不停蹄赶回来,就是以为水柔会因为那两个女人闹脾气,派人来前院寻他,甚至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哄对方消气的话语,谁知道府中竟然风平浪静吗? 晋王不好对阿娆细问正院有没有派人来寻他,他冷着脸色等阿娆给他换好衣裳,然后坐在桌前,望着桌边早已放好的点心和茶水时,他一愣。 “可是糕点不合王爷口味吗?” “并非。”晋王摇摇头,只是他想起来,似乎每次回来,无论早晚,桌上等着他的糕点和茶水总是最适合的温度,如此细致体贴,让他一时有些失神罢了。 看来是时候给阿娆长些月银了,对方照顾得这样妥帖,近日他甚至觉得自己长胖了些。 “你伺候得细致,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 钱或是珠宝首饰都可以,当然,若是旁的··· 旁的,可以吗?晋王头一回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嘈杂声,阿娆轻步走出书房,片刻后才回来汇报,说是后院两位侍妾都带着汤来了书房,想求见王爷。 晋王闻言拧眉,“书房是什么吃喝玩乐的地方吗?叫她们都回去,无事不要靠近书房。” 阿娆轻轻颔首,出去将这话带到。秦氏听完话当即不乐意地竖起柳叶眉,娇俏的小脸显出几分不情愿,“王爷上朝定是没有用过点心膳食的,不然你再去通传一下,就说是我亲手做的鸡汤,想让王爷品尝一下,暖暖身子。” 望着那个厨房统一出来的汤碗,阿娆步伐未动一下,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微笑,声音轻细,“两位主子体贴之心奴婢明白,只是王爷如今在忙公务,奴婢不好进去打扰,还望两位主子理解。” 秦氏来的时候就知道书房里藏着两个通房丫鬟,她们是由王妃派来的,由德妃娘娘指进书房贴身伺候王爷,倒比普通丫鬟多了几分地位,只不过嘛,还是丫鬟。 见阿娆长相老实,说话温声细语,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秦氏眼眸一亮,王爷跟前伺候的人,定是十分了解王爷习性的,倘若她能挖出一二,到时候王爷去她房中,她伺候起来岂不是更得王爷心意? 想到这里,秦氏看阿娆的目光就从丫鬟变成了有几分得用的丫鬟,她打量着阿娆的神情,娇俏眉眼微弯,“我听说书房有两位贴身伺候王爷的通房丫鬟,不知你是其中的哪一位?” “奴婢阿娆。” “阿娆是吧?既然相识了就是缘分,我是宫中德妃娘娘亲自派下来伺候王爷的侍妾,与你伺候王爷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让王爷舒心,你在王爷身边伺候的时间久了,可否知道王爷平日里的喜好?也好让我参谋参谋。” 许是阿娆的语气太过友好,秦氏直接就将自己的算盘说出来了,且说实话,她也不觑这个贴身伺候王爷的阿娆,若是算起来,对方也该向她行礼问安才是。只是本着先礼后兵的思想,她看了丫鬟一眼,身侧的丫鬟便上前一步塞给阿娆一个小荷包,里面是碎银子。 阿娆摸着手上的触感,微微一愣,随即在秦氏自信的目光下,将手中的荷包还给了丫鬟,“奴婢无功,不敢领赏。” “你!”秦氏瞪了阿娆一眼,“难不成你嫌少?” 不过是伺候主子的下人,顶了天也是个下人,她能给个荷包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对方居然不要?此时王氏还在旁边看着,无形中,秦氏便觉得自己低了王氏一头。 她不由得把这个火撒到了阿娆身上,“不过是与你一见如故,这才想着赏你,你这丫鬟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嫌少?当真是胃口大了!” 见阿娆静静听着一句话也不说,秦氏更觉恼怒,认为阿娆是在嘲笑她,她拧着眉头,甩开丫鬟拉住她的手,正要再说些什么,三人便听见一句冷淡好听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秦氏定睛望去,见书房下正站着一位面如冠玉,俊美似谪仙的玄衣男子,那男子逐渐逼近,果然是晋王殿下。 “何事喧哗?” “殿下,婢妾是白露轩的秦侍妾,给殿下请安。” 秦氏面如朝霞向晋王莹莹一拜,眉眼含情望着晋王,她早就知道晋王殿下的俊美无双,眼下更觉得心都跟着晋王殿下跳动起来,陷入爱河之中。 秦氏望着晋王发呆的同时,王氏和阿娆等一众人也朝晋王行礼。 晋王耳聪目明,听见方才秦氏刁难阿娆的刻薄之语,他冷淡望了眼秦氏的方向,眉心微拧,而后看着与秦氏一众人相比之下显得势弱可怜的阿娆孤身一人,用眼神示意她到自己身后。 王氏看见这一幕,眸光微闪。 “秦氏,书房不是任由你泄愤的地方,既然性子急躁,那就抄十遍金刚经静静心,没抄完之前不许出院门。” “殿下!” 第2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5 秦氏惊叫一声,可见男人冰冷疏离的眼神扫射过来时,心中陡然升起恐惧的秦氏最终低头认罚,“婢妾领罚。” 见秦氏愤愤离去,晋王收回目光,他没有理会一旁安静的王氏,只朝阿娆交代了一番自己的去处,“本王去正院一趟。” 尽管他可以不说,但阿娆就会一直等在书房门口,如此,倒不如多嘴一句。 晋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阿娆收回目光,便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氏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眼底没有恶意,只是有着令人微微有些忍受不住的打量。 不等阿娆开口,王氏率先开口,“阿娆姑娘能在书房伺候王爷,实在是有福气,想来阿娆姑娘定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才会将王爷伺候得这样好······”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备好的荷包轻轻渡给阿娆,见她有些惊讶,王氏嘴角笑意更深,“算是我对阿娆姑娘的结交礼物,大家都是姐妹,见面礼薄待了,你勿怪。” 她说话比鲁莽的秦氏动听,只将这个钱当做是姐妹之间的见面礼,而非让阿娆冒着生命危险泄露主子踪迹的报酬,见阿娆隐隐有些动容,她眼底深意更浓,随后便不等阿娆反应过来,启步就转身离开了。 阿娆捏着手中颇有分量的荷包,目光早已没了王氏以为的心动与纠结。前世也是这般,秦氏鲁莽,王氏心思缜密,顾水柔虽说心机不深,却也能在两个女人中打几个来回。三个女人一台戏,而隐隐占据了主导地位的顾水柔自然不会放过侵略她的地盘又挑衅她的秦氏和王氏,她借着晋王对她的愧疚和爱意,由如烟出谋献策,既没有损害自己在晋王心中的美好地位,也一举让秦氏和王氏败退,没了怀孕的可能。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顾水柔大获全胜。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顾水柔才开始明白自己对晋王的心意,开始对后院的女人宣示自己主母的威信。 而晋王···他巴不得顾水柔爱自己,又怎么会去管其他女人的死活呢?在他眼里,顾水柔就连杀人都是为了独占他才杀的,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爱情?因此即便原身是在他出府之后才被顾水柔残忍杀害,可回府后的晋王知道了原身的死亡,却也没有为其报仇,她的死亡不过是上位者之间表明爱意和占有的暧昧小把戏罢了。 只能说原身都恨,但是比起顾水柔这个真正的刽子手,能给她带来权势地位与折磨顾水柔机会的晋王就是个不错的富贵枝了。看着晋王对自己的好感度变成了44,阿娆微微掀唇。 此时,已经到了正院的晋王见面前紧闭的房门,转眸看向不远处伺候的下人,对方被他的眼神吓得定在原地,只是颤颤巍巍道,“王妃,王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方才歇下了······” 歇下了?晋王自然不信下人的说辞,只是他一向尊重顾水柔想见他亦或是不想见他的自由,是以深深看了眼房门,他拂袖信步离去,临走前还吩咐底下人好好伺候王妃。 回到书房,见一个娇柔的身影等在书房门口,晋王步伐不禁快了一些,等快走到时才降下速度,声音沉稳,“方才她们可有欺负你?” 阿娆闻言摇摇头,眉眼弯弯,那双仿若清泉的水眸荡漾着柔和笑意,让他的心也跟着荡漾几分,对方不自觉地翘起几分弧度,带有几分感激道,“王爷护了奴婢,而两位主子见奴婢是伺候王爷的人,在王爷走后也没有为难奴婢,王主子还给了奴婢一个荷包,说是给奴婢的见面礼。”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银子。这样的小事她本可以不用说,更何况贴身伺候他的丫鬟与后院的人有牵连,这说出去便是背主之罪。 也只有她愚笨,乖乖奉上那王氏利用她的罪证,还大大方方的让他这个正头主子也知道了。实在是···笨得很。晋王看着阿娆唇角乖乖的笑意与白软的小脸,见她的目光一直定在荷包上,他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当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伸手将那个荷包捏在了手里。 晋王如愿看到了笨丫鬟不可置信又隐隐带着委屈与不舍的眼神,她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又澄澈,晋王最爱看她的眼睛。 他微微俯身,带着几分作弄的意味沉了语调,“怎么?不情愿?” 眼巴巴望着荷包的笨丫鬟立刻就被吓住,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反应过来正要跪下,双手却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捏住。对方的手心温度灼热,隔着轻薄的衣衫,有些烫到皮肉的感觉。 而晋王则感受着手下的细腻与温凉,忍不住又摩挲片刻,成功看到阿娆僵了娇躯,连带和柔美的小脸上也覆上几朵粉霞,望着这样可口的阿娆,晋王眸色微暗。 他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只是声音喑哑起来,越发凑近对方,鼻翼间因着靠近,萦绕了一缕又一缕好闻的清香,细细嗅去,似乎是笨丫鬟的脖颈处散发出来的馨香。 “问你呢,不想给?” 晋王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娆的表情。阿娆听着耳边好感度加一加一的声音,面上更是怯弱可欺,带着能引起男人兴致的楚楚可怜,声音清甜透着委屈,“奴婢没有不愿意,能让王爷看上,是那袋银子的荣幸······” 晋王忍俊不禁。见阿娆站稳后,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佯装很是感兴趣地打开钱袋子,在那双紧张的视线下,十分吝啬的挑出一块最小的银子,屈尊降贵递给阿娆,“这是你的。” 阿娆瞠目结舌,眨着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那,那其他的···” “你既交给了本王,自然就都是本王的了。” 看见阿娆那副震惊的神情,晋王又忍不住心中愉悦,轻笑出声,这个笨丫鬟实在是太好逗了,又蠢又可爱。 第2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6 最后在阿娆的争取下,晋王“思索”片刻,决定将这袋银子作为奖赏阿娆办事认真的赏银。 拿她的钱赏她,饶是阿娆再老实,此时也忍不住瘪着嘴嘟囔了一句,结果就被面前的主子抓了个正着,对方眉眼轻挑,像是没想到她还会嘟囔反抗,不由得新奇的俯身凑近她,捏着钱袋子的手在她面前招摇,而后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直起身子毫不怜惜地敲了敲阿娆的脑门儿,声音好听清冽,却带着十足的调笑与恶意,“目无规矩,罚你去给本王做糕点。” 见阿娆转身出去,晋王看着手上平平无奇的钱袋子,再次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爽朗。 另一边,正院,见晋王背影消失后,如烟就打开了房门,顾水柔缓缓走了出来,“这几日无论王爷什么时候来,都不要开门,只管说我身子不适早睡了就是。” 如烟面带踌躇,但见顾水柔这样坚决,想必是心有成算,她无奈点头应是,随后再次关上房门,阻隔了小丫鬟张望过来的眼神。 “奴婢听说后院那两位一早就去书房送汤,好在王爷心思坚定,只一心来了正院,想来那两个女人也不是王爷主动要纳的。” 主动纳侍妾和被动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只要晋王并非主动纳的侍妾,那么后院那两个女人就没有任何威胁。如此也可以省掉主子的手段,只冷眼看着那两人作死就行了。 顾水柔却并没有这样隔岸观火的想法,她有洁癖,在习惯了晋王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之后,那么所有来分羹的都是她的敌人,为了赶走她们,顾水柔势必要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你去吩咐,明日让后院两位侍妾来正院做客,许久没有见到新人,府中也是时候该热闹起来了。” 如烟瞬间领会主子的意思,不由得得意地掀起唇角,“还是主子聪慧。” 顾水柔慵懒地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没有说话。 后院三个女人的第一次较量彻底开始了,正院里果真如顾水柔所愿,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只是因着没有侍寝,两个女人还没有资格向王妃敬茶,是以两人只是喝着没有多少滋味的花茶,看着座上被金贵首饰堆砌出贵气的王妃,暗暗生愤。 比起正院的腥风血雨,书房此时就显得格外宁静致远了。晋王上朝还未回来,阿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长青聊着天。长青性子闷,问什么只会一板一眼的答,阿娆见了有趣,慢慢引导着对方说出了晋王与顾水柔相遇的事情。 不过是江南一行,撑着油纸伞,在朦胧水气下嫣然一笑的顾水柔一笑便笑进晋王心中,因着天时地利人和,那一笑便成了一见钟情的证据,让男人春心萌动,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阿娆心中嗤笑,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晋王遇见顾水柔是在灯会上,那时下了蒙蒙小雨,顾水柔撑着伞想去和沈玉汇合,想起沈玉时不禁一笑,这才会引起晋王注意吧?可以说是,晋王是顾水柔和沈玉这对暧昧小情侣y中的一环了。 真期待晋王早日知道这个消息,想必对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两人闲聊着,门外忽然响起动静,估摸着是晋王下朝回来了。 阿娆出门迎接,跟着男人进屋,随后开始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给男人更衣,并向对方汇报正院的消息,“王妃娘娘今日身子好了些,召见了后院的秦侍妾和王侍妾。” 晋王正享受于阿娆细致入微的照顾,闻言轻蹙浓眉,“本王知道了。” 知晓他纳了侍妾后,非但没有不开心,还提前召见她的好姐妹们相聚吗?纵然知道顾水柔对他不在意,可他也没能想到对方竟然不在意到了这种地步。他上门解释,对方不听,转眼就邀请可以称之为陌路人的秦氏和王氏和平坐在一处喝茶……这一切都仿佛是对方在刻意告诉自己,自己精心准备的解释不过是个笑话。 他眉眼一冷,并没有再说话。察言观色的阿娆见状斟酌着话,语调夹杂着做错事的彷徨,“是不是奴婢说错话,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过来时,晋王只觉一道温和的力度正在缓缓抚平他心中的不虞。他伸手揉了揉阿娆的脑袋,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下轻轻勾唇,“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你的事。” 对方对自己似乎越发纵容了。 她走出书房打算给晋王做糕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遥遥望向花园的位置。如今制作的驱蚊香囊尚且还有多余的,阿娆也就没有再去花园那里要原料。下次去,估计是翠萍伤势好转之后了。 毫不犹豫地收回视线,阿娆朝厨房走去。 沈管事没想到阿娆居然真的会被召回书房,他心中隐隐升起几分庆幸,暗道自己没有色欲熏心朝阿娆下手。只是午夜梦回,沈管事又有些遗憾不能够碰到阿娆。那可是他相看了好久的猎物,对方的长相,声音,还是那一身如鸡蛋般光滑莹润的肌肤…无一不是踩在他的喜好上。正是因为得不到,沈管事才越发挠心挠肺,只恶毒地期盼着阿娆能够再次被主子抛弃,沦落到厨房或是更加不堪的地方,能够叫他一逞兽欲才好。 他看着俏生生的阿娆走近,黏着的目光不由得盯紧阿娆后背,目光中夹杂着痴迷与欢喜,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眼神,毕竟在他眼里,阿娆不过是个好性子的软包子而已,否则他在厨房做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怎么会没有人追究呢? 可见阿娆根本就不敢朝主子们状告他的罪行,如此可不就更加便宜了他?只要阿娆犯一回错,那他就能下手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管事不由地眯着眼镜畅享起来,并没有注意到阿娆扫视他时冰冷的目光。毕竟这个渣滓还不是死的时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第2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7 阿娆端着食盒转身离开,却在拐角处与正院的如烟碰了头。对方似乎也是来端膳的,明明正院有那么多下人,不知为何端膳这种小事居然还是如烟这个贴身大丫鬟来干。 “如烟姐姐。” 如烟轻轻颔首,目光下移看向阿娆手中的食盒,启步上前,闻着里头隐隐飘出来的香气,她转眸看向阿娆,笑道,“王妃娘娘实在惦记着书房的你,就怕你伺候王爷伺候得不尽心,这食盒里的东西可是王爷爱吃的?王爷常去正院陪着王妃用膳,爱吃的我也三五都知晓,若是选中了王爷不爱吃的,只怕会叫王爷不高兴了。” 阿娆闻言微微抿唇,只能低着头将食盒交给如烟,怯怯道,“奴婢见王爷前几日都只吃一类东西,是以想着换些花样,还劳姐姐替我瞧瞧,莫要因此惹了王爷生气······” 如烟细细观察着阿娆表情,见对方的确只有害怕而无旁的心思,脸上闪过满意。她掀开食盒大致看了眼,微微蹙眉,“你怎么给王爷拿了碟点心?王爷最不喜食甜食,便是看见也会叫人撤下去,你怎么会拿点心?还不赶紧将东西放回去!” 被如烟一吼,阿娆抖了抖身子,犹豫了好半晌才小声开口,“是奴婢思虑不周了,只是奴婢每每拿过去时,王爷都会赏些东西下来,奴婢所求不敢太多,是以···” 如烟脸色一缓,饶有深意地扫了阿娆一眼,意味深长,“原来如此,你倒也算是个聪明人,一碟糕点而已,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王爷若是高兴自然会赏你,不止是王爷,王妃娘娘若是知道你伺候得这样妥帖,也会赏你,你的眼界啊委实该提高些了。” 话音落,如烟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将食盒送回去,只是片刻后,她的声音又悄然转冷,“不过糕点是为了奖赏你办事细致,心思纯正,若是你生了旁的心思,那恐怕不止糕点,其余的东西也都没有了,你明白吗?阿娆,你是个乖女孩,自然不想做背主的人对不对?” 阿娆像是被她说的话吓到了,连连点头如捣蒜,如烟笑意更深,拍拍阿娆的脑袋,“去吧,莫要误了王爷用膳的时辰,改日你去正院,我向厨房要些你爱吃的糕点,让你多吃点。” 阿娆眼睛一亮,唇角不自觉翘起,两颊还出现两个细细小小的梨涡,像只小羊羔一样纯白,“谢谢如烟姐姐,多谢王妃娘娘。” 见阿娆这样乖巧好控制,如烟眼眸微眯,见阿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 此次她来厨房自然不是只为端膳这等小事。而是为了给主子做些备孕的食材来的。在府中时,她就被夫人培养着懂女子生育之道,明白女子若是想要怀孕,吃什么最好,药材和药材搭配之间如何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她也明白。 如今后院突然多了两个侍妾,或许主子也担心了,这次在她旁敲侧击提出做些补身子的药膳来时,主子虽然面色不善,到底没有拒绝,这才是如烟来厨房的目的。给主子熬药这事,还是她亲自来最妥当。 一眼看见坐在树下乘凉的沈管事,如烟一靠近,他就巴巴着站了起来,舔着脸笑道,“如烟姐姐怎么来了?今日可是想拿些西汉菜?厨房里为王妃娘娘备下的菜肴都准备好了,只待王妃娘娘吩咐了。” 如烟不怎么喜欢这个沈管事,对方生得肥头大耳不说,眉眼之间总有股淫邪之气,纵使笑得老实,也改不了他身上那股子阴郁的气息。不过对方是厨房的管事,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职务,如烟八面玲珑,自然不会与他交恶。 “王妃近来偏好甜食?巧了,厨房最近新到了新鲜的食材呢,保管菜肴又鲜又甜,王妃娘娘与王爷真是心有灵犀,连口味都大差不差了,果真是···” “你说什么?书房有人也拿了这道蜜烧膂肉?” 如烟眉心微拧,“可是伺候王爷的通房丫鬟阿娆?” 沈管事一听到阿娆的名字便点点头,那丫头自来了厨房之后他就密切关注过,不过对方似乎很少拿口味偏甜的菜,多是桌上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不过阿娆这些时日来厨房拿菜肴,虽说对方没叫他跟着,但他好歹是厨房的管事,一眼见少了什么材料,大抵就明白阿娆做了些什么菜。 见王妃娘娘跟前的红人与阿娆熟识,他也就舔着脸继续跟在如烟跟前,捡了些阿娆在厨房的事情与如烟讲了,但他平日里关注阿娆也就是脑子里那档子事,哪知道阿娆平日里的事情。是以话轱辘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听的重点。多是阿娆在厨房干活,而后回院子休息的普通事。 如烟也烦这个和她攀交情的沈管事,但眼下她也不好做些厌烦的表情,只好在对方意犹未尽时打断了他的对话,端着备好的菜离开了厨房。 沈管事正讲得开心,见如烟一脸嫌弃地快步走了,他不由得往地下啐了一声,“这也太高傲了,把自己也当成主子一般了。” 他巴结着,对方明显没把他当回事,这让沈管事有些不忿,本想告诉对方他记起来阿娆病时书房有人来瞧她呢,结果被对方打断了,真是气恼! 如烟端着膳食摆好,顾水柔轻轻落座,看着那些菜没什么胃口,但想着后院那两个讨厌的女人,她还是忍着不虞多用了几口。 顾水柔吃着,如烟也在想事情。她原以为阿娆是不时偷偷拿些糕点犒劳自己,可从沈管事那听着,似乎对方经常做这样的事情?这往大了说,岂不就是仗着主子的宠爱胡作非为? 王爷虽然很少理会下人,可若是桌上有道不爱吃的菜,可不就会随手指给伺候的下人了? 如烟蹙起眉头,她以为阿娆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才到王爷跟前多久就会恃宠生娇了,若是时日一长,心思岂不是更多更野了? 第2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8 经此一处,如烟决定花点心思再从阿娆那套些话,免得她当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等顾水柔艰难喝完不合口味的药膳,她将调羹摔到碗里,略微粗鲁地擦拭嘴角,而后没好气地瞪着如烟,“下次药膳做得好吃一点,难吃死了!” 如烟只好点头哈腰,对着顾水柔顺毛撸,这才勉强消除几分顾水柔的脾气。 “对了主子,再过不久便是德妃娘娘的生辰,您可准备好贺礼了?” 如烟转移话题,谁见顾水柔微微愣神,如烟心中立马叫遭,有些不确定道,“主子,您该不会还没有准备吧?” 顾水柔烦躁地扯了扯帕子,“急什么,还有半个月,又不是没时间准备了,库房中好东西那么多,随便选一个不就好了?” 说到最后,她心中也是惴惴,毕竟德妃不仅是她名义上的婆母,而是这个临国尊贵的皇妃,若是她没有嫁给晋王,那德妃便是她这辈子都攀不上的贵人。一朝和那贵人做了婆媳,顾水柔便又有了新的体会,实在是德妃每每见到她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嫌恶模样太过明显,让她一时也生出些许厌烦。 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那又如何?是晋王非要娶她的,又不是她恬不知耻非要嫁! 比起顾水柔些许的不忿,如烟就是十分惶恐了,她心知德妃这次诞辰不光是让主子刷新印象的时候,还是主子借此和晋王圆房的好时候! 是的,如烟打算的就是在那一天,那一日后院里无论是谁都不敢舔着脸将王爷抢去,而王爷按照惯例也会歇在正院,再配上她一早就给主子服用上的药膳,说不定能一举夺子! 打定主意,如烟就劝着顾水柔赶紧给德妃准备礼物,毕竟是唯一的儿媳,若是礼物太不符合规矩,不仅是她晋王妃一个人丢脸,还会连累晋王府甚至德妃都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这并不是件光荣的事情。 正院辛苦筹备礼物的同时,一晃几日过去。 晋王每日按时上朝,每日回来时脸色却都不虞,像是在宫中受了气。能给晋王气受的,无非是德妃或者临帝。 德妃待晋王温和慈爱,不会一连几日都训斥对方。可若是临帝,那也没有好几日都逮着晋王教训的事情。 她按照平日那样给晋王倒了茶,对方看着茶盏,脸上仍旧是冷冰冰的模样,阿娆静静站在一侧,并没有打扰晋王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晋王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一般粗粝,“传下去,今夜王氏侍寝。” 阿娆心中微微拧眉,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被训。想来也是,临帝风流,后宫妃嫔数不胜数,而每个妃嫔又被恩赐着诞下子嗣,光是儿子临帝就不知有多少。 为了不让日渐长大的兄弟们争权夺势,临帝早早就立了他与皇后之子为太子,谁知太子前不久又被爆出丑闻,一大群皇子竟没了格外出挑的,只除了十二岁入军营,十四岁持枪独挑敌营,十六岁为临国赢回附属国,大震国威的晋王殿下。 临帝开始分了一部分心神在晋王身上,他在太子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无论是文还是武,治国策论,国计民生···可到头来,他精心培养的太子一夕之间丑闻遍布天下,若不是被贼人所陷害,又怎么会闹得天下皆知? 可堂堂一国太子,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还被他人知晓,更被闹得如此难看,那就是太子的无能与昏庸。早在太子出事时,临帝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晋王身上,不可否认,自我成长起来的晋王有着养尊处优的太子远远比不过的气度与魄力。 对于晋王,临帝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既欣赏这个凭借自己的实力羽翼丰满的儿子,可身为一国之君,他又深深忌惮这个威信深厚的战神王爷,甚至曾动过处置而后快的念头。可阻止他的是一国江山,是他去世后无人管理的大临天下,为了天下,临帝还是放弃了噬子的念头。 可他将心神分到了晋王身上,却并不意味着他就非要在晋王身上下赌注。帝王的猜疑才是让臣子不得不死的最终利器,尽管天子选中了晋王,却还是因为自身原因看不惯这个优秀的儿子,先是大殿上堂而皇之的训斥,而后又是勤政殿对于无子话题的打压,种种都让晋王异常压抑反感。 可为了王府与母妃,他不得不听从父皇的话。 “去正院传言,罢了,不必去了。” 晋王待顾水柔三年的呵护并不是假的,正因看多了多情,晋王才更痛恨所有的不真诚。他明明就告诉过自己要守住自己的诺言,一生一世只那一人,可最终还是在现实的压力下不得不妥协。 看着晋王痛苦的神情,阿娆可谓是面无表情。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能让这些大人物只挂念着情爱你我,便是日子太好过了,没有一点磨难与挫折的他们什么都不缺,什么苦都没尝过,如此便渴望着品尝爱情的苦。 心中冷静分析着,阿娆缓缓上前一步,无声将口味偏甜的糕点往男人手边推了推。见晋王望过来,她无措地蜷蜷指尖,似乎没想过会吸引主子的目光,她小声嘟囔,“主子若是难受便吃些甜的,口中甜些,说不定就没那么难受了。” 晋王目光从糕点转到阿娆身上,静静望了几瞬,他忽然伸手,“你过来。” 蠢丫鬟迟疑片刻,还是乖乖进了大灰狼的范围内,随即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男人圈到怀中,被迫坐在了男人腿间,浑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阿娆被熏得有些脸红,感觉到腿下温热的触感和精壮的大腿时,她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将自己更挣扎进男人怀中。 “别动。” 耳边传来低低清冷的声音,怀中的娇躯一顿,僵在他腿间不敢动弹。 晋王没好气地捏了捏对方泛上粉意的耳垂,只感觉到怀中之人轻轻一颤,险些蹭得他喉间冒火,他禁锢住对方腰间的力度更大了些,声音沙哑,“不许动,本王抱一会儿。” 第2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29 这姿势无疑是十分暧昧撩人的,甚至晋王都没有和顾水柔这样接触过。可抱着怀中软软的阿娆,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小心翼翼打在肩侧,整个人又乖又安静的窝在他怀里时,晋王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想将对方抱得更紧一些。 他将阿娆整个人禁锢在怀中,姿势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霸道。察觉到男人的心跳得很快,阿娆微微偏头,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头顶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搔过晋王脖颈间,惹得对方喉结忽地上下滚动,眼神忽地幽暗起来。 “王爷···这样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你是本王的通房丫鬟,本王抱着你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便是你伺候本王,那也是天经地义,旁人谁敢说本王没规矩?” 感受到怀中丫鬟又在挣扎,他没好气地轻拍对方大腿,“本王只是想抱抱你,若是你自己不老实,那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说话间,语气虽凶,却有暧昧气息不住流淌。 怀中人登时不敢再动,佯装自己是根不会说话的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按理说晋王该高兴,可他就没见过对他这样没有野心的,府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想爬上他的床?偏生这个蠢丫鬟放着这根富贵枝不爬,躲他跟躲瘟疫一般。 晋王顺风顺水,向来都是他定夺旁人生死,掌旁人决议,何时被一个小丫鬟嫌弃成这样?他一时对怀中的阿娆又爱又恨,只一心不忿问她,“你当真这么不愿意成为本王的女人?” 这样的问话,之前便发生过一次,那时阿娆是如何拒绝的?他还记得,对方哭成了泪人。 “成了本王的人,便不需要再做伺候人的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哪一样不比如今的丫鬟生活好?偏你最不成器。” 若说之前那回是泄欲的愤懑与欲望超过了理智,那么这回就是真心实意想问阿娆,她为什么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女人。晋王只觉得自己当真有些令人发笑,想上他床的他不喜欢,他喜欢的又不愿意上他的床,一时间真真是纠结。 他捏了捏阿娆的腮帮子,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待看到阿娆吃痛的表情,又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度,语气带着些许懊恼,“本王又没有用力。” 阿娆捂着脸不让揉,只一味地偏头脸不说话。过了好半晌,阿娆才弱弱开口,“奴婢蒲柳之姿,怎敢妄想王爷,等奴婢年满被放出府,安心攒着银子去嫁个老实的人家,那已经是奴婢最好的归宿了,不敢祈求更多。” 听完阿娆说的话,晋王脸色一黑,“你还想过出府去嫁人?” 阿娆没应声,晋王强行掰过她的下巴,强行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冷沉,“无论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实意,你只需要告诉本王,你当真不愿成为本王的女人?” 怀中的人被迫直视那双深邃又暗沉的双眸,她挣扎着摇头,语调已然有了哭腔,“还望王爷莫要为难奴婢了···” “为难?好一个为难。” 晋王怒极反笑,松开对阿娆的禁锢,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阿娆的发顶,沉默良久才道,“既如此,那你就当一辈子丫鬟吧。”语气满是寒凉。 既然她没有那个攀龙附凤的心思,那他何苦还在她面前显露自己的心思,平白损了颜面。但她想出府?晋王摩挲着指尖,眼中蕴起冷意,想出府嫁人?休想! 叮叮咚咚好感度降了又升,升了又降,一晚上也没有安生。第二日起床时阿娆眼下便有了些青黑。而这日起,晋王也的确待她如同一个普通但合心意的丫鬟,只是从前那些亲昵的举动一个也没有了。 后院中的两个侍妾本是王氏先行侍寝,奈何王氏打扮了大半天,翘首以盼晋王来,却在中途中得知,王妃因伤了手,晋王得知消息后去正院看王妃了。 后来也就自然歇在了正院,再没说来后院的话。王氏精心打扮了那么久的准备仿佛成了一个笑话。秦氏起初还嫉恨王氏为何比她先入王爷的眼,但见王氏丢了这么大的脸,哪里还觉得对方命好?满府都拿这件事当乐子讲呢! 阿娆得知这事时也很惊讶,她没想到顾水柔出手就是这样恶心人的法子,王氏安静却内含算计,此番被顾水柔害得丢了这么大的丑,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来也怪,明明原身的回忆中,后院两个女人晋王是都有宠幸的,甚至秦氏还幸运的怀上了孩子,只是那孩子已经被其余两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不等太医把出脉来就已经化为一摊血水了。 而这次顾水柔率先将晋王拉走,竟是连半分侍寝的机会也没给两人。后续三天更是以各种疼痛病症将晋王喊走,有时晋王已经到了秦氏或王氏的院子,可如烟一个焦急的神情过来,晋王当即就会担忧地跑去正院。一连几次,顾水柔屡试不爽。 而今夜,晋王又点了王氏侍寝。不等天黑,如烟已经来了前院,阿娆站在门口接待她。 “如烟姐姐,怎么这会儿子来了?王爷正在里头处理公务,若您想求见,可能得等会儿了。” 阿娆认真道。如烟望着在前院过得越发滋润的阿娆,见她眉眼被韵养得越发灵动出采,心中已经有些了忌惮,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阿娆将那碍事的刘海掀上去之后,竟没了那骨子阴沉瑟缩的气质,反而犹如清水芙蓉,显出了另一份娇羞之美。 如烟沉了眼色,面上却笑得越发温柔,她拉着阿娆的手到了一边,“阿娆,许久不见你,你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果然还是前院的风水养人,你生得这样别致,若是出去,只怕求娶的男子都要踏平你家门槛儿了。” 阿娆闻言羞涩一笑,面色也带着几分憧憬,“不瞒如烟姐姐,我也是打算着到了年龄出府,趁着还年轻嫁给老实人,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的。” 如烟闻言眸光流转,轻哦了一声,“以你这样貌,条件好一些的也不是不能高攀呢,你是伺候王爷的贴身丫鬟,说出去只怕是比那些小官之女也不差的。” 阿娆听了这话,脸色却一白,眉眼闪过几丝惶恐。 第3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0 “老实人最好,我只求安稳,能平平安安保住这条性命就好了,哪里敢想些别的?” 阿娆似乎想起些什么,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恍惚片刻才回过神来,浅笑道,“如烟姐姐若是不急,可在偏房等会儿,奴婢还要去给王爷备些茶水,这会儿就要走了。” 如烟侧身让阿娆出去,“去吧,办事细心些总没错的。” 望着阿娆离开的背影,如烟慢慢眯起眼睛。 等晋王处理好公务,如烟便上前回禀,说是王妃觉得与王爷许久未聚,今日备了些好菜,准备着与王爷浅酌一杯。 如烟说这话时并没有想过会被晋王拒绝,因此当晋王让她回去,说是明日再去正院时,如烟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看着晋王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禁抓住袖子,心底隐隐惊慌起来。 阿娆端着茶走回正院时恰好碰到了晋王一行人,她还未开口行礼,晋王便瞥她一眼,说了句,“跟上。” 随即身后便有一个内侍颇有眼力见的接过茶盏,边笑眯眯地将阿娆推到前头,跟上晋王的步伐。 阿娆见这路似乎是去后院的路,便明白顾水柔的招数对晋王来说已经不管用了。对方去了一次又一次,纵容着顾水柔打了好几次妾室的脸,今日想来是觉得不该纵容着顾水柔胡闹下去了? 她垂眸思索着,却不妨前面的人猛地停住脚步,阿娆一时没有防备,直直撞了上去。男人后背硬邦邦的,撞上去还有些疼,阿娆慌忙跪下,见跟前的鞋尖换了个方向。 晋王垂眸望着阿娆,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本想着把对方带去,让她看看这后院有多少女人属意于他,可走到半途,他又觉得自己所做实在荒唐,全然带着一腔怒意。 见阿娆笔直跪在地上,他上前一步,“本王要去王氏的院子,你跟来怕是不妥,罢了,你回去守着书房,不必跟着。” 见地上人愣了愣,晋王扯扯唇角,转身离开了。身后哗啦啦一大堆人绕过阿娆随从,只余下起身的阿娆站在原地。 没走多久,晋王就被匆匆赶来的顾水柔拦住了去路,她气息不匀,似乎是带着人跑来的,一见到晋王便冷了神色。跟着的长青颇有眼力见的让一群人后退几步回避,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两位主子。 见一群人退下去,自觉失态的顾水柔脸色好了几分,她望着面前的晋王,语气不悦,“为什么不去正院?” 见到顾水柔,晋王有些无奈,“正院什么时候去都不迟,但我前几日就指了后院的人侍寝,几日没去,总得去一回。” 顾水柔拉着脸,“你还记得成婚时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够不纳妾只我一人,我相信了,可你如今堂而皇之将女人带进后院,我也接受了,但你不能背弃自己说过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前几日晋王要去其他女人院子,顾水柔次次拦截成功,心中畅快不已。今日她也没想过晋王会拒绝自己,毕竟在她心里,晋王不可能弃她去喜欢别的女人。可如烟的回话却让她大惊失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跑出府来堵晋王了。 “水柔,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晋王有些头疼,若是从前顾水柔对他这般痴缠,他当然很高兴,但今时不同往日,晋王府还被父皇盯着,倘若他对赐下来的两个侍妾置之不理,消息传回去,他尚且不会如何,但水柔定会被母妃斥责善妒不容人。 与其如此,倒不如他先宠幸了那两人,随后再一心一意地陪着水柔,这样也不会将过错推到水柔头上。晋王自认处理得很妥帖,前几次明知是顾水柔有意所为,为了她的面子,晋王每次都去了,但这次不同,今日上朝时母妃又问起他这事,晋王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是以他才会拒了顾水柔的邀约,往后院去。 顾水柔自然不明白晋王的意思,她看到的只是晋王背弃了自己的承诺,如今还要当着她的面去宠幸别的女人。顾水柔心中酸涩难当,她紧握双拳瞪视着晋王,随后转身往正院跑去,似乎是被气狠了。 晋王微微叹口气,指了个人跟着瞧情况如何,随即启步往王氏的院子走去。 他刚进了王氏的院子,坐在还没喝上茶,外头便吵闹起来。王氏一听这声响心中就咯噔一声,前几次都是这种嘈杂让她丢了脸,导致她如今一听见这声音就又气又怕。 她脸色微僵,给晋王倒水的手也停了下来,带着几丝讨好的笑道,“王爷,外头实在嘈杂,只怕王爷没法休息,若不然婢妾派人出去处理一下?” 她在试探晋王还会不会离开。晋王闻言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王氏大喜,当即让自己已经收买得差不多的贴身婢女出去赶人。谁知贴身丫鬟出去后,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王氏脸色一沉,心中暗恨顾水柔不给她们留半点机会,毫无容人之量。她正要起身亲自出去,谁知便见晋王也沉着脸走了出去。 院内的如烟本还在和那群丫鬟纠缠,见到晋王便直直跪下来哭诉道,“王爷!我家主子病倒了,府中府医都去了,主子只念叨着要见您,您去瞧瞧我家主子吧!” 见如烟神情不似作伪,晋王皱起眉头,随后拂开王氏覆上来的手,只低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大步往院外走去,正是正院的方向。 一群人轰轰而来,又轰轰而去,王氏站在廊檐下,目光紧紧盯着正院的方向,默了良久,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 这场闹剧持续到了深夜,顾水柔果然是病了,只是病得并不重,喝几贴药就能痊愈,偏生如烟说得那样恐怖。晋王守着顾水柔到了大半夜,随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前院。 一连三天,顾水柔都喊着胸口闷,请晋王过去陪她,而晋王怜惜顾水柔身子还未痊愈,每每下朝都会去正院陪她用膳。 第3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1 “贱人!贱人!” 王氏狠狠将手中的碗摔了出去,听到响声的丫鬟小跑进来,见状心中了然,立刻反手关了门,语重心长道,“主子,那位是王妃娘娘,满京城都知道晋王殿下偏爱晋王妃,你才刚来,王爷并不熟悉您,等时日长了,说不定王爷就会来这儿了。” 王氏摔了一个碗还不解气,目光往屋里能摔的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忍着气坐在床榻上,语调阴阳怪气,“这位王妃娘娘可是会摆谱的,我在宫中时不是没有听过这个王妃的事迹,她待王爷不足王爷待她十分之一好,从前三年都不见她对王爷做的事有所表示,怎么如今我和秦氏入了府,她反而离不得王爷,日日都要王爷陪了?” 今日腹痛需要王爷陪,晋王去了,明儿顾水柔就说为了感谢昨日晋王去瞧他,邀请对方下一日去正院用膳。一日又一日,将王爷完完全全霸在了正院!连陛下都不会只宠皇后娘娘,宫中妃嫔哪一个不是雨露均沾?怎么她顾氏就这么特殊,还不许旁人碰王爷了?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水柔!只要一想到晋王几番来她院子,最后都被正院的顾水柔请走,她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次丢脸还不够,顾水柔是想让她次次丢脸,在这王府成为一个为人耻笑的存在! 可恨她如今尚未侍寝,还没有资格去正院请安。如今只能待在这院子中,行事颇为受阻。 不行。王氏收敛怒意,沉眸细细思索起来。如今她待在后院中,既不能去书房求见,也不能顺利侍寝,长此以往,她根本就没有见到王爷或者侍寝的可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助力。 王氏眼眸微眯,忽然掀眸看向眼前的丫鬟,是了,贴身丫鬟,书房里贴身伺候王爷的阿娆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只要她收买了阿娆,未来岂有她不能侍寝的道理? 更何况那顾水柔日日矫揉造作,迟早有一天会耗尽王爷对她的情分,届时看她还怎么得意! 心中转圜出思路来,王氏收敛了眼底的暗沉,优雅地抚着袖子起身,让丫鬟给她更衣梳妆,面对丫鬟不解询问的眼神,王氏轻轻勾唇,“将华贵些的首饰都带上,王爷前日不是赏赐了些东西下来?都是些什么?” 丫鬟仔细回道,“有两匹缎子,一副青花瓷瓶并粉彩瓷碗,两支雕花珍珠流苏簪,一支金的一支银的,另外还送了些香粉和一个西瓜,奴婢都收整好了,只待主子您用。” “居然赏了这么些东西过来?” 王氏还以为只是些吃的用的,她如今还未侍寝,赏些小玩意儿已经算是恩赐了,没想到有两匹缎子不说,首饰也赏了些。看来晋王殿下对于王妃娘娘几次三番的拦截并不是无动于衷啊。 王氏缓缓勾起唇角,她倒要看看,顾氏要多久才能耗尽王爷的情分。 命丫鬟将那支精致的金簪给她戴上,王氏清丽容颜更夺目几分。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带着人款款出了门。不远处的院落也传来开门关门的响声,秦氏带着人也出了院门,不知要往哪里去。 两人在一条道路上相聚,秦氏望着接连好几日出了丑的王氏,有心想嘲笑她几句,可目光一转定在她发间,那样精致的款式,虽说簪子并不出彩,还不及顾水柔的簪子一半精美,可这样的簪子也并非便宜货,若是她们想买只怕还得攒上好久的银子才能买。 见王氏带着这样一支簪子,秦氏心中起了疑惑,王氏素日比她还要节省,没道理会花钱买这样一支华而不实的簪子。怕就怕在是旁人赏的。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秦氏笑意晏晏,很是熟稔地挽上王氏的手亲昵问道,她本就生得娇俏,如今做撒娇作态也很是可爱。王氏不动声色地与她保持距离,浅笑道,“我在王府中转转,赏赏花看看鱼,总比在院子里待着有趣,妹妹呢?打扮得这样好看,是要去做什么?” 秦氏讪笑一声,她是有打扮,为了偶遇王爷甚至连平日里舍不得用的脂粉也拿出来了,可如今她精心打扮了一个多时辰的效果却不及王氏头上那根簪子明目。 秦氏也想把自己打扮得再华丽一点,奈何手中准备的银子不是去贿赂王府下人,就是去改善平日里的膳食去了,如今来了不过半月,手中银子都快要见底了。侍妾是有月俸的,但那月俸哪里够?这王府里可到处都是吞金的嘴。 就在前日,秦氏便花了大价钱贿赂了一位在书房洒扫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承诺告诉她王爷的行踪。谁知两日过去,那小太监收了银子就没有跟她联系过,秦氏还以为自己的银子喂了狗,正恼怒着,谁知就收到那小太监的消息,说王爷准备往花园去,似乎要去正院。 秦氏自然就收拾好自己准备往花园去。 只是如今遇到王氏,她就不是很乐意提前去花园,毕竟王氏可不是她的好姐妹,那消息还是她花钱买的呢,王氏凭什么分羹? 两人站在原地聊了一会儿,秦氏旁敲侧击打听出了王氏头上簪子的来源,得知那是王爷赏的,秦氏心底的酸水都快要冒出来了。原来没侍寝还能得到这么好的簪子啊,她还以为只是一些吃食啊。 但秦氏转念一想,心中又燃起熊熊希望。既然王氏没侍寝都能得到这样好看的簪子,倘若她侍了寝,那奖赏岂不是更多更好?这样一想想,秦氏就恨不得赶紧侍寝。眼见得时间不多了,秦氏频频看向花园的方向,有些焦急如何能将王氏摘出去。 好在她没有烦心多久,王氏就主动提出要去西边的花园里摘些花种在院子里。王府里有两个院子,东边的大花园里面皆是些名贵的花草,只可观赏,由专门的小太监打理。而西边的花园则小些,种着些常见的花草和草药,那里的花就可以采摘或移植。 第3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2 “主子为何不和秦侍妾同路?” 丫鬟不解问道,秦氏表面功夫并不好,连她都看出对方一直在盯着东边花园那边,似乎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这想想,可不只有王爷了? 为何主子偏要反其道去西边的小花园呢? 王氏步伐不慢,走起来却很优雅,闻言她冷哼一声,“秦氏以我几次未成功作为笑料嘲笑我许久,我被王妃针对,她却在隔岸观火,好不畅快。可如今她蓄意去偶遇王爷,无论成不成,你说,王妃能放过她吗?” 王氏对秦氏没什么恶感,但同样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对方几次嘲笑她,她没有报复回去就已经是以德报怨了,怎么可能提醒对方?如今顾水柔正对晋王盯得紧,无论秦氏有没有靠近晋王,哪怕一句话也没说过,但顾水柔知道了,秦氏就得遭殃。 身在后院,对方折磨人的法子多如牛毛。如今只能算秦氏倒霉。 何况,她也需要秦氏挡在前面替她分担顾水柔的目光。 王氏一路到了西边小花园,她也不是为了避开秦氏才来这里,而是的的确确有事要来。不光秦氏花了银子打听消息,同样,她也花了钱打听自己想要的消息。只是比起秦氏花的大价钱,她花的银子就少得多了。且还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因为她打听的是阿娆。 初次见到阿娆,王氏就看出了王爷待阿娆的不同。对方虽然生得不算绝美,身上的气质却很干净,尤其那一双眼睛,皎若明月,灿若星辰,连她看了都会不自觉溺在其中,更何况男人呢? 她此番正是要收买阿娆,若是阿娆日后能成为晋王殿下的女人,那就更好了,顾水柔可并非善类,有秦氏和阿娆在前面,她便可以悄然靠近王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是阿娆没有成为王爷的女人,那也无妨,王爷一向不许生人靠近,阿娆却能贴身伺候那么久,可见本身也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有她当自己的眼线,让自己多了解几分晋王殿下,这岂不是更好? 所以对于阿娆,王氏是势在必得的。正好,今日阿娆会来西边小花园采花。 “阿娆姑娘,好巧,你也来这里采花吗?” 阿娆看着似乎是与自己巧遇,笑颜如花的王氏,也跟着浅浅一笑,“奴婢见过王主子,奴婢今日不当值,所以来这里采些花放在房中。” 王氏也正在命身后的丫鬟采花,闻言轻咦了一声,“你今日不当值吗?” 阿娆轻轻点头,声音轻细温柔,“今日翠萍,也就是伺候王爷的另一个贴身丫鬟身子好转了,所以今日是她伺候。” 王氏暗暗记下翠萍这个名字,预备着回去之后查一查。见阿娆只拿些边上的杂花,她有些讶异,“怎么不摘些好看的花?这花似乎有点怪味。” “王主子有所不知,这花虽然有些怪味,晒干后制成荷包却是个很厉害的驱蚊工具,是以这些味道奴婢到也能够忍受。” 驱蚊?王氏眼睛一亮,身在后院,夏日里哪能遇不见蚊虫?王氏便会被蚊虫侵扰,烦不胜烦。见阿娆说的这样笃定,王氏想了想,也让丫鬟摘了一些驱蚊的花。 三人似乎是真的顺道遇见然后摘了花,而后就各回各家,没有交集。 但接下来两日,阿娆总会不经意遇见王氏或者其丫鬟,而对方也很快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她,她想和阿娆合作。 “阿娆姑娘是王爷跟前的红人,若是有阿娆姑娘相助,那于我而言便有如神助,无论阿娆姑娘日后想做什么,我也定会竭力相帮。” 阿娆望着眼前笃定她肯定会帮忙的王氏,面上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奴婢是王爷的丫鬟,若是泄露主子行踪便有如背主,奴婢也并无所求,这个忙,奴婢怕是帮不了。” 王氏见阿娆欲走,也并不慌张,嘴角噙着一丝自信的笑,直到阿娆快要走出院子了,她才慢悠悠开口,“若你不愿,那看守花园的小管事或许会愿意呢?” 看守花园的小管事,大福。 看来王氏已经和翠萍见过面,并且在翠萍话间知道这件事了。 “我并不会让你做太过分的事,只需要你将王爷日常作息告知我就好,每告诉我一次,我就支付你一次报酬,如何?” 看着步伐逐渐缓慢下来的阿娆,王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人呐,最怕有把柄,更怕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好在,抓住把柄的永远是她。 ———— 另一边,秦氏也如王氏想的那样,已经被顾水柔盯上了。 晋王遇见秦氏时并没有多想,无论对方是不是刻意偶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是顾念着身体还没有痊愈的顾水柔,他没多和秦氏接触,就直奔正院去了。 而守在门口的丫鬟便看见了这一幕。等晋王回书房后,顾水柔刻意温柔下来的表情瞬间冷沉下来。说来这几日也奇怪,顾水柔本是佯装作依赖晋王的模样与对方相处,就是不愿后院那些贱人夺了她的位置。可这些时日,她假装卧病在床,男人没有任何抱怨嫌弃,反而悉心照顾她时,顾水柔望着给她吹药的晋王,心中不禁缓缓涌出蜜意来。 特别是看着如烟起哄,而晋王仍旧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时,顾水柔的心便一荡,逐渐沉浸在晋王的温柔中。 她刻意收敛好自己的异样,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些来势汹汹的情绪,冷气阴沉,“明日将秦氏叫来正院坐坐,正好本王妃身子快好了,也能见客了。” 如烟闻言勾唇一笑,“奴婢遵命!” 次日去正院做客的秦氏不知为何不仅对王妃娘娘不敬,反而失手,不慎打翻了王妃喜爱的珐琅彩花鸟纹玉壶春瓶,被罚抄写经书百遍,禁足院中一月。那花瓶价值千金,比起来秦氏的责罚似乎很轻。 而秦氏的责罚并没有在后院掀起风浪。便是消息传到书房时,男人执笔的动作也没有片刻迟疑,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事一般。 第3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3 又过了三日,正是德妃娘娘的生辰。 晋王起得很早,阿娆作为伺候他的贴身丫鬟,也被迫早早起身,为晋王更衣。 “请王爷抬手。” 一如既往清甜的嗓音让晋王微微阖眸,顺着阿娆的话张开双臂,感受到那双小手很是认真的在自己身上摸索着系腰带,晋王悄然垂眸。 少女不过及他胸口,毛茸茸的发顶下一张越发白嫩柔美的小脸让晋王不自觉眯了眯眸,柔软的耳垂看起来很是莹润,那时而抬起的秀美脖颈旁散着几丝青丝,拂在她耳边,显得阿娆带着几分乖巧。 那次过后,晋王再也没有表现出过对阿娆的特殊,而对方也像是无所察觉一般,仍同往常一般尽心干着属于自己的活儿,半分逾矩的举动也没有,仿佛从前两人亲近的姿态举动从未发生过一样。 等阿娆整理好他身上的朝服,他便大步往外走去,并没有分给阿娆一个眼神。 男人态度看起来冷漠,好感度却没有下降一点,还是稳稳停在50上。 那求而不得的姿态似乎刺激了男人的情绪,原本疯狂下降的好感度在一夜之间恢复,并且自愿加到了50。这说明阿娆的行为是对的,若是早早的让男人得逞,只怕如今已经是顾水柔的替代品了。 如今顾水柔虽然与晋王甜蜜恩爱相处起来,然而这个时机却实在不对,若是放早一个月,说不定晋王身边都没她这个事儿了。如今后院两个侍妾入府快要满了一月,却还未侍寝受宠,将她们送下来的德妃娘娘以及暗地里观望的临帝自然不会乐意。 这次德妃的生辰,顾水柔不会过得有多快活的。 晋王先一步上朝后,留在府中的顾水柔正在挑选合适的衣裳和配饰,她虽不喜欢德妃,却也明白分寸,服侍礼节上并不会出错。 “那尊白玉佛像可准备好了?待会儿再派人去检查检查,确保佛像完美无缺,本王妃那母妃可着实挑剔,若是佛像出了问题,她定会寻着机会来挑我的刺!” 如烟安抚着让底下人又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无误才回禀,她推开门刚要进去,看守大门的小太监却飞快跑来,抓着正院门口的一名小太监附耳上去,只见小太监脸色一变,又连忙通知了一名丫鬟,层层通传下,消息传到了如烟耳中。 她正在替顾水柔挽发,见一个二等丫鬟匆匆跑进来,她冷色呵斥,“实在没有规矩,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那丫鬟被训斥了一通,一时缩着脖子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直到顾水柔大发慈悲开了口,温柔阻止如烟,小丫鬟才松了口气,努力压抑着惊恐将方才听到的消息传上来,“回禀王妃娘娘,宫中传来消息,德妃娘娘让您带着两位侍妾主子入宫,不得有误。” 房中一时无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如烟见状不妙,让那名小丫鬟赶紧出去,房门关上,顾水柔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她眼神阴鸷地望着镜面上被打扮得华贵的自己,砰的一声甩袖将桌上的东西都甩到了地上! 如烟连忙跪在一旁,不敢在此时安慰暴怒的主子。 “好本事,当真是好本事,她老人家的生辰,竟连个卑贱的侍妾也能去赴宴了,还指明让本王妃带去!” 这是防着她对那两个温柔似水的侍妾动手呢!如此小心翼翼,竟全是为了对付她这个正经的儿媳,这偌大晋王府的女主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无法诞下德妃想要的麟儿,所以才被如此欺辱对待! 顾水柔哪里不知道,此番过去,无论晋王怎么做,都必须宠幸这两个贱人了,可她不甘心,明明给与承诺的是晋王不是吗?她也并非不愿意生,不然怎么会连日喝下那有助于怀孕的苦药汁子?! 地上撒了一地的东西仍旧不解气,顾水柔看着一旁珍贵的瓷器,怒气上涌,直接伸手将那花瓶砸了个干脆。砰地一声巨响吓了如烟一跳,她望了眼那花色繁复难得的花瓶,口中的劝阻堵在了喉间。那花瓶可不是普通的花瓶,是晋王特地循着主子的喜好,新婚夜之后差人花了大价钱找回来的好东西,据说还是从海外购入的,十分珍贵。 “主子,您冷静冷静,那两位主子即便被德妃娘娘看重也无妨,在这后院,您才是女主人,晋王殿下让您掌权,其他人再是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的,没有主子您首肯,那群侍妾掀不起风浪,就连王爷不也是惯常听您的话吗?这些时日王爷的陪伴不也是在向后院表明,他只爱您吗?” 如烟大着胆子劝道。不知是她哪句话戳中了顾水柔心窝,顾水柔逐渐停了砸东西的动作,“可德妃逼我,我岂能忤逆她的命令?” “德妃娘娘的命令是不能不听,但王爷是娘娘的孩子,主子不妨将德妃娘娘要做的事情告知殿下,殿下宠您,怎么会让主子您做这些抉择?只有让晋王殿下和德妃娘娘争执起来,您这个好儿媳才能从中周旋,获得德妃娘娘的好感啊。” 顾水柔瞪着她,“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本王妃眼睁睁看着晋王宠幸别的女人?!” “便是宠幸了又如何,难不成她们二人还能越得过主子吗?即便得了王爷宠幸,也未必能够怀上,而主子被调养了这么久,身子早就是易孕的状态了,等主子您怀了孕,后院那两人还不是任您拿捏吗?” 不得不说,如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踩在顾水柔最能接受的点来说的,她一番劝哄,顾水柔终于开始接受晋王宠幸别的女人,只不过······ “那些女人始终是个祸害,也不愿让王爷过多宠幸她们,如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如烟面色一震,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子潜藏的意思,她垂下眸,眼底闪过几丝惶然,原本主子一直无所作为,如烟就看不下去,只盼着主子振奋起来,可如今主子动口便是那等歹毒的事情,这让如烟有些难以接受,从前那个冰清玉洁的主子终于是被这后院给逼得没办法了。 如烟咬咬牙,垂首做出了自己的保证,她会让主子如愿的! 第3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4 而宫中上完朝后直奔德妃寝宫的晋王也知道了德妃的吩咐,他面色冷沉,“母妃答应过儿臣不会刁难王妃的。” 德妃见到他就来气,当下语气也很不好,“本宫何时刁难过你宝贝的王妃?分明是你那王妃蓄意让本宫生气!那两人赐下去少说也有半月了,你却一直未曾宠幸,反而应了那顾氏拙劣的表演,日日都去正院陪她,她可曾了解过自己的责任?她是晋王妃,不是妒妇,为王府孕育子嗣是她的责任,旁的侍妾生下孩子也是她应尽的责任,可你看这几点,她哪一点办到了?” 晋王抿唇,“儿臣知道母妃的意思,这次回去过后,儿臣会去那两人院中的。” 他也只有在顾水柔的事情上会糊涂两分,可真正遇上事情,他就不会再犹豫。 德妃怎么会不想自己的儿子好?可她看着自从娶了顾水柔之后恨不得脑子生锈,一心黏在顾水柔身边的儿子,她又觉得这个儿子为色所迷,全然失去了从前的理智。 若是顾水柔容色过人,她还能理解,毕竟绝色美人谁会不爱?可那顾水柔只是小家碧玉之姿,却将她儿子迷成这幅模样,要不是大临禁止巫蛊之术,她或许真会觉得是自己的儿子被迷了心智了。 “若是那两人你不喜欢,本宫这里还有不少,你大可以挑些喜欢的,脾性好的走。” 德妃还以为是自己儿子不喜欢那两人,想着要不要再送四个下去。如今宫中皇子均已成年,按理说如此张扬地操持儿子后院的行径并不好,奈何其他妃嫔不操心是因为膝下子嗣环绕,而她的晋王连根独苗苗都没有,这哪里说得过去? 德妃甚至都要打算全找那些易孕的人送去王府,只盼着儿子能得到一两个子嗣。 “儿臣没有特别喜欢的,母妃不必操持了,儿臣明白现在的情况,不会再由着自己性子来的。” 晋王心知肚明,他前些日子哄着顾水柔,一是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对方,二也是借此给自己一些时间,等时间一过,无论水柔多么难过,他还是会去别的女人的院子。 若是水柔能怀孕···那便最好不过了。 晋王的请求,若是阿娆知道,她定会轻笑一声,因为晋王如愿以偿了。顾水柔为了阻止晋王去王氏和秦氏的院子,不顾如烟劝阻,一次性将那滋补身子的药全部喝了,那药药性强烈,一旦合在一起服用,效果虽然大增,却也十分伤身子。 而顾水柔这一时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对晋王的情意,不再犹豫就将药全部喝完了,而她也如愿怀上了身孕,将晋王留在了身边。 ———————— 参加完德妃生辰宴,顾水柔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方才在宴会上她强忍着,这会儿到了马车上便再也忍不了了。德妃竟然当着她的面赏了那两个侍妾东西,还温柔地让她们早日诞下子嗣,为晋王分忧。 顾水柔哪里不知道这是对方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好在顾水柔听了如烟的分析,这会儿已经对晋王宠不宠幸两人这件事没有那么在意了,晋王自然可以宠幸那两人,只是侍寝完后那两人能不能怀上子嗣,就是她们的事情了。 想到秦氏得了东西后那副得意洋洋显摆的模样,顾水柔就冷哼一声,不过一副手镯罢了,小家子气的东西! 很快,晋王也上了马车,坐在顾水柔对侧,夜明珠柔润的光泽洒在车厢内,将男人如玉侧脸衬得越发俊美无俦。他屈指抵了抵额前,只觉得今日甚为疲惫,甚至连顾水柔几番投来的目光也没有察觉。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王府,晋王率先下车,伸手扶着顾水柔下来,“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母妃那边有我,你不必担心。” 顾水柔轻咬着唇,有心想让对方去自己的院子,毕竟她服用的药,在三日内同房效果是最好的。可她如今脑子里一团糟,既有自己对晋王的复杂情绪,又有自己对从前爱慕的青梅竹马的遗憾之情,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还不等顾水柔理清,男人便已经派人送她回了正院。 阿娆早在晋王回书房时就已经有所察觉,见书房的灯一直亮着,她想了想,穿着衣服起身往外走去。 晋王半倚在榻上,姿态自呈现出一股恣意风流,只是他眉宇不展,似乎带着几分愁苦。 忽然,敲门声响起。晋王看向书房门,阿娆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和茶水,顶着晋王锐利的目光将托盘放到桌上,然后朝晋王行礼往门外走去。 “站住。” 晋王望着阿娆的背影,声音冷淡,“谁准你送东西来的?” 阿娆转身,垂着脑袋,声音温柔,“王爷每次宴会后腹中总会饥饿,奴婢想着王爷饿着恐睡不着,便斗胆去厨房做了东西端来。” 晋王冷哼一声,不知是在嘲讽阿娆做的东西还是她说的话,他站起身来,高大的影子将阿娆娇小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烛光闪烁,男人的眼神锐利深邃,此时却幽暗不已,如同一匹狩猎的孤狼。 “自作主张!” 阿娆抿抿唇,从善如流地跪下认错。 眼前视线忽然出现了一双玄色长靴,对方站在她跟前,缓缓蹲下,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愿成为本王的女人却做着这些关心本王的事,本王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欲擒故纵,其实本身是个颇有心机,想要凭借奴仆之身攀上更高位置的女人呢?” 这话仿若夹杂着冰粒子,实在难听又伤人心。晋王只看见少女脸色一白,仿佛被这话伤得不轻。 看着她这副模样,晋王心中反而不好受。哪怕他是因此迁怒于她,但见对方如愿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怎么,你是在装可怜吗?想获取本王的怜惜?” “奴婢没有,奴婢从无攀附之心,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奴婢···” 下巴忽然被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指挑起,对方俊美到有些艳丽的脸缓缓逼近,唇瓣微翘,可眼底似乎没有什么笑意。 第3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5 “本王不关心你有没有攀附之心,本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阿娆的脸颊,力度轻缓仿若情人之间温情的流动,两人离得那样近,似乎连气息都相互传递着,更添暧昧,“难不成你有了攀附之心,本王就会接受你了吗?你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丫鬟罢了。” 阿娆想低头,却被下巴处的力度逼得无法后退,也无法将苍白的脸蛋给垂下,她只好垂眸,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男人,唇瓣轻咬,直将粉润的唇瓣也咬得泛白。 晋王盯着那一抹粉白看了片刻,指尖也不老实地顺着少女的脸颊一路到了微抿的唇瓣,带着些恶劣的力度按着她的唇,语气冰冷,“本王最厌恶行事不决的人,无论你是不是觉得拒绝了本王很后悔,亦或是其他,本王从不会吃回头草,明白吗?” “那王爷便放奴婢出府,奴婢日后自不会在王爷面前出现,王爷不必看到这样惹人厌恶的奴婢,也算是奴婢的福气···唔···” 晋王按压阿娆的唇,又摩挲着,直到那苍白泛粉的唇瓣显出被人刻意凌虐过的艳红红肿,眼角含泪时,晋王心底有一处张扬的欲望忽然得到了满足。他早就想让这双漂亮干净的眼睛盛满泪珠了。 “牙尖嘴利,你越是渴望出府,本王越不会让你如愿,与其出府去过穷苦日子,不如待在本王身边,还能有个安详日子,自然,你若是反悔想上本王的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阿娆在心底轻嗤,这男人一直在绕着一个话题反复强调,他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出来吗?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是强调什么。 “王爷为何要刁难奴婢呢?奴婢只是想安守本分,待到年岁满便出府,绝对不会碍了您的眼,若是奴婢惹您不满,奴婢愿意受罚。” “受罚?”这两个字激起了晋王别样的心思。 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在借着今日宴会的烦闷与诸日来积攒的压力来针对刁难一个无辜的小丫鬟,甚至这个小丫鬟并没有做错事,反而进退有度,恪守礼仪和规矩,没有一丝出错。 可她错就错在,引起了他的注意后便不负责任的逃离,让他自以为是,结果损了颜面。甚至于强逼之下,对方的躲避与害怕仿佛也在明晃晃的嘲讽他这个上位者对她的强取豪夺。晋王很少会不如意,可他却偏偏要记着阿娆不愿从他的恼怒,肆意折磨这个有眼无珠的蠢丫鬟。 “过来,给本王按按额头。” 他躺在平日阿娆睡过的小榻上,身形很是放松,阿娆轻手轻脚蹲在他身侧给他揉捏头部,她的手法很是专业,力道也轻重适中,奈何总有人会挑刺。 “太轻了,用力。” “太重了,想谋杀本王吗?” “不许停!” 阿娆被迫按了小半个时辰,一双手早就疲惫酸软了,她刚停一会儿,晋王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阿娆心知对方是故意刁难她,倘若她不示弱,只怕对方还会一直折腾。思及此,阿娆颤着手跪在地上,语气疲惫又可怜,“奴婢的手实在没有力气了······” 对方轻柔清甜的声音仿若一支轻飘飘的羽毛搔得晋王心间一紧,他收回目光,冷冷道了一句真没用,就没有再说让阿娆继续按的话。 两人沉默良久,晋王从榻上起身,径直走过阿娆身边,唤人去抬水来,他要沐浴。 见阿娆启步欲走,他瞥她一眼,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本王准你走了吗?不是要当个贴心的丫鬟,正好,服侍本王沐浴。” 晋王后院没有多少女人,正是因为他不喜丫鬟伺候,书房里入眼望过去都是小厮,如今也才多了阿娆和翠萍这两个身份略显特殊的丫鬟。 见阿娆在原地踌躇着没有动,晋王瞥她一眼,似是带了几分强硬,“怎么,需要本王亲自来请你?” 热气氤氲中,阿娆拿着擦拭身子的毛巾站在浴桶旁,神情带着几分无措,半个眼神也不敢往里探。晋王瞧她被雾气熏红的脸颊和那一副茫然的表情,唇角悄然勾起,随后舒展身子靠在浴桶边,语调慵懒恣意,“擦背。” 阿娆应了一声,上前给男人擦起背来。她动作生疏,但胜在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擦完了背部,站在晋王身后发愣。 “过来。” 晋王一把抓住阿娆的手,眼神颇具侵略性的望着连耳垂都泛起粉意的少女,温热的大掌带着那只不算情愿的小手覆在自己胸膛处,带着动了几下,“要本王教你如何伺候人吗?” 阿娆手贴在精壮的胸膛上,脸颊登时烧了起来,白软莹润的脖颈微微低垂,那双动人心弦的水眸隐在颤动的睫翼间,为这一方水雾朦胧的天地再次增添几抹旖旎。 鼻翼间的馨香萦绕,晋王隐在水中的手缓缓握紧,垂眸望着因俯身擦拭,碎发贴在耳侧的阿娆,因着角度,那修长秀美的脖颈下,他似乎看到了单薄的衣裙下,青绿色绣着并蒂莲粉荷的······ “出去,笨手笨脚!” 晋王推开阿娆的手,转身背对着阿娆,水声晃荡,还有几滴溅到了阿娆身上。 “王爷,那奴婢便先告退了,若是有什么吩咐,您只管差人去唤奴婢。” 阿娆启步绕过屏风,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今夜你来守夜。” 少女唇角微勾,轻柔应了声是,随即裙摆翩飞出了门。 他以为是自己掌控“折磨”了阿娆,殊不知是阿娆在进一步撩拨那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等到时机成熟,汹涌的潮水便会决堤,再也无法收拾。 因着过犹不及,所以在守夜时,阿娆老实下来,没有再撩拨这个看似迟钝,实则发现不对就会迅速反应过来的男人。她要做的是让晋王主动对她强取豪夺,哪怕顾水柔阻止,也不能动摇他的心思。到那时,才是她报复仇人的最好时机。 第3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6 德妃寿辰后,晋王便如德妃所愿,宠幸了王氏和秦氏。这是必然的趋势,因此正院在摔碎了几套珍贵的茶具后,就悄然安静下来,等着合适的时机。 侍了寝的王氏和秦氏翌日就去正院请安,顺利成为了晋王府后院有头有脸的主子。她们眉飞色舞,便是隐藏着自己心思的王氏也忍不住唇角微勾,略带挑衅地望着座上的顾水柔。 对方几次三番阻挠她侍寝,可到了最后,还是她得逞了。 可不等王氏得意太久,正院便传来王妃也侍寝的消息,且比起冷淡的一夜温情,晋王足足在正院待了三日,随后才被皇帝派出皇城处理公务,归期未定。 这无疑是顾氏在向她们炫耀宠爱,想让她们自惭形秽罢了。 王氏并不是短视之人,如今她已经侍寝,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便是至关重要的第二步——如何让晋王殿下眼中有她,在她院中多歇几日。 可晋王如今已经外出办公,还不知何时回来,与其在院中干待着无所作为,倒不如在这段时间内好好想想如何接近晋王殿下,让自己怀孕的几率再多上几分。只有怀了孕,她才具备跟顾水柔较量的实力。 谁料王氏打算得很好,突如其来的两个消息却让她一时乱了阵脚。半月过后,正院突然嘈杂,听说是王妃晕倒,一大群府医都被叫到了正院。 随即正院就传出来一个消息——王妃有孕了。只是身子柔弱,脉象微弱,接下来数日需要滋补身子,让腹中胎儿强健些才行。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就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连宫中那边也递了消息。 而随后,隔壁院落的秦氏也不知为何宣了府医,王氏才从顾氏怀孕的打击中转醒,见秦氏的人鬼鬼祟祟去叫了府医,她长了个心眼,派贴身丫鬟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贴身丫鬟听梅也一脸慎重的回来,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给了王氏听。秦氏院中一个洒洗地面的小丫鬟收了银子后告诉她,对方昨日无意中看见了站在窗边赏花,忽然泛呕的秦氏。 泛呕,那不就是怀孕的特征之一吗?是以听梅不敢再耽误,当即就回来将这不妙的消息告知了自家主子。 王氏听完后脸色难看,她没有想到自己率先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却不及秦氏那个蠢货有福气! 在房中踱步良久后,王氏逐渐冷静下来。她盯着秦氏院落的方向,眉眼满是阴郁,声音极轻,仿佛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顾氏有孕,如今定然是沉浸在滔天欢喜之中,不知所以。可她却想不到,她才不是府中唯一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秦氏也怀上了,那么她的孩子可就那么金贵了。” 王氏轻声念叨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狠辣的弧度。顾氏自大善妒,虽然不知对方为什么会怀孕,但府医检查过,想来也是事实。王府正缺子嗣,她肚子里就揣了一个,想必现在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不过···倘若让她知道,秦氏也怀孕了呢? 如她那般性子,定然不会任由秦氏夺了她怀孕的光采。她们两人相争,而她则静静隐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至于秦氏到底有没有怀孕,谁知道呢?可现在,秦氏必须怀孕,且怀孕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得让全府的人,宫中的人都知道!这才算不堕了她“有孕”的福气嘛。 王妃有孕后不久,府中不知何处忽然传来另外一个令人惊讶又高兴的消息——住在西院的秦侍妾也怀孕了! 这个消息一出,后院几个院子的主子是何反应尚未可知,底下的下人们已经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西院,服侍那个刚侍寝就得了好消息的主子,这在她们看来就是妥妥的未来宠妾啊。 一时间正院和西院下人涌动,场景颇为壮观,只有王氏所在的西荷院安安静静,无人光顾,与旁边的院落一比,更显出几分荒凉来。 阿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中转圜片刻便将事情始末给想明白了,王氏向来是个聪明人,兵不血刃,这一招虽然不高明,可妙就妙在秦氏偷偷派人宣了府医的事情虽然隐秘,可若是想查,也并不是毫无头绪。 这下消息一出,无论她有没有怀孕,此时都已经被钉在了怀孕的柱子上,连带着她喊府医的举动也成了一种害怕旁人知道自己怀孕消息的谨慎与防备。 至于防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正院,确认无误已经怀孕的顾水柔得知秦氏的事情后,冷笑两声,“她倒是警觉。” 她才刚放出怀孕的消息,对方后脚就偷偷喊府医,焉知是不是刻意想抢了她怀孕的风头呢?只可惜啊···顾氏似乎想到什么,神色莞尔,她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姿态优雅。一旁的如烟含笑站立着,望向顾水柔的肚子时,眉眼也飞扬起来。 终于,她终于在主子面前立了大功,这下,即便很快就到的如月也无法撼动她在主子心中的分量了,如烟想着,心底冷哼一声。 王府中的下人们不禁为府中两位怀孕的主子贺喜,正院自然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而西院的人虽然小,却也十分热闹。 秦氏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拖住平坦的肚子,大方地给底下伺候的人赏了赏银,眉眼满是自得,看着院子里的下人齐齐给她跪下谢赏,秦氏心中更是得意,仿佛已经借此看到了日后自己诞下孩子后得到封赏的场景。 等人都散去后,她懒倦地躺在榻上,贴身丫鬟听兰正在给她按揉腿,她斟酌片刻,抬起头望着自家主子,有些犹豫,“主子,您说,咱们院中的消息,府中人是如何得知的呢?” “而且您先前虽然几次泛呕,但府医都没能检查出怀孕的脉象来,只说是可能月份尚浅,无法探到脉搏,不如过几日您再去请府医来瞧瞧吧?也好安安心。” 第3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7 秦氏虽然不想理会听兰的话,但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最重要的,只是想起正院那边,她又有些犹豫。 “王妃娘娘本就因为我擅自请了府医瞒着她,估计心中对我已经有了怨言,如果我现在频频去请府医,只怕府中人都会以为我腹中的孩子有问题,这样自然不妥。” 她还打算靠着孩子来升位分呢,自然不肯让孩子背上这种不健康的名声。反正前几日府医已经把了脉了,王府的医师医术都很了得,自然不会有错诊的情况,再者说了,她自己好几次都觉得恶心泛呕,这不就是怀孕妇人的象征吗?一定错不了。 “真希望这一胎是个大胖小子。” 秦氏轻柔的摸着肚子含笑畅想着,若是生下一个大胖小子,那她这辈子可就不愁了!而且府中王妃虽然也怀了孕,但那还不是王爷对其偏爱,留在她们院中时不过一晚,可宿在正院就是接连几日,若是这样王妃还不能怀孕,那才真是无用。 反观她,一次就有了子嗣,这还不能说明她的好运气吗?毕竟她和王氏一同入府,先后承宠,可王氏现在还没有个动静,她却已经一步登天,想来王氏已经快要气炸了吧? 秦氏越想越得意,她唇角高高上扬,娇俏的脸上满是张扬。秦氏决定明天就去拜访王氏,看看王氏的反应,这样一想着,秦氏的心情大好,只觉得胃口大开。 “我饿了,想吃些酸的,晚膳多点两道酸的,那些甜得牙疼的就莫要上了。” 酸儿辣女,这是不是说明她怀的一定是个大胖小子?秦氏坐起身子,自从侍寝过后,她的膳食就比没侍寝时好看了不少,刚入府时是两个小菜一碟咸菜配粥,侍寝之后就是四个小菜一碟糕点和一碗熬得金黄泛亮的红枣松茸鸡汤,如今府中得知她怀孕后,膳食更是丰富得过分,连带着还出现了秦氏如今并不够资格吃到的菜肴,得到如此优待,秦氏自然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不愧是天生享受荣华富贵的女人。 只是怀了孕还是要去正院请安,纵然秦氏再不想看到王妃,却也不得不老实地去正院。 顾水柔坐在上首,因着怀孕,下面的椅子也铺了张纯白无一丝杂毛的珍贵毛毯,下人上的茶水变成了清水,连凉些的水果都没有再上,只是摆了两碟糕点在那。 秦氏不由埋怨顾水柔抠搜,怀了孕还要折腾她们这些侍妾,来请安就算了,连个像样些的水果也不给上,她最近总感觉心情郁燥,急需吃一些开胃的水果来降降火气。看了一些医书的听兰告诉她,女子有孕后觉得情绪激动或焦虑是怀孕的正常现象,而且孕妇体温会比一般人高些,因此才会觉得热火攻心。 秦氏听了她的话,一番焦躁的心才缓缓落到实处。以前正院的水果是最多最丰盛的,且顾水柔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受宠,她们请安时那些珍贵的水果便大咧咧摆在桌上,其中甚至有许多她和王氏都没见过的水果,而顾水柔却反应平平,甚至嫌弃那些水果不好吃。 她以为自己是在给两个侍妾下马威,殊不知两个侍妾看了她这副金尊玉贵的模样,却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得宠的念头。 “这些点心还不错,你们尽可以尝尝,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在正院里放着也是放着。” 此话一出,的确觉得糕点还不错的两人面色一僵,听着这施舍恩赐一般的语气,只感觉心中堵得慌,对方这副模样,跟施舍小乞丐的语气有什么区别? 两人俱是放下手中的糕点,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王妃姐姐这里的糕点味道的确不错,只是妾身若是想吃,小厨房也只管做的,倒不劳烦姐姐这样惦记着妾身。” 秦氏后仰倚在靠背上娇媚道,她本是因着偷偷叫府医,一时有些心虚,担心顾水柔那个妒妇知晓她怀孕后会狠狠报复她,可如今转念一想,对方怀孕金贵,她怀了孕也金贵,对方若是想动她,只怕宫中德妃娘娘也是不会让的,既如此她还怕对方做什么。 王氏看着秦氏和王妃硬刚,想起自己如今并无依靠,便默不作声住了嘴,隐住心底那丝屈辱,冷眼看着两人斗。 顾水柔听完秦氏的话,漫不经心看了看茶盏上的花纹,不待她出口,会意的如烟便声音洪亮开口,“两位主子不知,这些糕点是正院小厨房做的,我家主子口味偏江南的清淡,王爷得知后便命人去江南寻了四个名厨,将其安排在正院的小厨房里为主子做菜,这些糕点自是那群厨子做出来的,口味与京城中的不太相似。” 她说话并没有阴阳怪气,反而只是叙述般说明了这糕点的出处,可正是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下面坐着的两人面色难看。 什么正院的小厨房,什么江南的口味,这分明是在嘲笑她们没有眼界!王府中只有受宠的人才有小厨房,正院有毋庸置疑,而反观压根没有几分宠爱的她们,哪里有这个命,提膳都是丫鬟去王府厨房提的,想用膳还得照着大厨房的时辰来,若是饿了还得挨一会儿。 “王妃姐姐这里的东西自然无一不精。” 王氏笑着叹了一句,算是缓解了这屋中沉闷的气氛,顾水柔冷眼望着秦氏将糕点推至一旁的举动,心里暗嘲一声,且让你再逍遥几日。 目光定向对方平坦的肚子,她唇角微微勾起,和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那日过后,后院平静了下来,只是底下的暗潮涌动却在悄然进行着。 半月后,正是炎热的晌午,晋王府门前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不一会儿那马蹄声渐近,一辆枣红色的骏马立在王府大门前,看守的门房小跑出来给一身玄色劲装的晋王行礼,而后牵住马。 晋王没空理会他,翻身下马后就直奔府内跑去,他在外办公时便接到了府中送去的信,说是王妃及妾室秦氏有孕。晋王大喜,办完差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第3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8 他回府就先后去看了正院的王妃和西院的秦氏,各自待了一会儿后才回了书房处理剩下的公务。 翠萍老远就瞧见晋王的身影入了书房,随后书房门关上。她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一颗心有些犹豫。她身上的伤现在虽然都好全了,可那日被杖责的苦楚却还深深萦绕在脑海中,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若不是她父母在府中待了多年,得过几瓶好药淡化了她的伤疤,只怕她后腰如今还要留下难看狰狞的疤来。 她踌躇着没有上前,眼神一转就看见从书房外走进来的阿娆,此时光线正好,柔和的金光打在阿娆的侧脸上,勾勒着莹润如玉的脸颊,那双仿若清泉般干净的双眸荡漾在阳光中,浮现出醉人的温柔与美丽。 翠萍心中顿时一惊,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从前平平无奇的阿娆如今竟出落得像芙蓉花一样漂亮了,那样的清丽,连她都会一时晃神,更何况王爷呢?翠萍抿紧唇,上前抢过阿娆手上的托盘,见里面是些茶水和糕点,她拦在阿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这些东西我去送吧,毕竟我受伤那些时日,你天天伺候王爷,想必是累了。” 翠萍心有不甘,她知道后院那两位侍妾就是宫中的宫女,只是因为外貌出众才入了德妃的眼,成功进入王府,从一介宫女跨越成为了王府的主子。翠萍自认不比她们所有人差,她自小就觉得自己不凡,若是能当主子,她凭什么还要做伺候人的丫鬟? 听说还有一个侍妾怀了孕,一朝成为府中所有人都要捧着的存在,翠萍听了之后羡慕不已。她自然也是想的,可经历了被打得那么惨的一遭,她一时生出了些许放弃,可看着突然有了变化的阿娆,翠萍又生出了几分不甘与憧憬。 她才不会允许阿娆擅自入了王爷的眼,成为她见面时需要跪拜行礼的存在。 翠萍朝阿娆轻哼一声,转身靠近书房,敲了敲门。很快,里头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翠萍这回老老实实的进去,并没有做出什么搔首弄姿的姿势,她端着糕点朝书桌走去,声音依旧娇媚,却收敛了一些,“奴婢参见王爷,奴婢是来给王爷添茶的。” 晋王刚回来,事情虽然处理好了,可事情的经过以及结果还要写折子上报给圣上,最后还要负责收尾,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他头也没抬,埋头处理公务。 耳边陌生的声音还是让晋王沉了沉眸,抬头望了一眼,见是之前被罚过的丫鬟,他双眸黑沉,“怎么是你,阿娆呢。” 听到男人的问话,翠萍脸上的笑意一僵,语气有些磕巴,“阿娆说她有些累,正好今日奴婢当值,便是奴婢来伺候您。” 闻言,晋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吩咐人将东西放下就出去。翠萍心有不甘,见男人茶盏空了杯,她灵机一动,端着茶壶款款走了过去,“奴婢给您添些茶吧。” 晋王没什么反应,翠萍心中一喜,添完茶后轻轻放下茶壶,指着书桌角落那块砚台,声音放柔,“王爷处理公务,奴婢在一旁给您研墨吧?王爷写起来也方便些。” 这会儿晋王终于将目光定在她身上,连着半月出门办事,男人冷白的肌肤肉眼可见黑了一些,可这非但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为其增添了不少锋芒毕露的锐气与贵气,薄唇紧抿,那双黝黑深邃的双眼定定放在翠萍身上时,让她不自觉产生些许眩晕感与男人眼中终于有了她的满足感。 可这满足感没有持续一会儿,她便听见了晋王殿下冰冷的话语,语气哪有半分温情,“书房内不许熏香,出去。” 翠萍脸色登时煞白,察觉到男人隐含的不悦,这样的场景瞬间让她回忆起当晚被责打的回忆,翠萍这下一颤,终于是老实地顺着晋王的话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见阿娆站在廊下,见对方无所察觉地望过来,翠萍心中隐藏的火便被点了起来,她转身走到阿娆身旁,果然嗅见对方身上没有什么香气,只有几丝清淡的香,像是皂胰子的香气,她登时气得狠狠瞪了阿娆一眼,语气蛮横无礼,“你果然不安好心,明知道王爷不喜人熏香,你却不告诉我,害得我被王爷赶出来!” 对于翠萍理所当然的斥责,阿娆轻嗤一声,对方顿时不满地瞪视过来,“你什么意思?!” 阿娆看着翠萍,清凌凌的目光此时却像是盛满嘲弄,语气轻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你待我不是指使就是埋怨,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我的主子,这里是书房,不是你白日做梦的地方。” 翠萍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阿娆。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对阿娆露出冷笑,“你果然是装的,平日里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不是个心机深重的人!你就是这副样子勾引的王爷吧?” 想起进去时晋王脱口而出问阿娆的话,她就气得火冒三丈,声音一时尖利起来,“你这个狐媚子!” 察觉到书房内有动静,阿娆眸底一暗,转身欲走,可气性上头的翠萍哪能让她如愿,扯住阿娆的手臂就将她一把拽了过来,两相争执之间,翠萍忽然感觉手腕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剧痛瞬间传来,她完好的手便下意识往前一推。 晋王一出来便看见翠萍狠辣地将阿娆推下台阶,瞳孔猛然一缩。 而翠萍见阿娆滚下台阶,腿上血迹逐渐晕染开来时,脑中也是一片空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萍眼前一花,随即便见晋王搂住阿娆的身子,神情哪有对她的半分冷酷? “王爷,是阿娆掐了我,我一时吃痛,才会失手的,不信您看!” 翠萍连忙掀开自己的袖子,她手腕现在还是疼得不行,定然是青紫一片了!她迫不及待想将阿娆的罪证露出来给晋王看,可下一秒,她自己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处。 第3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39 只见她手腕上哪里有什么想象的青紫痕迹,分明是完好无痕,一丝被掐过的痕迹也没有。 这不可能!她明明感觉到阿娆掐了自己! 翠萍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手腕,可那股疼痛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她痛着,却连一个印记也找不到,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晋王已经打横抱起阿娆,略过她快步走进书房中。 翠萍扭头望着书房门,眼中逐渐迸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猜测······ “伤哪了?本王看看严不严重。” 晋王将阿娆放到小榻上,坐在一侧箍住她的腿,那血迹是从膝盖处渗出来的,可想而知膝盖处伤得比较惨烈。他正欲掀开裙摆看看伤势,手背忽然覆上一双柔软白皙的手,像是在隐隐拒绝他的动作。 晋王抬眸,眉心微拧。目光所至是少女苍白的脸颊,她低着头紧抿着唇,含情柳眉下是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拒绝,微微摇头。盈盈水光中,晋王不自觉松了手中的力度,只是握住她腿的姿势还是没有变。 “奴婢自己来便好,怎敢劳王爷动手。” “你倒是从一而终,拒绝本王的时候硬气得很,怎么跟旁人一起时就被欺负了。” 晋王的语气没有多么和善,只是那冰碴子似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别扭的关心。旁人面前柔弱得跟个小白兔一般,拒绝他时倒是坚持又硬气,这是笃定他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惩罚她吗?晋王盯着阿娆侧脸,心中猜想道。不得不说,这样一猜想着,晋王心情陡然转好。 原本想着强硬一些查看她的伤势,这会儿也有商有量,语气温和下来,“本王看看你的伤势,总不能一直放任伤口不管,只看一眼,待府医来了,再让他给你开药,可好?” 虽然府医来查看伤口能更好地把握伤势,但莫名地,晋王并不是很情愿那些人来看阿娆的伤口,心中微微不适蔓延,只有他自己来,他才放心。 阿娆还是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可是奴婢伤的是腿···其实伤势并不严重,王爷不必为奴婢叫府医,这点子小伤,到时奴婢去药房拿些药敷上就好了。” 见阿娆一连的为难拒绝,晋王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防备本王,担心本王窥探你美色?” 阿娆闻言脸色更加苍白,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见她一时处于弱势,佯装生气的晋王眼眸微眯,乘胜追击,“本王看一眼,也好让府医斟酌着把握药的剂量,否则你一个人看,要看到什么时候?放心,本王也受伤过,自然知道伤势分寸。” 话音落,他这次略强硬的牵住阿娆的手,指尖摩挲片刻,握着她的手放在榻上,然后俯身捏住裙摆,扭头看了眼阿娆逐渐弥漫起酡红的脸颊,轻轻掀开。 膝盖处的白色里裤的确已经被嫣红血迹晕染开来,纯白与刺目的血红交汇,一时有些触目惊心,晋王抿唇,察觉到被血沾染的部分已经黏住了血肉,他不好再将裤子撕开,于是扭头望着阿娆。 “本王要用刀将你裤子割开,否则等血迹一干,黏住你血肉的裤子就更难撕扯下来,到时你也会更加难受。” 面对他的问话与决定,少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乖顺,这模样让晋王心下欢喜,忍不住起身摸了摸阿娆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无妨,不会有事的,这种伤势只要处理好了是不会留疤的。” 割开裤子后,晋王也的确看到了阿娆双膝处略显狰狞的血口,或许是滚下去时磕到了尖锐的台阶,那白皙的肌肤上青紫夹杂,中央的血口更是在汨汨流血,染红了他的指腹。 晋王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箍住阿娆因疼痛而乱动的双腿,凝眸仔细查看着伤口,见伤口虽然狰狞,却没有伤及骨头,休养数日就能恢复,晋王又松了口气。 “不是严重的伤,只是伤口附近的血迹需要处理一下,既然你不愿意唤府医,本王这里也有金创药。”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亲自蹲下来给一个婢女擦拭血迹并涂抹金创药有什么奇怪,甚至还阻止了阿娆想要自己动手的想法,将她按在榻上,“别动,莫要给本王添倒忙。” 瞥见阿娆红如晚霞的脸颊,晋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动作也更加轻柔,为了缓解她的扭捏和羞涩,晋王难得体贴一回,捡了些从前在军营时发生的有趣的事讲与她听,其中还着重讲了自己当时受伤严重,被军医连着救治了一整夜的事。 察觉到对方投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晋王似乎隐约找到了与阿娆相处的方式。 “这几日不可碰水,也不可多走动,等腿上的伤好些了再下地,这几日你就不用来书房伺候了。” 净完手,晋王坐到阿娆身边,细心地将她腿上的裙摆给放下来,而后又继续叮嘱道,“换药的事情,若是自己够不着,可以寻人帮忙。” 只是他坐在那岿然不动,垂眸凝视着阿娆的模样,倒像是在刻意告诉阿娆,他可以是那帮忙的人。 “奴婢自己能行的,多谢王爷方才帮奴婢涂药······” 话落,她不好意思地咬着唇瓣,待感受到男人含笑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时,她又闹了个脸红,将自己隐在枕头后面。晋王见状,自喉间溢出愉悦的低笑,他唇角翘起,如往常那样点了点阿娆的额头,起身拂了拂袖子,“你便在这里好好休息,本王公务尚未处理完。” 启步欲走,垂下的袖子却被牵住,晋王脚步一顿,低头望向捏住他袖子的少女,声音温柔,“怎么了?” 阿娆低着头,闻言带着几分羞涩抬起头,粉霞铺面的她眸光黑亮,明眸皓齿,犹如含苞待放的芙蓉花,声音也轻盈婉转,“王爷,奴婢能不能,能不能回奴婢自己的屋子去?” 第4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0 晋王有心逗她,板着脸摇摇头,“本王这里不够你待?” 阿娆连忙摇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似乎在看他的心情如何,待看见男人眼底直白的笑意,她脸上还未退的热度再度袭来,抿着唇道,“奴婢坐在这儿有些无聊,想回房间去绣些荷包来,如今夏日还未过去,王爷帐上的荷包挂了许多日,香气已经转淡了,还需要制些新荷包来挂上才好。” 见对方原来是在关心自己,晋王心底一柔,恨不得将对方搂进怀中抱一抱才好,他抵唇轻咳一声,“既是为本王做的东西,那本王自去取才行,你在这里等着。” 不等阿娆欲言又止,晋王已经跨出书房门,往阿娆的房间走去。他知道阿娆房间在何处,但不曾踏足过。 如今站在门边,他竟有些隐隐紧张起来,伸手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窄适中的床,上面的床幔是天青色,看起来清雅又温柔。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晋王顺着花香移开视线,只见床边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三两只盛放的小花,此时微风浮动,那小花也跟着舒展腰肢,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香来。 床榻旁边便是一张梳妆台,此时桌面上还放着些零碎的东西,有胭脂口脂,还有一副白玉耳环,只是那白玉质地暗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阿娆的房间。晋王扫视一圈,眉眼逐渐柔和下来,他走到床边,枕头旁便放着一个绣棚,还未绣好的青竹已然有了风韵,配上那细密的针脚,更显绣工精湛。 晋王甚至可以想象出阿娆每日坐在床榻边聚精会神绣荷包的模样来。 将东西拿回书房,晋王见阿娆有些不好意思,便会意转身回了桌案后,拿起一本折子,实则余光在暗暗注视着阿娆那边。只见阿娆肩膀一耸放松下来,眼神也悄悄往他这边张望着,见他的确没有望过来,这才放心地拿起绣棚,开始坐着绣起来。 晋王也的确没有那么多时间偷望阿娆,见对方神色悠然做起自己的事来,他神色不自觉柔和片刻,也跟着将心神投入到折子中。 书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偶尔默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气氛虽然安静着,却并不沉闷,反而有种恬静悠然的模样。 晋王偶尔俯首累了,屈指按揉额角抬起头来,目光便不由自主飘向阿娆那边。对方的手指很是灵巧,穿梭在绣棚上时更显灵动,柔美的侧脸上唇角微微翘起,仿佛一只在安全领地便松懈下防备的刺猬,不由自主流露出放松怡然的姿态,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恭敬或胆小,此时的阿娆温婉柔美,令晋王的眼神再也移不开。 晋王望着自己手上的折子,目光又不自觉游移到俯身咬线的阿娆身上,恍惚间,他竟觉得这场景仿佛像民间恩爱的夫妻一般,他在办公,而妻子则在旁边陪同,做着自己的小玩意儿,这一幕温馨又甜蜜,让晋王不禁生出几分贪恋。 他深深凝视着阿娆,眼底似乎压抑着汹涌幽暗的情绪,他猛然阖眸。只是在看向阿娆时,眸底不由升起几丝势在必得。 他想要的东西,阿娆都完美符合,即便对方如今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可他不肯放手,那阿娆纵使想逃也是枉然。他既然感兴趣,就不会任由猎物逃跑,而是会采取温和的态度,一点一点卸下她的心防,最后温柔侵占,将其拖入领地中,慢慢享用······ 翌日,翠萍就接到书房管事的话,对方遵晋王的命令,将她移出书房,去别的地方伺候。 翠萍有心想要去书房求个原因,难不成王爷赶她走只是因为她推了阿娆吗?可她的确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阿娆有没有对她下手,毕竟那日过后,她的手腕一直疼得厉害,花钱找了府医也没有办法,今日才隐隐有所好转。 她恨恨地注视着阿娆房间的方向,愤恨对方竟然先她一步入了王爷的眼,飞上指头变凤凰了!她和对方不睦,保不齐留在书房会被阿娆穿小鞋!可是她废了好大的心思才进了书房,接触到了王爷,日后不能留在书房,她还如何靠近王爷,成为王爷的女人?! 翠萍满心怨恨,她实在是不甘心!可那管事的脸色像冰一样冷漠,她想说些什么,对方全部都驳回了,甚至不允许她去向王爷拜别! 拖延着时间走出前院,翠萍缓缓攥紧了肩上的包袱,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凭什么阿娆那么好运,她明明是个擅自和别的男人暗度陈仓的贱人罢了! 对了,别的男人······翠萍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阿娆她其实之前就被男人碰过了,而她跟踪对方那么久,自然知道阿娆也对对方有意,甚至还给对方做了个定情荷包呢! 想到这些,翠萍不禁哼笑两声,眼底又扬起得意,她要去寻个庇护的地方,防止阿娆得知她的行踪后暗害她,毕竟她手上握着的,可是阿娆的大秘密! 与此同时,正院也收到了书房走了一个通房的事,如烟特地打听过,那通房翠萍是王爷主动撵走的。 想是之前翠萍冒犯王爷的事让其心中不悦,这才会让人离开。只是···如烟想着书房此时只有个阿娆在,书房又是王爷长待的地方,长此以往,保不齐阿娆会有旁的心思。虽然阿娆在她面前一直都很乖巧,但如烟心中总有些不安。 她正欲向主子分析一下她担忧的事,手刚触及房门,里头的欢声笑语便透过门缝传了出来,是如月在奉承顾水柔腹中的孩子。她一向会说那些好听的话,顾水柔也很是爱听,这会儿正被逗的喜笑颜开,连连夸赞如月聪明伶俐,能说会道。 听到顾水柔毫不掩饰的喜爱,如烟推门的手一顿,立在门前站立良久,半张脸背着光,让人看不清楚眸中的神色。 第4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1 过了片刻,她才扬起微笑推门而入,屋内热闹的气氛僵了一会儿,两人纷纷朝她望来。顾水柔还在笑,而如月也保持着笑意的弧度,只不过眼底早已转换为对她的不屑与挑衅,眉眼上挑,神情如多年前一般。居高临下站在院子里看向她时,眼底满是不喜与嫌弃,像是在看一个落水狗一样。 如烟镇定自若,将手上的水果放到顾水柔手边,而后随往常那样给顾水柔按起腿来。 她忽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既然如月这么想出头,那她就给她机会,让她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 “你平日给主子办事,肯定很辛苦了,给主子按脚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吧,我伺候主子这么多年,最清楚主子喜欢哪种力度。” 如月皮笑肉不笑地挤开如烟,望向如烟的眼中满是警告,转头看向顾水柔,声音顿时柔和下来,“主子说对不对?如月许久没有和主子见面了,主子不会不同意吧?” 顾水柔才见到如月,哪里不同意?当下就点点头,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和小时候一样争强好胜,但顾水柔并不觉得这不好,贴身丫鬟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主子的脾性,因此和顾水柔一起长大的如月不过是顾水柔脾性的另一个展示罢了。 如烟见顾水柔没有拒绝,眼底一暗,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如月,见对方得意的朝她望来,如烟暗暗攥紧拳头,须臾又松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出了门。 见如烟出了门,如月当即不满地噘嘴朝顾水柔埋怨如烟的冷漠,“主子,奴婢刚来她就对奴婢甩脸色,定是仗着您给她的纵容来无视奴婢,当初没能跟在主子身边一道来王府,奴婢不知有多愧疚,您说如烟会不会不喜欢奴婢来啊?” 顾水柔摇摇头,“如烟她不是那种人,你莫要多想,你们许久未见,自然需要时间来联络感情。” “主子您看您都偏心如烟了,可怜奴婢在府中日日想着念着主子,主子从前都要奴婢伺候,那如烟哪里能近您一根儿手指头?现下奴婢已经来了,就要奴婢像从前府中一样伺候您,好不好?” 如月期盼道,眼底却都是要将如烟给压下去的张扬欲望,她自打知道自家小姐成为王妃却不能带她走,而是带如烟走后,她心中的嫉妒就快要溢出来了,这几年她努力学规矩学礼仪,就是为了能再次回到小姐身边,将如烟那个半路来的给压下去。 顾水柔闻言蹙眉,她自然明白如月的意思,对方是想要让自己将如烟这个大丫鬟给贬下去,升她上来作一等丫鬟。“如烟毕竟跟了我许久,很是体贴,你才来,若是升你做了一等丫鬟定然会叫下面的人不服气,等过些时日,我就让你做大丫鬟。” 如月闻言瘪了瘪嘴,有些不甘愿的低下头,但看着顾水柔面色不如方才愉悦,已经懂得察言观色的她只能讪讪将自己的想法给憋回肚子里。 如今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只有如烟一人,可在正院伺候,同样有能力的也不止如烟一人,她一直让如烟当大丫鬟自然是觉得如烟能够替自己办事,而在这王府里,她也只信任对方。 但如今如月来了,跟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丫鬟,顾水柔心里自然是偏心的,只是她才刚来,若是贸然将她升为大丫鬟,难免正院的下人们会有意见,若是乱嚼舌根子,那她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如烟现在替她做着一件大事,她自然要依靠如烟将事情继续办下去,如烟待她衷心,她是知道的。 等伺候完顾水柔就寝后,如月轻步出了门,她气势汹汹走到如烟的房间,见对方房间摆着不少赏赐下来的好东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若是从前在顾府,如烟哪有这样的好福气,她只能挑自己剩下的而已!如今成为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翅膀就硬了! “如月,你怎么来了?主子睡了?” 如月看见她那副卖乖的模样就讨厌,从前在府里她就是这样朝小姐告状的,害得小姐不得不罚她。 “如烟,你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你向小姐进了谗言,小姐才没有立刻升我做大丫鬟,你的心思实在是太深沉,太可怕了!” 被骂了一通的如烟低着头,像从前那样并不顶嘴,也不反抗,如月这才品味到了和从前一样的快感,却也被如烟鹌鹑一般的模样弄得没了兴致,咒骂了几句发泄心中怒气之后就扬长而去,留下如烟站在原地,表情阴暗。 正院短暂起了风波,随后又陷入宁静中,暗潮涌动。与此同时,西院—— 秦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这几日她连着泛呕,什么都吃不下去不说,但凡闻到一点难闻的味道,她必定会吐得天昏地暗,只是短短几日,精气神就耗了一半。 伺候她的丫鬟很是担心,低声询问她要不要去请府医来,秦氏呼吸微弱,手掌捂着肚子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唇瓣苍白,“去请王爷来,王爷会命人唤府医来的。”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自然不希望他有事,与其在府中难受,不如将这一面显露在晋王殿下面前,也好让殿下怜惜自己几分。 自从怀孕之后,王爷就只来看了她一回,连留宿也没有,秦氏心中难受,想趁此时机让王爷多关注她几分,待到日后孩子生出来,也能得王爷更多的喜欢。 丫鬟有些踌躇,秦氏瞪她一眼,喉间的难受缓缓消失,她勉强有了几分力气,撑起身子坐起身来,语气不悦,“怎么,不敢去?如今我也不是刚入府的新人,相信你也明白我腹中的孩子有什么意义,倘若因为你的犹豫让我的孩子有了事,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听兰一颤,秦氏见她噤若寒蝉的模样,一时间也轻笑一声,语调转为温柔,“我如今不过让王爷来瞧我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事,王爷怎么会不同意?而且有王爷在,府医定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帮助我缓解这症状,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怎么让你这么害怕了?” 听兰跪在地上不言,自从怀孕后,这个主子脾性越发喜怒无常,从前还好伺候,如今是一个不好便会罚她,她身为贴身丫鬟,已经被罚了几次了,心中自然有些害怕。 第4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2 前院向来是丫鬟们不敢踏足的地方,听兰小心翼翼在书房门前踌躇,好不容易才上前叫住一个守门的小太监,将手中的荷包轻轻渡过去,而后扬着笑寒暄几句才点明正题。 晋王此时正在书房中给阿娆换药,对方不肯配合,直说要自己换药才好,语调都带着微弱的哭腔。晋王自然不肯,实在是给她上药时,对方那想远离却又被禁锢在他身边的模样让他心中隐秘的情绪兴奋起来,看着阿娆猫挠一样的力气,他握住阿娆大腿的力气也加重一些。 “前几日都给你上过药,怎么今日就不肯了?” 阿娆羞得通红的脸从枕头边侧过来,闻言羞愤地都要说不出话来,“奴婢前些时日严重,可王爷的药极好,如今伤势已经好多了,怎敢劳烦王爷再替奴婢上药?还是奴婢自己来吧!” 晋王不依,他刚想直接将裙摆掀起,却发现手下的触感与往日有些不同,心中一时泛起疑窦,他指尖挑开那比平日厚重一些的裙摆,指尖接触到的不是另一层裤子,而是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肤··· 她没穿··· 晋王只觉得那根手指火热,明明不过是接触到了一点皮肤而已,却不知为何,他浑身反倒热了起来,看向阿娆拒绝却过分柔弱可欺的容貌,他喑哑着嗓子,“当真不要本王给你上药?” 阿娆只是摇头,咬着唇瓣一句话也不说。晋王只好站起身来,有几分意犹未尽地摩挲着那一片肌肤,待感觉到身下人轻颤时才将手收回来,仔细替她将裙摆整理好,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站起身来挥了挥袖,又迎着对方带有几分依赖和防备的目光,哑然失笑,“再看着本王,本王就强行给你上药。” 对方果然被吓得不敢抬起头来,晋王心情大好。 忽然,管事站在书房门前拱手,“老奴参见王爷,西院秦侍妾身边的听兰来了,说是秦侍妾突感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瞧瞧。” 晋王蹙了蹙眉,他虽几年没有孩子,但心中还是重视子嗣的,听见秦氏子嗣有碍,不由关切几分,“西院可有请府医?” 管事摇头,“听兰姑娘只是说身子不适,大抵是因为怀孕,格外想见王爷,这才大胆来求见。” 连府医都不请便来寻他,难不成他是府医,看了他身子就好了么?晋王不由对秦氏的印象差了一些,但还是往外走去,边低声吩咐道,“将府医叫两个过去。” 管事跟在晋王身后连连点头,却见身前的高大身影忽然一停,随即转身健步如飞往屋内走去,管事知道书房中有一个受了伤被安置的丫鬟,或许是入了主子的眼,这才有几分特殊。 但王爷看中的人,那自然是好的,是以管事也没有过多纠结,而王爷不想传出书房的事,是半分都传不出去的,想是王爷在护那位姑娘吧。 阿娆见晋王去而复返,连忙抓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晋王进来的步伐一顿,还是走到她面前,“本王出去一趟,你在这好好休息,想刺绣就刺绣,不想绣就看书。” 阿娆唇瓣微抿,“奴婢不识字······” 晋王一愣,想说些什么,还是被阿娆脸上的羞窘逗乐,他揉了揉阿娆的脑袋,温声道,“那本王之后教你。” 对方回来得匆匆,离开得也果决。等男人走后,阿娆羞红腼腆的神情当即转换为漫不经心,她掀开被子看着自己为着中裤,莹白如玉的双腿,眉眼微弯。 她老实了那么久,今日才悄然增加了这暧昧的接触,男人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好感度已经58了。 而男人对她的好感度一半来源于征服欲,对于如今的阿娆来说,这是个得到好感度的利器。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屈服,想要吊着男人,自然需要时不时给些饵料。 现在顾水柔正密谋着如何一举解决后院的秦氏和王氏,她虽然眼光短浅,身边的如烟却很有些心思,只怕对付完那两人之后,就会着手对付她,且顾水柔还怀了孕,已经达到了男人怜惜的最顶端,晋王对她的好感度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所以她要在顾水柔回味过来对付她之前,率先将好感度刷到80,到达了80往上,好感度便不会再往下跌,而80往上也即将达到爱的范畴。 ———————— 晋王去西院陪了秦侍妾半个时辰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后院,众人都伸长脖子看着秦侍妾的得宠,心中更想着如何去西院干活儿。而正院接到这消息时,顾水柔正在喝稳定胎息的药,她喝的那药药性猛烈,为了确保胎儿的安全,她必须每隔三日就喝上一回,直到三月后胎象稳固后才能停了这药。 听到晋王不仅去了西院,还陪着秦氏用了个午膳的消息后,顾水柔捏住药碗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冷笑一声,拿着帕子擦拭嘴边的药,眉眼阴冷。 如月正是想表现的时候,见顾水柔表情不善,她一点也不怕,反而凑上前道,“奴婢来时才听说后院两个侍妾都用狐媚手段勾引了王爷,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连主子您怀孕了都知道要安静养胎,对方可倒好,竟还拖着有孕之身去争宠,实在是太丢脸了!” 如月多么了解顾水柔,说出来的话虽然难听刻薄,可每一点每一句都说到她心坎儿上了,这些腌臜不堪的话本就是她心中的想法,只不过是自持身份不愿意吐露,而如月是个丫鬟无所顾忌,因此察言观色后说出来的话都能获得顾水柔的欢心,这次自然也不赖。 见顾水柔脸色好了一些,只是还是很不悦,如月上前边给顾水柔按摩双腿,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可怕,“主子这一胎金贵,那秦氏却在您之后便立刻宣布有孕,谁知是不是刻意抢主子您的风头呢?若不是主子防备得及时,只怕那第一个有孕的人就要成为她秦氏了,可见那秦氏平日里就不敬重主子,暗地里刻意防备主子呢!主子宅心仁厚,那秦氏却胆大妄为,不敬主母,主子便是罚她也是有理有据的。” 第4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3 顾水柔眼睛一亮,如月说的话正好撞到了她心坎儿上,她早就想给秦氏一个教训,可如烟却一直让她忍耐忍耐,她听她的话忍耐,结果却等来秦氏那狐媚子派人去正院邀宠去了!顾水柔心中极为不虞。 她赞赏地看了如月一眼,一副清高白莲的模样,“那你说,本王妃该如何做呢?” 这点如月熟啊,她在府中就时常见顾府主母,也就是顾水柔的母亲责罚怀孕妾室。顾父纳了几个貌美妾室,还准许她们能够生孩子,可无论是那些怀孕的妾室还是得宠的妾室,但凡顾母想要惩罚,没有一个敢反抗,甚至于她们连找顾父求情告状都不敢。 只因为顾母手段凌厉,且也生了个算是出色的嫡长子,还有顾水柔这个貌美脱俗,能容顾父待价而沽的女儿,是以旁的妾室生的孩子顾父也不会有多珍惜。即便她们无错却还是被罚,顾父也只会视而不见,在那妾室被罚之后还会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去那人的院子,真正做到了妇唱夫随,“琴瑟和鸣”。 顾水柔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自然是有样学样,连带着如月也自视甚高,瞧不起那些妾室姨娘。 如月见主子感兴趣,心中沾沾自喜,还特地看了看如烟在不在外面偷听,这才附在顾水柔耳边轻语,随后便看见了顾水柔一脸满意的笑容。 房门外悄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如烟看着如月眉飞色舞,面带轻蔑的表情,轻轻嗤笑一声。她最是了解如月,为了让自己更快获得主子的赏识,如月定又是要想些见不得人的法子了。 很快,如如烟所料,怀着身孕的秦氏就被叫到了正院,以各种站得住脚的理由让秦氏抄起佛经来,且一抄就是一两个时辰。抄完了佛经若是天色尚早,顾水柔就会拉着秦氏绣花,美其名曰是为孩子做几件衣裳,但中途顾水柔便精神不振去歇息了,留下秦氏独自坐在绣墩上,写字写得酸痛乏累的手指还要仔细捏好绣花针,指尖已经被磨得泛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秦氏咬紧牙关暗恨地盯着手上的绣棚,手指已经累到抬不起来,可偏生对方既没有让她罚跪,又没有伤及她身子,只是抄了些佛经,又兴致来潮想给孩子做两件衣裳,半点也算不上折磨。 这一日秦氏回去的时候只觉得身心俱疲,十指更是鲜红得不容人直视,她疲惫的倒在床上,还来不及洗漱就睡着了。而翌日等待她的不是安静祥和的养胎生活,而是正院来人又一次恭敬友好,看不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秦氏的脸陡然一僵,面如金纸。 秦氏的人再次去书房求见时,晋王正在教阿娆练字。临朝休沐制度规定每五天便休沐一天,因此今日是晋王难得休息的日子。 因着不必早起上朝,晋王难得比平时晚起了一刻钟,洗漱后又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拳法,他有习武的习惯,便是上朝的日子练武也不会间断。 沐浴后,晋王换上衣裳,步伐轻快走到阿娆跟前,见她已经捧着书看了起来,晋王唇角微勾,“可有字不认识?” 阿娆闻言眸光一亮,很是欢快地点点头,随即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雀跃,面色薄红地垂下脑袋,天鹅一般修长莹白的脖颈肌肤也好似泛上粉意。男人目光凝在其中,眸色微暗。 “奴婢其实识得几个字的,只是认得不多,但平日里还是有学习的。” 她像是挽尊一样替自己辩解了几句,晋王也不知信没信,拿过她的书随意指了一段,“读给本王听听。” 阿娆接过书顿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读起上面的小句来,她声音清脆悦耳,柔婉动听,响在男人耳膜,仿若羽毛一般带着些酥麻。只是这酥麻很快就转为无奈,晋王掀眸看着阿娆,对方一无所知,还在信心百倍的读书,迟钝了许久察觉到面前灼灼的目光,她方才抿了抿读书读得有些干涩的唇瓣,有些小心翼翼地回望,“奴婢读完了。” “若不是读错了不少字,本王倒真要为你的自信喝彩了。” 晋王摇头失笑,指着书上的飞湍瀑布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几个字,“再读一遍。” 阿娆只好照办,“飞湍(chuan)瀑布争喧豗(zhu),砯(shui)崖转石万壑雷”,其中还有好几个字她不认识,只好含混地读过去。 “奴婢听学堂的教书先生说,若是有字不会读,便读一半就好了,难不成这个法子不行吗?” 见阿娆乌黑清澈的水眸染上几分羞怯与不安,还有亟待他回应的期待,晋王心底一柔,“这种法子自是可以用,只是若是遇到额外的情况,便不准了。” 他将书捏过来,指着上面的字温声道,“是飞湍(tuan)瀑(pu)布争喧豗(hui),砯(ping)崖(ya)转石万壑(he)雷。” 听见晋王念出了这么多不同的读音,自知一句诗读错大半的阿娆咬着唇,莹白胜雪的肌肤霎那间粉如晚霞,眼底生辉,似乎也带上了盈盈水光,羞恼得厉害。 晋王仿佛被这个眼神蛊惑,下意识凑近几分,轻哄道,“无妨,今日不会的来日便会了,有本王教你,不必担心。” 阿娆闻言抬眸望向晋王,见他眉眼温柔,她倏地垂眸,轻颤的睫翼呈现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双手也不自觉搅着面前的书页,声音而轻,“奴婢多谢王爷。” 见她如此神态,晋王唇角微勾。 晋王又教阿娆读了几句,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晋王蹙眉望去,其中似乎夹杂着几个秦氏的字眼。不等晋王出去,外面的声响就停住,管事垂首站在门口,“王爷,西院的听兰求见,言辞间···似有埋怨正院待秦侍妾不公之意,请王爷主持公道。” 晋王到正院时,便见西院的秦氏此时站在院子里,正执笔抄写佛经,她背脊微微佝偻,眼尾也有汗珠不断滑落。 第4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4 “这是在做什么?” 秦氏听见晋王的声音,眼底划过一丝窃喜,她缓缓扭头,似乎不敢相信晋王会来,反应还有些迟钝,片刻才苦笑一声,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柔声道,“回王爷的话,妾身在抄写佛经。” 晋王眉头紧拧,眼见对方身形已经微微摇晃起来,他命人扶住秦氏,让人将她移到阴凉的地方休息,这才启步踏入正殿。 顾水柔正舒舒服服地倚在榻上任小丫鬟按着腿,见晋王大步流星走进来,她一惊,连忙挥退人站起身来,两人对视片刻,气氛有些僵硬。 事实上晋王在顾水柔怀孕后的确来看过不少次,但每次都是如这般相对无言。顾水柔不爱他,之所以愿意与他敦伦怀上孩子,也不过是因为母妃催促而已,他心知肚明。 但三年的情谊并不是假的,因此晋王率先移开眸子,询问了一下顾水柔的近况与膳食。如月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俊美非凡的晋王殿下,双眼放光盯着对方,完全无视了对方说的话,脸上不禁浮现些许薄红与痴迷。 直到晋王皱起眉头不悦地望向她时,陡然而来的冷锐与冰冷让如月下意识打了个寒蝉,如月僵在原地,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一旁的如烟冷眼旁观良久,自是知道如月又起了什么心思,为了避免房中气氛过于僵硬冷淡,如烟还是走了出来,一字一句十分详细的告知晋王自家主子这些时日的情况,一听便是伺候主子十分用心之人。 晋王面色稍缓,忽然又问道,“秦氏今日怎么在这里。” 顾水柔闻言脸色一僵,心里也跟着涌起一丝不满,语气冷淡,“王爷来我这就是为了秦氏的事情吗?她也是有孕之人,深得母妃看重,我又岂会对她做些什么?” 晋王头疼地闭了闭眼,又来了,每每说上几句话,她总会含枪夹棒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气氛给破坏。明明从前他还没有这样难以忍受的。晋王心想道。 顾水柔一开口就后悔了,此时她已经明白了几分自己对晋王的心思,纵然不是特别喜欢,可心中也是欢喜他来的。小心翼翼瞥了眼对方的神色,见晋王脸色一如往常般冷淡,并没有对她的话流露出不悦,顾水柔心下微松。 “本王只是见她在正院中,心中有些许好奇罢了,你若是不愿说就罢了。” 顾水柔闻言拧眉,语气夹杂着些许恼意,“不过是见她字写得好,是从前母妃宫中誊写书信的,想来抄写佛经也有几分意蕴,这才想着让她来抄佛经,她说坐太久了身子僵硬,我就让她去外面站一站,醒醒身子,就这样。” 这话说得实在牵强。但也是顾水柔第一次向自己解释,晋王虽然意外,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只是吩咐人送秦氏回去,想了想,又额外让人送了些补品和首饰过去安抚。 事情解决,晋王抬步就想走。顾水柔看他举动,语调又含着几分尖锐,“许久不来,来了待不了一会儿便要走吗?如今也快到午膳时辰了,你若是愿意,就留下来用个便饭,免得母妃知道之后,说我不知道侍奉你。” 晋王脸色微僵,须臾点了点头,两人便坐在屋中,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气氛也就一直沉闷着,直到如烟终于领着人进来布菜。 顾水柔吃饭一向挑剔,是以桌上的菜大半都是她爱吃的口味。晋王看着桌上的菜,眉眼不动,他并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且因为身份原因,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菜肴,见桌上的菜大半口味都清淡,晋王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用起来。 两人用膳期间无话,都保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直到晋王夹起旁边一道口味偏甜的菜时,顾水柔忽然朝下面人发了火,“这种甜腻的菜上上来做什么,平白让人没了胃口,吩咐厨房做些芙蓉鸡片和龙井虾仁来。” 晋王夹菜的动作一顿。 这两道她记得晋王用膳时夹得多些。也是这个时候,顾水柔才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对方爱吃的东西,她不由轻咬唇瓣,面上难得覆上些许薄红。掀眸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的神色淡淡,并无多少她认为的欢喜。 顾水柔神色忽然难看起来,只觉得今日好吃的膳食也食之无味起来。两人很快用好膳,桌上的菜被一道道端了出去,很快房中就变得干净明亮起来,下人将两杯八分烫的茶水放至两人手边。 顾水柔用膳用得不舒坦,脸上的不虞怎么都消不下去,但男人在一旁,她难得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只是心中堵着一口气,怎么都发泄不出去,这让她越发恼怒。 如烟察言观色,走至一旁拿了个东西,而后递给顾水柔,“今日这芙蓉花就该绣好了,主子一连绣了多日,今日终于可以休息了。” 顾水柔察觉到如烟的意思,不由给了如烟一个赞赏的眼神,动作略带着几分生疏绣起剩下的花瓣来,感受到面前一道灼热的目光,顾水柔唇角暗暗勾起。 殊不知晋王此刻想的不是眼前的顾水柔,而是躺在书房养伤的阿娆。对方有一手极好的刺绣手艺,指尖捏着绣花针穿梭在绣棚上时,灵动又鲜活,而绣棚上的花或锦鲤也好似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 想起对方读错字时懊恼羞窘的神情,纤长卷翘的睫翼恍若拂得他心都有些酥麻,晋王心底有些愉悦,唇角也不自觉上翘些许。 顾水柔偶然间抬眸看到了这一幕,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打动,脸上也扬起喜色,两人一人喝茶一人刺绣,彼此无话。直到顾水柔睡下,晋王才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些许迫切。 书房,阿娆的伤势好了一些,这会儿正缓慢往院外走着,想去给晋王做些糕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呼唤声,阿娆一愣,扭头望着来人。 第4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5 阿娆望着来人,敛住眸间神色,眉眼温柔,“是你啊大福哥,是去后院给主子们送花儿的吗?” 憨厚的大福闻言挠了挠头,闻言连连摆手,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道,“阿娆姑娘,我,我是来寻你的。” 见阿娆脸上浮现些许诧异,自知失礼的大福担心阿娆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心中一急就开始解释,颇有些语无伦次,“阿娆姑娘,前些时日你去厨房的消息我知道的,但是花房那段时间很是忙碌,找不出休息的时间,所以我才没能去厨房和你打个招呼,后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了,你已经被调回书房伺候了。” 大福急急道,“我知道你被调去厨房一定不是犯了什么事儿,阿娆姑娘你那么细心体贴,绝对不会惹主子不快的,如今你又被调回书房,我,我真替你高兴。” 见大福一脸着急着解释,阿娆清浅一笑,“大福哥的意思我知道的,我刚被调回书房,也是正忙的时候,所以这些日子没有去拿花,多谢大福哥还记着我。” 阿娆这话说的很客气,大福闻言有些失落,他抬眸扫了阿娆一眼,但阿娆依旧无知无觉的笑着,他缓缓叹气,他能看出来阿娆似乎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意,对方看他的眼神与花房另一个小厮的眼神是一样的,温柔,却始终带着距离。 可他却在日渐相处中,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姑娘。花房里与他一同办事的日日都在他耳边念叨着让他勇敢些,向阿娆姑娘表明心意,可他不过是王府下人,哪里敢高攀那明月一般的阿娆姑娘呢? 心中落寞着,耳边忽然传来阿娆温柔似春风问候关切的声音,正是那声音抚平了他心中的悲伤,让他忽然鼓起了些勇气,“大福哥,你心情不好吗?” 大福摇摇头,望着面前娇俏柔美的阿娆,他捏了捏手,忽然鼓起勇气直直注视着她,声音夹杂着些隐秘的紧张与期待,“阿娆姑娘,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阿娆观察着他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眸光忽然一偏,只要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藏着一个人,正暗暗观察着这边,阿娆敛眉,看着面前的大福,心底暗暗说了声抱歉,“大福哥想说什么?这里有些晒,我们还是去阴凉的地方说吧?你觉得呢?” 阿娆一说大福才惊觉自己居然这么愚蠢,看着阿娆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他懊恼地垂着脑袋,跟着阿娆的脚步往树下走。谁知前面的人忽然惊呼一声,眼见得要踉跄歪倒在一旁,大福连忙连忙大跨步向前,伸手扶住阿娆的手腕,语气焦急担忧,“阿娆姑娘,你没事吧?!” 感受到不远处窥探的气息消失,阿娆稳住身子,朝大福羞窘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抱歉,前些日子不小心伤了腿,方才又扭了脚,好在大福哥你在,不然我身上又要添新伤了。” 大福闻言脸上划过关切,上前一步,有心想关心,可又觉得自己当下立场并不适合,一时间踌躇在原地,见阿娆俏生生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一股热流划过心底,他闭了闭眼睛,握紧拳头将自己方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喊了出来,“阿娆姑娘,你,你如今可有婚配打算吗?” “如果有,可否,可否考虑考虑我?我家中已无双亲,不必担心被婆母磋磨,家中也有一些良田,每年也都有收成,在王府干活这么些年,虽只是当了个花房的小管事,可也攒了不少钱,足够接下来的日子衣食无忧,我知道你是主子跟前得脸的大丫鬟,对我没有旁的心思,但正如你所说,未来想出府过自己的日子,那,那可否和我一起?” 话一说完,大福略微黝黑的脸蛋便红成了猴子屁股,还不等阿娆回应,他就忍受不了内心的羞涩与紧张,竟转身就跑了! 阿娆睁圆眼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由有些好笑,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还没笑一会儿,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灼热不容人忽视的目光,阿娆头皮发麻,下意识顺着那道视线投过目光,随即愣在原地。 只见晋王正负手于身后站在不远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许怒意。 不等阿娆上前行礼,晋王就冷着脸走了过来,俊美眉眼因着冷淡的神情显出几分锐利冷意,他走近阿娆跟前,阴影直将阿娆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让人有种被禁锢的感觉。 “你喜欢他?” 阿娆一愣,眼底划过些茫然,昂首回望对方,声音清脆,“奴婢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晋王却将其当成了肯定的意思,眸底不由升起令人害怕的怒火与阴郁,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才堪堪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与愤怒,“你拒绝本王,就是因为他?” 阿娆还没说话,晋王就率先甩袖,转身往书房走去,走了几步,不见阿娆跟上去,他又扭头看过来,眉眼扬着几分躁意,“过来。” 晋王闹别扭了。说是闹别扭,其实更可以说是刻意的忽视她起来,若不是好感度不降反升,她还真当这位看似冷静却疏离的男人心中没有波澜。 而接下来更是刻意地视而不见,明明是她可以做的事情,男人偏偏要略过她交给长青办,害得长青一个贴身侍卫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趟,还得做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 面对长青幽怨的眼神,阿娆不失尴尬的微笑一下。 而书房中看折子的晋王看似情绪冷静没有波动,实则已经在一刻钟内悄然凝视阿娆后背好几回了,见对方无所察觉地干着自己的活儿,男人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怒火,将目光移开。 是他错了。原以为温水煮青蛙就能得到想要的猎物,可他不曾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的想和他争抢,可偏偏那人又不愿意成为他的人,一心想出府过自己的日子,若是他逼得急了,反倒将这没心没肺的小刺猬吓跑了怎么办? 第4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6 与其他挠心挠肺却得不到她的片刻回应,不如等着她来主动求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后,那张殷红的嘴边再也不敢说出他不愿意听的话来,如此才最合他的心意。 目光再次凝向少女窈窕纤细的背脊,男人敛眸,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8。】 阿娆缓缓掀唇,眸底带着淡定从容的笑意,她知道,这场游戏的猎物,终于开始狩猎了。 又过一日,德妃派人下来查看王府怀孕两个女人的状况。德妃如今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没想到她的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府中一连多了两个怀孕的女人,后宫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妃嫔哪还敢以此为嘲笑的借口,一时间宫中少了许多闲言闲语,德妃也更是开怀。 正院的顾水柔瞥了一眼德妃派人送来的东西,没有多大波澜,而是询问如烟,“秦氏那边如何?” 如烟一早就派人盯着秦侍妾那边,闻言颔首启唇,“秦侍妾那边的礼物似乎比主子这儿薄了一两分。” 顾水柔当即便冷笑一声,“母妃还真是看重她,还没生出来呢,赏下来的东西都快比过我这个正经的王妃了,也真是用心良苦。” 房中一时无人接话,只有顾水柔愤怒的声音不断响起,忽然,她看向一旁候着的如烟,眼眸微眯,“那件事进行得如何了?我已经不想看到那贱人招摇过市了!” 如烟当即回应,差不多了,只待到时候来个不经意的意外就能成事。 顾水柔嘴角终于绽开一丝笑容,眼神冰冷,秦氏一而再再而三触犯她的底线,她一定要让对方看看,只有她才配孕育晋王的子嗣,也只有她才配站在晋王身边! 另一边,秦氏望着院子里丰盛的奖赏,心底的渴望与野心越发蔓延开来,看啊,她不过怀了孕,若在其他王府,怀孕的她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在晋王府,她却受到如此重视,连德妃娘娘都亲自派人来问候她的身体状况,这怎能不让秦氏得意洋洋? 只是···她捂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心底不由泛起些许嘀咕和恐慌,不知为何,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肚子安静许多,明明从前她还会有孕吐反应,可这些时日,那些反应都没有了。 反倒是她肚子频频隐隐作痛,让她有些害怕腹中孩子的状况。 但望着院中成群下人艳羡地望着她,眼底满是羡慕与恭敬时,秦氏又不免有些得意,她摸着子的肚子,大方的赏了下人们半月赏银,而后才让人将东西搬回库房中安放好,听兰跟在秦氏身后进了书房,谁知却被秦氏手附在耳边耳语片刻。 听兰闻言惊讶片刻,随即谨慎点头,小跑出了门,直奔府医所跑去。 府医所内,不少府医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儿,听兰目光转了一圈,犹豫片刻,想着主子说的细致谨慎些,莫要让旁人知道,她观察了一圈,最终目光定在一位较为年轻的府医上。 那名府医很是热情,听说是西院中的丫鬟受了伤,边感念西院主子心肠好,边收拾着药箱跟在听兰身后往西院走去。 等到了西院,年轻的游府医给秦氏把完脉后收起覆在秦氏手上的丝帕,拱手道,“秦主子这些时日许是所食过多,导致胃部积食,这才会不舒服,臣写个方子,听兰姑娘去抓了药来熬制,喝上三日大概就没事了。” 秦氏闻言松了口气,朝听兰甩了个眼神,听兰会意,送游府医出门时将袖子里的荷包偷偷塞给了对方,“这些是感谢游府医的,我家主子如今是怀孕之躯,十分娇贵,轻易忽视不得,日后若有什么事情,还望游府医劳累片刻,我家主子定会厚礼答谢的。” 游府医也是王府中的人,自然知道后院中的弯弯绕绕,他点头接过荷包,“臣定会谨言慎行。” 望着游府医缓缓变小的身影,听兰回了房中,秦氏的肚子又不舒服起来,她坐在榻上,见听兰回来,她朝对方招招手。 “那位游府医可是府中的新人?瞧着倒是面生。” 听兰摇头,仔细解释道,“回主子的话,那位游府医很早便来了府上,曾经有个丫鬟生病没钱请府医,便是那位游府医好心肠给了一副药那丫鬟,方才奴婢去送游府医,游府医也明白奴婢的意思,答应绝不会吐露主子您的事情,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听听兰话中的赞赏,秦氏反而眉头紧锁,安静片刻,她再度开口,却是令听兰背脊一寒的话,“那位游府医,家中可还有人?” 听兰僵在原地,愣了好半晌,还是在主子越发不耐地眼神中迟疑点点头,“似乎有,只不过奴婢与游府医不太相熟,并不清楚。” 随后听兰便被秦氏嘱咐着去调查游府医的家人,必要时候可使用手段将游府医的家人“保护”起来,以免旁人朝游府医的家人下手。 对方眼底的狠厉让听力浑身一僵,几乎是手脚同步出了门,唇瓣紧咬。她来到秦侍妾身边是管家所派,其中却也有她想要往上爬,成为宠妾身边得力大丫鬟的心思。可秦氏起初虽勉强算个好主子,却根本沉不下性子去沉淀自己的脾性,反而因为一举怀孕,就隐隐将自己当做了天命之女,时时在她耳畔说着日后得宠,靠着孩子更上一层楼的大胆措辞。 听兰心中恐慌愈盛,她握住缓缓颤抖的双手,想着那心善的游府医,眼底划过些许不忍。可想着秦氏对她的器重,连这样的事也托付给她,而且···对方肚子里的孩子也的确引人注目,至少秦氏比起旁边的王侍妾就得宠不少。 听兰也有自己的野心,她当日是散了不少银子才挤进西院,如今也并不愿半途而废。犹豫良久,听兰面上坚定起来。 殊不知,她以为是在早做打算,而才从西院出去的游府医就被人拦住了。 第4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7 “秦氏又请了府医,难不成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大碍不成?” 若说最了解西院的是谁,那无疑是住在隔壁的王氏。秦氏举动小心翼翼,却避免不了暗中一直窥视着西院的王氏,得知对方请了府医还不敢光明正大去请,王氏得知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猜测起来。 若说满府中最急的是谁,王氏自然是首当其冲。她和秦氏一同入府,秦氏蠢笨如猪,却有了这样大的境遇,反观她,明明王爷当初几度来后院都是奔着她的院子来,可想而知王爷也是中意她的,可一夜侍寝,她的肚子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前几日还来了月事。 王氏握紧拳头,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十分凝重,“秦氏的事暂且不提,你确定当日看到了阿娆与那花匠的亲密接触?” 站在王氏身旁的赫然是被晋王逐出书房的翠萍,此时翠萍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听到王氏的问话,翠萍当即笃定点头,眼中满是对阿娆即将落难的快意,“这些都是奴婢亲眼所见,奴婢看见光天化日,那阿娆就已经忍不住往那花匠身上扑,可想而知两人早就私相授受了,且之前,奴婢还看见阿娆大热天的穿上了高领的衣裳,她房中还有给花匠传情的香囊呢!” 说着,翠萍从腰间掏出一个青竹荷包,那荷包正是当日阿娆制成的荷包,翠萍当日见阿娆神色躲闪,心下生疑,于是暗暗跟踪了好几日,终于蹲见阿娆与那小花园花匠的亲密接触,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惬意,阿娆离开后,那花匠的眼神黏在阿娆身上可就没离开过! 王氏接过荷包,神色不明,不知想了些什么,反而偏头望着还在絮絮叨叨的翠萍,语气柔和,“说起来,你与阿娆是当初一同伺候王爷的丫鬟,何以你们二人没有结缘,反倒结了仇?” 说起这个,翠萍的神色便有些躲闪,她不是蠢货,自然知道如果在王氏面前说她被逐出来是因为勾引王爷,只怕还不等让阿娆好看,王氏就先要对付她,是以她眼睛一转,将脏水全都泼到了阿娆身上。 王氏安静听着,待听见翠萍委屈地说自己自伺候第一晚开始就不被允许进入内室,她轻轻的哦了一声,“王爷不许你进入内室伺候?” 翠萍正要不忿点头,忽然瞥见王氏的神色,对方看起来并不是想听她抱怨,而是想确认她是否贴身服侍过王爷······翠萍心思一转,连忙苦着脸色道,“奴婢不比那阿娆会伺候人,王爷更看重阿娆,晚上更是让阿娆贴身服侍,奴婢从未进过书房内室,全是那阿娆在伺候,可那阿娆还不老实,前些日子与奴婢假意争执,而后摔下了台阶,奴婢这才会被赶出来。” 王氏仔细观察着翠萍的神情,确认她没有说假话后,心中对她的膈应才淡了几分,毕竟她并非圣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丫鬟与自己有一样的心思呢? “阿娆的事情,你这样去做······” 王氏朝翠萍招招手,待对方附耳过来,她轻声说了几句话,翠萍的眼神越来越亮。 是日,晋王休沐,正院的人正好来请他去正院用膳。 不知为何,明明从前若是知道水柔这般主动,他定会欣喜若狂,可如今反倒心情复杂。他随意点点头,目光却凝在书房内正低头研墨的少女身上,他眸色微闪,伸手唤长青过去。 长青脸色一苦,原本以为他又要被派去做些粗活,谁知王爷只是轻描淡写的指了指屋内那人,嗓音低沉慵懒,“本王要去正院用膳,她随侍。” 路上,被派过来的丫鬟目不斜视往前面带路,晋王负手于身后,姿势很是优雅随性,而他身后便是低着头跟从的阿娆。 一路到了正院,丫鬟进屋回禀了一声就站在门外,阿娆不是第一次来正院,见晋王进去,她扫视一周,和带路来的那丫鬟站在了一处。 “王爷,今日厨房备了些你爱吃的菜。” 顾水柔上前一步柔声道,晋王见她起身,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有了身孕,不必行礼了。” 顾水柔面上一柔,两人落座,顾水柔招招手,如烟和如月便上来替两人夹菜。如月偷偷瞥着俊美无双的晋王,心中小鹿不断乱跳,她忍着脸红走到对方身旁,捏着公筷正要给晋王夹菜,晋王却忽然放下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 声落,一身青色衣裙,眉眼如画的阿娆缓缓走了进来,甫一看到阿娆,顾水柔就忍不住蹙起眉头,她正要说话,晋王便提前一步让阿娆给他布菜,“本王用你用惯了。” 桌上气氛登时冷淡下来,如烟不动声色望着桌上的情况,待看见如月眼神如刀一样瞪着阿娆,她嗤笑一声。这几日如月简直是要将她逼到绝境上,她给主子出的计谋她偏偏要插一脚不说,还非要纵着主子直接折磨秦氏,让秦氏“流产”,美其名曰服侍主母。 她也不想想,若是秦氏在正院出了事,那正院哪里脱得了干系?主子的名声又岂能保住?秦氏那里并没有到时候,谁知如月却耐不住性子,竟直接威胁了替秦氏看过脉的府医,想要用对方一家老小去对付秦氏,若不是她及时发觉,只怕秦氏现在就已经遭了那府医的毒手,到时候王爷的人一审讯出来,正院藏也藏不住。 一波未平,如月又不老实,如今还看上了王爷,瞧对方那情意绵绵的模样,当真让人倒胃口。如烟冷眼望着,忽然对阿娆生出了几分好感,最起码对方没有那么让她讨厌。 “王爷似乎很满意阿娆伺候?” 用膳草草结束,顾水柔意有所指。晋王仿若听不懂对方的话外之意,捧着茶抿了一口,随后拧着眉头放下茶盏,“阿娆机灵细致,本王很喜欢她伺候。” “是吗?那阿娆也算是不辜负我对她的期许了。” 顾水柔含笑望着阿娆,可那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般,注视着人时,只让人感到害怕。 第48章 (强取豪夺)娇美婢女上位手册48 晋王走后,正院又闹腾了好一会儿。 如烟看着怀孕后脾气越发暴躁的顾水柔,心中纵然满是心寒,也还是抵不住她对对方的心疼,见对方还不解气,甚至狠狠甩了一个小丫鬟几个巴掌,她连忙上前将顾水柔的手拦住,“主子莫要伤了自己的手,不过是一个丫鬟,主子您如今怀着身孕,那才是最金贵的,主子您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顾水柔冷冷注视着如烟,见对方脸上满是关切,她满是郁气的胸口狠狠耸动片刻,凶狠的眼神也终于清明些许,只是还是满目冷光,“本王妃迟早会对付阿娆,不过你说得对,如今最要紧的,是痴心妄想的秦氏,对方的肚子究竟什么时候消失!” 如烟不紧不慢道,“主子别心急,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秦氏得意忘形,还未有孕就对您十分不恭敬,如今她怀孕,反倒收敛了一些,这对咱们不利,只要她在孕期对主子您蛮横无理,闹得满府皆知,到时候对方那个假肚子消失,王爷只会以为是她太过跋扈,保护不了孩子,定然不会查到主子身上,到时候府中只有主子一个怀孕的人,王爷肯定会十分珍惜您的。” 如烟轻柔又带着蛊惑的话让顾水柔眉头松缓下来,自从她同意与晋王同房到如今怀孕,晋王对她远远没有当初那般重视了,若不是府中多了两个贱人,她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境地,还要派人去书房请人!纵然明白自己对晋王的心思,可顾水柔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更忍受不了晋王对她的冷漠与忽视。 而造成这些原因的,是后院的王氏和秦氏还有书房的阿娆,这些账,她会一个个去算! 正院闹腾的同时,正回书房的晋王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阿娆,眉眼冷淡中透着些许势在必得的幽暗。 方才在正院,他本不想将阿娆扯进来的,可对方置身事外的模样实在让他气恼。他等着对方屈服,可对方偏偏就不愿攀他这根高枝。 晋王本可以对对方强取豪夺,可与阿娆朝夕相处这么久,他惊觉自己对阿娆下不了这样的重手,他喜欢阿娆的笑容,不愿意让她难受。 既然他不忍心做这个坏人,那就只能另寻他人来逼迫阿娆了。他要让阿娆知道,王府之中,唯有他的榻上才是最安全的栖身之所,为了得到她,他不介意旁人使些看似吓人的手段。 他就不动如山,站在原地等着阿娆被吓得花容失色之后投入他的怀抱。 他本就不是风光霁月的君子,不是吗。 “今夜不必来书房伺候。” 阿娆一愣,抬头时只看见对方走远的背影。 前院的人都知道,最得王爷青眼的便是身边温柔似水的阿娆姑娘,凡是王爷在的地方,身后定少不了一个阿娆姑娘。更难得的是,阿娆姑娘虽然颇得王爷信重,却从来不会以此为傲,反倒如平常一般与前院的下人们相处,性格又温柔又善良。 是以这些时日阿娆少在王爷身后跟着时,众人一时嘀咕起来,是否是王爷又不适应女子伺候了,毕竟王爷从前就不喜女子伺候,若非德妃娘娘和王妃指了人进来,只怕外界就要开始传言晋王殿下有龙阳之好了。 阿娆安慰走一批偷偷跑过来宽慰她的丫鬟和小太监,站在门外尽心守着门,就连一向不理会这些事的长青也偷偷问她是不是去勾引王爷,才导致王爷如今不待见她了。 阿娆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便跑来一个小太监,喘着气朝她道,“阿娆姐姐,外面有人想见你。” “想见我?是谁?” 小太监琢磨了一会儿,“是个男子,脸上惯常带着和善的笑,他说他叫大福,是花园······” 话音未落,书房门便砰地一声被打开,晋王沉着脸,锐利的目光射向阿娆,“在书房伺候,最忌擅离职守。” 小太监被怕得脸色一白,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朝晋王行礼,不过在场几人都没有注意他。长青看着自家主子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的阿娆,而当少女身躯轻颤,明显感到有些害怕时,长青又敏锐地察觉到主子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再看向阿娆时,他悄无声息往后面又退了一步,就这样看着主子将阿娆叫进书房。 书房内,阿娆安静地站在台下,而书桌后的男人也好似没有察觉到屋中还有一人,自顾自地处理起折子来,直到夕阳西斜,晋王缓缓抬起眼眸,只见殿下的人仍旧站得笔直,垂着脑袋,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出去吧,今夜依旧不必你伺候。” 阿娆往桌后看了一眼,唇瓣微张,又缓缓将话咽了回去,点点头退出房门。 感受到阿娆身上的无措与迷茫,晋王轻轻摩挲着指腹,目光悠远望着自窗柩投过来的夕阳,眸光深邃,神色深远,还不够。 ———————— 自从那日晋王带着阿娆去了正院一趟,顾水柔就开始派人关注起前院的动向起来,奈何前院的人都不好收买,顾水柔无奈,只好让人不时去前院打探消息凑近乎,一来二去的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得知阿娆被晋王冷落,虽不知是何原因,但也不妨碍顾水柔的心情好了起来,她摸着肚子,眉目间流露出一股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说,王爷怎么会看上一个丫鬟。” 前院的事让她心情好了一些,对于接下来对付秦氏的事情,顾水柔也难免有了更多耐心。 而如月气不过如烟处处抢她风头,她站在原地暗暗看着如烟忙碌的背影,眼底涌起不甘,她想,她也应该做点什么才是。 虽说她一心想要小姐安康,可她也是好人家的儿女,自然要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与其嫁给外头那些凡夫俗子,不如她努力一把,攀上那灿烂的高枝! 第49章 (高潮)娇美婢女:欲擒故纵 很快,顾水柔苦苦等待的日子终于到了。 十月十一,秦氏的生辰。此时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快要满了一个半月,而如烟给她配制的假孕药只能坚持到两个月,若是再拖长一些,恐怕会生变。是以顾水柔决定在秦氏生辰宴时朝对方下手。 而她自然不会亲自动手,更不会让正院也染上一身腥,是以如烟早已找好了替死鬼——王氏。 虽说秦氏张望得意叫她生厌,但暗地里算计琢磨的王氏同样让顾水柔忌惮不已,比起没脑子的秦氏,她更厌恶如一条毒蛇一样趴在阴暗处只待咬她一口的王氏。 她可没忘,几个月前王爷有意进王氏的院子,是她心生不虞,百般阻拦,对方才没有第一时间侍寝。两人早就结上了仇怨。顾水柔自然知道自己以王妃之尊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很丢人,但她就是不愿意看着那两个女人得逞! “一切都准备好了?” 如烟谨慎点头,“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差秦侍妾对您的无礼相待了。” 这些时日王妃娘娘时常会召见秦侍妾,与她交流育儿心得,只是秦侍妾似乎心不在焉,屡次无视王妃所说的话,王妃神色难看,本想罚其抄书练练规矩,可对方出口便是胎像不稳,若是抄书影响了身子,只怕会得不偿失,王妃娘娘只好冷面收回了抄书的命令。 秦氏逐渐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被迫的纵容中得了趣,她捂着这些时日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眉眼都快飞到天上去,“这只金簪也只管给我簪上,多有福气。” 听兰欲言又止,秦氏在铜镜中看到她的表情,眉宇一拧,“你哭丧着脸做什么?!这大喜的日子你是在给我哭丧吗!” 听兰连连摇头,秦氏却已经被激起了怒火,她早就觉得听兰不堪重用,之前让她笼络游府医,听兰做的就不如何。如今更是不会察言观色,眼见得马上就到了她生辰之日,这样喜庆的日子她却摆出一副死人脸,好不叫人倒胃口。 她打量着听兰的脸,疑心对方是不是有了异心,但如今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只能捏着鼻子再观察听兰一段时间,倘若对方当真有了别的心思,那就别怪她心狠! 没了听兰的劝阻,秦氏这次头带金簪,头饰繁多而华贵,再配上那条石榴红接近于正红的襦裙,就这样大摇大摆出了西院,往顾水柔的正院走去。 王氏在屋内冷眼望着越发嚣张的秦氏离去的背影,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如何不知对方的张扬是被刻意纵容起来的结果。只是她却不知王妃竟对秦氏恨得如此地步,顾不得对方有身孕就要助长她的气焰,让她刻意犯错。 这样的手段虽然粗鄙,却抵不过人心的贪婪,而秦氏正是这样一个恨不得得了宠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蠢货,这样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最好不过。 可随即,王氏心下一紧,她虽然看不起几次三番夺她侍寝机会的顾水柔,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不仅有超然的地位,还有王爷的宠爱以及如今最受人重视的子嗣,只要顾水柔不犯错,那她即便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叫顾氏吃尽苦头,相反秦氏倒台之后,说不定顾水柔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了。 不得不说,最了解对方的永远都是对手敌人,而王氏也做好了祸水东引的准备。她要在秦氏遭殃之前先向王妃投诚,如今秦氏已然被纵得浑然不知天高地厚,可想而知正院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留给王氏的时间不多。 且她还需要对方同意她的投诚,那么她就需要献出能够吸引顾水柔的东西来,而她没有忘记,整个晋王府除了正院与后院的她们两个,还有一个人也很值得人关注呢。 想起自己之前有心想招纳对方,却被对方拒绝,王氏嘴角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阿娆啊阿娆,别怪我狠心,是你自己行事不检点,被我的人发现了马脚,如今我要投诚,只能用你作为敲门砖了。 ———————— 一连好几天,晋王对于阿娆都是不理睬的态度。阿娆送上的糕点,他看一眼后让人撤下去。阿娆泡好的茶,晋王不动分毫,甚至于夜间再也没有让阿娆守夜,态度彻底冷漠起来。 偶尔去正院时,晋王却会带上阿娆,不过吃顿饭的功夫就会让阿娆回前院,看起来似乎无事发生,然而暗潮缓缓涌动。 “撤下去吧。” 晋王又一次看都未看糕点一眼让阿娆将其撤下去,一直乖乖听话的阿娆这次却没有照办,而是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她蹙着眉头,不解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可看见男人投过来的目光时,她眼底却划过脆弱,“是奴婢做的糕点不符合王爷的口味了吗?奴婢可以再去做一份。” 晋王凝视着阿娆泛红的眼眶,心底闪过细密的心疼,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汹涌的快意,他的阿娆啊,终于对他有反应有情绪了吗?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按捺住想要拥住对方轻哄的念头,微微后仰靠坐在太师椅上,姿势慵懒,却透着一股矜贵霸气,“本王不想用糕点,仅此而已,你不必白费功夫。” 底下的少女身躯微微颤抖,连带着粉嫩欲滴的唇瓣也微微泛白,她轻抿着唇瓣,漂亮潋滟,好似能说话的灵动双眸此时泛着水光,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没有让男人留情,反而还彻底激起了男人心底那不断涌动溢出的阴暗心思。 他修长冷白的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一声又一声,仿佛是个让人崩溃的讯号,底下的少女眼尾缓缓流出剔透可怜的泪珠,只听得男人问了一句,“为什么哭?” 声音低沉冷淡,却仿佛带着一股蛊惑的意味。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了伺候王爷的能力,贴身伺候王爷却不明白王爷的喜好与变化,奴婢不配再在王爷身边伺候······” 第5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0 男人险些被气笑了。 他再次看着底下那颗蠢笨的榆木脑袋,气怒过后又不由得无奈几分,“你哭,只是因为这些?在本王身边当差就这么好?” 阿娆愣住,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见状晋王怎么能不明白,对方看来是开悟了几分,只是年纪小,还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 是了,他年长她八岁,应当好好引导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彻底成为他的人,染上他喜爱的颜色。 晋王眼底蕴起风波,神色却越发温柔,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盯着阿娆,仿佛对方是他唾手可得的猎物,姿态不紧不慢,带着从容与淡定,“若是本王与你说,明日便遣你出府,你待如何?” 少女一慌,下意识抬眸望着座上的男人,见他唇角毫无笑意,神色也转为冷淡,她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垂眸同时,没有瞧见男人微微拧起的眉头。 “王爷是要送走奴婢吗?” “是。” 屋内一时无话,只有两人轻缓交错的呼吸声,静默太久,正当晋王不耐等待,想要诱引少女给他几分想要的回馈时,底下的人不安地搅着袖子弱弱开口,似乎是深思熟虑后的坚持,“请王爷恕罪,奴婢,不愿离开晋王府。王爷是这世上少有的好主子,能伺候王爷是奴婢的福分;且奴婢本就是签了十年活契的丫鬟,如今在晋王府办事不过五年,奴婢喜欢晋王府,自然想要在王府待满十年再出府;且···满了年限出府,王府会打赏一笔银子,奴婢正是打算等着那笔银子出去置办一些······” 底下人说了一大堆,上头人只选择性的听了第一句,唇角满意地勾起。但听到阿娆说日后出府找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嫁了之后好好相夫教子这些话,晋王的眉头又紧锁住,暗恼阿娆没有远见。 罢了,怎能怪阿娆,要怪自然要怪罪那个对阿娆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才是。想起花园里那个粗鄙蠢笨的花匠,晋王就冷哼一声,连带着看阿娆也拧起眉头,什么眼神,抛开本王不要,要一个哪哪都不如本王的下人! “若是本王想遣你,无论谁来说情都没有用,你自是明白本王说这话的意思。若是想留,那你就要做出一些让本王开心的事情,本王身边不留闲人。” 阿娆轻咬唇瓣,有些为难又幽怨地迅速抬头望了晋王一眼,似乎有些不服气,斗争的火苗在眼中转了又转,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并拢···连晋王都以为阿娆要站起来讨个公道时,阿娆也的确动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垂着脑袋,拳头握得又紧又用力,像是在心中斗争了许久,最后轻抬下巴,掷地有声,“奴婢一定会让王爷您满意的!” “······”亲眼看着对方默默松开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将双手悄悄往后藏的窝囊反应时,晋王故作冷淡的表情还是破功了,他盯着心虚望着地面的阿娆,不可避免被逗乐。他薄唇轻抿,五指虚虚握起遮掩住满是笑意的眼睛,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被逗得后仰几分,自喉间溢出清朗笑意。 “笨蛋。”笑过之后,晋王毫不留情地给阿娆安了个笨蛋的称呼,对方敢怒不敢言。 这场单方面的“恐吓”结束后,晋王一如既往没有让阿娆守夜。阿娆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镜前拆下头上的珠花,铜镜中的少女比起之前,眼神越发有神清亮,肤白如凝脂,如剥了壳的荔枝般莹白细腻的脸颊细细看去都看不见毛孔,琼鼻高挺,唇形也日渐完美,朱唇轻启,齿如瓠犀,笑起来如同绽放的空谷幽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纯洁却蛊惑人心的魅力。 这具身体在褪去杂质,逐渐变成被阿娆神魂浸润过后的模样。等攻略人物好感度更高时,她也会变得更加漂亮。 而今夜的博弈,无疑又为阿娆的美貌贡献了几个点。看似是晋王气势碾压于她,掌控于她,实际却是她漫不经心戏玩男人的情绪认知,利用手中的线将男人的防线逐个击破,让他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中,为自己逐渐能获得一个听话乖巧,纯白得只能依赖他画出颜色的乖女孩而兴奋。 吊男人,不能一味躲闪拒绝,而是要在适当的时机表明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不能太紧,否则男人会被接连而来的挫败击垮,强盛的征服欲成了好胜心之后,她就只会成为男人征服成功后的玩物,而非一个被怜惜被疼爱,甚至甘愿付出真心的女人。 也不能太松,男人得逞后,浅薄的榻间情话只是他餍足之后的戏话,食髓知味过后便是缓缓厌弃的开始,而她之前的抗争也只能成为男人冷眼旁观的笑料。 只有张弛有度,在主动拉开距离后等着被动被拉回,被动拉开距离后主动流露自己被软化的一面吸引男人兴趣,男人才会沉溺在这场双人游戏中,明白这并非他一人的独角戏。阿娆的回应便是晋王最大的动力。 好感度已经到达了72,已经比顾水柔高出两点,欲擒故纵的戏码已经不能再获取更多的好感度,她需要和晋王发生更亲密的接触来迈出一大步。而这亲密的接触,必然是男人求而不得后的主动求取。 三日后,秦氏生辰。 因着秦氏身子特殊,晋王给了她几分体面,让她在府中办了一个小型的生辰宴会。如今后院没有多少人,王妃自然不会赴约,王氏本也不想赴约,但念及她不赴约恐怕下人说她嫉妒等的闲话,还是带着贴身丫鬟来了西院。 今日的秦氏格外张扬,穿金戴银不说,衣着上还撞上了只有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虽然一眼望过去能够分辨出来,但这的确是个挑衅的行为。 看着人来人往的场景,王氏略坐了一会儿就要提出告辞,谁知在她脚步还未踏出西院,身后变故抖生! 第5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1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秦氏惊呼一声,随即便传来愤怒的咒骂。王氏拧眉转身,就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而他手边是摔得四分五裂的汤碗,那里头的甜汤尽数都洒在了秦氏裙摆上,本就鲜红的裙摆暗淡起来,沾染着异味。 秦氏简直是要气得吐血!这身衣裳是她准备了许久,想要在生辰宴上好好大放异彩一回才狠下心来置办的,谁知才穿一会儿就被那该死的不长眼的阉人给毁了! 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小太监,秦氏咬着牙猛踹一脚,直直踹中小太监心窝,将人踹得仰倒痛苦呻吟,那口恶气才像是消除一般。可还不等秦氏畅快多久,身后就有一个丫鬟惊恐地望着她的裙摆,指着她所站立的地上,声音抖如筛糠,“主子,主子您,您流血了!” 众人大惊,连忙顺着小丫鬟颤颤巍巍的手指望去,只见地面果真多了点滴血迹,将那裙摆都沾湿了几分,而秦氏还无知无觉,直到被听兰提醒着往后望去时,地上已然多了一小滩血迹,止都止不住。 秦氏看到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与此同时,腹部迟来的痛意让她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唉声痛吟着往后倒去,西院瞬间乱得不成样子,毫无秩序。 看到这一幕的王氏也跟着心上一抖,明白是正院的计谋得逞了。她心下闪过几分庆幸,却因为当场看到这一幕无法离开,只好跟着丫鬟们一起进了内室。听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唤府医,小丫鬟连连点头,却在转身时又被叫住,“你去府医所时,去仔细看看,那群府医中有没有一位较为年轻,右颊有一颗黑痣的府医,如果有,连同其他府医一同请过来。” 小丫鬟似懂非懂,这下毫不迟疑跑出西院。而听兰则看着床上的秦氏紧闭双眼,因腹间剧痛而捂着肚子唉声痛吟,双手也紧张地握在了一起,她跑着倒了些热水,绞干帕子想要替主子擦拭一番,眼睛却不由得一瞟,看到了主子身下那浅蓝色的床榻逐渐被鲜红浸润,她瞳孔一缩,啊的尖叫一声! 王氏进来时,只听见铜盆砰地一声摔倒了地上,热水四溅,而那位丫鬟被吓得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她起了疑心,悄声上去看了一眼,扶着丫鬟的手便猛地一紧,也面露大骇。 秦氏,秦氏流产了! 事情传到正院时,西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顾水柔喝完如烟做好的滋补汤,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悠然看向如烟,“都处理好了?” 见如烟信誓旦旦点头,顾水柔勾起唇角,让下人进来给她梳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当家主母自然要去看看。 与此同时,书房,晋王还没有回来,阿娆缝完最后一个荷包后往外望了望,不过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晋王大步流星进了书房,身上还穿着青色绣有团龙纹的盘领窄袖袍,贵气逼人。晋王刚换上常服,前院管家就来禀报,说后院出了大事,事关怀孕的秦侍妾。 晋王闻言剑眉微皱,没有过多停留就大步往外走去,阿娆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见长青朝她传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阿娆轻轻点头,提着裙摆小跑着往外跑去。 西院,顾水柔前脚刚到,气喘吁吁的府医们后脚就到了。顾水柔摆摆手让行礼的府医们起身,叫他们赶紧上去看看昏迷不醒的秦氏。 一位年长的府医扫了一眼屋内凝重的气氛,意识到这一趟不会善了,他提着袖子擦了擦额角因跑步而渗出来的细汗,面色沉重地率先上前给秦氏把了把脉,屋内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所有人都看着府医的背影。 只见府医凝神把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脉的指尖就一顿,不可置信地又换了个位置,僵了片刻,他才一脸难色地转身朝顾水柔拱手,声音艰涩,“启禀王妃娘娘,老臣把脉所得,秦侍妾似乎是体质寒凉,月事受阻···如今,是来月事了······” 月事!满屋哗然,就连听兰也震惊地听着话府医的话,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我家主子明明就是怀孕了,我家主子还有孕吐反应,之前明明也找府医瞧过,就是怀孕了,怎么可能是来月事了!” 听兰话一出口便自觉失言,而听了她的话,屋内站着的下人双腿齐齐一软,面上皆是苍白惶然。如此大的密辛就摆在他们面前,她们想也知道,若是时候主子问责,她们通通讨不到好!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而站在一旁的王氏心间也俱是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已不可自抑地冷了下来。她本以为今日是王妃看不惯秦氏,所以用计解决了秦氏的孩子,却不想,原来秦氏根本就没有孩子! 她造成了秦氏有孕的假象,让全府知道,让宫中分外重视子嗣之事的德妃娘娘也知道,还一连高兴地赏了许多好东西下来。可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其实秦氏根本就不是有孕,而是伪造自己有孕,那秦氏的后果可想而知···说是被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而她不过是对顾氏无礼几分,居然就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顾氏居然这么狠辣!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背后淌了一层冷汗,她暗暗打量着顾水柔一行人,同时将自己的身形更往丫鬟堆里缩了几分。 而年长的府医说完结论之后,其余几个府医的脸色也俱是一变,纷纷上前把脉确认,最后都默认了年长府医的话——秦氏是因着几月未来月事,这次才会血流汹涌,根本就不是流产。 “秦侍妾既然没有怀孕,为什么会被诊断为怀孕?这是你们府医的失职!” 晋王刚到西院就听见顾水柔的问责,听到秦氏没有怀孕的消息,他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进来。 第5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2 此时,仿佛感受到了屋内的压抑气氛,被吓醒的秦氏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一会儿才聚焦,她抽着冷气想要坐起身子,可腹部的疼痛却让她难以忍受,又跌回床榻间。秦氏无力地扭头,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晋王,她顿时哭出声来,伸着手想让对方替她做主,替肚子里的孩子做主,“王爷,您终于来了,妾身的孩子被算计了,妾身的孩子没有了!” 可晋王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而她贴身的丫鬟听兰正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听见她诉苦的话时,眼神飘忽得更是厉害。 秦氏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群,看到了坐在一旁悠哉看戏的顾水柔,跪了一地的丫鬟和府医,那群府医听见她自称怀孕时,头垂得更加厉害。秦氏心中忽然闪过某个惊悚的想法,她忍着腹间剧痛,再次向晋王确认,“王爷,臣妾的孩子······” “秦侍妾,你根本就没有孩子,你只是来月事了而已。” 如月声音不大,却能让屋内所有人都听见,她像是在陈述事实,却让秦氏瞬间面如金纸,仿佛坠入冰窟般,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什,什么?我没有怀孕?”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没有怀孕!我明明就是怀孕了,王爷,您信我,我肯定是怀孕了,当初那名给我诊脉的府医可以作证啊王爷!” 秦氏忽然利着声音让地方的府医都抬起头,待看到没有自己眼熟的脸时,她抓着被子艰难起身描述了那名府医的长相,求晋王将其找出来为她作证。 晋王不说话,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静得针落到地上仿佛都清晰可见。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去查,将人找来。” 秦氏松了口气,脖颈处却隐隐萦绕着一股寒意,她目光一寸寸从屋中人脸上划过,待看到顾水柔时,心中抖起波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针对她的局,而那针对她的人,正是对她百般纵容,因着她有孕而对她处处妥协的顾氏······ 很快,晋王的人就传来消息,府医所并没有秦氏所描述的那名府医,而前段日子府医处倒是放出了一批告老还乡的府医,其中倒有一人符合几分秦侍妾的描述。 只是那人本就是个孤身一人的游医,侥幸进了王府府医所待了许多年,本事也中规中矩,并无大的过错,府中合计一番,给了些赏银就将其放出府了,如今那人身在何处还未可知。 “王爷,您一定要派人将那名府医找来,是他给妾身把的脉,说妾身是怀孕了,妾身知道他是府医才从未怀疑过!对了,对了,前段时间也有一个年轻的府医来给妾身诊脉,他定是也知道妾身是怀孕了,王爷您去找他,那个府医听兰很熟!” 被点到名的听兰瞬间感觉到主子们的目光都射了过来,她竭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点着头承认了主子的话,“奴婢的确请过一位年轻府医来给主子诊脉,那日主子身子不适,那游府医只说是主子吃得多了,有些积食,方才奴婢也让人去请过游府医,只是那小丫鬟没有请来游府医,想来,想来游府医已经······” “游府医?可是右颊有一颗黑痣的游府医?前些时日王妃娘娘怜惜奴婢得了风寒,特地请了府医来给奴婢诊脉,正是那姓游的府医,不过昨日游府医似乎出府探病去了,今日还没回来。” 说话的是如烟,乍一看她面色的确苍白,双眼无神,唯有唇瓣还有一些血色,让那苍白如纸的面容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而很快,外出探病的游府医也被找回了王府,只不过他一来不是替秦氏证明清白,而是涕泗横流,言秦氏害他双亲惨死,求王爷王妃给他做主!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游府医为了让众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主动说明了前些时日他来给秦氏把过脉,只是当时因着对方积食有些严重,脉象并不清晰,他探了很久,对方怀孕的脉象似有若无,时而有孕,时而没有怀孕。当时他只是觉得或许是秦侍妾身子有恙,导致孩子虚弱,并未多想。事后秦侍妾的贴身丫鬟就给了她一个荷包,叮嘱他莫要将今日来西院的事情到处乱讲,要求他守口如瓶。 游府医很是爽快地点头应了这回事,可他想着保密,秦侍妾却不依不饶,竟买了人去他家中威胁了他的双亲,最后还残忍将其杀害!若不是他逃得快,只怕他也难逃毒手! 听完游府医的话,秦氏的脸色只能用死寂麻木来形容,而听兰也颤着瞳孔,连一句游府医撒谎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事,她的确都做过。主子让她去威胁游府医的家人,听兰虽然不敢不忍,可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她还是花了些银子,找了门路买人出去看着游府医的家人,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她到底心生不忍,所以买的都是那些色厉内荏的地皮无赖,对方绝对不可能会杀人!听兰咬着唇,不知该不该说出这些话。 晋王却已经听得不耐,站起身来,“派人去寻之前给秦氏诊脉的府医,带回府中。彻查西院,贴身丫鬟一律审问,游府医审问,秦氏禁足西院,待到真相出来再行决断。” 一句话就定下来秦氏彻底被打落尘埃,再无可能承宠的未来。晋王话落就转身离去,顾水柔好整以暇站在原地欣赏了一番秦氏痛苦的表情,心中压抑的火气才终于一扫而空,她畅快地转身,却发现男人并没有等她,而她望去,只能看见少女消息在拐角的青色背影。 秦氏彻底废了。离开西院后,王氏的双腿软得厉害,她只消想到秦氏最后的结局就难忍心中惊惧与悲凉,更想不到顾氏手段如此利落狠决,想到之前她率先交给正院她探听来的秘密才免了如今一遭,心中再无庆幸,只有如秦氏落难那般的感同身受。她如何想不到,若不是她未雨绸缪先行保全自己而非隔岸观火,只怕今日秦氏的火就能烧到她身上,将她烧得一干二净! 看来向顾氏投诚并非最佳之选,她必须要再做打算了! 第5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3 看来向顾氏投诚并非最佳之选,她必须要再做打算了! 依顾氏斩草除根的性子,秦氏遭难后,下一个即便不是她,可到了最后,顾氏一定会铆足了劲儿对付她,想要置她于死地,今日的秦氏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而她能看出来,真正想出这连环毒计的并非脑袋空空只有宠爱的顾氏,而是她身边看似不起眼的大丫鬟,因着顾水柔的首肯与恶毒,对方才敢不顾后果行事,只因为顾氏定能保全她。 而她就不一定了,她入府这么久只见过王爷几面,想要凭借宠爱与顾水柔对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说不定王爷得知她要与心上人王妃为敌时,还会率先冷落她。 走王爷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从别人身上下手。而之前被她拿去当顺水人情的阿娆······不妥,对方之前就已经拒绝过她,而她也已经将对方卖给了顾水柔,阿娆绝对不会再与她合作,说不定还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顾水柔害死。 她还能在怎么办呢?王氏握紧拳头,焦虑地望着房中的一切,企图从那些物件上找到求生之道,忽然,房门被推开,提着膳进来的翠萍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菜肴摆在桌上,王氏打眼一看,竟都是些比往日膳食精致好几分的菜肴,她不禁有些疑惑,可转念一想也想通了。前些日子她不受宠,所以吃的用的都不算好,这在后院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可今日一遭委实惨烈,若是厨房的人再想着克扣伙食吃回扣,只要她告到王爷那里,新仇旧恨一起算,就是厨房无错,也得被狠狠惩戒一番。 想通关窍,王氏不由冷笑一番,“厨房那群见钱眼开的狗腿子倒是会审时度势,生怕这把火烧到厨房,烧死他们。” 翠萍对于今日的事情也心有余悸,缩着脖子站在一旁,也跟着点点头,“厨房那群人脑筋转得快,一旦看到对他们不利的事情,这只顾着收钱的脑子就活泛,哪怕之前为了一个子儿闹得头破血流的人也要按下性子合作应付,可不就是会审时度势?” 她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说些什么,却不妨王氏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力度之大让翠萍都忍不住吃痛出声,她低头望去,只见王氏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表情扭曲又兴奋,眼底迸射出奇异的光芒,声音压低,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好翠萍,你真是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正院那群人可不是一股力气都往一处使的,说不定其中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龃龉,只不过是为了对付秦氏才短暂合作一回,说不定她们内部都是互相生恨的。” 王氏最会看人眼色,她之前去正院请安时,顾水柔身边只有如烟一个大丫鬟,如烟性子果断,虽生得一张温温柔柔的脸,可经历了今日的事情,她再也不会觉得如烟只是一个文静胆小的丫鬟,对方的心计之深让人害怕。 而顾水柔身边另外一个长伴的丫鬟却是最近才出现的,唤作如月,明明不是大丫鬟,却和如烟一个地位,且她今日偶然一瞥,竟发现搀扶顾水柔的不是一向得力的大丫鬟如烟,而是新来的如月。 人们遇事通常会寻找最亲近的人或物来依靠,而如今日这般严肃的场合,顾水柔选择的却是如月,反观如烟一直站在如月身后,竟还呈现出一种被如月压了一头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她绝对不相信两人是关系密切的姐妹,两人之间一定有着某些仇怨!王氏眼底缓缓流露出些许恍然大悟的笑意,这笑意一路蔓延到唇边,带着唇角都扬出些僵硬扭曲的弧度来。她明白了,想要对付顾水柔和如烟,她可以从如月身边下手,她有预感,这个如月一定不是省事的丫鬟,对方眼底的野心一度让她生厌,而如今,她反倒开始庆幸了。 “西院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氏想出了一条求生之路,这会儿稍稍有了些胃口,略微吃了些菜才落筷,她问了一嘴西院的情况,心里却明白秦氏绝对不可能再翻身,能够替她作证的人只怕这会儿尸体都凉透了。 而像是印证了王氏的话一般,前院书房,长青已经带着诊出秦氏怀孕的太医死亡的消息半跪在下面朝晋王回禀,而他调查过秦氏的贴身丫鬟买凶杀人之事,事后也找到了那些动手的地皮无赖,只是那些地皮无赖看似因为分赃不均互相动了手,五个男人死了四个,还有一个受了重伤,他赶到的时候对方正好咽了气。 长青说完后,前院管家也在门外汇报事情。管家已经审出了听兰知道的所有讯息,而伺候着西院的下人通通都是些嘴巴软的,一鞭子下去就全吐露干净了。 “听兰所言的确是府医诊出秦氏有孕,但她当时觉得有异,想要劝秦氏再请个府医来复诊,可秦氏当时大喜过望,并没有采纳听兰的建议,反而训斥听兰见不得她好。后面半月秦氏也的确拥有怀孕妇人的反应,听兰就没有再怀疑。而那游府医来西院时,正是秦氏觉得腹痛的时候,听兰依着秦氏的吩咐找了府医中最年轻的游府医,让他去西院诊脉。” “游府医与听兰说辞一致,都说秦氏是因为怀孕期间容易饿,积食过多才导致身子不适。不过听兰又说,自从秦氏怀孕之后,脾性就变得极为易怒,动不动就会责罚下人,而她身为贴身丫鬟,已经被打骂过许多回,但每次秦氏都会用话哄她,听兰这才会忍着继续衷心伺候。” “对游府医的家人下手时她心生不忍,所以找的都是些只敢偷鸡摸狗这种盗窃行为的地皮无赖,那几个人绝不会下手害人,这就是听兰的全部证词。” 晋王安静听着,锋芒毕露的眉眼微阖,指尖敲击着桌面,良久才道,“让人去瞧瞧秦氏身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能让人性情转变,不过是中蛊或用药,而秦氏认定自己肯定是怀了孕,这种状态骗不过他。 第54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 秦氏是被人算计的,晋王一看便知。 只是算计她的到底是谁,这个幕后真凶隔着一层薄薄的薄膜,似乎一戳即破。晋王吐出口浊气,让人下去一一调查,他靠坐在太师椅上,双眼不自觉阖起,眉宇流露出几分疲惫。 耳畔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晋王并没有睁眼。额角忽然被一双温柔的手按压揉捏,替他缓解了些许紧绷着的酸痛与疲惫。 鼻翼间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似乎是晋王梦中曾占据过多回的幽香。他呼吸一时放轻,不知是少女主动的靠近与心疼让他心生欢喜,还是马上得知扰乱后院平静的罪魁祸首是谁,晋王繁复深沉的心还是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对方温柔的按摩中。 “今日倒是乖觉。” 照常戏弄一句,没有得到回应,晋王半睁开眸,只见皮肤白软的少女正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活,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可对方眼底隐藏在平静之后的害怕却拙劣得让晋王一见便知,对方并不适合撒谎或骗人,她的眼睛太过干净清亮,灿若繁星,似乎没有阴霾薄雾能遮掩住她眼底的亮光。可现在,对方垂着眸,睫翼轻颤表达出她心底几分真实的感受,那双他最喜爱的秋水明眸也染上了些许阴影。 “害怕了?” 按揉着额角的手指微微一顿,被晋王捕捉到,他伸手想要覆住那双灵活的双手,刚触碰到,对方却如触碰到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一般,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眸底还闪着几分惊犹未定。 晋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沉眸看向对方。只见阿娆也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她慌忙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第一反应不是靠近,而是跪下。 书房中原本宁静的气氛霎那间尽数散去,只余下压抑的沉默,仿佛带着股风雨欲来的沉寂。 “怎么了,还在因为今日的事情害怕?” 晋王耐着性子轻哄着,他朝跪地的阿娆伸出手,那双保养尊贵的手修长而冷白,天生就带着尊贵的气度,而此时,这双手放在了她面前。 晋王等了一会儿,收回手,他起身走到阿娆面前,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箍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力度将她抱起来,安置在太师椅上,而后欺身而上,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和诱哄,引导着对方开口,“告诉本王,你在怕什么。” 阿娆只摇头,抿着唇不敢说话,几次三番的退避与拒绝终于让晋王压制住的怒意宣泄而出,他抓住阿娆双手按在椅子上,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情意与对她的渴求,“告诉本王,阿娆,你究竟在怕什么,告诉本王,乖孩子。” 被这一双摄魂夺魄的双眸注视着,阿娆的挣扎缓缓弱了下来,她像是被蛊惑一般,终于说出了自己隐藏深处的害怕,“王爷待秦侍妾,只是拿她当怀孕的容器,而非伺候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对吗?” 晋王脸色一沉。 “王爷说喜欢我,是因为喜欢我的脸,或者是我乖巧的性格,可以任王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吗?若是奴婢被王爷打动成了王爷的女人,终有一日遇到这样的事情,王爷会不会也像冷酷处理秦氏那样处理奴婢?” 话音落,阿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色顿时惨白一片,她注视着男人阴鸷冰冷的目光,想低头,可却怎么都低不了,唇瓣颤动着,失了几分血色。 “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想本王的,本王只是个贪图欲望,将女人当做孕育子嗣的容器,毫无感情,喜欢你也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身子一逞兽欲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声调压低时仿佛情人间的喃语,可阿娆却吓得往后躲去,仿佛椅子能够保护她一般。这般躲闪默认的态度让男人唇角微微掀起,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他缓缓贴近对方,禁锢住对方双手的手掌往那曼妙婀娜的曲线往下滑去,直直到达不盈一握的纤腰,圈住,力度收紧。 迫使对方往怀中贴紧,倾斜。望着阿娆因抗拒而微微后仰的莹白脖颈,男人眼底一暗,随即埋首在那馨香浓郁的地方,张口狠狠咬了一下,直到感受到手上娇躯颤动的弧度,他才意犹未尽松了口,舔舐着那道齿痕,帮助它消除痛楚。 “王,王爷······” 男人应得漫不经心,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松开被吮吸啃咬得泛红的肌肤,毫不犹豫收回手,任由阿娆跌坐在太师椅上,那副被蹂躏得眼角含泪,肌肤生晕,朱唇红肿的模样更是让他眸色一深。 “你一直在抗拒本王,所以你臆想中的本王冷漠无情,将女人视为宠物,将对你的心意视为垂涎美色,将本王吩咐下去调查的真相视为冷酷处理秦氏的手段。” 他的声音由冰冷变得温柔,不同于初始的温柔,这种温柔的背后仿佛含着些许对她的无奈,指腹怜惜地摩挲着阿娆脖颈处鲜红的印记,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和,“阿娆,这样对本王不公平,你以这样异色的目光看待本王,这不公平。” 刻意隐藏的情绪如同冲破牢笼的恶兽一般,耳畔的好感度提示音再次响起,叮叮咚咚尤为悦耳。 阿娆被一双温柔的双手抱起按在怀中,那双手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企图缓解她害怕的情绪。他逼迫了她一把,虽吃了些肉沫,却要自食恶果去哄那极容易害怕退缩的小刺猬。 可他却没有看到怀中那柔弱少女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弧度与方才的怯弱判若两人。 殊不知,他怀中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柔软可欺的小刺猬,而是能将人吞噬入腹的狡猾的恶狼。 停滞许久的好感度终于再次汹涌叫嚣着拔高,远远超越了顾水柔停滞不前的好感度,79的好感度距离爱已经是临门一脚,之所以没有一步到达,那自然是因为,男人也不相信他会爱上一个卑贱却柔弱的少女呀。 第5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5 解决了秦氏,顾水柔却不像想象中那样高兴。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令她如鲠在喉。 “书房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王爷越来越将那贱婢当回事了,书房两个丫鬟被遣出去一个,独留那阿娆在身侧伺候,可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如烟面色有些为难,“主子,书房那边守卫太过严密,我们的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那些人都不要钱,我们的人也不好堂而皇之用银钱收买,很难搞定。” 顾水柔闻言脸色更沉,“我只当铲除秦氏是当务之急,谁料一个不慎却被阿娆那个贱丫头给渔翁得利,再任她去书房伺候,只怕王爷满心满眼都是她了,哪里还会流连后院半分!” 如烟也一脸着急,她起初也是发现过阿娆异常的,但那时正院一门心思都放在秦氏身上,只想着将搞垮秦氏的计谋策划得太熟练些,难免会忽视书房那边,可不就是让阿娆得到机会了。 “主子莫急,阿娆如今虽时刻在王爷身边伺候,到底还没有成为王爷的女人,还成不了气候,只要我们用计让王爷厌弃了阿娆,到时候阿娆不就是任凭您处置?” “就是,主子您才是后院之主,如今更是有王府最为珍贵的子嗣,王爷满心满眼都是您,怎么会让那个贱婢沾染毫分?奴婢瞧就是那阿娆善于心计,将王爷蒙蔽了。” 不等如烟再说些什么,一旁观望着的如月才不愿如烟拔得头筹,得了主子更多的心神,她一脸不忿,咬咬牙,当即就挤开如烟凑到了顾水柔面前,一脸奉承笑意,“您肚子里的宝贝疙瘩那是连德妃娘娘都看重的,这若是有了个什么小闪失,只怕到时候不光王爷会震怒,就连德妃娘娘都会心疼主子遭了祸事,帮助主子处置了那起子有异心的贱婢,这不是一举两得?” 顾水柔闻言眼睛一亮,赞叹地忘了如月一眼,夸道,“来了王府之后,脑子越发活泛了。” 如月抿唇笑得开心,蹲在顾水柔面前,如同小时候那般握住她的双手,眼尾闪着些晶莹泪光,一脸怀念道,“自小主子就说奴婢是个榆木脑袋,好在奴婢陪着主子长大,主子疼奴婢,从未嫌弃过奴婢。主子嫁入王府后,奴婢万分想跟来,可夫人说奴婢脑子不灵光,担心奴婢给主子惹麻烦,奴婢虽难过,却不愿因自己让主子涉险。” “后来能来王府了,奴婢就没日没夜地学规矩,连晚上做梦都是跟着严厉的嬷嬷学规矩呢,奴婢想着主子定是想着奴婢来的,所以奴婢便是再辛苦也想早些学完来到主子身边,像如今这样为主子分忧。” 如月最了解顾水柔,她懂对方爱听什么,会因为什么而感动,这是她从小到大掌握的生存之道。也因此,顾水柔越来越依赖她,将她当做好姐妹,哪怕她是一个丫鬟,对方也会尽力给她更好的。 感受到对方回握住自己的力度加大,如月垂首,唇角带着果然如此的笑意。背后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刺穿,如月冷哼两声。如烟想仗着自己先来,又是大丫鬟的身份压制她,可她也不想想,只要她在,主子就不会有看到她的那一天,除非是她可为主子所用。 不过是半路来的贱人,妄想抢占她的位置,她呸! 一时间主仆俩都像是沉浸在那段美好的闺阁时光中,你一言我一语讲着从前的趣事。两人仿佛都忽视了站在房中的第三人,更或者说,从未在意过。 等顾水柔乏了躺在床上午睡,如月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如烟才一同退了出去,轻声关上门。如月叫住了如烟,两人寻了个僻静的场所,看着如烟和从前那样的哑巴样,如月冷笑着嘲讽出声,“是不是还抱着主子会信任你多过我的美梦?如烟,别想了,主子与我一同长大,这份情谊绝不是你这个外来的流浪狗可比的,主子心中最宠爱的丫鬟始终是我,你只不过是暂代我的位置罢了,主子已经答应我了,等她胎象稳固了,就将我也升为正院的大丫鬟,和你平起平坐。” “但你别以为是真正的平起平坐,主子说过,你是丫鬟,在我面前也是个卑贱的丫鬟,永远抵不过和我的姐妹情谊。趁早死了那些不该有的梦吧,免得惹人厌烦!” 如月望着如烟平凡普通的脸,想着自己还有几分娇俏可人的脸蛋,双手环胸绕着如烟走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她,眼神中夹杂着蔑视与看好戏,恶劣而又侮辱人的表情让如烟双手渐渐攥紧,唇齿接触,仿佛尝到了血的味道。 “不甘心是吗?可你就算再不甘心,也要任命,只要你不想着超越我去讨好主子,我们自然还是和从前一样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可你若是背着我做别的事,那就别怪我的招式往自己人身上用了。” 如月倨傲地抬着下巴嗤笑一声,而后扭着刻意掐腰的裙摆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烟站在原地,垂下的睫翼一动不动,眼底酝酿中浓稠黑雾。她是真的恨如月,恨她不将同为大丫鬟的她侍卫关系平等的人;恨她从前总是在主子面前贬低自己,污蔑自己,让她好几个被主子赏了棍棒责打;更恨她以同样卑贱之躯却妄图踩在她身上讨好主子。 都是贱人,她凭什么敢折辱她?如烟缓缓抬起头,被咬出血的唇瓣嫣红一片,可她仿若感受不到疼痛,黑沉的目光一顺不顺盯紧如月的房间。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 是夜,顾水柔采纳了如月的提议,派人将晋王请来了正院。 两人用过晚膳,顾水柔顾及到书房还有一个处心积虑的贱婢,脸色阴沉。见晋王要走,她连忙起身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弱与悲凉,“便是我主动请你来正院,你也不愿意久待了,是吗?” 晋王背影一顿,面上划过些许无奈,转过身来,“我只是不愿打扰你休息。” 顾水柔柔弱的脸色一僵,随即在心底冷笑。不愿意打扰她休息?怕是为了和书房那贱人调情吧! 第5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6 顾水柔最后还是让晋王留了下来,只不过是她睡在正屋,而晋王委屈自己睡了偏房。 等两人沐浴后,晋王就穿着睡袍去了偏房,半点没和顾水柔交流过。她看着待自己到底凉薄些的男人,一时间又是恼恨狐狸精勾了他的心,一边又懊恼自己为何不早些明白心意,与晋王做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如今竟是她主动相邀,对方也不在乎了。顾水柔恶狠狠地将枕头摔到地上,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像是被气得不轻。如烟左右看了一眼,没瞧见往日掐尖的如月,想起偏房里尊贵的殿下,她垂下的眼里难掩嘲讽与快意。 “主子莫要气急了伤身,您腹中还有胎儿,若是难受了可怎么是好?” 如烟说话一向都很柔和,循循善诱,让人听着话很是舒服。更遑论对方还助她除了秦氏那个眼中钉,顾水柔虽有些看不上如烟的沉闷,却也没有像如月刻意说的那样疏远。 “我怎么能不生气,王爷今时今日的态度实在令我心寒,再没有从前那般捧着我哄着我的模样了!这怎么能让我不生气?!” 人就怕对比,更怕拥有之后骤然失去。而今日晋王虽对她还有几分温情,用膳时也会给她夹菜,可顾水柔就是敏锐的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惶惶不该如何缓解自己的情绪,而一旁观望着的如烟眼眸微闪,跪坐在地上,声音很是轻柔,“前些时日,王侍妾不是来向主子您投诚了吗?您可还记得她当日说过的话?” 顾水柔回忆片刻,随即拧起眉头,不耐道,“不过是荒谬之语罢了,阿娆是书房中伺候的,眼界纵使再低也不会看中一个卑贱的花匠,有王爷珠玉在前,她若是真有这种心思便是瞎了眼了,王氏来此不过是想让我莫要对她动手,若不是看她跪在地上恳求我的模样很虔诚,早便让她和秦氏一起废掉了。” 且她也不是真心接受王氏投诚,只不过是觉得孕期太过无聊,若是一下子将后院的人都碾死了,那才无趣呢。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却听见如烟轻细仿若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主子虽不信,却难保那阿娆是个眼皮子浅的呢?王侍妾身边的翠萍可也说了,那日她看见阿娆穿了高领的衣裳,而那名为大福的花匠如今手中还有阿娆绣的荷包呢,无论里头是什么,此都为私相授受,是要被杖刑而死的。” 顾水柔神情一顿,似乎听明白了如烟话中的深层含义,她不由得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顿时张扬起来,“是了,纵然跟在王爷身边,也还是个眼界低的丫鬟罢了,敢在王府做出这种淫乱之事,合该被本王妃制止,杖刑之,以儆效尤!” —————————— 翌日清晨,恭送晋王后,顾水柔捂着乏累的腰肢转身回了屋,她马上快满了两个半月,这身子实在乏得紧,昨夜因着思考如何惩治阿娆那个贱婢,她很是熬了会儿夜,这会儿精神不振,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如烟仔细替顾水柔掖好被角后放下床幔,望着站在美人榻前,神情隐隐娇羞隐隐渴望的如月,眸底神色莫名。昨夜她陪着顾水柔说话,实则是在为这个狼子野心的人创造机会,让她潜入偏房服侍晋王殿下。 但她可不是好心,而是为如月接下来的作死提供一个契机罢了。只等着吧,她早晚要为自己的背主付出代价。而她那一向偏心的主子啊,定然伤心极了。 而如月丝毫未察觉到如烟满怀恶意的打量,反而在心中回味着昨夜今晨与王爷相处的一幕又一幕。昨夜她原是想伺候王爷更衣,可王爷并没有吩咐她,反而对她和颜悦色,称偏殿不需要伺候,那样的温柔简直触动了如月的心脏。今天晨起她也铆足了劲儿想去伺候王爷,但王爷那时已经穿戴整齐,她站在一旁也只是递了个擦脸的热毛巾,可这一切还是让如月向往不已。 那可是王爷,皇亲贵胄,更别提晋王殿下更是在天下颇有威名,那些普通的王爷是没法比的!而她亲身接触了一回,又发现王爷待人处物极好,她不过是个奴婢就对她这么温柔,倘若她成了王爷的女人······ 想着想着,如月不由得潮红了脸颊,巴巴盼望着外面的天色早些黑,好让她去前院请王爷来。 这一切顾水柔都浑然不知,她醒后已是夕阳西下,念及腹中的孩子,纵然没有胃口也还是用了点东西,随后才召来如烟。一旁伺候着的如月见状撅着嘴巴朝顾水柔撒娇,“主子您就是偏疼如烟,奴婢在这儿呢您权当看不见。” 顾水柔被她闹得头疼,当下也同意了她说的要去前院请王爷来陪她的话,只当是如月贴心。 等如月一走,房中温馨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顾水柔只做不知,“秦氏那边的事情,前院可查出眉目了?” 如烟摇头,“奴婢当初盘算好了的,即便替死鬼不是王侍妾,计划也万无一失,谁让秦氏当真对您不敬,还胆大妄为敢假孕呢。” 如烟一开始的目标本是王氏,谁道王氏像是察觉了正院的意图,跑来找主子投诚,主子很是爽快地让她换了个目标,如烟也照办了,谁让那秦氏怀孕时格外张扬跋扈,一连欺辱了许多下人呢? 想找个怀恨在心因此下了毒手的下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而秦氏本就没有怀孕,是以她下的并不是毒药,而是让其早些来月事的普通药汁子罢了。至于游府医,那就更简单了,她当初接触游府医时,游府医严词拒绝了与她办事,如烟也没有强求,而是沉下心思获取了游府医的防备,让他帮着刻意生着病的她换药。 对方虽然刚正不阿,却也是个脑子笨拙之人,她只套出对方的确是为西院那人遮掩了些秘密就收了手,而后任由秦氏的人出马去府外恐吓游府医的父母,知道全局的她只不过是顺手推舟,帮助听兰一步到位而已。 如今听兰被关押,她也的确做过这些事情,甚至物证还是她自己的东西,这些完全做不得假,该灭口的她都已经灭口了,如今这口大锅只能牢牢盖在西院那些人身上了。 谁让他们的主子是假孕呢,这便是最大的原罪! 第5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7 秦氏的事情终究是没有查个水落石出,被审问的那些小丫鬟不乏有被怀孕期间脾气火爆的秦氏肆意折辱欺凌的,是以她们得知能够报复对方时,就算是拼着一条命也去做了,即便如今被查了出来,她们也并不后悔。 听兰将该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可她还是被秦氏连累,又因买凶伤人,被上位者直接赐死了。 而听兰一死,原本被人算计,可以算作苦主的秦氏也因为手上不干净,身上才好一点就被贬去了冷苑,只是因着她伺候过晋王,晋王还是留了情,给秦氏派了个小丫鬟伺候她一辈子,但也仅此而已。 阿娆得知这个结局后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晋王会放过眼前的蛛丝马迹,保全正院那人。说实话,如烟自认为的万无一失,在真正查过冤假错案的晋王面前根本不够看。 正是因为调查出了真相,晋王才感到不可置信。但他心中,顾水柔一直是三年前在微雨朦胧中朝他莞尔一笑,如同莲花般高洁的女子。因此当他早早猜到这幕后的罪魁祸首是谁时,才一度不愿意相信。 那朵皎洁的白莲终究还是染上了尘埃,变得泯然众人矣。 可不相信归不相信,晋王还是忍着心中怪异替顾水柔扫好了尾,甚至在德妃派人下来调查时,他也一并挡了回去。而德妃虽然生气自己的孙子少了一个,但到底如今还怀着的是王府正妻,其腹中孩子康健也勉强能抚慰她的心灵,是以德妃也并未过多计较,只是如常派人送了些补品下来,权当做关心过。 所有人都忽视了那个真正被算计的苦主,一夜之间,辉煌的西院成了一座幽冷的庭院,往日热闹散去,如今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从骤然天堂跌落下来,精神极近崩溃,整日叫嚣着自己是宠妾的疯子罢了。 真相出来后,晋王几日没出书房。阿娆猜测他是在祭奠自己消亡的初恋。可若是那初恋从一开始便是污浊不堪的黑莲呢? 听着耳畔不断下降的好感度,阿娆勾起唇角。这个下降的好感度自然不是她的,而是顾水柔的,对方终究是在三年冷待以及如今费尽心思筹划毒计之后挥霍了大半好感度,如今撑着的30看似牢固,却比瓷器还要脆弱,稍有不慎就会碎裂开来。 但这还不够,顾水柔自食恶果后,就该迎来她的报复了。 —————————— “站在此地作什么,怎么不进去?” 长青见阿娆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发呆,不由问道,“这是给主子准备的糕点吧,主子处理了一下午公务,也该饿了。” 阿娆如梦初醒,却又朝长青露出求助的表情,她小声说着,“王爷这几日心情都不好······” 前院伺候的人光是骂都被骂了一轮,唯一一个幸免的就是这几日请了假的阿娆。长青闻言一愣,见阿娆脸上带着些害怕,他忙在心中叫急,想替主子挽回些形象,毕竟他可是清楚主子对面前人的心意的。 “主子这几日是公务缠身,你不知道朝堂上那些官员有多难缠,光是绊子就给主子使了不少,主子回来还要处理事情,心情难免不好,我们伺候的自然是要花上十二分的心思去伺候,若是犯了错,惊着了主子,这自然是有罚的,但若是做得好了,那赏赐当然少不了,你来前院伺候这么久,王爷是不是高兴了就会赏人?” 见阿娆迟疑地点头,长青趁热打铁,“王爷不是个爱惩罚人的主子,这几日你没来当值,主子还问了你好几句呢,你房中那些好看的盆栽就是王爷托我送过去的,如今你好了,王爷一定会高兴的。” 长青忽悠着阿娆进了书房,然后反手关了门,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王爷这几日心情十分糟糕,偏偏能降火的阿娆又不在,前院水深火热,连他也被骂了好几次呢! 房门关上,外头的光亮全被锁在了门外,书房里肃穆,连光都略暗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座上人探过来的如虎狼般颇具侵略性的目光。 “舍得进来伺候了?” 这几日晋王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一是顾水柔天真柔美的外表被狠狠撕开,正是因这个面具而向顾水柔疯狂求娶的晋王便觉得自己受了骗,如今脸上火辣辣的,很是丢脸。同时心中又很是不虞,种种情绪加起来,他情绪便有些控制不住。 而另外一层,则是因为眼前这个蠢笨的丫鬟一连告假了几日,饶是他去派人喊她,对方也不肯来,像是与他斗气一般。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不忍心斥责她,只好惯着,继续惯着。 见底下的小刺猬听了他的话之后又想缩回保护壳,晋王冷哼一声,“不是给本王送糕点来吗?本王饿了,要吃。” 等人近了跟前,晋王脸色好了一些,搁下手中的狼毫,毫不客气地朝阿娆张了张嘴,“本王处理了一日公务,乏了,你喂本王吃。” 见阿娆迟疑地望着他,晋王索性将人拉到跟前,握着她的手捏起一块糕点,深邃沉稳的目光此时却格外锐利,如同看鹰隼看猎物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阿娆,启唇将糕点吞入口中。 “味道不错。” 看见阿娆终于褪去那层冷淡的外壳,面上覆上粉霞,晋王心中畅快了许多,他咽完口中糕点,手上动作却不松,“待会儿就留在书房陪着本王,你在榻上绣花,如之前那样,可好?” “王爷,这样不合规矩,奴婢卑贱之躯,怎么能······” “既是要按规矩办事,那就听本王的话。” 等空了几日的小榻终于多了一个让他欣喜的人,晋王心底不由涌起些许开心。见阿娆一开始还局促着不肯动手,一会儿后又沉浸于绣花中,晋王生出几分兴致,索性撂了笔认真瞧阿娆绣起花来。 看着看着,整个人就不由自主转到了少女身后,见她专心致志的模样,晋王心中微微一酥,情不自禁俯下身去,“这是在绣什么?” 第5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8 阿娆被吓了一跳,指尖一痛,豆大的血珠就渗了出来。她轻嘶一声,下一瞬指尖却被一只手握住,而后含进了口中,温热袭来,少女瞪大了水眸,受惊般微微张开檀口,面上瞬间覆上一抹醉人的红霞。 “王爷,奴婢的手已经无恙了,还望王爷莫要抓着奴婢的手了。” 晋王手握温香软玉,如何想放手?奈何小刺猬脸薄,晋王想了想,也不愿吓跑对方,只是略微摩挲过后就松了手,佯装对她绣品感兴趣地伸出手指,吸引她的注意力,“这绣的是什么?” 阿娆依言望去,见绣棚上点滴着一滴鲜红的血珠,她面色一苦,“奴婢原是想绣竹子的,但这竹子沾了奴婢的血,奴婢稍后就将它绞了去,重新绣。” “不如将这个竹子绣作鸳鸯来?这血是因本王之过才会溅上去,自是也由本王来负责,这个绣品就绣鸳鸯,等你绣好了,本王便赏你,你想要什么都成。” 这么大的诱惑让阿娆微微睁圆眼睛,有些心动,但还是踌躇,“王爷喜爱鸳鸯吗?” 晋王但笑不语,两人对望片刻,还是阿娆先落了阵,匆匆扭头不再理会男人浅笑间夹杂着些许宠溺的表情,就着绣品看了好一阵,最终挑了几根线拆掉,而后顺着路线一点点绣起鸳鸯来,那滴了她血迹的地方便被她当做了鸳鸯的翅膀,也算是创新一回。 见阿娆又恢复了从前的乖软,晋王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站在阿娆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察觉阿娆越发紧张的动作时才回过神来,回到了书案后,房中一时安静下来。两人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也极为和谐宁静。 而一直在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长青唯恐自家主子会朝阿娆发脾气,但见书房内安安静静,且阿娆进去后一直没出来,长青不由对自家主子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主子,就是有法子! 书房尚且温馨,可正院那边却隐隐坐不住了。这几日顾水柔想着法子叫人请晋王来,可对方不是推辞公务繁忙就是乏了,不愿来,一连好几次请人失败,顾水柔原本还算淡定的心彻底被提了起来。 她可没忘记,书房还有个贱人在!她表情扭曲,渐渐大的肚子逐渐阻了她走路的姿势,却不妨她一手一个瓷器砸得开心,直到地上一地狼藉,肚子也隐隐作痛起来,顾水柔才停了手上的动作,直直瞪着两个贴身丫鬟,“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来扶着我!” 两人连忙绕过碎掉的瓷片上前将人扶去房床上,随后让人来打扫。 “王爷几日没来了?你们也不着急,难不成就让阿娆那个贱婢独占王爷一个人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想出将那个贱婢拉下去的方法!本王妃已经迫不及待想杀了她了!” 顾水柔本就不是好性子,如今怀孕之后脾气越发暴躁,几乎一个不顺心就要骂人,若不是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她恐怕还要动手打人了!从前她不曾怀孕时,晋王待她如珠似宝,可如今她怀了孕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男人却推三阻四不愿意来看她一眼,这让顾水柔心里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她只恨不得冲去前院狠狠打死那个背着她勾搭王爷的贱婢,狠狠发泄她心头怒火! 如烟见状并未说话,而是静待如月出头。果然,对方也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那个阿娆的确不安好心,主子想要处罚她也是应该的,不过那贱婢身处书房,王爷身边不好造次,只能设法将人先挪出书房才算成功。” 顾水柔将目光投向如月,语气带着不耐,“我自然知道这点,若是在书房里对阿娆动手,岂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王爷是我动的手?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如月忙赔笑着安抚了一下顾水柔的心情,而后才道,“所以奴婢提议,要先让阿娆犯错出了书房才好,至于犯什么错,前些日子王侍妾身边的丫鬟不就说了吗?阿娆水性杨花,在书房当差,如今还是王爷明面上的通房丫鬟呢,竟敢和府中的下人私相授受,实在是淫乱不堪,若是王爷得知此事,定是容不下这种品行败坏的人。” 说道通房丫鬟时,如月声音隐含着一股雀跃,顾水柔不明所以,如烟却十分明白。 “可是那花匠也是个死脑筋,派去的人都说他蠢笨,若是让他承认和阿娆的私情,怕是不容易。” 顾水柔语气沉沉,她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不久后就派了人去接触那个花匠大福,想用钱收买对方为她所用,但那个花匠十分蠢笨,说什么也不愿意扯上阿娆,实在是愚蠢至极,有往上爬的机会都宁可不要。 如月却笑得开心,“主子还是太心善了,如奴婢所言,不如让花匠和阿娆真正来一场暗度陈仓,有了证据才能威胁两人,否则两人定是嘴硬不会说的。” 顾水柔一愣,就见如月接着道,“用些迷药将两人晕倒了放在一处,率先让那个花匠先醒,他脑子蠢笨,只认死理,知道自己轻薄了阿娆,定是会求娶阿娆,或是对其纠缠不休,这样证据不就来了吗?而且花匠手中还有阿娆绣的荷包,罪证岂不是又增加了一条?” 顾水柔眼前一亮,却还在故作犹豫,“但那个荷包素净,且里头是驱蚊的东西,怕是成不了证据。” 如月更是笑得开怀,“那奴婢就伪造一个证据来,例如并蒂芙蓉,鸳鸯戏水的图案,保管让阿娆哑口无言!” 顾水柔终于是满意几分,拍着如月的手笑道,“越发懂事了,等此事一了,我就重重赏你,你想要什么都依着你。” 如月一喜,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想成为王爷的女人,但理智告诉她如今还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她的主子极为善妒,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怕宰了她的可能都是会有的。 很快,如月就等到了一个机会。 第5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59 正院的小丫头去厨房端膳的时候偶遇阿娆,阿娆不知为何走得急,行动间袖子里的香囊便掉了出来,小丫鬟是正院的人,自然知道王妃不喜阿娆,思来想去,她趁四下无人便偷偷捡了那荷包,回来向王妃讨赏。 如月接过荷包的时候险些乐坏了,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才愁找不到阿娆和花匠偷情的物件呢,如今这东西就已经到她手里了,如今主子正等着她设计让阿娆丢丑被赶出王府,这个香囊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过听着小丫鬟的回话,她眼珠子转了转,“你可知阿娆为何会急匆匆出了厨房?难不成是厨房里也出了什么事儿?” 小丫鬟摇摇头,眼睛还巴巴黏在能让她讨赏的香囊上,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奴婢去的时候阿娆姑娘已经往回走了,奴婢便去端膳,到了厨房门口就见厨房里的管事站在门口,目光似乎盯着阿娆姑娘离开的方向。” 如月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拉着小丫鬟又聊了一会儿,得知厨房的管事姓沈,是打王爷建府之后就留在王府办事的,因着资历成了厨房的管事。但他这个人不好,府中不少丫鬟见了她都绕道走,只因为这沈管事十分好色,总会借着手上那点子权利去骚扰小丫鬟,久而久之在王府中的名声就不算好。 小丫鬟说起他的时候也是满脸不喜,如月听了却高兴。这沈管事见了阿娆的背影就走不动道,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沈管事对阿娆有心思啊! 从小丫鬟口中得知阿娆是去厨房待过一段时间,想是在那里和沈管事打的交道,她就心满意足地放了小丫鬟离开,然后转身雀跃地往屋里走,她知道如何让阿娆身败名裂了! 很快,得了顾水柔的准许,如月就带着贿赂的东西去了厨房,她打算亲自见一见这个沈管事,探探他对阿娆的心思。若是有别的心思自然更好,若是没有……如月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那她也得让对方有。 原本还想着花匠实在难以说服,若是想坐实阿娆的罪证就只能去威逼利诱花匠,没想到如今还冒出了个沈管事。只要他也对阿娆有相同的心思,身为男人,花匠岂会不着急?这一着急,自然就会落入她的圈套中了。 如月一边想着,一边到了厨房,她对厨房不算熟悉,好在沈管事惯爱偷懒,总会坐在外面的桌子边上无所事事,如月扫视一圈,见到小丫鬟描述过的其貌不扬,长着两片鼠须的中年男子,眸光微闪,走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沈管事亲自将如月送出厨房。目送如月离开的背影,想起对方所说,能帮助他得到阿娆,他这心里就痒得厉害。他惦记阿娆好几个月了,无奈对方每每来拿膳都是拿了就走,对方又是书房的人,他不敢多加造次,以免王爷怪罪。 没想到阿娆不在厨房干活,竟招了那么多人的眼,甚至都有人想要助他得到对方,这可实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阿娆成了他的人,他就可以好好折辱对方,以报对方一直看不上他的仇。 不过……这正院的如月姑娘也挺漂亮的,虽说性格泼辣了些,但胜在还是个雏,他瞧着也不免有几分冲动。如果如月姑娘也能上他的榻就好了。沈管事站在厨房门口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淫邪不已,让人不愿直视。 另一边,小花园那边再次去了人。一场针对阿娆的阴谋悄然展开。 书房内,阿娆还在静静地绣东西,晋王这些时日总有办公前去阿娆那里晃一晃的准备,今日打眼一瞧她重又换上了另外一个布料颜色,有些好奇问道,“给本王的鸳鸯香囊你做好了?” 阿娆穿针的动作一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这几日奴婢想着早些将香囊绣完,因此就将还未做好的香囊放在了腰间。但是,奴婢昨日发现香囊不见了,想是掉在哪里了,可一连找了许多地方也没有找到香囊,奴婢只好再给王爷重新绣一个。” 晋王听完解释又望了眼阿娆手中的绣品,心中虽有些遗憾,但见阿娆如此用心,他心中反而受用,“那本王还是要鸳鸯的,这回你可仔细着些,莫要将手指头又刺破了。” “王爷为何,想要鸳鸯的?” 少女像是鼓足了勇气,握着绣棚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攥得有些苍白,她潋滟水眸盛着一些无措,敛眉望来时,带着几分疑惑。 晋王看见阿娆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就不自觉软了神色,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手掌罩在她瘦削的肩膀处,轻轻摩挲片刻,嗓音低沉磁性,仿若刻意蛊惑世人的妖魔,“本王喜爱鸳鸯,更喜爱阿娆绣出来的鸳鸯,本王的心意,阿娆如今还不懂吗?” 阿娆被这声音熏得脸色泛红,眉眼却躲闪着,叫晋王心中一沉。 “王爷对奴婢很好,奴婢也愿意一直伺候王爷,只是奴婢到了年岁能够出府,奴婢还是想要出府······” 被这句话折磨了好几次,晋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大动肝火。左右他根本就不会放对方出府,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询问她为何执意想要出府,哪怕他一心期盼她留下来,她也丝毫不动心。 他不着痕迹地套着话,而少女似乎无所察觉,在一问一答中将自己恐惧了许久的往事吐露了出来,直到话出了口,阿娆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慌张地捂住嘴巴,一脸惊恐地望着晋王。 “你害怕本王将你处以极刑,也怕自己如同秦氏这样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你抗拒本王,对吗?” 阿娆不敢说话,她低着头,看不清眸间情绪,而晋王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只觉好笑,可心里又有些生气。他以为阿娆是全然对他没有心思,却不想是之前的事情吓得她退回了自己的保护罩里,甚至引以为戒,不肯接受他的半分温柔。 第6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0 “本王之所以处置那人,并不仅仅因为她擅自爬床,还因为她是别府派来的奸细,本王将她乱棍打死,只是为了以儆效尤,震慑旁人。” 这样的老黄历晋王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可为了让眼前人明白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晋王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被处死的那名丫鬟。对方是与他不睦的王爷派来的奸细,当日不仅擅自爬上了他的榻,还在屋内燃上了不易察觉的迷情香,只要他入了那丫鬟的圈套,日后便只会成为一个被欲望支配,永远沉沦在女色中无法自拔,随后被掏空身体的废物。这样阴狠的药自然让晋王怒不可遏,他当即就下令,让人将那个衣不蔽体的丫鬟强行拖出去施以杖刑,全府下人必须观刑,以儆效尤。 那次之后,晋王明显感觉到府中献媚的丫鬟少了不少,而他也因不喜怀有异心的女子,将前院的丫鬟全部换成了男人。 至于那个丫鬟到底是为了荣华富贵爬床还是为了应她主人的吩咐想要搞垮他的身体,晋王自觉没必要告诉旁人。自从那个丫鬟被杖毙后府中不知多宁静,晋王高兴还来不及,更没必要向府中之人证明自己的名声。他是主子,做了什么,府中下人受着就是。 但几月后的今日,晋王一脸苦笑,没想到当日的事情也能化为回旋镖砸过来。见阿娆听进去了他的解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晋王软了眸色,他怎么会知道未来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小丫鬟而牵肠挂肚,甚至百般回忆当日的事情,只想着不要让小丫鬟误会自己。 甚至这样的事情,他都没有对正妻做过。晋王忽然惊觉,自己对水柔的温柔越来越少,自己仿佛不再是三年前只心系一人的晋王。面对顾水柔的冷待与漠视,甚至心中无他,从前的晋王会心痛难忍,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获得顾水柔的爱。 而今时今日的晋王却对这一切都看淡了,甚至于有朝一日他终于得到了顾水柔的主动挽留,感受到对方逐渐流露出来的爱意,可晋王明白,心境早已转变的他,已经对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没有半分触动了。 他不禁苦笑,明明他最是厌恶变心之人,可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成为了这样的人。 对于阿娆,晋王也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感情了。他对阿娆,究竟是求而不得的占有,还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晋王也有些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若说爱,晋王果断否决了这一点,他即便不清楚自己对阿娆的感情,可爱···皇室中人何时有爱,这些爱意中夹杂着利益与纠纷,而他即便变心,也不会爱上一个丫鬟。他心知肚明,当日即便对顾水柔再如何心动,他也没有爱上对方。喜欢和爱犹如天堑。 耳边的好感度又在做跳楼机,低的时候变成了20,可至高的时候却又跨过了80门槛,直逼90。男人的心绪繁复,一连跳跃了许久才渐渐稳定下来。而此时的好感度逐渐平缓,属于79的绿色好感度线条缓缓往前进,以每秒0.01的速度不断前进······终于,在晋王轻叹口气,收回放在阿娆肩上那只手时,好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跨越了分割线,来到了鲜红爱意的80大关,并再次往前进了一格,停在81上。 “做过的事,本王不会辩驳,只是事情缘由究竟如何,本王也不想你误会,事情真相便是如此。” 察觉到阿娆还隐隐有些躲闪的行为,晋王转身回了桌案后。罢了,她还小,对他的印象又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情有可原,他愿意给她时间,只是时间一到,无论她所想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晋王以为自己会很快等到阿娆的主动,谁知先阿娆回应而来的却是正院的邀请。 “阿娆自入府就不甘寂寞,更是在入了前院伺候您之后还不改浪荡之心,不仅多次与小花园管事大福碰面,交谈甚欢,还擅自与其暗度陈仓,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事后两人不知悔改,阿娆还不顾颜面,亲自绣了代表情意的荷包送给大福。” 翠萍站在院中振振有词,指着跪在地上的阿娆就直言阿娆的丑恶心思,她目光灼灼,看向阿娆的眼神却满是恶意与快意,见座上坐着的两位主子神色有所触动,她如同被鼓励一般,哪还记得设计之前的话术,一股脑地将污水全都往阿娆身上泼,自顾自发泄了个痛快。 一旁指使翠萍出去指认阿娆的如月见状不妙,她可是跟翠萍说了,只需要扯出大福与其香囊就行,剩下的信息还有大用。可翠萍一心要发泄自己被阿娆设计逐出书房的仇,哪还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一口气全都说了个干净。 眼见座上的王爷脸色沉沉,眸光如刃,她得意地勾起唇角,等着阿娆被严惩! 一旁的顾水柔见翠萍如此冲动,也不禁厌烦其愚蠢。但好歹是指认阿娆,虽然说的有点多,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她捂着越来越圆润的肚子,佯装担忧地望向男人,“王爷,您看这事······” 晋王自来了正院,瞧见院中跪着的阿娆时,心情就不怎么愉快。旁人都站着看戏,她却形单影只跪在那里,既不辩解也不承认,垂首柔弱麻木的模样让他觉得在场所有人都很烦。 待听见香囊一事,晋王又凝了神。阿娆与他说香囊丢了,却原来是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正在这时,阿娆抬起头望向他,眼底满是坚韧,“奴婢没有送,那香囊是奴婢不慎掉落的,是被有心人拿走构陷奴婢。” 从方才到现在一句不曾辩驳的阿娆忽然说出这句话,且语气坚定面不改色,目光清亮,让一些觉得阿娆因小失大的丫鬟信了几分,她们怎么着都不会觉得在前院伺候的阿娆姑娘会舍弃王爷去选择一个花匠,若说起地位,阿娆姑娘的身份不知比那花匠高出多少倍,又怎么会看上他? 第6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1 莫名地,晋王觉得阿娆是因为自己来了才肯解释的,这让他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 至于香囊和喜欢旁的男人,晋王不觉得阿娆的眼光这么差。 他收了冷漠的气息,微微后仰靠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几声,朗声问道,“你说阿娆与旁人暗通曲款,除了香囊之外,还有什么证据?” 翠萍闻言微微慌了神,难道香囊还不足以定她的死罪吗?王爷果然对这贱人有心思! “奴婢并非想要构陷阿娆姑娘,但阿娆姑娘身为伺候王爷的丫鬟,理应为王爷的名声着想,与外男隔远些,这才不失规矩,是以奴婢得到阿娆姑娘绣给花匠的香囊时,实在是万分惊讶。” 见座上的男人不为所动,翠萍咬了咬牙,还是打算将泼脏水进行到底,“王爷有所不知,奴婢在去伺候王主子前与阿娆有些接触,这香囊奴婢曾见她一直不离身,且还念叨着要早日送出去这些话,阿娆私下与花匠接触时,还亲口说过要将这个香囊赠送给他,这事花匠大福可以为奴婢作证!” 晋王眸色一厉,转而又变为平缓,将骤然升起的那阴翳隐藏进了更深的地方,他扫了眼被人带上来的憨厚男人,面上划过一抹冷然。 那日阿娆与对方的接触他至今历历在目,若说阿娆迟迟不接受他,这个花匠怎么能不算一种阻碍呢?大抵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晋王此时格外厌恶这个花匠,以至于见到大福与阿娆跪在一处时,眉眼冷色更深。 一直观察着的翠萍还以为是晋王信了她的话,这会儿正对阿娆的水性杨花感到厌恶呢,她忍下心中狂喜,与座上的如月对了个眼神,双手将绣了一半的香囊交给下来取的人。 这会儿还在添油加醋,“这便是阿娆绣的香囊,还是鸳鸯的模样,针脚细密,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这个香囊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翠萍眼看着晋王殿下捏着香囊直起身子,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那随之而来的冰冷打量让她不自觉抖了抖,心间一阵发颤。 晋王摸着那细密的针脚,看着上面沾染了阿娆的血迹被巧思绣成翅膀的模样,他掀眸,似笑非笑,“你说,这香囊是阿娆亲手所绣,且亲口所言将它送给花匠?” 翠萍不明所以,但还是笃定地点点头,在她看来,阿娆好端端的绣鸳鸯就是春心萌动,而王爷对阿娆纵使有些心思,可这些时日也没将阿娆变成主子,那就是没有那么喜欢不是吗。 况且翠萍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她亲眼所见阿娆穿着不合时宜的高领衣裳,那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实在引人怀疑。她也绝对不相信那时王爷就对阿娆起了心思,毕竟那之后阿娆就被贬去了厨房,留她一个人在书房伺候。这种情况下,王爷怎么可能对王爷起心思? 唯一的解释就是阿娆心思浪荡,勾引王爷不成就与花匠暗度陈仓,还行了不可告人之事,否则这蠢笨的花匠怎么会对阿娆这么痴迷?她是不信男人有不爱美色的。 “不止是这个鸳鸯香囊,阿娆还给花匠做了驱蚊香囊,奴婢都准备好了,只待王爷您查看。” 翠萍十分致力于将阿娆踩到尘埃里,因此在污蔑阿娆上,她不遗余力,时刻观察着座上人的表情,这会儿连顾水柔都从做戏变成深信不疑了,晋王还是那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让翠萍的心七上八下,有些不安。 跪在阿娆身边的花匠此时似乎听懂了这场局,他不禁侧目望向身旁跪着的阿娆,眼底划过欢喜。他来是因为有人告诉他,阿娆被人污蔑与人通奸,且对象还是厨房的沈管事。在王府里待了多年,大福自然也明白沈管事是什么德行,若是阿娆当真被配给沈管事,只怕日后是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 大福喜欢极了阿娆,自然不愿意阿娆进了火坑。若是他承认了和阿娆之间的私情,顺利的话,阿娆就会被许配给他,到时他就辞了王府的差事,带着阿娆出府,过她想过的生活,也不必招了主子们的眼。 大福虽然不明白这些争斗算计,却也明白阿娆在王爷身边伺候,此番只可能是女主子在刁难阿娆,想要阿娆败坏了名声。 大福不忍心让阿娆蒙受这样的冤屈,倒不如······倒不如让他替阿娆迎下这一切,反正阿娆向往府外的生活,而他喜欢阿娆,定然会以阿娆为主,天长日久,说不定阿娆心中会逐渐有他呢? “花匠,你且来说说,你与阿娆姑娘之间可有情意?” 众目睽睽之下,大福瞬间涨红了脸。他嗫嚅着唇,目光不停往阿娆身上飘忽,这样的神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意。座上的顾水柔借着茶盏挡住了唇边得意的弧度,那样的蠢货,不必多说什么就能将阿娆钉在耻辱柱上。 反观阿娆,虽然跪在地上,背脊却挺直,并未有一丝颓废之态。她的神情平淡,更可以说是温和,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山茶花,盈满不容人忽视的清丽之姿。 顾水柔最厌烦阿娆露出这种表情,她放下茶盏,轻轻抚着肚子,大度道,“既是有情,王府也并非苛待下人的地方,只管禀明主子,我们自然会让你们喜结良缘,可若是私下相处,难免会坏了姑娘家的清誉,花匠,你的做法还是不太成熟,日后娶了阿娆可还是要好好学习,莫叫阿娆不快。” 顾水柔就是顶天的主子,此时她说出这一番看似成全的话让大福的心神一荡,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先问过阿娆心意再行事的他瞬间喜色盈面,正要叩首道谢,上座忽然传来男人慵懒邪肆的声音。 “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彼此生情?” 晋王站起身来,修长劲瘦的身姿缓缓起身,他负手于身后,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望着眼前的闹剧,如虎兽般颇具侵略性的目光此时全然定在垂首的阿娆身上,每说出一个词,就逼近阿娆一步。 这样的晋王让顾水柔有些不安,她紧紧攥着帕子,慌乱地望了眼如月,对方显然没有回过神来,目瞪口呆望着男人的举动。 手臂被一股大力携住,那力道虽然有力却克制着不将她攥痛,男人身上的冷香袭来,高大的身形完全将阿娆的身姿挡住,远远望去,仿佛阿娆依偎在男人怀中,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宛若交颈的鸳鸯。 第6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2 “王爷!” 顾水柔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那边,“您这是在做什么,拆散有情人吗?” 她还在寄希望于王爷莫要拆了她的台,她太清楚男人的德行了,若是他想要,便是花费所有也会得到手,亦如当年他执意要求娶她一般。 顾水柔愤恨夹杂着杀意的目光锁定阿娆,怒火中烧,她就知道,这王府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连这看似清纯柔弱的阿娆也有着自己的心思,说不定她更早的时候就勾引王爷了,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可她今日势必要将阿娆给收拾干净,否则来日他入了后院自己还如何立威?那起子蹬鼻子上演的玩意,她经历过秦氏一个就够了! 心中恼怒万分,可顾水柔却没有忽视掉心底蔓延开来的慌乱。她紧紧盯着依偎着的两人,心痛于晋王对阿娆的态度比对从前的她还要执着,甚至不顾在场的仆从和一旁的“奸夫”! 似乎听到了顾水柔的叫唤,晋王将阿娆扶起来之后还没有松手,而后当着一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语气波澜不惊,“绣个鸳鸯扎到手便不提,还能将香囊弄丢,你这脑子若是不跟在本王身上,指不定要被欺负死。” 这般拈酸吃醋的话又要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王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翠萍此时已经两股战战,不敢再望向阿娆那边,可她着实不甘心,背部投来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翠萍咬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阿娆忿然道,“王爷您别被阿娆这个水性杨花的人骗了,她真的早就与花匠发生亲密关系了,那时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阿娆,她就是趁此机会···” “是本王做的。” 晋王淡淡的一句话却仿若平地惊雷,将众人吓得不轻。 “阿娆制的驱蚊香囊可并非为花匠一人制的,本王的床帐上皆是那些效果显着的驱蚊香囊,让本王得意安眠,至于这鸳鸯荷包,自然也是本王喜欢,才让阿娆做的,如此,你可还有什么异议?” 晋王扫了眼翠萍苍白如纸的面孔,余光瞧见座上的顾水柔紧紧盯着这边,他心中略有些无奈,他知道,从前那个清丽婉约的女子终究是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今日之计十分粗糙,任谁看了都会知道这是一场针对阿娆的局。倘若他未曾与阿娆解开心结,而是一直与阿娆相互冷待折磨,说不定对方的阴谋当真会得逞。 不再看周围人一眼,晋王修长有力的手掌裹住阿娆的手,命人将身子不适的王妃扶回屋中休息,其余人各自散去,倘若府中有闲言碎语传播,一律杖责五十。至于花匠和翠萍,逐出王府。 没有理会底下人的哭求与哀嚎,晋王握着阿娆的手,将她带离了那个荒唐又草率的设局现场,一路上两人都无话,直到进了书房,晋王将隐隐挣扎的阿娆安置在榻上,才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倘若本王不去,你就默不作声的将所有污水都忍下来?和本王亲近就让你这般难受,连辩驳也不愿辩驳?” 晋王冷笑着,眼底却满是势在必得的野心,他箍住阿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双澄澈干净的水眸只能倒映着他一人的影子。“若是你早早从了本王,本王倒不会对你这般牵肠挂肚,本王也没料到你是个有出息的,竟会让本王日夜念念不忘,你想逃离王府,呵——” 迫近的薄唇微微触碰着少女敏感的耳垂,待见那饱满的耳垂呈现出薄粉,暗沉深邃的墨黑瞳仁才闪过得逞的光芒,一字一顿,声音又低沉又喑哑,带着些与他平日里气质不符的浪荡,“本王偏不会让,本王会让你乖乖待在王府,待在书房,做本王的雀鸟。” 掌心下若软馨香的娇躯微微颤抖,晋王既是快意又是怅然,曾几何时,他想要一个女人还需逼迫的姿态了,莫说是堕了皇家颜面,就是他自知事以来也没有这么执着过。可莫名的,晋王偏偏不愿放手,这样柔弱可欺的雀鸟,普通人又怎么会养得好?还是要锦衣玉食,由金丝制成的笼子好好养着才是。 前院暂且如何自是不提,正院却已经闹翻了天。王妃的脾气越发大了,就是伺候的大丫鬟服侍时也不免被刁难,脸上狠狠被扇了一个耳光。 一时间正院人人自危,哪里还管得了王爷的风流趣事? “该死,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方法?这就是你说的能将那贱婢狠狠赶出王府的方法?如今王爷亲口承认了他对阿娆的心思,好啊,你这蠢货竟还让阿娆更上一层楼了!” 被扇了一巴掌的如月跪在下侧,想哭不敢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觉得万分屈辱,尤其是一向被她看不起的如烟此时好端端的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被罚跪扇耳朵,这对如月来说不异于灭顶之灾! 她捂着侧脸屈辱地跪在地上,心中隐隐涌起不甘和怨恨,究竟是怨恨看好戏的如烟还是其他,如月并没有功夫思索,她连连磕头想让主子消气,直到额头青紫一片,上头人才终于屈尊降贵让她滚起来。 “那个贱婢始终是本王妃的心腹大患,王爷对她的心思不浅,倘若真让她得逞,只怕这后院就没有本王妃的位置了,阿娆绝不能留!” 顾水柔阴狠的目光投向如烟,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彻骨的杀意,“如烟,这事交由你去办,务必要办的妥妥当当。” 如烟颔首领命,无视如月愤恨的目光,淡然走出房间。 如月那个蠢货,以为靠着另外一个蠢货和几个莫须有的证据就想掰倒阿娆,这下好了,自己折了自己的面子,非但没有将阿娆除掉,反而还让王爷亲自当着大家的面表明了心意,这对主子来说无异于锥心。 如烟神色淡淡,听到身后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并未做停留,随后便是如月傲慢恼恨的谩骂,语气尖锐,声音蔑视,连带着还嘲讽了如烟孤儿的身世。如烟逐渐暗了神色,打算再为自己的计划加一把火。 第6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3 “你不甘心又怎么样,终究是办事不力,得了主子的厌弃,辜负了主子的期待。今日之后,你以为主子还能像往常那样待你?只怕你废物的一面早就根深蒂固,让主子再也不会生了起用你的心思了,蠢货!” 这是如烟第一次如此嚣张狂妄地与如月对骂,如月还未反应过来,反击一通的如烟就已经欣欣然离去。徒留下被反击而不可置信,眼中随即溢满狠辣的如月伫立原地,万分不甘的将保养得体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的肉里,直戳得鲜血淋漓,心中那股恶气还是没能宣泄出去。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还在蔓延,却不及初初被扇到地上时痛得惨烈,那痛中是不可置信,是被旁人瞧见的屈辱,还有从前疼爱她的主子毫不留情的惊慌与冷意。 顾水柔从来没有打过她,从来没有。可如今她却全然不顾如烟在场,狠狠将她的尊严扫落在地,踩成烂泥。 她都是为了主子能够开怀才揽下这个苦活,可顾水柔一丝安慰奖赏没有就罢了,竟还辱骂训斥,乃至于动手打了她。明明她和如烟是同样的地位,可她总是不肯松口让她做大丫鬟,以至于平白进来的她虽然被底下人叫着一句姐姐,却要忍受他们肆意的打量与探究,而非他们唤如烟时的尊敬与恭谨。 她在顾府拼命学规矩就是为了主子,可主子并没有给她想要的回馈。相反她厌弃了她,罔顾了她们从前的情谊。 什么姐妹情深,都是假的!如月轻抚已经麻木的侧脸,忽地扯唇嘲讽一笑,是主子愧对她,是如烟那个贱人逼迫她,都是她们的错,所以她想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应当很正常吧? 自那日之后,如月就一直不着痕迹地往前院去,或是有一日没一日地去下人们一起用饭的饭堂子里去转悠。她生得好看,又是王妃跟前的大红人,一群下人只有巴结的份儿,哪敢多想对方为什么来饭堂子里。各个都削尖了脑袋往如月跟前挤,如月也并不责骂,脸上的表情虽淡,却让众人看见了有望巴结上的可能,这让他们更是疯狂了。 一直暗中打探如月行动的如烟见状没有理会,也并没有将这些现象告知顾水柔。而另一边,一直观望正院的王氏也终于找到了拉拢正院中人的机会。 “主子,如月姑娘是王妃身上的红人,应当是瞧不上我们的示好吧?若是她倒戈相向,将咱们的行动告知正院,王妃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氏的婢女有些担忧。王氏闻言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微微一笑,语气中也满是自嘲,“她性子高傲,自然瞧不上我们这种破落人家的示好,但她一定不会瞧不上攀扯上前院的机会,她这些时日能去饭堂子里用饭,定然有自己的谋划。想来你也猜到了,前院那两个看门的小厮也和如月相熟了,这怎么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氏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让贴身丫鬟心惊,“只能说明如月早就对前院有心思,即便顾水柔是她主子,可顾水柔不见得是个顶顶好的主子,我从看到如月第一眼开始就明白,她不会是个安分的性子,若有更高的高枝给她攀,她怎么会不同意?想来如今她是背着顾水柔行动,悄摸行事不算,身后定然没有什么人,倘若我们给她帮助,她怎么会不答应?” 贴身丫鬟闻言缓缓点头,但心头还是萦绕着些许疑惑,犹豫再三,她还是吐露了出来,“主子为何要帮助她成事呢?即便到时如月真的成了事,可正院那边自然会出手,说不定王妃还会觉得我们也不安分,也对我们动手,这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那时候她不会有机会管我们的。” 王氏缓缓眯起眼睛,毕竟她抱的想法从来都是如月成事之后去刺激顾水柔,从而让对方流产啊,否则等对方孩子生下来,那她就真的一点上位的机会也没有了。 如今秦氏废了,只剩她一个人在后院支撑着,其间未尝没有德妃娘娘想要让她掣肘正院宠爱的意味,短时间内,顾水柔不敢对她下手,否则废了一个秦氏又接连废了一个她,这事看起来就是正院的阴谋。 即便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侍妾,可她身后终究代表着德妃,一旦她身死,那也就意味着顾水柔罔顾了德妃娘娘的颜面,正面和她打起了擂台,这对于顾水柔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秦氏失势是因为她假孕,此番还算做事情有可原。可若是一直安于现状,从不闹事的她也死了,什么原因可就一目了然了。这也是王氏这些时日一直乖乖缩在院中不敢出去偶遇王爷的原因。 只待顾水柔流产,届时正院大乱,她的机会就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需要排除异己,确保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上位且为王爷孕育子嗣的人,所以前院的阿娆,不能留! —————————— 针对阿娆的局过去半个月,后院都风平浪静。而表明了情绪的晋王更是光明正大地减少了去正院的次数,每日下了朝便处理差事,随后就窝在书房里不曾走动。 在别人看来,便是前院的阿娆十分有本事,竟能拖着王爷一直陪着她。这番传言传啊传,不出意外就传到了顾水柔耳中。 她这些时日养胎本就艰辛,因着脾气愈加暴躁,导致她每日心情都很不悦,长久持续下去,带累得肚子也隐隐作痛,若不是府医时刻待命并根据情况熬制汤药给顾水柔灌下去,只怕这一胎会怀的更加艰辛。 甫一听到这样的传言,顾水柔咬牙切齿地砸碎了手中的药碗,褐色的汤药溅了一地,侍药的丫鬟却见怪不怪,等主子气消了一些方才去清理地上的狼藉。 “他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还怀着孕呢他就这样折辱我,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非要娶我?!便是让我进来看他和那个贱婢恩爱的吗!” 主子不悦,身为贴身丫鬟的如月和如烟自然会顺毛撸,只是这些时日如烟不止为何病得厉害,并不在身边,是以只有如月一个人在旁伺候。这些时日如月褪去了青涩和骄纵,整个人都沉稳很多,只见她缓缓开口,“主子这胎怀的辛苦,待到来日生产更是辛苦,奴婢认为,怀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爷未曾有孕过,自是不知道主子的艰辛,想来若是得知您的辛苦,王爷定然会时时往正院来了。” 顾水柔闻言拧眉望她,脸色虽然不好,但比之方才已经冷静了许多,“你说的我如何不知,可我怎么告诉王爷,这样一来岂不是会让府里的人觉得我娇气,连怀孕还拿乔。” 顾水柔极在意这些名声体面,轻易不肯让自己的颜面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如月却摇摇头,手指往上比了比,十分神秘的模样。 第6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4 “王爷自是体会不了您怀着孕的辛苦,若是光凭嘴上去说,只怕也能有两三日的作用,时日一长了也没有作用了。主子不妨让德妃娘娘得知您怀孕的辛苦,德妃娘娘也是孕过的人,不必说就能明白您的辛苦,且王爷孝顺,若是由德妃娘娘亲口告知王爷,王爷听了自然会了解您的辛苦,不消咱们再说,王爷自然会往正院来了。” 顾水柔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是她惯常不喜德妃的做派,加之对方也不喜欢她,所以她不时常进宫请安。如今她又怀了孕,身子经不起马车的颠簸,进宫是不行了。 “主子不必亲自入宫,德妃娘娘很是重视您这一胎,不是每个月都会遣太医来给您诊脉吗,您吃不好也睡不好,自然可以通过太医的口去转述。” 顾水柔细细思索一番,发现正是这个理。德妃虽然不喜欢她,可鉴于她腹中这个是王府正经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难免会多加关照几分。而每月遣太医到王府这事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谁让大家都明白晋王子嗣不丰的事实呢,是以德妃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还会让临帝觉得德妃是个关爱孩子的好母妃。 每月一次,再过几日就是一个月了,届时她的肚子也满了三个月了。 “就按你说的去办。” 有人替自己解决了当前难题,顾水柔心情好了许多。见到如月乖巧为她分忧的模样,她也难免觉得如月长大了,不再如往日那般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了。 她握着如月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比之前懂事了,这是好事,之前一直不曾升你为大丫鬟,是觉得你刚来难免不服众,二便是你资历尚浅,而王府不比家里,规矩更是严格,你能多在下面历练历练也是好事。如今你比入府更是沉稳了几分,我也该将你升为大丫鬟,和如烟一同为我分忧了。” “待到来日你们都大了,我就好好为你们择个好夫婿,风风光光将你们嫁出去,也不枉你们跟我一场。” 如月眼眸微闪,低头羞涩地推却起来,顾水柔只当她是在小女儿的娇羞,见状也笑得开心,“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缘分到了你和如烟说不定还催着我指婚呢,不过这些为时尚早,太医那边还需要你去协调,莫要让他说漏嘴。” 如月点头,言明自己保证完成任务,随后服侍着顾水柔睡下。她轻步出了房间,反手关上门,立定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即恢复平淡,转身往外走去。 很快,太医来诊脉的日子到了。如月也圆满完成任务,在太医走后给太医塞了一个结实的荷包。在太医院办事的自然有一副玲珑心肠,有好处怎么会不拿,更别说眼下对方只是让他夸大一下王妃怀孕时不适的症状罢了,并非其他要事,太医接过钱点点头,随即背着医箱走了。 而诊脉后一日,德妃派来送补品的下人就浩浩荡荡进了正院,更别说晋王下朝后还被留在宫中许久,直到晌午才回来。 顾水柔接到晋王往正院来的消息时简直喜不自胜,她连连让人给她上妆,又叫人去厨房仔细看着,随后打扮得体地坐在房中,等着许久不见的晋王。 “王爷许久没来正院了。” 顾水柔本是想好好温存一般,越是到了怀孕后期,她便越是怀念从前和晋王好好相处的日子,以至于她半是期待半是委屈,就等着晋王来了之后好好向他吐露吐露自己为他怀着孩子的辛苦,让他怜惜怜惜自己。 可谁知说出来就是一句隐隐带着指责的话,不仅晋王愣了,惊觉不对的顾水柔也缓过神来,她咬唇望着神色淡然的晋王,有心想道歉,可前几年被男人捧高心气儿的她怎么也说不出软话来,一时间房中一片寂静,徒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今夜本王会歇在正院。” 顾水柔闻言一喜,却顾念着方才男人没有来哄自己,语气也干巴巴的,“哦。” 顾水柔以为恩爱夫妻抵足而眠终究是成了泡影,因为晋王根本就没有歇在正屋,而是指挥人去收拾偏房,去偏房休息去了。 顾水柔闻言就想发怒,可如月连忙哄着她,“王爷还在偏房休息,若是主子这边的动静传了过去,给王爷听见了可怎么办?王爷好不容易才过来休息一次,您可千万不能给王爷留下不好的印象。” 话音刚落,她就遭了顾水柔的斥责,“这事我当然知道,那需要你多嘴!” 她听着如月说的晋王好不容易来一次这话就不舒服,这会让她觉得很耻辱,哪怕对方是她的贴身丫鬟,她也不愿意容忍。她王妃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当着小丫鬟的面又被训斥了一顿,如月缓缓握起拳头,可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她又忍了下来。任劳任怨地伺候顾水柔梳洗,随后才带着小丫鬟们离开正屋。 路过如烟的房间,如月优哉游哉地推门而入,见对方发着热此时睡得正熟,她眼底盈满冷意。若是不先将如烟搞倒,只怕她的计划还有的被破坏。 如今王爷已经按照计划来了正院,她也并不心急,前段日子她就已经从前院两个守门的小厮那里得知了一些王爷的习惯,爱喝些什么茶也都了然于心,这对于她后面对茶动手有大帮助。 而后院的王氏那边不知为何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更说如果她勾引失败了,她还能提供替死鬼救她一命。至于对方为何会帮助自己,如月自然心知肚明,顾水柔善妒,若是再没人分担她的视线,等前院的阿娆过了,下一个倒霉的就必然是她。而若是她成功,顾水柔定然顾不上王氏,而会选择对付她。 这些如月都清楚,可她不怕顾水柔的招式,她和对方一起长大,她最了解她,若是对方动手,那她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朝着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下手,狠狠让她翻个跟头! 第6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5 晋王的确是被德妃唠叨着留宿正院的,如今的他虽对顾水柔没有那么情深,可对方好歹是他娶回来的正妻,如今更是替他孕育了子嗣,他就是再混蛋,也不能放着顾水柔不管。 可他心中也明白,他对水柔早已没了从前那股悸动,若是与她同塌而眠,他自己反倒先不适应起来,倒不如去偏房,这样正屋有什么动静他能听见,又不必委屈自己做不顺心的事。 身体虽宿在正院,可晋王的思绪就不自觉飘到了前院。想着此时此刻那个看似柔弱却执拗的少女在做什么,是在给他继续绣香囊,还是庆幸于不必半夜三更给他做糕点而早早就寝? 她最是勤快,前院什么人有困难她都是第一时间去帮忙,勤奋又善良。可唯有在他面前就像只嘴硬的小刺猬,虽是尽善尽美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可他对她的渴望,对方是打定主意刻意装作看不见,这让晋王有些头疼,可纵使如此,他也并不觉得阿娆麻烦,反而觉得她使起小性子来很可爱。 越想越多,晋王对于每一面的阿娆也越发着迷。睡意朦胧之下,他缓缓阖眸。搭在雕花木架上的锦服中,一只青绿色并不起眼的荷包缓缓散发着清淡到几乎闻不见的香味,缓缓包裹了男人······ “王爷?可是奴婢泡的茶味道不对吗?” 偷瞄的神色被发觉,晋王心中一跳,对上对方那双潋滟生辉的水眸,他艰难地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捧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可那茶是阿娆刚刚端起来的,温度虽只有八分烫,可入口也是很灼热的,晋王毫无察觉,下一瞬就面色发红咽下口中那烫得不行的茶水,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都怪奴婢方才偷偷上了茶忘了与您说了,王爷您没事吧?” 胳膊被轻柔的弧度扶着,晋王下意识望向对方的双手,莹白修长,指尖处还覆着些许薄茧,甚至还不如他的手呵护得金贵。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像是拥有魔力一般,竟让他欲生欲死······鼻翼间也传来少女惯常清甜的香味,萦绕在身侧,瞬间就将他带回昨日旖旎缠绵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本王,本王无事。” 再次启唇间,男人的声音陡然嘶哑了一些,像是被烫得严重了,晋王难得一囧,向来沉稳的表情覆上些许薄红,“本王无事,这茶泡得不错。” “这么烫的茶哪里能尝出什么味道了?如今还伤了王爷的喉咙,好在伤得不重,待会儿奴婢给您拿些冰块来含着缓解缓解,日后上茶奴婢一定提醒您,免得您又伤了自个儿。” 比起晋王强行的面不改色,阿娆倒是颇有微词,一直嘀咕个不停。可随即,她就住了嘴,怔愣地回望盯着自己的晋王,眼睛睁圆,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白了又红,连忙跪下来,“奴婢,奴婢无意僭越!” 可刚伏下去,肩膀就被圈着的力度扶起了身,晋王眼底挂着笑意,此时好整以暇地靠近她,不许她跪,“担心本王?” 阿娆俏脸一红,唇瓣翕动片刻,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上去,“奴婢方才什么都没说。” 可晋王耳聪目明,自然是将阿娆那些话听了个全,他惊喜于不过一次小小的烫伤就让阿娆忘记了距离和规矩,下意识关心起他来,那是不是证明,其实阿娆也是有触动的? 这副认知让他心情大好,他有心想和对方更近几步,又怕对方吓得又躲起来,只好松开手让险些烧红了脸的小刺猬回窝里躲起来。他则用闲适却不容她躲避的眼神望向她的背影,眸底含笑。 不急,他的温水煮青蛙果然是有成效的,此时更是不能急,否则阿娆不敢乖乖上钩。(1277) 他原想着徐徐图之,却没想到有人径直将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 又是一日,阿娆起身后梳洗打扮了一番,出门准备给晋王做糕点。明明也不是那么爱吃糕点的人,偏生每次都要吃阿娆做的糕点,作为勤勤恳恳的小丫鬟,阿娆自然无有不应。 “长青大哥,这些时日花园里的玫瑰尽数开了,我记得你似乎很爱食玫瑰饼,恰好今日有食材,我给你做一份尝尝如何?” 长青闻言立刻看向书房,见里头没有动静,他才悄然松了口气,又默默离阿娆远了一些。旁人不知道阿娆的重要与特殊,一直跟在晋王身边的长青能不明白吗?也就是当局者迷,长青打眼看着,王爷待阿娆的心思深得很,甚至远远比得过正院那位。自然,王妃与妾室没有可比性,但谁让人心偏颇,长青自然对和自己相处久一些的阿娆更有好感,也乐意给她贡献些机会。 他乐呵呵笑了几声,“多谢阿娆姑娘体贴,还记得王爷跟前的我,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您给王爷做的样样都好吃,出挑得很,我平日里已经很有口福了。” 听见没主子,阿娆姑娘定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愿意动手给我做一份的! 阿娆似察觉不出来长青隐隐的恭敬态度,闻言轻轻点头,又开口道,“长青大哥与我共事许久,待我很是照顾,能为长青大哥做些什么我也很乐意,眼下只是做些糕点而已,并不麻烦的。而且···我许久未做玫瑰糕了,不知手艺还在,是不敢轻易端到桌前的,你替我尝尝,也好给我些建议。” 阿娆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更是直接闭口不言,面上还带着些可疑的红晕。 长青看到窗边隐隐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心登时就悬了起来,害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好在阿娆没辜负他平日的照顾,后面说的话是让长青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哦!原是想让王爷吃到更好的玫瑰饼,才想着让我先尝尝味道的吗?我很乐意的,多谢阿娆姑娘!” 少女刻意不敢放大的话到了长青嘴里就瞬间扩大了几个度,恨不得让外面洗扫的下人也听见,他自认为做的到位,见阿娆启步跑走了,他还得意地站在原地傻乐。 嘿嘿,这下王爷总不能迁怒我吧? 第6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6 一连几日,长青都被阿娆用作筏子,长青吓得每天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阿娆的心思转移到晋王身上去,而屋内耳聪目明的晋王也成日黑着一张脸,最后索性将阿娆提进了书房里,不准她去和长青接触。 书房内如何光景自是不提,长青就已经很是松了一口气,七上八下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书房总算恢复了原有的安宁。又过几日,晋王上朝后便领命前往钦州办事,归期不定。 顾水柔听到这个消息便有些不高兴,再过半月就是她的生辰了,从前晋王从没有缺席过,如今却为了差事有可能错过她的生辰。尽管知道男人待自己不如以往一般体贴,可生辰之事还是让顾水柔很是介怀。 如烟病情还未转好,如今顾水柔身边就只有如月一人,她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子不妨给王爷备些衣物行囊让王爷带去,也好让王爷知道您是惦记着他的,展示您的贤惠,王爷那么宠爱您,自然不会忘了您的生辰,若是此举得了王爷欢心,王爷办完差事说不定就会立刻回府,到时候也能赶上您的生辰宴。” 顾水柔如今对如月的话很是信任,当即捂着隆起的小腹,指着人清理了几件晋王的衣裳带过去,准备亲自去送一送出门的晋王。 见阿娆站在门口,顾水柔面露不悦,但看到男人望来,她还是收敛了几分,将丫鬟准备好的包袱递给晋王,声音温柔,“王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是我亲自给您准备的衣物,王爷外出办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我等你回来。” 顾水柔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既温柔又不失大气,还展示了几分自己的贤惠得体,若是从前,晋王定然喜出望外,但如今他只是暗暗扫了扫阿娆的神色,见对方垂着脑袋,他暗暗拧眉,看向顾水柔。 “你身子重了,该是在屋里好好养着才是,哪里值当你来送,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我会赶在那时候回来的。” 顾水柔闻言一喜,情不自禁想要上前环住男人,但晋王不经意往后退了一步,只扶住顾水柔的手臂,笑意温柔,“不必多送了,这里风大,当心着凉,如月,扶着你家主子好好回去歇息,若有什么事情便写信寄来,不可大意。” 如月颔首领命,而顾水柔则沉浸在晋王对她如常的呵护中无法自拔,当即红了脸颊,情意绵绵目送晋王骑上骏马离开。 “主子,王爷说了此处风大,您身子受不得这风,还是早些回去吧,可莫要让王爷牵挂。” 顾水柔俏脸泛红,娇羞地拍了拍如月的手背,“到底谁是你的主子,他说的话你倒是听了个全。” 如月自然知道这是对方在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宠爱,此时正缓缓展开计划的她自然不敢让对方瞧出马脚,只好一心一意地捧着对方,直将对方逗得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止。笑够了,顾水柔才有心思打量着让她深深忌惮的阿娆,她扶着肚子缓缓走到阿娆面前,看着对方因露出饱满莹润的额头儿显得越发娇美的脸颊,声音像结了冰一样,“真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芙蓉面,到底是前院膳食好,将你养得这样好,不仅长开了,心也大了。” 看着阿娆惶然跪下,她非但没有觉得解气,反而觉得阿娆脸上那分恰到好处的柔弱十分令人厌恶,她蹙着眉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阿娆,“一与你交谈,本王妃的肚子就疼得不行,你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想谋害本王妃的孩子不成?今日若不让你涨涨教训,只怕来日更加猖狂。如月,你在此亲自守着阿娆,务必让她跪满了四个时辰,好好为自己的歹毒心思赎罪!” 如月扬着下巴点头,“奴婢遵命,定然让这贱婢悔过自新!” 顾水柔满意离去,只剩上如月站在一旁冷冷看着阿娆罚跪。随着日头越来越晒,如月也躲懒去了树荫下,看着满头大汗却依旧跪得笔直的阿娆,她不屑地撇撇嘴,如今王爷又不在,摆出这副被人欺负的模样给谁看? 直到八个时辰满了,如月才疲累地回了正院,丝毫不管身后起不来身的阿娆的死活,还是前院的小太监们受了阿娆的恩惠,叫了几个婢女来扶着阿娆回了书房。 看着膝盖处刺目的青紫伤疤,阿娆面无表情,她本就是精怪,这伤痛于她而言并不难承受。且有了这伤,她才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向顾水柔展开报复,如今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她越可怜,越柔弱,赢得男人的怜爱就越多,更遑论如今爱而不自知的晋王已经隐隐拨开迷雾明白了自己对阿娆的几分情感,只待顾水柔再次作妖,彻底清除掉在晋王那里仅存的好感度! —————————— 自晋王出京后,顾水柔似乎找到了新的乐子,那就是以欺辱阿娆为乐。不是让阿娆跪在地上捧着香炉,就是让阿娆烈日下站在院子里给她诵经清心,若是午睡还必须让阿娆站在一旁候着,不许她擅自离开······ 前院的小太监看见早出晚归一身狼狈的阿娆,可算是见到了正院王妃的嘴脸。虽说对方身份尊贵,可架不住对方的手伸不到前院来,而在前院阿娆又与他们为善,将心比心,这心可不就偏到阿娆身上去了? 见到阿娆那样被折辱,他们也难免对正院产生了不好的印象。照他们看来,主子到了如今后院也只有两位侍妾,这本就已经是世人口中难得的好君子了,可饶是这样王妃竟还不满足,还想着朝阿娆一个丫鬟出手,这可不就本末倒置,完全抹黑了自己的身份与颜面? 况且他们心中是很支持阿娆成为主子的,毕竟阿娆心善,又与他们共事许久,倘若对方一步登天成了主子,那日后他们若是犯了事,就是求助也有门路了啊,对他们来说可是保命的好去处! 第6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7 下人通常是爱聊八卦的,而且也分上下等级。而前院伺候的下人们就比后院或花园等杂事的下人一些,他们的八卦也更高级些,听的人都快挤满屋子了。众人听见前院的阿娆姑娘被王妃日日磋磨,也不禁顺着下人带有感情色彩的话中畅享了许久。 阿娆姑娘若是成了主子,定然是个性子极好的主子。就如前院的下人所说,若是以后他们遇到点什么事儿,旁的贵人肯定会像扫垃圾一样把他们扫开,但是阿娆姑娘肯定不一样。阿娆姑娘也是丫鬟出身,自然明白他们有多难,而且她心地善良,定会愿意帮忙的。 王妃娘娘怎么这么善妒?!纵然肚子里揣了一个,可若是阿娆姑娘也成了王爷的女人,那不是又多一个吗?子嗣多还不好?真不知道这些贵人怎么想的。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水柔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一群下人眼里已经成了善妒的毒妇,这会儿她正欣喜于底下人打探来的消息,说是王爷还有三五日就要回来了。 而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说不定王爷就是奔着她的生辰才赶回来的。经如月这么一说,顾水柔越发觉得晋王急急赶回来就是这个可能,毕竟这偌大的王府里除了她,还有谁值当王爷那么记挂?莫说她,就是她腹中的胎儿也是顶顶金贵的,怪不了王爷惦记。 将信件收好,顾水柔起身拖着圆润的肚子走到院外,此时日头正烈,虽到了九,十月,温度却还有灼热的感觉,大晌午的在外面站上半个时辰都会汗流浃背。而院外毫无遮阴处的地方正站着一个青衣少女,她脸颊带着被晒烫的潮红,额头不停流下细汗,唇瓣干燥,看起来很是狼狈可怜。 顾水柔站在阴凉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见人隐隐站不住快要晕倒,她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今日的祈福就到这里,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为本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念经祷告。真是晦气,每次看到你本王妃的肚子就不舒服,该不是你与孩子犯冲吧?” 这罪名可就大了,但顾水柔也没想这么快玩死阿娆,当下就随意挥挥手,看着对方一瘸一拐走出正院。前些日子让人罚跪,跪了四个时辰,第二日就将人叫来站一日念经祈福,腿怎么会好呢? 顾水柔倒是还知道惦记自己的名声,叫了一个小丫鬟去搀扶着阿娆回前院。但人走路一瘸一拐,脸色又难看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谁看了不得说王妃是在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送到前院后,小太监们齐齐围上来看着惨兮兮的阿娆,又将她与王爷在时的模样进行了对比,一个个都唉声叹气,满眼同情地望着阿娆,“王爷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阿娆姑娘,你还是多撑着点儿,王爷那么喜欢你伺候,若是见你这样,定然会管管的。” 这话是在隐形地撺掇阿娆该支棱起来,也是在告诉阿娆王爷对她的心思不浅,让她有底气去跟王妃斗。但阿娆闻言只是苦笑一声,一脚深一脚浅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当然要去跟王妃斗,但那可不是她自己想斗,是晋王逼着她去斗。而她只要做个惹人怜惜的菟丝花就好了,其余的,自然会有男人替她去办。毕竟顾水柔傲气,也只有晋王出手,才能彻底伤到顾水柔痛处。 好几日的磋磨让阿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伤口,例如膝盖处的青紫就再没下去过,虽说伸手一挥就能将伤口愈合,但阿娆才没有这么省心。她看着外面的天色,万里无云,明日又是个大晴天。她虽喜欢阳光,却也禁不住连日暴晒,做了几天戏也够了。 是日一早,顾水柔用过早膳就准备看着阿娆被她磋磨的模样,但下人却来报,说是阿娆病倒了,这会儿起不来身,不能来正院。顾水柔一听就疑心阿娆是在作怪,但对方的确连着几日都被暴晒,若是一个病倒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此顾水柔只是不高兴地骂了一句阿娆卑贱身子小姐命,然后就回屋看自己话本子去了。 正好王爷过几日就要回来了,暂且放那个贱蹄子一码,等彻底将那个贱婢毁了,她再好好地折磨她。 阿娆这几日反复病倒再没好过,前院又没有能够照顾她的人,一来二去的病情就严重了不少。 前院的小太监们都急得不行,他们可还没攀上人呢,人家就病倒了,这下人因着治病不及时一命呜呼的多了去了,若是阿娆姑娘也跟着去了,那他们可就没多的指望了。 但几个下人凑来凑去也没凑够银子,还好在这当口,晋王终于回来了。 床边还摆着随风摇摆的小花篮,天蓝色的纱幔层层叠叠,隐隐透出里头绰约的人影。晋王坐在床边看着府医给阿娆把好脉,让长青跟着府医去拿药,而后隔着纱幔将阿娆的手握住,目光定向床上双目紧闭的阿娆。 不过十多日不见,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蠢丫鬟竟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更加瘦弱了,晋王轻柔摩挲着手心瘦弱的手腕,微微叹口气,“真是不叫人省心,病了也不知去唤府医来瞧瞧。” 天知道他回了前院却没看见阿娆,经底下人七嘴八舌说阿娆病重时心底骤然汹涌的惊慌,好在府医说了她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累过度,夜间又吹了风,一时没有扛住,这才发了热,喝几贴药再养养就好了。 等药端来了,他挥手让长青下去,然后俯身将阿娆叫醒。对方还昏昏沉沉,见到他便窝进他的怀里,轻轻用脑袋顶了顶,一副极尽依赖的幼兽模样。晋王身子微僵,见阿娆还未清醒就粘着他,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又怕这份亲近是给旁人的,“阿娆,你可知道你如今抱着的人是谁?” 一连问了好几遍,怀中少女许是被问烦了,扬着下巴就撞了撞晋王的鼻子,口中嘟囔道王爷二字。这下属实了,阿娆是对着他撒娇的。 晋王一时心情大好,单手端着药吹了吹,然后让阿娆更靠近自己怀中,动作略有些生疏地舀起一勺怼到她嘴边,“喝药了,喝完药病就好了。” 阿娆扭头拒绝,晋王紧随其后,阿娆再次扭头,就是不肯张嘴喝药,反而还揪着他的衣摆状若撒娇,似乎想以此躲过喝那苦涩难闻的苦药汁子。 若是平常阿娆如此痴缠,晋王不知多高兴。但眼下她病得严重,晋王宁愿她早点好,清醒之后再与他亲昵,是以放下药碗,略微强硬地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捏住阿娆的下巴,将药抵进他唇齿间,下一瞬喂进去的药就被吐了出来。 第6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8 晋王这下是真有些生气了,他鲜少给人喂药不说,这被喂的对象还一个劲儿拒绝,这可让晋王有些咬牙了,他没好气地弹了弹阿娆的额头,声音沉沉,“莫要作怪,喝了药病才能好。” 疑心小姑娘是怕苦不敢喝,晋王还特地让长青备了些饴糖过来,奈何糖到了嘴边,小姑娘还是扭头不吃,一副百般拒绝的模样,可算是与平日拒绝他的固执模样合二为一了,晋王脸色沉沉,奈何动作还是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呵护,“再乱动本王就将药给你灌下去了。” 此话一出,怀中的人顿了顿,好歹是老实了一些,晋王没多在意,正准备捏着药碗继续喂,谁料怀里的人就仰头望向他,平日总是清亮不已的双眸此时泛着些许朦胧水雾,潋滟生辉,因发着热,脸颊也仿若覆上远山粉雾,柳眉微蹙,那双总是浅笑的唇也因热气被熏得有些泛红,更加引人夺目。晋王注视着那双微启的唇瓣,眸色倏然转暗,口中却还不依不饶的恐吓,“张嘴,否则药凉了,本王照样灌你嘴里。” 烧得糊涂了的少女这会儿是说什么听什么,她歪头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随后微启檀口,粉嫩红润的唇瓣中舌尖一闪而过。晋王陡然粗重着呼吸,左手立掌变拳,身上也仿佛跟着烧了起来,眸色克制又暗沉的放着那处,蛊惑道,“嘴巴张这么小,本王怎么将药灌进去?” 往日谨慎的小姑娘此时全然褪去了防备,只软着身子乖乖听他的话,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让男人心底热意更甚,也就顺着脑海中的想法做了。 轻微呜咽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缓缓响起,缠绵的水声环绕,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褪去。 床榻之上,晋王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扯粥,少女躺在床上,脖颈处多了几个暧昧红痕,顺着纤长白皙的脖颈往上,嫣红红肿的朱唇还覆着一层朦胧水光,少女唇齿微启,面色潮红。 晋王看着手上空空的药碗,口中也满是苦涩的药味,他却异常高兴,望着床上的少女,冷峻眉眼上挑,柔情乍现,笑起来仿若满堂生辉。 轻步出了门,晋王让长青去查阿娆这些时日在府中的遭遇,前院那些下人说的话隐隐指向正院,看来是这段时间水柔对阿娆做了些什么。想到顾水柔,他的心情略有些沉重,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回了书房,没有往正院走去。 阿娆的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三日她的病就好了个彻底,而今日好巧不巧,正是王妃顾水柔的生辰。 一大早府中就忙活了起来,厨房里人来人往,都为着晌午那一顿午膳拼命忙活着。顾水柔如今怀着孕,夜里总是睡不好觉,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心情十分不悦,“外面都在闹腾些什么呢?!” 如月适时上前安抚道,“回主子的话,王爷从钦州回来,给您带了当地最有名的花种,据说着花四季长春,到了冬天更是能够盛放,很是珍贵,如今外面的下人正在小心翼翼的种花呢。” 顾水柔起了几分兴致,她倨傲地看了如月一眼,眉眼上扬,“王爷外出办公繁忙,何苦给我带花,罢了,扶我去看看。厨房那边可安排好了,多备些王爷爱吃的菜,莫要掉链子。” 如月一一应是,扶着她到了门外,底下的人果然在铲土种花,看着那些种子,顾水柔仿佛看到了来日这花盛放的模样,心情大好,“手下动作都仔细着些,莫要将花种种坏了。” “主子,偏房可要让人安排着?” 如月轻声问道,毕竟若是王妃生辰,晚上王爷是必要留宿的,而前些日子王爷留宿正院都未曾和主子同床共枕,是以如月才想着要不要将偏殿收拾起来,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许是明白晋王每次来都不会和她一同就寝,顾水柔虽然不悦,却也习惯了这件事,是以她淡淡点头,让如月将偏房收拾出来。忽地,她像是想到什么,偏头问道如月,“如烟身子如何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大好吗?” 她还指望着如烟给她献计解决掉碍眼的阿娆呢,谁知对方竟一直抱病休养,半个月了还不见好,这便让顾水柔有些不虞,认为如烟是在偷懒。 而对如烟动了些手脚的如月自然乐得如烟被顾水柔嫌弃,当下久更不会为她辩驳了。眼见得顾水柔照例进屋歇午觉,如月看了院中干活的众人一眼,悄然出了院子。 不远处隐蔽的角落里,王氏的贴身丫鬟正等在那里,见如月来了,她将手里的药递过去,“这药是主子花了大价钱采买的,只需放在身上,这香无色无味,却能渐渐勾起人的情欲,不过遇水药效便会消失,变成一块普通的香,如月姑娘不必担心若事情败露后会被发现。” 如月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小香囊,将其放入怀中,“你们主子助我之事,一旦我事成必定会报答她的。” 两人并没有在角落待多久,只交接了东西就各自看了眼外面的环境,见四下无人才启步走了出去。 正院忙得热火朝天,前院却十分安静,阿娆虽然痊愈了,晋王也不许她做些重活累活,只让她接着回房休息。阿娆是个听命令的人,见书房里没有什么要做的,就乖乖回了房间。 见阿娆转身离开,晋王黑着脸放下折子。真是让他百欢喜一场,那日阿娆转醒,他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会被发现,谁知阿娆身子好些之后就将病期的事情忘了,包括她主动亲近晋王,两人亲密等回忆,折让晋王有些别扭挫败,一整天心情都不算好。 但他还记得今日是顾水柔的生辰,见天色不算早,便放下折子,起身往正院走去。 远远的,正院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晋王走进去,下人行礼的声音也传到了屋内,今日顾水柔穿了一身很是喜庆的红色,她的姿容并不绝美,胜在气质如许,这身红衣为她增添了几分飞扬神采,为顾水柔增加了几分美貌。 “生辰安乐。” 礼物晋王早就派人送来了正院,顾水柔都很喜欢,因此见对方如同往常一样跟自己说祝福语,顾水柔笑得很是开心,主动亲昵地伸手拉着晋王走到桌边,“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外出十几日,好似瘦了一些。” 晋王闻言微微弯唇,两人落座,桌上的菜肴十分精致,又加之今日是顾水柔生辰,这菜肴做的更多了几分灵巧心思。下人端来一壶酒,如月见状连忙轻声呵斥那丫鬟下去,“王妃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哪里喝得了酒,将酒撤下去。” “无妨,这是我为殿下备的酒,是殿下喜爱的梨花白。” 晋王看着梨花白,眼里也闪过一抹怀念,那年他正是在品尝梨花白的路上遇见的顾水柔,从此他就爱饮梨花白了。 捏着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梨花白,晋王细细品味了一番。 许是心境变化,明明酒还是同样的味道,可晋王却觉得此酒再没有令他饮之欢喜的感觉了。 “王爷,酒可还行?” “不错。” 一旁,看着晋王喝下酒的如月眸光微闪。 第69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69 王氏说过,这迷情药配上酒效果更佳,且药性上升缓慢却剧烈,不会立即发作,这也能助如月摆脱顾水柔的猜疑,毕竟这酒是顾水柔让她安排的,而她也曾当着对方的面要求将酒撤下去,是顾水柔执意要将酒端上桌。从始至终,她如月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丫鬟罢了。 晋王平日鲜少饮酒,如今看到梨花白虽有些怀念,却也只是对过往的怀念罢了,并无他意。若非今日是顾水柔的生辰,他是万万不会饮酒的。 只喝了两三杯,晋王就将酒壶放在一边,拿起公筷给顾水柔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顾及我,你过得开心就好了。” 眼见对面的顾水柔眼底泛起感动的泪花,晋王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若是从前她便如此,或许他也不会对她失望,可惜,从前的顾水柔并不会对他温柔,只会不假辞色地远离他,抗拒他罢了。 这顿晚饭用的很是和谐,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偶尔晋王给顾水柔夹些菜,两人相望一阵,便是这个饭桌上最祥和的时候。用过晚膳,顾水柔说要出去散散步,晋王一听对胎儿有利,也点点头,命人给顾水柔添件披风御寒,两人并肩走出屋子。 说是散步,其实就是找另外一个地方坐坐。顾水柔望着身侧修长挺拔的身影,眼中带出点笑意,问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母妃派来的太医说我这一胎怀相不错,待到了四五月份就让我进宫去,叫母妃看看她的孙儿。” 晋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觉得心底忽然有些闷得慌,似乎有些灼热,晋王将其归于今日喝了酒,见那股灼热来去匆匆,他并没有在意,“我膝下无子,男女都欢喜,如今你怀孕了,母妃的确很高兴,几度让我带你入宫瞧瞧,只是你月份未满,经不住马车颠簸,便没有跟你说。” 顾水柔浅浅一笑,“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贴心,这个孩子来的正合适,只是性子略调皮,半夜老是让我睡不着觉,他性子顽劣,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加管教了。” “到时你胎象稳固,我就入宫请父皇赐一个太医下来,有了太医,若是你不舒服或是孩子有情况,有太医在也方便些。” 顾水柔点点头,两人便没有再说话。她有心想继续展开话题,可想了一圈才惊觉,前几年她总是不耐烦与他讲话,两人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今便是想和他聊天,却苦于找不到话题,这让顾水柔有些心烦意乱。 她急于让两人回到从前的关系,却因不得其法,反而和晋王关系更生疏了些,这让顾水柔很是烦躁不满,急于将矛头指向其他。而好巧不巧,阿娆就成为了顾水柔发泄火气的人选。 只是晋王还在这儿,她不好将阿娆叫来磋磨,只好等着明日男人上朝时再发泄自己的怒气。 很快,夜幕降临,晋王带着顾水柔回了正院。按照规矩,晋王今日会在正院歇息。顾水柔坐在床边,心里还带着些许期盼,希望他能和自己同床共枕,“今夜王爷留宿,偏房已经妥当了,下人都在那里,若是王爷有需要差使她们就好。” 顾水柔眼底的期盼一览无余,但男人好似没有看见,颔首点头,“偏房离此不远,有什么动静我都能听见,你夜间安心休息便是。” 闻言,顾水柔满眼失望,她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安慰自己是因为孩子太大了,晋王怕压着她,否则定不会拒绝和她同床共枕的。 偏房那边她已经指使了老嬷嬷过去伺候,绝不让鲜妍又年轻的小丫鬟靠近王爷半步,为此她还特地让如月时不时过去看着,若是有贱婢敢无视她的吩咐,直接打个半死丢出正院就好。 如月颔首领命,转身离开正屋时,唇角的笑意再没下来过。 偏房,晋王洗漱过后坐在床头边,正捏着书翻阅,忽然,他翻书的动作一顿,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那股汹涌而来的火甚至模糊了他的双眼,吧嗒一声,书掉落在地。 房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如月望着猛地抬头朝她望来,双目赤红的男人,反手关上门,轻着步伐走过去,“王爷,您是不是很难受?王妃娘娘让奴婢来服侍您······” 她缓缓走近,向来会呵斥她的男人此时默默望着她走过来,裸露外面的手臂青筋暴起,足以看出他有多难受。 如月边走,身上的薄纱便随之缓缓落地,她穿着鸳鸯戏水的粉色肚兜,抬步间,隐隐有异香袭来。直到靠近了男人身旁,如月这才发觉对方身上的热意都仿佛隔着衣衫涌了过来,男人神色迷离,唇瓣似乎红得快要滴血,俊美如谪仙的面容泛上动情的红晕,让如月看了身体更是软得如水一般,她也闻了那香,腿脚已经软了下来。 男人仰头望着她,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一个可以泄欲的对象。见对方还隐隐抗拒得往后退去,如月心中暗暗叫遭,她取出腰间的香囊晃了一圈,跟着便扑到晋王身上,企图用玉臂搂住对方的脖颈。 却不想她刚一动,男人便迅速起身,让如月狠狠摔到了床榻上。 他站在原地煎熬地握紧拳头,脑海中陡然出现的一丝清明让他看清了屋内发生的事情,他冷冷望着躺在床上企图勾引他的女子,上前。 随着女子一声尖锐惨叫,如月的双手已经形状扭曲背在身后,她痛得冷汗淋漓,面色惨白,如同看恶鬼一般看向晋王,他,他竟然扭断了自己的手!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晋王如同看死人一般扫了床上人一眼,体内被压抑的欲火却在此刻汹涌喷发,他呼吸粗重,脚步险些不稳,看向紧闭的窗户,他跳窗而出,仅剩的意识让他脚尖点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他要找一个人······ 第70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0 月色如许,房中暧昧缠绵的声响犹未停歇,天蓝色床幔摇晃不止,直到天明。 晋王的药性早在后半夜就止住了,但食髓知味的他还是哄着阿娆一战再战,直到背上脖子上添了许多血痕才肯善罢甘休,抱着人沉沉睡去。 翌日清醒,晋王还未转醒便感觉到怀中少女肩膀一耸一耸着,似乎在低声抽泣,本还有些困意的他顿时惊醒,扶着阿娆的肩膀望着她,“怎么了?可是身子又疼了?” 手中温香软玉却瑟缩地躲开,捂着被子离他远些,这样的举动让晋王双手一顿。两人僵持片刻,晋王自觉失礼,起身穿戴好后扭头望着阿娆。见她仍旧低头抽泣,他无声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本王···我去让人给你拿套新衣裳过来。” 地上都是他昨夜趁性撕毁的衣物,洋洋洒洒散落一地,更增添了这屋中暧昧旖旎的气氛。 等到阿娆穿戴整齐,姿势奇怪的走到书房时,晋王绕过书桌正打算去扶她,却见对方先一步跪了下来,因着动作过大,似乎牵扯到了伤痛处,少女面庞苍白如纸,纤弱的背脊都有一瞬间的颤抖。 “你这是何意。” “奴婢唐突了王爷,奴婢自请被逐出书房,再不入王府半步。” 阿娆扬起苍白的面旁,神情虽有些痛楚,却难掩苍白与害怕,或许是应着心中所想,她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裙摆,彷徨无措。 晋王本是震怒,但看到对方无意识的小动作,他心中那股怒意又缓缓散去。原本他前一刻还在兴奋地想着该将阿娆安置在府中哪一座院子里,最好离前院近些,装潢精致些,适合娇养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甚至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对方会自请被逐出王府。 “即便我们昨夜抵死缠绵,你今日依旧想出府,决然不想留在本王身边?” 晋王声音冷沉,却在看到对方瑟缩的动作时不自觉缓和着语气,步步逼近对方,“难不成我们二人的肌肤相亲便全然不作数了吗?你不想让本王负责吗?” 阿娆一愣,随即摇摇头,声音又轻又弱,“王爷是中了药才会···奴婢不怪王爷,只是奴婢自认再难以面对王爷,不如自请出府,保留奴婢最后一丝尊严。” 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晋王被气笑了,他冷笑一声,恨不得撬开对方的脑子,看对方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如此冥顽不灵! 不再多话,晋王直接将人禁锢在怀中,大跨步走到床榻边,将人放到床上,“昨夜本王粗鲁了些,是不是又疼了,本王让人拿些药过来给你抹上。” 无视少女略微的挣扎,晋王看着对方过分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担忧,见对方还在武威抵抗,他压低了声音,更显凶狠,“再反抗,本王就在这里要了你。” 身下的动作立刻僵住,好歹是乖巧了些,晋王松口气,转身出门缓解疼痛的药,可回了房间才发现,刚刚被吓住的蠢丫鬟似乎又哭了。她哭也不敢发出声音,见他过来了连忙擦掉眼泪,可眼眶红彤彤的,连带着鼻头都被哭红了,这让晋王又无奈又心疼。 “别哭了,再哭本王也不会放你出府的。” “那奴婢便要和秦主子一样成为王爷后院的侍妾,最后被折磨至疯吗?” 晋王打开药的动作一顿,转眸沉着脸看向阿娆,“那是因为她犯了错,既是犯了错,就该收到应有的惩罚······” “那奴婢若是也假孕,王爷会如同处罚秦主子一样处罚奴婢吗?也让奴婢自生自灭,守着给了自己莫大欢喜却最终一场空的梦,疯疯癫癫地活一辈子?奴婢若是出府,还能嫁给一个知冷热的夫君,便是无子也不着急,那人会好好待奴婢,以奴婢为先,而非逼着奴婢,让奴婢守着子嗣过一辈子。” “阿娆!”晋王沉沉斥住她,却并非是责骂她,“告诉本王,你对本王究竟有没有半分情意。” 阿娆一愣,怔怔地望着男人,忽然启唇,剔透的泪珠滑落,“奴婢并非圣人,怎么可能不喜欢王爷,可奴婢纵使再喜欢,也不愿将自己的性命豁出去,只为了您那几分薄如蝉翼的情爱。” “你深爱王妃,世人皆知,奴婢蒲柳之姿,怎敢破坏您与王妃娘娘的感情······” 她偏头轻咬着唇,止住喉间溢出的哭腔。 “且昨日之事,若是没有奴婢,您也可以寻另外一个女子解了药,奴婢对您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解药罢了。” 房中静默下来,久到阿娆眼角的泪渐渐流完,男人才缓缓开口,“你说这么多,就是想逼本王放你出府。” 额前被一双微凉的大掌轻抚,那人似是喟叹了一声,按住她唇瓣的力度稍大了一些,似是泄愤一般,“不是解药,本王中了那药,只想找你解,若不是你,本王宁愿欲火焚身,自爆而亡。” “秦氏之事,本王无可辩驳,但本王不会那样对你,你和秦氏是不一样的。” 秦氏之事是因为水柔···他怎么会让水柔的名声有损,所以这苦,秦氏只能一个人受。 但阿娆,她是不一样的。晋王拧起眉头,阿娆于他而言不一样,若是阿娆遇到此事,他定会力保阿娆,哪怕对水柔不公平,哪怕···阿娆也是在蓄意骗他。 但这终归是不一样的。 晋王沉默片刻,干巴巴道,“你与秦氏不一样。” “奴婢与秦主子一样,没有哪里不一样,奴婢甚至比秦主子卑贱,奴婢从不妄想与后院主子们一样,奴婢只想出府。王爷之所以想留下奴婢,只是因为奴婢拒绝成为王爷的女人,叫王爷觉得有些新鲜,仅此而已。假以时日,王爷也会厌弃了奴婢,将奴婢弃之如敝履,奴婢甚至连体面的大丫鬟都不如。” 晋王沉了脸色,阿娆所言简直是在戳他的心。 “王爷···” “昨夜我们二人缠绵,说不定此时你腹中已经有了本王的骨肉,阿娆,本王不会允许自己的骨肉离府。” 晋王伸手摸向阿娆平坦的腹部,神情平淡,眼底却似乎氤氲着浓郁不可看清的黑雾。 “本王初期对你的确新鲜,可这新鲜到了如今究竟转化为了什么,本王也不知道,所以,在本王查明这股情绪究竟为何时,你不能离府,本王也不会允许你离府。” 第7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1 他亦不知自己对阿娆究竟是何种感情,或许是因为新鲜感作祟,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看上的,绝对不会任其逃走! 看着傻愣愣望着自己,透亮瞳仁后知后觉涌上些许害怕的少女,晋王缓缓勾唇,指腹在阿娆腹间游走,像是在探查些什么,又像是在极尽挑逗。他无视阿娆微微颤抖的身子,眷恋地带着她的手一起覆在她腹间,声音温柔如水,“阿娆,昨夜本王很是尽兴,你说,若是你的肚中当真有了本王的孩子,你便是不愿留下来也得留,到时,你想住在哪里,府中的院子随你挑,如何?” 看着男人眼底隐藏压抑的疯狂,阿娆才发觉自己的戏好像有些过了,男人好像已经被她玩疯了。但无妨,不妨碍她的计划就行。 少女像是吓傻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想要摇头拒绝他的触碰,可只感觉浑身都软了下来,疲惫无力,忽然,男人将她平放在床上,俯下身子将她的双腿打开······ 上完药,晋王额角也出了细细一层薄汗。指腹触碰到阿娆细腻温软的肌肤时,昨夜的回忆便汹涌袭来,历历在目。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只是单纯的上完药。许是肖想太久的美味终于到了碗中,晋王十分疯狂,甚至于今日还在食髓知味,那股从脊椎骨直蹿上脑袋的快意与满足让他看阿娆的眼神都仿佛带上了灼热的欲意。 但好歹他还知道对方如今甚是抵触他,所以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给她抹完药,将阿娆的裙摆放下,而后去净手。回来便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又哭了,晋王从前并不喜哭哭啼啼的女子,可这一会儿见阿娆哭了好几场,他除了满心无奈,便是让长青再去府医处拿些消肿的药来。 这样爱哭,未来若是有了孩子,可不要学着他娘亲是个小哭包。 “当心眼睛哭坏了,你有什么不开心,与本王说不好吗?除了不能放你出府,其余的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也不许让本王给你和别的男人赐婚,除此之外都可以。” “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自然听从吩咐,哪敢置喙什么。” 阿娆冷言冷语说完话,头顶却一暖,耳畔传来男人很是骄傲的声音,“不错,有些文学底子,过两日本王给你定制个小书桌,教你识字念书好不好?” 床上的人再不理会他,晋王也无不恼,从书架旁抽出本书来坐在不远处的榻上翻阅起来。 “那王妃娘娘那边呢?王妃娘娘如今怀着身孕,若是您说想要将奴婢纳入后院,王妃娘娘会答应吗?” 晋王持书的手一顿,就见那边继续说,“王爷待王妃娘娘情深义重,若是正院那边不许奴婢出现,届时王爷又该如何处置奴婢?” 正院那边···晋王眉眼陡然升起一丝戾气,他被算计的事情还没完,虽然此刻在书房好声好气哄着阿娆,可这并不代表他要将正院里那些腌臜事轻轻放过,想来此刻正院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但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床上这人,她说的话虽然戳心,但也很有几分道理。如今水柔怀着身孕,她并不喜他纳新人,若是因此动怒,恐怕于胎儿不利······晋王考虑一番,决定还是将阿娆拘在身边,至于身份···他本是想给个侍妾的身份,毕竟如阿娆这般身份,能一跃成为侍妾已经是极大的荣誉。 可莫名地,晋王觉得侍妾的身份配不上阿娆。可除了侍妾,往上便是庶妃,侧妃。若是阿娆无子,想要成为庶妃怕是艰难,更遑论侧妃,他的侧妃当是有身份的贵女,而阿娆··· 晋王一瞬间心乱如麻,唯一一个想法便是先将阿娆拘在身边,莫让她再逃掉。 至于身份,还是日后再说吧,她如今也很可能不稀罕吧。 “正院那边本王还有事处理,你就在此休息,若是有事就唤外面的长青。”顿了顿,又道,“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长青是手下,应当注意你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可还未忘记阿娆当初与长青关系便很好,甚至还一度比过得他,晋王心中虽然发酸,却没有正经的身份呵斥两人,可如今,他已经名正言顺了。 望了眼将脑袋埋进锦被中的少女,晋王心软了软,上前给阿娆掖了掖被角便转身离去。 正院,如晋王所料,正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得知自己的贴身婢女竟然想爬上丈夫的床时,顾水柔首先被气得晕倒在地,府医一趟接一趟的来,靠施针才将王妃唤醒。 醒后的王妃又捂着肚子呼痛,几个头发胡须尽白的老府医对视一眼,又战战兢兢地给再次晕倒的王妃施针,好在这次王妃醒得快,甚至还能下床走路了。 只见她大着肚子走到身着薄纱衣衫不整,面色惨白的如月面前,双眸阴冷的盯着对方,目光黏腻如阴暗中滑行的蛇类,“如月,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骤然听到这样炸裂性的消息,几个还没起身的老府医浑身一震,又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这次对视里眼中满是惊愕。他们只是来治病的,并不想卷入这些听了就会掉耳朵掉脑袋的后院之事中啊! 房中陡然安静下来,只有如月闻言后讽刺的冷笑,“待我不薄?主子啊,您真是宅心仁厚,做的什么事都是对的,您就没有错的时候。我辛辛苦苦在府中学规矩那么久,就是为了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帮你在王府中过得舒心。可你身边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我来时你不向众人表明我的身份,导致我日日被那群下人异样的目光盯着,甚至还要被拉出来和如烟这个贱人对比!” “我日日都在受煎熬!你说你不开心,我就绞尽脑汁去对付让你不虞之人,我忙前忙后半个月,得来的却只是你的几个耳光和无尽的指责。你明知我怨恨如烟,可你偏偏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她,甚至几番说我不如她聪慧,主子,你当真待我不薄吗?” “王爷是这王府中最为尊严的男子,我想要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我有什么不对?” 若不是被闯进来的如烟抢去香囊,她还不至于落败!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如烟那个贱人根本就没有中招,她一直都在骗自己,从而将了自己一军。 第7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2 顾水柔才知道如月竟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怨言,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不知悔改的如月,忽然上前狠狠甩了对方两个巴掌,直将人扇倒在地。 “我是主你是仆,我便是要做什么,你也只能受着!也是我当初看走眼,竟选了你这么个贱婢成为我的身边人,好在如烟机警,否则你这贱婢当真要爬床成功了!既然你不思悔改,那我也不会再留着你这个有异心的人,将她拖出去,施杖刑!” 顾水柔也有一瞬间的动摇和犹豫,可她在明白如月不可能再对自己衷心时,她就已经有了杀心。如月知道她太多事了,不仅是王府之事,还有她和那人之事···那个秘密顾水柔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如月只能死! 如月被粗鲁拽出正屋时,她还在朝屋内疯狂大笑,笑声尖利,“如烟,你看到了,这就是替她卖命的下场,你衷心,我等着看你如何死的!” 很快对方的笑声就被堵住,随之而来的是风声呼啸的棍棒声,闷沉打在皮肉上,直打的人血肉模糊。 顾水柔解决了如月,心中仍旧不虞,她扫视屋内所有人一眼,声音阴冷,“今日之事本王妃不希望听见闲言碎语,怎么处理,你们心中应该清楚,否则···” 屋内的人全部拜服,语气惊惧,“臣\/奴婢们明白!” 府医和无关的丫鬟退出去后,顾水柔忍着心中怒意坐在椅上,院外的棍棒闷打声仍在继续,勉强扫除了顾水柔些许不虞,她望向站在身侧面容平静的如烟,声音难掩尖锐,“你觉得本王妃对如月是否太不近人情了些,你想替她求情吗?” 如烟跪地颔首,“奴婢以主子为主,以主子为尊,如月所犯之事天理难容,若是奴婢替其求饶,便是了辜负主子昔日对奴婢们的栽培,是以奴婢不会为如月求情,但若是如月撑不住去了,奴婢还是想让如月好好安葬,也算是成全主子与如月府中那段主仆之情。” 顾水柔闻言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如月的事情就交给你照办了,不过她的事不要紧,你需要先完成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时,她的声音陡然从刻意的柔和变成了尖锐的冷芒,“那个贱婢勾引王爷不成,还加了个下作的手段,让王爷中了招,回了前院,而前院···哼,本王妃想也明白,能为王爷解药性的,也只有阿娆。” 她握紧拳头,努力遏制住心底的慌乱与愤怒,直直瞪视着如烟,“我要你,彻底解决掉阿娆,在王爷欲要将她纳入后院之前。” 等到如烟出去,门外便有人通报,说王爷来了。顾水柔下意识捂着肚子望向门口,见男人抬步走了进来,他俊美的容颜背着光更显光华,此时眉眼却萦绕着一股餍足,顾水柔咬着牙,心中仅有的希望也在这一刻尽数覆灭。 王爷他,终究还是碰了阿娆。 晋王来时就看见了院中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但他并不在意,启步就进了正屋。看见顾水柔苍白的脸色时,他脚步微顿,敛着眸间神色关切道,“府医怎么说,你身子可还好?” 顾水柔眼角带泪,上前靠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委屈道,“我待如月一向亲厚,从未想过她会背叛我。” 忙着表露自己悲伤之情的顾水柔没有察觉到男人微僵的身子,她还在抱怨自己的身边人为何毫无感恩之心,罔顾两人那么多年的情分背叛她,让她在府中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颜面。 晋王扶着她坐在榻上,静静听她大吐苦水,丝毫没有表露自己的来意。见此,顾水柔反而有些慌,她先一步大肆表达自己的苦楚,就是为了堵住男人企图给阿娆博个身份的话,她绝对不允许一个贱婢入后院,且那还是个很有可能会夺走晋王注意力的贱婢。 可她等了许久,却不见晋王主动提及此事,得知对方果真幸了阿娆,泡在酸水七上八下的心在此刻有了些安慰。她还在猜测,会不会是阿娆惹了晋王厌烦,所以对方才没有想要给她个身份的意思,又或者对方是顾念自己,所以不愿再让后院进人。 “王爷,听闻昨夜···既然伺候了王爷,理应给个名分,王爷认为呢?” 顾水柔紧张地望着晋王,缓缓抛出自己的试探。而被她紧紧注视的男人眉眼未动,只是淡淡的摇摇头,“不必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顾水柔的心迅速回温,面上已经忍不住雀跃起来。看啊,她就说那个贱婢空有一副勾人的相貌,却没有得宠的命,还是卑贱的命格!原本她还想着如果对方当真一跃成了侍妾,她该如何对付对方。 但王爷竟然没有给身份的意思,这也让顾水柔多了几分轻视。 可她却想不明白,有时候给位分,不给比给更加的耐人寻味,因为两者的主动权归属是不同的,而此番不给身份,主动权自然是在那个欲擒故纵的阿娆手上。 昨夜贴身丫鬟刚爬了床,今日就见到了被算计的苦主,其实顾水柔的面上也是有些难堪的。她在晋王面前向来是高傲的女子,从前不喜欢晋王时不假辞色,而如今即便是对晋王心生爱慕,可顾水柔骨子里还有着面对晋王时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不希望自己在晋王面前落了面子,所以两人同处一室,顾水柔的目标达成后,再与对方坐在一处就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若是从前晋王提出要走,顾水柔定会百般多想,可这回她听到对方说要去处理公务,忽然像是松了口气,心中反而还轻松了一些。 她明白自己在晋王面前向来是清冷如白莲一般的形象,所以平日都会好好把握这个度,但如今发生的事情让她猝不及防,为了不破坏她的形象,顾水柔宁愿这些时日不见晋王。 见对方背影消失在眼前,顾水柔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放松,转而又满是烦躁。 阿娆,好一个阿娆,对方如今既然没有名分,那么就还是那个应该跪在她面前讨她欢心的卑微贱婢! 第7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3 晋王回到书房的时候,房中榻上已经没了人,他微微拧眉,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天蓝色床幔层层叠叠后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晋王站在门口望了片刻,启步进屋。 指尖勾开床幔,睡容并不安稳的芙蓉面映入眼帘,她紧紧蹙着眉心,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噩梦。晋王沉默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挣扎和茫然一齐涌了上来,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比他小了不少的少女。 许是注视的时间太长,床上的少女缓缓转醒,目光带着些呆滞,落到他身上时,又变成了下意识的防备和无措,她睁大水润的双眸,坐起身来,“王爷。” “你身子还痛吗?若是还难受,书房还有药。” 见他突然提起这事,两人安静片刻,阿娆垂首,只见其睫翼轻颤,指尖拧着被角,倏地烧红了脸,连带着纤长白皙的脖颈也覆上醉人的晚霞。晋王的目光也无意识游移到阿娆所躺的床上,可又像是被刺伤眼睛,他抿抿唇,默默移开目光,“昨夜是本王强逼了你,你对本王有怨,本王明白,但万万不可耽误了自己的身子,日后你就在前院住下,本王不会再强迫你。” 阿娆垂着脑袋,不知有没有将这些话听去,等到男人转身,才听见身后少女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奴婢并不怪王爷,正如奴婢所说,奴婢对王爷有爱慕之情,因此王爷对奴婢做了那样的事,奴婢也不会怨恨王爷。” “可奴婢是个固执的人,奴婢看不到入了王爷后院后拥有安宁日子的未来,奴婢也不愿介入王爷与王妃之间,成为自己都唾弃的人。可奴婢不会再说出府的话,奴婢已经是王爷的人,日后自是待在王府中,再不出去半步。” 晋王步伐微顿,眼中的狂喜在听完后面的话后,又变为了无声的苦涩,他指尖蜷曲着,无力不已。阿娆第一次直白对他吐露自己的情意,他本该欣喜若狂,可他却在这些话的背后,看到了两人横亘不去的隔阂。晋王明白,若是这个隔阂不消,他们二人之间也只能如今日这般,彼此有情,却心思各异的相处下去。 晋王不愿如此,也不希望阿娆委屈自己与他做戏。 他沉着脸反手关上门,向来孤傲冷清的背影,竟莫名看出几分苦涩与无助来。 阿娆复又躺下,将自己的脑袋捂进被子中,面上的柔弱愁苦散去,转而是满眼冷静与平淡。脑海中灵光一现,指尖便多了一颗黑色圆润的药丸,阿娆毫不犹豫咽下药丸,打了个哈欠,翻身又沉沉睡去。 如今的一步步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来,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晋王以为是他自己唐突强迫了阿娆,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日那能够迷惑他神志的迷情香囊,若非阿娆助他多了丝清明,晋王绝对会变成一个被情欲操纵的野兽。她本可以直接让晋王恢复神志,可若是这样,她又如何能和晋王发生更加亲密的关系呢? 表面上是他强逼的她,可实际上,不过是她步步引诱,欲拒还迎,甚至在晋王不忍粗鲁对她而咬舌尖恢复片刻清明时,是她蛊惑了对方,放大了对方心底的欲望与渴求。 她和晋王单纯的互动已经够多了,身为一个早已有过情爱之事的男人来说,一味的欲擒故纵虽然新鲜,可长久下去未免太过乏味。一日的清粥小菜尚且解乏,但若是日日都是寡淡的清粥小菜,那就是折磨了。且单纯的度也不好掌控,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被发现,得不偿失。 与晋王发生关系既可以滋润阿娆的神魂,又能够将计划往下一步推进,何乐而不为呢? 但发生关系后,主动权就要掌握在阿娆手中了。他欣喜于两人发生了关系,那她就要给对方泼上一盆冷水,打消他的畅享和欢喜。 在他认定自己不爱他,对他毫无情意的时候,她便表露自己的心意,给对方狂喜的同时,再次将他拉入地狱。反复的情绪折磨与冲击,一遍又一遍加深她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冲淡顾水柔留下的痕迹。 她要告诉他,她的确爱他,可她惧怕他的后院。男人总是觉得后院的女人能为了男人和平共处,成为胜似亲生的姐妹,晋王也不例外。他不理解阿娆为什么不肯入后院,本质上就是对顾水柔的一种信任。 他妄想顾水柔会和阿娆友善相处,将阿娆放入后院无异于给顾水柔做靶子。 她要打醒的就是晋王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打了一棍子,自然就要给颗甜枣了。她要为接受晋王做好准备,而契机就在顾水柔身上,而她也为着那个契机做了点小手脚。接下来就是期待顾水柔的操作了。 很快,不负阿娆期盼,顾水柔终于动手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时,阿娆并没有挣扎,任由撒着迷药的布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软软地倒在了来人臂弯中。 身体被抱着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一个充满霉味的地方,耳边也传来熟悉的交谈声。 “她现在是你的了,若是事成,上边还会再嘉奖你,但若是事情败露,你需得自己去认罚,不可无故攀扯,否则你家中一家老小的性命和你苦苦经营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沈管事喏喏应答,“奴才明白。” 送走如烟,沈管事当即啐了一声,“什么玩意儿,若不是被你们抓住了把柄,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们干这件掉脑袋的大事!” 好在晋王早上就领命出了京城,只怕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到时候就算回来,这阿娆也已经成为成为了他的玩物,失了清白,王爷总不会再对阿娆另眼相待吧? 想着自己还能有一丝活命的可能,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床上曼妙的身影,淫邪地搓了搓手,口中发出嘿嘿笑声,“真是漂亮,比起之前更漂亮了,我就说你不可能逃脱我的手掌心,美人儿,今日就是你我的良辰吉时了!” 第7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4 一声兴奋大喝,臃肿的身形朝床上扑去。 另一边,书房,长青站在门口等着去端糕点的阿娆回来。但见过了平日的时辰还不见人来,长青有了一丝担忧。毕竟他现在可是奉命保护阿娆,若是对方有了闪失,那他罪该万死也难以挽回。 定下心神,长青持剑往厨房走去。 厨房最偏院角落的破败瓦屋里,沈管事痛苦尖叫着捂住下半身,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烤熟的虾一般蜷缩在地上,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下半身也在不断涌出鲜血。 阿娆面无表情坐在床上欣赏着沈管事狼狈的一幕,眼底满是冷意。忽然,她缓缓起身走到沈管事面前,蹲下,一双白皙柔软的双手伸到沈管事面前,眨眼间,指甲忽然不断伸长,尖锐得仿佛当即就能剜出人心来。沈管事瞪大眼睛望着那疯狂生长的尖锐指甲,正想尖叫,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让他只能瞪大仿佛脱眶的双眼,惊恐万分地望着往他心间游移的手。 “放心,我不会挖掉你的心,我又不是狐狸精。”提起狐狸精,阿娆的表情带着笑,可眼底却依旧毫无笑意,她是来渡劫成仙的,若是贸然杀人,只怕领取不了想要的功德,还会拖累她还未修复的灵体,得不偿失,为了这个蠢货不值得。 她望着沈管事抖如筛糠的身子,唇角微勾,下一秒,只听得一声惊恐万分的啊—— 房门被踹得砰地发出一声巨响,本不应该出现在王府的晋王此时满脸森寒地立在门口,当看到屋内的情景时,他表情阴鸷无比。 床上的粉衣少女此时缩成一团,左手却握着一只通体莹润的白玉簪,滴答滴答···白玉簪上沾染着点滴血迹,正在顺着簪身往下流动。少女惊恐万分地朝门口望来,眼底满是绝望与惊惧。她眼神凶狠,丝毫不见平日的温柔平缓,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表情怔愣起来。眼底凶狠的外衣随即褪去,全然化为下意识的放松与安心,朦胧水雾逐渐遮掩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而一旁正站着一个不断哀嚎的中年男人,他的肩膀满是鲜血,痛得声音都嘶哑起来。毫无疑问,阿娆簪上的血迹是他的。 晋王忍着心底滔天怒意走进房中,一步一步朝阿娆走去,脸色是克制过后的温柔与安抚,直到近了床边,“阿娆。” 床上的人愣愣地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仿佛不认识他一样。晋王屏着呼吸,不敢再刺激阿娆一下,他原本想要慢慢安抚对方的情绪,却见对方面色苍白的盯了他许久,手中乏力,白玉簪掉落在了床上,而阿娆也缓缓闭上双眼,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晋王连忙抱住阿娆的身子,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上的冰冷,他眼底的杀意惊人,看向旁边沈管事的眼神仿若看着一个死人。 “王爷,怎么处置他。” 长青踩着沈管事冷声道,晋王头也不回地抱着阿娆往外走,“将他关进暗牢,等本王回京后再行处置。” 晋王本已经出了城,可突然心绪不宁,这股突如其来的心底刺痛让他十分不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纵马,顺应心意回了王府。抱着怀中人的力度逐渐收紧,男人眼底也闪过一丝后怕,他不敢相信,若是他没有回王府,那他的阿娆岂不是会······ 晋王决定将阿娆带走,府中之事自有长青处理,而阿娆遭遇此事的原因届时也会出现在他的桌案上,到底是谁要害阿娆,他很快就能知道! 正院里的顾水柔丝毫不知道她以为已经被侮辱的阿娆此时已经跟随晋王到了千里之外的乾州,反而好心情地在命丫鬟给自己染指甲。太医说了她这一胎胎象已经稳了,她素了几个月的指甲终于能有些色彩,顾水柔别提多高兴了。 “也不知道那人办的事怎么样了,是否万无一失。” 如烟颔首道,“主子不必担心,奴婢已经吩咐过沈管事,且也已经给他打点好了,成事之后他会带着阿娆私奔,不会再回王府。日后即便事情败露,奴婢也已经找好了替死鬼,绝对不会让火蔓延到正院来。” 顾水柔闻言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还是你妥当,出的主意我都很喜欢。” 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顾水柔的心情十分畅快,她悠然在正院过着美好的养胎生活,却不妨三日后宫中传来了消息,德妃要见她。本以为对方是急着见孙子而唤她入宫,顾水柔很是放心的跟着宫里派来接她的人走了。 德妃面色和蔼地关心了一番顾水柔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婆媳之间难得相处和谐时,德妃拍了拍手掌,四个貌美动人的少女依次从门外走了进来,各个身姿丰盈,年轻貌美。顾水柔的笑意僵在脸上。 “你如今有孕在身,伺候晋王很是不便,府中那两个也不中用,本宫思来想去,又挑了四个善生养的,你带回去,日后也可替你分担压力,助你安心养胎。你腹中是晋王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本宫和晋王十分看重,她们四个手脚伶俐,很会服侍人,平日若有不适只管传唤她们就是,你腹中的孩子是最要紧的。” 德妃说道,她不喜欢这个儿媳,但儿媳如今辛苦替儿子孕育子嗣,德妃还是放下了对她的不喜,转而关心起她的身子和孩子来。另外晋王府中伺候的人实在极少,说出去只怕都要招人笑话,她赐几个人下去,一方面能让后院充盈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四个少女的确很会伺候人,有她们服侍顾水柔,也能让顾水柔身子康健,顺利诞下她的宝贝孙子来。 甚至为了安顾水柔的心,她赐人都是经过了顾水柔的明路,为了迁就她,德妃将这四个女子的前途全然交给了顾水柔拿捏,甚至还隐隐告诉她,即便后院其他女子生了孩子,也万万越不过她去。 德妃自认自己已经是个十足的好婆婆形象,若是往日,她赐人直接就往府中送了,哪里会在意顾水柔的感受?但今日她小意温柔一回,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只见顾水柔坐在座下,在她说话时便摆了一张人淡如菊的表情,眼神似有不虞地扫过她,轻抚着肚子,似乎不悦极了。 第7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5 德妃忍着心烦敲打了底下四个丫鬟,见顾水柔还是那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她原本升起的几丝关切也烟消云散,撑着脑袋让身边的嬷嬷将补品装上,没再说什么就让人送顾水柔出了宫。 “你瞧瞧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哪有半分敬重本宫的模样,她那副阵仗恨不得将本宫活活打杀了去,本宫原道那礼王的王妃善妒不容人,时常将笑话闹到宫中来,可人家礼王妃好歹有一子一女傍身!你看看那顾氏,晋王府人丁稀少,连伺候的侍妾女子都少得可怜,她倒好,不反思也就罢了,还要怨怼本宫赐人下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德妃也是世家贵女,在宫中浸淫多年,哪能看不成那顾水柔表面敷衍尊敬下的不以为意,她哪有半分对婆母的敬重和对王府的思虑,真真是狭隘心思,妒妇一个! 身边的嬷嬷连忙端上一杯清茶上前安慰,“娘娘您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晋王殿下在外也不忘关怀您的身子,您可不能为着此事动肝火,当心殿下回来了又絮叨您。” 嬷嬷并没有提及顾水柔之事,而是将晋王拉出来劝哄。她知道自家主子最在乎的是什么,正因为在乎,所以当年晋王殿下跪在殿下百般恳求迎娶家世不显,不能带给他助力的顾水柔时,主子纵然被气得心肝痛,却还是点头答应了,甚至在陛下那里也多番游说。 婚后一年无子,德妃安慰自己,孩子新婚燕尔,正是和王妃你侬我侬的时候,孩子的事情可以缓缓。可到了第二年,府中依旧无所出,且不止无所出,旁的通房侍妾一个也没有,就王妃一枝独秀,德妃几次想赐人下去,但又担心晋王不喜,所以又忍耐了一次。直到第三年,府中不仅没有喜讯就罢了,她还隐隐听到了些许风声,说什么顾水柔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儿子,经常在府中冷言冷语,两人更是甚少同房,只因王妃不愿。 德妃知道后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的儿子乃是天之骄子,皇亲贵胄,尊贵无双,哪里轮的到一个家世卑贱的平民侮辱!德妃忍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下去了,她本打算亲自赐人下去贴身服侍晋王,谁料顾水柔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反手就往前院里添了两个通房丫鬟。 这可将德妃气坏了,在她看来这不是儿媳的委曲求全,而像是对她的一种挑衅,自那以后,她看顾水柔就当仇人一般,连带着对自小到大没让她操过心的好儿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她如今怀了孕,本宫定要让她跪在佛祖面前抄写佛经,明一明自己的心!身为妻子却毫无贤德,身为儿媳没有一丝孝顺,身为王妃也没有容人之量,她去看看哪家王府贵族后院不是温柔解语花一大堆,本宫体谅她才只派下去两个,她倒好,舔着脸去和妾室争宠,还有那秦氏之事,本宫都不想说,当所有人都和她一般愚蠢!” 怀孕的秦氏是疯了心才会让众人皆知她假孕,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名,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如此。顾氏实在愚蠢,纵使手段算是利落,可在她们这些玩惯了宫心计的人面前不过是个雕虫小技,若非她后面又派人给她扫了尾,只怕到时晋王府的王妃是个毫无容人之量的妒妇这个丑闻已经传遍京城了。 “晋王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本宫操心,唯独这一遭险些让本宫老了十岁,本宫只盼着他能听话些,莫将全部心思都放在顾氏一人身上,顾氏根本就不值得他花费半点心思。” 德妃叹口气,揉着酸痛的额角,面色无奈,嬷嬷也跟着叹口气,“殿下的品性您是知道的,若没有深思熟虑是不会贸然行事的,说不定此时一切都在殿下计划之中呢?” 德妃闻言冷笑一声,几乎忍不住对儿子的嫌弃,“本宫看未必,他对顾氏是一门心思的专宠,便是做戏也做不到那样,该是真正喜欢了,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本宫烦极了她。” 从前她不喜妾室争宠,所以在晋王大婚后,她一直踌躇着没有赐人下去,就是担心妾室会损了夫妻俩的关系,想着怎么着也得等王妃有孕,且胎象稳固之后再让侍妾入府,到时无论侍妾怎么作妖,正院的地位也是傲然不可撼动的,谁知她的一番苦心没一个人能接受。她现在就勤等着她儿子能争气一些,不要一门心思去讨好那个顾氏,最好再多出现几个能争宠的妾室出来,叫顾氏明白明白后院真正的生活,若是不能适应王府生活,日后就怎么能适应宫廷生活? “你去拿本宫的牌子出宫,去侍郎府请四姑娘来,让她留在宫中陪本宫小住一些时日。” 嬷嬷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那侍郎府的四小姐据说生得貌美如花,性情贤淑,最重要的是与晋王殿下从小相识,更是表兄妹的关系呢。 —————————— 顾水柔回府后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府里的府医太医又齐齐聚到了正院,直忙活到了傍晚才各自离去。而后院中一夕之间又多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王妃下令将人全部赶到之前秦氏住过的院子里去。 如烟听到这个吩咐时略微有些踌躇,但看着自家主子听不进去任何话的反应,只好照办。此时此刻,如烟心中已经升起一股深深的迷惘,斗倒如月后,如烟的心情只畅快了两日,随后便迅速回归平淡,甚至比从前还要索然无味起来。 她望着窗外的天色,眼神也如那夜色一般暗沉难以捉摸。 而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半月之后,顾水柔心心念念的晋王终于办完事情回了京,顾水柔得知这个消息后还亲自到门口接人,谁知马车到了府门口,晋王掀开车帘下来后并未离开,而是站在车前,当着顾水柔的面伸手将车内的另一人扶了出来,神态的温柔与动作的小心翼翼让顾水柔冷了神色。 第7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6 只见那被晋王温柔以待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顾水柔以为被凌辱之后带出府的阿娆!她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手,面色难看。 晋王朝这边望了过来,剑眉微拧,转眸看向她旁边的如烟,“你家主子身子不好,怎能让她在风口站着。” 本是体贴关怀的话,落到顾水柔耳中就成了男人嫌她出现碍了两人的眼,在赶她走。顾水柔白了脸色,甩开如烟搀扶的手,“王爷一回来便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吗?”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阿娆,冷笑一声,“既然阿娆服侍得到位,也得王爷心意的话,不如就让我给她安排个院子,升个侍妾的身份,也好让她专心伺候王爷,王爷认为如何?” 说完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晋王,大有他点头就泪流满面的趋势。而晋王也如她所愿摇了摇头,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不必了,阿娆与我一同住在前院就好,至于身份,现下不必给。” 这些时日他和阿娆相处很是惊喜,许是他突然出现救了她,助她脱离了险境,在这之后阿娆就缓缓褪去了对他的防备,变得学会依赖他起来,隔在两人面前的冰层也在逐渐融化。体会到阿娆变化的晋王怎么愿意离开阿娆?自是要将人拘在身边好好感化。 毕竟他可还明白,如今阿娆对他态度的软化只是基于那次救命之恩,但这已然足够,等到天长日久,他未尝不能如愿。他要的是阿娆心甘情愿入他的后院。 差人送顾水柔回去,晋王承诺傍晚去正院看她,随后牵着阿娆回了前院。 到了书房,阿娆挣脱开晋王的手,准备往厨房去,晋王拦住她,“本王不想吃糕点,本王只想要你陪着。” 阿娆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嬉皮笑脸形象全无的晋王,她垂下眸子,抿唇间脸上多了一丝热意,“那奴婢去拿针线来。” 晋王好心情的望着阿娆的背影,负手进了书房,长青适时进来汇报,“主子,属下已经查到沈管事对阿娆姑娘动手的前因后果了。” 晋王眼神一厉,“说。” “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如月做套,以沈管事身家性命威胁他朝阿娆姑娘下手,事成之后再将阿娆姑娘带出王府,任他处置。” 晋王骤然握紧拳头,面色阴沉。他心底最不愿猜测的可能成真了,果真是水柔朝阿娆下的手,她甚至还想毁了阿娆的名声,让她被那个腌臜人带出府,此后都堕入地狱。 晋王心情沉重,他缓缓吐出口浊气,让长青退下。 其实不止是这次,还有上次阿娆生病之事,他也让长青查过,最终还是查到了正院头上,且上一次顾水柔更是猖狂,将阿娆磋磨多日,害得她生病许久,身子虚弱。 他不敢相信曾经善良美好的顾水柔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了一己之私肆意谋害旁人,甚至还想毁坏女子的清誉来完成自己想办的事,这样的顾水柔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陌生了。 和阿娆相处一下午后,晋王的心情勉强好了一些,哄着阿娆喝完药早早睡下,晋王就怀着复杂的心情到了正院,而顾水柔也正在屋中等他。 晋王一进去,一声冷言冷语就传了过来,“王爷来了,想是阿娆那个解语花歇下了,王爷才有心思来正院转转吧?” 晋王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挥袖让下人都退下去,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才声音冷淡开口,“阿娆险些被侮辱,是你做的。” 顾水柔脸色一变,不自觉后退一步,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齐齐涌上,却又在看到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而来质问她时,心底的些许心虚散去,随后变成了被背叛的愤怒,“是我做的,怎么,你在心疼她,所以来正院质问我,想让我给她道歉吗?” “她没有威胁你的地位,甚至没有对你不利。” 晋王有些疲惫地微微阖眸,他虽然喜欢阿娆,可也从来没有想过不管顾水柔。对方终究是他年少时迫切想要得到的人,哪怕如今喜爱不复从前,可他也没有想过让对方退位让贤。 在他心中,王妃之位一直都是她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针对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威胁的阿娆,甚至还要想出那样阴毒的方法。 顾水柔笑了,“王爷,你是真的不明白吗?你告诉我,你喜欢阿娆吗?” 晋王很是坦然的点点头,顾水柔指尖微顿,又接着问,“那我呢?你还喜欢我吗?” 晋王点头的动作微微迟疑了一下,还喜欢水柔吗?他愣了愣神,不知为何,明明此刻身处正院,看着面前人眼角含泪的模样,他却忽然想到了此时躺在前院小房间里的阿娆,那日她手持簪子缩在墙角的时候,也哭了,仿佛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具空壳一般,让他万分心疼。 顾水柔看到了男人的迟疑与心不在焉,她陡然揪住衣摆,心底如潮的酸涩与不甘让她恨恨出口,“天下的男人都如你一般薄情,你说过你爱我,非我不娶,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为了一个贱婢来质问我!倘若我没有怀孕,那你是不是还打算捧着我的王妃之位,巴巴地捧到她面前只为讨她欢心?” “顾水柔!” 晋王沉着脸,“我从未想过动你的王妃之位。” “你即便动了我也不稀罕!是你自己执意强娶的我,塞给我王妃之位,现在为了一个贱婢就将王妃之位夺去也不稀奇,你本来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此话一出,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顾水柔惊觉失言,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她望着面容冷沉的男人,心中涌起不安。 男人缓缓开口,“是我强娶的你,也是我执意要将王妃之位塞给你,我以为待你真心待你,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思,可你不明白。”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自己再努力一些,他就能得到顾水柔的爱,他是爱她的,所以他也希望她能够爱自己。可是与阿娆相处之后他才明白,爱情并不是一味的付出,也不是一味被冷落被忽视,被当做仇人一般看待。 “你的王妃之位我不会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第7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7 晋王转身离去,打开门时却听见了身后之人的呼喊。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你没有察觉到我对你的爱意是因为你的眼睛已经被阿娆那个贱婢给蒙蔽了,所以看不到我对你的好!” 顾水柔胸膛不住起伏,脱出口的爱意让她一瞬间羞愤欲死,她向来有傲骨,并不愿意直言自己的爱意,可为了挽回男人,她还是这么做了,她期盼男人能给出她想要的反应,可她还是失望了,“你好好休息,安心养胎。” 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感受到她的爱意吗?晋王感受不到,他感受到的仅仅只是她委屈自己做出来的假象,因他对旁人好而生出的独占欲,也是她不愿意让他的视线凝聚在旁人身上的贪婪。 晋王错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忽略了现实,也忽略了人心。他的心变了,变得彻底,变得哪怕当真感受到了顾水柔的爱意,他也可能不会再有从前迫切想到得到的欢喜,而满是负担,因为他的心如今已经彻彻底底放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晋王静静站在床边望着阿娆的睡颜,纷乱烦躁的心缓缓宁静下来,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正要离去,手指却被勾住,晋王一愣,扭头望着床上。 阿娆已经坐了起来,掀开床幔温柔的望着他,月光皎洁,让晋王能够轻易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掀开被子坐到一边,然后拉着他的手轻轻拍拍一侧的床,“没有王爷,奴婢会做噩梦。” 她道,语气中不见一丝害怕,明明是邀请他上床的动作,她坐起来却格外坦然。 晋王忽然失笑,“本王今夜不打算连夜办公务,如此你还要邀请本王上榻?” 带着她去乾州时,因着公务繁忙,也因为想给临帝证明他的实力,晋王自去了之后就一心扑到了公务上,夙兴夜寐,连用膳都是匆匆完成,每日仅有的一些空闲便留给了阿娆。只要和阿娆待在一处,他的心就会莫名宁静下来。 阿娆起初总会被噩梦吓醒,随后一夜不敢闭眼,晋王得知后便将公务推了推,每晚都会抽出时间陪着阿娆。一开始他是在榻上坐着,等阿娆睡熟之后再去办公。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忙,有时坐在榻上就会睡着,第二日转醒时身上多了一床锦被。 第五日时,阿娆邀请他上了榻,两人同床共眠,什么也没做,都睡得极好。自那日之后,他和阿娆就彼此心照不宣,他心疼阿娆做噩梦,阿娆担忧他彻夜不休办公的身子,两人都为了对方着想,无形间多了许多默契。 她望着晋王眼底的疲惫,还是坚定点头,让出一些位置。晋王唇角缓缓勾起,自行解开外衫,随后掀开被子躺在床上,伸手揽住阿娆的身子。阿娆动作一僵,却是朝他这边靠来,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随即不动了。 两人无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交缠,不知过了多久,晋王迟来的睡意让他合上双眸沉沉睡去,可双手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将少女搂在怀中。 阿娆睁开双眼望向熟睡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上日渐浓郁的龙气,她舒服地蹭了蹭,也跟着闭上双眼。 前院除了最大的书房外还有很多房间,而阿娆便搬进了书房旁边最大的房间,与晋王仅仅只有一墙之隔。晋王没有给她身份,但前院上下都知道她的特殊性,若是遇见她都会恭敬喊一声阿娆姑娘,但阿娆对他们的态度还是与往常一样,丝毫不带有身为主子的高傲,这也让前院伺候的人越发喜欢尊敬阿娆。 这日,阿娆研好墨后望了望窗外的景色,眼下快要近了十一月,天气愈加寒冷,但王府景色却未变,还是能看到不少娇妍的花。阿娆准备去摘些花来做鲜花饼。 晋王不想她离开,有阿娆在身边,他的办事效率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提高不少,两人才互通心意,晋王自觉离不开阿娆,于是迅速处理手下的公务,准备一会儿去寻阿娆。 如今温度虽然下降了些,但花园里的下人依旧将花照顾得很好,远远望去姹紫嫣红,十分漂亮。阿娆提着小花篮上前,与看守花园的下人打了个招呼,上前专心采摘起花瓣来。 忽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阿娆转身望去,只见顾水柔正扶着如烟的手气势汹汹走来,目标正是站在花园中的她。来得倒是快。 阿娆收敛起眸间神色,朝顾水柔行了个礼,“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顾水柔等了好几日才等到擅自出了前院的阿娆,她心中正有股怒意亟待发泄,看到阿娆,她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哟,本王妃瞧着是眼熟,身为伺候王爷的女人,这规矩上难免要精细些,否则就是堕了王爷的名头,本王妃瞧着,阿娆你的规矩似乎行的不大好啊,来啊,去教教阿娆姑娘如何向本王妃行礼。” 话音落,一个五大三粗的丫鬟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走到阿娆身后,双手用劲儿按压阿娆的肩膀,迫使她半蹲下去,这个姿势极为难受,阿娆面上浮现几丝痛苦,顾水柔却看开心极了。 她缓缓上前看着阿娆咬着牙坚持的倔强模样,脸上的笑意轻蔑不已,“瞧瞧这张惹人怜爱的小脸儿,难怪勾得王爷处处护着你,还要将你放在前院保护,实不相瞒,本王妃就是得知你出来才来花园的,你一日没有身份,就一日是能任本王妃喊打喊杀的贱婢,即便王爷如今喜爱你的身子,可终究也只是贪图你的美色,有本王妃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明白本王妃的意思了吗?” 阿娆忽然敛眉望着她,脸色虽苍白,眸底却有一束不容顾水柔错过的暗芒,顾水柔蹙起眉头,只见下一瞬,阿娆似乎不堪身上的重负,整个人摇晃着往青石砖地上倒去。 双手捂着肚子低声呻吟。 第7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8 阿娆倒下得太过突然,顾水柔还来不及分辨她眼底的情绪是什么时,身后陡然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顾水柔循声望去。 只见晋王径直越过她的身边,眼神狠厉,逼得那丫鬟颤抖着双腿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他搂着阿娆轻轻颤抖的身子,随即将她打横抱起。 “王爷就没有什么话想与我说吗?”顾水柔神色复杂地望着晋王,见他如此珍视怀中的阿娆,心中像是被打翻了调料瓶一般五味杂陈。 晋王淡漠地望着她,这个无话可说的神情让顾水柔陡然不悦起来,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欺负她,若非她将你夺走,你怎么可能会像如今这样对我!你还记得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发过的誓言吗?!你根本就不记得了,因为你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个贱婢!” 若不是这个贱人横插在她和晋王之间,她和晋王定然是和从前一样恩爱无双,纵然她一开始不喜欢晋王,可晋王对她那么好,总有一天她也会爱上晋王,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身后的人齐齐跪了一地,不可置信地听着自家主子“作死”,那可是王爷啊!王妃娘娘怎么敢这样放肆地与王爷讲话?若是王爷怪罪下来,连王妃的名头也没有用! 晋王从未看过这样歇斯底里的顾水柔,这样的她越发陌生也越发让晋王发现,从对顾水柔一见钟情到如今,他好像一直都不明白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再多的话都湮灭在纷繁的思绪中,怀中的身子无力的倚在他肩上,似乎在极力忍着痛,可还是有一丝痛吟传了出来,晋王不再犹豫,收紧抱住阿娆的力度,从顾水柔身边擦肩而过。 “王爷!” 男人步伐未曾有一丝停顿,不一会儿背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地上跪着的众人各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他们对视一眼,看着不远处紧紧攥住双手的王妃,纷纷将害怕藏在眼底,正院的天,怕是要变了。 另一边,晋王一脚踢开书房们,快步将蜷缩着身子的阿娆轻柔放在床上,颇有眼色的长青早就下去唤太医,而晋王则在书房中轻握着阿娆的手,不甚熟练的安慰她,“阿娆别怕,府医一会儿就来了,别怕,本王在这里。” 很快,府医就被长青带着来了书房,白发飘飘的老府医正要行礼就被坐在榻边的晋王吼了一嗓子,连忙捂着老腰上前给阿娆把脉。 手刚搭上去,府医就嘶了一声,晋王神色紧张起来,一片静默中,便见老府医换了只手,又去把脉,随后又嘶了一声,缓缓点头,将搭在阿娆手上的帕子收起来。 晋王心急如焚,“情况如何?” 只见老府医一本正经跪在地上,开始发言,“据臣把脉可得,阿娆姑娘身子虚弱,大抵是因年少时吃不饱穿不暖,又因时常接触冷物,落下了个身子寒凉的毛病,这病症不可根除,这才导致阿娆姑娘会不时腹痛。” 晋王满眼心疼,望着阿娆苍白如纸的面容,握着阿娆手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声音也落了下来,“不拘是什么珍惜的药,府里有的尽管去取,务必要将她腹痛的病症消除!” 府医却摇摇头,满脸不赞成,“王爷不可,是药三分毒,贸然喝药并不可取,如果阿娆姑娘胎象才堪堪满一月,若是因药性冲撞了胎儿,只怕于阿娆姑娘的身子会有更恶劣的影响。” “可她腹痛难忍,便是……你方才说什么?” 晋王一脸错愕地望着府医,脑子似乎打了个结,好半晌才恢复理智,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胎儿……阿娆怀孕了?” 府医比他还不可置信,“阿娆姑娘怀孕一月左右,胎象并不稳固,此番腹痛也只是因为受了刺激,再加上身子本来就虚弱,才会引发腹痛,王爷唤臣来不是为了缓解阿娆姑娘的腹痛吗?” 晋王:…… 感觉到晋王的无语,长青眼疾手快将老太医拉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晋王还沉浸在府医说的话中,他脑海中此时只剩了一句话在不断盘旋——阿娆她怀孕了,她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手中的力度微紧,引得对方往回抽了抽,晋王连忙回过神,下意识帮阿娆揉捏着,目光也缓缓定在她苍白的脸上。 见她脸上并无喜悦,晋王微愣,眼底喜色微敛,心底莫名涌起失落来。是啊,他怎么忘了,他与阿娆之间,本就是一场强迫,是他强逼了阿娆……尽管两人如今和缓很多,可晋王还是挫败的发现,阿娆似乎并不喜欢他,而这个孩子…… 他眼底泛起苦涩,“方才府医的话……这个孩子来的很突然,你若是不想要……” 晋王语气艰涩起来,理智告诉他,他膝下子嗣并不丰盈,阿娆这一胎来的正是时候,他不该纵容阿娆其他的心思,而是要强行逼迫她好好养胎,将孩子生下来。且有了孩子,他也能多一样留住阿娆的存在。 晋王从不否认自己心思的阴暗,他迫切想要阿娆留下这个孩子,以此来告诉他,她也是爱他的,这一切都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可是……晋王垂眸,他也并不希望自己与阿娆之间只有强迫。 内心的煎熬让他百般痛苦,而他更加悲痛的发现,自他说出“若是不想要孩子”这句话时,阿娆罕见地沉默了,她似乎是在庆幸,也似乎是在思索如何恰当的说出不愿要孩子的话来。 晋王忽然生出了逃避的心思,他松开握住阿娆手的动作,将她的手匆匆塞回被子里,“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再说。” 转身刚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王爷要去哪?” “本王……” “王爷是要去寻府医拿堕胎药吗?” 晋王的心狠狠一沉,面上也好似覆了寒霜,牙关紧咬,仿佛被无形的冰冷环绕。 不等他应答,阿娆便翻了个身,声音有些不清晰。 “若是王爷端来,奴婢可以不喝吗?” 第7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79 安静的房中,只有阿娆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若是王爷端来,奴婢可以不喝吗?” 晋王猛地顿住脚步,如同一根木头一般立在不远处,他目视前方,眼神却涣散着,直到脑海再次回味着少女夹杂着哀求与迷茫的口吻,她在哀求他,留下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是属于他们的孩子······ 狂喜瞬间染上眼角眉梢,那一瞬间,晋王只觉得心潮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猛烈敲打着他荒芜防备的心防,一瞬间就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等晋王察觉时,那微弱的绿芽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此时正在徐徐摇晃,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湖。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纤弱的少女,姿态却仿若即将献祭的使者,缓缓弯下腰肢,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此时透露些期盼与虚弱来,他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期盼着少女再说一遍。 “阿娆。”晋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却极尽温柔,“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少女扬起脆弱白皙的脖颈,没有应答,而是鼓起勇气般,拉着男人因紧张而蜷缩起来的手掌,十指相触,晋王如同小媳妇儿一般任由对方拉着他的手,随后缓缓覆上阿娆的腹间,那里平坦柔软,交叠的手掌为其增加了些许温度。晋王怔神,耳畔是阿娆温柔如水的声音,“奴婢只是未曾生养过,所以对这个孩子感到新奇和陌生,但奴婢是想留下ta的。” 耳边传来自己急促欢悦的心跳声,晋王深深凝视着阿娆的面容,缓缓掀唇,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可你若是留下ta,日后便不可再言出府,也不可再婚嫁,只能入王府,一辈子都是本王的人。” 他的语气越说越缓,几乎是要一字一顿,让少女清晰听清楚他话中的意思,感受到他的认真。 他在给阿娆机会,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这一次她愿意留下···晋王眼底暗流化为了实质般的占有与偏执阴鸷,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放手,即便她来日会变心,也只能痛苦的留在他身边,永永远远! 长久的沉默过后,晋王眼底的阴郁不减反增,他暗道自己是个伪君子,若是阿娆畏惧这个未来的选择而要将孩子堕掉···他自然是不会允许,此时的他只不过是披着一层温润的皮囊,来哄骗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子罢了。 他才不会放手! 忽然,被覆在掌下的手动了动,似乎在缓缓抽离。晋王竭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冰冷,他垂下眸子,正暗自伤怀这次的示弱计划又将失败,谁知指尖却是一暖,紧接着十指相扣,晋王瞳孔猛地一颤。 他蓦然凝视着阿娆,对方正望着他们交叠的手,她微微颔首,如蒲扇般浓密的睫翼似乎害羞似的轻轻颤动,弧度饱满的朱唇微抿,白皙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抹醉人的红晕,莹润娇美的侧脸令人移不开眼。 察觉到他望来,阿娆掀眸,水润的眼睛不偏不倚,不躲不闪的迎上,眼底带着柔和的情意,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又害羞地偏过头,发丝随之而动,露出饱满红润的耳垂来。 他陡然软下眼眸,霸道地反手扣紧少女的手,将其紧紧嵌入掌心中,随后欺身而上,手掌颇具占有欲地扣住阿娆的后颈,满足而又欢喜的抱着她,“阿娆,我很欢喜。” 感受到背上回拥的力度,晋王唇角弧度再次扩大,眼底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傻乎乎的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晋王仿佛沉浸在一场美好的幻境中,直到再次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他的梦境,强烈汹涌的满足感瞬间包围住了他,望着床上陷入沉睡中的少女,晋王眉眼柔和,俯身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而后起身,他要入宫。 等阿娆转醒时,屋内已经燃起了灯,一个眼生的圆脸小丫鬟听到声响走过来,“奴婢阿鸢,奉命来伺候姑娘,王爷入宫尚未回来,膳食已经备好,姑娘可要先用一些?” 见阿娆点头,阿鸢上前给阿娆穿好衣裳,伺候她洁面之后扶着人到了桌前,“主子身子虚弱,这些时日忌辛辣,这些都是为主子特制的药膳,主子尝尝?” 阿娆睡了一下午,并没有多少胃口,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困倦地揉了揉额角,“有劳你了,既然王爷还未回来,我便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阿鸢一愣,就见阿娆站起来往外走去,她现在的主子是阿娆,想了想,阿鸢也就跟上,到地方之后自觉在门外守门。 晋王是大半夜回来的,在书房没找到阿娆之后先行沐浴,而后轻车熟路地去了阿娆的房间,确认身上不带寒意之后才上床拥住阿娆,动作娴熟地仿佛做过无数遍。 他心满意足地将人抱进怀里,顺便将对方摆成主动抱过来的模样,想象着明日阿娆发现后羞红着脸的风情,晋王滚动着喉结,抑制住身体里的火热。 —————————— 正院连日来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所有下人连走路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近日心情极差的主子。 “那边如何了?” 冰冷的声音让如烟垂首恭敬道,“回主子,奴婢查探到,阿娆住进了蒹葭院。” 她声音很轻,极力不想让对方发怒。然而这个祷告最终没有用,因为顾水柔已经狠狠地将茶具砸了下来,声音狠厉,“蒹葭院,好一个蒹葭院!” 蒹葭阁的特殊让顾水柔一瞬间怒气上涌,那个院子离书房最近,被修缮得极为富丽堂皇,比她这个正院也不遑多让。从前她也想过住蒹葭院,但比起正院,蒹葭院偏小,她是个喜好排面的人,自然就选择了正院作为居所。更可笑的是,晋王似乎也没有想过将蒹葭院给她住。 可她却还记着蒹葭院的好,即便府中陆陆续续来了六个女子,她也从未想过将人安排在旁边,哪怕毗邻都不行。 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贱婢给占了! 第80章 叫你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0 蒹葭院。 晋王牵着阿娆在蒹葭院内转了转,“这里的东西都已经旧了,过两日本王重新送一批进来。” 落在后面的阿鸢望着屋内价值千金,仅仅只是有些许看不见的灰尘的“旧”物,谨慎地闭上嘴巴跟紧前面的人。 “日后这里就是奴婢居住的地方吗?奴婢以后不能再回前院了?” 晋王伸手抚了抚阿娆的发髻,俯身与她视线齐平,嗓音低沉温柔,“阿娆,日后你可以不必自称奴婢了,你是本王的宁庶妃,是这个蒹葭院的主人。至于前院,书房永远欢迎你去。” 宁庶妃,一越跨过通房,侍妾,无封号庶妃三个等级,携封号等于半个侧妃之位的后院女主子。晋王对这个位分并不满意,他入宫去争取的位分是侧妃,可德妃认为他疯了。 正妃是个普通人就已经够她气恼了,结果这混小子侧妃之位居然要许给一个丫鬟!这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哪家贵女愿意进晋王府?她们可不会甘心被一个卑贱的丫鬟给压在头上。 “你当真是昏了头,一个丫鬟,侍妾便是顶天的运气了,你还要给她侧妃之位!你不是不明白自己的责任,眼下时局未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闹出这些幺蛾子,到时候即便你有东风,也会因为这些事情丧失先机。” 别的王爷娶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对自己前途有帮助的?可晋王倒好,娶了正妃之后死活不愿再娶,结果三年无子,好不容易有子了,柳暗花明了,他告诉她,自己要娶一个丫鬟为侧妃?若不是德妃这些年为了求子嗣而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她早就下去给这个混小子两巴掌了。 而提出这个荒谬想法的晋王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直到德妃当真气急要教训他了,他才无奈地开口,“母妃,儿臣已经被盯上了。” 德妃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德妃宫中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德妃还是松了口,但也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不允许晋王将那个丫鬟封为侧妃。侧妃乃是皇家都承认的位分,且王爷只能有两位侧妃,这样的位分德妃还是不情愿给出去,所以只好退一步答应了晋王封庶妃给封号的提议。 庶妃已经是很高的位分,再加上一个封号,只怕晋王府除了王妃,没人敢给那丫鬟脸色看。德妃缓缓叹口气,若非陛下这些时日越发喜怒无常,未免晋王触怒圣上,她也不会答应儿子这么荒谬的请求。 如今时局并不明朗,还是藏拙最好。德妃心想着,扶着身边嬷嬷的手又准备着诵经起来。 晋王却对这个位分不是很满意,只不过能到庶妃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局面,待到后面···晋王暗了眸色,看着阿娆好奇地张望着窗外的花,他为对方好奇可爱的神色感到愉悦,上前抱住阿娆,“喜欢花的话,本王让人将时令的花都搬来。” 阿娆摇头,“奴婢···妾,妾身并不喜欢花,不过妾身喜欢用花瓣做鲜花饼。” 在晋王揶揄戏弄的眼神下,阿娆红着脸换了自称,晋王心情更好,浅浅偷了个香才道,“本王却是喜欢花的。” 阿娆喜爱用花瓣给他做糕点,所以晋王很喜欢花,更喜欢阿娆。 “如今孩子还太小,就不必去正院请安了,待会儿本王会派人去正院传个口讯,平日无聊了就去前院寻本王。”顿了顿,晋王紧了紧握住阿娆手的力度,“正院那边······” 阿娆打断他的讲话,仰头朝他浅笑,“王妃娘娘也是太爱王爷了才会如此,妾身平日不爱动弹,不会遇到王妃娘娘的。” 晋王微微抿唇,爱他吗?他体会不到,但他体会得到自己心底略微酸涩的感觉,那是由于阿娆面色如常说出旁人爱他的话时迸射出来的。 但很快,这匹惯爱伪装的狼就直了眼神,像只傻狗一样僵在原地,脸颊处香甜的热意仿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火热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捂着被亲的肌肤,眼睛忽地睁大,随即紧紧盯着阿娆粉嫩的唇瓣···阿娆亲了他。 那双正在张张合合的唇瓣看起来十分诱人,晋王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他对阿娆似乎越来越着迷了,晋王心想道,但不知为何,他竟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 整整五天,正院都在低气压中度过,府中骤然多了一位庶妃,还是有封号的庶妃,又偏偏独居特殊的蒹葭院,颇得王爷宠爱,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股水柔陷入崩溃中,她几乎不敢置信晋王会这么对她。 强烈的慌张感袭来,顾水柔一把掐住如烟的手,语调尖锐着让她去前院请晋王过来。 如烟看着疯狂的主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的主子为何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呢?“主子,您才是王妃,任何人都越不过您去,您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尊贵无比,旁人是怎么都比不上您的,只要您安心养胎,一举夺男,届时王爷定会回心转意的。” 顾水柔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冷笑出声,“可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贱婢!明明晋王只爱我一个人,凭什么她出现了之后,晋王就不爱我了,若非那个贱人装神弄鬼,我和晋王定是会和从前一般恩爱无双!” 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理解中的恩爱无双,看不见如烟摇头叹息的神色。如烟远比顾水柔看得明白,前面三年,自家主子对晋王做出的举动实在是让她每每看了就胆寒,但晋王殿下却十分有容人之量,即便当真被冒犯到了也不会朝她家主子发脾气,对主子呵护备至,宠爱有加,实在是个极好的夫婿。可谁让主子不珍惜呢? 想归想,如烟还是要靠着顾水柔才能过上好日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顾水柔倒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帮助主子再次获得晋王的爱意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如烟缓缓蹲在顾水柔面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主子若是想要得到晋王殿下从前的呵护,那么就要褪下主子您的傲骨,王爷是天之骄子,只有用真心才能打动王爷。” 第8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1 晋王这些时日陡然忙碌起来,索性府中很是风平浪静,并没有他担心的事情发生。 身心俱疲回到王府,晋王并没有回前院,而是脚步一转,往后院走去,身后跟着的长青早已见怪不怪。自从阿娆姑娘住进蒹葭院之后,王爷就鲜少在前院歇息了。 夜色清浅,风中还夹杂着一丝凛冽的冷意,幽蓝幕布上的繁星点点,衬得偌大天际更是空旷荒芜。晋王披着寒凉的水汽自黑暗中走来,看到蒹葭院前那抹被莹莹灯光照亮的鹅黄身影时,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走过去,“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夜里温度骤降,仔细身子不舒服。” 晋王用内力将双手变暖,这才覆上阿娆的手,感觉到她双手并不太冷,晋王才适时松了口气,牵着人往里走,口中还不忘念叨,“夜色寒凉,日后不必出来等本王,你如今还怀着孩子,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好好养着还来不及,倘若被这冷气冻着凉了怎么办?那些苦药汁子哪一次不是本王哄着你喝下去的?” 见阿娆脸上还带着笑,晋王没好气地弹了弹她额头,将其轻柔按在榻上坐下,细细询问阿娆今日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因着朝堂上的费心事颇多,晋王格外喜欢听阿娆轻轻柔柔的说出自己一天的生活,只是听着,晋王的心神就会下意识放松。 而他也养成了习惯,从听着阿娆絮絮叨叨到主动询问阿娆一天的生活,并且乐在其中。 等用过晚膳,他带着阿娆在院中散了散步,而后才回到屋子。长青早已将堆在书房的折子放在了蒹葭院,短暂休息过后,晋王又埋头沉浸到公务中,处理这些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 面前的烛火忽然晃了晃,陡然变得更加明亮起来,微微眯着眼睛的晋王只感觉眼前大亮,连眼睛都舒服不少,他抬头望去,阿娆正轻手轻脚地拿着剪子剪了剪烛芯,屋里变得更加亮堂。 等做好这一切,她才回到小榻上,拿着一件还未制好的外袍绣了起来。她梳了妇人发髻,明明看起来还很青涩,眼角眉梢却已经多了几分风情与并不过分的魅惑,此时颔首绣着手中的衣物,周身宁静,又透露着几分令人心动的温柔。 晋王失神地看了许久,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甚至陡然升起一丝若是能久久停留在这一刻的贪恋,他低头浅笑一声,回府之后满心的烦躁抑郁忽然消失得彻底,再看着这些麻烦的折子,晋王的心缓缓宁静下来,再次俯身埋头操劳起来。 两人偶尔回望一番,四目相对,随即莞尔一笑,又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屋内氛围正好。 一连好几天,晋王都宿在蒹葭院,仿佛将蒹葭院当成了第二个前院,王府中人纷纷侧目于这位宁庶妃的盛宠,暗暗猜测这位由丫鬟一跃成为庶妃的主子日后定然大有作为,一时间人心浮动。 顾水柔这几日采纳了如烟的建议,并没有贸然朝阿娆下手,而是专心养胎,顺便学着如何朝晋王低头,让两人回到从前的时候。听到蒹葭院的消息时,顾水柔拧了拧帕子,勉强压下心底郁气,“她倒是过得潇洒,如今我正是养胎的要紧时候,这府中全然成了她一人的天下了。” 现在的顾水柔也更明白了孩子的重要性,若非前些时日她气大伤身,腹痛难忍,必须休养半月稳固胎象才能让孩子无恙,顾水柔早便让人去请晋王来正院了。 艰难喝完黑乎乎的安胎药,顾水柔苍白着脸倚在床边,“这是最后一副安胎药了吧?” 如烟点点头,“这是最后一副安胎药,但王府医说主子如今胎满四个月前后喝了不少安胎药,是药三分毒,便是安胎药也不可多喝,日后还需平复心情,不可再让情绪波动过大,免得对胎儿不利。” 顾水柔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根本就忍不住,从小到大她就是家里最得宠的孩子,长辈无不宠爱她,这也就养成她十分霸道的性子,便是兄弟姐妹们占了她的宠,她都会不依不饶讨要回来。后来成婚之后晋王也疼爱她,专宠她一人,可这美好的局面却被一个又一个女人打破,这让顾水柔怎能不动怒? “过些时日等本王妃胎象稳了,定要让那个贱婢来正院给本王妃俯身叩首,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即便是有封号的庶妃,也抵不过她的地位,她若以不敬主母的罪名惩戒阿娆,连母妃都不会说什么,且等着吧,她不会让阿娆得意太久的! ———————— 又过几日,阿娆已经将手头上的外袍绣好了,与衣裳一同绣好的是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腰带比外袍更费时费力,却也精致不已,堪比大家制作。再过不久就是晋王的生辰,而腰带和外袍就是阿娆准备好的生辰礼。 让阿鸢妥帖将东西收起来,阿娆坐在美人榻上开始看起书来,脑海中却在回忆不久后即将发生的事情。临帝日渐年老,长成的儿子却健硕勇猛,似乎要取代他成为森林的新霸主。临帝并非是个昏庸无能的君王,但面对自己垂垂老矣,儿子们却日渐长大的局面时,当了大半辈子天下之主的临帝还是免不了猜忌和杀意。而其中,最受他忌惮的便是晋王—— 德妃宫殿。听到朝堂传来的消息,德妃心急如焚,“晋王殿下何以惹得皇上大怒?” 今晨德妃正在小佛堂诵经,贴身嬷嬷就疾步走了进来,将不久前上朝发生的事情告知德妃。得知圣上因晋王办事不力,意图包庇官员而龙颜大怒,竟直接在朝堂上斥责晋王其心可诛时,德妃手中的佛经险些被扯断。 她最是清楚自己的孩子,晋王绝非这样是非不分的人,若是他当真“包庇”做错事的官员,也一定是其中有隐情。可陛下连听都不听解释就当众斥责他,这岂不是让他颜面扫地?! 第8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2 一想到儿子会被其他皇子耻笑,德妃的心就狠狠揪在了一起,陛下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晋王的心?德妃闭上双眸,眼底满是对临帝的失望之色。 可她还尚存几分理智,此时正是圣上厌烦晋王之时,她不可贸然上前替晋王求情,否则反会坏事。只有晋王亲自去“戴罪立功”,事情才能有一丝转机。且她如今是后妃,纵然儿子受了委屈,她也绝不能为其打抱不平,而是要满门心思放在侍奉君王身上,要让君王明白,她首先是妃嫔,而后才能是皇子的母亲。 “远秋,给本宫梳妆,等着接圣驾。” 贴身嬷嬷远秋自是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她上前给德妃梳妆打扮,准备迎接一会儿而来的圣驾。而德妃也不愧浸淫后宫多年,对于帝王的心思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一刻钟后,打扮得整齐端庄的德妃就听见了禁鞭声,禁鞭响,御驾至。 德妃行礼问安,而临帝并未像从前那般亲自扶起德妃,而是从德妃面前走过,淡淡叫了声起。 德妃自然知道临帝还在气头上,扶着远秋的手起身,她笑颜如花地走过去,“皇上今日来可是为着臣妾院中埋的那坛好酒?” 临帝打量着德妃,“爱妃明白朕的心意,只是朕今日并非为酒而来,今日在朝上,晋王辜负了朕的期盼,将朕交代的事情办得很难看,朕当众斥责了他。” 他面上带着几分笑,可眼底全无笑意,而满是对德妃的试探与打量。德妃闻言微微睁大眼睛,脸上的笑意随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不成器的心累,“皇上真是辛苦了,晋王如今是越大越顽劣,如今连您的话都敢不听,办事不牢靠,臣妾也时时着急,到底是没有当父亲,还不稳重,原以为晋王能像了皇上您一两分心性,如今看来,全是随了臣妾的小性子了。” “他不听话,您只管打板子教训,臣妾虽是晋王的母妃,可小时候教训也教训了,到底不如皇上您的话管用,他若犯了错,您只管教训。” 临帝似笑非笑,“朕若是教训他,爱妃不心疼?” 德妃娇嗔他一眼,坐在他身侧给他按肩膀,边说道,“臣妾哪里敢心疼,晋王小时刚启蒙要练字,皇上规定的是每日需写十张大字,可他写了四张小手便红的不成样子,臣妾心疼得厉害,央着您将大字减到五张,结果到了五张,晋王反而连四张都写不动了,每日都拿着两张歪歪扭扭的大字糊弄臣妾,可将臣妾给气坏了,那时候臣妾就明白,这混小子惯有小聪明在,臣妾心软管教不好他,唯有皇上的方法才使得晋王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 “臣妾的心疼反倒坏了事,倒不如皇上多费些心思,皇上做什么臣妾都一力支持。但臣妾可不会让皇上白白受累,皇上喜欢臣妾煲的汤,臣妾就日日过去送,可好?” 德妃虽不及小姑娘娇妍,但眉眼的风情却是小姑娘如何也比不上的,正如此时德妃微微转眸,便自有一股恰到好处的秾丽风韵来。 临帝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德妃的手掌,“你啊,朕让你出主意,你反倒抱怨起晋王小时候的事儿来,如今还要让朕受累替你管教孩子,你啊当真是被朕娇纵惯了。” 德妃并没有再说话,亲自给临帝上了杯茶后坐在下座,“皇上一来臣妾的宫中便说晋王顽劣,臣妾可还没同皇上计较呢。” 临帝无奈摇头,“你啊,还是和原来一样得理不饶人。” 他呷了口茶,举杯的动作微微一缓,而后笑道,“这是去年的碧螺春?味道尝起来倒是平平,怎么不饮朕赏给你的茶?” 德妃也放下茶盏,闻言轻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这茶是去年晋王去江苏那带办事时亲手采摘下来的茶叶,回来之后晋王同妾身说采茶的韵味,还说自己得了采茶的趣儿,一连采了两日的茶,但送到妾身这来时不过一小罐,妾身还笑话他干活不爽利呢。” “到底是孩子的心意,臣妾虽然甚少饮茶,也不时泡一杯品尝。” 临帝微微一愣,想起了去年的事情。那时晋王刚办事回来就捧着几罐茶交给了底下人,底下人泡了一壶,他喝了觉得味道不好,就没再让人上碧螺春。原来那茶竟是晋王亲手摘的? 身为皇室中人,生来便有着世人追捧的财富与地位,是以在他们看来,真心最要紧。 从前临帝不知道晋王为他做过的事,如今得知晋王亲手为他摘茶,只为了他能喝到新鲜的碧螺春,临帝也不免有些心软,“晋王是个好孩子,只是行事太过板正迂腐。” 德妃浅抿着茶笑而不语,临帝也并未说话,将茶搁下后就起身离去了,德妃起身恭送。 临帝一走,德妃脸上的笑意散去,“将茶收起来吧,那混小子摘茶不易,莫要让剩下的茶坏了味道。” 她望着临帝离去的方向,心中也终于散去最后一丝期待。临帝在防备晋王,德妃原以为他对晋王至少有一丝父子之情,可方才的交谈却让她心惊发现,她以为的亲情,却原来一丝也没有。 她提起晋王幼时之事都没能让皇上心思松动片刻,唯有提及晋王亲手摘的茶,凸出这一层心意后,皇上的眉眼才有了一丝松动。 “让人传本宫口谕出去,晋王行事不端,让他每日抄二十个大字静静心,也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过错。” 德妃吩咐道,晋王聪明,自是该明白如何做,而她亦不能拖后腿,宫中需得她守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只是还不等晋王执行德妃吩咐的大字任务,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风寒烧得起不来身,府医太医一一查探,都说是因为晋王郁郁寡欢,一时被病气侵袭。 汤药灌下去两三天还不见好,反而烧得愈加厉害,这下德妃坐不住了,求临帝派太医院院首去瞧瞧,临帝准了。 而太医院院首也的确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第8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3 “回禀皇上,德妃娘娘,臣给晋王殿下把脉,初时的确也认为晋王殿下是得了风寒,久病不愈,可臣忽然想起家中典藏医书中有一种脉象,按照文中记载,便是初时脉象与风寒极为相似可若是饮用了治疗风寒的药,不仅无用,还会加重病情,导致最后药石无医。” 德妃悲痛地捂住嘴巴,略有些失态地上前一步,“所以晋王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临帝脸色也极为阴沉,仿若风雨欲来,“晋王到底得了什么病,能不能在最短的时辰内治好?” 太医院院首跪在地上拱手禀告,“回皇上德妃娘娘的话,晋王殿下其实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好在这毒若是能诊出来,便能够配出解药,可若是诊断为寻常风寒,那情况便十分严重。” 听闻晋王原来是中了毒,德妃险些晕厥过去,临帝不忍德妃再受打击,命人将德妃扶到后殿休息。他负手站在太医院院首面前,声音冷厉,“晋王中的毒剂量如何,可致命?” 院首心一颤,明白过来临帝想问什么,他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老老实实道,“晋王殿下所中之毒剂量并不少,这毒为潜发性毒药,若是剂量少并不足以致病,只有剂量足够多时,才会伤害人体,引发病症,倘若不及时治疗,只怕无力回天。” 临帝居高临下望着太医院院首,面容不悲不喜,“你可有把握治好晋王?” “臣家中藏书恰好有相关解药配方,只是因着书籍过于久远,其中有几味药材被腐蚀掉,臣需要花些时间来探索药方,但臣定会在最短时间内配制出解药。” 他说完后,面前的人久久无言,气氛一时凝固焦灼,直到后殿的德妃派人来请,太医院院首李贤耳边才传来轻飘飘一句话——既然如此,那就治好晋王。 等出了宫,李贤后背的冷汗还未消退,他苦笑着乘上马车前往晋王府。心里仍对陛下斟酌着晋王殿下的性命而感到心惊,陛下的心思越来越叫人难以捉摸了。 一时间,晋王重病再难上朝,而朝堂上却也是祸不单行,后宫向来颇为受宠的瑜嫔忽然被禁足,而其所出的端王也因办事不力被临帝于朝堂上大骂了一顿,并一连贬了不少与端王有关系的官员。陛下龙颜大怒,一时间人人自危,便是端王的舅舅王尚书也不敢为其求情,只得眼睁睁看着端王被禁足于端王府,无召不得出。 一连两位王爷被训斥,陛下的意思让所有人都开始琢磨,而其他在朝堂上未曾被训斥的皇子王爷便受到了一群官员私下的追捧。如今圣上已渐趋年迈,太子昏庸无能,若是能攀上最有望登上那个位置的皇子,那便是从龙之功,荣耀满门!而此等机遇,只会掌握在有远见之人手中。 —————————— 数日之后,朝堂之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其中以丽妃所出的礼王与云嫔所出的安王最为出彩,因差事办得妥当,已被圣上嘉奖多回。其中母家不显,母亲位分不高因而不争不抢的昀王也因手中的差事办得不错得到了临帝的奖赏。向来守中庸之道的诸位王爷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纷纷大放异彩。如此倒显得被训斥的两位王爷更加特殊,而这群颇受重视的王爷春风得意的模样也让东宫十分不满,一时间暗潮涌动。 晋王府。阿娆做好糕点后让阿鸢提着食盒往前院走去,食盒里都是些口味偏甜的糕点,她自从住进蒹葭院之后就没做过了。忽然,身前的阿鸢步伐微缓,而后偏头朝阿娆轻声道,“主子,前面是王妃。” 阿娆望去,正好与顾水柔对上视线,对方肚子高高隆起,即便穿着宽松的衣裳也能看出来怀孕的迹象。此时她面上扑着薄薄一层粉,却没能遮住眼下的青黑,看见阿娆,顾水柔冷哼一声,“你也是去看望王爷的?” 见阿娆没了素日的朴素,连头上都多了几只精致的簪子,她冷笑一声,扶着肚子上前一步,“到底是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得了王爷宠爱,你是不是很得意?” 见阿娆瑟缩着躲在阿鸢身后,脸上摆出那副让人恶心的柔弱表情,顾水柔就恨不得撕了她,若说顾水柔如今最恨谁,自是阿娆无疑。她正等着一个机会,将阿娆一举推下地狱,再也不会让她上来。 长青禀报说王妃和宁庶妃来了前院时,晋王正坐在床边看书,他身上毒性已解,但到底是被那毒损了些精神,需要卧床休养几日。侧头见顾水柔走进来,他坐起身子,将书合上。 “王爷身子可好些了?我担心不过,还是想来瞧瞧。” 晋王望着自顾水柔身后走进来的阿娆,眸光微亮,却也没忘了回应顾水柔,“你身子重了,遣个人过来便是。” 顾水柔娇嗔晋王一眼,“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你病了那么久,我实在担心。”她说着,身子前倾,伸手似乎想要触碰晋王的脸颊,但晋王似是不经意地偏了偏身子,顾水柔的手就落了空。她脸上笑意一僵,余光见阿娆站在一旁看着,便顺手给晋王掖了掖杯子,“你这几日喝药定是没胃口用膳,我着人做了些补身子的菜过来,都是平日你用的略多些的菜。” 晋王分神听着,余光却悄然落在阿娆身上,不知为何,在阿娆面前与水柔说话,他总觉得心虚得紧。 让长青给阿娆搬了个椅子,见阿娆坐下,他心中才舒服了些。 顾水柔见晋王的注意力转到了阿娆那,顿时恼恨地咬咬牙,也斜眸瞥了阿娆一眼,朝晋王笑道,“今日说来也巧,在院门口遇到阿娆,想来也是给王爷送吃食的。” 她含笑望着阿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不过阿娆,你那里装的是什么菜?王爷如今身子刚刚好,可不能随便乱吃,若是不利于王爷恢复的菜便不好了。” 见阿娆在顾水柔面前如同打了霜的小草一般,晋王有些心疼,他看向顾水柔,“王妃身子重,我身子还未痊愈,当心过了病气给你,身子为重,你还是先回正院歇息吧。” 第8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4 顾水柔闻言笑意一僵,转而又点点头,“也好,阿娆从前伺候王爷伺候得妥帖,如今王爷病了,阿娆也是得在身边,那些菜是我亲自看着做的,对你身子有益,你多用一些。” 晋王微微拧眉,便见顾水柔捏着帕子站起,路过阿娆身边时顿了顿,随即扶着如烟的手出了门。 “王爷病了,妾身怎么能不来?妾身想着这些时日王爷喝药该是喝得口中都麻木了,便做了些糕点过来,只是不知道王爷能不能吃。” 阿娆掀开食盒端出里头的糕点。看着那精致的糕点,晋王眉眼便一柔,转而又拧眉望着阿娆,朝她伸手,等阿娆到了床边,他拉着人坐下,才温声道,“方才王妃说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阿娆眨眨眼,语气温软,“妾身本就是伺候王爷的丫鬟,王妃娘娘说的没有错。不过妾身能成为王爷的丫鬟,也是妾身的福分。” 闻言,晋王心中略有些不舒服,见阿娆毫无所觉,他只觉心中堵得更是厉害,干巴巴说了句,“总之你于本王而言不是丫鬟。” 阿娆低头浅笑,眉眼弯弯,眼中的璀璨让晋王心动不已,“妾身知道了,王爷可起得来身子,妾身给您喂粥可好?” 晋王还没到手都不能动的地步,但见阿娆端着粥望向他,眸中满是关切时,他忽然就觉得浑身都软了,微微偏头,语气有些生硬,“本王病还未痊愈···”耳根悄然一红。 等用完粥,晋王心底的不好意思已经散去大半,“今日府医去给你把脉了吗?” 阿娆点点头,“府医说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只是妾身身子弱了些,多吃些喝些也能补回来。”晋王赞同的点点头,阿娆身子骨纤弱,是该多补补。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晋王根本没有想过要告诉顾水柔,反正如今阿娆胎象还不稳,等三个月满,胎象稳了再告诉也不迟。 “今日你来前院看过本王,这几日便不要来了,身子为重,若是想见本王了,本王身子好了会去蒹葭院看你。” 他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很快府里就会来人,若是阿娆留在前院反而不好,不如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去蒹葭院陪她。 晋王心里想的什么阿娆清楚,毕竟这一回对方的重病便是顺势而为,如今“被算计”,晋王身为苦主自然要讨回公道,便是下手重些,临帝也不能说些什么。 而且不来前院对阿娆来说也正好,这些时日好感度一直停滞不前,阿娆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她该想办法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 很快,喝了解药,晋王身上的毒就解得差不多了,身子痊愈之后,晋王去宫内看望了德妃,德妃喜极而泣,留晋王在宫中用了顿饭,而很快临帝也传来口谕,言明晋王痊愈,他甚是欢喜,也撤了对晋王的惩罚,命令晋王明日一早上朝。 回到王府后,晋王顺着心意去了蒹葭院,远远望着,门口依然站着一个温柔的身影,晋王步伐不由快了几步,略有些无奈地牵过阿娆的手,“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妾身想等王爷。”又是这个答案,晋王昵了身边人一眼,她惯是明白怎么哄他开心的。 两人用过膳,晋王照例带着阿娆去外面晃悠着一圈,这才带着人回屋。今日他却是不想看折子,抬头见阿娆捏着本书在看,他起了几分兴致,“在看话本子?怎么是有图画的?” 见晋王好奇地将话本子翻来翻去,少女有些脸红,声音又轻又小,“这话本子是阿鸢给妾身找来的,妾身识的字不多,若是满面的字,便看不动了。” 见少女粉霞铺面,眼含秋水潋滟生辉,晋王心头一热,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本王教你识字吧。” 阿娆惊讶掀眸,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晋王拉到了书桌后。晋王将人圈进怀中,先写了个字,而后握着少女的手在旁边临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手间的温度顺着肌肤蔓延,晋王的心神逐渐不在纸上。 他目光定在阿娆纤细白皙的后颈上,鼻翼间不断涌入女子身上的馨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松开手,望着阿娆专心致志临摹的模样,他眸色一暗,却是不动弹,而是俯身微微压在阿娆身上,似乎是在低头看她写的字,然而心神全然飞去少女微启的唇瓣上,目光游离。 不知是什么引子,屋内的安静忽然出现了一丝嘈杂,阿鸢闻声正想进去,却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着的呻吟,她步伐一顿,颇有眼力见的将房门关上。 一连几日,晋王似乎都得了教人写字的趣儿,每每到了蒹葭院都要教阿娆练上小半个时辰的字,乐在其中。直到第五日,阿娆红着脸将男人凑过来的脸推开,“妾身今日还要忙正事。” 被推开的晋王有些欲求不满,这几日他只能浅尝辄止,正是痴迷的时候,见阿娆停下,他俯身蹭了蹭阿娆的鼻尖,声音沙哑,“什么正事?”说着话,身子已然前倾去偷了个香。 阿娆脸色更红,眼尾泛着红润,眉眼含情,此时却漾着水波,仿佛要哭了一般,晋王哪里还敢将人拦着,连忙轻哄着,压下自己体内躁动的火气。 见阿娆闷头绣起衣裳来,他有些好奇,“前些时日绣的可绣好了,怎么今日又绣了一件?” “妾身未曾绣过男子衣袍,自是要熟练熟练手,免得来日绣起来手不灵活。” 晋王早便知道阿娆是给自己绣的,但他只当是阿娆闲来无事给自己绣了个常服,也就没有再问,而是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阿娆脸再度红了起来,他才心情愉悦地捏起阿娆手边的话本子看起来,偶尔看眼身旁绣衣裳的阿娆,晋王唇角笑意更深。 再过不久,这屋里便不止他们两个人了,还有他和阿娆的孩子。一想到未来的场景,晋王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若是阿娆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他都喜欢,阿娆,他更喜欢。 第8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5 熟悉的好感度再次缓慢往上爬,阿娆不动声色绣着衣裳,心里却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将绣的衣裳利益最大化,摸了摸肚子,阿娆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主子,今日的府医来请平安脉了。”阿鸢将人带进来,自从阿娆怀孕后,请平安脉就成了阿娆的日常,她身子虚弱,晋王唯恐她因为孩子的事情整日担心,所以派了府医来把脉,也算是安安她的心。 较为年轻的府医收起帕子,和前几日那些府医一样眉眼含笑,恭贺道,“庶妃主子的胎象很平和,并无大碍,无需服用安胎药。只不过您身子较为虚弱,日后孕期反应可能会剧烈一些,是以现在就要多用些对孕妇身子无碍的补品,胎儿在腹中也需要多吸收些营养。” 不必喝味道难喝的安胎药,阿娆眉眼漾起几分笑,让人送府医出去,随后起身走到桌案旁,拿出晋王写的字开始临摹起来。阿鸢站在一旁无声守着,自从她来到蒹葭院后,看到的都是这些日常。 她是打宫里出来的,从前是为晋王办事,后来晋王出宫建了府,跟着晋王殿下的人问她是要在宫中继续待着还是到王府办事,阿鸢不喜宫里的诡谲,就随晋王入了府,在前院当起了掌事大丫鬟。被突然派到蒹葭院时,阿鸢也不免有些疑惑,从前王妃入府时,也没见王爷说要将她送过去给王妃当丫鬟。 阿鸢对阿娆升起几分好奇。在她看来,这位从丫鬟升级为主子的阿娆实在是个厉害人物,能够抓住王爷的心,这就是她的本事。起初阿鸢只认为阿娆是个富有心机的厉害人物,跟着这样的人物她也不算吃亏。可真正见了人阿鸢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她以为的狡猾狐狸,分明是一只纯白柔软的兔子。 观察了几日,又观察了几日,阿鸢终于死心,她的主子真的只是一个安于现状,不争不抢的柔弱美人,每日不是看书就是练字,又或者是专心致志的绣花,一点野心也没有。阿鸢好歹是见过宫中大场面的人,心肠早就硬了起来,但遇到这样恬静的主子,她也不免会静下心来,如此一来,倒还真体会到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想来王爷将她派过来便是为了保护她吧? “阿鸢,你瞧我的字写得如何?可有王爷几分风韵了?” 阿娆抬眸含笑望着阿鸢,眉眼的温柔似乎浸到了骨子里,被这样一双似水柔情的潋滟水眸盯着,连阿鸢都忍不住软了心神,更别提晋王了,“主子真是颇有慧根,写的真好,奴婢瞧着很是有了几分风骨,再练上些时日定然比今日的还要出彩。” 阿娆被夸得偏头浅笑,“你总是这样夸我,哪有这么好,王爷的字才是最好的,若是能习得王爷几分就最好不过了。” 阿鸢算是发现了,她的主子似乎非常喜欢王爷。 见阿娆休息了一会儿又打算拿起绣棚绣东西,阿鸢拧了拧眉头,“主子日日待在屋子里,对眼睛也不好,不如出去走走吧?王爷也吩咐奴婢带您出去转转呢,待在房中总归憋闷了些。” 阿娆闻言思索了片刻,还是放下绣棚。阿鸢给她披了件带着一圈薄薄毛绒的披风,随后才跟着阿娆出了门。阿娆搬来蒹葭院后一直没有出过房门,整日不是窝在小榻上绣花就是看话本子,她身子骨又弱,光凭喝药只是治标不治本。晋王起初觉得阿娆不爱出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到府医说生产时若是身子不强健,很有可能会难产,晋王这才重视了起来,吩咐阿鸢无事就带着阿娆出去走一走。 阿鸢已经试探了好几回,也只有今天成功说服了主子,这还是搬出王爷的结果。 在花园里转了一圈,阿娆喂了喂鱼,才拖着依依不舍的阿鸢回了蒹葭院,随后继续站在桌旁练起字来,阿鸢凑到桌旁给阿娆研墨,边期期艾艾道,“主子您瞧外面的景色多美啊,我们下次多出去走走吧好不好?奴婢听家中长辈说,怀了孕的妇人也要经常出来走一走才好呢,每日都走一走身子骨也强健些,到了生产时才不会乏力,奴婢觉得很有道理呢。” 阿娆似乎被缠得十分无奈,只好点头应和,“好啊,只不过我也要忙着制衣裳,再过不久就是王爷的生辰了,我想在那天之前将生辰礼送给王爷。” “主子这些时日是为了给王爷送生辰礼才这么努力吗?” 阿娆点点头,随后又有些苦恼地垂着脑袋,“只是单单送上衣裳,似乎太简陋了些,我想为王爷多缝制两件衣裳,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喜欢。” 阿鸢连连点头,“王爷最看重心意,定然会喜欢主子的礼物的。” 阿娆缓缓勾唇,声音似蜜一样温柔,“如此最好了。” 几乎是阿娆的心意刚说出去,晋王那边就知道了一切。他望着纸条,眉眼温柔。原来阿娆是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才会努力赶制衣裳,晋王勾起唇角,他一直不清楚阿娆对他的心意,在他看来,他与阿娆之间是他强求得更多一些,可如今却有人告诉他,原来阿娆也同样在乎他,珍视他,这让晋王怎么能不欢喜? 只是他还来不及去蒹葭院,书房便来了人,看到他,晋王含笑眉眼冷肃起来。 ······ 这几日顾水柔过得一点也不顺心,她几番让如烟去请晋王来正院,却总是被对方推脱公务繁忙,好在对方也的确没有去蒹葭院,这让顾水柔勉强消了一丝怒意,只是心中还是会不时埋怨晋王待她不如以往那般尽心。如烟从门外进来,“主子,奴婢打听到,蒹葭院那边似乎每日都会请平安脉,据说是王爷吩咐的。” “请平安脉?王爷倒是关心她。”顾水柔冷哼一声,心中却也防备着阿娆怀孕,“蒹葭院那边可有人为我们所用?” 见如烟点头,顾水柔轻抚着肚子,眉眼轻蔑,“那就去看看这贱婢究竟是要做什么,本王妃绝不允许她怀孕!” 第8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6 阿娆的存在就是顾水柔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如今强忍着没有找阿娆麻烦已经足够大度了,若是阿娆怀孕……顾水柔绝对不敢想象这件事,冥冥之中她忽然想到了晋王。若是阿娆怀孕了,她说不定就再也挽回不了晋王了。 所以阿娆绝对不能怀孕,她也不会允许阿娆怀孕。 “府里那四个女人,挑两个聪明的出来。”顾水柔咬牙道,如今府上只有阿娆独得王爷宠爱,顾水柔绝对不允许阿娆一家独大,与其让她单独伺候王爷,不如再找些人分分阿娆的宠爱,这府中岂有一枝独秀的道理?但那些女人,她一个也放心不下。 “你到时候出府去买些药回来,孕子不易,她们还是不要承受的好。”顾水柔心中酸涩不已,但比起当初的王氏和秦氏,她心情已然平缓许多,更何况阿娆如今势头正好,又岂是王氏和秦氏可以比的?若是不将阿娆给拖下来,只怕府中都是她的一言堂了。 抚着肚子,顾水柔忽然觉得甚是委屈,她远嫁到京城,自此三年多没见过家人,如今还要为了宠爱与地位去与那些贱人相争,何其委屈!若是母亲在,她的手段定然能治得那群人俯首拜服,“如烟,明日你去前院请示王爷,就说我许久未回府,心中挂念,想请我母亲来王府小住几日。” 将事情吩咐好,顾水柔才一脸疲惫地躺到床上,闭眼休息起来。翌日清晨,如烟就传来好消息,说是王爷同意顾母入府,信已经寄出去了。顾水柔闻言大喜,只觉得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她擦拭着刚喝完粥的嘴角,眉眼难得涌上些许依赖,“母亲手段最是厉害,若是母亲来,那群人岂敢放肆。对了,那四个人中可有伶俐听话的?” 如烟昨日就从小丫鬟口中打听过四人的脾性,最后定了其中的两人,一个是性情温柔木讷的陈氏,一个是性子胆小但眉眼与阿娆有三分相似的李氏。“陈氏一板一眼,很是恪守规矩,也极为尊敬主子您,听院中的小丫鬟说陈氏入府后便想来拜见您,只是主子怀孕难免精神不振,奴婢便没有将这事告诉主子。” “而李氏奴婢曾见过一面,李氏生得小家碧玉,并不算四人中最貌美的那一个,但奴婢仔细观察其眉眼却发觉,李氏的长相竟与蒹葭院那位像了三四分,若是李氏入了王爷的眼,只怕那位是坐不住的,若是因此阵脚大乱,于咱们也是有利的。” 顾水柔眼眸一亮,若是有人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得了王爷的宠爱,那她只觉得比吃了虫子还要恶心百倍,但若是这个人是她厌恶的阿娆···顾水柔唇角高高扬起,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阿娆吃瘪从而被王爷嫌恶的时候了,“明日让李氏和陈氏来正院请安。” 第二日上午,阿娆被阿鸢央着出门锻炼身体时,便偶遇了正打算来后院看看她的晋王。晋王刚从宫里出来,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见到她时眼底便盛满笑意。 “王爷是刚从宫中回来吗?” 晋王点头,“刚回来不久,这些时日有些忙,没有时间去蒹葭院看看你,今日上朝时父皇让本王去吏部上任,日后只怕会更忙,本王待会儿就要动身,就想着现在来瞧瞧你。” 他牵着阿娆的手,带着她到凉亭边坐下,细细询问她这几天过得如何,阿娆一一回应了,絮絮叨叨说着这几日自己做了些什么事,用了些什么菜,这些事情说起来不过是件小事,可晋王却格外爱听。他伸手摸了摸阿娆的肚子,掌下的弧度虽然平坦,晋王却仿佛摸到了孩子一般,眉开眼笑,哪有从前半分生人勿近的模样? 两人坐在凉亭好一会儿,晋王才被几番催促的长青请走,阿娆也站起身,准备回蒹葭院,视线一瞥,她便与一人对上视线。那人怯怯望来,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透出几丝柔弱风情,似乎很惊讶在这里看到她。 阿娆没有理会对方,转身往蒹葭院的方向走去,徒留李氏一人站在原地,眼底划过几分暗芒,也收回视线,悠然往正院走去。 “主子,奴婢打眼瞧着,那个李氏似乎与您有几分相似,也不知是不是奴婢看错了。” 阿鸢皱着眉头说道,对方似乎是往正院去的,大概率是去见王妃的。自从成为阿娆的人,阿鸢对王妃顾氏也没有什么好感,身为主母会忌惮底下的女人得宠,可身为得宠的人,自然会觉得正妻是个恶人。如今阿鸢站在阿娆这边,自然是要从她的角度来确定对顾氏的态度。 贸然出现一个与她主子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这很难认为是巧合。 望着自她说出这番话后陷入惊讶与沉思中的阿娆,阿鸢更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打算保护好阿娆,护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娆见身边人没再说话,也不在意地喝了口牛乳,准备坐在窗边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余光瞥向院子里扫着地,眼神却到处乱瞟的小丫鬟,阿娆唇角微勾。 另一边,正院中,顾水柔正在以挑剔的目光望着面前两人,尽管再不承认,她也发觉自己与李氏陈氏这等正青春的女子相比,算是老了不少,男子都爱娇艳女子,这话不无道理。她掩下眼底的不虞,挥手让两人坐下,见两人恭敬地望着她,顾水柔心底升起一丝自得,“你们来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有何打算?” 见两人愣住,顾水柔也没有再拐弯抹角,“如今后院女子不多,唯有本王妃,宁庶妃与王侍妾,人数实在太少,你们二人是本王妃带回来的,也算是有几分缘分,如今本王妃有孕无法伺候王爷,府中需要新人,你们二人再合适不过。” 顾水柔压根没想过两人会拒绝她,是以接着说道,“王爷子嗣不丰,本王妃时常因此愧疚,你们二人年轻,恐是怀孕不易,本王妃让人给你们备了些易孕的药,也好让你们早日怀孕,让王爷承欢膝下。” 第8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7 两人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顾水柔的意思,但她们的确如顾水柔说的那样,入府许久连王爷一面都没见过,如今突然之间得了王妃“提携”早已喜出望外,哪里还敢不喝那“助怀孕的药”?她们对于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有些胆怯,但还是一饮而尽。 毕竟她们只认为顾水柔熬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避子药,她们尚还年轻,避子药虽然伤身体,但时日久了自然能调养过来。又哪里会想到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顾水柔竟狠心地端上来绝了她们一辈子希望的绝子药呢? 眼下两人还沉浸在终于能够被王爷看到并宠幸的美好幻境中,殊不知顾水柔看到她们暗藏窃喜的眼神,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面上虽笑着,却带着一丝高傲的模样,“你们好生服侍王爷,到时候封赏自然是少不了的,但需得老实本分,莫要像狐媚子一样勾引王爷,耽误王爷办事,否则就算王爷心软,本王妃也绝不会轻饶!” 见两人如她所愿瑟缩点头,顾水柔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那个贱婢仗着王爷的宠爱居然敢不来正院请安拜见,还勾得王爷几度去看望她,真是不知所谓!反正她如今怀孕不能承宠,只要不叫那贱人独大,挑两个看得过去的女人去伺候晋王,她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更何况这两个女人还被她灌下了绝子汤呢?掀不起什么风浪。顾水柔心道。 陈氏自入府之后就一直被迫待在院子里不能外出,她性子又胆小,只敢与屋里伺候她的小丫鬟交谈,消息很是闭塞。而李氏就不一样了,她虽是宫女出身,可在宫里也有个做了掌事姑姑的姑姑,有了人脉在手,她对于晋王府的情况也算是有几分了解,比如眼前的王妃顾氏就是王爷的心头爱,只不过啊,是三年前的心头爱罢了。如今的王爷似乎更偏爱于一个名叫阿娆的丫鬟,其受宠程度说是直逼三年前的王妃也并不夸张。 对于顾水柔防备且不屑阿娆的想法,李氏嗤之以鼻。并非所有人生来就是人上人,那些贵人眼中的趋炎附势却是底下人生存的法则,为了命,损面子损尊严弯脊梁骨又能怎样?命保住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顾水柔瞧不起阿娆,可她却觉得宁庶妃能够在王妃盛宠时出现,又一步步引得王爷在意,一定是有大本事在的。而她又与宁庶妃生得有几分相似······没道理对方能得到的,她得不到,且她还有那位单纯善良的宁庶妃没有的东西——那就是伺候男人的手段。 李氏不是没有想过合作,但她心知容貌相似是一件比衣裳相似更叫人难以忍受的事情,虽说她花钱探出的消息的确在告诉她宁庶妃是个性子温柔的好人,但若是瞧见她,说不定就会和她为敌。所以李氏并不打算接近阿娆,而是打算单独行动,谁说后来的就一定是替身呢? 王妃一连宣召了两人去正院请安的消息迅速传到了蒹葭院,阿院见主子有些坐立难安,走上前宽慰道,“主子不必觉得不去正院请安是对王妃不敬,王妃如今怀着身孕,本就惫懒见人,若是去正院请安,难免要消耗王妃的精力。且主子您如今也有孕在身,并非奴婢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奴婢随时需要防备,确保主子以及小主子的安全,再说了,王爷也允许主子不必去请安的,主子信不过奴婢,难道还信不过王爷吗?” 晋王许是对顾水柔的性子产生了幻灭,所以即便阿娆怀孕,他也没打算第一时间告诉顾水柔。这对阿娆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晋王从之前信任顾水柔,打算把她塞到顾水柔眼皮子底下让她和顾水柔“和平共处”到如今知道将她安排在自己羽翼下,还侧面告诉她让她不必去正院请安,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阿娆就是要这种结果,她的最终目的是弄死顾水柔,一命偿一命,可她又不能让晋王察觉异样,毕竟她还需要得到晋王的满值好感度。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晋王允许她斗,并且手把手带着她斗,想来顾水柔如果知道原本深爱她的男人转身一变成为别的女人的保护伞,并且为了别的女人开始对她动手,心里一定会很痛苦吧? 阿娆并不觉得复仇需要围绕男人进行,可若是那是仇人的弱点与痛点,那就别怪她在上面蹦跶了······ 随着晋王变忙,鲜少踏足后院,顾水柔一面觉得阿娆得不了宠爱心生快意,一边又觉得晋王许久未来看她了,心中又有些不满,好在如烟及时拿出顾府的书信,说是顾母还有一日左右就到京城了,这个消息让顾水柔开心不已。 正院门口又站着两个身影,顾水柔闻言不耐烦地揉了揉额角,“王爷公务繁忙,又不是本王妃不想引荐,叫她们耐心等待,若是有恰当时机自然会让她们如愿。” 如烟将话带到后就转身离去,独留下陈氏和李氏站在原地愣神。陈氏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但还是忍着失落和李氏行了个平礼,老实地往后院走去。而李氏则眯眼望着眼前华美的正院,眼底闪过野心与欲望,她不比木讷的陈氏,自然明白顾氏如今是在忽悠他们,若是她当真有心,只怕她和陈氏早就可以见到王爷了,说到底还是没有真心帮助她们。 李氏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朝正院的方向行了行礼,而后往自己院子走去,看来她需要想个更妥当的方法来达成目标了。 翌日上午,顾水柔就听见门房小太监来通传,说是顾夫人已经到了门口。顾水柔喜出望外,连忙扶着如烟起身往门口走去,待见到顾母时,不自觉喜极而泣。 母女俩说了好一番话,顾水柔撒娇着和顾母说了些体己话,而后才将话题转到后院上来。 平心而论,顾母并不觉得男人后院妾室多有什么不对,更何况晋王的后院真的可以说是极少极少了,但顾水柔是她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宝贝女儿,女儿说讨厌谁,顾母自然要帮着解决了。 第8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8 提到阿娆时,顾水柔口吻中满是恨意,顾母心疼不已,忙点头说着要帮女儿想办法。 “既然你不愿让她怀孕,那就不必让她生育了,你是主母,这点主还是能做的。” 顾母在后院也是个发号施令的人物,顾父妻妾虽多,却也没有忽视顾母,那些个妾室一旦惹了顾母烦心,顾父是压根不会理会的,如此才养成顾母对妾室喊打喊杀的气势来。 但她还知道这是王府,并非她的顾府,“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我在王府不能久留,该怎么处置宁庶妃还得由你自己决定,但若是实在不想让她怀孕,悄无声息一碗绝子汤下去也就好了,犯不着处置她,免得沾上一身骚。” “娘,那我该怎么做?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让那些女人伺候晋王,可是如果不找些女人分散晋王的注意力,只怕晋王就真要痴迷那贱婢一个人了,我更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等王爷哪日厌弃了她,我就将她丢出府伺候臭乞丐,让她一辈子做个下贱人!” 对于女儿一口一个贱婢,顾母显然适应良好,并且对女儿日渐冷酷残忍的心思感到欣慰,“原以为你会像闺阁时那样心软,但你现在做的很好,你身在王府,并不是平民人家,若是有朝一日晋王一飞冲天,你便是顶顶尊贵的人物,如今就铲除对你有威胁的人,日后才不至于压着你走,你做的很好。” 她虽然爱女儿,但更在乎顾府的荣耀,当初女儿能入晋王眼中,并嫁入王府为正妻,她们顾府就在江南一飞冲天,还并入了顾氏主支,在族里也有了说话的权利。这些都是女儿带来的荣誉,但这还不够,如今皇上日渐年迈,皇子王爷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自然对那个位置有一争之力,顾府已经将筹码全部压在晋王身上,只要晋王成功,那他们顾府就会从平民百姓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这对他们来说是件极具诱惑力的事情。 所以顾母此番前来并非只是来看女儿的,还是为了顾府的未来而来的。但她对女儿的疼爱也并不是假的,见女儿如此厌恶那个宁庶妃,顾母也沉下心思来帮着想计划。 “我未曾见过那位宁庶妃,并不知道她的脾性如何,若想要算计她,最好能找出她的弱点。” 顾水柔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她至今还没有来正院请过安,所以女儿也并不清楚她的性格如何,只不过她惯是会用些蝇头小利去收买下人,所以府中下人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她满脸不忿,顾母却慈爱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虽说看不上这些行为,可你却不知道这些行为能够带来的帮助有多大,不过那宁庶妃只收买下人,手段到底不足。” 不过这点正好,给了顾母操作的机会。她温柔地抚摸着顾水柔的头发,面带笑意的将那些阴损的后宅法子一点一点教给顾水柔,“她是丫鬟出身,想来根基不稳,你虽说那蒹葭院是个好院子,可她难免是第一次住进去,哪有那么快驯服里头的下人,你要做的就是收买蒹葭院里的下人,适时给那位庶妃使些绊子。” 听到这一点顾水柔很是高兴,她早就让如烟去收买了,如今想来估计也快有消息传出来了。“对了,那贱婢每日都会出门闲逛,到时候我就让如烟去蒹葭院和那个下人会合,趁机将药给那贱婢下下去!” 顾母却摇摇头,“如今还不是时候呢,不急。” 而此时,被母子俩算计的阿娆正准备出门锻炼身子,这几日她都快养成出门锻炼身体,而后回屋绣衣裳的习惯来了,阿鸢也适应自如,主子绣衣裳的时候她就默默守在旁边望着,思索那一双十分灵巧的素手是如何将漂亮灵动的竹子绣出来的。 “主子,前面似乎是王侍妾和李姑娘。” 李氏还未承宠,也不算侍妾,是以府里的人都用姑娘来称呼。见那两个人聚在一起,阿娆暗自挑眉,看来王氏还没死心,又打算浑水摸鱼了。 不等她们离开,王氏就已经带着李氏过来行礼,阿娆连忙叫起,随后好奇地望着李氏。 见阿娆如此模样,王氏像是想到什么,笑道,“许久不见庶妃姐姐,想来庶妃姐姐也不知道后院中添了人,这位是李氏。” 李氏的确与阿娆有几分相似,可如今阿娆的容貌越发盛,连带着这几分相似也变得寡淡无味起来。李氏察觉到她和阿娆之间的不同,怯弱的表情微微一变,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模仿好这位宁庶妃的神态举止起来。 “今日遇到姐姐实在是有缘分,不如去凉亭中坐坐?” 阿娆看着脸上笑意嫣然的王氏,心知倒是很佩服她的能屈能伸,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撕破了脸皮,但王氏还能如今日这般看似毫无芥蒂的与她攀谈,实属难得,若是这样的人再得到一个向上爬的机会,说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抱歉,今日风大,想来坐在凉亭中滋味也不好,今日出来时辰久了,我也要回去了,若是改日有空,便邀请你们来蒹葭院做客。” 王氏错愕地望着转身就走十分利落的阿娆,身后传来李氏诧异的问话,“宁庶妃是这样的性子吗?怎么瞧着不如那些人说的好性子?” 王氏抿抿唇,有些尴尬地将话头扯过去,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曾经得罪过对方,但今日阿娆这样的举动还是让王氏没脸,她也没了再和李氏交谈的机会,匆匆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几人的交流落到隐在角落处的顾水柔和顾母眼中,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宁庶妃倒是有些个性,生得也很是貌美,怨不得王爷会喜欢。” 顾母一句话就将阿娆定性为以色侍人,她回想着观察阿娆时的情景,眉头微蹙,方才她似乎见对方有意无意护着肚子,在王氏等人过去后,这个动作便不时出现,像是下意识而为。 若真是如此,只怕柔儿要失望了,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怀孕了。 顾水柔闻言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便握紧了拳头,眉眼狠厉,“娘,这个孩子不能留!” 第8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89 顾母拉住激动的顾水柔,脑海中的那些算计在猜测对方可能已经有孕时及时刹住,她也是有脑子的人,还未怀孕和已经怀孕是两码事。若是阿娆还没有怀孕,一剂绝子药下肚,再花些银子收买府医,任那阿娆说的天花乱坠,结果也是她不能生,与正院半分钱关系也没有。 可若是已经怀孕,依王爷对其宠爱程度与如今晋王府子嗣稀薄程度,这个孩子来的恰到好处,是决计不能动的,“她如今有孕,说不定已经告诉了王爷,难不成你要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堕了她的胎吗?” 这事若是当真做了,一旦被查出来,王爷会如何处置她?顾水柔是顾府的希望,顾母不能任由她使小性子毁了一整个家族。见女儿还魔怔着,顾母语重心长,“别的女人你算计也就算计了,但那宁庶妃如今如日中天,倘若她出了事,你猜王爷会不会追责?王爷对你是很好,可女人与孩子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更遑论晋王殿下子嗣不丰,若是有了孩子也是一件好事,等来日她容颜衰竭,不再得宠,你大可将她随意发落了,而那时你仍旧是尊贵的晋王妃。” 换句话说,晋王殿下若是子嗣丰盈,那可就离那个位置更近了一步,毕竟若是想坐上那个位置,子嗣是少不得要被考虑的因素,其他王爷膝下子嗣充足,偏偏晋王殿下少了些子嗣缘分,若是柔儿这一胎一举得男,再加上宁庶妃那一胎,一连两个孩子诞生,也可减少那些不好听的言论,而届时嫡长子出自她顾家女腹中,那他们顾家在晋王这条船上就会更加稳当。 顾水柔沉默地听着,并未发一言,顾母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还以为自己将她说服了,声音更加温柔,“柔儿,你要知道,如今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身后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兴衰,不可任由自己的性子来,你长大了,这是你的责任,你明白吗?宁庶妃那里你不要插手,即便她现在已经怀孕,可若是自己出了点意外导致孩子没了,也怪不到你身上去,但你切记,一定不能对她动手,否则一旦被发现,你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良久,顾水柔才轻轻点头,垂着脑袋没有什么表情,“娘,我知道了。” 见顾水柔如此,顾母才放下心来,可她却不知,顾水柔隐在眼中的情绪黑的浓稠,眼底也闪过一丝疯狂。她觉得母亲变了,明明小时候母亲那么疼她,事事以她为先,可现在全都变了。 什么莫须有的责任,当年她嫁给晋王时,那些族人不知说了多少闲话,甚至还打算用自己的女儿取代她,可如今却要她委屈自己提拔一大家子,哪里来的好事! 顾水柔望着喝茶的母亲,眼中满是失望,她闭了闭眼,打算选个好日子去堕那个贱人的胎。 顾母在王府住了两天就启程回去了,临行前她敞开心扉与顾水柔说了许多管理后宅的手段,顺便表达了自己对女儿的关怀。顾水柔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她如何能不知道女儿如今的处境?可平心而论,女儿的情况已经比普天之下大多数女子好多了,甚至可以用幸福二字来形容。便是穷酸些的男人都喜欢纳两个妾室来冲本事,而晋王府只有一个性情算是温柔无争的庶妃,可以说是极好的情况了。 她除了关怀女儿,也下意识地告诫她千万不要做出于家族不利的事情,如今顾家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若是女儿能够给家族帮大忙,那日后她若是有事,族人也定是愿意相帮。男人的心变化得极快,顾母也不能帮助女儿良多,想要女儿顺遂,一个强大的母族是必不可少的。 她的话字字发自肺腑,顾水柔听了也有片刻动容,可她想着那些与她毫无干系的族人,心又冷了下来。她娘根本就不是关心她,她只是为了保住顾家的荣华富贵而已。 被顾母叮嘱过的如烟望着顾水柔的神情,心底隐隐划过一丝不安,她上前一步,“主子?您是不是走累了,咱们去前面歇息一会儿吧?” 顾水柔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如烟,我要堕了阿娆的孩子。” 如烟猛地抬头,便见顾水柔目光淡淡地望着前面,而她眼前,照例出门散步的阿娆映入眼帘。 她今日打扮依旧十分素净,可在那张越发如出水芙蓉般清理脱俗的脸蛋上也显得十分娴雅美丽,她披着一件兔毛披风,白色毛茸茸的兔毛围在脖颈侧,更显得她的脸小巧精致,娇美可人。顾水柔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肚子,尽管那里并未显怀,可她却坚定阿娆一定是怀孕了。 “宁庶妃可真是有闲情逸致,从前也未曾见你出过蒹葭院,甚至连本王妃的正院也没怎么去过,怎么这些时日突然有兴致出来逛逛了?莫不是,有什么大喜事?” 对方的敌意来势汹汹,阿鸢第一时间拦在阿娆身前。但顾水柔并不想现在就对阿娆做什么,若是引起对方的防备,那她还怎么动手?冷冷瞥了对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一扫而过,顾水柔扬长而去。 回到蒹葭院,阿鸢还是忍不住凑到自家主子面前“恐吓”道,“主子,奴婢还是觉得王妃定然没有安什么好心,咱们一定要防备着。” 阿娆抬起头,自从怀孕之后,她的眉眼更加柔和温暖,笑起来时仿若带着光芒,美好得不可思议,“说起来也是我对王妃娘娘不敬,这么久还未曾去正院请安,再者说,王爷膝下子嗣不多,王妃娘娘也知道孩子的重要性,她那么爱王爷,一定不会伤害王爷的孩子的。” 她那么爱王爷,怎么会留下这个孩子呢?阿娆看着手上绣出的云纹,眉眼温柔。 又过几日,晋王被临帝派出京办事,临走前,他特地去蒹葭院陪了阿娆一晚上,第二日临行前许是想到什么,还是派人去了正院,让王妃好生保重身子。 谁知只是这一句简单的关心之语,却让顾水柔再次爆发了。 第9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0 她看着被强行请到正院的阿娆,笑意不达眼底,“王爷一走,府中也冷清,本王妃贸然请你来,也是想着在府中举办个小宴会,后院还有一些未曾见过王爷的姐妹们,你也该见一见。” 阿娆点点头,乖巧柔顺的模样让顾水柔越发看不顺眼,她就是以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哄得王爷宠爱的?顾水柔还是对晋王临走前只敷衍地派人给她传了一句话而气愤不已,若是没有阿娆这个比较,她只会觉得晋王不够用心,可这个不够用心的人却能够在那么忙碌的时候抽出一晚上的时间陪伴另外一个女人,这让顾水柔如鲠在喉。 她深知晋王宠爱人时的温柔,他喜欢谁时,谁就能得到这样细致温柔的待遇,从前是她,如今是阿娆这个贱婢,日后又是谁呢?顾水柔嘲讽地瞥了阿娆一眼。 “王爷如今外出办公务,归期未定,你若是闲着无聊,也可来正院走走,总归府中正经的主子只有我们二人,不是吗?” 成功让阿娆参加三日后那场宴会,顾水柔便没有多留对方,她叫来如烟,“我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我达成所愿,我就答应让你家人脱离奴籍。” 如烟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多谢主子,奴婢多谢主子!” “不用急着谢我,若是任务没完成,那就是一场空,明白吗?” 如烟坚定点头,“奴婢明白!”她拼命伺候主子就是为了让自己仅存的家人能够恢复自由身,不再成为最低贱的奴才,只要她的家人能够脱离奴籍,她做什么都愿意! 很快,三日后,晋王府一场小型的宴会在正院举办,阿娆站在角落望着不远处的莺莺燕燕,有些困倦地靠在阿鸢身上,阿鸢连忙站直身子,“主子是累了吗?若不然咱们向王妃说一声,回去歇息吧?” 阿娆摇摇头,“无妨,等宴会结束了回去休息也是一样的,怎可驳了王妃娘娘的面子?” 顾水柔也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阿娆,她心想对方可真是谨慎,而后端起杯中的水,让众人入座,说了些场面话,她便让丫鬟给她们倒酒,而阿娆面前的小丫鬟则是笑着解释说她手中的是水,阿娆点点头,小丫鬟便提着瓶子上前倒水,可却不知怎地一个手抖,水瞬间顺着桌面往下滑,打湿了阿娆的裙摆和衣领。 “真是冒失,还不赶紧下去,丢人现眼!”顾水柔沉着声音道,小丫鬟被吓得脸蛋苍白,匆忙退了下去,见阿娆身上湿透了,顾水柔沉思片刻,朝阿娆开口道,“正院离蒹葭院有些距离,你身子骨弱,不好迎风走那么久,我与你身形相仿,想来我的衣裳你是可以穿的,如烟,带宁庶妃进屋换衣裳。” 阿鸢猜不透王妃在做什么,但她也明白如今主子身上湿了大半,她也不能迎着越发冷冽的风陪主子回去。可若是她回去拿衣裳,阿鸢又担心正院有人对主子不利。 见顾水柔那般坦荡,似乎泼水之事只是一件小事,阿鸢勉强放下心里的疑虑,陪着阿娆进屋换了衣裳。换衣裳前,她还仔细闻过衣裳,确认手中的裙子没有问题,她上前给阿娆换好衣裙。 这小小的闹剧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情,她们自来了王府后就一直不敢外出,担心遇见不能招惹的人丢了小命,可谁知晋王府的王妃很是温和,高位的宁庶妃也十分温柔,这让她们不免放下心来,却咋心底涌起了另一股情绪。 身旁的李氏和陈氏面见了王妃她们是知道的,当时知道了只是羡慕嫉妒,可如今她们也见到了王妃,心中也不由升起了许多想法。没道理李氏她们能得王妃青眼,她们不能。 于是一场宴会就变成了后院众人对顾水柔的追捧会,一股脑好话不断往上砸,饶是顾水柔再不喜这些女子,也不免被这些好听恭敬的话砸得高兴不已。见座上人高兴,底下的人更是激动,甚至还以即将冬日为由,欲要给王妃做首诗或是跳支舞,一时间场面热闹不已。 等到宴会结束,一群人还不舍得离去,仿佛顾水柔是她们最重要的人一般,一步三回头。阿娆带着阿鸢刚走出院门,如烟就捧着一个披风走了过来,“请宁庶妃安,这是王妃娘娘吩咐奴婢给宁主子准备的披风,蒹葭院离正院不近,宁主子身子柔弱,若是被冷风吹到便不好了。” 站在正院门口,阿鸢不好不接下这披风,而且她已经帮助主子穿上了王妃的衣裳,如今不过是一个披风,她摸索一番,没有检查到什么问题,见阿娆的确抖了抖,她还是展开披风给阿娆系好。 等人走后,屋内喝完药的顾水柔神色难掩得意,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衣物上动手,但她可以在别的地方动手。如烟善医理,早已在正院埋了有碍胎儿成长的药,这药对于尚未怀孕的人并没有什么影响,可若是怀了孩子的人接触到,假以时日气血亏空流产,任太医来了也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之所以命那个丫鬟泼水让阿娆换衣裳,不过是不想让她离开正院的幌子罢了,衣裳干干净净,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想着再过上时日对方痛苦地失去孩子的模样,当即胃口大好,多用了小半碗饭。 另一边,阿娆回到蒹葭院后暖了暖手,而后拿出自己的棚子,取出鲜艳的颜色来,坐在榻上开始穿针引线,“主子这是要给王爷绣新衣裳?” 阿娆含笑摇头,“这件是打算绣给王妃娘娘的,王妃娘娘将衣裳借给了我,这衣裳料子这样好,我实在受之有愧,我别的不会,只在刺绣上有些手艺,还希望王妃娘娘不会嫌弃。” 阿鸢一愣,便见阿娆取出了晋王之前派人送来蒹葭院的上好的绸缎,见阿娆毫不心疼地裁剪,不见丝毫心疼,反而只有感激的模样,阿鸢叹了口气。 第9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1 阿鸢看着自家主子为了裁制衣裳连每日的散步都不去了,只好守在一旁陪着,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上去帮着绣,然后一脸心虚地捏着绣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找阿娆返工。 “无事,你也是帮忙,这些只是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 阿娆拆着蜈蚣一样的线条,边偏过头安慰阿鸢。她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可手下的图案却很快露出轮廓,精美的外形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技艺的精湛。 等衣裳绣好后,阿娆主动去了一次正院,顾水柔对她来访很是惊讶,待得知她给自己做了件衣裳之后,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握着阿娆的手道,“这衣裳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的,妹妹手艺真好,比府上的绣娘技艺还要高超,便说是神迹也不夸张了。” 阿娆被握着手,只好一脸温柔的笑着,随后又捧着一大堆顾水柔赏赐的东西回了蒹葭院。等人一走,顾水柔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下来,她嫌恶地看着那件料子稀罕的裙子,表情不屑,“不愧是贱婢出身,满府里的绣娘哪有她手艺好?小恩小惠。如烟,拿去绞了,莫让这件衣衫坏了我的心情。” 如烟却上前一步摇头阻止,捏着那秀美的花纹朝顾水柔微微一笑,“主子,这件裙子倒是不急着毁掉,宁庶妃与您并无交情,如今却贸然送给您一件裙子,您还怀着身子,若是被腌臜东西伤了胎儿可如何是好?” 顾水柔闻言一愣,正想说不准备穿上这件裙子,可脑子灵光一闪,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如烟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让她借着这现成的裙子陷害阿娆。 “这能行吗?只怕王爷不会相信,到时会若是查起来怕是麻烦。”她还有些犹豫。 如烟神秘一笑,“可若是宁庶妃腹中的孩子没了,她一怒之下,恶从胆边生,也妄想毁了您的孩子呢?主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顾水柔眼睛一亮,再看着这件裙子时,嘴角也扬起几丝弧度,“是啊,不过这宁庶妃一片心意,不穿上似乎对不住她,如烟,你说我何时穿才更能表示宁庶妃的心意呢?” 如烟和她的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俱是得逞的笑意,“依奴婢来看,王爷一直盼着您能和宁庶妃成为好姐妹,不如就在王爷回府那天穿,如此也没堕了宁庶妃的心意,主子您说呢?” 蒹葭院。阿院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现她的好主子又拿起绣棚来,似乎怎么也做不腻,阿鸢凑上去,“主子前不久才做好了王妃的衣裳,怎么现下又拿起绣棚了?” 阿娆正整理着线,边回答道,“这次是给孩子绣的,旁人知晓怀孕时都已经开始给孩子准备衣物了,我拖延至今才开始动手,实在不该。” 比起给顾水柔做衣裳时的认真与严谨,阿鸢明显察觉到主子给小主子做衣物时,通身的气息好似都柔和下来,唇角噙着一丝浅笑,叫人也不自觉想要跟着一起笑。阿鸢不由沉浸在这恬静的气氛中,不时听着主子畅享小主子出生后的调皮景象。 见阿娆神色幸福,阿鸢回想起前主子(晋王)偶尔露出的几分失落来,阿鸢虽然没有心爱之人,但也知道前主子是为情所困,而困住他的这个人,便是一直在抗拒他的阿娆。 也是因为阿娆答应了他留在王府,王爷才会将她赐给主子,希望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能够运用到主子身上,叫主子更加心甘情愿留在王府,留在他身边。晋王虽然贪恋如今的生活,可在心底却总是觉得,若是没有这个孩子,阿娆不会留下来,也因此,他心中一直有一块悬起的石头,让他在这份幸福中偶尔彷徨,不知去向。 可阿鸢看着,却发现自家主子似乎并没有王爷说的为了孩子而委屈自己留在王府?她眼底的幸福与柔软,任是谁来了都能知道她对孩子的爱意,对给予了这个孩子生命的另一个人的爱意。她这样想着,也下意识将疑惑脱口而出,“主子可是因为孩子留在王府的吗?” 阿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才绽开一个了然笑容,“是王爷让你问的?” 阿鸢有心想说不是,但见主子表情没有她以为的慌张,反而隐隐有几分打趣的意味,阿鸢的心放了下来,顺便暗暗给前主子说了声道歉,随后坚定地点点头,是的,就是王爷。 “其实说来有几分难为情,但我的确是心悦王爷的,王爷待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会不自觉沉沦。之前我很怕王爷,甚至看到王爷都会做噩梦,可直到贴身伺候王爷之后,我才明白王爷并非我臆想中的坏人。” 她眉眼含笑,熠熠生辉,仿佛透过远方看着令她心动的男子,“因为王爷对我的好,我才愿意相信王爷,这个孩子的到来恰到好处,可真正让我留下来的,还是王爷。”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了些惊世骇俗的情话,阿娆的脸蛋立刻就红了起来,煞是动人,而一旁有幸看到这副美景的阿鸢早已抑制不住脸上的雀跃,恨不得在屋里跑上三圈,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高兴,也不知道这股雀跃的情绪名为磕cp的开心,只知道她的两位主子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心意相通。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王爷回府就告诉她自家主子的心意,一则是让两个彼此都心悦对方的人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意,这二嘛,自然是替自家主子捞些好处了嘿嘿。 阿鸢沉浸在自己的捞好处幻想中,余光忽然见主子捂了捂心口,她连忙看过去,“主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阿娆面色有些苍白,指尖按压着胸前,可过了一会儿,脸色又回暖,她摇头,“方才心口有些闷疼,想是今日在屋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待会儿出去走走吧。” 第9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2 阿鸢只以为是真的在屋子里呆久了,于是急忙催促主子出门走走。谁知后面几天,阿娆的情况似乎更恶劣了一些。 阿娆几度恶心呕吐,胸口沉闷难受,连带着脸色都苍白一些,有时绣衣裳还会不小心刺到手,手上已经多了好几个血口。阿鸢担心得不行,急忙请了府医来,可府医只是说这是孕期正常的现象,只是由于阿娆身子比寻常孕妇虚弱些,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这样敷衍的说辞并不能让阿鸢信服,但很快阿娆的身子又好转了一些,没有了前几日的难受与不适,阿鸢才半信半疑地放了府医走。 “主子初初怀孕就这样难受,到了后面可怎么办才好?”阿娆忧心忡忡。 阿娆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前几日好了一些,她喝完了阿鸢递过来的药,靠在榻上阖眸歇息。蒹葭院闹出的动静虽然小,却还是被有心人发现,如烟亲自盯梢,见蒹葭院的确有了些动乱,她马不停蹄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顾水柔。 “这个贱人果然怀孕了,还敢瞒着我,真是可笑!如烟,你做的很好,继续盯着,必要时候将东西也送一份去蒹葭院,让宁庶妃好好感受感受那药的威力。” 一连几日,阿娆情况渐好,又逢晋王传信回来,说不日便会回京。于是阿鸢便眼看着主子越来越忙,想赶着在王爷回府前将衣裳全部准备好。 “主子如今身子不适,衣裳就先放放吧,王爷能体谅您的。”阿鸢心疼道,这几日忙着赶制,自家主子眼下明显多了些青黑,神情也憔悴了一些,阿鸢看着别提多心疼了。 见自家主子神情又恍惚了片刻,阿鸢待不住了,还是哀求着让主子放一放手里的活,休息休息,亦或是出去走走,总之哪种都比待在房中好。 阿娆敌不过撒娇,还是轻轻叹口气,应了阿鸢的提议,放下绣棚,起身时便踉跄一下,险些倒在床边,阿鸢惊慌过来扶她,“主子!” “无妨,只是起猛了些,头有些晕罢了,没事,我们出去走走吧,看这天色很快就要下第一场雪了,外面的花再是娇艳也敌不过风雪,此时去看看也好。” 她扶住阿鸢伸过来的手,一步一缓出了门,感受到院子阴暗角落处蹲着的人影,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天又冷了一些,阿娆裹着厚厚的白色大氅走在青石路上,一阵寒风起,大氅将其牢牢的挡在外面,被风吹了吹,阿娆精神反倒好了一些,脸上也没有再出现那种恹恹的神情。 忽然,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主仆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喜欢热闹的两人打道回府,谁知身后却传来脚步声,熟悉的声音叫住了阿娆。 “妾身拜见庶妃姐姐。”是王氏,她身后照例跟着李氏,两人似乎一见如故,去哪里都会约着。阿娆转过身望着王氏,“今日天冷,我畏寒,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逛。” 王氏闻言一慌,连忙跨上前一步,“庶妃姐姐留步,今日我二人是在此处刻意等着庶妃姐姐的,还望姐姐能够怜惜我二人,让我们将话说完。” 见阿娆停了脚步,王氏自觉阿娆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于是拉着李氏将自己的图谋说了出来,“妾身知道庶妃姐姐深受王爷宠爱,可上有王妃压阵,王妃跋扈,定然不会允许庶妃姐姐一再占据王爷身边的地位,而且她如今怀有身孕,只会是更大的威胁。与其任王妃打压,没有好日子过,妾身等不如投奔庶妃姐姐,若庶妃姐姐不愿,妾身等绝不会擅自靠近王爷,也没有侍寝怀孕的心思,只求姐姐庇护。” 王氏说的声泪俱下,任谁听了都觉得可怜。可她眼角眉梢的酸楚却还是比不过眼底熊熊燃烧的野心,她在伪装。 王氏想的很清楚,她知道阿娆是个过分善良,甚至可以说是善良到愚蠢的女子。可她如今却一跃成为她们都需要行礼问安的人,能得到如此高位自然归咎于王爷的宠爱,而阿娆也不可能不对王爷动心,既然动心,就必然知道王爷前几年迷恋王妃的消息。 身处情爱中的女人都会拥有嫉妒心,王妃必然不会容许阿娆存在,而阿娆为了王爷不可能不反抗,这就是她们的机会。她们说着不会争宠,可到时候阿娆有幸怀孕,无法侍寝,她们的机会就来了。再者,李氏与阿娆生得三分相似,若是妆粉点缀还会像上几分,只要在阿娆身边久待,李氏学会阿娆的习性,未尝不能得宠。 如今只不过是按捺些时日不靠近王爷,就能获得丰厚的报酬,她们等得起。 能拥有什么都不求的拥趸,这显然是件很划得来的买卖,而王氏也的确是做了近两年不出现在王爷跟前的打算,只为取得阿娆的信任,她认为这个买卖十分划得来,可阿娆还是拒绝了。 她并没有对这个提议有多么高兴的表现,反而兴致缺缺,听完王氏暗自投诚的话,她垂了垂眉眼,忽而轻咳了一声,一旁警惕的阿鸢便急忙拉着自家主子往蒹葭院走去,压根没有理会身后两人。 王氏的脸绿了。 回答蒹葭院后,阿鸢忽然咦了一声,见阿娆询问,她蹙了蹙眉,“奴婢闻到屋内似乎多了一丝陌生的香气,只不过这香气转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阿鸢的鼻子非常灵敏,此时见屋内多了异样,她让阿娆站在门外,随后进屋搜索了一遍,搜出来一个浅色的香囊。 阿鸢当即神色一厉,“主子,奴婢去找府医看看这香囊中是何成分。” 等到府医查探香囊,眼底出现波动时,阿鸢连连追问,府医告诉她,这个香囊似乎有活血化瘀的作用,孕妇慎用,阿鸢脸上一冷。 “主子,蒹葭院中出现了叛徒,奴婢一定会在两日内找出那个叛徒!” 还不等阿鸢找出蒹葭院的叛徒,府中便热闹起来——晋王回京了! 第9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3 早晨起来时,阿鸢就看见外面银装素裹,看来是昨晚悄无声息下了一场雪。感受到呼啸的凛冽冷风,阿鸢缩了缩脖子,顺道将自家主子身上又套了两件衣裳,然后取出一件白色的披风将人罩住。 阿娆整张脸都缩在柔软的毛领里,显得脸蛋越发小巧精致,虽然未施粉黛,唇瓣却越发显得嫣红,明眸皓齿。阿娆将赶制好的披风放在手腕上,扶着阿鸢的手时,身形忽然踉跄了一下。 “我没事,应该是今日起早了些,我有些不适应,没什么大碍。” 阿娆有孕后尤其爱睡懒觉,早晨若是阿鸢不在,睡到日上三竿都是有可能的,且如今又不必向王妃请安,日子清闲不已,阿鸢也觉得没必要叫醒阿娆,于是就养成阿娆晚起的习惯来。 见自家主子脸色的确有些困倦苍白,阿鸢有些心疼,又将主子下巴处的毛领拢了拢,“主子撑一会儿,等去门口迎接完王爷,咱们就回来睡觉好不好?” “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喜欢我这件披风。”阿鸢闻言笑得很开心,“主子您做的王爷一定都喜欢,最喜欢您的心意。” 两人沿院外走去,下人此时正勤勤恳恳地铲雪,将要走的路给清理出来,阿鸢小心翼翼扶着阿娆走过,见一阵冷风袭来,她连忙拦在前面,步伐有些缓慢。 花园中也落了雪,以往还能尚存的绿色此时已经被雪白压弯了腰,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响起,阿娆特地去踩了踩雪,得到阿鸢不赞成但无可奈何的表情,主仆俩一路玩一路赶,终于看见了王府大门的轮廓。 “主子怎么能和丫鬟玩到一起,真是有失规矩。” 陌生的声音传来,阿娆转过身,只见是一个长相妩媚的女子站在人堆里,此时唇瓣还在张张合合,旁人有人推她一下,她不以为意,目光挑衅望来,继续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放肆!依照规矩,你应该给宁庶妃行礼问安才是,这才是规矩。” 阿鸢的温柔只面向自己人,她看向冒犯自家主子的女人时,眉眼冷色凛冽,压迫感极强。对面的女子似乎被吓到了,语噎片刻,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屈身行礼,只是嘴上仍旧不服气,“王妃娘娘还在此处,倒轮得到旁人来耍威风了。” 众人几乎不敢再说话,那女子也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凝固,下意识瞥了瞥站在身后的王妃顾水柔,讪讪地住了嘴,缩进人群里。阿娆也看到了后面的顾水柔,她披着一件狐皮大氅,里头的衣裳花色与纹路很是眼熟,是她做的衣服。 阿娆上前行礼,顾水柔很是和善地扶她起来,“你的手艺很不错,本王妃穿着正正好,纹路也很精美。” 阿娆抿唇轻笑,两人交谈间,方才缩进人群里的女子忽然白了脸色。她是想投奔王妃,所以才会对王妃的敌人宁庶妃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她以为应该针锋相对的两人表面竟如此和谐。 “得知王爷回来,本王妃就让人将衣服提前几日取出来了,你做的衣裳这样漂亮,若是不穿便对不住你的心意。”顾水柔笑道,她余光悄无声息扫向对面人的肚子,见对方将肚子护得紧紧的,唇角微勾。两人寒暄一阵,门口忽然传来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众人连忙望向门口,只见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出现在门口。 众人正要过去,却不妨身后忽然传来一丝痛吟,所有人扭头,便见王妃捂着肚子微微倚在如烟怀中,眉眼有些痛苦地蹙了起来,而她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面色惨白。 只听得如烟一声惊慌的低呼,王妃竟双眼一闭,倒在如烟怀中昏了过去。众人忙过去查探情况,便有一道沉稳地脚步声朝这边踏来,“怎么回事?” 晋王看向阿娆,见对方面色也有些苍白,他微微蹙眉,看了阿鸢一眼,对方当即扶好自家主子。晋王便将目光投向被人群围住的地方,如烟看见他时连忙哭喊出声,“王爷您快救救主子,主子不知怎地突然晕过去了!” 晋王脸色更沉,俯身一把将顾水柔拦腰抱起,大步朝正院走去。如烟紧随其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而身后一群人见状先是沉浸在王爷俊美的容颜中,反应过来后连忙跟在后面,也一并回了正院。 阿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后,她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王爷似乎瘦了些。”可话一出口许是察觉到这话不合场景,阿娆抿抿唇,“我们也去正院看看吧。” 到了正院,里里外外站满了人,住在王府的太医已经被请来,此时正在给顾水柔把脉。晋王办完事就启程回来,中间未曾歇息过,如今一回府就遇到事情,他屈指揉了揉额角,抬头时忽然看见了门外站在人群后面的阿娆。 “给宁庶妃搬个椅子。” 阿娆顶着晋王的目光坐在椅子上,屁股还未坐热,给顾水柔把脉的太医就走了过来,“回王爷的话,王妃娘娘是误触了活血化瘀的东西,一时刺激了胎儿,这才会晕过去。好在王妃娘娘身子康健,这些药并没有大碍,只需要不再接触即可。” 太医的话一完,如烟便急急忙忙开口,“这不可能,主子怀孕之时,奴婢就已经将东西全部交给府医查了一遍,怎会有损害胎儿的东西存在?” 她说话说的急,但察觉到自己当着主子们的面大呼小叫时,脸色一紧,连忙跪地叩首,“王爷恕罪,是奴婢失了规矩了。” 这般衷心的丫鬟,就是失了些规矩也值得原谅啊。阿娆望着如烟精彩的表演,面上含着几分担忧,可眸底却竟是果然如此的情绪。 顾水柔又要算计她了。 果不其然,晋王并没有责罚她,只是让太医查了查正院的东西,看是哪里藏了那腌臜东西。太医从顾水柔的饮食和药查起,又检查了一番床边放着的花瓶或香囊,可哪里都没有异常,此时,顾水柔似是被肚子闹得不适起来,将杯子掀开,口中还呢喃着些什么,如烟忙上前给自家主子盖好被子,下一刻,只见太医迟疑地看向床边,随即朝如烟拱手。 “劳烦姑娘扇动这被角,臣方才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如烟连忙照做,可太医还是摇摇头,说看来不是被子。目光随即探向床边,隔着帘子,他似乎察觉到什么,隔着一定距离嗅了嗅顾水柔垂落下来的袖子,随即浑身一震。 “王爷,臣闻出藏有麝香的正是王妃娘娘所穿的衣物,这味道极淡,但的确存在。” 第9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4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扫向屋内的阿娆,方才王妃好像说,她今日特意穿了宁庶妃送的衣裳?众人眼神更加灼热,眼里也满是看好戏的情绪。 晋王不明所以,但见阿娆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他担忧地抱住她的身子,“怎么了,可是方才冻着了?来人,拿个暖炉给宁庶妃。” 一时间众人只看见晋王是如何呵护对待宁庶妃,而一旁的如烟见阿娆瞬间就夺走了晋王的眼神,心里也暗道不妙,于是她惊疑出声,似是不可思议,“王太医,您,您说主子穿得衣裳里含有麝香?” 王太医同样不明所以,只是他的确嗅出这袖子含有麝香气味,故而点点头,“正是。” 如烟便更是惊讶,眼神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怀疑望向阿娆,语气踌躇,“可,可这件衣裳是宁庶妃亲手所制送来正院的,主子不忍宁主子的心意旁落,便在今日这等大日子上穿上了,可,可······” 几乎是如烟一出口,房中的气氛就全变了。连太医也皱起眉头,暗道自己又卷入一场纷争中了。所有人都看向面色也有些苍白的阿娆,见她窝在晋王怀里,又有些羡慕。 “这衣裳的确是妾身亲手绣的,正是因为是赠给王妃娘娘的礼物,所以妾身绣了好几日,便是睡前也会将衣裳放在小榻上,无人能触碰到,妾身一绣完就立刻送来了正院,布料是王爷赏赐的,针线也是从府中取的,妾身绝对不会对这件衣服做手脚。” 阿娆低着头,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掷地有声证明自己的清白,说完,她抬头看着仍旧搂住自己没有松手的男人,期盼得到他的回应。 “妾身没有对这件衣裳动手。” 她轻轻道,晋王低头望向她,忽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王太医,有劳你再检查检查。”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思各异,齐齐退到了偏殿,等着如烟和一众丫鬟给顾水柔换衣裳。阿娆坐在椅子上,身下垫着软垫,可她仍旧感受到了冰冷般,手指冰凉一片。 忽然一抹温暖覆了上来,晋王握住她的双手,像是在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怎地手还是这样冷?” “王爷相信妾身吗?”她眼底的惊疑与委屈太过明显,晋王叹了口气,她的反应还是太过稚嫩了,若是这幅模样,便是没做过的事都要变成她做过的了。 他不答,反而反问她,“你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阿娆下意识摇头,晋王便捏了捏她的手,“嗯。” 默了半晌,身侧的人还是挨了过来,将身体倚在他手臂上,声音细若蚊蝇,“妾身真的没有做过,妾身一直在等王爷回来,妾身不会伤害王妃娘娘的。” 偏头望着对方水汪汪含着几分害怕的水眸,晋王心一软,下意识压低声音哄她,告诉她自己的态度,“本王信你没有做过,本王的阿娆那么善良,并不会蓄意想要伤害旁人。” 阿娆闻言便抿唇笑了一声,眼底的波澜与害怕也消失了几分,太过好哄了些,也太过无害了些,这般若是放到后宫,便是连骨头渣滓都要被嚼碎。 晋王心想道,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是阿娆所做的可能性,但这件事明显是冲着阿娆来的,若是她无法解决,这盆脏水只会泼到她身上。 晋王有心想教阿娆学会后院生存的方法,就如他幼时看着受宠的宫妃一朝跌落,而从前默默无闻的妃嫔荣登高位此等落差时,他就明白了何为争斗。身处后院,她也不会置身于旋涡外,阿娆需要学会这种方法,而非默默任人欺负。 可看到身边人软绵绵的模样,晋王本想磨砺她的想法便自然而然咽回口中,有些暗暗头疼,不知该从哪里训练起。 房中的顾水柔终于醒了,而她退下来的衣服也的确被王太医确定浸了含有麝香的液体,这麝香对于孕妇来说乃是穿肠毒药,若是触碰久了必然会对身体产生损害。 如烟将这些说与顾水柔听的时候,顾水柔也很是震惊,随即望向阿娆,但见她被晋王珍视的抱在怀里,她眼底的戾气又重了一些,面上却愁苦一片,“宁庶妃,我自认与你无仇,你为何······” “王妃娘娘明鉴,妾身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定是有人污蔑妾身,还望王爷与王妃彻查,还妾身清白。” 还不等顾水柔乘胜追击将脏水泼到阿娆身上,晋王开口了,“意欲谋害王妃与其腹中子嗣,陷害庶妃,其罪当诛,长青,去查。” 被打断讲话,顾水柔脸色一僵,但她脸色本就很难看,当下更不必掩饰。 “王太医,我身子如何,可有大碍?孩子怎么样?” 王太医如实回答,顾水柔才松了口气,转而望向晋王,“王爷,还好孩子没事。” 她眼底的柔情是个人就能看清楚,可晋王却只是上前来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和孩子都没有事,我会将幕后真凶抓住的。” 这全然信任阿娆的态度让顾水柔有些抓狂,她暗暗瞪了阿娆一眼,心中有些后悔怎么不将麝香多放一些,若不是她顾念着身子不敢多放,说不定此时他已经陷害成功了,好在,她还有后招。 不多久,长青便拱手来报,他压着一个丫鬟走进屋内,“王爷,属下在蒹葭院附近找到了这个丫鬟,她行迹鬼祟,见到属下就想跑,属下便将其抓来了。” 长青话音刚落,那名被抓过来的丫鬟便对着阿娆猛地磕头,口中边哀嚎道,“主子,主子,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主子!是您说看不惯王妃仗着腹中孩子耀武扬威,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奴婢才斗胆为您办事的,主子您一定要救奴婢啊!” 闻到熟悉的气味时,阿鸢顺间就明白过来,这个丫鬟正是擅自进了主子房间的叛徒。 顾水柔唇角暗暗勾起,她倒要看看,这次阿娆还要怎么逃脱! 第9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5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屋内那人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背影给看穿。阿娆站在原地望着朝她跪地求饶的丫鬟,不自觉偏向晋王,可还未看到男人的情绪,她便僵硬地转头,“你说我吩咐你办事,可有凭证?既是为我办事,我可给了你什么好处?” 丫鬟一愣,随即摇摇头,“主子说,说等事情一了才会给奴婢奖赏,若是事情未办到,奴婢便要以死谢罪,奴婢不敢讨赏。” 一群看好戏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尽管这场戏烧得大,但于她们而言,无论是王妃出事还是宁庶妃出事,最后得益的都是她们,既如此她们还慌什么呢? 王妃听见丫鬟的话,眉眼中也闪过难受与痛苦,“宁庶妃,本王妃从前是不喜欢你,但如今你入了后院,本王妃自然将你当做亲生姐妹一般对待,你给本王妃做的衣裳本王妃十分中意,否则也不会在迎接王爷回府这一天穿上,可这一切竟都是你的预谋吗?” 因着低吼出声,顾水柔大口大口喘着气,王太医见状急忙上前给顾水柔施针,扎了好几针才稳定住床上人的情绪,他擦了擦额角因着急而渗出来的细汗,“王爷,王妃娘娘如今身子虚弱,情绪波动不宜过大,否则会对胎儿产生影响。” 如烟此时也跪下来朝晋王哭诉,“王爷明鉴,我家主子当真已经与宁庶妃冰释前嫌,决意将她当做亲生的好姐妹对待,是奴婢对宁庶妃心怀敌意,几番想要劝主子防备,可主子不仅不听,还让奴婢早几日就将宁庶妃制好的衣裳取出来,只为了表达自己对宁庶妃心意的感动,奴婢无法,只好任主子去了,谁知就是这一念之差险些害苦了主子?奴婢罪该万死!” 正院静悄悄地,只有如烟重重磕头的声音,众人不禁感叹如烟的衷心,转而对阿娆的险恶用心更是不耻。当日宴会的事情她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宁庶妃衣服脏了,王妃还大度地将自己的新衣裳送给宁庶妃遮掩,却没想到宁庶妃竟然抓住了这衣服的漏洞,反而算计了王妃。 看戏的人中,王氏和李氏站在一处,李氏以眼神示意王氏要不要帮忙,王氏摇摇头。她最会审时度势,如今无论宁庶妃是不是这个害人的罪魁祸首,可事情已经闹大,甚至牵扯到了王爷唯一的孩子,一旦涉及到孩子,即便宁庶妃无辜,也要被脱下一层皮不可。她既然没有能力证明自己没有做,那就只能死死背住这口黑锅了。这种情况下,她们早早远离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合作什么得宠,那得在对方依然受宠的前提下才行啊。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阿娆开口了,“有劳王太医,能否告知我们,这衣裳是哪里含有麝香?” 王太医被点到,便拿起衣裳指了几个地方,“这几处都有线条重新缝过的痕迹,想来是被人拆下线后浸泡了含有麝香的水,这才会使得麝香含量不多,但足以让孕妇不适。” 看着那处线条的缝合,阿娆上前一步,“这的确是妾身曾经缝合过的痕迹。”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这宁庶妃不就是在坦白是自己做的事了吗? 如烟也抬头望着阿娆,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察觉到几分不妙。下一瞬,阿娆也的确启唇开口,“只是妾身之所以重新缝合,是因为妾身的贴身婢女未曾绣好,妾身便将其修改重新绣,这才会让衣裳有重新缝制的痕迹。但妾身自小练习女红,逐渐琢磨出了自己的绣法,这衣裳如今的绣法并非出自妾身之手,而是拆掉妾身所绣针线之后自己缝合上去的。” “找个懂绣法的绣娘来。”晋王适时开口,如烟眼皮子狠狠一颤。 很快,绣娘将阿娆绣的香囊和衣裳的纹路进行对比,而后坚定摇头,“奴婢看得十分清楚,这两种绣法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若是宁庶妃担心露出马脚,让别人绣的呢?”如烟似是不经意提到,她此时暗恨地瞪着阿娆,床上的顾水柔却低声让她住嘴,一唱一和,又将黑锅定在了阿娆身上。 地上的丫鬟也抖了抖身子,只一心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过一个三等丫鬟,主子若是有事为何不寻我,反倒寻上你这么个不知衷不衷心的人?” 小丫鬟抬头,唇瓣蠕动道,“主子,主子说阿鸢姐姐有异心,若是将事情交给你,你说不定会背叛主子,而奴婢虽是三等丫鬟,可主子曾救过奴婢一次,奴婢自然愿意为主子赴汤蹈火。” “既如此,你如今为何又要求主子饶过你,这就是你的赴汤蹈火?”阿鸢嘲讽道。 小丫鬟一愣,随即哭了出来,再次俯身,“奴婢也不想,可主子抓住了奴婢的家人,想让将奴婢的家人都杀光,奴婢也不想的,奴婢只是依照主子的吩咐往王妃娘娘的衣裳上浸泡些东西而已,奴婢也不敢害王妃娘娘的孩子,奴婢······” “奴婢只是想活着,王妃娘娘,奴婢当真不敢害您!主子给奴婢的东西,奴婢都一并还回去了,奴婢真的只想家人平安啊王妃娘娘!” 她开口承认这衣裳最后的绣法是她绣的,也是她将害人的东西浸泡上去,但她胆小,也不愿家人陪她一起死,所以她最后退缩了,将东西又还给了宁庶妃,“王妃娘娘可以去搜,奴婢当真已经将东西······”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不等丫鬟开口,阿鸢就拿出手上的香囊,讥讽地望着丫鬟。丫鬟看着那熟悉的香囊,脸色也有一瞬间的难看,只这一瞬间,阿鸢就已经将东西交给了王太医,得到王太医的点头,阿鸢站了出来,“奴婢嗅觉极为灵敏,当日就闻到了这个丫鬟身上的气味,她偷偷潜进了主子的房间,将这个东西放在了主子的床底下,后来奴婢又顺着这个气味,最终找到了这个丫鬟的床铺,并在她凿出的墙面后发现了金子做的手镯和样式精美的簪子。” 顾水柔心猛地一跳,她明白,若是阿鸢继续说下去,她的阴谋就将浮出水面,她握住拳头,正欲开口,便见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晋王忽然沉声开口,“其余人都回去。” 第96章 (高潮)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6 阿鸢猛地抬头看向晋王,待看到对方冷沉的脸色后,她只好不甘地将话咽回去。 “这件衣裳是奴婢看着主子缝制的,也是奴婢手艺不好,才连累主子重新缝制,最后也是奴婢亲自陪着主子将衣裳送到了正院。”阿鸢收拾好情绪,眸含轻蔑望向如烟,定定开口,“所以这个衣裳绝对不可能是主子动的手,只有可能是在正院出的差错!” “放肆,你居然敢污蔑王妃娘娘!你是宁庶妃的人,自然一心替她说话,做她的替死鬼!” 如烟辩驳道,谁料阿鸢却轻轻一笑,笑得如烟胆战心惊,“奴婢的确不是宁庶妃的人。” 如烟一愣,本该狂喜的她却定定望向对方,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就在阿鸢继续张口说话时,晋王忽然站起身来,眉眼冷淡,“她是本王的人。” 轰——如同一声平底惊雷,这话将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顾水柔和如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听着这话,心中却有一个念头不停响起——完了,她们完了······ “这是奴婢在这丫鬟屋内找到的首饰,还请王爷过目。”从王府里出来的首饰都有自己的刻字,而这首饰后自然也有刻字,但为着不遮掩首饰的美观,每件首饰的印子都刻在让人无法看到的角落处,字迹十分微小。但晋王却知道,不是因为字迹,而是因为这些首饰是他当年在外办公时,心中惦念顾水柔而给她买的首饰,但他当年还年轻,因此买首饰也只会买金子制的,毫无精致一说。 “王爷······”顾水柔心知自己的阴谋彻底败露了,她慌得六神无主,可双手不经意触碰到肚子的时候,她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而是撑着床面坐起身子,动了胎气而显得格外苍白柔弱的脸上带着希冀的光芒,“你信我吗?” 晋王目光沉沉望向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低叹了口气,“你好好养胎吧。” 听到好感度降到最后10%,阿娆眸光微闪,冰冷的双手随即被牵住,她愣愣地望着牵住自己的男人,眉眼低垂,乖顺地由他牵着。 那名丫鬟也被长青查出,其家人的确被人挟制住,而奉命将这丫鬟的家人绑架的人,线索的矛头隐隐指向了一家米行,可长青在查探后得知,那家米行的掌柜在几月前曾出现在王府后门,而当时见这名掌柜的,乃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如烟。 回到蒹葭院,晋王陪着阿娆用了顿膳,还未说些什么就因公务被长青唤走,阿娆照例在屋内走了走,随后坐在小榻上,手上虽拿着衣裳,可眼神却愣愣的,不知看向何处。 阿鸢心疼地蹲在阿娆面前,心中虽然也不解王爷的所作所为,可她还是昧着良心给晋王说好话,“主子,王爷今日是相信您的,奴婢跟着王爷许久,若是王爷不信您,必然不会任由奴婢说那么多话······” 阿娆俯首望着她,默了片刻,她轻轻开口,“王爷当年是不是喜欢极了王妃娘娘?” 阿鸢一噎,当年她也是老人之一,自然知道晋王对王妃的心意。但她能够分出,晋王待王妃的心意和待主子的心意是不一样的,她见过王爷与王妃相处,可只有王爷与主子相处时,她才能看见主子发自内心的笑意,两人相处时如同平常的民间夫妻一般,自有一种默契在。 但此时她也说不出来晋王再多的好话来,甚至她也在不忿。明明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顾水柔的阴谋,那么她的名声就会臭不可闻,可在这紧要关头,王爷却还是保了顾氏一次,帮她保全了颜面。可她的主子却被所有人以看好戏的目光攻讦那么久,却不见王爷片刻心软。王爷如今,究竟是爱主子,还是爱顾氏呢? 这个问题,阿娆明白。当晋王出手保全顾水柔时,他心底的最后一丝柔情与回忆就已经葬送在顾水柔的自作主张中,这次保全她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晋王妃的名声。 而他为何会任由自己被欺负···阿娆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无一丝笑意。这自然是因为晋王想让他心爱的菟丝子学会如何在后院中生存,一步步成长,最终适应深宫中的生活。可最后若是她当真成了在深宫中如鱼得水的存在,男人的誓言与真心又有几分真呢? 他自认为是在自己保护范围内磨炼她,让她适应未来更高位分的冲击,可他怎知自己需不需要呢?从晋王的角度看,他的确是在教“阿娆”成长,教“阿娆”应付这些波诡云谲的阴谋,甚至将顾水柔也当做了她的磨刀石。 可在阿娆的角度来看,仅仅只是晋王为爱保全了王妃,任由她被泼脏水啊。 最后的10点好感度,晋王用来保全了顾水柔珍视的王妃名声,可这一次,她要彻底夺走顾水柔的一切。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阿鸢欲言又止,还是扶着主子上了床,随后无声守护在一旁,也跟着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身上忽然一暖,似乎是有人上床抱住了她,阿娆动了动身子,又被对方抱得更紧,两人如同缠绵的鸳鸯紧紧依偎在一起,屋外的雪似乎更大了。 三日后,晋王生辰。因着这段时日晋王在吏部表现不错,临帝特地给晋王设了个小宴,这一番疼爱儿子的举动引得其他人纷纷不满,却只能压抑着参加宴会。 “等本王回来。” 阿娆乖巧点头,“妾身等王爷回来。” 眼见得夜色降临,阿娆打算去门口等待晋王,阿鸢抵不过主子的执拗,只好将晋王送来的狐皮大氅围在阿娆身上,两人一路往门口走去一阵冷风呼啸,也带来了身后人满含敌意的声音。 “你很得意吧?” 顾水柔望着阿娆身上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狐皮大氅,表情越发阴冷,“你知道王爷为何会将你纳入后院吗?” “因为我怀孕了,后院纷争那么多,王爷想要保住我的孩子,才会将你作为挡箭牌,王爷多宠你啊,可你发现了吗?后院的阴谋算计都是冲着你去的。” 阿娆身形微动,顾水柔继续上前,声音温柔似水,“你真当王爷喜欢你,将你放在心上吗?若是喜欢你,那日何必要让所有人看你笑话呢?那件事是我陷害你的又如何,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你呢,在众人眼中,你依旧是害我的毒妇啊。” 阿鸢闻言不妙,事发那日深夜,她就得知了王爷的用意,对方并非不想保护主子,而是想要为主子图谋更大的权力,且王爷早在第二日就派人将知晓此事的人的嘴巴全部堵住,可却在这之后将那背主的小丫鬟以及首饰全然揭露了出去,府中人自是知道是顾氏作茧自缚,怎么会像她说得那样? 她正欲解释晋王的用意,安了主子的心,可护在身后的人却发出一声痛吟,紧接着捂住肚子往后倒去,阿鸢连忙抱住阿娆,用身子给对方做了缓冲。 感受到怀中人惨白痛苦的神情和颤抖不止的身子,阿鸢瞳孔一缩,“主子!您撑住,奴婢带您去寻王太医······” 可下一刻,她就眼尖地看到那雪白的雪中,一抹刺目的红······ 第9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7 阿鸢眼睁睁看着洁白的雪中出现了一抹刺目的红,她整个人僵在原处,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瞳孔震颤着,一声主子支离破碎。主子流血了……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鸢只看见站在面前原本还居高临下得意洋洋的王妃忽然变了脸色,下一刻,阿鸢怀中的人就被抱走,向来沉稳地晋王望着雪地中那片红,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紧紧地抱着怀中冰凉的人,声音几乎嘶哑,“快去传太医!” 顾水柔站在原地愣神,晋王临走时看了她一眼。她身形摇晃着倒进小丫鬟的怀中,瞪大眼睛回忆着那个冰冷肃杀的眼神。那一瞬间,顾水柔觉得自己好似不是他的王妃,而是他的仇敌。 “主子……天冷了,咱们回去吧……”说话的小丫鬟亲眼所见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紧咬着颤抖的牙关扶住顾水柔,身体却止不住害怕的颤抖。如烟姐姐被王爷处死后,主子似乎就变了,今日她说要来给如烟姐姐报报仇,可结果却是害得宁庶妃…… 小丫鬟心中一紧,望着脸色同样苍白如纸的王妃,她隐隐觉得,这次似乎与从前都不一样了。 可还没等她走几步,长青就带着一队人表情冷淡拦在了顾水柔面前,声音似乎比呼啸而过的冷风还要让人觉得冰冷,“王爷有令,让属下等请您去蒹葭院一坐。” 蒹葭院内,无声压抑的沉默缓缓蔓延开来,一盆又一盆血水往外送去,晋王沉着脸站在门口,眉眼似寒刃般锋利冰冷。他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双拳再次紧紧握起。阿鸢跪在他面前,哽咽着将这些时日阿娆的异样与王妃顾氏的刁难一一道出口,她看着那个因悲痛而咬紧牙关的男人,泣不成声,“王爷从始至终都想错了,主子根本就不是为了孩子而留在王府的,是因为王爷,只是因为您,主子才愿意留在王府的。为了王爷的生辰礼,主子日日夜夜都在忙碌,只为了在王爷生辰的这一天将礼物送给王爷,今日是王爷的生辰,主子本是要去门口接王爷,将亲手做的披风给王爷穿上的……” 她望着染血的披风,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哭腔,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冤有头债有主,顾氏如此刺激她家主子,让她家主子遭此大难,此仇必报! 很快,王府医和府中准备好的稳婆面色沉重走了出来,“王爷,臣无能,庶妃主子的胎……怕是保不住了。” 晋王闭上眼睛,额角都因为压抑着汹涌的悲痛而青筋暴起,“她的身子如何,可有被伤到?” 王太医摇摇头,随即便肃着脸色道,“庶妃主子的身子无碍,只是因为悲痛过度,一时受了刺激,这才会使得腹中胎儿……但臣给庶妃主子把脉时,却发现了异常。” 王太医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直直盯视着他,王太医临危不惧,顿了顿才开口解释道,“庶妃主子底子并不健朗,是以有服用过安胎药的痕迹,这安胎药固本,再加之庶妃主子平日心情平稳开朗,又有每日散步的迹象,身体已然好了不少,万万没有受到刺激便被伤到胎儿的可能。臣又探了一番,最终在庶妃主子脉象中,查到了可治庶妃主子滑胎的活血之物,也即麝香。” 前不久的麝香一案还未结束,如今又一个主子被麝香暗算。且与王妃脉象不同,王妃虽也被麝香所害,可脉象到底平稳,而这位庶妃主子却似乎是被麝香影响许久,身子本就羸弱,再加上今日受了极大的打击,这才会在二者之下,最终让胎儿受了罪。 阿鸢闻言也悔不当初,“难怪奴婢见主子之前不知何时开始脸色便一直有些苍白,可奴婢只以为是主子熬夜点灯制衣裳所致……” 晋王忽地转身往门外走去,声音冷沉压抑,让人后背一寒,“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东西翻出来!” 到达蒹葭院的顾水柔眼神陌生地望着眼前近乎疯魔的人物,她呼吸忽然一窒,一颗心也被搞高高吊了起来。她自是知道自己在蒹葭院内动的手脚,可她一直都认为哪怕两人怀孕,有她这个很快出世的孩子相比,别人的孩子不值一提。可现在,她迟疑了。 屋内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吟,晋王浑身一僵,身体却比脑子反应还要快,已经疾步往屋内跑去,天青色床帘被掀开,唇瓣毫无血色的阿娆躺在那里,微阖着眸,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翩飞的胡蝶,消失在尘世间。 她缓缓扭头,看见直直站在床榻边的晋王时,她似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朝阿鸢伸手,声音虚弱,细弱蚊蝇,“王爷身上怎么如此单薄……阿鸢,将我做的披风给王爷披上,这样冷的天,感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阿鸢紧紧咬着唇,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偏过头没有回答。 晋王不知何时眼尾也满是殷红,他缓缓上前握住阿娆的手,将自己的脑袋抵在她掌心处来压抑自己汹涌的情绪,“我的手一点也不冷。” 阿娆低低笑了一声,忽然看向阿鸢,静静凝视了几秒,她再次开口,声音却不再如方才那有样温柔,“王爷,妾身的肚子好痛,孩子是不是没了?” 晋王浑身一颤,手上的温度便缓缓抽离,他忍着心底如潮悲痛望着阿娆,低声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阿娆仿若迷茫虚无的苦笑,“奴婢似乎,不适合在后院了。” 床上人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晋王怔怔地望着,看着那白玉一般的脸颊,不知何时,眼尾滚落一串泪珠。他愣愣伸手,想要替阿娆拭去眼泪,可目光却不经意扫向阿娆的枕头旁,还未完工的小衣裳上绣着漂亮的小金鱼,小金鱼摇着尾巴,栩栩如生。 刹那间,男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顾水柔被强行拖拽着进到偏房时还在厉声威胁,可看到坐在中央神色莫名的晋王时,她忽然住了口,随即勾起一分笑意,“王爷,阿娆没事吧?” “你杀了本王的孩子。” 第9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8 “阿娆待你恭敬,未曾有半分逾越,你怎么敢朝她动手。” 事到如今,晋王的情绪反而平淡了下来,面前的女人还在佯装不知,他闭了闭眼,从前对顾水柔的悸动不知何时已经如一潭死水一般,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少女笑意嫣然的模样。 顾水柔从未见过男人如此平淡的眼神,他看着她时甚至不如看着外面的丫鬟!这一刻,顾水柔忽然更恨上了阿娆,她垂着脑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动手害她,王爷,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是不是阿娆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误会了我?” 话音未落就被晋王打断,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眉眼再无从前柔情,“是啊,本王从未看清过你。你不喜本王,对秦氏下手,几番让人对阿娆动手……本王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从前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委屈了阿娆,更不该在将顾水柔打入不复之地时心软保全了她。他保全了顾水柔,可他的阿娆呢?他的阿娆在点着灯为他制衣裳,他的阿娆在默默忍受委屈,甚至被他出手保全颜面的顾水柔害了孩子的性命! 晋王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悔恨之意。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爱你的啊,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爱呢?我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 “你爱的只是晋王的头衔和地位,以及你身为晋王妃的荣誉。” 顾水柔一噎,她捂着肚子走向男人,“王爷,当初我们相遇时,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嫁的仅仅是你这个人啊,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对你的情意?” 顾水柔还想再说些什么,晋王已经不想再听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抛下阿娆在这里听这些辩解毫无意义。晋王低头看了眼她肚子里的孩子,启步与顾水柔擦肩而过。 …… 阿娆醒时是第三天,她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起身,可手上似乎被什么压住了。阿娆侧过头望去,只见晋王趴在床边,正握着她的手闭眼休息。许是察觉到她的动作,晋王猛的惊醒,待看到阿娆睁眼时,他眼底划过惊喜,“阿娆,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我让人去传膳。” 他小心翼翼将阿娆扶起来靠在床边,伸手拂开她唇边的发丝,可手刚伸过去,阿娆便下意识躲了一下。晋王伸手的动作一僵,默了片刻后收回,像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阿鸢已经去传膳了,你如今刚醒,还在喝药,今日暂且只喝粥可好?” 阿娆垂着脑袋,越发削尖的下巴侧了侧,轻轻启唇,“王爷今日不忙吗?” 晋王正欲开口,床上的女子便咬了咬唇,忽然眼含哀求地望向他,莫名地,晋王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王爷待我很好,可我却要辜负王爷了。”阿娆仰头朝晋王轻笑一声,眼底却含了泪珠,“奴婢能后悔吗?” 晋王紧紧地盯着阿娆,脑海中嗡嗡作响,他指尖蓦地蜷缩,手臂似有青筋暴起,面上却仍旧扬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阿娆想说什么?” 床上的人避开他的目光,默了默,最终开口,“王爷的后院太过富贵荣华,却不是奴婢一介丫鬟可以踏足之地,奴婢后悔欺骗王爷,说自己可以适应这里,奴婢可以出府吗?” 晋王猛地站起身子,眼底似有汹涌波涛,他伫立良久才温柔开口,“你今日刚醒,许是在说梦话,我不会当真,这几日你好生歇息,我忙完公务就回来看你。” “王爷!”哭腔最终支止住了晋王的步伐,他漠着脸背对着阿娆,听着身后人的哀求,“王爷,奴婢没有说梦话,奴是奴婢哄骗了王爷,奴婢愿被逐出王府,再不入王府半步。”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男人忽然爆发,他转身望着她,步步逼近,虽是平静的表情,可内里却好似隐藏着惊涛骇浪,“阿娆,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极度温柔的腔调让床上少女身躯一僵,不可抑制地往后蹭了蹭,如同小动物趋利避害一般想要逃避,可晋王却不容许她躲闪,他轻抚着阿娆发间,指尖流转至她的眉眼,继续下滑,直至到达阿娆的唇瓣。她饱满殷红的唇瓣失去血色,却在此时又绽放出一点红,红得刺眼。 “我会处置顾氏,给你讨回公道,我也会将她的罪行昭告全府,不再保全她的名声,我也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允许你出府!” “这些只是你以为的为我好,我不需要,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要出府!我只要出府,我以为我能保住孩子,我以为我能让你真正的爱上我,可我错了,在王妃面前,我什么也不是,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就算你处置了王妃,ta也不会回来了……” 她摇头痛哭,手腕却被双目赤红的男人箍住,“阿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们的孩子会叫你母亲,会喊我父亲,我们还会有许多孩子。你难道就忍心将我一个人困在王府吗?阿娆,你能不能怜惜怜惜我,哪怕只有一刻,可以吗?” 怀中挣扎的人顿了顿,晋王轻抚着她的眉眼,继续道,“阿娆,你喜欢晋王妃之位吗?” —————————— “你要休妻?” 德妃疑心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可看着儿子从未如此认真的眉眼,她眼底的戏谑散去,随即板起了脸,“休妻,然后呢?让世人耻笑晋王移情别恋,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你这是要弃皇家颜面于不顾!” 德妃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可眼下对方怀孕六七个月,眼看着就要生了,这时候休妻,岂不是让天下人唾骂晋王的脊梁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休妻?”德妃眯着眼睛发问,抓住儿子眼底一丝悲痛与冷漠之后,她拧了拧眉头,“难不成,你有别的心爱之人了?” “儿臣只爱她,再无旁人。” 德妃毫不客气的啐他一句,“你这个混账娶顾氏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第9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99 “便是你想休妻,此时也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你父皇如今将眼睛放在皇子王爷身上,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你若是想休,也得有绝对实力之后再行事。” 德妃沉声道,“你应当知道,你父皇他……并不是个好父亲。” 年少入宫,一路磕磕碰碰,在阴谋阳谋中获封德妃,德妃心中自然有过对临帝的爱慕,可这点滴爱慕在孩子出生后便分给了孩子,后来又在帝王多情中消失殆尽。可德妃一直以为临帝对她的孩子起码是有感情的,如今一瞧,却不过是她可笑的幻想,帝王就是薄情。 但她不想将这种情绪带给儿子,比起已然麻木冷漠的她,她的儿子需要一些美好的幻想,而非被这冷情的帝王家给伤害。她说完后默了默,又道,“你说你真正爱另外一个人,可你几年前也是这样对顾氏说的,本宫并不愿质疑你的真心,但此时此刻你想休妻成全另外一个人,本宫却是不愿的,实在荒唐。” 晋王没有说话,他想起三年前答应顾水柔一生一世的誓言到如今想要休妻,不过三年,他的确变了很多。“是儿臣鲁莽,儿臣会将所有事情都解决后再来处理此事,但儿臣也想让母妃明白,顾氏虽然怀了孩子,可在不久前,她却亲手害了儿臣另外一个孩子,儿臣无法原谅此等行为。” 听到另外一个孩子被害,德妃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本宫还有另外一个孙儿?” 晋王回忆着阿娆痛苦的表情,淡淡点头,“儿臣本想等她胎象稳固之后再告知母妃。” 涉及到子嗣问题,德妃脸色就阴沉许多,“这件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本宫,若是告诉本宫,本宫就可以派个嬷嬷下去照看,又何至于会失去一个孩子?” 她还想再说两句,但看着自家儿子失魂落魄的凄惨模样,还是下意识住了嘴,“你要知道,偏爱不能长久,即便你如今爱着另外一人,但你又如何能确定再过三年你不会变心?若是当真喜爱,便给足了身份地位,至少等你变心时,那女子不会被后面的女子磋磨,本宫不希望你学你父皇,但不可否认,你父皇在位分的确待本宫不薄。” 临帝再如何无情,至少放在心上的嫔妃会给予优待,还会让她留下一个孩子来度过后半辈子,这一点临帝做的再好不过。“你爱的那个女子是何身份?贵女,还是如顾氏那般小门小户?” 良久沉默之后,德妃冷笑,“你莫要告诉本宫,你如今心爱的女子,是一个丫鬟。本宫当你是被情爱蒙混了头脑,但丫鬟岂能为王妃?莫说你父皇不同意,这一点本宫就绝不会允许,你当真是糊涂了!” “儿臣不会现在予以高位。”晋王抬起头,“儿臣要先解决完一切困扰,再做这件事,还望母妃日后不要阻拦。” 德妃语噎。“等你成功了再说,否则莫要来宫中让本宫头疼。” 晋王也有些无奈,他转身正欲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你父皇似乎身子抱恙。” 晋王脚步一顿,随即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德妃的宫殿。 临帝本就不算年轻了,这些年又广纳后妃,后宫里新鲜娇妍的妃嫔一抓一大把,光是进后宫都花了好几月时间,前段时间还和一众妃嫔胡闹,险些误了早朝。前些日子正是下大雪的日子,临帝与妃嫔胡闹了一夜,第二日身子便有些不适了,倘若再严重些,那宫中的妃嫔便都要去侍疾,如此便又是一个机会。 晋王在宫道上走着,迎面忽然走来几个人,目光瞥向为首那人,晋王微微敛眸。 “五哥。”昀王朝晋王颔首,面上带着一丝儒雅的笑意,“五哥这是刚从德妃娘娘处回来?” 见晋王点头,昀王笑得更开心,他主动指了指后面几个中年男子,“五哥,这几位是朝中负责赈灾一事的官员,父皇派我去协助诸位大臣,助京城外的百姓度过大雪日。” 见昀王毫不掩瞒,晋王眸光微闪,“父皇既派你去执行这件事,你便好好办,务必办得漂亮。”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像后面几位大臣所想的针尖对麦芒,反而还有几分兄弟情深在其中,几人对视一眼,对如今新热的昀王一脉与朝中一直有人支持的晋王一脉官员感到好奇,他们可知道自己支持的主子似乎关系还不错? “王爷,昀王殿下似乎话中有话。” 长青上前一步沉声说着,前面的晋王步伐不紧不慢,思绪却回到了那天下午。昀王只身一人来到晋王府,一如既往温润笑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吃一惊。他说要与他合作,将太子拉下马,联手将其他拥有上位可能的兄弟一网打尽。他浮现于表面的野心与图谋让晋王反应过来,他这个自小到大都在被临帝当做反面教材的弟弟似乎别有头脑。 而他之所以会愿意与他联手,目的也很简单,他的母妃德妃曾对昀王的母亲施过恩。 晋王不觉得昀王会一心一意帮助他,换言之,在这件事上,他不信任何人,他要做什么,只会依靠自己。“将端王府的钉子动一动。” 端王给他下毒,父皇却一直在粉饰太平,他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既然对方敢下手,就别怪他报复回去了。 ——————————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阿娆坐在床上望着窗户缝隙里的雪白,面上似乎郁郁,眉眼微带着几分笑,却全然没了神采。一旁的阿鸢望着自家主子,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担忧。自从小产后,主子一直未曾笑过,便是她刻意拿些好笑的事情说道,主子脸上也没有半分喜色。 身旁忽然站了一人,阿鸢下意识偏头,便见前主子无声站在门边注视着主子,神色无措。 阿鸢叹了口气,轻声给晋王行了个礼,随后轻手轻脚出了门,还不忘反手将门合上。 第10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0 望着床上的少女,晋王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他步伐缓慢来到床边,正在望雪的少女便扭头望着他,“王爷。” “你身上还疼吗?”晋王踌躇片刻,还是坐到床边,表情带着几分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手足无措,只是短短几日,阿娆似乎更瘦了。 “不疼了,只是窝在屋子里难受。”阿娆勾了勾毫无血色的唇瓣,“王爷今日做了些什么?这些时日不忙吗?若是忙碌可以不必来蒹葭院的,一切以王爷的事情为重。” 她虽笑着,却是在悄然拒绝,晋王心中一苦,面上仍装作如常的模样,“方才刚从母妃宫中回来,今日并无多的事,阿鸢说你今日用膳用的少,可是没有胃口?” 床上的人没有再说话,她困倦地阖了阖眸,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想出去走走,整日躺在床上,骨头都要被睡酥了。外面的风雪虽然大,可躺在屋里听着,总觉得寂寥,从前在王府里,雪下大时,我还会在门口堆雪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索性闭上眼睛再不去看外面的景象。 “等你身子好了,我陪你一起堆雪人。” 阿娆摇摇头,“王爷事忙,不必顾着我的,我在这看看就好了,雪下的大,出去也冷得慌。” 晋王沉默下来,他也学着阿娆方才那样看着窗外的雪,眉眼满是痛楚,“哪怕我已以王妃之位请你留下,你也不愿吗?” “王爷以王妃之位让我留下,我是为了王妃之位留下,还是为了王爷你留下呢?”阿娆看向眼底仍旧含着一丝希冀,她移开眼,“王爷三年前待王妃情意京城人皆知,我也曾艳羡王爷待王妃的好,三年后的今日,纵使王爷柔情转移到了我身上,可我不知为何,总没有艳羡王妃那样欢喜。”她语调虽轻,可说出来的话却仿若一把弯刀,狠狠将男人的心刺穿,“王爷,假以时日,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王妃?” 晋王双手狠狠一颤,连握紧的力度都没有,他惊觉自己狼狈不已,为自己的心思,也为自己的贪婪,明明可以说出一句不会来平复她的心情,可不知为何,他唇瓣翕动许久,还是无法吐出不会二字。阿娆不信他。 “你真的不想留下来吗?”见床上的人眉眼那样温柔地朝他摇头,他终究是低下了头,缓缓站起身来,却又不忘俯身将阿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一拉,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好,等你身子彻底好的那一天,我放你出府,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离开房间的时候,晋王僵立在门口,他望着漫天大雪,忽然握紧拳头。如今放阿娆出府最好,天子病重,膝下许多皇子王爷都开始动心思,晋王虽还未行动,却要为接下来的刺杀做好准备。阿娆若是留在府中,反而不够安全,不如让她出府,等事情一了,他再将阿娆接回来。余生无论如何,他都会获取阿娆的原谅,让阿娆重新爱上他。 自从晋王离开后,阿鸢见主子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她也不免高兴不少,面上也有了一丝笑意。可主子身子好的那一日,她却听见对方一如既往地温柔问她,“你可愿随我出府?” 阿鸢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王爷为何会放主子出府,但她如今的主子只是阿娆一人,主子离府,她自然要追随,一直跟在主子身边…… 半个月后,阿鸢扶着阿娆坐上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她转身望着某处角落,神色微暗,欲言又止。可是看到面前人望向府外时眉眼难以抑制的愉悦,她愣了愣,还是闭了嘴,“主子坐稳,当心一会儿马车颠簸。” 门口的马车逐渐消失了踪影,站在角落里的男人缓缓踱步而出,神情带着几分凄苦,伫立良久,他才转身离去,背影略略弯下,肩上的雪一点点积累,他却没有心思拍去,而是顿了顿脚步,随即半蹲下来,握着地上的雪团啊团,团成一个小球,又一个小球…… “主子,咱们今日就在客栈住下,明日再出城如何?” 阿娆神色却有些犹豫,她张了张口,似乎在踌躇,默了半晌还是开口,“先不出城了。” 阿鸢眸光一亮,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对方如此的原因。平心而论,阿鸢的确觉得王爷对自家主子不够好,可主子便如同一朵美丽却需要呵护的花,只有位高权重的男人才能将其滋养得越发美丽。穷男人无法让主子获得优越的生活,丑男人无法赏心悦目,纵观京城,最俊美的便是晋王殿下无疑。 —————————— 自从如烟被晋王处置之后,正院整日静悄悄的,顾水柔每日托着肚子坐在床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小丫鬟便十分气闷,可她也知晓自己如今不能惹事,否则晋王不会饶了她。 多可笑啊,当日求娶她的男人如今变得这样薄情寡义,将满心情爱放在了一个卑微的贱婢身上!既如此,那些年的柔情与爱慕究竟算什么呢? 肚子又在隐隐作痛,顾水柔不耐地锤了锤床铺,晋王将她禁足,不允许她出去,还将院中所有下人都撤走,只留下一个粗使丫鬟,这丫鬟木讷又蠢笨,半点不合她心意。 “你去打听打听,王爷如今在何处。”顾水柔大声道,她信男人移情别恋,可如今那贱婢流产,府中便只有她肚子里这块金疙瘩,晋王就算想冷落她也不成,他如此行径,若是德妃知道了定是会站在她这一边。顾水柔最明白德妃想要孙子的心情。 想要让德妃出手制止晋王,唯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顾水柔咬了咬牙,将小丫鬟端来的膳食全部推翻。 一连两日绝食,顾水柔饿得头昏脑涨,而宫中的德妃也的确知晓了此事,但她也无能为力。 临帝卧病在床时,安王造反了。 第101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1 厮杀声传到城门下便被禁军阻拦,为首的青年男子望着这阵仗,眼神都不带抬一下,他早就派人看守住了临帝,对方重病之下连床都下不了,又何谈阻止他造反?太子昏庸喜好男色,其余王爷无论得宠亦或是不得宠,都比不得他的人脉广,如今兵临城下,他也没有退路可言。 至于年少成名的晋王……对方早被他的人上书遣去了外地办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即便对方回来了,届时皇宫已经是他的天下了,而他的人马也已经在京城各城门防守,连军营里都有他收买的精锐将士镇守,一旦遇到异常,立斩不赦!如此想着,安王露出一个阴狠的笑。 “整顿兵马,即刻攻城门!” 话音刚落,私兵便大吼着往前冲去,忽然停住了脚步。只见城门缓缓打开,为首之人带着一支禁军骑马慢悠悠走了出来,他依旧高束发冠,俊美的眉眼沉稳十分,手上捏着一把寒芒四射的剑,看起来气势凛然。看到来人时,安王脸上笑意一僵,“你不是被调去云州了吗?” 话音落地他才反应过来,顿时气愤咬牙,自己一定是被晋王摆了一道。可他的人明明看见晋王出了城门,一路往西去了,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为何,安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他竭力抑制住那分不安,持剑对着晋王。 “你如今带着人出来又如何,又怎么敌得过我的精锐部队?从前我倒是觑你几分,但你如今不过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也没什么可怕的地方。”安王早在谋反前就让自己的人将一切隐患都处理妥当了,甚至是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晋王纵使有一剑破了敌营十三座的威名又如何?他早就受了父皇忌惮,被迫从军营中撤出来,甚至连自己曾经培养过的人如今都寂寂无名,亦或是没了去向。少了军营这个利器,晋王只能在朝中领些闲职,虽说在户部,可受了那老东西忌惮,他还能有什么成就? 更何况,他也并非全部准备,除了他之外,他背后还有人相助,有了他,自己何谈不能谋反成功? “你现在来了又如何,不妨告诉你,皇宫中已经被本王的人控制住了,即便你手下有人能够解了皇宫中的问题,可你如何抵挡住本王的精锐兵马?不过你来的正好,也不用再费时间找你了,来人啊,活捉晋王者,赏黄金百两,率先攻城斩下晋王首级者,奖黄金千两,加官进爵!” 安王得意地持剑站在原地大声吩咐着,身后的兵马齐齐发出邀功似的吼叫,安王勾唇望着对面的晋王,眼底划过阴狠。待他上位,他第一个解决的就是这个晋王,倘若他不除,自己绝对难以入眠,不如趁此机会,一举解决了他! “本王奉父皇口谕,倘若你就此束手就擒,放了所有的兄弟,父皇还能饶你一命,从轻处罚。可若是你一错再错,执意谋反,那么父皇也饶你不得。” 晋王面无表情道,他缓缓骑马到了持剑严阵以待的禁军前面,淡漠望着对面被士兵围在中央的安王,神情中不见一丝被千军万马拦住的惊慌,反而有一种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淡然。安王心底的异样更重了,可他如今已经率兵到了城下,即便束手就擒,那老东西焉能给他活路?他对母妃就如此薄情,难不成对他这个并不重要的儿子还会有什么怜惜之情吗? “这句话是我对你说才是,晋王,你如今只轻敌着带上一支禁军就敢来拦住本王,你可知本王为了这一日已经做了多少年的准备了吗?” 他眯眼望着那对他严阵以待的禁军,忽然诡异一笑,大喝一声,“动手!” 只见号令一下,守在城门处的禁军中忽然有人眼神一厉,下一瞬便朝自己的同伴拔刀相向,局势瞬间有了逆转,甚至连跟在晋王身后的禁军也拔刀指向了马上的晋王。 “哈哈哈哈哈——你自诩聪慧,却不知禁军也可以动手脚吧?你以为我会没有万全的准备,实话告诉你,这里有一半的禁军都是本王的人!只要你跪下来投降,并自刎于阵前,本王就放过你的家人,如何?这桩买卖可还划算?” 终于赢了晋王一局,安王长舒一口气,他恶狠狠的等着晋王跪地求饶,可半晌过去,却见他以为会惊慌的晋王仍旧如同一尊玉佛一般坐在马上,古井无波。他最厌恶的便是晋王这一副自诩天下第一的神情,见状眼神阴冷不已,“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动手杀了晋王!”一声令下,片刻后,一阵风过去,安王的号令忽然失了灵,持剑相向的禁军们仿若成了一座又一座雕像,在风中伫立良久,一动不动。 安王沉下眉头,“你们怎么回事,动手!”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细的脚步声,安王没多在意,紧接着腰间突然传来硬邦邦的触感,是一把十分锋利的利刃。那利刃抵着他的腰间,安王浑身一僵,整个人吓呆一般站在原地往后望去。只见挟持住他的赫然是他花重金,用了许多手段才收买过来的军营副将,对方仍旧一副老实的模样,可那眼底却不再是他见过的木讷与呆板,反而充满了睿智与沉稳。安王心下一沉,明白自己很有可能掉进圈套了。“放肆,你做什么,你的敌人是晋王,可不是本王!” “安王殿下,这场闹剧还是该停下的好。” 闻言,安王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他的副将竟然是个叛徒。安王冷哼一声,心底虽有一丝害怕,可他还是强装镇定,看着朝他们二人围过来的士兵扬着下巴倨傲道,“你现在挟持了本王又如何,这里全部都是本王的人,你单枪匹马的怎么可能敌得过本王的千军万马,本王是看你有将帅之才才会额外提拔你,你若是识相的就束手就擒,眼下投降本王还能给你几分荣华富贵。” 第102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2 他说的威武霸气,可飘忽的尾音却彰显了他心里并不平静的心绪。安王自然害怕,他又没有上阵杀过敌,自小就在京城中养尊处优着长大,哪里能比得上身后副将从尸山血海里来去的杀气。周围数个士兵顾忌着被挟持的安王缓步靠近,安王甚至眼尖地看见了不远处的弓箭手,他们已经撑开了箭弦。见身后的刀微微一抖,他顿时收敛了几分害怕,重又得意洋洋起来。他母妃家族有的是钱,京城首富乃至全国首富都出自他家,是以安王招兵买马时从不缺钱,这些士兵被他养得各个健壮勇猛,就是为了今天的谋反,为了这次谋反,他几乎动用了身家性命,此举只许胜不许败!“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将本王救出去?!” 终于,一个死角处缓缓靠近副将的士兵悄无声息近了身前,他高高举起剑正要刺去,可下一秒整个人就僵立在原地,口中溢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瞪,似乎不可置信。只见他的胸口处,一把利刃缓缓抽出。尸体轰然倒地间,安王看见了站在尸体后面,穿着与造反队伍如出一辙的军服。 “你······”安王大惊失色,他的士兵怎么会出手杀死了他的人?! “你的命令似乎不管用啊,安王殿下。”晋王终于开口了。他眼神肃杀,看着瞪向他的安王,晋王唇角微勾,“那不知我的命令是否有用。” 他高坐在马上,只听见一声冷淡的动手二字,那一瞬,对着安王身后副将的弓箭手齐齐调转箭头,呼啸箭羽划破半空,射中了身边持剑的士兵,大片大片人轰然倒地,惨叫声连连。 与此同时,安王身后战列整齐的士兵也仿佛听到了号令,齐齐从袖口抽出短刀,十分利落,整齐划一的捂住前面士兵的嘴,短刀穿喉,一击毙命。短短几息间,地上已经躺了无数的死尸。 安王都快被吓傻了,他不敢置信自己的精锐部队为何会自相残杀,而他重金买来的副将也持剑对向他,一切似乎都面目全非!他双目赤红,不敢相信还未攻城,自己的队伍就折损了一半,不顾身后戳向他腰间的刀,安王朝对面淡定自若的人嘶吼出口,“是你!你一早就知道了我的计谋,所以才将计就计,让我上当!” 晋王没有否认,他挥了挥手,对面的士兵就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异党,一瞬间城门口站着的人除了安王以外,已经全部是晋王的人了。甚至还像是刺激不够,那群拔刀相向僵持着的禁军忽然收起了刀,继续哥俩好的站在了一起,从他们毫无芥蒂的动作无疑能够看出,他们是在做戏。 这一场谋反成了一场笑话,甚至还未开始就夭折在了路上。安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全部被解决,他几乎疯了一般想拿剑杀了晋王,“你以为那老东西信任你吗?你就算帮着他解决了我又如何,有反心的不止我一人,他待下不公,我们凭什么要屈服,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获得过他的信任,你以为他是慈父,那你就彻底想错了,大错特错!” 晋王策马靠近他,居高临下的态度带着无声的蔑视,这样的眼神险些又将安王气个半死,他咬牙握紧拳头,忽然发问,“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计划的,我为了与他们避嫌,这些年来从来只是书信交流,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不可能!还有京郊军营,我明明······” “京郊军营是父皇的禁军统领蒋骋所统辖,蒋骋是父皇最为忠实的拥趸,他御下有方,底下的人又怎么会为你所用?” “至于你想等的端王,他亦不会来了,你与他约定的是城门相见,但你难道不怀疑为何到了如今他还未出现吗?” 安王瞳孔一缩,“是你······” 晋王没有再回答,他拉着缰绳调转马头,不必他多言,底下的人就自发带着安王入了皇宫,等待临帝的召见。 安王被押进帝王寝宫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重病之人竟面色红润坐在龙椅上,看见他时,眼底的杀意凛然。安王厌恶临帝,可他也是自心底里害怕临帝,见对方好生坐在上面,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缓缓盘旋——完了,全都完了。 “你做的很好。”临帝没有再看跌坐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般的安王,赞许地朝一旁沉默的晋王点点头,“若非你及时发现安王等人的阴谋,只怕朕还真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他笑眯眯道,可话中的威压与不明意味却隐隐让人有几分胆寒。晋王拱手半跪在地上,“父皇洪福齐天,儿臣不过略略献拙,若非父皇的禁军统领能力出众,儿臣也不会这么快就成事。” “他是他,你是你,你能有如此孝心,朕很是欣慰,今日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晋王恭敬叩首,“儿臣告退。” 走出宫殿,身后复杂的视线才被阻隔住,晋王不疾不徐往宫门口走去,不远处忽然有人穿盔甲持剑而来,他便是最衷心于帝王的禁军统领蒋骋,天子极为心信重他,甚至还允许他见主子可不拜,这份特殊在整个大临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两人擦肩而过时,盔甲闪烁着冰冷银芒的男人极快地朝锦服男子颔首,两人并未对视,脚步不作停留,很快就相隔甚远。 出了宫,晋王没有往王府走去,而是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往城西一处小巷驶去。 马车远远停在了一旁的酒楼附近,而晋王则踱步到小巷口一间小院前,望着紧闭的房门,他微微抿唇,目光不自觉游移到旁边的土墙上。 上一秒默念非礼勿动的男人下一秒就飞到了围墙之上,悄声翻身下了围墙,缓缓靠近房间。 屋内之人正在交谈。 “主子,隔壁的王公子又送来珍馐阁的糕点了。” “将东西退回去吧,咱们即日就要离开京城,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不必理会隔壁。” 第103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3 晋王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便想伸手推窗进去,可手刚伸出去,他就迅速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若是这样贸然进去,只怕她又要吓坏了。可对方口中说的即将离京又让他心情阴郁下来,他同意对方离府,那是因为他亦无法保证在王府中能够将她保护好,但他也只允许对方离开王府,因为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接她回去。可离开京城,他不允许。 晋王眼底黑沉一片,他静静听着里面主仆俩的对话,指尖微微蜷曲,随即五指并拢,转身离去。第二日清晨,阿鸢出去采买东西时就发现隔壁的公子似乎搬家了,搬得悄无声息。她心生疑虑,一瞬间就想到了远在王府的前主子,不过无论是不是对方都无所谓,只要她家主子不必再被打扰就最好不过了。 想起自家主子憧憬着离京后的生活,阿鸢无奈摇头,她家主子不明白,她却明白前主子偏执的性情。主子能出府不过是王爷的权宜之计,若是事情妥当,只怕不日主子就要被王爷算计着回府了,届时莫说是出京,只怕是出府都极为艰难了。 回到院子,阿鸢便看着主子正在厨房里忙活,她连忙放下东西过去帮忙,“主子您别动,还是等奴婢来动手吧,您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阿娆被劝着出了厨房,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许是许久没有做了,手都生了,方才做了一些糕点,味道都不如何,你待会儿送给外面的乞儿吧。” 阿鸢点点头,“奴婢明白的,主子去休息吧,奴婢来就好,怎么能让您动手呢?顺便奴婢也说一句,主子不许趁着奴婢忙的时候偷偷去外面堆雪玩儿,当心手又冻疼了。” 阿娆脚步顿了顿,背影透着股心虚的味道,阿鸢便叉腰扶着自家主子回了屋,声音带着些无奈,“主子想玩儿也可以,等奴婢忙完了奴婢陪着主子堆雪人好不好?到时候堆个大的?” “你又将我当做孩子哄。” 阿鸢忍俊不禁,那是因为之前在王府,她也没发现自己的主子的孩子心性啊。自从离开王府之后,阿鸢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主子比从前活泼许多,似乎是脱离了枷锁,她的举动比从前的都透着一股自由与随性,就连窗边飞来的一只鸟,主子也能兴致勃勃看上许久。 正是因为见过主子流产后的模样,阿鸢才更喜欢这样的主子。若是可以,她自然也期盼着主子不会再回那个令她伤心的地方。可她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怎能敌得过上位者的掠夺呢? 按下心底的心疼,阿鸢转身回了厨房,她洗好菜正准备将小桌上的糕点拿出去送给乞丐,可定睛一看顿时哑然,只见小桌上哪还有半个糕点的影子?连一整个碟子都不翼而飞了! 另一个时间,王府书房。晋王珍惜地望着放在桌案上的碟子,还特意将自己的折子推远了些,随即坐下来仔细的品味起心爱之人做的糕点,眉眼不自觉溢出些笑意。至于那些街边乞丐,早已有人扔给他们一大堆自第一酒楼里打包出来的饭菜,这碟糕点他一人享用便足以。 等用过早膳,阿娆便坐在床边收拾着东西。这个小院是半月前阿鸢提议租下来的,她原是想住在客栈,但耐不住阿鸢一直提议,她也只好随阿鸢了。如今在这里住上了半月,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这个朴素但舒适的小院。 “主子在收拾东西?”阿鸢收拾好厨房走过来道。阿娆点点头,“本是说今日就走,奈何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今日走不了,我便提前收拾收拾东西,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阿鸢走过来一起收拾,她整理着衣裳,想起今日之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了一下,“主子可是想好去哪了?若是没想好,倒是不急着离京的,不如再思考思考吧?” 阿娆闻言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我知道的地方不多,都是从书中得知,若是叫我想,我是想不出来的,不如租一辆马车出去,若是走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咱们便住下来,这样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我就接些绣活养你,总不会叫咱们饿着。” 阿鸢闻言失笑,“哪里主子养丫鬟的道理,自是奴婢日日夜夜做活养主子了。” 她将衣裳放到箱子里,便见阿娆扭头盯着外面,随即转过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阿鸢心下无奈,只好点点头,“好好好,奴婢陪主子堆雪人,奴婢给主子堆一个大大的雪人,今日主子就玩个尽兴,再过些时日您小日子来了可不许再碰雪了,当心肚子疼。” 阿鸢嘴上说的堆雪人,待到了雪地上就像撒了欢儿的小狗一样玩的开心,不一会儿小院里就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雪人。阿娆没她那么疯,只是穿着斗篷小心翼翼将裙摆折起来,而后蹲在地上耐心地制作了数十个小巧可爱的雪人,那些雪人一字排开跟在大雪人的旁边,就像守护它的小兵一样。 这会儿玩雪玩得痛快,等阿鸢反应过来时,地上的雪人小兵已经又多了一倍,看起来尤为可观,她看得有趣,也跟着蹲在地上端起一个小雪人赞叹道,“主子堆雪人的手艺真好,这小雪人有鼻子有眼的,看起来就像是活了一样。” 阿娆手上边团着雪球,闻言眼上便扬起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连声音都带着轻快,“年年下大雪我都会在王府堆雪人,第一次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还被同屋的姐妹笑话,所以那时候我就拧着气儿,日日都等着下雪堆雪人,好叫她们知道我堆雪人才厉害呢。后来几年下来,我堆雪人的功夫越发厉害,王府里的小丫鬟都没有我堆的人。” 阿鸢刚要跟着笑,便见身旁堆着雪人的主子忽然消了声,她掀眸望去,只见对方将脸颊窝进毛茸茸的毛领里,兴致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她心中了然,主子大概是想起王府的事情了,亦或是说,是想起王爷了。 “主子恨王爷吗?” 一墙之隔,站在墙角处穿着黑色大氅的男子忽然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第104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4 这个问题,阿鸢并没有得到答案,而墙外的人也没有得到答案。 阿娆将手中最后一个雪人堆完后便回了屋子,身后跟着的阿鸢自觉说错了话,垂着脑袋像只可怜小狗一样回了屋子。这时候主子总会坐在桌前抄写佛经,阿鸢知道这是写给还未出世的小主子的,她安静下来,默默地陪在主子身边。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阿鸢收拾好主子用过的笔墨,将佛经都仔细放在一个地方,随即出了门准备去厨房做午饭,她随意扫了一眼角落的雪人,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处。只见大雪人还昂扬站在雪地上,而地上的数十个小雪人不翼而飞,甚至连主子最后做的一个残缺小雪人也不例外,全部都被搬空了!阿鸢无语凝噎,王爷啊王爷,您是不是做的太过明显了?! 墙外,被召唤出来的暗卫一言不发地搬运着雪人,而前面为首的俊美男子手上也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雪人,那小雪人乖巧站着,只是小手和小脚都有些残缺,看起来并不美观。 好感度再次提升,阿娆翻阅书的手没有任何停顿。晋王对她的好感度已经上升到九十,即将直逼九五,到了九十以上,那便是刻骨铭心的爱,疯狂的占有欲与强烈的独占欲。阿娆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有离京的可能,但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回到王府。他若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回去,一些牺牲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说,追妻火葬场? 用膳期间,阿娆忽然发问,“院子里的小雪人呢?” 阿鸢险些被呛到,她紧张地握着筷子,闻言干巴巴笑了笑,“可能是,化了?今儿天热嘛,是吧主子?”看见阿娆脸上那股若有所思的神情,阿鸢暗自叫苦,她也没有想到王爷那样莫名其妙啊?好端端地把雪人偷走干嘛? 怀着这样的愤懑,阿鸢又在灶台上看见了凭空出现的草药和已经熬好的药汁,她默默耸肩,端着草药回了屋子,“主子今日玩雪玩的尽兴,可说不定已经冻着了,不若喝点药吧?奴婢刚刚熬好的,喝一碗驱寒也是好的。” 院子里总会突然消失或突然出现什么东西,阿鸢每次都硬着头皮说胡话,看到自家主子越发怀疑的眼神,她只能装作不知道,默默替自己的前主子背黑锅。 晋王也想见阿娆,但他更怕听到对方的拒绝,只好每日望着阿娆亲手做的东西睹物思人。 正院的顾水柔待得都快要疯了,她每天都喊着要见晋王,可根本就没人搭理她,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像失去了价值,她拖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整日站在院子里嘶吼。顾水柔不敢相信晋王是真的不爱她了,甚至也不爱她肚子里的孩子了。明明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对方那样兴奋不是吗?整日缩在这个冷清的院子里,顾水柔的精神越发脆弱,甚至半夜还会惊醒,惊恐地望着四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来索命一般。 “晋王呢!我要见晋王,我可是晋王妃!我是晋王府的女主人!” 顾水柔一把抓住伺候她的小丫鬟,“你快去把王爷叫来,你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无视他的情意,我是爱他的,他为什么不信?那个贱婢有什么好的,她不过是趁着我怀孕之际勾引了王爷罢了,还胆大包天怀上了王爷的孩子,我不过是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东西罢了,我害了她的孩子,我有什么错?!” 她的一番言论早已没人在意,短短半月间,京城之内又发生了动荡。前一次谋反的安王伏诛不久,一向被称之为平庸的太子便紧接着掌握了皇城,甚至这一次连临帝都被挟持,成了一个傀儡。太子大肆发动守卫抓捕晋王,可还是被晋王逃脱,而同一时间,晋王府也被团团围住。 谁也没有想到太子会谋反,临帝也没想到过。平心而论,临帝最宠爱的儿子无疑是平庸无能的太子,即便太子不如其他皇子优秀,可临帝也没有想过撤了他的太子之位,在他心中,太子依旧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可被最宠爱的孩子围了皇城时,他又心惊又失望。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心中可有朕这个父皇?!” 太子坐在龙椅上,闻言轻笑一声,“父皇说的好,大逆不道,儿臣也不想大逆不道,可父皇又怎么知道儿臣的苦楚?身为东宫太子却无一人服从儿臣,儿臣这个东宫太子不过是父皇您为了安抚天下臣民心的手段罢了。儿臣被其他兄弟刁难时,父皇可曾出手理会过?儿臣被天下人指责平庸时,父皇又何曾替儿臣指过公道?您是待儿臣好,可那不过是小猫小狗般的施舍罢了,您心中最爱的只有您自己!” 怒吼一声,太子脸上的怨念也越发明显,他冷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临帝,挥挥手让人带他下去,随即吩咐下去,让人务必要找到晋王,找到之后将其带回皇宫。 他也不像安王那个蠢货一样只会想着要杀晋王,在他眼中,晋王可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只要他运用的好,何尝不能利用晋王开疆扩土?到时候他功成名就,成为千古一帝时,再着人杀掉晋王,又有谁敢置喙? 而此时太子心心念念的晋王正负伤躺在床上,额头上忽然被一抹温热覆了覆,他睁开眼睛,便看见一抹青色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那人的袖子便被攥住。 “阿娆。” 青色身影一僵,晋王冷静片刻,克制着自己松开手指。无妨,来日方长,他能光明正大出现在阿娆的院中,这已经是个极大的进步了,他不能逼迫阿娆。 等给人喂完药,阿娆便坐在一旁,也没理会床上的男人,只是阿鸢也能看出主子的心神不宁,她已经捧着绣棚呆愣许久了。等着阿娆从绣棚回过神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抱着被子去了阿鸢的房间。 第105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5 “主子睡不着吗?”阿鸢躺在小榻上探着身子看向床边,此时夜深,床上的身影却还坐在床上看书,只是阿鸢敏锐地察觉到,自家主子的书似乎有一会儿没有翻动过了。 思索片刻,她突然福至心灵,难不成···主子是在担心隔壁屋里的王爷?这个想法刚刚浮上心头,阿鸢就发现床上的身影动了动,紧接着放下书躺了下去。阿鸢瘪了瘪嘴,暗道自己又猜错了,而后起身将灯吹灭,待屋里重归黑暗后,才轻手轻脚回了榻上。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屋子里流淌着清浅的呼吸声,床上的身影突然动了动,有些犹豫地坐起身子望向某处,随即掀开床帘,披着自己的披风轻步走向门边。将门打开,一股透心凉的风就飘了进来,冷得阿娆缩了缩脖子。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探头望着隔壁陷入黑暗的屋子,抿唇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启步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响,借着窗外雪色勉强看清屋内一些摆设的阿娆提着披风缓缓走过去,床帘后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人影,安安静静的,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 阿娆僵立原地片刻,才启步往床边走去,她轻轻撩开床帘,终于看到了床上的景象——床上没人。被子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床上一丝温度也没有,似乎人已经走了许久了。 阿娆抿唇,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放下床帘,转身回了隔壁的屋子。与此同时,好感度加一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隐在暗处的晋王自阿娆抱着被子去隔壁之后就起身将被子叠好,随后隐在暗处警惕着太子的人马找来。他的人马现在都分散在各处,办完事情之后才会来小院集合,所以这段时间由他亲自保护阿娆。 房门被打开时,他还以为是风将门吹开了,正要启步去将门关上,谁知穿着一袭白色披风的阿娆就探着脑袋,提着裙摆轻步走了出来。晋王步伐微顿,眼底染上些许暗色。 他看着阿娆进了主屋,感受着她踌躇之下撩开床帘却不自觉颤动的手,以及发现他消失后垂首怔愣的模样······晋王心中陡然涌起些许汹涌热意,他黑眸紧紧盯着回了房间的阿娆,眸底尽是企图将人吞吃入腹的深沉欲望。他以为阿娆会恨他的,可今夜的一幕却让他明白,阿娆或许并不恨他。又或者可以说,他的阿娆还心悦着他··· —————————— 宫中的气氛越发焦灼,太子的人马没有找到晋王不说,底下的人已经来报,说掌管禁军的蒋骋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正在率宫外的精锐部队往皇宫中赶。太子虽不觑蒋骋的威名,但蒋骋代表的是天子,若是蒋骋率兵攻城,那他便站在了天子对立面,即乱臣贼子,这是太子不想看到的结果。他的父皇如今年事已高,处事手段柔软不说,还已经有了昏庸的前兆,他只是在为天下着想,并不想改朝换代。 “父皇他的身子如何?” 一个太医肃着脸禀报,“回殿下,皇上素日沉迷女色,底子亏损,只怕于寿命有碍,若是继续彻夜游戏,不出三月便会彻底亏损。” 太子闻言哼笑一声,他的好父皇极爱美色,宫中的女子十个巴掌也数不完,前几日他还瞧见比他女儿还要小上一岁的妃嫔,可想而知对方如今已经沉溺于女色中无法自拔。 “父皇您可听见了?您的身子有损,还是趁早将偌大江山交出来吧,您老了,儿臣正是接替您的最佳人选。”被按在龙床上的临帝狠狠瞪着太子,喂过药的身体酸软无力,只有眼睛能动一动,而他眼底的情绪也很明显,正在叫嚣着他这个乱臣贼子的胆大妄为,犯上作乱,以及认为援兵会很快来救他的期盼。 “准备准备,登机大典加急处理,父皇,你该写退位诏书了。” 逆子,逆子!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的临帝瞪视着出了宫殿的太子,看着被软禁在宫中的自己,他毫无准备,甚至还要被逼着写退位诏书,当做几十年天子的临帝何时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他只恨自己太过信任太子,竟毫不设防就喝下他递上来的茶水,殿中那群下人也都像死了一般,看见太子谋反竟丝毫反应也没有,等他将太子及其党羽全部剿灭,他就将这群毫无骨气的下人全部处死! 还不等心中的怒意发作,临帝就被太子派来的人强行拎起来扔到桌案旁,凶恶地让他写退位诏书。临帝甩手不写,那男子也不催促,转身离去。半个时辰后忽然抱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幼儿,声音冷酷,“陛下若不写退位诏书,那我手中的皇子殿下可就要成为您犹豫之下的冤魂了。” 临帝目眦欲裂,那男子手中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近日来极为宠爱的一位貌美妃嫔所生,甚至于彻夜厮混的源头也是自那名妃嫔开始的,临帝对其可见是花了几分心思,见男子用孩子威胁他,他眼底难得划过一丝紧张。 倒不是担心孩子,而是为眼前的男子丝毫不敬皇权而感到心惊。对方能如此大胆的将皇子抱来威胁他,甚至以皇子的性命要挟他,可见此人根本就已经将他当做了死人,而非皇帝。若是他不从,只怕这人真的会将他的孩子掐死。 他还没将太子等乱党处死,余下成年的皇子他也不再信任,心中已经打算权势重新回到他手上之后,他就将所有的成年皇子全部处死,将余下还未长成的皇子细细教导,务必要让他们敬重君父。若是这人当真手没有轻重,那他岂不是后继无人? 权益之下,他只好咬牙拿起笔,一笔一划在诏书上写起字来。 等太子拿到退位诏书已经是三天之后,而他极力催促的登基大典也在这一日顺利举行。 看着那群被挟持过来的朝臣,坐在上首的太子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那群老顽固不是嫌弃他平庸吗?那他就让他们看看,自己就是千古一帝的料子! 越想越高兴,太子穿着龙袍畅快笑着,可下一瞬,一道熟悉冷肃的声音响起。 第106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6 “太子殿下身上的龙袍似乎不太合身。” 太子双眼猛地瞪圆望向声源处,只见一袭玄衣,身姿挺拔的晋王信步而来,身后跟着一队同样玄色劲装,面具遮面的队伍。在场所有朝臣在看到晋王时,无论是对一如既往支持晋王,对晋王抱有善意的亦或是支持旁的皇子对晋王抱有恶意的,此时都齐齐松了口气。 太子自然也感受到了方才还胆战心惊的朝臣们此时情绪的转变,他不由得更是恼怒,当下拂了拂袖子,指着晋王厉声道,“父皇已写了退位诏书,言明本宫就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晋王你胆敢质疑父皇的决定?” 说着,他身后便有人递来一个明黄色的诏书,太子眉眼张狂地将诏书一把挥开,上面的字迹便映入众人眼帘,正是临帝亲笔书写。若无诏书,那太子此举便是谋逆,可若是有退位诏书,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朝臣们顿时发出声声讨论,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自然不愿意太子登基,可他们跟着临帝至今,也着实明白这位天子也到了被权势与美色吞噬的年纪,做出的决策也不再如壮年时那般果断有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认同太子上位,毕竟太子他是真的普通无能,平庸不已,还喜好娈童,这样的事迹又怎能让他们信服这位“新主?” “既是父皇写的诏书,自然要让父皇来亲口承认。”晋王说着,太子身后的高台之上,吃过解药的临帝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上穿着与太子如出一辙的龙袍,只不过比起太子的青涩,已经御极天下数年的临帝便是近年来纵情声色,身上也萦绕着太子决然比不上的气势。此时他被层层守卫护在身后,那双眼睛在注视着太子时,眼底是明晃晃的杀意。 “属下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蒋骋穿着盔甲垂首跪在临帝面前,临帝虽然恼怒于蒋骋无用,不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皇宫来营救他,可对方是他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对于他,临帝还是很惜才的,当下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他将乱臣贼子全部抓住,蒋骋听命。 半个时辰后,皇宫血气冲天,所有乱党尽数被捕捉或绞杀,宫里的青砖都染上了层层血色,覆盖在雪上,触目惊心。太子僵立在原处望着前一刻还在进行登基大典的他后一刻变成了乱臣贼子之首,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殿下群臣怒吼,“你们这群眼盲心瞎的臣子,你们才是贼子,天子无能,本宫凭何不能推翻!” “放肆!竖子安敢再胡言乱语!”临帝气急,当场就拔过一名侍卫手中的剑,上前几步,手上的剑瞬间穿透太子胸膛,噗嗤一声绽放出血色的花。 皇上手刃太子!众人纷纷震惊得望着倒地的太子,眉眼竟是不可置信,他们竟亲眼所见父子相残!临帝丢下手里染血的剑,阴郁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晋王身上。 他是皇子中最为出彩的存在,可也是他最为忌惮的存在。若没有他,临国边境不会如此安稳,可正是因为他的将士之才,临国百姓信任他,其威名美名甚至直逼他这个天子!这让临帝如何安心?他本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向晋王动手,可如今历经安王与太子之乱,临帝深知要快刀斩乱麻,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也许是亲手杀了一个儿子,临帝犹豫的心很快就定了下来,他看着站在台下,眉眼气势却足以与他比肩的晋王,眼中划过杀意。 “来人,围住晋王!” 群臣大喝,“皇上这是何意?晋王殿下救驾有功,何至于让人围住殿下?” 发言的正是支持晋王的官员,而其他站在一处的朝臣虽没有鲁莽出声,可眼底也有着不赞成,皇上这是何意?晋王殿下冒死进入皇宫救驾,可乱臣贼子刚刚伏诛,陛下却让人围了晋王,这从何说起?!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临帝见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围住晋王,底下群臣便纷纷躁动起来,他掩住眼底不耐,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只要他日后一纸诏书言明那些皇子死于谋逆,天下百姓又怎敢言论些什么? “将晋王一党全部围住,压入天牢。” 禁军听令,纷纷持着长矛围拢了晋王等一行人。此时晋王依旧淡然自若,直视天子,“儿臣只是想问一句,父皇对儿臣的忌惮之心是何时所起,这些年来,儿臣帮助过的官员纷纷被贬,究竟是他们当真办事不利,还是父皇私心作祟?” 满场哗然,临帝脸色颇为难看。他看着这个自小便极为优秀的儿子,心底的嫉恨蔓延。这大抵是一种资质平庸者对天才的恨意,临帝自认自己登基数十年,功绩卓越。可等他细细去数时才发现,他认为的功绩卓越全然是他的好儿子在背后出力。 临国自开国以来数百年,一直深受外敌侵扰之苦,便是先帝也曾因边境不宁而愁苦不已,可他上位之后,困扰临国数百年的外患一夕之间不再成为忧患,边境依旧会有外族来犯,可比起百年前战火蔓延,如今已是极大的进步。 而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天灾人祸所扰,可促成这些的,仍是提出治理策略的晋王之功。他不过是个守成帝王,可他的孩子却如此优秀,临帝一开始当然是开心的,可他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朝野上下推崇晋王的声音给磨灭得消失殆尽。 甚至于他的嫔妃为了讨好他,也会刻意挑出晋王的事迹,那时他暴怒之下下令将那嫔妃乱棍打死,而他的心底再也没有了对这个儿子的骄傲,而是深深的忌惮与杀意。 晋王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敌人。 “朕是君你是臣,朕要对你做什么,你唯有接受的份,若你伏诛,朕会酌情饶恕你母妃一族与你晋王府数十条人命。” 临帝面上尽是威严,可台上台下所有人对这位帝王的形象已经幻灭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荒谬不已。 “父皇待儿臣毫无慈父之心,一心想要儿臣性命,儿臣为了活命,少不得反抗一番了。” 今日这场戏,正合他意。 第107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7 “逆子!你若是当真没有反心,朕为何要将你打入天牢?待朕查明你的清白,自然会让人将你放出来。”临帝恼羞成怒,他本就对这个智多近妖的儿子不亲近,如今又面临皇位随时会被底下的儿子们取代的危机,一时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瞪向身侧的蒋骋,临帝猛一挥袖,“蒋骋,将晋王殿下请去天牢。” 奇怪的,一向唯命是从的蒋骋却面露难色的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剑没有动。临帝看着他,微微眯眼,声音冷酷,“蒋骋,你在犹豫什么,朕吩咐不动你了吗?” “蒋骋,你去外面守着吧,不必掺和进来。”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只听命于天子,被称之为天子爪牙的蒋骋听见晋王的声音后,连片刻犹豫都不曾有,众目睽睽之下,他朝晋王恭敬颔首,随即带着禁军守在大殿边缘。 “你竟连蒋骋也收买了。”临帝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指着晋王,几乎是目眦欲裂,“你想造反吗?!” 晋王缓缓走上高台,背脊挺直,闻言抬头凝视着面色凝重惨白的临帝,声音恭敬,“儿臣并未收买蒋骋。只是众人皆知蒋骋是父皇您最得力的手下,却无人得知,蒋骋的命,是儿臣救回来的。”从始至终,蒋骋衷心的都是给了他命的人。 晋王踏上高台,望着高台之下辽阔的风景,他眼眸沉静,转身朝临帝拱手,声音夹杂着内力传遍大殿,“儿臣斗胆,请父皇退位!” —————————— 雪终于停了,是日大早,阿娆就催着阿鸢将东西都搬出来,而后找了辆马车将东西都放上去,感受着主子即将离京而雀跃起来的心情,她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说什么,跟着阿娆一起上了马车。 车轮轱辘转了许久,马车摇摇晃晃的,昨夜没有睡好的阿娆略有些困倦。阿鸢见状将行李打开,取出一个薄毯盖在阿娆腿上,“主子闭眼歇会儿吧,咱们在城东,若是要出城还是需要些时辰的,您昨晚没有休息好,正好在马车上补补觉。” 等阿娆闭上眼,阿鸢等待了一会儿,还是试探着微微掀开车帘一角,眼前的景物缓慢往后,却不是阿鸢探查清楚的出城的路线,而好似······入宫的路线。 等阿娆再次转醒时,眼前的景物骤然华丽起来,金碧辉煌的大殿一侧摆放着一个明黄色的桌案,而与桌案相隔的屏风后就是一张偌大的明黄色大床,阿娆此时正躺在这里。 她扫视四周,目光所及忽然出现了一抹玄色衣袍,顺着那道衣袍往上,气势有所转变的晋王出现在眼前,他那双冷沉黝黑的双眸此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颇具侵略性的视线灼热又令人心惊,“阿娆,你要离京?” 他缓缓走近对方,见阿娆被他吓得往床里面缩了缩,他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笑意,眼底灼热更甚,“怕?怕为何还想要逃离我,阿娆是打着什么主意,一辈子都不再见我吗?还是说想要重新嫁人生子,过上安宁顺遂的生活,将我彻底剔除出你的生活?” 他的声音陡然转为阴冷,大掌一把桎梏住阿娆的脚腕,将受惊的女子拖到自己身下,语调越发低沉温柔,他俯下身子吻了吻阿娆的唇瓣,却因对方侧脸抗拒未能如愿。晋王不恼,而是细心研墨着她的侧脸,在上面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却不再容她抗拒。 五指熟稔地将阿娆的双手抓住撑在头顶,他俯身而上,边说边在身下人脖颈处,脸颊处,乃至更加隐秘的地方留下自己灼热靡丽的印记。 “果然,我不该放阿娆出去,阿娆出去不过一月,心思便野了,听说小院隔壁的那家公子似乎与阿娆很熟?”修长富有薄茧的指尖沿着那道纤长的脖颈往下滑,目光平和的望着阿娆隐隐泛着泪光的水眸,指尖微顿,随即在她松口气之时,指尖毫不犹豫探了进去。 “王爷不要,我不要,你别这样,奴婢不愿······” 见底下人哭得梨花带雨,晋王心底的暴虐才缓慢消除了一些。他擦拭着阿娆滑落至眼尾的眼泪,语调怜惜,“怎么这样爱哭,我还是更爱看你笑,毕竟你在那公子面前,笑得还是很开心的,是吗阿娆?” 阿娆猛地摇头,随即双手用力推他,待将人推倒在一旁,她才拢着衣裳跪在床上,“王爷难道后悔放奴婢出府了吗?” 晋王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裳,闻言摇头,“未曾反悔过,只是曾经答应阿娆的是晋王,不是如今的我。” “······” 感受到阿娆无言以对的心情,晋王眼底柔软一片。曾几何时,他对顾氏以外的女子毫不在意,可阿娆便是那唯一例外的人,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专情的人,可面对阿娆,他却想试着专情专一,好好对待阿娆。 ······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莫名其妙就从妃嫔升级为太后的德妃一脸懵,“本宫成为太后了?你篡位了?” 晋王,也即如今的晋帝面无表情摇摇头,“父皇被太子逼宫那日,也企图将朕打入天牢。” 德妃蓦地沉默下来,随即咬牙切齿地拧着手上的帕子,“你是他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德妃满腔怨恨,若说她当时还在心疼太子对临帝忤逆,如今连半点心疼都不剩了,她长舒一口气,认为自己儿子做的对。父不慈,又怎能要求子孝。 “那你今日来慈宁宫有何要事?”发泄完怒气之后,太后看着面色严肃的儿子,心底也猜测起对方来此的目的,如今前朝正是忙碌的时候,一朝之间新皇即位,如何安抚天下民心便是如今最为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还有功夫来慈宁宫和她这个老婆子聊天? 而一月之后,太后终于明白她的混账儿子做了些什么事情,他竟带着一名藏在宫内的女子溜出了宫,此时已经出了京城了。 “混账!”太后赶到龙宸殿时,坐在龙岸前的人正襟危坐,手持朱笔也没有反应过来。他原是想着报仇之后离开京城,带着母妃的遗愿出去走走,谁知前一晚便被新皇叫到宫中促膝长谈,第二日他酒醉转醒时,就发现自己坐在龙椅上,他吓得连忙跳了起来,询问过内侍才得知——他被新皇坑了。 第108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8 得知晋王成为新皇后,晋王府的顾水柔几乎是欣喜若狂,她没有想到自己成为尊贵的晋王妃还不算,最后竟能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孩子,那岂不是未来的太子,日后的新君?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水柔惊喜得呼吸都放慢了几拍,晋王府如今人来人往,都准备着往皇宫中搬离,可整座王府,唯独只有正院像是被忽略了一般静悄悄的,似乎是被遗忘了。 还沉浸在自己皇后美梦中的顾水柔顿时发了脾气,让底下的下人将正院的东西都收拾好抬去皇宫,言辞间已经以皇后之尊自诩。 “对了,你们可看到阿娆那个贱婢了?难不成她已经被王爷接进宫了?” 顾水柔蹙着眉头看向一个小丫鬟,“这些时日王爷为何没有回来,你可知道原因?” 见小丫鬟一问三不知,顾水柔不耐烦地将人挥退,随即启步想要走出院门,可刚走出去,面前就出现两个冷脸侍卫将她拦住,“皇上有令,正院人等不许离开正院半步。” 顾水柔险些被他们腰间的剑吓到,闻言气得扶好肚子,“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过去的晋王妃,未来的皇后娘娘,你们安敢这么粗鲁的对我!” “圣上有令,正院人等不许离开正院半步。”无论顾水柔怎么嚷嚷,面前的两个侍卫都只是重复着一句话,见两人果真铁面无私不让她出去,顾水柔憋着一口气转身回了院子,快要八个月的肚子坠着人难受不已。她艰难地躺在床上轻抚着肚子,方才被冒犯的难堪此时尽数化为了对腹中胎儿的憧憬,若是她能一举夺男,阿娆那已经流产的贱婢怎么比得过她? 此时她还不知道,被她一口一个贱婢的阿娆已经远在江南,而陪同她一起的,正是如今的新帝。对方的确放阿娆出了京,可谁料到他也转眼就从京城里溜出来跟上了呢? 辛勤的男人正在打扫庭院,奈何动作生疏,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活干完。他回到阿娆身边,静静陪在一旁看着她刺绣。 来到江南后,阿鸢就租下了一个二进的宅院,而她的位置也被男人取代,一跃成为了边缘人物。晋王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体验一把百姓的生活,从干活到做饭,一步一步艰难学习着,然后将学习成果捧给阿娆看。 好感度提升到九十七时就陷入了瓶颈期,无论阿娆怎么努力,最后三点就是上不去。而这段时间她也把握着度,态度从抗拒疏离到别扭接受,再到默默注视在意,将每一次的转变都很好地呈现在了男人面前,而男人眼底的爱意也越发明显。 直到三月后,离开江南的那天早晨,男人的好感度才最终动了动,上升到了九十八。 最后两点好感度,阿娆决定通过顾水柔来进行,毕竟她的复仇进度还没结束,而顾水柔也要尝尝自己强行添加在原身身上的痛苦才好。阿娆不是人,没有道义怜悯那一套,她只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这个媒介,她也有了一个人选。 —————————— 顾水柔在王府看到熟悉的人时,惯常使用的青竹手帕便受惊掉到了地上,她双眸圆睁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过往青涩又唯美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 “沈郎,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被唤作沈郎的正是顾水柔年少时春心萌动的男子,他和顾水柔印象中的少年郎一模一样,一样的温润儒雅,眼中永远只有她。看到沈玉那一瞬间,顾水柔忽然想起了这些时日被晋王冷落的苦楚,两者相较之下,她看向沈玉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沈玉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来了王府,他只知道是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来到晋王府见一个人。沈玉不是傻子,自然想起来自己的青梅便是成为了晋王妃,他疑心是背后有人想要算计青梅,于是打算来一招请君入瓮,将对方给揪出来。 再次看到顾水柔,沈玉也很怀念。虽然他当年靠近顾水柔是因为她家是当地的富庶人家,能够支撑起他考试的费用,还能照顾他病弱的母亲,但相处时日一久,他也是付出了真心与时间的,自然对顾水柔也有几分爱意。 “水柔,你听我说,有人想要害你,或许是你挡了他们的路,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沈玉焦急道,顾水柔闻言感动不已,“在王府中生存本就如履薄冰,时常遭受算计,那些人人心歹毒,只怪我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 沈玉一听更是怜惜,当即就冲昏了头脑说道,“那你跟我走吧?” 顾水柔脸色一僵,她怎么可能跟对方走?她马上就是尊贵的皇后娘娘了!但还是想保留自己在沈玉心底的好形象,她收敛着表情凄苦地摇摇头诉说着自己的坚持,两人互诉衷肠,在正院的院子里尽情相拥。 站在院外望着这一切的晋王面无表情,他认真凝视着眼前可笑的一幕,抬腿就往蒹葭院走去。 阿娆见他过来连忙上去相迎,神情间隐隐有几分心虚瑟缩,但见他陪着自己用了午膳还未说话,她蹙了蹙眉头,几番递去眼神。 晋王哪能不知道阿娆的意思?起初他被人引到正院时的确有想过是谁心机作祟,但看到里面是顾氏和情郎互诉衷肠时,他忽然就明白过来,原来设计想引他去正院的是阿娆。 他与顾氏相遇时,他的确没有过多调查细节,也是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当日顾水柔就已经有一个竹马情郎了,两人感情不错,却唯独多了他这个插入者。如今女子成婚,男子娶妻,再见时,他们依旧死灰复燃。 “何苦脏了你的手。” “王爷不怪我算计王妃吗?” 晋王捏了捏阿娆的脸颊,“她本就欠你的,我也欠你的,便是你做的再过分也无妨。” 阿娆闻言感动地靠着男人,眼底却无一丝笑意。男人心底有一根刺,这根刺只能由男人释怀后自己去拔,若是旁人多手,只怕假以时日也会成为那一根刺。 但好在这根刺拔除的及时,而阿娆也获得了自己的报酬——一点好感度与顾水柔的入局。 第109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109 她不会伤害顾水柔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那样轻易就解决顾水柔的性命,她要让对方看着她一点点登上她求之不得的巅峰时,再将人踢入谷底。 “王爷会一直喜欢奴婢吗?”阿娆靠在他肩侧轻轻问道,男人身上此时满满都是爱意的香味太过浓郁,它们凝结成团,又丝丝缕缕无穷无尽的往她身上汇入,阿娆舒服地眯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才毫不留恋地睁开双眼。 晋王点点头,“我喜欢阿娆。”他爱她,但经过顾水柔一事,他似乎也察觉出自己薄情的本质,因此表达爱意时,他下意识克制住了心动,略微收敛了几分。 “阿娆,我们入宫吧。”他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紧张,静静等着怀中人的答复。 “若是奴婢不愿,王爷会如何?”晋王闻言轻笑,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令人眷恋沉醉的柔情,可说出来的话却与那春风拂面的情绪截然相反,“阿娆若不入宫,那我就亲自扛着阿娆入宫,将你囚在华丽的宫殿里,只有我才能看。” 怀中的人动了动,晋王轻笑安抚,“害怕了?逗你的。” 可他眉眼的阴郁只有自己才知道,他说的全部都是真话。甚至在扫平一切障碍打算接阿娆入宫却得知她打算偷偷溜走时,晋王还让人制了一条由黄金打造而成的脚链。也不知这条脚链,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慈宁宫,德妃得知自己混不吝的儿子终于从江南回京,她气得恨不得直接出宫将人给逮回来!“皇上到哪儿了?可是一个人回来的?”得知混小子带着一个女子回来,即便明白那是儿子心爱的女子,德妃对那人也没有了好印象。 才初初登基就勾得皇帝乱跑,这说大了便是动摇国本,从前做王爷她尚且不管,可如今晋王贵为一国之君,若是再儿女情长,那就由不得她不管了。 可还没等到她兴师问罪,宫人便白着脸进殿禀报——皇上遇刺。 等德妃六神无主跑到龙宸殿时,就看见数位太医神色凝重往殿内走去,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让德妃险些晕倒在地。龙床上,阿娆面色惨白躺在那里,握住阿娆手的晋王面色阴鸷,思绪不由得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当时他带着阿娆坐上了入宫的马车,谁知半路却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目标是他,他本欲拦住刺客让阿娆先走,可阿娆却执意要留下来,还替他挡了朝他背后袭来的剑。 “皇上,您的手伤得很严重,还是让老臣给您包扎包扎吧?” 低头望着血流如注的手,晋王眼底划过一丝深深的庆幸。他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让众人都避开身子,随即用手中的血往阿娆裙摆处晕染了一些,又往她脸上也点了几滴,这才让太医匆匆给他包扎,将手藏在袖子里。 德妃匆匆赶进来时看见自己儿子好端端站在一旁,她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却见儿子给她行过礼后再次守在床边,她眉眼便不自觉拧了起来,“皇帝,若非她任性让你去了江南,你好端端待在皇宫何至于遇刺?” “母后,若不是阿娆护住朕,朕只怕此时早就魂归黄泉了。”他缓缓转身,让德妃看清了床上人惨白的脸和裙摆处触目惊心的血迹,她惊讶地上前一步,不自觉收了声,“她······太医可看过了?” 站在一旁的太医们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吭声,直到天子发话让其上去把脉,才有一位太医肃着脸上前,隔着一张方帕凝神给阿娆把起脉来。过了许久,他收起帕子,“回皇上,娘娘应当是受惊过度才会一时昏厥过去,这本无碍,只是臣把脉得知娘娘应当有过流产的迹象,是以身子并不算好······” 德妃是听晋王说够这件事的,但此时再听一遍,她也不免为自己还未出世的孙儿感到痛惜。 不光是她,晋王脸上也闪过一丝沉痛,当日若非他执意要为顾氏保全颜面,阿娆又怎么会郁郁寡欢,导致流产? 一片沉默间,太医顿了顿,又道,“臣还把出,娘娘前些时日似有郁郁寡欢之象,郁结于心便极易损害身子,好在后面脉象渐趋缓和,这才不至于让身子太过亏空。” 晋王眸色越发冷沉,天子一怒,所有人全部跪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那名太医再次开口,“娘娘身子亏空太过,若是一直如此,只怕不利于腹中胎儿的成长。” 大喘气的话让其余的太医纷纷瞪直了眼,你说啥?所以娘娘不是没救了,而是有孕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她,她有孕了??” 德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一遍太医的话后,她脸上瞬间溢满喜色,“皇帝,你听到了吗?她怀孕了!” 晋王自然听到了,他脑子一片混沌,仿佛做梦一般,阿娆怀孕四个字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愣愣地注视着阿娆的肚子,还未从失去上一个孩子的悲痛到如今骤然听到心爱之人又有喜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去。 直到一个月后,晋王还是无法从自己晕倒的窘迫中抽离出来,尤其是知道自己是因得知阿娆怀孕的消息后被刺激而晕过去,醒过来时看见阿娆揶揄的眼神时,他恨不得一头钻到地里。 而被他一力封为皇后的阿娆则是坐在他身旁轻声细语安慰他,反倒惹得他更加难为情。 “今日母后与你说了些什么?”晋王明白德妃对他的爱子之心,让她一时接受一个民女成为皇后,于她而言有些困难,但看在孩子和他的面上,德妃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脸让他举行了封后大典。 “没什么,母后关心了臣妾每日用的如何,也关心了孩子,让臣妾按时服用补药补身子。不过···母后提了一嘴顾氏,臣妾难以定夺,顾氏即将临盆,若是此时让她出宫反倒不好,她所怀的也是皇上您的骨肉。” 听到顾氏,晋王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阿娆的肚子,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太过温柔,怕阿娆觉得他对顾氏余情未了,可若是太过冷漠,万一阿娆认为他凉薄可如何是好? “臣妾不喜顾氏,也不愿让皇上接触顾氏,所以臣妾请母后定夺了,皇上认为臣妾做的对吗?”这岂有不对之理?晋王还在为阿娆的“霸道”而感到甜蜜,自然是无有不应。 第110章 娇美婢女上位手册完 顾水柔自来到皇宫之后就一直吵嚷着要见皇上,但满宫的人如今都是晋王的人,自然是不会理会她的诉求。她以为自己被接到皇宫会名正言顺成为皇后,可却连日被困在这一方小宫殿里,直到她听着外面浩大的乐声,才从守门宫女口中得知今日是新皇迎娶皇后的好日子。 “皇后,本宫才是皇后!”顾水柔抓着宫女的袖子癫狂道,“是谁,外面是谁取代了本宫?!” 那小宫女正因为自己看守着里头的人不能去讨赏而烦着,见顾水柔使劲儿掐她,她一把将袖子抽回来,讥诮道,“皇后娘娘温柔貌美,凤仪万千,怎么会有取代你一说?” “温柔貌美?”顾水柔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闪过一个人影,她忍着愤怒继续打听,终于从那宫女口中得知了皇后的样貌,那皇后分明就是阿娆!皇上竟然封了一个贱婢做皇后! “本宫要见太后,本宫腹中是太后的嫡孙,未来的太子,你们岂敢拦我?!你们难道不知道皇上是最爱我这个正妃的吗?” “最爱?顾氏,朕也是如今才得知,你之所以对朕不假辞色,是为了一个男人,甚至朕与你初遇,也是因为你要与你的情郎相聚,朕说的对吗?” 顾水柔听到晋王的声音时先是一喜,随即错愕地僵立在原地,“皇上我没有,我怎么会有什么情郎,我从头到尾爱过的分明只有你!”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晋王负手站在门外,闻言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淡,“朕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阿娆才是朕最为珍视的妻子,亦是朕唯一心爱的人,你如今怀着孩子,朕给你两个选择,生下孩子后可以留在宫中,没有名分,甚至不能以皇子生母自称。而则是放你出宫,让你与情郎相守,你自己选一个。” 直到此刻,顾水柔才真正明白皇家的冷酷与凉薄,当不爱时便弃之如敝履。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前待她如珠似宝的男人,心下涌起无尽的不甘,如今他成了皇帝便想着撇开她了吗?她偏不!阿娆既然能勾引他,没理由得过他宠爱的自己办不到! 对方有什么资格成为皇后?她要留下!“我要留下。” 随即,她就从男人眼底看到一丝讽笑。晋王早就知道对方会选这个,对方的幻想还未破灭,他却已经不耐烦和她再继续回忆从前的戏码,想起阿娆流产后痛苦的表情,他看向顾水柔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朕真后悔从前对你抱有情意,实在是让朕恶心不已!” 皇宫一角骚乱起来,阿娆得知后正在喝药,她放下药碗看着坐到她身旁的晋王,朝他温婉一笑。得到顾水柔想要的皇后之位后又让她失去了活在梦中的属于晋王的爱意,顾水柔和前世雍容华贵的模样相差甚远,这时的她似乎成了前世被害惨的无辜原主,可是这还不够,她还要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才好。 ······ 自从阿娆被诊出双胞胎后,新帝与太后便齐齐将阿娆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德妃本来不太喜欢阿娆,但谁让阿娆嘴巴甜又孝顺,还有舍身保护过皇帝的事迹,再加之如今对方更是一举为皇帝怀了两个孩子,狠狠打了那群嚼舌根说新帝子嗣不丰的小人的嘴,几层叠加之下,德妃岂有不喜欢阿娆的道理? 他们热闹纷纷,而拼死生下孩子以为自己会改善地位的顾水柔可就一点也不好受了,她没想到晋王说的是真的,他当真没有给她位分,反而继续将她困在这小宫殿里,连孩子也不让她见。时日一久,顾水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留在皇宫。 这日,她的哭喊终于唤来了新帝,她哭诉着自己生孩子的不易,想求得男人的怜惜,但在感受到男人冰冷的注视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哭诉很可笑,“我要出宫。” 她要回家,她娘疼她,一定会接纳她的,到时候她还是顾府的千金小姐,比这地狱一般的皇宫好多了! 得知顾水柔被送出皇宫,阿娆没有说什么,对方以为顾府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宠爱她的人,却不知因为她的手段,顾府的人早就被新帝的人手给打压下来,家财散尽,还因为在宗族面前失了面子,已经被逐出宗族了,此时回去,焉知顾水柔的下场呢? 几个月后,阿娆忽然感到身上沉重的怨气消失,心底也轻松起来,她的仇人死了,还是被顾水柔心心念念的家人杀死的。但这些阿娆已经来不及高兴了,她要生了。 苦守一夜,待第二日清晨曙光照进产房时,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出现了。那一瞬间,阿娆便得到了帝王全部的爱意值,机械音响起时,阿娆意识陷入混沌中。 等睁开眼时,她看到了男人通红的眼尾,她的手也被紧紧攥住,男人脸上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望着她一直不曾转眸,“阿娆,我爱你。” 阿娆唇色苍白朝他温柔一笑。至少这一刻,她是相信男人爱她的,但她不相信有人会爱一辈子,唯有夹杂着心疼与愧疚的爱意才能永存,她不需要纯粹的爱意。 阿娆生了两个出生就十分漂亮的皇子,新帝将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封为太子,将第二个孩子封为亲王,他要给与阿娆最大的底气。 新帝登基一年宣布永不选秀,群臣震惊,他们疯狂上书,然而被打回来的速度远比他们上折子快,几番过去之后,他们只好退一步,打算明年再上折子。毕竟选秀可是大事,而且他们家中也都有适龄的女子,不选秀怎么成? 于是乎,一场皇帝和臣子心眼子的较量开始了。 “阿娆,阿珉会叫爹了!” 天子抱着孩子在殿内玩耍,而后兴奋地凑到女子面前,将手中的孩子交给乳娘,“阿娆,咱们的孩子聪慧又伶俐,我看过不了多久阿珉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了,届时我就陪你去游山玩水可好?” 阿娆笑着点点头,新帝眉宇便柔和下来,俯身在她眉眼轻柔落下一吻,“阿娆,我爱你,你爱我吗?” 女子轻轻点头,含笑被纳入宽厚的怀抱中,她伸手也抱住男人,眼底的笑意璀璨温柔,盛满了最虚伪的爱意······ 【第一个世界攻略结束,正在载入第二个世界,正在投放中——】 “听说欣美人因着得宠,被舒妃娘娘罚跪在御花园了!” “欣美人再是得宠,自然比不上膝下有公主的舒妃娘娘,只怕欣美人这次是要栽跟头了。” “那可未必,欣美人当日只是一介宫女就被皇上看中,一跃成为美人,这些时日更是宠爱非常,她性子骄纵,定然会让皇上责罚舒妃娘娘,皇上那般宠爱她,说不定会同意。” “这下我们有好戏看了。” 烈日炎炎下,御花园里跪在一个粉色的身影,她额角冒着虚汗,画好的妆容都被糊成了一团,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她栽倒在了地上。再醒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第11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 “皇上,臣妾并非有意刁难欣妹妹,实在是一时气糊涂了,才会罚欣妹妹跪下的。” 大气辉煌的无极殿,穿着一袭淡雅青色宫装的舒妃捏着帕子擦拭了片刻眼角,眼神楚楚可怜地望着座上俊美冷淡的天子,“若非欣妹妹今日口不择言,说安宁···臣妾也不会如此恼怒,皇上,欣妹妹应当没事吧?” 她自然知道自己在皇上心里没有什么地位,但她拼死生下的安宁可是皇上最为珍视的孩子,只要提到安宁,皇上一定不会责怪她的。 话音落,座上一袭玄色常服,神情冷淡的裴鄞掀眸,声音如同雪山之巅的积雪,又似覆冰的清泉,落在人耳中,好听却带着十足的距离与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你回去吧。” 舒妃松了口气,她掩饰住眼底的喜色,温柔开口,“那臣妾告退。”顿了顿,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今日是臣妾无心之失,若是欣妹妹那里有了闪失,臣妾愿意担责,不过皇上若是能去瞧瞧欣妹妹,想来欣妹妹也会更高兴的。” 桌案后的男人闻言眉眼都没有抬一下,舒妃见状只好优雅地朝其福了福身子,扶着贴身丫鬟的手款款走出无极殿,直到离无极殿有些距离了,丫鬟凝玉才好奇问道,“娘娘为何要让皇上去瞧欣美人?欣美人跋扈,若是皇上去瞧了她,她的气焰说不定会更加嚣张。” 舒妃闻言唇角微勾,面上挂着柔和的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即便本宫不说,皇上也会去看欣美人,倒不如主动提起,也好全了本宫大度的形象。” 更何况她可是听说,皇上之所以宠爱欣美人,是因为欣美人与皇上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的女子有五分相像,听闻那女子在皇上落魄时伸出援手,与皇上共处了半个月,很是照顾关怀,后来皇上反杀那群王爷登基便派了人去寻那女子,只可惜那女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个消息可是舒妃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自然不可能有错,且等着吧,这个冒牌货撑不了多久的!如今后宫妃嫔不算多,却只有她得老天眷顾生下了安宁,舒妃自认为这是她奔向皇后宝座最有利的武器,只要将那些得宠的妃嫔全部解决掉,届时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还能与皇上生死同穴···想到皇上俊美迷人的面庞,舒妃脸颊升起一丝热意。 另一边,欣月殿,处处可见华丽的宫殿内宫女来去无声,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恐惊扰了床上的主子。 而此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阿娆已经醒了,她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缓慢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这个世界的原身依旧是个小宫女,也许是因为得天独厚的美貌,她在当差时被皇帝裴鄞看中纳入后宫,一跃从宫女成为了深得皇帝喜爱的美人,还得了个封号欣。 突然得到这样的宠爱与恩赐,原身本就不算温柔的性格便被荣华富贵所侵蚀,成了一个依仗宠爱任意欺辱人的跋扈“宠妃”,上顶撞宫中唯一孕育过子嗣的舒妃,下欺负比她位分低且不得宠的妃嫔,原身的名声一时间臭不可闻,大家都期盼着皇上能厌弃了原身。 可出乎意料的,皇帝裴鄞对原身的容忍与包容度极高,便是原身刻意矫揉造作截宠,裴鄞也不会冷落她,这样的宠爱也让原身更加任性妄为,不可一世。原身以为裴鄞是真心爱她才会对她这么好,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所有的美好。 那个女人叫杨心眉,对裴鄞有救命之恩,两人朝夕相处过许久,彼此暗生情意。无奈当时裴鄞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被追杀的皇子,为了保住杨心眉的性命,也为了两人再次相遇,裴鄞将自己最为珍视的玉佩一分为二送给了杨心眉一份。后来裴鄞历经艰辛回到皇城,反杀一众兄弟夺得帝位。稳固天下之后,他派人去寻杨心眉,却发现杨心眉已经不见了。唯独在杨心眉身上感受过善意与珍视的裴鄞下令让人找到杨心眉,可却一年又一年没有消息传回。 正因此才有了与杨心眉五分相似的原主的出现。原主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替身,直达有一天天子珍而重之地从宫外接回来一个女子,看到那女子的容貌时,她大惊失色,慌忙想去找裴鄞要个解释,可还没见到裴鄞,她就被封为贵妃的杨心眉拦住,对方厌恶地望着她,说她是腌臜下贱的货色,不配成为她的替身。原身愤怒不已,上前准备与对方争辩,可却被人一刀捅进心窝,死不瞑目。 死后她的灵魂短暂留在皇宫,发现杨心眉在杀了她之后便像裴鄞哭诉是她对对方起了杀心,而后自食恶果。她恳求裴鄞允许她安葬原身的尸体,说两人如此相似也是缘分,裴鄞心软之下就答应了,谁知杨心眉却用刀划烂了原主的脸,而后让人隐蔽地将原身的尸体扔进了乱葬岗里。 原身的心愿便是也划花对方那张明显更加拙劣的脸蛋,获取皇帝裴鄞的爱,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明珠,并且让杨心眉看着自己有多受宠,最好是嫉妒之下想害她,让裴鄞去解决她。 比起上一位雇主,这一位显然更加活泼张扬,心思也更加浅薄,而阿娆此时便是原身了。 “主子,您醒了?” 大宫女云竹走了过来,颔首掀开床帘。阿娆望着她,又急匆匆往她身后望了又望,随即才瘪着嘴坐起身来,“皇上怎么还没来看我?是不是别人绊住了,云竹你去打听打听。” 云竹闻言露出一丝为难,据她所知,皇上此时不在无极殿,而是在舒妃的储秀阁陪安宁公主用膳。 “我的膝盖好痛,脸也好痛,云竹你快将镜子搬过来,我的脸没有被晒伤吧?” 床上的主子捂着脸瓮着声音,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那双明媚灵动的水眸,云竹罕见地愣了愣,随即快步转身将铜镜搬来。便见自家主子一把扑在铜镜上,上下左右打量着自己的脸,连下巴都左右照了照,随即才如释重负地垮下肩膀松了口气,虽然没有仪态,可在云竹眼里却是难得的憨态。 第11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 “舒妃真是讨厌,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安宁公主没有那么可爱,她何至于让我跪在大太阳底下,等我见到皇上,我一定要向皇上告状!”她咬牙猛地锤了一拳头床铺,犹觉得不解恨,于是转过头扬着下巴傲气地望着云竹,“云竹,我是不是你见过最美的女人?” 捧着镜子的云竹眨了眨眼,下意识点头,便见之前一直不好伺候的主子得意地抬了抬脸,美滋滋地扭头,边挥着手让她靠近一些,而后捧着脸继续照铜镜,“云竹,你说话越发好听了。” 云竹哭笑不得,但想到另外一个难题,她又苦了脸,犹豫片刻后结结巴巴道,“主子,到喝药的时辰了。” 之前主子因感染风寒需要喝药,可喂药之旅尤为艰难,云竹苦不堪言。如今又要伺候主子喝药,她想起之前的辛苦,眼底的笑意也收了回来,上次是皇上过来主子才勉强将药喝完,但眼下皇上哪里有时间过来?这下主子又要闹了。 果不其然,云竹话音刚落,阿娆便瞪着她,“不喝。” “主子在烈日下跪了一会儿,太医说有轻微中暑的痕迹,需得喝些药身子才能不那么难受。” “不喝,若是皇上不来,我是不会喝的。” 云竹叹气,“可是主子如今脸色很是苍白,想必是已经被暑气侵袭了,若是不喝······” “你说什么?我脸色苍白?”阿娆一把夺过铜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色似乎的确不如挨跪前那样好看,她顿时如临大敌,猛地扭头看向云竹,“药呢?” 本欲再劝劝的云竹:???主子,主子愿意主动喝药了? 不再耽搁,她连忙在小宫女的托盘里将药端出来,阿娆接过后毫不犹豫喝了一大口,随即被呛到咳嗽,嘴角也有褐色药汁涌出,云竹连忙上前,手中就被塞了一碗药,“不喝了,一口够了。” 哪有喝药喝一口的啊?云竹苦恼,看着几欲反呕的主子,又看了看手中几乎满满当当的药,云竹忽然想起方才,她是怎么说服主子喝药来着? 脑中灵光一闪,云竹眼睛一亮,轻声试探道,“主子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尤其是唇瓣都没有血色了,不然主子将药喝完吧?给您熬药的是顾太医,他老人家的药可管用了,说不定这一碗药下去主子就恢复从前的美丽了。” 话音落,云竹就见自家主子游移着看向她手里的药碗,眼中挣扎着,最后还是咬牙抿了抿唇,在云竹惊喜的目光下将药咕咚咕咚艰难喝完了。 果然有用!不知为何,看着主子一如既往漂亮的脸蛋,云竹此时却觉得,自家主子哪里跋扈了,分明还是很可爱的,只要她学会顺着主子心意,主子就会变得很可爱了! 喝过药,阿娆身上有了几分力气,她被云竹服侍着穿好宫装,准备往外走去。云竹紧张地跟在后面,“主子这是要去哪儿?” 阿娆给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当然是去无极殿找皇上,我要告状。” 云竹更紧张了,“可是主子,舒妃娘娘膝下有安宁公主,安宁公主极得皇上喜爱,若是涉及到安宁公主,皇上也许不会······” “那舒妃在我昏倒之后去无极殿了吗?” 云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前头的人便冷笑一声,讥诮道,“舒妃定然是去装可怜的,否则皇上怎么会不来看我?以往我即便是受个小伤,皇上都会来看我的!” 云竹恍然大悟,皇上的确是在舒妃离开后启程去了储秀阁的,但此时主子去无极殿哪里能讨到好?若是知道皇上还在储秀阁,只怕今日就不得安生了。 “主子,若不然等您身子好了之后再去可好?您身子才好一些,万一见了风可怎么是好?” 阿娆闻言停住脚步,正当云竹以为自己说动主子时,便见前面的人伸手就想对着自己的脸打两下,可手伸了又伸,颤颤巍巍的,还是不敢往自己脸上招呼,“你说的对,如今我身子未好,若是着了风寒···那就更有利于告状了!” 云竹:······ 眼见得主子踏出殿门,云竹只好跟在后面,可她忽然像是看到什么一样,愣着停住脚步,而自家主子还在闷头念叨,“正是脸色差才适合去卖惨,我最会卖······” 眼前忽然出现一抹玄色云纹的鞋,阿娆顿住脚步,下意识的抬头,旋即睁圆双眼,口中还未说出口的话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惨了。” “嫔妾拜见皇上,皇上金安。” 裴鄞扫了地上的人一眼,启步踏进欣月殿。阿娆见状连忙扶着云竹的手起身,本是小跑着,却见前面的人步伐一顿,她似乎想起什么,脚步立刻放慢,款款走了起来。 进了殿,阿娆继续跪着,座上的人似乎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阿娆只好跪着挪到男人腿边,搭在他膝盖上仰头望着,声音娇滴滴的,“皇上怎么不理嫔妾?不过皇上来看嫔妾,嫔妾可开心了,就是那些苦药都不觉得苦了,连膝盖也不疼了。” “是吗?” 自顾自翻书的男人垂眸望着借力贴在自己腿边的阿娆,浅褐色淡漠的瞳孔自她脸上一扫而过,旋即收回视线,“舒妃说你对安宁不敬,可有此事。” 分明是疑问的腔调,男人却用了笃定的语气,阿娆微微垂眸,面上划过一丝心虚,她有心想摇头辩驳,但不知想到什么,还是垂着脑袋点点头。 耳边属于男人的好感度响了一声,是下降的1个好感度回来了。她猜的没错,男人讨厌欺骗。 “安宁是朕的女儿。” 他持书支起少女的下巴,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吐息几乎交错,可男人眼里却无一丝情绪,“后宫中无人可对安宁不敬。” 少女眼中浮现出一丝害怕的水光,眨啊眨,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裴鄞却丝毫没有怜惜的感觉,在他看来,眼前这人还没有资格与他的安宁比较,这段时日他的宠爱似乎让眼前这人越发没有规矩,也与那人越发不相像了。 裴鄞眼底冷意更甚,正要收回书,下一秒腿间忽然一暖,原本应该老实跪在地上的少女忽然扑过来抱住他的双腿,跪坐在地上哽咽着,“嫔妾只是说公主没有皇上好看,嫔妾只是想夸赞皇上的容貌而已,嫔妾不是想不敬公主的。” 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泛着红晕,连带着圆润漂亮的水眸也跟着泛红,她试探着从双腿往上挪,直到抱到男人腰间还未得到拒绝,少女才委屈地倚在他怀中,额头轻蹭,声音夹杂着几分委屈与依赖,“皇上不要生气,嫔妾知道错了,嫔妾愿意抄佛经赎罪。” 第11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 自从脱离宫女阶层后,原身就一直避讳旁人说诗词书画,因为她是奴婢出身,只略微识得几个字,若是旁人提起,她就会恼羞成怒。可天子喜欢有文采的女子,原身只好搬了一大堆书回欣月殿,但因着不识字,那些书搬来后就再未被翻开过。 “皇上别生气,嫔妾当真知道错了,日后嫔妾一定会敬着公主,不会再犯傻的。” 蹭了蹭,阿娆又抬起头红着眼眶望着裴鄞,眉宇里的哀求与委屈一目了然,她见对方还是不肯望着自己,只好伸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可男人郎心似铁,如斯美人娇声哀求还是没有换回他一丝目光。少女只好泄气松开手,垂着脑袋捏着帕子擦眼泪,也没有再吭声。 两人一跪一坐,气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阿娆只觉得膝盖又痛又麻,她撑着腿低声抽泣着,面前的男子忽然动了动,随即将她掐腰抱起放在软榻上,“下不为例。” 他转身欲走,宽大的袖子却被扯住,他回眸,只见榻上那人小心翼翼地捏着袖子一角,抿着因哭过而越发显得红润饱满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皇上还在生气吗?” 裴鄞眉眼不动,任由她握着袖子,“朕未曾生气。” 之所以让她跪,不过是给安宁出气罢了。至于到底是谁的错,裴鄞并不在乎。 他话音刚落,便见眼前哭得可怜的人忽然破涕为笑,被水洗过的眼眸越发璀璨明亮,清澈见底的潋滟水眸中倒映着他一人的影子。裴鄞眸光微顿,便见少女得寸进尺,“那皇上忙吗?” “皇上若是不忙,陪嫔妾上药好不好?嫔妾的膝盖好疼。” 娇滴滴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哭过的余韵,可她已然眉飞色舞着轻摇着男人的衣袖,口齿温软撒娇道,“嫔妾最怕疼了,皇上陪着嫔妾,就当哄哄嫔妾好不好?” 面对男人冷淡的眸色,少女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消散,眼里的星光也在缓慢流逝。到最后,她只是失落地扯出一丝微笑,垂着颤动的睫翼松开手,任手中衣袖划走,“那,那皇上去忙吧。” 裴鄞不语,凝视着阿娆几瞬,这才转身离去,很快门外就传来恭送的声音。 云竹担忧地走进来,下意识跪在地上,“主子,皇上说不定是政务繁忙,等不忙了自会来看您的。” 阿娆没有吭声,只是喊着让云竹背过身去,云竹不明所以转过身,便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可怜的呜咽。 云竹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心情立刻就怜爱起来,她静静背对着小榻,直到身后动静消了,她才被允许转身。看着以为收拾好自己却掩饰不住通红眼尾与哭红的鼻尖,云竹眼底怜惜更甚,自从她伺候主子以来,主子从未这样哭过。 “看什么?还不快服侍我上药,我的膝盖痛死了!” 她朝云竹喊道,可哭成小花猫的脸蛋非但没有一丝刻薄,反而有种强行扮演凶狠的色厉内荏,云竹上前掀开阿娆捂住的衣袍望去,才发现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好些的膝盖又是青紫一片,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着去取药来。 “主子疼就跟奴婢说。” 捂着脸的人不说话,直到药上好了,殿内才传来她低落的声音,“我是不是永远也比不过舒妃了?” 云竹手上动作一顿,小心翼翼望了上面一眼,才轻声道,“若是主子能生下一儿半女,皇上便会回心转意了。” 可这何其艰难?有关圣上的传闻,那可是满宫皆知。传闻圣上登基时因屠杀了所有兄弟,手段残忍,因此遭了天谴,于子嗣上有碍,宫中嫔妃比起先帝后宫虽然少了大半,可也有十数个妃嫔,但如今怀有子嗣的,唯有舒妃一人。 舒妃从前只是一个美人,是有孩子之后一跃成为妃位之上,还拥有封号的。如今满宫没有皇后,没有贵妃,最大的也不过是舒妃与另一位将门出身的凌妃而已,余下的都是才人美人之流。 近两年圣上进后宫进的也越来越少,宫中妃嫔已经许久没有晋位了。而这样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中忽然有一个宫女跨越答应,才人,到达美人之位,后宫之人对阿娆怀有好意和恶意的人都纷纷观望着阿娆的结局。 而阿娆···她屏退云竹后躺在床上,眸色难辨。从原身的记忆中来看,自原身被封为美人之后,裴鄞虽然召原身侍过寝,但总是等原身睡着之后他才回去的,也因此直到现在,原身也没有侍寝成功,还是处子之身。 裴鄞似乎将她当做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替身,权当做观赏的替代品,而非将她当做妃嫔。就连好感度如今也只有低低的10。满宫里裴鄞好感度最高的不是任何一位妃嫔,而是他的宝贝女儿安宁公主,许是因为安宁公主的原因,舒妃的好感度也稳定在了40。 60%才是喜欢的范畴,而后宫中目前没有人达到这个范畴,除了安宁公主外,裴鄞好感度最高的便是原身没见过的另一位妃嫔凌妃,好感度拥有45。而她的正主杨心眉因着救了裴鄞一命,好感度为55,依旧没有达到喜欢的范畴,可想而知这位帝王之心有多难进。 阿娆转眸思索着,目光忽然投向屏幕上的另一个人身上——凌妃。如今她好感度最末,连舒妃都比不过,且对方还有一个得力助手,若是她再招惹舒妃,只怕裴鄞就会把她的好感度拉到最低。这个时候她倒不如选择另一个人傍身,而这人必须有着舒妃都不敢轻举妄动的位分与家世,又能够庇佑她不受舒妃欺负。这个人唯有凌妃无疑。 但凌妃性格冷淡,平日里只爱舞刀弄枪,待在她的宫殿里不出来,偶尔裴鄞会去她的宫殿陪她聊天,即便是这样,她的地位依然无人敢撼动。眼下裴鄞可以当做第二攻略人选,第一攻略人选,阿娆首选凌妃。 第11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 翌日清晨,一瘸一拐的阿娆就往凌妃的寒霜殿走去,此时正是春日,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丽,不少妃嫔的声音都从花园里传了出来,阿娆带着云竹绕开花园,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小路。她知道凌妃时常在那里练武。 没走多久,两人就听见了一阵呼啸凛冽的风声在不远处响起,地面被打得砰砰作响,仿若地裂一般。云竹吓得脸色一白,慌忙拉住阿娆的袖子,“主子,我们为何要来这里啊?寒霜殿的凌妃娘娘不喜陌生人靠近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您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呢!” 阿娆撇开她的手,兴致勃勃往前冲,“我找凌妃娘娘自然是来抱大腿的,眼下舒妃肯定是将我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我再不找一个靠山,那我岂不是要被磋磨死了?” 一本正经的说辞让云竹吓得脸都白了,我的主子啊,您不知道这深宫哪怕一个石头都长了心眼儿吗?您这样大大咧咧找凌妃娘娘当靠山,也不知道凌妃娘娘同不同意啊?! “主子,可凌妃娘娘向来独来独往,若是您一心想要攀扯反倒惹了凌妃娘娘不快,那岂不是又让凌妃娘娘成为您的敌人了?这可使不得啊!不若咱们回去从长计议可好?” 阿娆闻言想了想,回头看着云竹,“云竹,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那你帮我想想如何赢得凌妃娘娘的欢喜吧?她喜爱练枪,那我就在旁边给她鼓掌;凌妃娘娘若是用膳,我就在旁边为她研墨;凌妃娘娘若是睡觉,那我就给她守夜!” 云竹:······ 她正要说话,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鞭声,那鞭声呼啸着往阿娆这边劈来,却不知为何方向一转砸到了另一侧的地上,地面瞬间裂开浅浅一层口子。 “什么人?”阿娆和云竹对视一眼,拨开草丛走了出去,眼前的女子穿着合身的黑色劲装,眉眼冷肃,手中长鞭对着她们,眼神冷酷。 云竹下意识靠近阿娆,两人抱在一起,像是可怜又无助的鹌鹑。那黑衣女子闻言拧眉,目光自阿娆和云竹身上一闪而过,随即扬了扬鞭子,“寒霜殿不欢迎外人,还请二位速速离去。” 阿娆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向她那高高举起的鞭子,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识时务的咽了回去,然后和云竹手牵着手转身跑了,步伐一瘸一拐的,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黑衣女子收起鞭子的功夫就发现两人跑了,她冷酷的眉眼闪过一丝疑惑,面前忽然劲风一闪,一个杏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原地,她单膝跪地,“主子。” 另一边,阿娆跑得足够远了才有空停下来喘息,听着凌妃对她的好感度升到25,她不动声色地舒展眉宇。“不跑了,我跑不动了,我腿好痛。” 云竹闻言连忙蹲下来给阿娆按了按腿,身子忽然一轻,被提了起来,面前貌美精致的少女没好气地昵了她一眼,口中嘟囔道,“谁让你在外面给我按腿的,若是旁人看到该说我虐待你了。” 云竹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如今怎么变得别扭又可爱,但她着实是喜欢不已,闻言难得大着胆子揶揄道,“主子对奴婢最好了,在欣月殿里主子最宠的就是奴婢了,奴婢心中可清楚了。” 话音落,她便见眼前娇艳如牡丹的少女面色覆上一层薄粉,似是被打趣得恼了,伸过手来轻掐了她一把,“让你打趣我,回头我也让你抄佛经。快走吧,回去给我的膝盖涂药,我明儿还要来寒霜殿。” 云竹啊了一声,面露苦色,“主子,方才凌妃娘娘都朝咱们甩鞭子了,看着可凶了,定然是不耐烦咱们再去的,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一主一仆边走边说,只见其中一人正色道,“谁说凌妃娘娘凶了,凌妃娘娘多温柔呀,你瞧着她是要使鞭子,其实是吓唬咱们呢,明日我给凌妃娘娘做些我擅长的糕点来,只要我一直去,说不定有一天凌妃娘娘真的会愿意成为我的靠山的,这就是什么金什么诚?” 少女一半身子靠在云竹身上边嘀咕着,“主子,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呀,云竹你真聪明,比我也不差了。” 两人离开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抹杏色劲装的身影,她腰间缠绕着鞭子,眉眼清丽,却好似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寒霜,让人不敢靠近。但她刚才却听见那人说她,温柔? 第二日大早,阿娆就使了些银子在小厨房里做了两碟精致漂亮的糕点,云竹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称赞,“主子的手真巧!做出的小兔子惟妙惟肖,真好看!” 阿娆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声音也带着些雀跃,“那是自然,我入宫之后就苦练这门手艺,就是为了要震惊旁人的,云竹,你的反应我很满意,喏,给你吃一块。” 云竹哑然失笑,她算是知道了,自家主子就爱听好话,奉承话,若是说的好听话越多,主子便会笑得越灿烂,连花园里的花都不及主子眉眼动人。 做好糕点,云竹便见主子将两份糕点放在两个食盒里,然后交给她端着。 “这一份是给凌妃娘娘的,这一份是给皇上的,皇上每日为了政务都顾不上用膳了,这些糕点也能起些作用。” 她说的没错,虽说裴鄞的帝位经常让人说闲话,但他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没话说,自他登基以来,外敌不敢进犯,百姓安居乐业,海清河晏,国泰民安,朝臣中本对他的皇位存疑的大臣也在裴鄞的才能下变成他的死忠粉。 毕竟谁当皇帝他们都是大臣,但一个昏庸的皇帝和一个能干的皇帝,这可是两码事。也因此,即便裴鄞如今子嗣艰难,但那些大臣也只是在忙着出主意,而非否定他的位置。 “主子,那咱们先去送哪一份啊?” “你傻啊,自然先去送皇上的,皇上如今说不定还饿着呢,若是饿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第11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 主仆俩疾步走到无极殿,却被拦在无极殿外,惯常笑眯眯的御前总管笑着望向她们,拦在殿门前的动作却格外迅速,“欣美人这是来,送点心的?不过不巧,皇上如今正在批改奏折呢,怕是没时间见欣美人的,不如······” 话音刚落,他手上就一重,只见对面一脸不舍地将糕点塞进他手中,还敛着眉心故作坚强道,“多谢公公,那就请公公帮我送到皇上跟前吧。” 她重又依依不舍地将眼神定在殿门前,随后才在云竹的搀扶下离开了无极殿。御前总管啧啧称奇,这欣美人还是第一次乖乖听了他的话,没在这殿前乱来。 鼻尖忽然涌入一股浅淡却霸道的香味,他疑惑低头,却发现香味是从手中的盘子里散发出来的,那模样精致的糕点配上香甜的气味,直忍不住让人大快朵颐。他收起了对阿娆这盘糕点的轻视,转身进了无极殿内。 一身玄衣的男子正俯身处理着公务,冷白俊美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见跟前得力的大太监过来,他微微蹙眉望来,只见对方眼巴巴捧着一碟糕点走来。 “皇上,这是欣美人送来的糕点,您晨起时就没有用膳,一直忙于政务,不如吃些垫垫肚子吧?”大太监将糕点往前捧了捧,让裴鄞看清盘子里漂亮的糕点。 “不必,你端下去吃了,不必端上来,朕不饿。” 御前总管闻言微微瘪嘴,却知道自家主子说一不二的性子,见状只好将色香味俱全的糕点收回,随即弓着身子退下。他早就习惯了,自从皇上经历过那一遭之后,就再也不肯接受妃嫔送来的东西了,不过今儿这糕点还真不错,入口绵密却不甜腻,连不爱吃糕点的他都舒展了眉头。没想到一向见不到皇上就大吵大闹的欣美人今日不仅乖巧了几分,送来的糕点也格外不同凡响。 此时,被他难得夸赞几句不折腾人的阿娆已经带着云竹来到了寒霜殿前,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殿门前没有一个正在耍鞭子的人,反而是安安静静的,殿门紧闭。 主仆俩面面相觑,阿娆朝云竹扬了扬下巴,“你去喊门。” 云竹抖了抖身子,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将自己藏在阿娆身后,“主子,奴婢,奴婢胆儿小。” 阿娆顿时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甩了甩袖子,自己几步上前拍了拍门,还没拍上第三下,沉重的殿门忽然打,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清冷女子站在门后,正望着阿娆,手中的动作还在继续——她在慢条斯理地抚摸鞭子。 凌妃正要说话,却见眼前人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僵立在原地,等她收起鞭子想要上前一步时,却见小姑娘刷地一声将食盒往她手里一塞,后退的动作十分迅速,“给凌妃娘娘的糕点!” 话音落,一主一仆已经牵着手一溜烟儿跑了,比兔子还快。凌妃淡淡望着手中的食盒,将门关上。她的大丫鬟霜林好奇地望着食盒道,“主子,那欣美人怎么突然将主意打到寒霜殿了?难不成是想借着主子的势争宠?” 凌妃瞥她一眼,提着食盒不疾不徐往殿内走去,只留下一声如清泉潺潺一般的清越之声,可因着说话的人情绪淡淡,导致声音也清冷不已,显出几分神秘来,“身在后宫,能争宠就是她的本事。” 霜林琢磨着这话的意思,也跟在凌妃身后,“奴婢听说欣美人前几日被舒妃罚跪于御花园,结果跪久了晕过去了,两人已经结下仇怨,若是主子此时偏帮欣美人,那主子在后宫中的清净说不定就会被打破了。” 凌妃不置可否,将食盒放到桌上后就没有理会过。但远在欣月殿的阿娆却能听见凌妃增加好感度的声音。据原身记忆可知,后宫中的凌妃一向独来独往,是个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她性子冷淡,不喜麻烦,平日里的爱好就是舞刀弄枪,一手鞭法出神入化。最重要的是,凌妃后期对杨心眉很不错。而阿娆想的很简单,对杨心眉好的她全部抢过来就是了。 “主子,您今日抄写经书了吗?” 斜卧在榻上姿势慵懒的阿娆脸一苦,面对云竹催促的目光,她板着脸不虞地走到桌案后,边拿着笔口中还不自觉嘟囔,“早知道就不说我要抄经书了。” 云竹无奈摇头,上前给主子研墨,她偏头看着自家主子狗爬一样的字体,嘴角一阵抽搐。主子这样的字呈上去,皇上应该不会动怒要接着罚主子吧? 阿娆并不在意云竹心里想的是什么,若非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云竹是衷心于她的,她也不会对云竹和颜悦色。原身性格有些小邪恶,对贴身丫鬟也是火爆的脾气,导致云竹一直很怕原身。阿娆尽可能的保留且改变了一些原身尖酸刻薄朝外,傲娇别扭朝内,谄媚乖巧朝上的形象来对待身边人。对她来说,身边人要顶顶衷心才够好。 “主子,您怎么又睡着了?” 云竹无奈地上前轻拍阿娆,对方似乎被拍得烦了,趴在桌子上的睡姿动了动,随即红唇嘟囔了几声,不满地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挪。看着桌上没动几页的佛经,云竹叹了口气,只好俯身轻声说道,“主子快醒醒,您今日佛经量还没有抄够,若是皇上来检查发现您没有抄,那可就遭了!” 睡姿随意的阿娆摆了摆手,瓮着声音,“不会的,皇上才不会来看我,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这哪是能说准的?云竹记得自己刚来伺候主子的时候,主子刚被封为美人,那时候皇上每隔两日都会来欣月殿与主子说说话,而后留宿在欣月殿,但不知为何,殿内总不会传来叫水的吩咐,主子总是不愿提起侍寝之后的事,云竹便只好将殿内伺候的人的嘴巴封严实,不让他们传出去一点风声。 但皇上两日就来一次的事情似乎都成了一个习惯。只不过几日前主子惹恼了舒妃娘娘及其安宁公主,皇上便罚了主子抄佛经,说不定今日不会来。 第11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 这样想着,云竹便擅自松了口气,语气轻哄道,“那主子若是困了就去榻上睡吧,趴在桌子上难受。” 阿娆便睁开眼睛望着云竹,雾蒙蒙染着几分困意的水眸沁出几分笑意,许是刚睡醒,声音夹杂着几丝柔软甜腻,“云竹你真体贴。” 云竹抿唇笑,便见自家主子摇摇晃晃站起来,似乎想起什么,还不忘伸手揽了几张纸和笔抱进怀里,扬着下巴欲盖弥彰,“说不定我去榻上就想抄了。” 云竹想信的,但几息之后,她望着挨上小榻就睡熟的主子,嘴角抽搐。索性如今天气不太冷,云竹就给她盖了件薄毯,随即坐在一旁给主子抄写佛经。她是识字的,父亲就是教书先生,但是后来家中困难,她就主动卖身来了宫中当丫鬟,如今虽然手生,但是比起自家主子奇特的字体还是能入眼的,但现在···云竹看着旁边幼稚的狗爬字,颤着手埋头模仿起来。 男人走进欣月殿时,殿内空无一人,他拧眉望着殿内的摆设,目光忽然凝在窗边的小榻上,那里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甜的人。 今日并不算热,她身上盖着的薄毯反而勾勒出少女窈窕曼妙的身姿,三千青丝随意散落在榻上,又有几缕盘旋在少女修长莹润的脖颈间,如蒲扇般浓密的睫翼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不点而朱的粉唇微抿,更显出几分乖巧娇美的憨态来。 似乎睡得热了,她蹙着眉间推了推身上的东西,随意翻了个身,旁边的宣纸就被推了下来。 裴鄞的目光自她脸上一闪而过,捡起地上的宣纸,入目的鬼画符让他瞳孔一凝,面上更散发出几分冷肃来。许是冰冷的气息一路传到了小榻上,原本睡得正酣的少女忽然惊醒,迷蒙地睁开眼睛望向来人,四目相对,少女眼中的惊喜瞬间转变为了心虚。 她一把坐起身子,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就从小榻上滑下来双膝跪地,刚好给男人行了个大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脑袋被砸得一红,她龇牙咧嘴又不敢揉,顺道还将手上顺手薅下来的毛笔藏在身后,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心虚劲儿。 “这就是你抄的佛经?” 裴鄞声音本就低沉冷淡,如今听着似乎更沉冷了,且还透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意味,她不动声色瞥了瞥男人的神情,心中忽然多了个猜测——难道裴鄞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受不了她的字?亦或是有洁癖,忍受不了这么丑的字? 很快,阿娆的猜测就应验了,裴鄞他既是个完美主义者又是个拥有严重洁癖的人。 被迫站在桌案前提笔学指法的阿娆似乎是个很愚钝的学生,至少是裴鄞见过的最愚钝的学生,即便学会了指法,写出来的字依旧不堪入目。 但幸好,她还有几分“尊师重道”,知道自己不会写字,脸上的笑意格外璀璨甜美,颇有种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机灵。 裴鄞如此想着,袖子忽然被扯了扯,这般不规矩的举动,满宫也只有她会做,他垂眸望着捏住自己袖子的指尖,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冷淡,又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垂头丧气地继续练指法。 “皇上教嫔妾写字好不好?”她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纯粹不染一丝尘埃的瞳仁让男人眸光微顿。察觉到男人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擅长得寸进尺的少女便如菟丝花一般缠了上来,她似乎依偎在他身旁,可又像是担心惹他不快,很是小心地不靠上来,只是歪着脑袋讨好地看着他。 这副模样到是比之前顺眼多了。 让出位置后,裴鄞也并未推脱,而是站在桌案后,手持毛笔写了几个大字,落笔间姿态昂扬,笔锋凌厉,字如其人,都带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落笔,他看向阿娆。 对方顶着他的目光略微扯了扯嘴角,“皇上的字真好看!可是嫔妾没学会······” 忽地,她话音一转,抬眼时整个人狡黠又灵动,只一个闪身,她就挤到了男人与桌案之后,声音脆生生的,又带着裴鄞清晰可见的小心思,但这种放在明面上的小心思并不惹人厌烦。 “皇上搂着···嗯亲手教嫔妾写吧?有皇上这个师傅在,嫔妾一定很快就会出师的!” 裴鄞垂眸盯着她,淡然不含有一丝情绪的瞳孔透着些生人勿进的冰冷,但少女不怕,嘴角的笑意更加璀璨,略施粉黛的小脸莹润白皙,此时又透着些许薄粉,如同剥了壳的荔枝一般,更显出少女姝色。 “皇上?” 试探的声音未落,男人已经执起笔,阿娆见状福至心灵,连忙将自己的手覆上去,随即便察觉到手下的那只手顿了顿,带着她动了起来。 两人靠得很近,但男人身形笔直,似乎不愿意靠近身前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身子,但他不想触碰,却不妨前面的人站累了,下意识就将后背贴在了男人精壮的胸膛,而后回头讨好地朝他浅笑,明眸皓齿,似乎任谁都不会拒绝。 但裴鄞却能克制住美人的诱惑,只教阿娆写了几个字就收了手,提步往外走去。 阿娆紧随其后,手上还捏着笔。听见她的脚步声,裴鄞回头,少女提着裙摆睁着圆溜溜的水眸望来,似乎有几分失落,但很快她就掩去了失落,朝他更近一步。 “皇上要去忙公务了吗?”话音落,她自觉失言,便懊恼地垂下脑袋,默了默才继续道,“皇上今晚可以来欣月殿吗?嫔妾的意思是,嫔妾今晚就能将佛经抄完,嫔妾想第一个给皇上看。” 这句赤裸裸的邀宠让少女脸上的热意一路蔓延到脖颈处,但还是鼓着勇气望向男人,咬唇期盼一个答案。 良久,男人才缓缓启唇。 第11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 良久,男人才缓缓启唇,“嗯。” 裴鄞不常许诺,但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阿娆并不担心他失约,而是准备迎接接下来舒妃的刁难。如今她几次三番借着安宁公主将裴鄞请去,就是盼着晚上对方能留宿,但眼下阿娆插了一脚,舒妃会高兴才怪。 也好,她该继续攻略她的大腿了。眼下裴鄞对她的好感度只涨了一点,这样的好感度与舒妃相比简直是蚍蜉撼树,现阶段的裴鄞不会替她出头的,即便是拥有这张脸,裴鄞似乎明白,她只是个“替身”罢了。 “云竹!”云竹慌忙从殿外小跑进来,“主子唤奴婢有事儿吗?” 阿娆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宣纸,声音夹杂着些许得意和雀跃,“你瞧,好不好看?我写的字是不是有进步?” 云竹细细望去,只见一排颇有气势的字与一群歪瓜裂枣并排在一起,更显得旁边的字好看得过分,云竹沉默片刻,还是顺毛撸点点头,“主子的字大有进步,主聪慧~” 阿娆闻言便傲娇地摆摆手,也拿着纸细细端详许久,片刻才拍掌定案,“你去拿些浆糊来,我要将这纸张贴到殿内,放在醒目的地方,最好能一眼就看见。” 云竹抽搐着嘴角,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主子宝贝地捏着那张纸开始搜罗好地方,云竹只好选择向恶势力低头,帮着将那张对比明显的纸贴在了屏风上,阿娆一醒就能看见。 “今日我要将佛经抄完,你待会儿记得给我多准备几杯浓茶,免得我睡过去了,对了今夜皇上要过来,我的寝衣可准备好了?” 云竹点点头,顿了顿还是开口,“主子穿上那件薄纱寝衣的确漂亮,但皇上似乎……不大喜欢。” 阿娆闻言也苦恼地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眼睛骤然一亮,“我有办法了!” 夜晚,阿娆还在奋笔疾书。对于一个会写字的人来说,想要将字写得乱七八糟也仿佛成了一种艰难的事情,她捏着笔杆子靠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抄着,姿态看起来懒散极了。但因着生得漂亮,这懒散便也成了一种悠闲与慵懒,看起来还有几分赏心悦目。 毕竟不能过太过分了,她要的是男人享受一种养成调教的快乐,而非真正教学生念书,二者之间区别是很大的。她是他的嫔妃,适当调情是有必要的。 “主子,您已经写了许久了,歇歇眼睛吧?”云竹将烛火的芯剪了剪,让殿内更加明亮起来,不至于伤了眼睛。 “马上就要抄完了,还好我说的是只抄十遍,若是说多了,今晚就别想睡了。”她瘪着嘴庆幸自己聪明地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这经书又难看又难抄,旁人都说抄经书凝神,我却是越抄越不耐烦。” 云竹对自家主子小孩子气的话感到无奈又好笑,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外头有一个小太监站在门边,神情隐隐有些不安,云竹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见座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悄悄走到门边,“小海子,怎么了?瞧你愁眉苦脸的。” 小海子闻言脸更愁成了菊花,他看了看殿内,表情一苦,“云竹姐姐,我方才听见消息,说是皇上,皇上往荟萃宫去了。” 荟萃宫正是舒妃的宫殿,这大半夜的去了荟萃宫,那皇上还能出来吗?云竹想到这里,脸也成了苦瓜,“消息属实吗?” “什么消息?”明明还站在桌案后抄经书的人猛地站在身后出声,两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僵着脑袋回头,只见捏着经书的主子好奇地站在身后,似乎对他们说的话很感兴趣。 “······主子,您经书抄完了吗?”云竹僵硬地转了个话题。阿娆并不接招,继续问,“什么消息?是皇上要来了吗?还是皇上不来了?云竹,你有事情瞒着我。” 云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将方才的话说出口,“奴婢听说皇上,皇上他去了荟萃宫。” 阿娆拧着眉头,忽地将手上的经书扔到地上,整个人气势汹汹如同一个炮弹一样往外冲去,云竹和小海子连忙将人拦住,“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啊?!” “截宠!”两人一听脸色都白了,这皇上都已经过去了,又岂是能被截回来的?若是主子失败了,那赶明儿宫里就全是主子的笑话了,可使不得! 两人好一顿劝说,终于是将人给劝住了,他们正要带着人往殿内走,却不妨一个疏忽,原来压根就没有被说服的人立刻找着空档就提着裙摆往殿外冲去,两人惊得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出去,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哎哟。 裴鄞看着直直撞进自己怀里的少女,对方正捂着额头和鼻子仰头望着他,随即浑身一软跌在他身上,“哎哟,皇上您来了啊,嫔妾腿软了,您抱着嫔妾进去吧~” 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启步往殿内走去。被落在后面的少女不忿地跺了跺脚,但脸上还挂着笑,笑颜如花地跟着跑了进去。 “皇上~您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呀?”少女人未至声先至,刻意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甜滋滋的,像是蜜糖一般,转眸,比蜜糖还要甜腻的少女已经眼巴巴坐在他身侧,拧着手试探问他。 有点粘人。裴鄞想着,也说了一句,“安宁有些不适,朕过去看了看。” 阿娆便长长的哦了一声,转而笑得特别开心,“嫔妾可想皇上了,今天一天都在想皇上,皇上,嫔妾做的糕点好不好吃?嫔妾特意为皇上做的呢!” 裴鄞拧眉,他没吃,“朕不饿,赏给全喜了。” 少女闻言顿时向棵蔫吧的花一样,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展示得明明白白,但不可否认,她的确是好看的。连裴鄞这等不重女色的男人都可以坦然说一句,阿娆的美在这后宫中是独一份。 两人便无话,裴鄞对这种环境适应自如,可阿娆却忍受不了这种安静,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而后小跑到桌案后,捏着自己抄好的佛经双手递给裴鄞,语气有些小骄傲,“嫔妾今日一直都在抄佛经,皇上您瞧,嫔妾的字是不是好看多了?” 第11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 裴鄞淡淡扫了一眼,没接。从难看至极到不堪入目,似乎也没有多少进步。 他不语,少女却像是已经被夸过一样,扬着下巴就笑嘻嘻凑近他,“这些都多亏了皇上这个师傅教得好,皇上,您有空再教教嫔妾吧,好不好?” 说着话,整个人都要软到男人怀里了,软玉温香萦绕,裴鄞低头望她一眼,“你的规矩呢?” 阿娆笑意一僵,干巴巴撑着男人膝盖坐起来,微瘪着红唇作乖巧状。但老实不了一会儿,她又爬上来了。 粘人。裴鄞将身上的糖果人儿给撕下来,起身去沐浴。被撕下来躺在榻上的阿娆听着耳边响起的好感度,俏皮地扬起唇角。 等两人都沐浴完,裴鄞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书后就将书合上,躺下歇息。阿娆出来后只见男人规矩极好的躺平,她想了想,从男人脚边爬上去,也学着他躺在床上,宫人熄了灯退下,殿内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裴鄞闭着眼睛将伸进自己被子里的手推出去。又片刻后,那只手再次卷土重来,此时传来的还有少女含着气音的呢喃,“皇上牵着嫔妾,嫔妾就不会乱动了。” “皇上,你困吗?” “皇上,我们来聊聊天吧?” “皇上······” 身边人怎么都不困,原本精神清明的裴鄞有些无奈,她之前有这么聒噪吗? 叫着叫着,演独角戏的阿娆终于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而后将脑袋往男人脖颈间一靠,闭上眼睛就进入梦乡。察觉到阿娆迅速平稳的呼吸,向来难以入眠的裴鄞微微偏头将脖子旁毛茸茸的脑袋推开,而后阖上眼眸。 于他而言,每晚就寝不过是闭目养神罢了。 后半夜,一道劲风袭来,裴鄞猛地睁开眼睛将“威胁”制住,手上“东西”细腻柔软,是阿娆的手。裴鄞将对方的手放好,却不妨半个钟后对方又缠了上来,这次是一整个人都朝他黏上来。 裴鄞抿唇,再次将人安顿回去。可过不了一会儿,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柩投射进来时,躺在外侧的男人悠悠转醒,看到阳光的那一瞬间,他诧异凝眸,坐起身来。难得的久眠似乎治愈了他因长久睡不着而发蒜胀痛的额角,发沉的脑子也只觉一轻,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轻松来。 他竟是睡着了吗?裴鄞看着自己的手,忽而转眸望向躺在身侧睡姿十分奇特的少女。 只那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眸色暗沉下来。只见少女四仰八叉地躺着,外面规整的寝衣散开,露出了里面水红色的薄纱,此时香肩半露,修长脖颈一路向下,雪白傲然的雪峰风景乍露,起伏呼吸间,几缕青丝忽然垂下,极致的白与黑相互交缠,旖旎暧昧,直让人呼吸一沉。 裴鄞深深望了她一眼,起身将床帘掩好,然后让人进来给自己穿衣。云竹看着自己主子舒舒服服躺在里头,而皇上已经起身时,吓得脑袋一空,恨不得立刻过去把人叫醒。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直到皇上离去,她似乎都并未在皇上脸上看到对主子的厌弃,反而眉目舒朗,看起来心情不错? 眼见得人走了,云竹一路恭送,随即回到殿内,想了想也就没有将人叫醒,眼下中宫无主,每日没有请安事宜,能多睡一会儿,云竹自然不会吵着自家主子。 等阿娆转醒后已经是上午,她略略吃了些糕点,然后钻到小厨房里,又做了两碟糕点出来,按照惯例先去无极殿晃了一圈,然后才带着云竹往寒霜殿去。 无极殿内,裴鄞看着全喜端上来的糕点,思索片刻,还是挥了挥手。全喜当即脚步不停往外走去,他就知道皇上不会吃的,也不知道这欣美人是怎么学的手艺,糕点可太美味了。 而裴鄞淡淡扫了一眼全喜欢快离开的背影,眉心微拧,埋头处理起奏折来。 另一面,阿娆又拖着胆小的云竹到了寒霜殿门口,大门依旧紧闭,阿娆上前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也不管来人是谁,她将手上的食盒往人手里一塞,主仆俩转身跑得飞快,仿佛寒霜殿内有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噗——主子,这欣美人果然有几分意思。” 望着自家主子手上被硬塞的食盒,霜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是跟着凌妃长大的,情分自然非比寻常,此时也大大咧咧笑了出来,“主子,这糕点您吃吗?不吃奴婢就收下咯?” 其实欣美人手艺真的很不错,至少霜林就格外喜欢,前两次对方送来的糕点几乎是都进了她的口中,是以为着这些糕点,霜林就对欣美人格外有好感。 主子说的对,在这后宫中,争宠玩手段可一点都不丢人,找准机会抱大腿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很显然,这个欣美人就是个聪明人,一眼就望准了她家主子。 “胖了就罚你去站桩子。”凌妃没看霜林,拎着食盒转身离开,霜林跟在后面瘪嘴,看来这碟三顾寒霜殿的糕点终于入了主人家眼了。 那欣美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她家主子可是最护短的人了。 主殿内,凌妃望着放在桌上的糕点,伸手将其打开,模样精致的糕点就映入眼帘,做它的人想是用了不少心才能将糕点做得这样漂亮。 与此同时另一边,阿娆接收到了来自凌妃的10点好感度,对方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达30了,等到了60点,好感度就会转化为友谊值往上升,不会出现多余的情况。 主仆俩往欣月殿走着,却不妨面前突然多了几个人影。 那些人看到阿娆后,脸上皆浮现出几丝笑意,朝着阿娆走来。 第11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 “这不是咱们如日中天的欣美人吗?怎么今日有闲情逸致出来逛御花园了?” 出口便是嘲讽的语气,阿娆望着来人,神情转变为倨傲,声音也夹杂着一丝尖锐,“李美人,若是没记错,你应当比我低半阶吧?看到我不行礼,这就是你的礼仪和规矩吗?” 李美人闻言脸色当即一变,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的女子,而后脸色难看地屈膝,眼神颇为屈辱地给阿娆行了个半礼,“参加欣美人。” 阿娆没理会她,而是看向李美人身后穿着蓝色宫装的女子,她是后宫中的老好人陆才人,生得温婉柔美,家世尚可,在后宫中属于和谁都能说上话的身份,也是裴鄞的解语花。当初是她第一次向被排挤的原身散发善意,让原身心甘情愿追随她,可是她查看原身回忆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是借着原身得罪了宫中大半的嫔妃,最后再以救场的形象出现,让原身的名声更跌入谷底。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啊。阿娆朝陆才人绽开一抹微笑,明媚又张扬,果不其然就看见对方瞳孔紧缩,似是不太喜欢她的微笑,但她表情控制得很好,似春风一般柔和。 “欣美人,陆姐姐可是比你高上一阶,你凭什么不行礼?”李美人找到话茬尖着声音道,陆才人闻言拉了拉她的手,声音轻柔,“都是姐妹,何必拘礼?” 李美人不忿瞪着阿娆,“礼不可废,身在后宫,便要时刻恪守规矩体统!更何况姐姐你拿她当姐妹,怎么知道她拿不拿姐姐你当姐妹呢?上一次若不是她截了姐姐你的宠,姐姐何至于如今也没看到过皇上一回?” 阿娆挑眉,便见李美人说完后,陆才人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看她一眼,随即无奈地叹口气,“你别说了,都过去了,不过李妹妹说得对,礼不可废,欣妹妹,还请你见谅。” “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惯得这贱人脾性越发···啊——” 啪地一声脆响,李美人下意识捂着脸,被扇了一巴掌的脸颊此时火辣辣的疼,她错愕地瞪向阿娆,脸上的疼痛让她半晌反应不过来。只见打了人的对方此时正娇气地让云竹给她吹手,语气娇滴滴地,还带着一丝控诉,“云竹快吹,打得我手疼,你瞧是不是红了一些?” 李美人看到这一幕都快要气炸了,她双眼赤红仿若喷火,指着阿娆厉声道,“云娆!你这个贱婢居然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 陆才人也不可置信地僵立在原地,她没想到阿娆居然这么大胆,素日里她不都是扒着她和李美人的吗?她拧眉细细望着对面人的脸,视线自她脸上一寸寸滑下,仔细地确认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投来一个乖巧好奇的眼神。 “陆姐姐你说我该不该打她?我是有封号的美人,她比我低上半阶本就该尊我敬我,可她不仅不敬,反而还骂我贱人贱婢,如今我已经不是宫女了,是主子,还是比她高位分的主子,她骂我贱人,那她岂不是连贱人都不如?” 俏皮欢快的声音听在在场几人耳中,没有人有好脸色,李美人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神凶狠得恨不得将阿娆活活吞掉。 “既然你强调尊卑,那你向陆姐姐行礼啊!你不行,陆姐姐岂不是照样可以···” 不等她话音落,想张罗着让陆才人也扇阿娆几耳光的李美人就见面前原本还倨傲张扬的阿娆在她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十分利落地朝陆才人行了礼,姿态优雅美丽,仪态万千。 李美人的脸彻底僵住。 陆才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不知道今日阿娆发了什么疯,脱离她掌控的阿娆看起来古怪了很多,也让她不再想停留,她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宫女离开了此处。 而李美人见孤立无援,自己位分又不足以欺负阿娆,也只好带着满腔怨气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阿娆拧眉看向云竹,语气带着烦躁,“我还需要截那陆才人的宠?” 语气莫名嚣张,但云竹已经习惯自如,连忙顺毛,“据奴婢所知,当日皇上并未宣陆才人侍寝,只是当时陆才人在半路上遇见了皇上,那时候主子待不住,想要出门去寻皇上,便与陆才人撞上了,后来皇上带着主子您回了欣月殿,第二日宫中就传言您截了陆才人的宠。” 且还说陆才人对主子那样好,主子却恩将仇报,不愧是从卑贱之地爬上来的小人。云竹抿抿唇,她虽然不聪明,可跟着主子见过陆才人几回,隐隐觉得陆才人并不如主子想的那样温柔善良,但主子几番维护陆才人,云竹也只好作罢。 没想到今日主子对陆才人的态度反而没有那么热络了,云竹眼含欣慰,“主子远离陆才人也好,当初主子对陆才人和李美人掏心掏肺,可主子并没有得到什么,如今断开也是好事。” 话音落,她才自觉失言,但脑袋上一热,只见主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莫名含着几分与有荣焉,“不愧是我的人,云竹你越发聪明了,这就是近什么猪吧?” 云竹哑然失笑,“主子,是近朱者赤。” —————————— 一连好几日,阿娆都带着云竹去小厨房做糕点,随即一式两份送到无极殿和寒霜殿,或许是她的诚意感动了两人,当阿娆第七次将糕点送到无极殿时,御前总管全喜笑眯眯地请她进去,“欣美人,皇上让您进去。” 话音落,眼前一阵风闪过,全喜错愕扭头,只见穿着一身桃粉色明媚娇艳的少女已经提着裙摆跑了进去,落在后面的云竹尴尬地朝全喜行了个礼,随即面不改色地站在门口站岗,她的主子她已经习惯了。 “皇上!嫔妾来啦,皇上是不是想嫔妾了?” 阿娆飞快行了个礼后就站在桌案前,见男人没有抬眼看她,她自己发了回机灵,试探着上前握住砚条,“嫔妾给皇上研墨吧?” 第12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0 “不必。” 裴鄞将折子放好,抬眸望着正亮晶晶望着他的阿娆,声音淡淡,“李美人来了御前,说你掌掴嫔妃,乱了宫规。” 阿娆登时瞪大眼睛,神情立刻委屈起来,利落地跪下之后就偏头拿帕子擦拭莫须有的眼泪,“皇上也觉得嫔妾该被骂贱人此等污秽之词吗?嫔妾是皇上的女人,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宫女,既然皇上下令让嫔妾做了美人,又赐了嫔妾封号,那说明皇上也是满意嫔妾的,可是李美人却骂了嫔妾,这不就是在否定皇上的意思嘛,嫔妾这是一时气急了。” 她嘤嘤嘤哭了几声,掩在帕子后的眼睛忽然悄咪咪往上探了探,结果却直直望进男人波澜不惊的目光中,她哭声一顿,紧接着才跪着挪上了台阶,往裴鄞身边靠去。 待抱到人了,她才委屈地将帕子丢到地上,嘟着红唇捏着男人的手指摇了摇,声音带着几分甜腻腻的讨好,“皇上您生气啦?” “那嫔妾的确比李美人高上半个位分嘛,她欺辱嫔妾,嫔妾脾气又不好,就是忍不住嘛,不过皇上要是生气了的话,那嫔妾就去给李美人道歉吧。”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配上那副时不时投过来的委屈小表情,看起来又可怜又狡猾,像一只狐狸幼崽一样,魅惑却又魅惑不到位,到头来反倒只剩下几分可爱的憨态了。 裴鄞眸色微缓,“依据宫规,你动手的确不对。但按照位分,你若是教训她也并无不可。” “那皇上有没有惩罚李美人?”阿娆打蛇上棍,兴致勃勃地攀着男人的膝盖往上靠,眸中满是对李美人对惩罚的兴味,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但许是察觉到自己表情太过,她又朝男人甜甜一笑,收回了自己过于真实的表情,重新变回乖乖巧巧的妃嫔来。 “你想朕惩罚她?”阿娆哼哧点头,恨不得将头点出虚影来,裴鄞眸色微暗,声音冷清,“若是罚了她,你也得受罚。” 阿娆连忙瞪圆了过分圆润透亮的星眸,仰头托着下巴委屈巴巴望向男人,“皇上忍心惩罚嫔妾吗?嫔妾可是什么都没有做错,嫔妾打人的时候连手都打疼了呢,不信皇上您看~” 早已恢复白皙的手掌被少女刻意掐红,随后苦着脸色将手递上去,那双手十指纤长白皙如葱段,触手温凉,掌心一点红便格外刺目可怜,让人忍不住怜惜···若是他没有看见少女的动作的话。 裴鄞知道,他一时着相指的妃嫔似乎变了一个人,她容貌依旧,却多了几分小狐狸似的狡黠,眉眼清纯纯粹,却不时浮现出令人并不反感的狡黠与小心思。甚至可以说,她的小心思能够让人一眼看破,偏偏又让人忍不住纵容她拥有这些小心思。 “皇上,皇上?您是在想着怎么惩罚嫔妾吗?”她垂着眼眸,声音也夹杂着低落。但一会儿后,她又哄好了自己,再次充满活力的朝他开口,“皇上想罚便罚吧,嫔妾相信皇上不会虐待嫔妾的,但嫔妾当真是极讨厌李美人,若是她下次再辱骂嫔妾,嫔妾还要打她,到时候嫔妾主动领罚,绝不让皇上难做。” 瞧,多乖觉的一只小狐狸,这招以退为进做得极妙。裴鄞垂眸凝望着她脆弱的脖颈,伸手轻抚,那人似乎被痒得一缩,却又忍住不往后退,随即歪了歪脑袋,主动抓住他的手掌,将自己的脑袋搭在上面,弯眸朝他笑。 两人对视片刻,裴鄞别开眼神,“朕不会罚你们。”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可少女闻言双眸却一亮,裴鄞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她以为自己不罚人是因为她。 “皇上,嫔妾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嫔妾保证乖乖地不说话,就在这里安安静静陪着皇上。” 无极殿岂是她想待就能待的?裴鄞蹙眉,“不必,朕不喜旁人在身旁。” 对方只好抿抿唇作罢,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那嫔妾回去了?嫔妾待会儿过来给皇上送点心好不好?” 见对方乖乖听话回去,没有他以为的胡搅蛮缠,裴鄞有些意外,随即掀眸望去,在阿娆含笑的脸颊上扫了一眼,点点头。这几日她送来的糕点虽然都进了全喜的肚子里,但许是有人每日都会送糕点来,裴鄞已经习惯了。 见人离开,裴鄞揉了揉额角,再次埋首于政务中。 而另一边,阿娆则在感叹于对方的难以攻略,面对裴鄞这种已经成熟的帝王,短暂的儿女情长似乎打动不了他,现在一点一点上升的好感度实在是太过缓慢,若是想要推进进度,还需要想想别的办法。 阿娆沉思着走着,身侧的云竹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语气有些紧张,“主子,是舒妃娘娘。” 对方此时似乎也已经看到了她,正气势汹汹朝她走来。阿娆第一时间朝其行礼,果不其然没听到对方叫起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发现了眼前的阿娆,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很冷淡,“欣美人,你行的礼不大规范啊?还是让本宫的嬷嬷来教教你如何行礼吧。” 话音刚落,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就走了出来,双手一把按住阿娆的肩膀,阿娆只觉身上一沉,整个人就被按着跪到了地上,手上的食盒也掉落在地,露出里头精致的糕点来。 看到糕点,舒妃嗤笑一声,“这糕点做得精致,连御膳房的奴才都比不上,想来欣美人用这个手艺去哄皇上,皇上很高兴了。” 说话间,她眼神阴冷注视着对方。她正是知道阿娆被叫住无极殿才会急匆匆赶来,对方狐媚惑主,又折辱她的安宁,舒妃岂能放过对方?她眼神如刀一般割过阿娆娇花一般的面容,忽地冷笑一声,“这糕点浪费也着实可惜,不如,本宫让人喂欣美人吃了吧?也好不辜负自己的手艺。” 身前的宫女狞笑着上前,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糕点,冷不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含有威慑的声音。 第12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1 “这场戏倒是让本宫看了个趣。”冷若冰霜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舒妃脸色便一变,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向来不理会后宫之事的凌妃今日竟踏出宫门,还阻拦了她教训一个心比天高的低位嫔妃。 思绪只在一瞬间,舒妃挥退下人看向凌妃,脸上褪去狠辣与阴冷,脸上扬起得体的笑意,“凌姐姐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出来逛逛?若是知道姐姐得空,臣妾便带着安宁去寒霜殿拜访了。” 凌妃未曾理会她,目光透过众人定在阿娆身上,眉心微拧,声音更冷上了一个度,“还不起来?” 阿娆看见她时双眸一亮,被云竹搀扶着站了起来,顶着舒妃锐利的目光慢悠悠躲到凌妃身后,“嫔妾见过凌妃娘娘,娘娘金安。” 凌妃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身后蓦地传来舒妃竭力保持着冷静的笑声,“欣美人原是与凌姐姐关系亲厚吗?臣妾倒是不知道,若是知道,又怎会薄待了自家人?只是姐姐,人心隔肚皮,妹妹想奉劝您一句,莫要养条咬人的狗,否则日后闯了祸,可全是姐姐担责了。” 凌妃微蹙眉头,正要开口,却不想跟在她身后“柔弱可欺”的少女已经迫不及待张口,“舒妃娘娘见笑,凌妃娘娘想养会咬人的狗也好,不咬人的狗也罢,只要是狗,那必定是衷心的,说不定比人来得还要衷心,人心隔肚皮,可狗又不会算计人心。” 她笑得明媚可爱,可眉眼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舒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知死活的阿娆,贵女仪态瞬间被气得消失无踪,整个人紧拧着帕子恶狠狠地瞪着她,仿若她是个死人一般。而面对她阴冷的目光,阿娆则是勾起唇角笑得愈加甜美。 终于,舒妃养气功夫不到家,她冷冷扫了阿娆一眼,嗤笑一声望向凌妃,“姐姐训人的本领再好不过了,改天妹妹也要讨教讨教才好,妹妹乏了,先回宫了,姐姐和欣美人好好逛。” 舒妃咬牙加重欣美人三个字,随即甩袖离去,乌乌泱泱一大堆人离开,御花园瞬间空荡下来。阿娆望着舒妃离开的背影盯了几瞬,随即抱臂撇了撇嘴,转眸却正好对上凌妃投过来的目光,她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眼底的恶意瞬间散去,变得清澈而愚蠢起来。双手也下意识贴好,拧着小手帕乖乖站在原地。双眸纯澈,笑意恬静乖巧,俨然就是个再可爱娇美不过的小姑娘, “嫔妾多谢凌妃娘娘出手相救,嫔妾给娘娘当牛做马报答娘娘。” 凌妃还未说话,她身后的霜林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阿娆朝她望去,看到她脸的那一刻便下意识拖着云竹缩到凌妃身边,似乎对她甩鞭赶人的回忆心有余悸。 凌妃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主动往她身上靠的,毕竟她与霜林,真正恐怖的从来都是她。阿娆悄咪咪握住对方的袖子,见对方敏锐望来,她扬起一丝乖巧的笑,没有松手。 两人对视一阵,凌妃移开视线,“该回宫了。” 霜林点头,阿娆点头,云竹不明所以,也跟着点了点头。 霜林:??? “娘娘今日救了嫔妾,正好娘娘宫中有小厨房,嫔妾给娘娘做些糕点作为答谢吧?” 凌妃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阿娆,对方似乎是被这穿透性的目光看得发慌,终于苦着脸将讨好的笑撤下来,“凌妃娘娘,嫔妾方才对舒妃娘娘挑衅太过,若是嫔妾不跟着您一道走,落了单被舒妃娘娘发现,那嫔妾和身边的人可就没有活路了。” 她可怜巴巴地仰头注视着凌妃,将自己的小心思袒露于人前。对凌妃来说,对方刚才说得难听一点,的确在狐假虎威,甚至连她都看到了对方遇到靠山就飘的本性。这样的性格若是放在宫中,只怕活不过一月就要被人弄死了,宫中从来都不缺红颜枯骨。 但凌妃还是纵容了对方跟着她回到寒霜殿的行为,哪怕她知道此番一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庇护了欣美人,再次沾染了宫中事,但是···她侧目望去。身边略微娇小一些的少女第一次踏足寒霜殿,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装潢,忽地感觉到身侧有目光传来,她歪头朝来人绽放出一抹极为灿烂明媚的笑容。凌妃目光微闪,带着对方进入了自己的地盘。 “凌妃娘娘您先坐着,嫔妾一会儿就做好了。”刚进入内殿没多久,阿娆就急吼吼地带着云竹奔向小厨房,动作之殷勤让倒茶的霜林都叹为观止。 凌妃不喜外人伺候,殿内只剩下主仆两人,霜林将茶放到凌妃手边,言辞似乎没头没尾,“主子平日最不喜欢狐假虎威之人了,但奴婢今日瞧着,狐狸还挺有趣的,主子认为呢?” 凌妃垂眸端起茶水,“既有权势,让人靠一靠又何妨?” 她对阿娆有一种眼缘上的喜欢,这种喜欢来得很是巧妙,实则并不深厚。若是对方做了她所厌恶之事,那她定会毫不犹豫收回所有特权,此番接受对方,只不过是在试探自己会容忍到对方做到哪一步罢了。毕竟如今能跟在她身边的人也唯有霜林一个,她也想看看,对方能接近她到何等地步。 “娘娘!嫔妾将糕点做好啦!”哒哒哒的脚步声极为清晰,人未至,欢快地声音率先穿透殿宇到达凌妃耳中,从未听过如此吵闹之声的凌妃稳住手中微微荡漾的茶水,面不改色地将茶盏放到桌上。 “娘娘,嫔妾做了好几种模样的糕点,不知道您喜欢吃哪种,您都尝尝吧?” 捧着糕点的小姑娘如同献宝一般奉上糕点,双眸灿若繁星,脸颊和鼻尖处还有一些细微的粉末。凌妃凝视片刻,示意霜林上前。霜林会意,笑嘻嘻朝阿娆递出一个手帕,“瞧美人主子忙碌得粉都蹭到脸上去了,您快擦擦吧?” 阿娆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继续睁着大眼睛盯着凌妃。凌妃尝过她做的糕点,却也是在无人时尝过,此时顶着对方灼热的目光,她微微抿唇,没有动作。 第12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2 阿娆只好失望地将热气腾腾的糕点往对方面前推了推,然后搅着手帕期期艾艾启唇,“娘娘,嫔妾明日还可以来您的寒霜殿吗?” 凌妃猜测她是在躲舒妃,便点点头。对方眼睛旋即一亮,又亮出自己得寸进尺的利爪,“那,嫔妾可以接连来三日吗?” 若是来三日,属实有点聒噪了,但她还是忍着不适应点点头,谁料对方却变本加厉,“那嫔妾可不可以无聊的时候就来,想来的时候就来啊?嫔妾可以带娘娘去嫔妾的欣月殿吗?” 一箩筐的话趁凌妃不注意的时候飚了出来,殿内明明只有一个人讲话,可却如同有数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唤。凌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人离开的,只知道霜林回来后还憋着笑,将主仆俩的有趣讲给她听。 “奴婢听欣美人偷偷说,她脸上的粉是自个儿刻意抹上去的,说是让主子看到之后心疼她,从心底觉得她没有偷懒,是好好答谢了您的。还有还有,欣美人还说日后要天天来,让主子习惯她的存在,准备稳稳抱紧大腿呢。” 霜林乐不可支,“主子您说这欣美人怎么这么有趣,从前在宫中也未见过这样好玩的人呢。” 她有预感,主子和自己的生活一定会从一滩死水变得汹涌起来,日后的日子可有着趣味咯! 此时,被霜林念叨的主仆俩已经到了无极殿前不远处,看到守在门口的全喜,阿娆收回打探的视线,将自己的裙摆揉得再凌乱一些,发丝扯下来几缕,一瞬间就从精致的美人变成了一个略显得有几分狼狈的小可怜,此时小可怜正兴致勃勃地问云竹自己的新形象,“怎么样?我现在有没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美?是不是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下次应该带个小镜子过来才是。”阿娆嘀嘀咕咕半天正要迈出去,忽然想到了什么,旋即蹲在地上双手成拳将自己的眼睛揉啊揉,直到云竹确认红却不影响她的美貌时,阿娆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靠在云竹身上拿帕子点脸颊,慢悠悠走到无极殿前。全喜可是老熟人了,这些时日她来送糕点,全喜是受益最多的,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瞧见阿娆态度还是很不错的,“欣美人这会儿怎么来了?可是找皇上有···哎哟,您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云竹正要回话,倚在自己身上的人将她的手按了按,云竹闭上嘴巴。 “全喜公公,皇上这会儿有空吗?” 全喜见对方眼眶通红发丝凌乱,一准是出了什么事儿,他让人稍等,随后进去禀报了一声,不多时就从殿内走了出来,“欣美人进去吧,皇上传唤您呢。” 等人进去,他就招招手,靠在墙角的小太监无声走了出去。 偌大的无极殿,裴鄞正在桌案后处理政务,他合上折子后按压片刻额角,等着来告状的人。 等见到眼眶泛红衣裳凌乱的阿娆,他微微蹙眉,“怎么弄成这样?”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殿内瞬间响起轻细的呜咽,少女跪在地上只管低头抹眼泪,等帕子都湿了,她才终于抬起头来,睫翼染着水珠,“皇上,嫔妾只是听说您忙于政务鲜少用膳,嫔妾心疼您的身子才会做了糕点送来无极殿的,即便嫔妾有旁的心思,也只是想要皇上在用糕点时想起嫔妾哪怕一瞬,嫔妾绝对没有别的心思嘤嘤嘤~” 裴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便大概知道了原由,只是不知对方哭得这样惨,是不是当真被欺负了。他看着惯常爱笑的少女此时哭得可怜,眸底微微颤动,“是舒妃?” 能够让她鼓起勇气来告状,却又不敢明说是谁的,除了舒妃也没有旁人了。 少女拭泪点头,揪着帕子不肯松手,语调悲切,“嫔妾不想来烦皇上的,可是嫔妾之前虽是宫女,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绝对不敢有勾引人的想法,嫔妾纵使再喜欢皇上也不敢勾引皇上,舒妃娘娘肯定是记恨嫔妾之前言出无状,可嫔妾已经受过罚了呀。” 她哭的同时,全喜已经无声进来。看着全喜微微颔首,裴鄞便明白地上正在哭的人所说的话皆属实。他起身走下殿,宫人都退下,殿内只余两人。 “起来吧。”阿娆便撑着地面起身,试了一会儿后又抿唇摇头,泛红的水眸依赖地望着男人,如荔枝肉般白皙剔透的脸颊还泛着一丝哭红的粉意,“皇上拉拉嫔妾吧。” 若是平时她插诨打响,裴鄞不怎么会搭理她。但如今人是真心实意哭得这样厉害,裴鄞望了她一瞬,最终伸出手将人拉起来。对方规规矩矩的站好,没有顺着他的力度往他怀里扑,不知为何,裴鄞竟还有些不习惯。 “你想让朕给你讨个公道。” 裴鄞扭头看着她,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近人情,“舒妃是高位妃嫔,膝下有女,地位稳固,朕帮你罚她,你待如何。” 阿娆咬着唇不说话,她眉眼的纠结与挣扎男人看得分明。她这是又想让对方被罚好出口恶气,可又忌惮对方接下来的报复。 “那,那嫔妾就该被欺负吗?嫔妾从未被如此羞辱过,舒妃娘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让下人将地上的糕点强行塞到嫔妾嘴里,若不是凌妃娘娘赶到,嫔妾只怕此时已经是所有人口中的笑话了。” 裴鄞眸色微暗,未曾料到对方如此过火。但他仍旧一言不发,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还在诉苦的少女越想越觉得难过,她望着对她的夸大诉苦一脸淡漠的裴鄞,边哭边控诉,“嫔妾都这么惨了,舒妃娘娘欺负嫔妾就算了,皇上也要欺负嫔妾呜呜呜——” 第12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3 裴鄞算是见识了对方说哭就哭的本领,他竟觉得有些头疼。敢大着胆子在他面前呜呜咽咽的,眼前女子实是第一人。他阖了阖眸,向来喜好安静的他只觉得脑袋有些胀痛。 许是他一直没有做出应答,不远处哭哭啼啼的少女睁着哭湿而越发水润的杏眸看着他,然后拿帕子擦干眼泪期期艾艾地走上来,靠坐着男人,“皇上生气了吗?” 裴鄞抬眸望她,只见她正垂着脑袋挥着手帕,像是掩饰自己复杂而委屈的心绪一般,默了好半晌才低低启唇,“嫔妾只是不喜欢舒妃娘娘仗势欺人,但是舒妃娘娘其实也没有对嫔妾做出什么坏事来。其实今日嫔妾来只是想要夸大事实,让皇上更宠嫔妾的,可是在皇上面前,嫔妾撒的谎总是会被识破。” 说着话,她尾音微颤,虽然状似冷静的阐述,可裴鄞依旧能听出她话间的哽咽,这样的她与平时大相径庭,却因为懂得委曲求全而显得越发惹人怜爱。 感受着心底微微泛起的一丝涟漪,裴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倏而转眸。阿娆的视线投了过来,她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然后软软开口,捧着自己哭红的脸颊凑近男人,呵气如兰,“皇上,嫔妾今日都这么难过了,皇上要不要哄哄嫔妾。” 裴鄞微微舒眉,正要说什么,只见说着话自顾自哄着自己的少女试探着伸出自己的爪子,“皇上今夜去嫔妾那里歇息好不好?嫔妾没有别的意思,嫔妾只是觉得今夜这么难过,只有皇上才能将嫔妾哄好,其他人都哄不好的。” 欲盖弥彰的话让裴鄞微微颔首,将自己说要给她晋位的一瞬间涌起的想法给按了下去。且不说晋位需要有功,且阿娆已经连升几阶被封为美人,已经属于高起点,再为其晋位怕是不妥。 他打消自己涌起的冲动,顺着阿娆的话点点头,许是他点头太快,只见对方眼眸一亮,又习惯性的揪住他的衣袖,再次试探性的伸出自己擅长的得寸进尺的爪子,“那皇上能不能多去几日?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去嫔妾的欣月殿了,嫔妾的字又有了些进步,皇上看看好不好?” 提到对方的字,裴鄞眼底无奈一闪而过,眼前的小姑娘生得漂亮,可一手字却好似张牙舞爪的鬼画符,让她练还好,可是性子偏生懒散又不勤奋,临了还爱吹嘘自己惨不忍睹的字迹,委实让裴鄞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他习惯性的抬手想捏捏自己的额角,可手还未到达,便有一双柔软温暖的手触及肌肤,他拧眉,身子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往后退去,一双剑眉恍若冷刃一般直射来人。 被这样冷酷的目光盯着,正准备上来献殷勤的少女也被吓了一跳,因抬手而滑落的袖子露出白皙莹润的肌肤。白如葱段的五指此时微微蜷缩,连带着身子不自觉颤抖着,缩着脖子的模样又可怜又好笑,如同一只被猛兽吓到的垂耳兔,此时已经默默缩回安全地盘,连看都不敢看他。裴鄞忽觉有几分好笑,却也有几分好奇,对方这样爱哭,看见他冷酷的一面怎么反而不哭了? 索性如今暂无要事,裴鄞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打算去休息一会儿。他鲜少能够熟睡,每夜就寝只是阖眸安抚自己胀痛的神经与脑袋,让自己暂时处于放松的状态,若是能浅眠上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便是十分幸运的事,至于说熟睡···裴鄞已经许久未曾熟睡过了。 不,不对。他眸光微扬,忽地想起自己留宿欣月殿那一夜,他似乎睡了两个时辰?尽管那是因为那晚他一直在制止睡觉姿势奇特且爱乱动的少女,耗费了不少力气而睡过去的,但翌日转醒的神清气爽他至今记得。 难道是因为她的香?还是因为人呢? 略一思索,裴鄞只觉疲意加深,他拧眉轻叹口气,耳畔忽然想起阿娆清甜的声音,“皇上,您若是脑袋难受,嫔妾给您按按吧?嫔妾之前学过一些手法。”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她脸上虽然没了害怕,但声音却还带着几分怯怯。裴鄞站起身来往床榻走去,余光瞥见仍跪坐在榻边的人没有动弹,他转眸凝望着她,“不是说要给朕按按?” 片刻钟后,阿娆半坐在榻边一脸认真地给他揉着额角,指尖力度不轻不重,却很是娴熟。被她这样一按,裴鄞只觉得自己胀痛的脑袋好了一些,神智也清明些许。 他闭上眼睛,其他感官的敏锐度便猛地提高,眼前似乎有什么在晃悠,紧接着鼻翼前便传来略微浓烈的香气,好似是玫瑰香。起初只觉浓郁,可细细品味下来,却又带着一股能够让人宁心静气的作用。裴鄞不自觉阖起眸,思绪逐渐混沌下来。 等到额头上的手离开,裴鄞几乎是立刻就醒了过来,他没有睁开双眼,等身上一暖,刻意减轻的脚步声远去时,裴鄞才侧目望去。 只见那人正垫着脚走路,姿势实在不得体,背影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好笑,裴鄞静静望着,直到开门声悄然响起,他才缓慢移开视线。 云竹等在外面,听见开门声才急急迎上来,见自家主子眼睛都泛红一片,她心疼不已,难不成主子进去告状不成反倒被皇上训斥了?皇上怎么这样,这次明明就不是主子的错。但她纵是再是不忿也只能忍在心底,扶着人往欣月殿走去。 看着身侧的主子神情低落,云竹抿抿唇,有心想说些什么,可她还未出口,只见自家主子忽然扭头往后面望了一眼,然后带着她往旁边一闪,急吼吼地让她将脂粉拿出来,“我现在肯定丑死了,云竹你看我的眼睛肿了吗?要不要拿冰块敷敷?” 被这前后反差弄得一脸呆滞的云竹机械地掏出脂粉,看着自家主子熟练地对着水边拍啊拍抹啊抹,忍了忍,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您,您是不是太伤心了才会如此,如此······” 阿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头对着水面扑啊扑,等自己的容貌看起来楚楚可怜,貌美如初了,她才舒了口气,“我伤心啊,你没看见我红彤彤的眼睛吗?” 第12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4 云竹抽抽嘴角,看出红红的眼睛了,但并没有看到主子的伤心怎么办? “你这就不懂了吧?示弱就是要让自己看起来可怜才好办事啊,你不知道,皇上看到我的楚楚可怜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今夜要摆驾欣月殿呢,咱们快回去准备准备。” 云竹一脸茫然地被拖着走,但听到皇上要留宿欣月殿,她也很高兴,“那可太好了,主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回到欣月殿时,阿娆就兴致勃勃地带着云竹挑起衣裳来,还不等她选出一件中意的衣服,就听见门外小太监忽然进来通报,说是无极殿遣人来了。 云竹疑惑地跟着主子出去,却见是无极殿的全盛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来送东西的。全盛是全喜的干儿子,在无极殿属于二把手,地位不低,能让他亲自来一趟可不简单。 全盛只是看了眼眼前精致的美人便不敢再看,垂眸笑着让小太监将手上的托盘掀开,而后指着那两盒精美的首饰笑道,“恭贺欣美人,奴才是听皇上之令前来送赏赐的。这是今年南玉国进贡的金镶暖玉枕,冬暖夏凉,于身子大为有益;这是去年昌平献上来的镶珠缠丝红宝石流苏簪,乃是十二簪之一,精美异常······” 等介绍完这些珍贵的首饰,全盛才补充道,“今夜主子大喜,皇上翻了您的牌子。” 云竹上道的上前将红封递给全盛,全盛一脸笑意地收下,“皇上还赏了两匹今年时兴的布匹。已经着人送去司制房了,样式颜色都是独一份儿。” 这个独一份让全盛咬重了字音,果不其然就见他眼中的漂亮女子笑得更是灿烂夺目,满腔心思都摆在了脸上。观察到这个,全盛眼底笑意更甚,其间还夹杂着一丝疑惑。他记得之前这位欣美人自成为主子之后性情便转变了一些,据说还得罪了好几个后宫妃嫔,气焰很是嚣张。 他平日都忙着揣摩主子的心思,今日也是第一次被派着来给一个美人送东西。要知道他之前可是给舒妃凌妃等高位主子跟前送东西的。 若说这欣美人美么,着实是美的,这一颦一笑着实令人惊艳,但若是美人,后宫哪能找不出别的顶顶漂亮的美人?他跟了皇上好几年,也算是揣摩出主子的一点心思,这美人主子反而还不爱,主子喜欢的是那种心思玲珑温婉的女子,譬如舒妃。 舒妃长相并不多么惊艳,但人家能稳稳在后宫生下一女,就足以证明对方绝不似明面那样温柔,她只是在皇上面前温柔罢了,这都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但欣美人么?全盛暗暗留了个心思,这位欣美人是他预料之外的人,皇上既然能将这些首饰赏赐给她,就足以证明对方在皇上心中还是留了一丝地位的,是个值得拉拢的人物。 等人走后,云竹才忍住没有当场叫出声来,她兴奋得涨红了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无极殿的全盛公公有来有往的客气了一回,虽说全盛公公只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对她和颜悦色一些,但云竹是个知足的人,光是这一回就足以让她说道半年了! 望着殿中伺候的人各个喜色,不见平日阴沉沉默的样子,阿娆也笑着,眼底缓缓闪过一丝暗芒。 裴鄞遣人送了东西来,那舒妃那事大抵就是过去了。阿娆本也没想过对方会惩罚舒妃,她最终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让裴鄞来欣月殿与她多接触接触而已。她强求的惩罚不如对方油然而生的怜惜,与其装疯卖傻让舒妃摔个小跟头,不如她以退为进博些印象分,顺便给舒妃的形象抹上泥巴。 在杨心眉没有出现前,原身生命中最大的痛苦就是舒妃,既然是要报复,那自然是要一起报复。不过眼下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难听的封号该换一换了。 另一边,后宫其他妃嫔处。 正看着乳母给安宁喂食的舒妃听到消息便冷下眉眼,她逗弄着女儿笑了笑,见安宁面露困倦,她才示意乳母上前将安宁抱回去歇息。 “本宫倒是小看了她。”舒妃冷笑一声,“皇上近来少入后宫,偏偏她去一回无极殿就让皇上改了心意,这若是让后宫的姐妹们知道,想必御花园就热闹了。” 大家都没请出皇上,偏生欣美人请出来了,后宫的妃嫔自然会难以置信。但难以置信过后,她们便会视情况出门截宠。若是凌妃舒妃等人的宠,连蠢笨些的都会斟酌一番。可如果对方只是个美人··· 宫中向来规矩严苛,妃嫔虽然只有十数人,可这十数人也都是在家中娇宠着长大,哪一位不是千金小姐?她们有的入宫便获封才人,有的甚至只被封为美人,大家都是千金小姐,那自然是怎么比都是自降身份。 可如今平静的后宫却空降一位由宫女身份挤上来的妃嫔,后宫的小姐生态圈可不就炸了?加之八品小官之女尚且只是个答应位分,可一个贱籍的宫女却越过答应,常在成为了美人,这让心高气傲的世家贵女如何肯接受? 在后宫,截宠可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聪明的会选择在御花园玩耍弹琴,而有些妃嫔则是直接蹲守在了欣月殿不远处,准备当着阿娆的面将人截走,好狠狠打打阿娆的脸。这人阿娆也很熟悉,正是被她打了之后怀恨在心的李美人,而她身边则跟着过来劝她的陆才人,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主子,她们好过分!”云竹气得直瞪人,“奴婢就说她们不是真心对主子好的,这会儿子截宠都截到主子跟前来了!主子之前还那么信任陆才人,连皇上赏下来的翡翠耳环和珍珠玲珑八宝簪都送给了陆才人,还有主子得的一串罕见的珍珠项链,那可是成色极为难得的珍珠项链,陆才人说是借去带带,此后便再未还过了······” 云竹不满地脱口而出,抬头时却见自家主子双眼犹如放光一般看着自己,她咽了咽口水,“主子,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第12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5 阿娆蹙了蹙眉头,所以原身的记忆是不全吗?还是觉得陆才人等人是真心对她,所以将价值千金的好东西送过去也不心疼的?但她不行,她就喜欢金灿灿的好东西。 “云竹,我送给她的时候你也在吗?” 云竹点点头,想了想又瘪着嘴巴说道,“其实主子才不是送呢,当初您成为美人之后。后宫主子都来送礼,皇上也时常来欣月殿,还赏了您许多好东西。当时陆才人和您交好后时常来欣月殿玩儿。有一次瞧见您在试戴首饰,就提出也想试一试,后来那首饰便被陆才人戴走了,奴婢当时与您说过,可您说不过是些首饰,比不得陆才人对您的心意,是以就没让奴婢继续说下去了。” 云竹越说越气,“主子当时心善,接连送了两回首饰出去了,可第三回的时候陆才人便带着李美人来了欣月殿,说是要与您做好姐妹,当时您正好得了一条十分稀罕的珍珠项链,陆才人翻看您的首饰盒之后便自个儿带上了,那条项链主子很是喜欢,有些为难,奴婢本想上前劝说,但陆才人却说她要办宴会,一时寻不到好看的配饰,说是让您借她戴两天,等宴会结束便还给您,但至今没有还过。” 且参加陆才人举办的宴会后,主子在宫中就越发艰难了。初初成为美人后皇上还会来欣月殿用膳,召主子侍寝,但后面不知怎地就鲜少来欣月殿。后宫的日子难捱,主子便多了一些小脾气,后来更是动辄就要打骂她,唯有与陆才人等人结交之后脸上才多了丝笑容。 可当局者迷,云竹并没有看出陆才人真心想要结交主子的心。身为下人,云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被算计,她大着胆子在主子耳边说了几句陆才人的不是,便被主子罚着跪在殿内一日一夜。 贴身伺候的大宫女都受了这样的折磨,底下伺候的人自然也害怕不已,短短半月就有不少人离开了欣月殿,只留下几个木讷又无人脉的下人留在欣月殿守着。而主子风头已过,内务府的管事便看人下菜碟,一直拖着没有把伺候的人给补上来。 不过她眼瞧着今日一过,保不齐明日早上内务府就有人要过来了。 想到过去,云竹不禁深深看了眼如今的主子,对方正对着铜镜添妆,分明是一样的脸,可给云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她垂下双眸,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效忠主子的心,如今这个主子是她自己等到的,她很喜欢,她一定会好好为主子办事,让主子成为宠妃,不再受他人欺负。 阿娆不知道云竹在这会儿功夫里想了什么,她打扮好自己之后又换了条漂亮的裙子,这才在云竹面前转了一圈,身上流光溢彩的裙子足以看出面料的珍贵,“好不好看?” 云竹重重点头,“主子很好看!” 阿娆便上前点头轻拍云竹的脸,声音清脆含着一丝满意的笑,“不愧是我的人,说话真好听。” 脸上率先传来的不是少女的体温,而是一股浓烈的香气,那香气霸道入鼻,却并不甜腻,让人有些头晕目眩。随即便是一抹温热轻拍上来,几乎近在咫尺的少女眉目张扬明媚,肌肤莹白细腻,一双翦水秋瞳浅笑盈盈,波光流转间,朱唇皓齿,加之脂粉点缀,让云竹一时有些看呆了。 “走,出去抢人,谁也别想将皇上抢走。” 等人走出几步了,云竹才忽然惊醒,她蓦地低头,脸上泛红小跑跟了出去。欣月殿外,李美人一边安抚陆才人,一边对不远处的地方翘首以盼,大有那路上一来人就立刻迎上去的意思。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嗤,随即眼前便出现少女笑意晏晏的模样,李美人眼中登时划过一丝惊艳,待反应过来自己脑海中不自觉出现这种情绪之后,她又恶狠狠地瞪向对方,“你来做什么?” 阿娆噗嗤一笑,捏着帕子捂住嘴角,“好有意思的话,堵在我的门口,反倒问我做什么,好一出强盗戏啊。见过陆姐姐,陆姐姐也是来和她一起胡闹的吗?还是来欣月殿看我的?” “啊,对了。”少女无辜地搅了搅帕子,目光放在李美人身上,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启步上前,“我瞧瞧,几日不见,你倒也没有晋位,怎么就是不知道规矩呢?” 几乎是阿娆目光放上去的那一刻,李美人就立刻回想起了之前被打的屈辱,她眸子几乎要冒火,却又实在畏惧对方打人生疼的力度,只好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见过欣美人。” 阿娆没有理会她,又将目光定在陆才人的身上,视线从她头上一路游移到脖子甚至手上,眼神专注得让陆才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欣妹妹怎么这样看我?” “我是在看姐姐明艳动人,这头饰精美绝伦,想必是大师制作吧?” 陆才人一愣,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意思,她谨慎地跟着笑了笑,“不过是些尚能入眼的首饰,哪比得上妹妹的首饰精美?样样都是皇上精挑细选的,格外珍贵。” 对方说这话时一脸的坦然,像是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从原身这里拿过许多不属于她的好东西。又或者说,她从未觉得原身配拥有那些好东西,所以一旦拿走就自认不归了。 心底陡然升起些许怨气,阿娆瞳孔微动,明白这是原身的怨念在作祟。而她没有得到的记忆也在这一刻迅速充盈大脑,几乎片刻,她就看到了原身是如何被陆才人说着好话哄着将那些好东西拱手让出去的。直到现在,原身的怨念不肯对她开放所有记忆,就是因为她还信任着陆才人。 “姐姐不必谦虚,这头上的首饰的确精美,不过细看之下,却有些眼熟。”云竹自打主子开口就已经做好了要配合的准备,眼下立刻开口,朝陆才人挤出一丝恭敬得体的微笑,“主子不记得了吗?那是您成为美人之后,皇上派人送来的首饰,主子格外珍惜,也只有陆才人才能碰呢。” 第12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6 阿娆似模似样的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姐姐说办完宴会之后归还,但我一直没有去姐姐那里玩,便疏忽了,那这些东西姐姐何时还我?” 陆才人闻言脸上表情一僵,她匆匆扫了身旁面带疑惑的李美人一眼,状似淡定的挥了挥衣袖,“再过些时日是我生辰,我欲在白露阁举办小宴,到时候欣妹妹也来吧,我们许久没有聚聚了,到时宴会结束,我们好好说会儿子话。” 她拿话将首饰的事盖了过去,并不想让身后跟随着她的李美人听到这样的事。她虽然比李美人高上一阶,家世却不如李美人荣耀,对方自入宫时她就算计着让对方相信自己,依赖自己,以此来牟取她家中带来的权势的便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放到明面上讲,若是被那群贵女知道自己的首饰全都是她们看不上眼的云娆的,那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挺起脊梁了。 心中迅速思考对策的同时,陆才人也不免有些怀疑云娆这段时日变化的奇怪之处,对方不仅不再像往日那样巴巴粘着她,反倒还要将首饰全部都拿回去。陆才人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她正是靠着那些首饰才勉强在后宫中留有一丝地位的,无论如何,她也要哄着云娆将东西全部送给她,最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妹妹今日打扮得当真是绝美无双,原本还想同你聊聊天的,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咱们不妨改日再聊,过两日我得了空再来欣月殿寻你说说话可好?” 她凝眸细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对方双眸一亮连连点头,眼里并未带着一丝不快,陆才人才勉强放下心。看来对方对她的依赖并没有消退,只是不知对方为何会在李美人面前朝她发难呢? 陆才人目光在众人身上绕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云娆是嫉妒自己这段时日陪李美人太久,疏忽了她,是以她才会如此行事,是想博取自己的目光? 陆才人当初选择接近云娆就是因为云娆是个宫女,地位家世不显,与她结交,自己也能不再自卑于平凡的家世;二来便是云娆其人得势便猖狂,当了主子之后就没了做奴才的谨小慎微,惹了好些人的眼,若是她能借着云娆作筏子接近后宫中那些自命不凡的妃嫔,那她的家族就会以她为荣。有了帮衬,她再铆足劲儿争宠,未尝没有她高升的机会。 只可惜后宫那群妃嫔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傲气,都是进宫来当妾室的,却是一个比一个还要高傲,迄今为止,她也只笼络了一个家世比她好的李美人。每每看着李美人讨好她,事事以她为先,陆才人心中都会升起异样的满足感。 李美人她自然是不会疏远的,但云娆她也要花时间安抚,毕竟有了大家都厌恶的云娆做陪衬,才会显得她越发高贵无双啊。 见陆才人拉走了一脸不情不愿的李美人,阿娆冷哼一声,“这是打着让我当冤大头的旗号呢,改明儿我就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放完话,主仆俩又到了御花园附近的青石路上,只一眼望去就有几个妆容精致的妃嫔正在赏花,但她们不时眺望一番,似乎又没有诚心赏花的意思。 “一个个的,都想来分一杯羹,若是我位分高些,哪容得了她们这么嚣张?”身前人小声嘀咕的模样让云竹大为宽慰,毕竟自家主子能学会小声叨叨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不多时,一抹高大的玄色身影就出现在路的尽头,张望的妃嫔瞬间热烈起来,忙不迭整理着自己的妆发与衣裳,一个个就款款走过去,各个眉目含情,娇美动人。 裴鄞却拧起眉头,他步伐略停,自有笑眯眯的全喜上前拦人。身为皇上跟前的得力内侍,后宫中的妃嫔对其也是以礼相待,态度没有那么轻视。 但眼前人的阻拦还是让她们心生不虞。 “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听嫔妾弹琴了,不如嫔妾现在抚琴一首,为皇上排忧解闷吧?” “皇上,嫔妾又做了一支舞,皇上可要看看?” 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裴鄞冷下眉眼。见到他冷下脸,妃嫔们各个噤了声不敢再开口说话,都担心因为今日之失导致失宠。 其实皇上登基之后还是进过后宫的,每月虽然忙于政务,却也有五六日会歇在后宫,舒妃处得一日,凌妃处得一日,余下三日便是运气好的妃嫔们平分,剩下不显的妃嫔则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但不知从何时起,皇上便鲜少再进后宫,也不再召人去无极殿侍寝,后宫妃嫔是一日接着一日去无极殿送汤,可最后都被皇上差人给送了回去。一来二去的,她们也就不敢再去无极殿了。 如今后宫满打满算也只有舒妃一人有子,其余人那是望眼欲穿,哪一个都心焦不已。毕竟她们谁不想怀孕,但谁让她们侍寝时肚子不争气,偏偏没能怀上呢? “都回你们宫里去。” 裴鄞令一下,几个妃嫔纵使再不愿意回去,也只好拖着步伐几步一回头着离开,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皇上的目光聚焦到她们身上来。 等人一走,裴鄞的目光便定在某一处,顿了顿,他淡淡道,“出来。” 那处草丛一动,钻出两个人来,正是阿娆主仆俩。 阿娆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人,一见到裴鄞就提着裙摆小跑上来,到了跟前才记起来自己要保持仪态,她尴尬一笑,伸手扯住男人衣摆,“皇上,您来啦~” 裴鄞瞥她一眼,大步往前走去。和他在一起就要做好自说自话的准备,阿娆便亦步亦趋跟着,用轻快却并不聒噪的语速朝裴鄞描述了一番自己今日的装扮,偶尔得到男人一个点头,身后的人便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好哄得很。 第12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7 一进内殿,伺候的人就退了下去,阿娆围在裴鄞身边叽叽喳喳,瞅见对方神情并不明朗时,又难得机灵地闭上了嘴,“皇上日日都在处理政务,一定是累了,不如嫔妾给皇上按按肩吧?” 裴鄞瞧见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就知道她心思没有那么纯粹,但对方的手法的确还不错。裴鄞微微颔首,阿娆便扬着笑上前给男人按了起来。 按着按着,肩上的力度便越来越小,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按几下,力度仿若猫挠一般。她偷过懒儿还要顿一顿,似乎是在查看前头的人知不知道,若是手下的人动一动,她登时吓得便又龇牙按了好几下。可若是手下的人什么反应也没有,少女便安心地轻锤着,捏着,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懒散极了。 “不必按了。”裴鄞说出这一句的同时,立刻就感觉到肩上的双手消失无踪,将双手背在身后的人还欲盖弥彰地跑上来甜甜笑几声,“皇上是不是比方才舒服些啦?” 她倒是会做戏。裴鄞眉头松动一些,点点头,“手艺不错,改日朕便给你找个师傅好好学习。” 欣赏到对方错愕的神情,裴鄞眸色微扬,起身去沐浴。阿娆望着他的背影瘪瘪嘴,也跟着跑了上去。 雾气氤氲中,男人坐在宽大结实的木桶里,身后忽然传来几声窸窣,随即肩上多了一双柔软滑腻的小手,甜腻的声音随之响起,“皇上,嫔妾来伺候您沐浴吧?” “放肆。”裴鄞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尖一抖,阿娆慌忙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等到她觉得委屈,眼尾坠着泪花时,沐浴结束的男人才有心思看她一眼。瞧见她撅着嘴眼包着泪,裴鄞蹙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黑乎乎圆润的头顶,声音微凉,“起来。” 少女不敢不依,提着裙摆小心站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下巴便被轻抬,透过模糊的泪光,两人对视,阿娆别开视线,“嫔妾知错了,嫔妾不该冒犯皇上······” 做事不动脑子,犯错之后认错最快,每次却偏偏记吃不记打,裴鄞评价了一番眼前脑袋空空的姝色美人,沉声道,“既是知错,下次便不要再犯,自己去抄佛经。” 刚被吓了一跳的少女此时还像朵蔫吧的花一样,恹恹点头后垂着脑袋去抄书了。 寝殿里燃着烛火,沐浴过后的阿娆就坐在圈椅上抄起佛经来,而裴鄞则在床榻边看书。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桌边的少女困倦地强撑住眼皮子继续抄时,床那头就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可知错了?” 阿娆抿着唇,神情肉眼可见的乖巧不少,却也安静不少,“嫔妾知错了。” 裴鄞将书合上,双眸定定看向对方,“佛经抄完了?” 抄得手痛还没有抄完的阿娆瘪着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嫔妾会抄完的。” “不必抄了,过来就寝。” 见对方傻愣愣坐着,反应半晌才起身走过来,裴鄞看着她慢悠悠脱鞋上了床,然后贴着床边,将脑袋捂进被子里。烛火被宫人吹灭,殿内重归寂静,缩在角落里的少女小幅度的动了动身子,离男人近些,气音道,“皇上不要生气,嫔妾以后一定不会惹您生气的。” 裴鄞回忆片刻,发觉对方说这句话已经说了许多次了,每一次都是照犯不误,认罚了之后才乖巧一会儿。 但她也不记仇,一会儿功夫就能将自己哄好,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最乖了。 “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谨言慎行,恪守规矩,不可僭越,你明白吗?”裴鄞声音很低,却并没有训斥的意味,反而像是在教身旁躺着的人道理一般。 窸窸窣窣的响动从身侧传来,裴鄞猜测她方才是在点头,他不再说话。能够提点对方一句已经是他最大的耐心与包容了。 寝殿里彻底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躺在床内侧的少女似乎睡熟过去,又开始乱动了。裴鄞闭上眼睛熟练地将对方的手脚压住,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意识开始模糊。 翌日大早,床边早已没了男人的身影。阿娆打着哈欠起身,坐在梳妆镜前睡眼惺忪地等云竹给她梳妆,今日的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腰间点缀着莹润珍珠的织锦腰带将那腰肢越发衬得不盈一握,行走间腰肢款款,好似轻盈如月。 “今日穿得素净,就给我簪支珍珠流苏簪吧。” 镜中女子乖巧坐在铜镜前,淡蓝色的宫装衬得她越发肤白胜雪,粉面杏腮;一汪如清泉明月的翦水秋瞳满是骄傲地欣赏着自己,高挺琼鼻之下那双点着口脂的红唇扬起一抹弧度,明眸皓齿,甚至可怜可爱。 她伸手摇了摇自己的珍珠耳环,那颗硕大饱满的珍珠衬得少女耳畔越发莹白如玉,耳垂圆润可爱,活脱脱就是一个貌美俏丽的娇娇美人。 “云竹,我今日好不好看?” 云竹上道点头,“主子每日都好看,每日都与众不同,今日格外好看,奴婢都险些看呆了。” 阿娆笑得眼睛都弯成小月亮,嗓音甜滋滋的像蜜糖一样,“那是,我的美貌这宫中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骄矜扬首,可一会儿后又恹恹地垂下脑袋,晃了晃头上的簪子,声音低低的,“皇上怎么就不喜欢呢?太没眼光了吧?”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压着嗓音说的,若非云竹离得近还真不一定听得见,她也无奈皇上为何看不中主子的美貌,若是主子能够侍寝,如今定然早就怀孕了。 “皇上不会是喜欢舒妃吧?也是,满宫里只有她能生孩子,这不是喜欢什么是呢?” 阿娆瘪嘴嘀咕着,云竹想了想,还是凑近阿娆耳畔,“奴婢听说,当年舒妃娘娘能怀上孩子,是因为太后娘娘帮了一把,皇上乃是个大孝子,若是太后娘娘喜欢主子,说不定皇上就会赐给您一个孩子了。” 太后?阿娆思索片刻,从记忆深处找出了太后的影子,据说对方数十年如一日吃斋念佛,后来又自请去五台山带发修行,至今没有回过皇宫。对方上一次回皇宫时,恰好是舒妃有孕的那一年。 第12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8 可是太后一直不曾回宫,若是指着太后喜欢我,那我岂不是要老死在皇宫了?那我还不如去找凌妃娘娘,凌妃娘娘人美心善,定然愿意庇护我,让我在宫中呆得顺心的。” 说干就干,阿娆当即就启步往外走去,她已经一天没有去寒霜殿了,要每日去打卡才好。 到达寒霜殿时,凌妃正穿着练功服练习鞭子,阿娆带着云竹悄悄探头,而后眼睛一亮,挪着步伐到了安全地带后才边鼓掌边看对方凌厉且不失美感的动作,“娘娘好厉害!” 凌妃极快地瞥了对方一眼,动作不见迟疑,随着她步法越来越快,气势越盛,耳畔的欢呼声就越响亮,有些吵,但氛围不错。 等到练习结束,凌妃眼前就闪出一人,她身量比之自己略微娇小一些,此时微微扬首望她,头顶的流苏便发出啪嗒啪嗒清脆的响声,,双手呈上一个手帕来,语气乐呵呵的,“娘娘刚才那一手好帅气!嫔妾都看呆了,娘娘擦汗,要不嫔妾来给娘娘擦吧?” 凌妃后退一步拒绝她的热情,指尖从她手上将帕子抽出来,“我自己来。” “哦。”少女蔫吧了一会儿,又笑呵呵地跟在她身后碎碎念,“娘娘今日何时起身的,可用过早膳了吗?娘娘身子乏不乏,嫔妾给娘娘按按肩吧?嫔妾还会按腿~” 在阿娆欢快地和凌妃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时,另一边,无极殿。 全喜守着满殿的寂静,有些不适应地望着外头。怎么今日欣美人就不来送糕点了呢? 不光是他如此,坐在上头的男人也有些不适应。裴鄞淡淡地瞥了一眼外面,心中了然。看来对方今日不会来了,昨日他训斥了她,又惩罚了她,也该是要记会儿仇。 昨夜好眠,今日裴鄞只觉得浑身都舒爽不少。思及上次与这次的异常,他微微垂眸,思绪掩在眸底。云氏身上似乎有一股能让他好眠的香味,虽然他也说不出来那香味的古怪,但接连两次的熟睡还是让他心情不错,没有吝啬于增加一些好感度。 听到遥远的无极殿传来好感度提示音时,阿娆没有理会,不是她不想理会,而是她现在已经累得没办法查看了。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甩鞭好帅气好想学,原本将她当成空气的凌妃忽然就望向她,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学,而她下意识点头的同时也是她痛苦的开始。 蹲马步蹲了两分钟,阿娆的腿就开始打颤了,她苦着脸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凌妃,涨红了脸摇头,声音里都快带着哭腔,“娘娘,不行了,嫔妾撑不住了。” 凌妃上前一步,将往下跌的人提住,声音清冷若冰霜,此时却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一刻钟都坚持不了,你的体力堪忧。” 阿娆扒着对方不说话,被对方夹在身上拖进内殿,摊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娘娘刚开始也是学着扎马步吗?娘娘学了多久,嫔妾可以速成吗?” 正在挽起长鞭的高挑女人闻言瞥了她一眼,“我幼时开始,至今学了十四年,至于速成,这世间没有速成一说。” 阿娆兴冲冲的眼神黯了黯,只好默默哦了一声,有一会儿没一会儿晃着自己的腿。过了片刻,她又托着下巴朝对面静坐凝神的女人道,“娘娘,嫔妾今日打扮得好看吗?” 凌妃眼睛也没睁,“尚可。” 得了这么个中肯答案的少女有些泄气,开始为自己辩驳,“其实嫔妾是被累着了,否则嫔妾很好看的,娘娘不觉得眼前有个漂亮的人晃来晃去,心情也会好很多吗?” 这是什么歪理,凌妃睁开双眼,声音清越,此时却有些不近人情,“休息好了就继续练。” 还想说些什么的少女顿时一僵,随即后仰,将自己摊成了一个饼。 等到训练结束,阿娆只觉得自己的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娘娘,嫔妾是不是习武的料?” 自认为坚持了一天的少女觉得自己很有习武的天赋,于是很是骄傲地问对方,得到对方微微颔首后,她顿时神气活现地扬着脑袋,“嫔妾明日还要来扎马步!” 等人走后,霜林看着自己默默放海的主子,回想起自己幼年时学武的心酸苦楚,她心中顿时有些酸,“主子可从没这样夸过奴婢。” 凌妃转身回去,“她腰肢软,的确适合跳舞。” 她又没说错。 霜林一噎,又贱兮兮地凑上前来,“主子怎么知道欣美人腰肢软?” 凌妃步伐一顿,冷眼看向霜林,“今晚加练。” 另一边,云竹托着软在自己身上的娇娇美人往前走,对方似乎有十万个问题要问。一会儿问她方才哪个姿势好看,一会儿又拿出粉扑子说要扑扑粉,还没走一步又开口问她方才她出汗的模样是不是我见犹怜的美······ 云竹耳边嗡嗡的,一边应答一边往回走,心里思索着是不是该去催催内务府的人赶紧送些机灵的丫鬟来了,她是越发管束不住活泼又要叽里咕噜说话的主子了。 “云竹,咱们别往御花园走,御花园里妃嫔多,我位分低,才不愿意给她们行礼。” 她嘀咕着,“等我位分高了,我就天天去御花园里溜达,让她们再也不敢瞧不起我。” 云竹重重点头,拖着自家主子往旁边幽静的小路上走去,冷不防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嗤笑辱骂声,阿娆抬起头往那边望去,语气里带着些兴奋,“有热闹可以看?” 云竹:······ “主子,这些是非咱们还是不牵扯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前面的人似乎仗着这小路僻静无人,声音也放大了一些,“不要以为你入了宫成了主子就是顶顶尊贵的人了,你这破落的家世入宫简直就是拉低了宫中妃嫔的颜面,这宫中倒是有人比你还卑贱,可人家现在是有封号的美人,岂是你这个没封号的答应可以比的?识相点就答应了为我们办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第12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19 阿娆扭头望着云竹,纤长指尖指了指自己,“有封号的美人,卑贱,她们是在说我对吧?” 云竹眼中也冒着火,她本想忍着愤怒安慰安慰自家主子,却发现自家主子已经从她身上离开,优雅地抚了抚衣裙,眼中带着满满的战意冲了出去。 被吓到的一群人见是她们话题中的主人公时,吓得更是连连往后退了一步。 面前是三个穿着宫装的少女,她们不远处则是一个低着头缩着脖子,眉眼看起来有几分阴郁的蓝裙少女,对方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即便阿娆过去了,她也没有抬眼看一下。 阿娆没有理会她,精致的小脸扬起几分笑意,璀璨夺目,看在对面三人眼中却仿若魔鬼。 只见阿娆缓缓上前,定定地望着三人,眉目闲适地打量着她们,红唇微嘟,随即出手狠辣地甩了其中一人一个巴掌,对方险些被打得摔到地上,脸偏到一边,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弥漫开来,她瞪大双眼僵在原地,耳畔便传来少女甜软懒散的嗓音,“皮糙肉厚,打得我手都痛了。” “你!”剩余两人抱团瞪视着阿娆,唇色苍白斥道,“你怎么能打她?” 阿娆不屑地冷哼一声,双手抱臂扫视着两人,倨傲地扬着下巴,“你们敢以下犯上作践我,我打她一巴掌就是客气了,这事就算闹到皇上面前,我也有道理,我一比你们位分高,二比你们得宠,你们见我不行礼还敢当着我的面大喊大闹,无视宫规,别说一个巴掌,十个巴掌都轻了!” 几人被说的脸色一僵,她们自是知道云娆纠缠起来的后果,可被兜头骂了一遍的几人还是不甘极了,她们扫了一眼躲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蓝裙少女,最后还是咬着牙愤愤离去。 “这个欣美人着实嚣张,得志便猖狂,岂知有没有跌落云端的那一天!” “姐姐,那闵氏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将咱们的计划告诉欣美人?” 闵氏就是那蓝裙少女,她家境贫寒,却好运入选进宫成了个答应,样貌虽不显,却拥有一手极好的琵琶手艺。皇上为政务烦心时,时常会去闵氏那听她弹琴,这在宫中已经不是秘密。再过几日就是闵氏的生辰,她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皇上一定会来听,届时只要她们把握住机会,那不就可以见到皇上了? 见到皇上,她们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去争宠的,但现在她们还需要让闵氏搭桥。对方即便不愿意也不成,她们家世比她那个破落的家高贵上好几倍,若是她不从,那她就写信给家里,让家里人去寻闵氏父母好好聊聊天。 “她在意她父母,不会将这事告诉欣美人的。” 为首的妃嫔咬牙往后望了一眼,愤而走远。 原地只剩下三人,阿娆扫了闵氏一眼,“喂,你是哪个宫的?” 闵氏睫翼猛地颤动,瑟缩着抬头望了阿娆一眼,又快速低头,声音细若蚊蝇,“嫔妾,嫔妾是安福殿的闵答应。” 阿娆上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忽然伸手将她的下巴捏住抬起,受惊的少女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却因踩到石子而踉跄,随即腰间一紧,被人搂进怀里,近在咫尺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燥意,“我又不吃人,你躲什么。” 一旁的云竹看到两人姿势后:······ “你眼前这一团是什么东西,掀开之后明显好看多了,你平时不照镜子的吗?自己的美貌也能糟蹋?” 闵氏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只是默默地缩着脖子听眼前人动作略带着一丝粗鲁地将她额前的发丝挽上去,而后用一支钗将其固定住。露出额头的闵氏顿时没了阴沉的感觉,反而还因为皮肤白皙素净,颇有种清秀佳人的模样。 她任由对方“折腾”她,只是微微颔首时,眼底骤然闪过的狠厉惊人。 “云竹你瞧,她是不是比刚才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云竹向来是主子的捧场好手,闻言连连点头,不住赞叹,“主子的手艺最好了。” 阿娆被夸得自得,难得掏出自己宝贝的小靶镜递给对方,颇为傲娇道,“你瞧瞧,是不是觉得自己美得很?” 闵氏愣神地盯着阿娆的脸看了一会儿,动作生疏地接过镜子扫了一眼镜中的画面,随即抿着唇轻轻点头,“嫔妾多谢欣美人相助,嫔妾愿为欣美人马前卒,为欣美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想救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吗?闵氏握紧靶镜心下冷笑。 却不想身前片刻无言,闵氏不由抬头,只见原本还站在她眼前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窜到那宫女身旁,正在跟对方咬耳朵。闵氏耳力比寻常人好上一些,因此她也略微听到了少女说的几个字眼,比如,“云竹,她说的汤和火,是不是要为我卖命的意思?” 闵氏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宫中传言,欣美人似乎是不通文墨的。 似乎是察觉她的目光,阿娆扭过头来,见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如玉侧脸覆上些许薄粉,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抢过她手里的靶镜,对着镜子左右检查了一番,这才将镜子塞回香囊里,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想做我的人也是需要条件的,我喜欢美人,你还是先去拾掇拾掇自己的美貌再来欣月殿寻我吧,对了,你头上那支钗到时候记得还我。” 闵氏错愕地望着对方离去,她不由得伸手抚了抚头上的钗,目光深幽地凝视着对方的背影,似是想到什么,她猛地取下那钗,伸手想要丢掉,可手至半空便是一顿,最终还是收回手,用力攥紧手中之物。她视线重又扫向方才几人离开的地方,目光阴冷,启步跟了上去。 “主子见过闵答应吗?”云竹问道。 阿娆闻言随意摆摆手,“没见过。” 原身没见过,但是闵氏此人不俗,后期不仅凭借低微的身世爬到了嫔位,还和裴鄞的心上人杨心眉打上了擂台,若非杨心眉有皇帝和凌妃庇护,只怕闵氏真的会刀了她。 这样的狠人如今却是这样一副任由欺凌的小可怜模样,阿娆对她的成长史很感兴趣,对她为何能接连晋位的原因更感兴趣。 第13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0 走到欣月殿,阿娆忽然见门口看守的小太监一脸恭敬,她瞥了眼屋内,扶着云竹的手走了进去。走到殿内,伫立在窗边的裴鄞闻声转身,见她一深一浅着走回来,他微微拧眉。 “嫔妾见过皇上。”阿娆上前行礼,眉眼虽带着笑意,可比起之前少女开怀的笑颜,便让裴鄞无端觉得阿娆此时恬静的笑容有些虚伪。 叫起后,两人站在一处,阿娆没有开口,只是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乱晃一下,充分诠释了他那日所说的规矩行事,谨言慎行。 不知怎地,裴鄞反倒有些不虞。他望着这张与那人五分相似的面庞,目光微微游移,似乎陷入回忆当中。阿娆见状拧眉,她让对方和她多接触,可不是为了在两人接触期间,让他心中还思着念着旁的女人的。 站在原地的少女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她眉间闪过些许疲惫,抬眸时,脸上的平静跃出一丝丝恳求和娇气来,“皇上,嫔妾能不能躺一会儿,嫔妾好累啊。” 裴鄞颔首,便见对方长长舒了口气,而后眉开眼笑地走到榻边倚靠上去,略微有些懒散地姿势在望向他时下意识端庄起来,裴鄞眼中闪过些许笑意。 “今日去了凌妃那里?” 阿娆并不意外他会知道,只要对方想知道,这宫中没有什么能瞒住他。但她主动告知和对方主动去查,意义是不一样的。 少女似乎对他主动开口十分意外,眉眼登时一亮,带着些许小傲娇道,“嫔妾今日去凌妃娘娘那里扎马步了,凌妃娘娘说嫔妾很有习武的天赋,等嫔妾学会扎马步了,嫔妾就可以开始学着使鞭子,到时候嫔妾就和话本子中的女侠一样有功夫了!” 裴鄞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他正要说什么,却见一点热意扑来,侧目望去,方才还别扭着不肯靠近他的少女此时已经习惯性的倚在他胳膊上,灵动狡黠地水眸望着他,“皇上今日怎么会来欣月殿?是想嫔妾了吗?” 裴鄞只觉得胳膊酥麻一片,他轻抿唇,没有理会她的滑头。他不答,阿娆也不恼,自顾自地揪着他的衣袍玩了会儿,似乎觉得还不够,她摸索着伸着手牵住男人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目光,她毫无危险知觉地朝对方笑了笑,继续捏着手上修长骨感的指尖。 很快,夜幕降临,见对方没有离开的心思,阿娆便急急忙忙让人去摆膳,云竹也很激动,忙不迭地张罗着菜肴,而厨房的人也知道皇上在欣月殿,一时间手上炒得都快起火起来。 他们惊讶地望着再次被皇上光顾的欣月殿,不禁回想起之前欣月殿无人问津时他们的踩低捧高,一时间吓得脸都白了起来。 欣月殿,裴鄞落座后,阿娆也随之落座。裴鄞用膳时秉持着食不言的礼仪,他用膳的模样很是优雅,细嚼慢咽,全喜站在一旁看着主子的眼神,正一丝不苟地给主子夹菜。 而云竹显然没有全喜公公那么好的眼力,她端看自家主子瞥她的眼神才知道主子想要哪个菜,其中有一道水晶猪肘很是软糯可口,鲜香扑鼻,云竹一连给主子夹了两筷子,第三筷时她正要动手,却不妨全喜公公的眼神递了过来。 云竹停住手,有些为难地对上自家主子嗷嗷待哺的眼神。老祖宗的规矩,夹菜时筷数不能抄过三次,这是给皇上的规矩,但陪同皇上用膳时,她们也不得不恪守这个规矩。 云竹正要说话,却听见坐在首位的皇上忽然给全喜递了个眼神,全喜睁眸会意,随即示意云竹给欣美人夹菜。 两人目光交汇十分平静,但云竹可不知道这位太监总管心底的震惊。全喜暗戳戳看了看大快朵颐的欣美人,对方生得美,用膳时纵使仪态没有那么端方,可对方吃到美味时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与欢喜,还是让全喜不自在地别开眼。 他可瞧见了,皇上也看了欣美人两三眼呢,这用膳的量明显比午膳时用得多了。 奇怪,怎么看着欣美人吃着,他也觉得肚子饿了?全喜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吃播的力量,而身处吃播面前的裴鄞也没能抵挡住吃播阿娆的魅力,他起初只是好奇看了一眼,但看了一眼之后,又有无数个一眼投过去,直到腹中微微传来胀意,自知事后就秉持着不可食多规矩的裴鄞瞳孔微震,下意识停了筷。 他停了筷,同桌的人就不能再持筷,好在阿娆没有饿着自己,当下也放下筷子,迟来的优雅让她拧着帕子擦擦嘴角,笑颜如花地望着裴鄞。 两人起身走到殿外散步,此时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幽蓝幕布下一抹银色长河好似在流淌,一阵微风拂来,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又好似少女身上浓郁却不腻人的玫瑰清香。 身侧的少女落后他一步,却依偎他依偎得紧,两人缓缓踱步在夜色下,阿娆忽然开口,“皇上。” 裴鄞偏头望她,还未开口,少女便搂住他的脖颈,踮脚贴在他身前,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处,随即是一抹湿软覆上,盖在男人滚动的喉结处。裴鄞身子蓦地一僵,瞳孔微缩,双手下意识拦住怀中的人,正是这一正好的机会,少女再次乘胜追击,这次终于覆上了裴鄞唇色淡淡的薄唇。 简单的相贴后,阿娆离去,她缩在男人宽大的胸膛处,清甜嗓音难得夹杂着几分羞涩,“皇上的唇瓣软软的。” 裴鄞闻言指尖蜷缩片刻,几乎是游移着别开眼,低沉嗓音染上一丝哑意,“云氏,你放肆。” 第13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1 皇上又宿在了欣月殿,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飞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知晓此事的妃嫔脸色铁青一片。任何人都可以,偏偏是那个宫女上位的欣美人,诸位贵女都感觉自己心底的骄傲被欣美人狠狠踩在了地上,颜面扫地。 得知此事的李美人也很是气愤,她自认容貌虽然比不上欣美人,可才华仪态哪一样不比云氏优秀,对方只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罢了,性情还那样恶劣,皇上究竟喜欢她什么了? 陆才人没有和她一起咒骂,她正在全神贯注于自己即将举办的宴会事宜,宫中是常常会举办宴会的,她们通常会向高位嫔妃发请柬,但对方往往不会到场。 为了让这场宴会更完美,陆才人还特地让人去花房搬了几盆时兴的花回来,既是赏花宴,无花又怎么好赏?宫中的日子苦闷,因此知晓陆才人会举办一个小小的赏花宴后,心中憋着一口气的妃嫔纷纷接了请柬,打算好好地在这场宴会上去去晦气。 届时来的人都是主子,但凡有些身世的一个比一个傲气,所以她更要将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一些,让那些来赴宴的不至于看低了自己。 这样想着,陆才人取出梳妆台上的盒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串无论是颜色还是珍珠个头都极佳,且大小还正正好一样的粉珠项链,这项链在光下发出莹润的光泽,让人爱不释手。 李美人被这珍珠吸引住目光,满眼惊喜欣赏地望着这条项链,惊叹道,“呀,这条项链真好看!我观之这项链颗颗粒大饱满,且还是明亮毫无杂质的粉色,这珍珠可极难得。” 陆才人闻言唇角绽放出几分笑意来,眼底也满是骄傲,但她嘴上却说道,“不过是稀罕些,却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好东西,端是好看就足够了。” “姐姐可是皇上的解语花,若是哄得皇上开心,这样的珠子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只求姐姐日后多多照拂照拂妹妹,哪怕能得姐姐十分之一的宠爱,我家中便已经知足了。” 陆才人听了心中更是舒坦,她哄着捧着李美人就是为着她手中的势力来的,对方家世比她好,若是宫中有人铺路,定会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好上许多。陆才人扬起一抹温柔安抚的笑,“妹妹生得貌美可爱,皇上只是少有接触,待接触了定然会喜欢妹妹的活泼可爱的。” 李美人被哄得脸颊一红,不愿意让对方打趣自己,她捂着脸将话题转移到那串项链上,“姐姐是何时得了这样好的项链?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她自从入了宫就与陆才人相识,两人好得跟亲生姐妹一般,是以李美人也没有觉得这样的话冒犯人。但她心中所想听在陆才人耳中,却是对方怀疑她何时得了这样好的项链却偏偏藏私,一时脸色僵硬片刻。 这珍珠项链并不是她的,而是欣美人的,眼下对方想要将这串成色极好的项链要回去···陆才人眼底浮起一丝燥意,她需得寻个机会让对方打消了这个念头。很快就是她的赏花宴,这宴会可万万不能出岔子,否则她一定会被满宫人耻笑的。 心下一动,陆才人就匆匆打发了李美人,带着宫女赶到了欣月殿,但此时阿娆并不在欣月殿中,而是如昨日那般在寒霜殿里训练。 昨日刚蹲完,今日浑身都是酸的,阿娆龇牙咧嘴着蹲了好一会儿,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站在檐下望着她的凌妃,声音颤巍巍的,“娘娘,嫔妾能不能······” “不能,今日须得练上半个时辰。”凌妃铁面无私拒绝了她,阿娆顿时失望地苦下脸,额角汗珠滚滚滑落,将她的眼睫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汗里捞出来的一样。 等结束今天的任务量,阿娆已经摊在椅子上不能动了,她将脑袋搁在椅沿上偏头望凌妃,对方同样是陪着她蹲了好一会儿,可人家脸不红气不喘,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 反观她,已经恨不得张开嘴巴没有仪态的呼吸了。等呼吸略微平复了一些,阿娆连忙取出腰间的小镜子左右看啊看,然后给自己上妆,不错过一个斑驳的地方。 凌妃已经习惯对方冷不防掏出一个小镜子,她扫了一眼那个镜子,淡淡道,“这镜子照不清,不如换西洋镜,西洋镜能清晰照出人脸的变化,看着不会模糊。” 瞥见身旁登时亮起眼眸的少女,凌妃吩咐霜林将镜子拿来。那是一个小巧的靶镜,放在手中捏着刚刚好,镜面圆润,上面还镶嵌着一些湖蓝色的宝石,颜值十分过硬。 “娘娘,这是送给嫔妾的吗?” 凌妃轻轻颔首,袖子随即被扯住,她扭头就对上那双泛着亮晶晶光芒的双眸,对方喜出望外,她眸中含笑,顾盼生辉,连黏在额角的碎发都显出几分出水芙蓉的凌乱美,那双仿若会说话的水眸望向来人时,只让人心头一软,可对方说的话却让凌妃有些无奈。 “娘娘,这当真是送给嫔妾的吗?您对嫔妾太好了吧?可是嫔妾没有为娘娘做些什么,嫔妾没有伺候娘娘梳洗,还没有给娘娘伺候过笔墨,当牛做马呢!” 说着,她朝前探着身子,“娘娘,您为何会对嫔妾那么好啊?” 她犹犹豫豫开口问着,手指还不自觉抓紧靶镜,有些紧张地垂着脑袋,“娘娘对我那么好,成为美人后,娘娘是第二个对我那么好的人,其实之前我也有和一位妃嫔关系亲近,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和我接触只是为了踩我捧她,可我没有为娘娘做什么,娘娘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她眉眼的纠结清晰可见,凌妃定定望了一瞬,唇角忽地勾起。本就若冰霜的人蓦地勾唇浅笑一回,如同高山雪莲初绽,清丽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对你好吗?” 凌妃问她,阿娆想也不想地点点头,许是因为这段时日交流过多,阿娆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几分依赖和亲近来,抿唇轻笑哼哧点头,“娘娘对嫔妾很好啊,娘娘是个大好人!” 第13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2 “不为什么,只是眼缘罢了。” 她在宫中孤寂久了,若不出意外,后面一辈子也会这样度过,此时出现了一个人让她一潭死水的生活泛起了涟漪,无论这个人是谁,她或许都会好奇着去接触。但那些人也许是奔着她的权势,她的地位,可眼前傻乎乎的少女不是。 她横冲直撞地进了寒霜殿,却从未提及过用她的身份去做些什么,每日都会兴致勃勃做了糕点来投喂她,叽叽喳喳的比窗外的鸟雀还要热闹。这样明媚爱笑的人,怕是没人会不喜欢。 “娘娘喜欢嫔妾,是因为嫔妾这张脸吗?” 许是为了逗她,凌妃轻轻点头,果然瞧见对方失落地噘着嘴,边举起靶镜端详着自己,左看看右看看,随即像模像样的点点头,自顾自将自己哄好了,“娘娘真有眼光,嫔妾也喜欢这张脸。” “可是皇上好像不喜欢,他老是盯着我的脸发呆。”阿娆不高兴地抿着唇,方才还笑道明媚的娇花美人此时耷拉着小脸,成了一朵蔫儿花。 “娘娘,你说皇上让我做美人,是不是因为看上了我的美貌?” 凌妃闻言摇摇头,她甚少了解这些,但她也明白裴鄞不是贪图美色的男子,做什么事情自然有他的成算。不过···“你喜欢皇上?” 阿娆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点头,单支着一只手轻笑,泛着两团粉霞的脸如同剥了壳的荔枝一般莹润娇美,让人怜爱,“喜欢呀,皇上生得那么好看,还对我那么好,谁会不喜欢皇上呢?” 瞧着阿娆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凌妃缓缓垂眸,她深知裴鄞的性子,对方的爱太过沉重。他太过患得患失,若是让他入了心,只怕轻易是逃不掉的。正如她,年少时与裴鄞是无关身份与性别的至交好友,可一夕之间家族举族支持旁的皇子,成为了裴鄞的敌人。只有她一人支持他,帮助他,却也无济于事。 为了给家族赎罪,也为了消除帝皇的怒火,她被送进宫,被族人期盼着能以从前的情分让他们再次成为煊赫一时的权贵。 裴鄞对她很好,身份地位,荣华富贵样样不少。可他同样憎恶着她的家人,他珍惜这份友情,却在与她下棋时,轻描淡写说出了将她家人流放边疆的旨意。全族老小除了她一人,无一人幸免。正如当年她忤逆家族支持他,她知道,裴鄞眼里从来都容不得沙子。 当初她能全力支持裴鄞,就是因为她和裴鄞是同一类人——装模作样,骨子却冷血的人。眼前的人如火一般热烈,爱笑爱哭,随心所欲,是宫中难得的鲜亮颜色,她因此被吸引,裴鄞也不会无视。 “喜欢亦或是不喜欢,随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阿娆为此苦恼地拖着下巴,“嫔妾是不是该读书了,娘娘和皇上一样,说的话都叫人听不懂。” 但转眸又歪头骄矜笑了起来,“嫔妾前些时日被皇上教着练了字,皇上说嫔妾的字大有进步,娘娘要不要看看?” 凌妃眼风望向站在一边伺候的云竹,对方脸上的尴尬与无奈映入眼帘,她知道少女所夸传言不真,但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表情,不善言辞的凌妃还是让对方得逞了。 看到那字的一瞬间,她与裴鄞共情,对方就是个榆木脑袋。 被打发出了寒霜殿的阿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竹,方才我是被娘娘撵出来了吗?” 云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甚至有种想要钻到地缝里的羞耻感,主子到底是怎么拿着自己的字到处炫耀的啊?“这个,许是凌妃娘娘有事要忙吧?” 阿娆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她沉着脸回了欣月殿,正好遇见在她门口徘徊的陆才人。对方似乎等了许久,看见她便疾步赶上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指责。陆才人之前一提出自己要来欣月殿,这个云氏哪一次不是翘首以盼,亲自迎她进欣月殿?她等不到人本想直接进去,可又被门口的下人死死拦住,陆才人顾及面子不好再提进去的话。她很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宴会,她还是强忍着不耐站在一旁等待,站得脚都快僵了,阿娆才出现。 阿娆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对方,“姐姐是来还我的首饰的吗?” 说着,她还往陆才人手上望了望,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她顿时失望地移开眼。陆才人连忙看向四周,见周围没有人,她才松了口气,忍耐着烦躁笑道,“欣妹妹,我正是来和你说这事的。” 说着,她目光朝欣月殿飘了飘,但眼前的人似乎看不懂眼色,还在一个劲儿的问她怎么了。陆才人从未见过这样蠢笨的人,她忍住火气,勉强勾起一丝笑意,“若不然,咱们去里头坐着聊?” 阿娆恍然大悟,然后摇头,“陆姐姐,我这会儿不回去,我还要去御花园逛逛,姐姐要不要一道去?” 陆才人只觉得双腿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麻又僵,恨不得席地而坐来舒缓,遇到阿娆这个丝毫不配合的人,她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练就的伪装功夫也险些破功,当下只好支撑在婢女身上,“欣妹妹知道的,过几日我要举办个赏花宴,届时来的都是宫中姐妹,她们家世优越,我自然不好怠慢,可我不得宠,实在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只有妹妹的首饰漂亮,又与我的确相配······” 一言未尽,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这是陆才人官惯常对原主使用的招数。原主心思浅薄,被人夸奖首饰好看就得意洋洋,又听对方说没有合适的首饰相称,于是就脱口而出送给对方戴,殊不知自己就这样中了陆才人的圈套。 阿娆很是认真的听着,不时还点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陆才人见状还以为对方又要像之前那样将东西送给自己,心下正狂喜,在听到阿娆说话后,脸色随即一僵。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姐姐想戴,那就戴吧,不过那些首饰都是皇上赏的,昨日皇上留宿还问起我为何不戴那串珍珠项链,若是被皇上发现我将御赐之物随手扔给别人,怕也是不高兴的,不如这样吧,我呢借给姐姐戴,姐姐戴一日就是500文钱,也是姐姐和我关系亲厚我才愿意借的,再加上之前那些首饰和姐姐戴的天数···” 阿娆长长的唔了一声,眼眸随即一亮,“那就给姐姐算上一百两银子吧。” 第13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3 陆才人闻言险些控制不住脸上僵硬铁青的表情,她像是觉得阿娆在开玩笑,可看清对方眼底的认真之后,她心顿时一沉,“一百两?!” 阿娆被这稍显尖锐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退,缩在云竹肩膀上无辜地眨了眨眼,“陆姐姐,那些精美的首饰是皇上赏的,意义非凡,难道姐姐觉得皇上赏的东西不值一百两吗?” 陆才人铁青着脸没有说话,皇上赏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可她从前佩戴都随自己心意,如今却要给钱才能戴,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更何况她早已觉得那些东西已经是她的,如今给了钱却只能戴一会儿,这让她心里落差极大。 “可是一百两也实在有些多了,不如···” “正因为是姐姐,我才愿意只要一百两的,倘若是旁人,那便是二百两三百两还不够呢,姐姐家底殷实,应该不会被这一百两难住吧?” 陆才人被阿娆斤斤计较的模样气得险些吐血,她就不该来这一趟,这个云娆怎么能变得这样见钱眼开?品行低劣,简直枉为后宫妃嫔! 阿娆目送她佯装作端庄实则匆匆的离开,随即朝她的方向白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向自己的婢女炫耀,“云竹你看到没?若是我强行去要,那些讨人厌的女人肯定会帮着陆氏,说不定还会把我的东西给占了。但如果我让她交钱,那她肯定就戴着膈应了,你说我聪不聪明?” 云竹连连点头,颇有种自家主子终于独立的骄傲与自豪,瞬间开启夸夸模式,“主子真聪明!” 阿娆在这一连串的夸夸声中骄傲得扬起下巴,露出猫儿一般慵懒的模样来,“以后多跟我学着点,走,今日心情好,我要去做些糕点送给皇上和娘娘吃。” 糕点送到无极殿的时候,阿娆还没进去就见门口守着的全喜公公露出惊喜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竹手中的食盒,笑得脸都皱成一团,“欣美人稍等,容奴才通传一番。” 阿娆淡淡颔首,在外人面前,她的形象总是维持得还不错,等全喜朝她轻轻点头,请她进去,阿娆这才款款走了进去,殿门随即合上。 裴鄞今日穿了一身藏蓝色常服,过于挑肤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人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端是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气势扑面而来,令人敬畏。 “皇上!”安静的殿中瞬间响起少女欢快的呼唤声,裴鄞不需抬头就知道对方定是小跑着过来的,他抬眸,“莫要疾行。” 阿娆正提着裙摆小跑过去,闻言偏头哦了一声,老实地走起来,但她双眸依旧亮亮的,仿若两颗璀璨的夜明珠。一身粉色的宫装衬得少女越发娇美如玉,面容如剥了壳的荔枝一般莹润动人。唇若丹朱,明眸皓齿,上扬的嘴角配上眼底亮晶晶的光芒,自带着一股娇憨美感,身上的生机与活力让人看了便不由喜爱。 裴鄞定定看了几瞬,眸光不禁划过些许惊艳,随即敛眸。 “皇上,嫔妾来给您研墨!”上去的阿娆仍旧不老实,眼睛滴溜溜转了好一会儿才捏着砚条慢悠悠地磨了起来,边娇声娇气扭头问男人,“皇上,嫔妾的动作对不对?” 那声音仿若带着小钩子,又好似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挠得裴鄞耳尖微微酥麻,连带着心底都传来异样酥麻的感觉。他看着少女作怪的模样,脸上浮现一丝无奈,“莫要作怪。” 阿娆便不满地噘着嘴,“嫔妾来是让皇上高兴来的,可嫔妾刚来皇上就不高兴,所以皇上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 裴鄞一噎,反应过来之后有几分好笑,闻言合上折子,略微闲适地靠在靠背上,一双锋利沉稳的眸此时带着些许揶揄,“朕今日心情还不错。” “当真?” 裴鄞还没点头,面前一阵香风袭来,腿上随即多了一个柔软娇美的少女,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大言不惭笑着,“皇上心情好,那嫔妾能让皇上心情更好。” 话音未落,她便探身往前,勾紧男人的脖颈将自己送了上去,甜腻的气息在鼻翼间蔓延,唇上的触感在缓缓研磨着,将他的唇含进去。 她吻得很认真,偏偏又不得其法,只顾在表面一阵研磨碾压,勾得人欲罢不能。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睫翼轻颤,颇有几分迷离地乱晃,待见男人眸光幽暗盯着她,她双颊瞬间涌上粉意,略带几分颤抖地腾出一只手将他的双眼捂住。 男人任由那只手将他褪去清冷后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眼神给遮掩住,姿势慵懒地靠在后面,说话间两人唇齿依旧相依,“胆子越发大了。” “嫔妾亲皇上,皇上不开心吗?”见自己努力一把男人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种看好戏的表情,顿感羞耻的少女将自己埋进宽厚有力的胸膛处不肯见人。 裴鄞看着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的少女,呼吸微沉,凝着眸将人提上来固定在怀里,“今日来只是为了这个?”他低声问道。 “当然不是啦,不过来看皇上是嫔妾的第一个想法,宫中的陆才人邀请嫔妾去参加她的宴会,可是嫔妾不喜欢她们,如果她们欺负嫔妾,皇上管不管?” 阿娆期期艾艾地望着裴鄞,眼睛忽闪忽闪地,带着些撒娇意味,她揽着男人的肩膀蹭了蹭,娇滴滴道,“皇上喜欢嫔妾亲你吗?” 裴鄞呼吸一顿,遮住她过于魅惑却又清澈见底的双眼,少女的脸颊小巧,手掌覆盖过去之后只能看见圆润消尖的下巴和微抿的饱满唇瓣。她偏头往旁边躲了躲,可脸上的手仍旧没有消失,少女躲了一会儿就不躲了,懒散地靠在身下热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脚,“皇上遮住嫔妾的眼睛是也想亲亲嫔妾吗?” 她说话惯来直白,没有一丝宫中人的委婉与转折,裴鄞被她弄得有几分无奈,眸光却不自觉定在她嫣红微微张开的唇瓣出处,眸色渐渐暗沉。 第13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4 “皇上···唔···”唇上忽然闪过轻飘飘一抹触感,柔软却略带凉意,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移开,男人正色看她,“既是宴会,只管玩的开心就是,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占理便不必害怕。” 阿娆听着这话,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撒娇着拧着双手,“那嫔妾若是不占理呢?” 额头忽地一疼,阿娆短促啊了一声,双手捂着额头委屈地瞪着男人,却见男人缓缓开口,“不占理便乖乖被欺负。” “皇上偏心!皇上就是喜欢陆才人那样温柔漂亮的美人,宫中都说她是皇上的解语花,皇上烦心了就会去她宫里,皇上偏心她。” 裴鄞被闹得按住身上躁动的小狐狸,捏在她后颈的力度微微加大,“闹什么?” 他何时偏心过陆才人了?至于解语花,不过是闲暇时去她宫中听她读书罢了,偏她在这里胡闹。他自认为问心无愧,但不妨身上的人胡搅蛮缠,拳着双拳睁着眼睛就嘤嘤嘤哭了出来,垂首擦泪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但她哭着哭着,还不忘悄咪咪探过来几分视线,眼尾挂着眼泪珠子,眼中却藏着几分狡黠,狡猾得就像只小狐狸。 见他不理睬,少女哭了一阵也觉得不好意思,扬着下巴毫不客气地坐在人家腿上讲歪理,“嫔妾方才哭得那么伤心,皇上都不哄哄人家的,皇上不喜欢嫔妾了。” 她虽是假意哭的,但也是真正嚎了几嗓子,这会儿嗓子微微哑着,眼尾泛红,睫翼晶莹剔透的泪珠欲落不落,可怜巴巴得紧,可饶是如此,少女也美得惊人,反倒多了几分破碎美感。 裴鄞似是被她折腾得无法,伸手掐住她腮帮子的软肉,“好了,可懂无理闹三分的道理?” 哭包美人似懂非懂的望着她,将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加工成自己理解的意思之后,眼眸刷地一亮,双手捧着裴鄞的手,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皇上是说嫔妾可以撒泼吗?” 撒泼?这个词对她来说倒是精准。裴鄞仔细捏了捏手下细腻软绵的软肉,松开手,他一松,阿娆反倒将自己的小脸探过来,微微泛红的鼻头抵住双手,“皇上对嫔妾真好~” 裴鄞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少女额头抵住,嗓音低沉,不疾不徐,“不许闹大。” 阿娆睁着无辜的杏眸嘻嘻笑了两声,“嫔妾最懂事了,定然不会让皇上难做的!” 解决了一件事,没良心的小姑娘立刻就从他腿上下去,速度快得裴鄞一度觉得自己像是个工具人,他理理身上被坐皱的地方,脸颊忽地被捧起,只见方才跑远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对于她的触碰与无礼逐渐习惯的裴鄞便不防被人接近,吧唧一声响,对方毫不客气地在他唇上撞了一下。 而后歪头,明媚又狡黠地朝裴鄞眨眨眼,嗓音清脆此时还夹杂着一丝憋不住的揶揄,“方才皇上偷亲嫔妾,嫔妾感觉到了哦,皇上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呢。” 胆大包天的小狐狸溜走了,被按着轻薄了一顿的帝王还愣在原地没有回神,不过接触了那么一会儿,他就觉得无极殿到处都弥漫着对方身上的香气,唇齿之间尤甚。 裴鄞屈指摸了摸被啃咬了好一会儿而越发嫣红的唇瓣,眼神波澜不惊,辨不清其中情绪,“越发放肆了。”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却带着男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无奈与包容。 殿外,全喜眼含笑意目送欣美人离去,随后宝贝地抱着食盒左右看了一眼,恢复一本正经严肃的表情,殿内忽然传来皇上的声音,全喜一激灵,赶忙进了殿内。 片刻后,他躬着身子走出殿外,还不忘关上门,手上空荡荡的,哪还有食盒的影子? ······ 很快,陆才人举办的宴会开始了,阿娆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雄赳赳气昂昂地换好裴鄞差人送来的新衣裳,布料是浮光锦,穿在身上恍若轻薄的云彩,又似粼粼波光,衬得阿娆容颜更是貌美动人。 打扮好后,她就扶着云竹的手出了门,看着院内打扫的人,她有些疑惑,“前段时间内务府送人来了?” 云竹颔首,“不过主子忙着和凌妃娘娘联络感情,奴婢就将他们都安排在外面伺候,等主子闲暇了再去训话。” 阿娆顿时露出满意的表情,“云竹,你越发会办事了,不愧是我的人。” 不吝啬被夸了一顿,想强行装作沉稳的云竹还是忍不住龇着大牙嘿嘿笑了起来。 一路上遇到两三个低位妃嫔,阿娆一一打量过去,一个也不对付。当日那群高位嫔妃嘲笑她的时候尚且还顾及着体面点到即止,可下面这些低位嫔妃说起原身的笑话来可是滔滔不绝,一个个都好似是天生的仇人一样。 阿娆毫不吝惜地一一赏了个白眼过去,非要凑过去让那几人给自己行礼,等到对方歪歪扭扭快要跌倒了才叫起,成功获得了一些恨意的目光。 “看什么看,你们若是到了我这个位分,也随心让我行礼啊。” 她扬眉挑衅地看着对面几人,倨傲的模样很是欠揍,可因着如海棠花般娇艳欲滴的容貌,偏生让人生不出讨厌之意来。对面几人气得呕血,她们倒是想升位分,可谁让皇上不入后宫呢,皇上不入后宫,那她们怎么去争宠,去晋位? 戏弄了一番,阿娆的心情大好,眉眼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精心打扮的妆容此时锦上添花,衬得阿娆仿若桃花仙般粉嫩宜人,娇美无双,甫一踏入陆才人的宫殿,殿内三三两两的人就不由望了过来,看到阿娆的容貌后,心底浮现出危机感来。 陆才人今日也装扮一新,脖子上还带着一串罕见的粉色珍珠项链,阿娆见状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陆才人顿时尴尬地别开眼,招呼起其他的妃嫔来。 第13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5 其他嫔妃看到阿娆却没有什么好脸色,要知道她们聚会时拿来说嘴的向来都是阿娆这个“暴发户”,如今对方还敢光明正大跑来宴会晃悠,她们的眼神顿时就忍不住射向阿娆,期待看着对方恼羞成怒的模样,这是她们宴会时最爱看的好戏。 看着诸多恶意席卷而来,阿娆莫名感到心中悲凉,这是原身的情绪作祟。原身一直很不甘心,她也是皇上的女人,甚至比一些贵女位分还要高,可她们看向她的眼神却仿若看蝼蚁一般,将她贬到了尘埃里。她越急着获得她们的肯定,企图加入她们,就越会获得她们嘲讽的眼神,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精神上的打压呢? 对此,阿娆选择直接硬刚。在这偌大的后宫没有知己好友又如何?等她越走越高,到了她们无法企及的地步,届时她们就是嫉妒也不敢说什么,这就是地位带来的好处。 “陈答应,你的眼神是有问题吗?三番四次瞪着我,莫不是抽风了?” 被阿娆点名的陈答应脸色一变,慌忙看了一眼四周,拧着帕子勉强笑道,“欣美人说的哪里的话,嫔妾哪有瞪你,只是许久未见欣美人,适时多看了两眼罢了。” 阿娆冷嗤一声,“我们有什么交情吗?值当你看?” 陈答应当即被怼得一噎,见阿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没脸,她羞愤欲死,眼眶不一会儿就红了。陆才人邀请阿娆来是想让她作为被大家嘲笑的跳板,让自己形象更加完美无缺的,此时怎么能让阿娆欺负人?她温柔笑着打了个圆场,让下人将花都搬了出来。 此时正是深秋,御花园里的花都凋零了不少,陆才人这里却有这么多娇艳时兴的花,众人不免又是一顿夸赞,称她得宠云云。不少人都知道这场宴会的目的,为了看好戏也乐意捧着陆才人说几句好话,见对方脖子上那条项链,不少人一惊,在瞧出这项链的不菲后,虚假的笑意立刻真诚几分,“陆才人这项链实在稀罕,我也有一条这样的珍珠项链,只是这珍珠不如陆才人脖子上这条色泽鲜艳。” 李美人闻言高高昂着脖子叫道,“这可是陆姐姐新得的项链,是皇上亲手赏赐,稀罕非常呢!” 众人脸色便一变,对待陆才人也更加温和起来。陆才人此时笑着,目光却不自觉游移到阿娆身上,见对方笑着望向她,她蓦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对方在这时将项链的事情抖出来,好在阿娆只是看着,随即就偏头张望起其他东西,陆才人松了口气。 阿娆在角落里找到闵氏的时候,闵氏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阿娆轻拍她肩膀,对方身子立即一僵,随即掩饰好情绪怯弱抬头,见到是阿娆,她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轻轻唤了一声,“见过欣美人。” “不是说要给我当牛做马,怎么没去欣月殿?你说的都是假话吗?” 云竹想赶紧将自家主子的嘴捂住,这大庭广众之下可不兴说这个,这话来话往的话岂会有真,主子怎么就当真了?她面上镇定自若,朝着闵氏微微颔首,找补道,“我家主子与闵答应有眼缘,日日盼着闵答应来。” 闵氏闻言有些讶异,她很好地掩饰着情绪,轻轻点头,“多谢欣美人挂念着我。” 两人交谈间,陆才人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伸手唤来下人询问,“怎么不见梁常在他们?” 安福殿的梁常在与陆才人交情还不错,偶尔碰上能说两句话,当然,她也不吝啬于在众人眼前展示自己对姐妹的关心,温柔让下人去看看,随即便又获得几句赞赏。 闵蝶漫不经心听着,手臂忽然被撞了撞,她侧目望去,只见望着陆才人那边的阿娆嗤了一声,双手抱臂不客气地问她,“她们都很讨厌,不喜欢夸还硬夸,真是虚伪。” 闵蝶讶异地扫了阿娆一眼,对方看得倒是通透,谁知这句心间语未落,便见身边人又戳了戳自己的丫鬟,“我今日是不是比他们都美?” 云竹点头如捣蒜,将自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赞美之语表露了出来,这么夸张的表演却让身旁少女十分高兴,水润澄澈的杏眸弯如明月,被顺毛得下巴越发扬得高昂,得意洋洋。 闵蝶:······ “你明日来我的欣月殿,我有好多衣裳都不穿了,你身量比我小,应该穿得上。” 这么直白的话让云竹瞪直了眼,连忙补救,“我家主子的意思是与闵答应一见如故,明日想请闵答应去欣月殿做客,我家主子长得快,新制了不少衣裳都穿不得,模样和款式都很时兴,主子和您投缘,正好您身量娇小,说不定正合适。” 说完后,她心累地擦了擦额角的汗,难得见主子与宫中妃嫔投缘,而不是三言两语表示不屑的,云竹心疼自家主子没有姐妹说知心话,自然会想着将闵答应这个额外入了主子眼的人给留下,好歹让主子没有那么孤单。 闵蝶见站在一旁的人按捺着听完丫鬟的话,随即不忿地挺了挺胸脯,小声嘟囔道,“哪里是长得快,分明是这里长大了,衣裳紧着难受。” 两人的目光不自觉随着阿娆的展示而移向那个傲然的地方,随即小脸一红,无他,欣美人那处雪山着实生得壮观。 “怎么样,你明天来不来?” 闵蝶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不放,面带几分凶巴巴的威胁,纵然不想去,也只好点点头,“多谢欣美人相邀,嫔妾会去的。” 对方便扬起唇角,眉开眼笑地与她讲话,脸上一会儿闹一会儿笑,却都让这张芙蓉面更加生动娇美,惹人目光。 闵蝶暗自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即淡定自若的移开目光,眸底情绪难辨。 另一边,陆才人也终于等到下人的回话,说是住在安福殿的梁常在等昨日夜间忽然感染了风寒,今日无法出门,只好推辞了。 角落处,始作俑者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13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6 这场宴会,凌妃与舒妃没有来,其余妃嫔许是当真在宫中待得无聊,除却梁常在几人,基本都到齐了,倒是少有的规模。妃嫔们聚在一起之后无非是聊些首饰和恩宠,但近来皇上少进后宫,这恩宠自然是不能聊下去。 “舒妃娘娘也是好福气,诞下安宁公主还获封妃位,皇上不时便会去她宫里瞧瞧安宁公主,比起咱们数日不得见龙颜一回,那可真是叫人羡慕不已。” “凌妃娘娘不也如此,不过说起来,这些时日皇上召见欣美人次数极多,还有好几次宿在了欣月殿,她如今可成了宫中新宠了,皇上眼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老人呢?” 说酸话的是李美人,她此话一出口,在场的妃嫔脸色便都不好看起来,陆才人俯首喝茶时掩住了唇角笑意,抬眸时不赞同地看了李美人一眼,“欣妹妹简在帝心,性子活泼可爱,怨不得皇上会欢喜,如今她来参加宴会便是想要与我们做好姐妹,你可莫要再说些胡话。” 一个脾气火爆的妃嫔当即就拍桌而起,叫嚣道,“姐妹?她一个内务府出来的贱婢,便是在家时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够,在宫中又哪里配和我做姐妹,人惯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就怕有些眼高手低,眼皮子浅的不知道!” 这场宴会气氛本就不对,见有人当面就朝欣美人发起攻势,其余妃嫔都坐在一旁岿然不动,等着看好戏,这宫中只要火烧不到她们身上,那她们乐得清闲自在,去看旁人的好戏。尤其这戏中的主角还是她们近日一直关注的欣美人。 说起来当初欣美人的晋位还真是如同奇迹一般,不过是与皇上打个照面就被皇上一眼瞧中,连升几阶,给了她莫大殊荣,可谁知对方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初入后宫就因嘴上的功夫得罪了不少人,可谓是令人嫌恶的对象。 皇上起初对欣美人也是宠过几日,但后面许是知道她嚣张跋扈的本性,几日后宠爱就淡了。欣美人不甘皇上对其冷待,偏要拧着性子往无极殿去,谁知道终于就不小心得罪了舒妃娘娘,还对安宁公主口出狂言,被罚着在御花园长跪,这事可是宫中至今聊起来也觉得有趣的笑料。 她们还一度以为皇上会厌弃了这个蠢妇,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失宠,反而还被允许进了无极殿,皇上甚至也留宿几宿,狠狠打了她们这些期盼欣美人失宠的人的脸。 舒妃宠爱女儿的名头谁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欣美人就没有下文了呢?倒是叫她们颇为惋惜。 “宁妹妹息怒,来赴宴就是来玩的,怎么还动了火气。”身旁一个青绿色宫装的妃嫔噙着劝了几句,被叫做宁妹妹的妃嫔闻言却像是被火上浇油了一般,瞪着不远处看花的阿娆,眉眼满是不屑,“动怒?她还不值当我动怒,上一次宴会她不是还舔着脸想请我去欣月殿做客,结果被我将酒水泼到她脸上,她还没有反应吗?这一回我就让你们再看看这好戏。” 听到宁美人这样作死,其余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戏的表情,正好她们也想看看这欣美人得宠之后还似不似之前那般轻狂。见宁美人过去了,众人也三三两两走近了一些。 闵蝶看见宁美人气势汹汹走过来时,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她拧眉扫了正专心致志看花的阿娆,伸手推了推她,“欣姐姐······” “云氏,在这里看花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宴上喝两杯?” 阿娆定睛打量了一眼眼前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对方的父亲乃是正五品户部郎中,在朝中官职虽不算高,但在户部颇有几分手段。而宁美人是家中独女,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性子并不算好。原身羡慕她家世给她带来的底气,对她的任性也感到很羡慕,所以上一次宴会便想要给她敬酒,但对方非但没有喝,反而还将酒泼到了原身的脸上,给了原身好大的没脸。 见对方来者不善,阿娆懒得理会她,“不去。” 宁美人已经做好了再泼对方一次的准备,见她如此果断的拒绝了她的邀请,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云氏,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能邀请你是你的福气!” 阿娆笑了,她的目光终于从花花草草中回神,略带几分不屑地看向宁美人,语气轻飘飘甜滋滋,却带着挑衅意味,“不去就是不去,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去。” “你!”宁美人在家中向来就是小霸王形象,入了宫之后虽然不如家中舒适,可因着位分和身上银钱充足,在宫中过得也很滋润,其余妃嫔互不干扰,日子好过的很,因此一遇到阿娆的挑衅,她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加之身后一大群人等着看好戏,她顿时就爆发了。 “云氏,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脸面你配给吗?别忘了你的位分可比我低半阶呢,宁美人。” 不光是气炸的宁美人,其余观望的妃嫔也一脸震惊地望着阿娆,不敢相信她竟轻狂到了这个地步。 宁美人气不过,当场就转身拿起酒壶往阿娆那边泼去,阿娆飞快闪身躲过,还不忘将傻站着的云竹和闵蝶拉到一边,好好的酒水撒到了花上,娇艳的花瞬间掉落几片花瓣,陆才人心都要碎了。 这些花可是她“借”来的,若是出了损失,送回去还要花银子的。 但现在的情形已经由不得她心疼花,宁美人见之前还舔着脸求她一分目光的阿娆居然敢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火涌上心头,她看阿娆的眼神瞬间变成了还在闺阁时教训下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直接将酒壶丢了过去,丝毫不顾及这样的动作有多危险。 啪嗒一声脆响,酒壶在阿娆几人身前碎片四溅,划破了阿娆的裙摆,她看着自己漂亮的裙子被折腾坏,眼里也浮现出了怒火,上前就给了宁美人响亮的一个耳光。 第13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7 这场宴会变成了闹剧,瞬间就传到了无极殿,看着殿下跪着一群妃嫔,裴鄞眸色冷淡。 前因后果他早就知道了,也明白此事不是阿娆的错,罚了宁美人禁足三月,抄写金刚经二十遍,余下人抄写金刚经十遍,裴鄞将阿娆等人留了下来。 众人本来心有不虞,但看见皇上脸色那么冰冷,并非是想留下阿娆侍奉左右,便满心以为皇上是要惩罚阿娆。 等人都走光了,阿娆悄咪咪打量着上面人的眼神,便见他目光并未离开过,而是一直定在她身上,“起来吧。” 见对方脸上没有不悦,阿娆也还是选择先发制人,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嫔妾没有惹事,嫔妾安分守己,只是赏花来着。” 裴鄞颔首,转身回了座椅后,“朕知道,过来研墨。” 阿娆哦了一声,提着裙摆往上走,还不忘继续嘀咕几句,“嫔妾今日穿得这一身可是皇上命司制房精心制好的衣裳,嫔妾可喜欢了,皇上您说嫔妾穿得好不好看?” 裴鄞闻言扫了一眼,目光定在对方破了一个小口子的裙摆上,眸光微闪,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娆却对这个嗯字不满意,她手上像模像样地动了几下,又开口,“皇上,嫔妾今日没有惹事,这金刚经嫔妾是不是就不用抄了呀?” 裴鄞看着奏折,闻言没有说话,阿娆瘪嘴没有吭声,只是研墨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不情愿,裴鄞余光一直都在打量她,见状微微摇头,“抄书可以静心凝神。” 阿娆苦着脸摇头,“嫔妾还不够静心吗?嫔妾都被活活欺负了一顿,方才还跪了那么久,嫔妾都没有闹,嫔妾还不够乖吗?皇上就是不心疼嫔妾,既如此,嫔妾还是被他们欺负死好了,反正皇上也不会心疼,皇上也不会为嫔妾出头。”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嘤嘤哭泣,好半晌才低低开口,“过来。” 阿娆过去,头上便遭了一下,她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却见身旁人说了一句,“那就不抄。” 少女瞬间多云转晴,抱住男人的胳膊晃呀晃,“皇上您对嫔妾真好~” 自觉比其他妃嫔更得宠爱的少女眉飞色舞,一颗心简直要得意地飞起来,裴鄞没有错过她的得意洋洋,眼中不由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后宫,舒妃得知此事后,眉眼划过几丝冷意,“皇上将她留在无极殿了?” 凝玉点点头,脸色也不太好,在她看来如欣美人这等粗鄙的女子本就不该获得宠爱,不过一张脸出众几分,皇上却被这张脸勾得已经几日没有来荟萃殿看望娘娘和小公主了。 “本宫倒是没料到她还有几分手段,竟能勾得皇上几番为她心软。”舒妃攥着手上的手帕,眉眼冷厉,“你去殿前,就说安宁这几日不大好,思念父皇,请皇上过来一趟。” 她深知皇上对安宁的疼爱之意,只要搬出安宁,皇上一定会留下来,只要皇上能过来,就证明云氏不足为惧,她还比不上安宁的分量。 无极殿,全喜收到荟萃殿传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进了内殿,他自是知道皇上对安宁公主的珍视,是以接到安宁公主不适的消息,他没有耽搁就进去通禀了。 裴鄞落笔,声音明显沉了几分,“底下人是怎么伺候的?” 说罢起身,余光却看向一旁研墨的身影,步伐微顿。阿娆没有错过男人那一丝犹豫,她主动扬起笑脸,声音脆生生的,“皇上,嫔妾能不能也去看望看望安宁公主?之前嫔妾将抄的经书送去荟萃殿却没有见到公主,心中正愧疚呢,皇上能带嫔妾去瞧瞧吗?” 裴鄞见她眼神清澈,又难得乖巧,不多犹豫便点点头,阿娆立刻眉眼含笑,小跑着上前牵住他的手,将身子依偎在他手臂上。裴鄞步伐微顿,“你的规矩呢?” 虽说已经习惯了她粘人的模样,但立即到了殿外,她如此作态便是不妥。裴鄞重规矩,此时也不免多提点她几句,“人前不许使小性子,也不许过多痴缠,人言可畏。” 阿娆探头望了眼门外,纵使不情愿还是松了手,可一会儿人又靠了过来,“那私底下就可以吗?” 裴鄞看她一人,伸手作势要打,阿娆惊呼一声,反射性捂住额头往旁边跳了一步,警惕地望着他。两人出了无极殿,裴鄞坐上轿辇中,见阿娆乖乖跟在后头走着,他伸出手,给了全喜一个眼神。全喜惊讶片刻,当即会意,步伐落后几步笑眯眯望着阿娆,“欣美人稍等,您的轿辇在后头。” 阿娆惊喜地瞪大双眼,“我也有吗?” 全喜笑眯眯点头,心中也在嘀咕皇上的意思,这宫中规矩严格,只有嫔位以上才能乘坐轿辇,皇上怎么会给欣美人这样大的恩赐?想起上次皇上竟将他叫进去,让他将糕点端进去,全喜顿时明白几分,随即愕然,那可是皇上第一次品尝欣美人做的糕点,其中意味不难琢磨——皇上心中已经有一两分欣美人的影子了。 可是为何呢?全喜自认是待在皇上身边最久的老人,也对自家主子的性情熟悉七八分,之前欣美人得宠之时,他还没有看出来皇上对欣美人的特殊,这盖因欣美人像皇上的一个故人。 皇上才一时冲动将欣美人给纳入后宫,但相处几日,皇上便察觉出来欣美人与那故人性情并不相符,是以也就没了继续相处的心思。可谁知这才过去一月余,欣美人就在此入了皇上的脸。 可真是神奇。 一路到了荟萃殿,阿娆被云竹牵着下了轿,跟在裴鄞身后进了荟萃殿。门口的宫人显然得到了吩咐,行过礼后就进去通传,不一会儿打扮闲适的舒妃就笑着出来迎驾了。 阿娆大致扫了一眼,也不由得称赞舒妃的“慈母之心”,后宫中得知皇上来,第一时间都会打扮精致,恨不得头发丝都不出一丝差错,只为了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但舒妃却只是穿着一袭舒适的宫装,发上的首饰素净,却衬得其人越发温柔如水。 舒妃笑着朝裴鄞行礼,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看见后面跟过来的阿娆,她笑意顿时一僵。 第13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8 但她应对能力一绝,几乎是瞬间就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朝阿娆露出一丝温柔又疏离的笑,阿娆朝其行礼,几人进入内殿。 等裴鄞落座,舒妃就让人去将安宁抱来,顺便诉说着这几日安宁生病时她心底的痛苦和煎熬,“臣妾本是不愿打扰皇上,只是安宁说想念父皇,臣妾想让安宁开怀,只好让人去无极殿请皇上来,皇上日理万机,臣妾可是扰到皇上了?” 不得不说,舒妃很懂得利用自己所拥有的优点来呈现出最完美的自己,她身上既有对皇上的爱慕羞涩,又将慈母之心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样的美人恐怕无人能拒绝。可阿娆却感受到了裴鄞身上并没有一丝情动,亦或者说,他就像榆木疙瘩一样,看不见眼前美人的美好。 阿娆垂眸,眸底思绪流转,能让舒妃生下孩子,就证明裴鄞心中对舒妃的情分不一般,可她却看出裴鄞对舒妃并没有几分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对孩子母亲的温柔,实在过于古怪。更甚至于裴鄞明明将原身纳入后宫,却迟迟没有宠幸原身···阿娆打消自己过分诡异的想法。 忽然,她想起云竹所说,舒妃怀孕那年,正逢太后回宫。难不成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很快,下人就抱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家伙走了出来,正是裴鄞极为宠爱的安宁公主。她如今才三岁,脸上的婴儿肥未退,漂亮的小脸蛋上带着还没睡醒的迷糊,又在看见裴鄞时立刻伸出手,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而裴鄞也十分习惯地抱住女儿,温声逗着她,父女俩看起来十分温情。而趁女儿和皇上交流感情之际,舒妃冷漠的眼神扫向阿娆,眉眼笑意毫无温度,“不知这里的茶水欣美人可用得习惯?” 阿娆像是没有察觉到她话中的深意,扬起娇美又不谙世事的无辜笑容,“舒妃娘娘这里的茶自是好喝的。” 舒妃脸色更冷,“既如此,那欣美人就多喝些。”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来荟萃殿竟然会将阿娆给带来,难道皇上忘了她对安宁的折辱了吗?舒妃之前不对阿娆动手是觉得对方不配让她动手,免得脏了她的手。可现在察觉到事情隐隐超脱她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外,而阿娆也不再是那个令她看一眼都觉得晦气的蝼蚁之后,舒妃眯了眯眼,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轻敌了。 她可不会觉得皇上宠幸她只是因为她的脸,若只有相貌而无品行,皇上早便厌弃了这人了,想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人还有几分可取之处。若是往日,她还不会对阿娆产生杀意,毕竟她知道皇上的心中有她,她的地位谁也不可代替。 可是今日一遭,阿娆竟敢堂而皇之入她荟萃殿挑衅她,这样的屈辱她岂能咽下去?不过是个美人,若她碍了她的眼,纵使再得宠爱,她也会将她狠狠按下去!这深宫的冤魂难道还少吗? “皇上,还是让臣妾抱着安宁吧,仔细安宁顽皮。”舒妃笑着上前想要抱过安宁,裴鄞没有拒绝,安宁便到了舒妃怀中,小家伙不明情况,乖乖窝在舒妃怀里,漂亮水润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坐在一旁的阿娆。 小孩子都喜欢看好看的人,安宁也不例外,她歪头一眨不眨地望着阿娆,还慢悠悠调整着坐姿方便自己离阿娆更近,伸手藕节一样的小手想要抓住她,“漂亮姐姐~” 正说话的两人一顿,只见安宁极兴奋地望着对面一身粉裙,娇美无双的阿娆,伸出手想让她抱。见自己的女儿居然要去亲近她厌恶的人,舒妃瞬间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她勉强支撑着笑意将女儿的手按住,抬眸看向阿娆时,眼底冷意惊人,“安宁未见过陌生人,是以有些冒犯了。” 阿娆摆摆手,乖巧笑道,“舒妃娘娘说的哪里话,嫔妾也很喜欢安宁,日后若是能生个如安宁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再好不过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在了阿娆身上,舒妃听了脸上仍有着笑意,只是唇角弧度略微有些僵硬。女儿?她是不会让对方有怀孕的可能的。 “其实这次来,嫔妾是来向安宁公主道歉的,上次将抄写的佛经交给荟萃殿宫人时没能见到安宁公主,今日有幸见到,嫔妾便想亲口说声抱歉,其实嫔妾是很喜欢孩子的,安宁公主这样可爱,嫔妾恨不得日日来荟萃殿陪公主玩乐。” “若是欣美人有空,自是可以来的,只是安宁还小,怕是会让欣美人受累。” 阿娆便笑着又夸赞了安宁几句,许是她说话是带着甜美笑意,一直盯着她的安宁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舒妃腿上挣扎着想要抱住阿娆。众目睽睽之下,舒妃若是再阻拦,便显得她方才说的话很是虚伪,无奈之下,舒妃只好让人将安宁抱到阿娆那里。 甫一坐到阿娆腿上,安宁就扭着身子,伸出软乎乎的藕节小手抱住阿娆的脖子,一手指着门外,“我们出去玩。” 舒妃哪能让安宁跟着阿娆出去?她见状便给乳母使了个眼色,乳母便上前一步,“回禀皇上,娘娘,欣美人,公主今日的药还未喝,喝过今日的药,公主的风寒便不会那么难受了······” 此话一出,舒妃当即开口看向裴鄞,浅笑道,“不如等安宁喝过药,臣妾再将安宁抱来与欣美人一同玩会儿?也是臣妾关心则乱,安宁病了之后太医说不能吹风,是以臣妾就未曾带她出去玩,安宁活泼好动,是该无聊了。”此话一出,便是在隐隐表示安宁并非喜欢阿娆,而是许久不出门,所以见着生人才有些兴奋起来。 孩子被抱下去了,舒妃也不想让氛围冷下来,阿娆还在对面坐着,她岂能让对方看笑话? 她似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望向裴鄞,“皇上,一月之后就是您的寿诞,可还是按照往年那样操办吗?” 第13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29 舒妃开口说这话,便是想让阿娆知道自己和她的区别。她身为后宫唯一一个有子嗣的妃子,深得皇上信重,掌管后宫宫权,满宫事务皆经由她手才能去办,宫中又有谁能得此殊荣呢?正因如此,舒妃才格外期待那个空缺的中宫主位,在她看来,也唯有她才配登上后位。 裴鄞似乎有些兴致缺缺,随口道,“不必,今年岭南水患频发,国库空虚,朕的生辰便一切从简,无需奢华。” 舒妃点头,“那臣妾便召集后宫妃嫔举办个小宴,再召集戏班子上京给您贺寿,毕竟是皇上的寿辰,再如何也不可马虎了去。” 裴鄞没再说话,舒妃便认为对方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不由甜蜜一笑,继续道,“眼瞧着也该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不如皇上就在荟萃殿用晚膳吧?恰好安宁喝过药有了些精神,她一直想念父皇,臣妾不好带安宁去无极殿叨扰,若是皇上能陪陪安宁,想来安宁会很高兴的。” 话音落,她又看向阿娆,眉眼带着几分浅淡笑意,“欣美人也在这里用晚膳吧?正好安宁很喜欢你,若是知道你留下来,她也会很高兴的。” 但凡是有眼力的人都知道不该在此时留下来挡眼,偏生舒妃眼前的人没有眼力见,很是欢快地就点了点头,还不忘依赖地扫座上的裴鄞一眼,“嫔妾也很喜欢安宁公主。” 舒妃笑意浅淡,勉强点了点头,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舒妃数次想体贴地替皇上夹菜,顺便说些羞涩却能表明自己心意的话,可外人在此,还是她越发厌恶的云氏,舒妃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这顿饭也成了一场默剧。等皇上走后,舒妃站在原地闭眼僵立良久,凝玉担忧上前,便见自家主子冷冷睁开眼,“凝玉,本宫要云氏死。” 走在路上的阿娆打了个喷嚏,她小步走到男人身后,将有些冰凉的手伸到男人掌心处,娇着声音撒娇,“皇上,嫔妾冷,皇上给嫔妾暖暖好不好?” 伺候的人见状齐齐往后退了三步,避开了自己听见主子说话的可能。 阿娆继续撒娇,“皇上的手真暖和,皇上您将嫔妾的手抓紧一点嘛,有些漏风。” 裴鄞有些头疼,“莫要胡闹,底下人都在看着。” 阿娆便骄纵的往后望了一眼,然后笑眯眯扭过头来更黏上去,尾音上扬,格外娇软,“嫔妾不让他们看不就好了?皇上冷不冷,不如去嫔妾的欣月殿坐坐吧,嫔妾的欣月殿可暖和了,正好皇上也能指导嫔妾练字,嫔妾最近可努力了呢~” 裴鄞看破了她的小心机,但注视着她明知有破绽还是笑意晏晏的清澈水眸,裴鄞别开眼,顺着她的心意启步往欣月殿走去。 虽是初秋,风却已然有些凉飕飕的,阿娆不由将手中的温度捏得更紧,缩着身子抵御这股风。可这时男人却悄然放慢了步伐,用身子挡住侧面来的风,手中力度微微加大,将那只顽劣钻进来的手握紧了些,少女身上的香气凑近,是她在小声嘟囔。 “其实嫔妾是故意的,嫔妾没有那么冷,嫔妾就是想让皇上去欣月殿留宿。” 男人步伐未顿,仍旧不紧不慢往前走着,过了一会儿,他才不辨情绪地嗯了一声。少女偏头望他几瞬,身上气息忽地雀跃起来,叽叽喳喳地好像枝头轻盈又顽皮的雀鸟,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皇上,嫔妾好喜欢你呀~” 男人没有扭头,手上力度却不自觉又加大了一些,将少女拉到自己身旁,高大的身影将身侧娇小的身影全然盖住,恍若一个黑色的牢笼,悄然地欲要困住那只自由自在的鸟雀,不动声色地一点点,一点点收紧绳索······ 跟在后面的云竹一脸骄傲地望着自家主子,骄傲得都快喜极而泣,她家主子可真是太棒啦! 到了欣月殿就到了阿娆的地盘,她牵着男人的手往殿内走,“嫔妾方才见皇上用得不多,皇上在这里坐一会儿,嫔妾去给皇上做些小食来。” “这些事让下人去便好。”阿娆闻言却拧着眉不高兴地噘嘴,“若是让下人去做,那嫔妾做什么?嫔妾不会背诗也不会作画,只会些做饭的手艺,再不动手那就什么都不会了,而且是给皇上做吃的,嫔妾可乐意了!” 她傲娇地抬眼,眉眼明媚非常,裴鄞还未吐出的字眼便默默咽了回去,见人小跑着离开,裴鄞微微蹙眉,左右打量起欣月殿内殿的装潢起来。 看到桌案上有些凌乱,他启步走过去,捻起一张宣纸看了两眼,是阿娆闲时写的经书,只是这经书抄到后面字迹便越来越不工整,角落甚至还被勾勒出几个图案小人来,足以看出此人的心绪烦躁不宁。 裴鄞并不喜态度懒散之人,他将桌上的东西摆好,思索着要不要真正给她找个女夫子来。 还未思索片刻,殿内忽然传来轻细的脚步声,裴鄞抬眼望去,只见一穿红着绿的丫鬟端着一杯茶,扭着腰肢缓缓走来,脸上还带着柔媚的笑意,盈盈下拜,“皇上,奴婢给您奉茶。” 裴鄞继续翻阅着手上散乱的宣纸,声音冷沉,“全喜。” “奴才在!”刚走了个神儿的全喜就见殿内居然进了一个脸生的丫鬟,他暗道这人不知死活,好在皇上如今心情尚可,否则她立刻被处死也说不定! 不过这人贸然出现害他险些吃了挂落,这笔账可不好算呐。笑眯眯吩咐人将瘫软在地上花容失色的宫女拖走,他脸上的笑意依旧,瞳孔却散发着森冷的光芒,“到底是咱家仁慈太久了,满宫不知道咱家的手段了。” 好在欣美人不在场,处理完小宫女的全喜再次如同一尊弥勒佛般面容祥和地站在门口,见欣美人亲自捧着托盘,他顿时口齿生津,忙迎上去,“哎哟喂~还是老奴来帮您端吧?” 阿娆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自己端,厨房里还有多余的,全喜公公若是不嫌弃···” 话音未落,眼前胖乎乎如弥勒佛一般的全喜已经消失在眼前,阿娆满眼错愕。 第14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0 她将东西捧进殿中,瞅见皇上在翻阅她无聊时画的画,阿娆脚步立即快速几分,嘴上嚷嚷着,“皇上,嫔妾回来啦!” 听见她话语间的心虚,裴鄞默了默,还是给面子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踱步到阿娆面前,看着托盘里精致的小菜,他抬眸,便见脸上带着一丝黑漆漆的少女正仰首望来,殷勤地将他按到座椅上,“嫔妾做的虽然不好看,但是一定好吃哦。” 她还左右扫视一眼,有几分欲盖弥彰地压低声音覆在男人耳边轻声道,“嫔妾做的都是皇上爱吃的菜,皇上快尝尝。” 不等男人开口询问,她便藏不住话,得意洋洋地扬眉站在一侧开口,“嫔妾见皇上用膳时夹菜一般只夹一筷子,可是有的菜会夹上两筷子便不夹了,嫔妾猜测是因为皇上喜爱那道菜,不愿意那道菜撤走半个月才上桌。所以嫔妾琢磨着皇上的喜好做了一道鲜炒虾球,一道鲜炒笋片,还有这道酱汁排骨,皇上尝尝可喜欢?” 许是她眼中的星芒太过璀璨,加之自己方才吃的的确不多,裴鄞当真坐下来尝了尝阿娆做的菜,面上虽不显,少女却能看到他微微亮起的双眸,真是闷骚得厉害。 “如何,嫔妾就说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吧,不瞒皇上说,其实当初嫔妾当宫婢时也没有多受罪,嫔妾会做饭,她们若是刁难嫔妾,嫔妾就不给他们开小灶,一来二去的,就没有人敢跟无脏腑对着干了,皇上您说嫔妾是不是很厉害?” 耳边一直有少女嗡嗡嗡的声音,裴鄞向来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当下便扫了阿娆一眼,见她张合着那张饱满红润的唇瓣不断开口,他捡起另外一张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叽叽喳喳说话的阿娆口中,噪音终于消失了。 可过了一会儿,声音尤甚聒噪。 “皇上喂嫔妾吃东西了,好害羞,皇上应当告知嫔妾一声的,不过嫔妾真欢喜,皇上对嫔妾也太好了吧?” 阿娆也知道适可而止,她需要的是慢慢打破男人习惯的一切,从一点一滴将自己渗透进去,过犹不及。从这些时日的相处来看,裴鄞是个很注重规矩的人,或许她被要求着轻步慢走,并非全是想要让她照搬杨心眉的性子,而是裴鄞的确是个看重规矩的天子。 等她安静下来陪着裴鄞用完膳,裴鄞还惊奇地扫了她一眼,大抵是觉得自家顽皮捣蛋的聒噪小鹦鹉终于能安静一会儿了。 “皇上,再过不久就是您的生辰,您喜欢什么礼物啊?” 少女托着腮帮子好奇问道,裴鄞喝茶动作一僵,似是没想到还有人直接问的。被他黑沉的目光盯着,阿娆也不害怕,而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直白又大胆的说出来,“皇上过生辰,后宫贺礼必定是又贵重又符合皇上身份,可是嫔妾一无银钱二无手艺,还不能弹琴赋诗给皇上助兴,可是嫔妾很希望自己的礼物能让皇上开心,所以皇上就透露一些喜好告诉嫔妾嘛~” 阿娆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嘿嘿笑着求个参考答案。 “朕没有喜欢的东西。” 裴鄞淡淡道,说完便见眼前的少女啊了一声,随即苦着脸垂眸,有些苦恼。 “那皇上每年过生辰没有收到喜欢的礼物,皇上开心吗?” 裴鄞对这个答案很陌生,第一次有人问他过生辰开不开心。他凝视着阿娆在烛光映衬下显露几分温柔妩媚的神情,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开心。” 忽然,眼前蓦地多了一张娇美却妩媚的小脸,她睁着圆润的杏眸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如荔枝软肉般细腻的脸颊贴近,那股甜腻的香气又近了眼前。少女格外乖软的声音响起,“那嫔妾让皇上开心吧。” 话音落,随即勾住男人的脖子,双腿大开坐在他腿间贴近他的身体,将自己嘟起的红唇送了上去,“嫔妾听说美人在怀,男人都会高兴的,皇上觉得呢?” 她边说着,边伸出丁香小舌探索着他略微冰凉的唇瓣,临摹着他唇瓣的弧度,轻细的啃咬夹杂着微微酥麻的疼痒感传遍四肢百骸,男人垂在两侧的手指蜷曲着。忽然,只见他轻轻启唇,那舌尖便顺势伸了进去,触碰到了另一个按兵不动的同类,瞬间,阿娆只感觉到男人的呼吸猛地沉重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阿娆已经被压在小榻上,对方撑着身子压在她身上,一双黑沉的眸不知何时已经盛满令人腿软的欲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一头猛兽在观赏要从哪一处朝猎物下嘴。 裴鄞细细临摹着身下人的娇容,目光一寸寸颇具侵略性地划过,仿佛带着有温度的火舌一般,让阿娆都觉得脸上火热起来。直到那黝黑深沉的目光定在她抿起的唇瓣上,一只修长的指尖忽然覆上去碾压着那饱满的唇肉,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手下的软肉越发红润欲滴,他忽地敛眸,声音带着几分哑意。 “继续。” “啊?”阿娆睁开双眼,便见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见她迟迟不动,眼神带着一丝催促。 脑海中的好感度飞速上升,阿娆试探性地搂住男人的脖颈,支起上半身朝他吻去,唇齿相依,男人缓缓阖眸任她作为,眼尾逐渐泛起殷红。 这样的裴鄞实在过于新鲜,就当阿娆以为自己能够反压男人的时候,便见唇齿间的攻势倏然反转,她被抓着手腕反按到头顶,学会招式的徒弟狠狠将师傅给欺负了一顿。 待到攻势结束,两人喘着气依偎在一起,阿娆迷蒙着双眼被抱起,如同一个娇小的手办一般被男人捏来捏去,她抬头望着男人,却见男人眉眼严肃正经,虽然对她动手动脚,但面上仍是一个如玉君子,脸颊连一丝红晕都不见。 “皇上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人迟疑片刻,“都喜欢。” “那嫔妾给皇上生个龙凤胎好不好?” 裴鄞沉默片刻,将阿娆抱在怀里,“嗯。” 第14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1 第二日起床,阿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那里已然冷了下来,男人已经起身许久了。察觉到阿娆醒了,云竹将床帏勾起,服侍阿娆穿衣。 “皇上何时走的?” 云竹边给阿娆系好腰带,边答道,“回主子的话,皇上一个时辰前离开的欣月殿,奴婢瞧着,皇上离开时心情还不错呢,可见主子伺候得好,主子真厉害。” 大早上被夸了一顿,阿娆瞬间得意地扬起小脸,笑得格外明媚,“皇上就喜欢我伺候。” 刚用完早膳,门口的小太监就走进来通传,说是安福殿的闵答应求见。阿娆闻言眼睛一亮,“快让她进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云竹怜爱地看着自家主子欢脱的小表情,不禁有些心疼,主子无好友相伴,定是觉得孤单了。为着让自家主子更开心,云竹不由得对闵答应献上了十二分的恭敬与友好,就盼着她能和自家主子好好相处。 闵蝶感受着云竹身上态度的转变,垂眸间不由暗了神色,入宫以来,她唯一感受过的善意,竟然是在欣美人的宫女身上。人人都道欣美人仗着宠爱目中无人,可她的丫鬟如此温柔,主子又岂会是那种跋扈之人呢? “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可是用过早膳了?要不要吃点?” 被阿娆热情所感染,闵蝶略微浮躁的心也不由得安定下来,细声细语道,“多谢欣美人,嫔妾用过早膳了。” 见状阿娆也没有再劝,她今日穿着一袭惹眼的荔枝色宫装,腰间腰带点缀着粒粒饱满莹润的珍珠,将那纤纤腰肢掐得越发不盈一握,行走间裙摆似有花瓣流转,宛若步步生莲。今日的她妆容明艳,眼尾微微勾起,将那明媚娇美衬得妩媚三分,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风情。 明眸皓齿美而不妖,那双翦水秋瞳里带着几分骄矜笑意,望向人时,稍不注意便会被吸入心神,为她容色所惑。 “你说,我今日打扮得好看吗?” 闵蝶深深点头,“欣美人姿容绝色,宛若神妃仙子,气度无双。” 这是她的真心话,在这后宫中,比阿娆温柔的不如阿娆美,比阿娆娴静的不如阿娆美,比阿娆知书识礼的还是不如阿娆美,放眼整个后宫,能与之相媲美的人寥寥无几。因此她夸得很是真心实意。待她一夸完,面前忽然多了一个被夸得合不拢嘴的欣美人,她十分满意地望着她,而后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内殿走去,口中还不忘得意洋洋的宣布。 “你说话和云竹一样好听,以后你就是我云娆的好姐妹了,欣月殿随时欢迎你哦。” 被牵住手腕的闵蝶下意识一僵,目光定在眼前人背后,眼底浮现出深深抗拒与晦暗。她不适地动了动手腕,身前人便停下脚步扭头望她,“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 心神还停留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的闵蝶反应慢了一拍,下意识抬起头,“什么?” 下一瞬,她就被眼前架起来的精美华服包围了。 欣月殿玩起了换装游戏,主要是闵蝶换,阿娆负责欣赏,全程由云竹出力。 “你皮肤白皙,日后别穿那些暗色的衣裳了,很难看,云竹,将那件水蓝色的裙子给她试试,顺便待会儿给她挽个新发髻,将额前露出来,这样才好看。” 闵蝶的底子并不差,能入后宫的哪里有什么丑人?等云竹和阿娆合作结束,闵蝶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肌肤胜雪,似是许久不晒阳光,所以有些惨白,那身水蓝色的裙子便衬得她肌肤越发如雪白皙,中和了那几分惨白。 额前碎发被悉数挽了上去,露出她饱满圆润的额头,那股盘旋其身的阴郁便立即散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温婉娇羞的气息,偶一转眸投足,活脱脱一个典雅的清秀佳人。 被面前的主仆俩盯着,闵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怎么就任凭两人作为了呢?分明她来此只不过是为了让欣美人不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而已,并非是要与她结交情谊,她无意与宫中任何一个人产生姐妹情谊,只想入宫摆脱从前的一切罢了。 闵蝶心中阴郁抖起,却在下一瞬少女牵起她的手时又散了个干净。她愣愣地被对方牵到铜镜前,看着一前一后亲昵站在一起的身影,心中还是传来不真实的感觉。 “这样的你才勉强与我相配嘛,我云娆的姐妹也须得是漂亮的大美人才对。” 云竹在旁微笑着沉默,然后继续给自家主子解释话意,“闵主子,我家主子是在称赞您貌美,奴婢所见,闵主子也的确很适合这一身,如今瞧着站在一起就像亲姐妹一般了。” 亲姐妹?闵蝶望向铜镜后笑眯眯的少女,她笑起来颊边隐隐显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如剥了壳的荔枝一般莹润娇美的脸上带着慵懒娇红,怎么看都是一个被人捧在掌心宠爱的娇人儿。 而对方对自己的好感也来得着实突然,闵蝶疑心对方对自己有所求,可再仔细一想,她如今不过是一个还未见过圣颜的无宠妃嫔,对方却已然是十分得宠的宠妃,自己与她云泥之别,有何可求?可纵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真实,仿若镜花水月一般,一触即空。 “欣美人,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好?”闵蝶紧紧盯着阿娆的脸,期盼从她不善于掩饰的眉眼中窥出自己想要的情绪,利用,亦或是不屑。 可是都没有,反而只有少女点了点腮帮子,满眼好奇地问她,“对你好?这些衣裳如果我穿得,我就自己穿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却让闵蝶的心中生出一丝无措与好笑来,原来被众人认为嚣张跋扈的欣美人是这样的性子,而只有她才接触到了对方最真实的的模样。 独一无二的模样。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吗?” 她眉眼很是认真,“只要你说,我定会为你办到。” 她本就是贱命一条,此番权当回馈她对自己的善意好了。 对方却双眸一亮,仿若背后升起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样眼巴巴的望着她,活像一只灵动狡黠的小狐狸,不知为何,闵蝶仿若被这娇气灵动的表情戳中了心,一时间心跳得更快了。 第14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2 “你让我教你跳舞?” 阿娆很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娇声道,“她们说你琵琶弹得好,既然你琵琶很是厉害,就证明你是个聪明人,既然这样,跳舞也一定不差了。” 小狐狸弯着水润的大眼睛神气活现,顾盼生辉。闵蝶一时为难,舞蹈她会是会,只是许久不练,如今已然生疏了。不知为何,不过短短与她相处一段时日,闵蝶却莫名了解了欣美人的脾性,若是她舞姿生疏难看,对方说不定会嫌弃她,不想看她跳舞了。 而跳舞···想起在家时的回忆,闵蝶缓缓吐出口浊气,看着眼巴巴期待地望着她的少女,她轻轻点头,“我会的,不过今日衣裳和发髻不方便跳舞,等明日我换身轻便的来。” 某人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不过是来应付应付对方的心情了。 她话音落,阿娆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但还是迅速点头,“那我明日看,作为回报,我给你做些我亲手做的糕点。” 她说风就是雨,还没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背影缥缈若仙,此时却因为步伐过快,莫名有几分好笑。闵蝶定定望着,眼底似有零星笑意迸出,但察觉到身旁有人望她,她又收敛起过于真实的情绪,重新变得瑟缩起来。 云竹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给除了凌妃娘娘和皇上之外的人做糕点,要知道自家主子的糕点可是连无极殿的全喜公公都大为赞赏的美味呢。虽说主子做份糕点轻松又自在,但云竹还是不希望闵答应无视主子的心意。 “不瞒闵主子,我家主子不常做糕点,主子心地柔软,看似带刺,实则若是真心待她,她定会真心回馈。能让我家主子送糕点之人必定是已然被主子真心接受之人,主子第一次见到闵主子便说与您有缘,如今两位主子当真相识相知,奴婢真的很为你们高兴。” 闵蝶听着云竹说的话,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阿娆离开的方向。真心接受之人吗?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就这般轻易被她接受了吗?这样赤忱天真的女子,当真能在这深宫中活下去吗? “我能去厨房看看她吗?”闵蝶轻声问道,云竹会意,在前面给她带路。 阿娆如今只是个美人,需要嫔位以上才能拥有小厨房,好在欣月殿离厨房并不算多远,加之欣美人的名头最近很是响亮,因此等阿娆过去时,那些宫人都自觉退了出去,将小厨房留给了阿娆一人。 闵蝶默默看着正专心致志制作糕点的阿娆,这样的阿娆与方才灵动的她又不一样了。却同样美得动魄惊心,闵蝶指尖微蜷,无声看完了这一切。 “你尝尝,寻常人还吃不到我做的吃食呢,这些糕点就代表着我想和你成为好姐妹的心意,你可要慢慢品尝哦。” 闵蝶看着她干净认真的双眼,耳垂微微泛红,“我会的。” 另一边,无极殿。裴鄞撂下折子望了望殿外,没有动静传来。过了片刻,他又抬眸望了望窗外,仍旧没有熟悉的动静传来。 裴鄞倏然沉了眸,唤来全喜。全喜一脸茫然地进去,又满眼震惊地出来,他掩住心底震惊,默默将欣美人的地位提了又提,而后才伸手唤来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小太监点点头,全喜这才让他离开。 片刻后,太监跑了回来,“回全喜爷爷的话,奴才去向欣月殿的小太监问过话了,欣美人如今并不在欣月殿,似乎是往凌妃娘娘的寒霜殿去了。” 全喜了然点头,进入无极殿通禀。裴鄞知道此事后淡淡嗯了一声,让全喜顿时提着心琢磨起自家主子的意思来,皇上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不然他偷摸差人去传欣美人过来?想了想,全喜还是将这想法压了下去,若是他代替皇上做了主意,那才叫作死呢。 裴鄞心中的思绪无人能知,但阿娆却能从跳跃的好感度中察觉到男人并不平静的心湖。好感度从昨晚就一跃跳上了50,叫阿娆惊讶不已。再有10点好感度就跨越了60大关,到达了喜欢的范畴,这进度倒是比第一个世界还要快速。 但纵使好感度一飞冲天,阿娆也没有得意忘形,前面如此好提升,指不定后面会有多艰难,她的目标是要达成100好感度,是以眼前的利益她并没有太过当回事。 “专心,莫要走神。” 凌妃摆正阿娆的姿势,“昨日没来,今日便加练半个时辰,可有意见?” 阿娆疯狂点动的头在看见凌妃眼底赤裸裸的威胁后僵在原地,而后怂怂地摇摇头,“嫔妾没有意见,嫔妾可以坚持的,只是娘娘,嫔妾今日穿得这样好看,脸上的妆容这样漂亮,嫔妾还没欣赏够呢,不想它被汗水打湿~” 她撒娇卖软一气呵成,纵使冷冰冰的冰美人凌妃也不由得被她的撒娇劝动了几分,语气略夹杂着几分无奈与好奇,“你待如何?” 只见眼前歪歪扭扭扎马步的少女嘿嘿一笑,娇声道,“人家能蹲一会儿歇一会儿让云竹擦擦汗吗?” 凌妃看她一眼,“不可半途而废。” “那嫔妾漂亮的妆容就毁了,嫔妾不好看了,娘娘看着嫔妾的心情也会变得糟糕的,那嫔妾就扎马步,让云竹给嫔妾擦汗,好不好?” 见眼前人正在思索,阿娆索性扯扯她的袖子,“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委屈娘娘给嫔妾擦汗咯。” 一旁观望的霜林闻言瞳孔地震,欣美人是真敢说啊,主子定然不会——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让霜林石化,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家主子,只见凌妃表情仍旧清清冷冷的,仿若生人勿进的模样,可她掏出手帕给眼前人擦汗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小心,霜林傻眼。 “娘娘的手帕真香,用的是什么香呀?可真好闻。” “不过是寻常的栀子花香,你若是喜欢,回去时带些便是。” “多谢娘娘,娘娘对嫔妾可真好。” “手不要动,腿别抖。” “哦——” 等一场训练结束,阿娆再次瘫着被凌妃拖进殿内,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座椅上,云竹适时奉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阿娆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软着声音让云竹喂,云竹好笑点头,刚要端起茶杯,眼前便多了一人,正是面无表情的凌妃。 “我来吧。” 第14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3 离开寒霜殿,云竹和阿娆还在感叹凌妃娘娘人真好。 “凌妃娘娘可真好,待主子就像亲姐妹一样,奴婢之前错怪凌妃娘娘了,凌妃娘娘只是看着冷,实则面冷心热呢。” 阿娆很是赞同的点头,走路间牵扯到了麻麻痛痛的腿,她又苦着脸四促张望一阵,而后压低声音地嘀咕着,“娘娘好虽好,就是太严厉了,半点懒都偷不得,早知道就不说仰慕娘娘甩鞭子甩得好了。” 云竹捂着嘴偷笑,她还记得主子当初说要利用鞭子靠近凌妃娘娘的话呢,“主子惯爱窝在欣月殿中不出门,每日来凌妃娘娘这里还有助于强身健体,于主子身子大有好处呢,您就仔细着练,等日后一手鞭子甩得出神入化,这才算羡煞旁人呢。” 阿娆似乎也被说动,眼里的光芒璀璨夺目,插着腰粗着声音凶巴巴道,“等我学会了甩鞭子,谁若是欺负我,我就甩鞭子抽她,大不了被皇上罚抄书,我偏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再说。” 云竹弱弱开口,“主子,凌妃娘娘教您习鞭子应当不是这个意思,再者说,这宫中能冒犯您的都是妃嫔,若是皇上知晓您拿着鞭子去打人,指不定多生气呢。” “那他们欺负我怎么办?”阿娆皱眉,云竹连忙顺毛,“若是主子被欺负,那咱们就向皇上和凌妃娘娘告状,您抱大腿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还想说些什么的阿娆被哄了一顿,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她不服气地瘪瘪嘴,伸出手将云竹压住,凶巴巴的,“就你话多,快把我背回去,不然就不让你吃晚饭。” 云竹立刻缴械投降,背着自家嘴硬心软的主子一步一步往欣月殿走去。 ———————————— 眼见得离裴鄞的生辰越来越近,阿娆也一改从前的懒散,和闵蝶练起舞来。她从未接触过舞蹈,想要学得精通本就困难,但胜在腰肢软,身姿纤长,所以跳起舞来纵使动作生疏,看起来也十分赏心悦目。 “主子不若休息休息吧?您都练了一个时辰了。” 阿娆擦了擦滑落至下巴的汗珠,喘着气摇摇头,“不行,再休息等皇上生辰过了,我这支舞都不能献出去了。” “主子有这份心意,皇上知道了定然会十分高兴的。”阿娆闻言立刻点头,“皇上当然会高兴啦,等皇上看完我这支舞会更高兴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升我的位分呢!” 如果能升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升,那主子该有多失落?云竹打定主意要帮自家主子分散分散注意力,“主子有所不知,皇上登基至今都是在过年宫宴时大封六宫的,连舒妃娘娘也不例外,所以皇上心中都是有成算的,若是没有立即让主子晋位,大抵是要等到新年了。” 阿娆托着软乎乎的腮帮子叹口气,“那好吧,反正我总有一天会晋位的。”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离裴鄞生辰还剩下半个月。阿娆还特地去凌妃那里告了假,一门心思窝在欣月殿练武。她平日里总是懒散得很,但如今练起舞来还有模有样的,看起来兴味十足。闵蝶教完一首舞之后就静静坐在一侧纠正阿娆的舞姿,等阿娆舞姿没有错误,她便抱来自己的琵琶,弹奏着给她奏乐。 “这琵琶真好看,你弹得真好听。” 阿娆凑上来摸了摸琵琶上镶嵌的宝石,“你也是和凌妃娘娘一样从小练习琵琶练习十几年吗?” 闵蝶面色一苦,缓缓摇头,“十岁那年,我才开始碰琵琶。” 她其实不喜欢琵琶,更不喜欢跳舞,可若是不学琵琶,她就没有饭吃,为了让自己吃顿饱饭,闵蝶还是按捺着自己的不喜认真练习琵琶,练习了七年,她对琵琶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琵琶于她而言成为了可以抒发感情的方式。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提出用琵琶帮别人奏乐,闵蝶深深看了还在摸索自己琵琶的阿娆一眼,眼底带出些笑意,“不练舞了?” 被激将法激了一下的阿娆当即噘着嘴双手抱臂,大言不惭道,“当然要练,我要让皇上知道,我的这支舞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生辰礼!” 宫中为庆贺陛下寿辰正在忙碌操办着,而阿娆好不容易练好一支舞,又因天天待在欣月殿,所以被云竹劝着出去走走。 而裴鄞也因前朝事忙许久没有到后宫来,算起来阿娆已经有六日没有见到男人了。好感度虽然一直没有降下去,但是感情还是需要见面才能维系的,打定主意后,她习惯性的做了些糕点,一式三份让底下人分别送去了寒霜殿和安福殿,随后才带着云竹往无极殿走去。 路至御花园,听见不远处笑得极为开心的笑闹声,阿娆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对方却率先看到了阿娆,眼神登时一亮,气势汹汹就朝她走来。 又是熟悉的拦路虎李美人,几日不见,她傲性不改,拦在阿娆面前瞪视着她。阿娆看着她莫名其妙得意洋洋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看着自己手上涂好的蔻丹。 这个动作一出,被打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对方打人看起来不重,可那次她却足足疼了三日,连吃饭都不敢吃。 李美人眼底闪过些惧意,但想起家中传来的消息,她又说服自己,不过是朝这个贱婢再行一次礼罢了,等她晋了位,她非要磋磨死云氏方才能消除她心中怒意! 第14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4 “见过欣美人。” 见她行礼,阿娆也没了动手的心思,她可不想再被罚着抄书,这个过程十分煎熬,她绝对不要再来第三遍了! 阿娆带着云竹绕开行礼的李美人往前走去,看也没看李美人一眼,这种轻视的态度瞬间就让李美人火冒三丈。她表情扭曲片刻,站起身来就拦在阿娆面前,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阿娆一眼,而后嗤笑一声,“欣美人如此急匆匆的,难不成是要去无极殿寻皇上?妹妹我也不妨告诉你,皇上如今没有空接见你,南边水患频发,好在当地官员办事妥帖,治水有功,如今皇上正在接见功臣,怕是没空接见姐姐的。” 阿娆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说谎之后,懒懒地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她不进去可以,东西得送到,起码外面还有一个全喜,刷刷他的好感度也是可以的。 “某些人也是没有自知之明,皇上都严令不许后宫妃嫔去无极殿,偏生有人要去耍些勾引人的狐媚手段,简直是下作不已,丢了宫妃的体面。” 见阿娆再一次无视了她,李美人几乎忍不住内心的怒意,一把拉住阿娆的手腕,“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 话音未落,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李美人的脸猛地偏到一旁。脸上传来熟悉的火辣辣的痛感,李美人眼底几乎是立刻就盈满了眼泪,她恶狠狠地指着阿娆,眼神仿若淬了毒一般,“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等皇上晋了我的位,我就将你磋磨死,让你日日跪在御花园中,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听到这话,阿娆不禁蹙眉,裴鄞要晋这个女人的位分?想起方才她所说的治水有功的功臣,阿娆心中了然,李美人怕就是那个功臣之女了,前朝立功,福泽自会延绵到后宫,因此晋李美人的位分也并不为奇。 只要不是为爱晋位,阿娆并不在乎。看着眼前人恨不得生吞活剥她的模样,阿娆并不惧怕,反而上前一步,面露挑衅,娇美精致的容颜也因着这挑衅而锐利起来,“打就打了,还要挑日子挑时辰吗?我看你不痛快,你若是再敢来拦我,我就再给你一巴掌。” “你!”李美人保养得体的尖锐指甲狠狠指着阿娆,“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等我晋位,就是你被磋磨之日!” 威慑力不大,嗓门尖锐度倒是挺高。阿娆揉了揉耳朵,双手环臂嗤笑一声,“那就等你晋了位再说,否则你现在仍旧是比我低半阶的妃嫔,我若是以下犯上的名头让你跪在这里,你又能怎么拒绝?等你晋位,双腿早就废了,皇上就再也不会召见你了,正好给我省事。” 李美人当即露出惊恐之色,想不到阿娆竟会如此恶毒。她死死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拂袖离去。 “主子······”云竹上前扶住阿娆,“李美人晋位定是皇上为了安抚前朝,主子不要多想,等到年宴,主子也定能晋封的,届时主子还是不落下乘,不必惧怕那李美人。” “我才不怕她,她若是敢来欺负我,我就跑到凌妃娘娘那里不出来,她敢动我,她敢动凌妃娘娘吗?”她才不是傻子,若是李美人晋位后比她位分高,对方肯定会来报仇,她身后还有凌妃娘娘这条大腿,不抱白不抱,正巧凌妃娘娘也会乐意给她撑腰。 “有凌妃娘娘,我万事不愁,这就叫仗势欺人的好处。” 云竹满头黑线,主子最近虽说在学习,但路子是不是跑偏了。 主仆俩没有在意这个小闹剧,而裴鄞此时也的确在接见李美人的父亲,见全喜肃着脸守在门口,她带着云竹上前。 全喜看见阿娆,那脸上的冷脸面具瞬间就脱了下来,一张老脸笑得如同菊花一般,“欣美人可是来求见皇上的?只是此时不巧,皇上正在接见广岭知州李大人,怕是不得闲,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手上就被塞了个食盒,阿娆一副她什么都明白的乖巧表情,“有劳全喜公公代我将这糕点献给皇上,既然皇上如今事忙,我也不便打扰,我这就回去了,里头第二层有全喜公公的一份糕点,权当是些心意。” 全喜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笑意更是真诚几分,目送着阿娆离开。 见人离开,一旁的小太监弓着身子上前好奇问道,“全喜爷爷,那个主子是何人啊?瞧着不像是近来的宠妃之流。” 全喜如今高兴,也难得和小太监说几句,“她是欣月殿的欣美人,如今的宠妃,你小子皮紧着些,但凡遇到欣美人,态度都给杂家放端正些,能多谄媚就多谄媚,少不了你好的。” 小太监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和大总管全喜套几句近乎还能得到这样的巧宗,他连连哈腰点头,扶着自己的帽子笑得一脸傻气,但过了会儿,他又舔着脸问道,“爷爷,奴才瞧着欣美人很是温柔得体,怎么流传出来的却是跋扈之名啊?” 全喜闻言觑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这后宫但凡得宠的能是什么好名声,甭管名声好坏,要想往上爬,那就别管什么虚虚实实,自个儿的路自个儿能不清楚吗?” 话音落,他就懒倦地提着食盒往门口走,他看这小子机灵,对他态度也孝顺,这才提点几句。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毕竟饱了徒弟饿死师傅,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不过他心中门儿清,皇上对这位欣美人心思深着呢,他伺候皇上这么久,头一回见皇上命他主动去打听妃嫔下落的,这可是个最稀罕的事儿了,就凭这事儿,他就愿意多捧着些欣美人点儿。更别提对方还有一手好手艺,给皇上做糕点的同时也没忘了他,将心比心,全喜自然念着欣美人的好。 这巧宗他可不能告诉这些徒子徒孙,他要自己去抱大腿。 第14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5 等裴鄞接见完李大人,就听全喜禀报说阿娆来过,不过送完糕点就回去了。他黑沉目光盯着食盒片刻,全喜立刻将东西取出送上桌案,斟酌着意思道,“奴才可是要派人将欣美人追回来?” 算起来,裴鄞也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阿娆了,一是前朝事忙,水患频发,他身为廉政清明,心怀天下的好皇帝,自是夙兴夜寐处理朝政,片刻未曾松懈过。如今骤然停下来,他便觉得连日来不曾合眼的额角酸痛不已,连带着脑中都在尖锐地叫嚣着,他支掌撑住额头,冷白肌肤上眼尾浮现一丝疲惫的嫣红。 自登基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唯二的安眠便是在欣月殿。 裴鄞本可以在闲暇时派人去接阿娆过来,可他也在探究自己隐在薄雾中的心意。 原本纳她入后宫只是为了睹人思人,让自己获得一丝宽慰。当年最为艰险之时,是阿眉救了他,让他渡过了那段时间最为轻松的半月,因此阿眉于他而言意义终究不同。 所以当看到阿娆时,裴鄞便遵从心中的想法,将其纳入后宫。她与阿眉像了五分,可性子却不像,没有阿眉的坚韧与温婉,这替代品到底有了一丝瑕疵。 裴鄞不喜瑕疵,也不愿意让这替代品顶着一张与阿眉相似的脸做些令他不喜的事,所以他派人让阿娆去学宫规,务必要改掉那浮躁虚荣的性子。许是因着人像性情不像,裴鄞对替身便没了多少移情,不过去了欣月殿三日就再未去过,可无极殿送出的赏赐却一次也未断过,也算是他自己对替身的几分恩赐。 后来他忙于政务,便没有再去后宫。再次见到阿娆便是舒妃朝他哭诉欣美人对安宁无礼,她一气之下便罚了欣美人跪在御花园,谁知半个时辰还不到,欣美人便晕了过去。 裴鄞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毫无波澜,在他心中,谁也比不得安宁这个女儿重要,因此时隔多日,他再次摆驾欣月殿,却不是为了宠幸,而是警告。 裴鄞也想不到,自那日起,他的生活中就多了一抹活泼灵动的身影。即便他数次让她恪守规矩,对方也还是拥有着深宫森严规矩下独特鲜活的灵动与生机,这样的生机如同一轮骄阳照亮他周身的黑暗,又如一轮皎洁明月照亮他踽踽独行的路。 裴鄞想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移情,还是真正的欢喜,他亦迷茫了六日。 他撑着额头依靠在龙椅上,声音有些疲惫后的哑意,“派人将她召来无极殿。” 全喜掩住瞬间睁大的双眼,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点也不惊讶,他低低应声,随后躬身出了殿门,理好自己的帽子,昂首阔步往外走去。他要自己去接欣美人。 而此时,阿娆正在遭遇回去后的拦路。宁美人不知何时攀上了舒妃,舒妃正带着安宁在花园中玩,今日的安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因着秋季风冷,这时就已经给安宁披了一件精致小巧的带绒毛披风,小公主圆溜溜可可爱爱的脸被白皙毛茸茸的毛围着,分外白皙可爱。 宁美人率先看到阿娆,她登时冷哼一声,凑到舒妃跟前不知说了些什么,舒妃的目光就投了过来。被看到,阿娆自然要过去行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安宁在场,舒妃在行礼一事上并没有磋磨阿娆,只是淡淡叫了声起,倒让一旁的宁美人想让她蹲着也不成。 她又将矛头放到安宁身上,朝舒妃恭谨道,“娘娘上次带着安宁公主玩儿便被不长眼的人打扰,这次安宁公主难得痊愈出门来玩儿,嫔妾真希望再没有上回那般不长眼的人了。” 她得意地瞪着阿娆,却发现阿娆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若她是个透明人。与此同时,身旁便传来安宁稚嫩可爱的声音,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阿娆,出口道,“漂亮姐姐。” 宁美人脸色率先一僵,安宁公主是在叫谁?云氏? 不光宁美人脸色不好,舒妃脸上也隐隐有些异色,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安宁对云娆的印象居然这么好,那日之后便不时问她漂亮姐姐为何还不来看她。舒妃将安宁当做宝,自然不希望她心底除了有皇上和她外还有旁人,尤其是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云氏。 掩下心底不虞,舒妃优雅蹲在安宁身边,抱着她开口,“安宁乖,你该唤欣美人,唤姐姐不规矩。” 安宁是个乖巧的小孩子,见母妃这样说,她乖乖点头,只是眼巴巴望着阿娆,“安宁可以找欣美人玩儿吗?” 舒妃捏住女儿肩膀的手力度微微加重一分,当着云氏的面,她并不愿意女儿表现出亲近来,云氏刻薄张狂,焉知会不会对安宁下手,舒妃不敢冒这个险。 等劝说好女儿,舒妃让人带着她去看鱼,而后望着阿娆,还未说什么,全喜便赶了过来。 望着眼前的阵仗,全喜心中门儿清,当着众人的面朝阿娆微微伏身,“欣美人,皇上有令,召您去无极殿伴驾。” 此话一出,宁美人瞬间就忍不住躁动,她前几日去无极殿便被拦在了外面,这个死阉人说皇上事忙没有时间见她,怎么今日就主动要见云娆这个贱人了?她满心不甘,被阿娆压了一头的感觉更是让她如鲠在喉,难受不已。直到阿娆的背影消失了,宁美人的目光还是没有收回来,舒妃打量着她不甘怨怒的神情,眼底闪过些许狞笑。 越多人厌恶云氏自然最好,天欲其亡,必使其狂。若是云氏自食恶果,那她也免了脏手的可能。可若是云氏再如此得宠下去,不光是她,后宫诸多人怕是都坐不住了,她坐山观虎斗就是。 云氏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噙着浅淡的笑,她带着安宁缓缓离开了御花园,而自顾自上来交谈热络的宁美人则没有跟上来,她还在死死盯着阿娆离开的方向,表情转为嫉恨。 第14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6 无极殿,阿娆走进去便见座上人正支着手闭目养神,想起自己刚才还掌掴了人,她顿时心虚地放慢脚步,一步步挪到殿中央,然后噗通一声跪下来,捂着脸打算先发制人。 她这副举动自然将座上的人吵醒,他缓缓睁眸望去,只见下面的人正抖着肩膀垂着脑袋不知在做什么。裴鄞一愣,还未起身便听见下面人嘤嘤嘤的哭腔,他缓缓蹙眉,难不成被欺负了? “皇上,嫔妾有罪,嫔妾是来忏悔的嘤嘤嘤——” 还能贫嘴,看来是没事。裴鄞眉眼微微舒展,还是接着她的话问道,“又闯什么祸了?” “皇上若是知道了不许罚嫔妾抄书,也不能让嫔妾去道歉,嫔妾没错,只是一时手快而已,皇上您先答应嫔妾,否则嫔妾就要哭死在这了呜呜呜呜——” 熟悉的呜咽声非但没有让裴鄞觉得聒噪,心底反而觉得有些轻松与好笑,惯是爱闹腾。若是他没猜错,想又是她与别人产生争执,她又动了粗了。 “先起来吧,好好说。”底下人便期期艾艾的站起来,方才还哭得可怜婉转,可是打眼一瞧,脸上的胭脂都没晕上一分,光打雷不下雨。偏生她还觉得自己伪装得格外好,小步跑到桌案后,滴溜着眼珠子就开始扯着男人的袖子撒娇,“皇上,嫔妾方才失手打了李美人一下,现下心里可后悔了,但是李美人又骂人又威胁人,嫔妾实在气不过嘛,而且李美人还说等她晋位之后就让嫔妾跪死在御花园,嫔妾可害怕了。” 说着,她腿便是怕得一软,整个人柔弱无助地倒在了男人身上,双手还不忘环住男人的脖子让自己别掉下去,而后显摆自己今日的绝美妆容,撅着嘴巴娇声撒娇,“嫔妾腿软了,靠着皇上坐一会儿,皇上不会介意吧?” 声音娇媚入骨,又带着几分柔弱可欺,双眸沁着柔柔水光,身子还不自觉微微摆动,衣衫拂动间,恍若献祭般伸长的纤白玉颈下,风景乍现。她全身心依赖地靠在男人身上,仿佛任人予取予求,妩媚撩人。 裴鄞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阿娆,却是第一次与这样勾人的她近在咫尺,他眸间陡然蕴起风暴,却被藏在刻意掩盖的平静下,没有被粗心的少女发现。双手缓缓圈上少女的腰肢,力度慢慢拥紧,直至她紧贴住自己,他才淡淡开口。 “她若是晋位,你待如何?” 提起这个话题,少女便耷拉着小脸,活像一只蔫了吧唧的花,懒懒软软靠在他身上,“若是她位分比嫔妾高,那嫔妾日后就躲在欣月殿里,再也不出门了,等皇上来找嫔妾好不好?” 裴鄞闻言,伸手有一搭没一搭捂着少女后背,力度很轻,却十分有存在感,“你不想晋位吗?” 话音刚落,乖乖趴在他怀里当配件的阿娆忽然挺直了身子惊喜地望着他,她还知道不能将情绪表露得太明显,因此佯装犹豫片刻,然后飞快点头,“想想想,嫔妾想!” 裴鄞被她逗乐,屈指弹了弹她的额角,控制着力度不至于将她弹疼,语气夹杂着一些戏谑,“那你日日来无极殿可只是为了晋位才如此殷勤?实话实说。” 阿娆慢吞吞地唔了一声,随即才娇声道,“嫔妾第一当然是因为皇上啊,嫔妾想每时每刻都看到皇上,但是皇上不总去欣月殿,所以嫔妾就来找皇上呀。可是嫔妾若是空着手来,门口的全喜公公定然会说嫔妾是来妨碍皇上处理公务的,说不定不会让嫔妾进来,所以嫔妾就做些擅长的糕点来贿赂全喜公公,这不就顺利进来了?” 她得意洋洋地眯着眼睛,活像是偷了腥的猫儿一般慵懒,但转眸又笑得格外乖软,“嫔妾来无极殿是为了皇上,可是皇上若是高兴了,晋嫔妾的位分,那嫔妾就会更高兴的,这样嫔妾和皇上就是双赢,皇上说对不对。” 裴鄞唇角绽出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他眉目舒展,声音好似春风,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歪理。” 阿娆便歪着身子没再说话,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失落。裴鄞唇角笑意加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出无极殿时,云竹立刻紧张地迎上来,悄然扫了扫主子的表情,见主子只是有些萎靡,精神却还不错,她便松了口气,扶住主子,“主子,咱们回欣月殿吧。” 阿娆懒懒地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回到欣月殿,见主子还是瘫软在美人榻上,云竹有些担心地走过去,“主子,您怎么了?可是秋日的风吹得您不舒服了?要不要奴婢宣太医来瞧瞧?” 阿娆摇摇头,俏丽眉眼皱起,“云竹,我在后宫除了凌妃娘娘和闵蝶,是不是就没有相熟的了?” 云竹一愣,斟酌着点点头,随后安慰道,“主子进宫又不是为了交朋友,如今能有凌妃娘娘和闵主子两位姐妹已然足够,更何况还有云竹一直陪在您身边呢。” “你说的对,日后我除了去寒霜殿之外就缩在欣月殿不出门了,树敌太多,出去她们万一都让我罚跪,那我岂不是得从早跪到晚?” 云竹沉默片刻,还是禁不住抽抽嘴角,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 “那奴婢陪着主子待在欣月殿,主子不是一直想练字吗?正好趁此机会多练练,等皇上再来时,您还可以给皇上一个惊喜,您说对不对?” 阿娆乖乖点头,云竹便笑眯眯地给自家主子盖上薄毯,“那主子歇息一会儿,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端些您爱吃的糕点来。” 见自家主子没再动弹,云竹心软了软,命令底下的宫女守仔细些,然后出门去给自家主子花钱买糕点去。 宫中平静了几日,终于在第三日时躁动了一番——李美人被晋为李才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妃嫔无不震惊,但得知是对方家族得力,心中的嫉妒也缓缓消了下去,只是嘴上还是免不了说些酸话。 李才人如今格外得意,她日日都去御花园蹲阿娆,若是对方来了,她就立即罚对方跪下,一想到阿娆屈辱地跪在她跟前,她只觉得满腔怒意都有了宣泄口。 但一连等了两天,李才人都没有等到想等的人,直到第三日时,身边的宫女眼尖告诉她,她方才看到欣美人的贴身宫女去小厨房端膳去了。 第14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7 李才人闻言冷哼一声,给了宫女一个赞赏的眼神,“你不错,日后就调来里头伺候。” 那名宫女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跪地磕头谢恩,见宫女如此恭敬,李才人只觉得心头更加舒畅,她朝厨房的位置望去,冷笑一声,“走,既然见不到欣美人,让她的婢女见我也是一样的。” 云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她正从厨房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提着食盒往欣月殿走去。自从李美人晋位的消息传遍后宫后,云竹便老是看见自家主子躺在美人榻上郁郁寡欢,自家主子对皇上的喜欢溢于言表,如今却遇到这样的事情,云竹很是心疼,因此这些时日便想着法子哄主子开心。她见主子在吃食上情绪难得高涨一些,所以这些时日特地使了些银子在厨房让人做些主子爱吃的菜。 今日运气不错,厨房正新进了极为新鲜的虾,主子爱吃龙井虾仁,因此云竹想也没想就花钱让厨房的公公们做了这道菜,如今只盼着赶紧回去,让主子吃到喜欢的东西,心情能愉悦些。 刚及御花园,云竹就耳尖地发现前面传来散乱的脚步声,其中一人不耐烦的声音极为耳熟,云竹细细思索片刻,脸色一变,是李才人!她慌忙想要避开,却不妨前头的人已然经过拐角出现在眼前,李才人看到她时神色傲气,不过轻点下巴,身后的人就将来不及躲开的云竹给围了起来。 “奴婢见过李才人,李才人金安。” 云竹跪地行礼,这是她从主子身上学来的机灵。遇见位分低的直接无视,若是遇到位分高的,跪就跪了,只是膝盖受些不适,好歹人没事,并不丢人。当日阿娆讲的头头是道,云竹对自家主子的机灵和识时务深表钦佩。如今既然躲不掉,云竹便率先给李才人行礼,若是对方有意磋磨她,至少不会从她不敬主子这点上来指责她的主子。 李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颔首的云竹,上前在她身边踱步,而后命人将她手边的食盒取过来,云竹动了动身子就被两个丫鬟强行按在地上。看着云竹挣扎的模样,李才人不由联想到日后阿娆被她如此对待的模样,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快意。 她探头打量着食盒里正热乎的龙井虾仁,轻嗤一声,“你家主子倒是会享用,这可并非美人位分能够享用的东西吧?难不成你是勾结了厨房中的人,擅自为你家主子谋私利?” 云竹一听哪能不明白对方是在刻意往主子身上泼脏水,此时她若是露怯,将这盆脏水成了真,那她可就是万死也挽不回主子的名声了。 “李才人明鉴,奴婢是使了银子去请厨房的人做的,并非是勾结厨房之人,奴婢一向恪守主子之令,绝不敢违背宫规,向来都是按规矩办事的,还望李才人明鉴。” 她不卑不亢,语气虽然带着一丝紧张,可说话条理清晰,并不慌张,竭力为自家主子力争清白。李才人见状眯起眼睛,坦白而言,她很欣赏眼前这个丫鬟淡定的模样,可对方并非她的宫女,而是她厌恶之人最信任的宫女,因此这样的行为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云氏,以及代表她颜面的云竹。 她挥退下人走到云竹面前,保养得体的尖锐指甲挑起云竹的下巴,俯身望着她,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好一个衷心护主的丫鬟,既如此,那你就替你的主子承受本小主的怒意,如何?” 她扬了扬手上璀璨夺目的戒指,那戒指很是精致,可若是划到人脸上,用些力度便能让一个嫩嫩的面皮皮开肉绽。李才人捏着云竹的脸,感受到她轻颤的幅度,她好心情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本小主很欣赏你,若是你代你的主子向本小主道歉,并在此跪上四个时辰,那本小主和你主子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如何?” 云竹脸色一白,她想摇头,可下巴被人紧紧攥在手中,逐渐加重的痛感让她眼角不自觉泛出泪花,但还是强撑着道,“奴婢不知李才人在说些什么,还望李才人明示。” 李才人还以为她会屈服,谁知她却死活不肯服软。她眉眼一厉,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与她交流的心思,收回手后退一步,声音阴冷如阴暗处爬行的滑腻蛇类,“那本小主就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来人啊,这个贱婢不敬本小主,以下犯上,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两个面色不善的丫鬟当即涌了上来,一个按着云竹乱动的身子,一个则是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满是薄茧的手掌,看着云竹苍白的脸色,她狞笑一声,“怎么,后悔想向主子求饶了?” 云竹紧咬着唇没有说话,她甚至已经在想若是肿着脸回去,她该怎么向主子解释,依照主子的脾气,定然会来给她报仇的,如此反而更不妥。 思绪纷飞间,眼看着高高抬起的巴掌,云竹下意识害怕地闭上双眼,只听得耳边呼啸声陡然响起,就在这巴掌即将落到她脸上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只听见身旁人啊的一声痛呼,紧接着轰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如此变故让云竹迟疑地睁开双眼,下一秒,主子的脸就出现在眼前,云竹猛地愣住。 阿娆又一把推开按住云竹的宫女,一个巴掌过去,旁观过自家主子被扇耳光的宫女反射性地捂住脸,下意识后退几步,云竹猛然放松,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眼前便伸出一只手。 “没事吧?” 阿娆柔软的指腹擦了擦云竹脸颊处的灰尘,而后将她拉到身后。 李才人正是打算看着云竹被打得口齿泛血的模样来抚慰自己愤怒的心情,谁知打人的好戏没看到,她反而气势又落了阿娆一成,这让她如何能忍,几乎是瞬间就气得火冒三丈。 “你居然敢擅自殴打我身边的人,云娆,你放肆!” 第14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8 “主子······”云竹担忧地唤了一声,眼下对方人多势众,位分又比主子高,若是她一个人受辱,总比主子被刁难得要好。 她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便听见自家主子毫不忍让地朝对方开炮,“放肆?你擅自围我的人,私自用刑,难道你就不放肆吗?现在你是才人就敢随意对人用刑,等你再往上升,怕是直接把我打死,宫中也都捧着你,按照你的心意行事了!” 她板着一张娇美非常的脸,眼神却格外锐利,陡然升起的气势让李才人不自觉顿了顿,等她意识到自己被云娆唬住之后,表情更是不善,“你胡说什么!是这个贱婢对我不敬,不过是处置一个贱婢而已,就是打死了也没人敢置喙什么,如今我比你高上一阶,你居然敢不对我行礼,藐视宫规,云氏,你好大的胆子!” 李才人本是有一些气弱的,但反应过来自己比云娆这个贱人足足高了一阶,如今她是高位,对方才是低位,擅自打骂她的丫鬟,损害她的威信,便是告到皇上面前,她也是有理的! 今日,她非要让云娆脱下一层皮不可! 谁知话音刚落,她就见对方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从善如流地给她行了个礼,熟悉的一幕瞬间让李才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尖锐叫出声,“云娆——!!!” 云竹看着自家主子爽快利落的姿势,纵使知道眼前的时机并不适宜笑出声,但因着有主子在,心中莫名有了安全感的云竹眉眼还是舒展起来。 她有多高兴,新鲜晋位企图让通过自己的位分折磨阿娆的李才人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伸出尖锐的指甲指着阿娆,尖锐出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欣美人对本小主无礼,以下犯上,藐视宫规,其婢女胆大妄为,勾结厨房之人,罪行滔天,你们还不赶紧抓住她们!” 站在李才人身后的几个宫女对视一眼,纷纷有些犹豫,而方才向李才人吐露云竹踪迹的宫女见状窃喜,心知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于是她阴沉着脸率先上前,口中还叫嚣着,“欣美人不敬主子,不知尊卑,今日奴婢就替主子好好教训教训欣美人!” 云竹见来人气势汹汹,拉着主子的手想让她躲到自己身后,谁知手臂便被轻轻拧了一下,这力度极为熟悉,云竹瞬间福至心灵,等来人上前高高扬起手掌时,两人就好似被吓到一般,齐齐慌乱着脚步往后退,一时不慎,阿娆左脚拌右脚,只一眨眼功夫,她就跌落进云竹怀中,两人摔倒在地,阿娆表情痛楚的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主子——” 凄厉悲切的大喊响彻云霄,云竹抱着自家主子哭红了眼瞪视着眼前的宫女,表情狰狞仇恨,明知自己还没动手的宫女看见这眼神,心神不由一抖。 而在下一刻,只听见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还云里雾里不知事态如何会发展成这样的李才人脸色一变,慌忙跪在地上。 裴鄞目光扫视一圈,待看到阿娆脸色惨白靠在云竹怀里,失去以往的生机时,他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弥漫着彻骨冷意。 陛下亲至,哪怕是如今得了晋位之喜的李才人也不敢擅自抬头直视圣颜,他们看着眼前的龙纹长靴踏过,最终缓缓停在对面势单力薄的两人面前。 裴鄞避开阿娆捂着的位置,动作轻缓地将其拦腰抱起,而后沉着声音朝全喜开口,“宣太医!” 此时此刻,在场中人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向来波澜不惊的帝王声音中夹杂着的凛冽寒意。 裴鄞看向李才人之流,眼眸如高山之巅的寒霜,彻骨冰冷,只听得那道好听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以下犯上,如今不是了。宣朕旨意,欣美人云氏温婉贤淑,恪守宫规,自入宫以来,勤谨恭顺,侍奉得体,甚慰朕心,兹特晋封为嫔,赐封号简。” 等皇上抱着人离开,李才人几乎是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瘫坐在地上,没了往日的优雅仪态。她脸色惨白,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一句话——完了,她完了。 而此时,被留下来的全喜则是笑眯眯地望着眼前面如死灰的众人,笑得格外开心,可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而在不远处,得知消息就赶来的凌妃隐在角落处,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她望着男人眼底的寒意与对怀中人的珍视,眸色渐渐深沉下来。 “皇上,嫔妾好痛······” 裴鄞疾行的步伐忽地一顿,随即又大步往无极殿赶去,他分出几分心神,较为生疏地温声哄道,“太医很快就到了,别怕。” 身后的小太监几乎是跑着才能跟上裴鄞的步伐,望着天子疾行的背影,有心想传轿辇的小太监苦着脸不知该不该开口,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打消了提醒皇上的想法。 无极殿很快就到了,裴鄞大步走进殿内,尽管步伐很快,但是他气息很稳,抱住阿娆的姿势也并不颠簸,阿娆被小心放在龙床上,而被拖着一路跑来的白发太医几乎是立刻就背着医箱上前,顶着皇上颇具压迫感的视线,隔着丝帕给阿娆把脉。 他来时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还以为是皇上身子有恙,如今一瞧皇上安然无恙,他本是松了口气,但见皇上脸色阴沉欲雨,而坐在龙床上的妃嫔面色苍白痛楚时,老太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好在他终究是幸运的,手下的脉象十分平稳健康,并无疾病,不过是简单的手脚扭伤而已。 “回皇上,贵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手足因着重力所致,造成了程度不一的扭伤,若是不妥善处置,只怕日后会出现乏力等状况······” 老太医还是有智商的,他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简单扭伤在结合了皇上与床上贵人的表情之后,加工一番就成了方才所说的话,正当他为自己的机智骄傲时,那道冰冷的目光又盯了上来,老太医心又提了起来。 “何时能痊愈?务必要用最好的药,将简嫔的伤治好。” 简,简嫔?老太医不着痕迹地瞳孔地震,宫中何时出现了个简嫔?而皇上的语气···老太医朝床上少女垂着的头垂得更低,“老臣明白。” 第14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39 等太医退下,其余人也颇有眼力见地悄声退出无极殿,殿内只剩下两人。 阿娆本就是故意将手和脚扭伤,她把控着力度,伤势看起来虽然严重,却并没有伤到骨头,拿这一次演戏换男人完美情绪下的破绽,很值。 “皇上,嫔妾好疼啊。”她委屈巴巴地望着裴鄞,声音格外娇软可怜,“嫔妾想要皇上陪我。” 裴鄞似是无声叹口气,而后坐在床榻上,将少女放在腿上,两人身形完美嵌合,仿若交颈鸳鸯一般依偎在一起。 默了片刻,怀中的身子动了动,眼眶通红的少女仰着头望向他,声音夹杂着一丝未退的哭腔哑意,却更显得少女腔调更加柔软,引人欲醉,“皇上为什么不说话?” 裴鄞愣了片刻,垂眸冷情望着阿娆。他能说什么?明知对方在施苦肉计,不过是最拙劣的计谋,可他的心还是被算计得挣扎起来,更甚至于在看到她受伤的那一瞬,哪怕知晓她古灵精怪,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担忧与戾气。 她并非在图谋位分,她是在图谋他的心。 两人对视良久,直到少女撑不住,眼角涌出泪花时,裴鄞才拥住她,略微粗粝的指腹轻柔擦拭去她眼角示弱的泪水,狡黠的泪水,算计的泪水,而后轻轻俯首,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胜负已然明朗,裴鄞抱住明明是胜者却哭得格外楚楚可怜的少女,无声轻拍着她的后背,落下一句,“莫哭了,你也只会在朕面前哭了。” 少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闻言赌气地用他领口随意擦掉眼泪,语气带着几分被娇宠的有恃无恐,“因为皇上最心疼我,我才不要在讨厌我的人面前哭。” 这句话几乎是拿捏住了从前对情爱嗤之以鼻的裴鄞,他曾经分明最不喜算计他的人,可如今落入圈套才发现,纵使她当真使了些小计谋,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小狐狸惯爱拿乔,还是不要惹她哭泣好了。 “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第一要旨便是不要伤害自己,听见了吗?” 少女乖乖点头,又捏着他的袖子扯了扯,“皇上,嫔妾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可是皇上不喜欢嫔妾,还为了别的女人凶嫔妾,所以嫔妾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皇上知道,嫔妾是值得被皇上喜欢的。” 裴鄞静静听着,没有应声。经过今日这一出,他也有所察觉。此前他一直以为阿娆当真是脑袋空空的笨蛋美人,可她虽然爱在自己跟前哭,笑的时候也格外多。裴鄞一次又一次被她的笑容挑动了心弦,也因她黑白分明,爱哭爱笑的明媚性子产生深深的悸动,屡次降低自己的防线,那时他只以为对方是个不适宜在后宫生存的蠢兔子。 可今日恰到好处的无极殿求救,将自己置于弱势地位而让他冲冠一怒的晋位,以及对方窝在他怀里朝李才人探头,自以为自己不知,实则一切尽收眼底的挑衅笑意都让裴鄞明白,他看走眼了。 这哪是什么蠢兔子,这分明是一只一步一步将他都围入包围圈的聪明狐狸。 裴鄞忽然产生一个疑惑。对方当真如口中所言喜欢他吗?究竟是真心之下的坦白,还是又一轮让他沦陷的诳语。裴鄞盯着眼前的少女,眸色缓缓暗沉下来,此时的他褪去清冷自持的皮囊,似是试探一般将他幽冷阴暗而又偏执的一面全然呈现在她眼前。他紧紧盯着她脸上的情绪,却感觉到怀中的少女下意识瑟缩了下身子,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却已然在躲避他,远离他,流露出了最不会欺骗人的最真实的想法。 裴鄞忽地轻笑一声,眼里却无半点笑意。骗子。 他忽然觉得很无趣,松开了拥住她的双手,声音仍旧如方才一般温柔,却只浮于表面,掩盖住了其中的冷漠,“回去吧。” 少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见他当真没有再看她一眼,她垂眸摇头,别开眼,“嫔妾不想回去。” 裴鄞将她抱起放到床上,随即站起身子,“全喜,差人送简嫔回去。” 全喜最是熟悉皇上的情绪,当下蹙着眉头,还是隔着门应道,“奴才遵旨。” “我不回去。” 她缩在床上不肯离开,进来迎人的全喜有些无奈,他暗地打量了一眼皇上的脸色,不由在心底摇摇头,简嫔,日后宫中也只有简嫔这个妃嫔了,其他唾手可得的宠爱与特殊,一并收回。 “简嫔娘娘还是莫要为难奴才,您伤势未好,还是回欣月殿好好休养吧。” 若是旁的不长眼的妃子,全喜早便冷着脸让人将其拖出去了。可这是简嫔,又是对他有数顿糕点交情的妃嫔,全喜怎么也硬不下语气,只好软着语气请她出去,其中自然有他的提醒,若是惹恼了皇上,那可就不是好好回去的事儿了。 见人怎么都不肯从床上下来,全喜又不好上去拖,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摸透自家主子的心意,若是强行办事,苦的只有一把老骨头的他。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正在全喜发出第四声哀叹时,男人终于是开口了,“你先出去。” 这个你自然不言而喻,幸运躲过一劫的全喜马不停蹄地溜了出去,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身后的少女还在哭,比起以往光打雷不下雨的阵仗,这会儿哭得格外可怜,裴鄞转身望着她,哭得鼻尖通红的少女还在缩在角落里呜咽,一只手可怜兮兮地给自己擦眼泪,动作之间还小心翼翼地不敢牵扯到自己受伤的手和脚,一时间束手束脚,画面看起来又好笑又惹人心疼。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溅到裙摆上便是一点深深的痕迹,如蒲扇般浓密的睫翼此时也竟是哭出的泪珠,眼睛通红,朱唇不断抿着,却止不住半点哭意。 “哭什么。” 裴鄞问她,他尚且理不清心底纷乱的思绪,却还是强行停下来安抚她。 第15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0 “你是骗人的始作俑者,被骗的还未有什么反应,你是怎么敢哭的?嗯?” 他缓缓上前,站在床榻边没有动作,声音很是冷静地垂眸望着她,颇为无情地看着她哭,全然没了方才擦拭眼泪的温柔举动。 “哭够了就回去吧。” 不过是哭两声而已,她最爱哭了,真一次假一次已然无妨,他不在乎。 她这个小骗子。 冷漠转身,却不妨身后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拉住他的手就往床上拖,双脚也夹住他的腰肢,一个扭转就将男人拖进床上,十分灵活地避开他砸下来的位置,一个麻溜的翻滚躲避,然后按住因错愕而来不及反应的男人,翻身跨坐在他腰间,完好的那只手撑住他的胸膛,不让他起身。 裴鄞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敢大胆至此,如今还敢坐在他身上,他脸色陡然一沉,“云氏,你放肆。” 阿娆拍了一把他结实精瘦的胸膛,声音含着方才未尽的哭意,却格外霸气,“不容嫔妾放肆,嫔妾也放肆多回了,皇上次次训斥,嫔妾就非要放肆!” 裴鄞语噎,他自是可以直接起身,不顾身上人的安危将她掀下去,可他身子动了又动,还是冷着脸放弃了起身,“下来。” “不下!” “胆大妄为,如今敢坐在朕的身上,日后···” 话音未落,阿娆已然俯身给他消了音,唇齿重重相依,很难说明是不是个人情绪作祟。裴鄞眸间冷沉还未褪去,薄唇便是一痛,他下意识抿唇,“你——” 下一瞬,唇瓣又遭了一记重击。从未被如此野蛮对待的裴鄞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上的人,可这次还不等他启唇,少女就已经压了上来,张口嗷呜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发泄似的磨牙折腾。 “方才皇上吓到我,我不记仇,我自己报仇。这一下是皇上莫名其妙对我冷脸;这一下是皇上硬要赶我回宫;这一下是我哭了皇上却不哄,反而冷冷望着;这一下是皇上心中有什么都不跟我说,非要我猜,我读书读了不到一本,怎么可能猜得中皇上心里想什么,所以皇上分明在刻意刁难我······” 呜呜渣渣的不满接连而起,条理清晰,报复意味十足,她眼眶还红着,以下犯上的动作却已经极为利落,快准狠,很快就将身下的天子折腾得没了冷脸的机会。 他被摁在床上连动弹都不得,因着接连遭了几次攻击,唇瓣在冷白的肌肤下显得更为嫣红饱满,连耳根都弥漫着热意,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从刚才到现在,偌大的床上似乎成了阿娆一个人的逞凶现场,身下的人动也不动,任她作为。 时间缓缓流逝,逐渐地,眼神还带着报复意味的少女下嘴动作越来越慢了,到了最后甚至都只敢轻轻地凑上去贴一贴,然后试探性的看看身下人的表情,满脸心虚的坐起身来。很显然,一阵脑热鼓起的勇气已经泄了个干净,现在的她坐在男人腰间,是上也不敢下也不敢,完好的那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眼珠子滴溜转了半天,最后在男人沉沉的注视下,心虚地扯出一个笑容,一阵天旋地转,阿娆嗷的一声,背后便接触到了柔软的锦被。再一睁眼间身上略微一沉,男人如有实质般的锐利眼神投射过来,少女顿时连呼吸都轻了几拍,缩了缩脖子。 “有损龙体,其罪当诛。” 他声音温柔似水,可配着那双阴沉的双眸,却给人害怕的感觉,更遑论被他压在身下根本逃不出去的阿娆。直面感受到男人的危险,阿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咧开嘴傻傻地朝身上人笑笑,“嫔妾方才,就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嫔妾只是想表达自己对皇上的喜爱之意,以及嫔妾不勤勉学习,辜负皇上期许的后悔与愧疚,嫔妾知错了,嫔妾回去就抄写佛经呜呜呜——” 她闭着眼睛就开始嚎,奈何方才哭多了,眼皮还肿着,一闭上眼睛难受得很,她又忍不了痛睁开眼,正正好对上男人危险幽深的目光,他打量着她的脸,被她咬过几欲充血的唇瓣也微微勾起,仿若一只吃人的野兽正在考虑从她的哪一块肉开始下口。 “你方才骗了朕,你怕朕,你不爱朕。” 男人轻柔的呢喃仿佛柔情蜜语,俊美的容颜此时褪去清冷与沉稳,眼眸含笑的模样勾得身下少女神色迷离,仿若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狐狸精。阿娆被这副盛世美颜蛊惑着,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我不怕皇上,可是皇上方才的样子太恐怖了,好像下一刻就要张嘴吃了我······” 裴鄞静静听着,不由感叹她敏锐的五感。坦白而言,他的确想吃了她。那副乖乖仰首,眉目乖巧任他采撷的模样实在是太诱人了,轻而易举就勾起了他压抑许久的欲望,可他不过露出自己本性的冰山一角,就让她怕得下意识远离了他。 “那你以后还会怕朕吗?” 身下的少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又摇了摇头,“皇上如果还是那样吓唬我,我自然是会害怕的,只要皇上别吓我,我肯定就不害怕皇上了。” 裴鄞轻笑一声,平日不见她脑子转得这样快,现在倒是聪明又机灵了,全然是让他体贴关怀她,既要宠爱她,又不能吓唬她······从她憧憬的小表情里,裴鄞毫不费劲地解读出了这些内容。 身下人实在娇气,不敢吃一点苦。哪怕她哄着他一次,说一句日后再也不会怕他······罢了,裴鄞暗自摇头,依她的性格,怕是说不出这样懂事的话来,再者,若她当真这样说话,那也不是她了。相处这么久,裴鄞几乎将她的性格摸清楚了九分。 她几乎集齐了所有自己不喜的因素。性子任性娇气,散漫贪财,时而明媚时而跋扈,时而柔软时而恶劣,不喜学习却会说甜言蜜语,受不了苦便格外会哄人。 怎会有这样的女子,裴鄞真诚发问。 第15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1 而身下的人似乎感受到压在头顶的乌云散去,到她作威作福的时候了。她几乎是立刻就拧着眉,噘嘴娇气道,“皇上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理会我了吗?” 裴鄞哑口无言,而对方乘胜追击,一比一,娇气包一胜。 “皇上现在还压着我,全然不顾我手和脚受伤,皇上半点不会心疼人。” 直击痛点,面容委屈却娇美十分,冷清帝王默默抿唇,一比一,娇气包二胜。 “方才皇上是不是决定将我赶回欣月殿,从此以后都不见我了,皇上还没开始喜欢我就厌弃我了,话本子中说的都是对的,男子本就是薄情的,皇上还一言不发就对我发脾气,凶我吓唬我,我哭皇上都没有哄我,我真的很委屈。” 终极一击,冷清实则阴鸷偏执的帝王全败,娇气包大获全胜! 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转变的,裴鄞已经昏了头。他只知道自己几乎是被身下的人催着起身,而后小心翼翼将她拉起来,舒展双腿充当她的坐垫,而后环着她,在她一句又一句的指导中学习哄人大法,裴鄞生涩地学习着,被搅成浆糊的脑子勉强恢复了一点清明。 他深深盯着靠着他胸膛处摇晃着脚丫子的少女,而他正捧起她的手,动作生疏地往她手腕处吹气,活像个傻子。她太会得寸进尺了,裴鄞骤然沉了脸色。 可下一秒,脸颊就是一暖,胆大包天的少女边享受着帝王的呵护,边收回一点良心,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处印下一吻,甜滋滋娇滴滴道,“皇上对我真好~” 脑子又要成浆糊了。 门外的全喜不时焦急地望眼殿内,心中也是担心的。他既担心皇上一时不顾及还未看清的心意凶了简嫔,又担心简嫔被凶之后与皇上离心。最担心的还是皇上若是当真被简嫔伤透了心,那他该如何去挽救。 眼瞧着一个时辰都快过去了,他在门口急得兜圈子,一旁的云竹虽然也急,但是没有他这么急。反正最坏不过主子被打入冷宫,她能洗衣服又有力气,还会刺绣做活,定能养得主子白白胖胖,只是苦了主子了。 而殿内,阿娆还在进行训狗教程。数次察觉到不对想重拾回威严的男人终究是败在了少女温软语调与亲昵大胆的接触中,他盯着怀中的阿娆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悄然叹了口气,眉目舒展。 “皇上,我眼睛疼,皇上要哄哄我吗?” 阿娆扯扯他的衣领,裴鄞抓住她想伸进去作怪的手,俯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不许作怪。” 被抓包的阿娆脸不红心不跳,就着男人抓住自己手的动作,探头在他手腕处啄了一下,俏皮笑道,“好喜欢皇上,皇上哪里我都想······唔——” 被捂住嘴巴的少女眨了眨眼,得到的便是男人黑着脸的阻止,“谨言慎行。” 可再次升高的好感度告诉阿娆,他很喜欢。 一场原本化解不开的误会就这样烟消云散,裴鄞失去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小妃嫔,得到了一个作威作福的小祖宗。 而此时,后宫—— 最先得知阿娆被封为简嫔的舒妃掐断了原本要送给女儿的花,娇艳的花落了地,瞬间破碎开来,美丽不在。舒妃冷冷看着地上的花,脸上神情冰冷,“简在帝心,宫中妃嫔,如今唯她独占鳌头了,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原本打的主意是让其他人对付云娆,而她独坐高台,片刻不沾染血腥。可她们实在是太过无用,竟一步步捧着她,让她登上高位。无子无家世却一举封嫔,皇上,您的心思当真是半分都遮掩不住了,臣妾当真是,嫉妒万分! “去查查,太后何时返回京城,若有消息,速速来报。” 望着窗外一阵秋风起,舒妃眉眼舒展起来,一扫方才的阴郁,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她只知道,若是太后回来,皇上他定会回心转意,不再被那贱人所惑。 而此时,偏远的边陲小镇,裴鄞派去的暗卫正在赶路,他们身后是一辆朴素的马车,忽然,一阵微风起,车帘被微微掀开一角,露出马车中人嫣红的唇瓣。 —————————— 太后即将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后宫都动荡起来,原因无他,上一回太后回来时,当时还不是妃位的舒妃有幸入了太后的眼,后来皇上一连三日都去了舒妃宫中,舒妃因而有孕。 她们都心酸于舒妃得了那么大的机遇,心中也期盼着能否得太后青眼,让自己也得道飞升一回,只可惜那次太后并未在皇宫中停留太久便离京了。 此后三年太后便没有再回京过。众妃嫔从期盼变成失望,没想到这次却得知送子太后回京了,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务必要让自己入了太后青眼,获得天大的好运道。 而这些人却并不包括欣月殿舒舒服服的阿娆。她手和脚还未好全,此时正窝在殿中练习舞步,闵蝶在一旁伴奏。一舞毕,阿娆气喘吁吁地靠在云竹身上,有些不高兴地摆了摆手,“手和脚都好痛,有些使不上劲儿,还有两天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到时候这支舞肯定不能惊艳皇上了。” 见主子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云竹赶忙轻哄起来。闵蝶也放下琵琶走过来柔声道,“姐姐不若让手脚休养两日,说不定奇迹出现,等皇上生辰时,姐姐手脚不痛了呢?” 被两人连番哄着,本来就没有多生气的阿娆最终还是重展笑颜,目光停在闵蝶身上,今日闵蝶穿了阿娆送的衣裳,发髻上也簪了好看的首饰,只是不是阿娆送的那支,不满对方不将自己心意放在头上的少女立刻就拧起眉头,凶巴巴道,“我送的簪子你不喜欢吗?” 闵蝶摸了摸发髻,敛眉摇头。 第15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2 “姐姐别生气,我很喜欢那支簪子的,姐姐眼光那样好,挑的簪子我非常珍惜,便是因为珍惜,我才要仔细着戴,若是天天戴,难免会让它产生一丝折损,心下不忍,所以才······” 她脸上浮现出几丝愧疚,颔首认错的模样格外柔弱,被哄住的少女气势登时就散了个干净,干巴巴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有什么可宝贝的,你既然是我的人,首饰什么的你想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那不过是支普通的簪子,哪里值得你这么珍惜了,没眼光。” 云竹几乎是扶额苦笑,主子诶,您的语气能不能柔和一点,别那么傲娇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云竹一样,被您酸唧唧苦巴巴的话一压还能心无芥蒂跟您交往的! 她紧张地望向闵蝶,企图在她脸上露出不高兴之前将主子的意思解释清楚,但她似乎多虑了,被指着说了一句没眼光的胆怯美人闻言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动作十分自然地黏在傲娇美人身边,搂着她的胳膊道,“姐姐对我真好,多谢姐姐,无论姐姐送什么,阿蝶都很开心。” 受不住甜言蜜语的阿娆登时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将人拉着就往自己首饰盒前冲,大手一挥格外豪气,“你随便挑!” 闵蝶垂首轻笑,素白指尖随意挑起盒中两支并在一起,格外朴实无华却大方精致的一支玉簪,,“那阿蝶就不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玉簪便被夺走,肩上陡然多了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模糊的铜镜印出两人一坐一站的身影,她们贴得极近,身后少女身上甜腻宜人的香味便紧紧包裹住了她。闵蝶唇角笑意更深,悄无声息靠在阿娆身上,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将那支玉簪斜簪在她发髻间,两相得宜,闵蝶素净的面容也因那玉簪更多出几分娴雅。 “好不好看?” 少女扬着甩得欢快的无形尾巴乐呵呵朝她问道,面上满是得意洋洋的明媚。闵蝶点点头,一连串好话便夸了出来,少女顿时被夸得心情舒畅,唇角弧度咧得老高。 而两人的互动也被一旁的云竹全部收入眼底,她看着这一幕,心中危机陡升。闵答应实在是太会哄人了,这样下去,她云竹第一得宠的地位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瞬间就让云竹忘记了方才莫名其妙被挤到一边,失去主子身旁最佳亲昵位置的疑惑,她握紧拳头,眼底满是争宠的战意。 闵蝶走出欣月殿时,天色已然昏沉,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的贴身丫鬟不忠心,叫她打发了出去,而内务府也没心思理会她一个不受宠小答应身边缺不缺人用的困扰,是以她身边一直都没人伺候,走了一阵,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呼唤,闵蝶回头,便见欣月殿的小太监提着宫灯小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朝她行了一礼,道,“闵答应金安,天色已晚,主子吩咐奴才送您回安福殿。” 闵蝶认识他,他是欣月殿新升的管事太监小海子。她心中一暖,朝其微微颔首,“有劳了。” 小海子忙错开身子,恭敬躬身往前领路,等将人送到安福殿,他才不急不缓赶回欣月殿交差。刚靠近殿门就听见云竹惊喜夸赞主子的声音,而主子也格外得意地接过了这夸张的赞美,小海子脸上也多了一丝憨厚笑意。 “所以那日主子便派小海子先去无极殿求见皇上,所以皇上才能及时赶到吗?主子怎么这样聪明!” 倚在美人榻上的阿娆偏头张嘴接过云竹殷勤剥好皮的葡萄,而后骄矜地扬着脑袋,“那是自然,我怎么会平白让人欺负,肯定要找个靠山呀,还好小海子机灵,正正好请来了皇上,否则我貌美如花的脸上岂不是会多出一些难看的疤痕?” 说起这个,阿娆似乎心有余悸,“若是我的脸有了伤,我就跟李才人拼了,大不了一命偿一命!” 云竹闻言也吓得缩了缩脖子,“那奴婢就陪着主子一道找李才人报仇,不过主子如今不必苦恼李才人的事了,奴婢回来第一时间就打听了李才人的事情,听说全喜公公将李才人身边欺负过主子的奴才全部押去了慎刑司,而李才人也被罚着抄写经书一千遍,不抄完不许出宫门呢!”这和禁足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一本经书晦涩难懂,抄十遍二十遍还可,可是一千遍,那就是手活活要抄断的程度啊,还不许叫下人代笔,每日都有全喜公公安排的人死死盯着,苦不堪言。因此云竹对这个惩罚很是满意,也特意说给主子听,让主子也高兴高兴。 阿娆果然很高兴,她眼睛刷地一亮,立刻支起身子,“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惩罚?!日后若是有人再不敬我,那我就让她抄五百遍经书,这样她们既不敢跟皇上告状,我也能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 云竹连声附和道,“主子好聪明,竟能举一反三!” 往常听到云竹夸赞都会笑得一脸傲娇的阿娆此时却拧着眉头望着云竹,撑着下巴,嘀咕道,“云竹,你这些夸奖的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不如阿蝶的话有新意呢,你赶明儿去学学,知道吗?” 被嫌弃的云竹石化在原地,一旁的小海子闻言捂着嘴偷笑,而座上的主子还在头头是道的教她如何去学习闵答应的才华,回来将她夸得更高兴,殿内气氛欢乐温暖,隔绝了外头日渐凛冽的秋风。 而安福殿的气氛便没有这么好了。闵蝶走进侧殿,踏进梁常在的屋子里。屋内药气熏天,本是感染了风寒的梁常在不知为何病得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不能起身的地步。而此时屋内一个丫鬟也没有,本该躺在床上休养的梁常在却身着单衣,瑟瑟发抖地缩在桌边,手上颤巍巍地似乎拿了些什么东西。 闵蝶轻步悠然走过去,听到她的脚步声,梁常在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她猛地抬头,面露惊恐地望向面容娴雅的闵蝶,浑身不自觉战栗起来。 第15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3 “簪子可修补好了?” 梁常在连连点头,双手奉上一支精致的簪子,正是阿娆送给她的簪子。 可那簪子在她第一次戴着回安福殿时,被堵上房门的梁常在砸坏了一角,有了瑕疵。 望着恢复如初的簪子,闵蝶眉眼回暖,声音温柔,“今日陆才人来探望你了?” 梁常在颤着身子点头,“我,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也不要紧,无人会信你。”闵蝶好心情地走到铜镜旁,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簪子簪回头上,与旁边典雅的玉簪并齐。真好看。 她闲庭漫步,如同在自己的宫殿中晃悠,等她离开,梁常在才常常舒了口气,看向闵蝶离去的方向,眼神中仍旧透露着惊恐。闵氏她就是条毒蛇! 闵蝶丝毫不在意自己在梁常在等人心中的形象,回到殿中,她看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唇角不自觉上扬,又想起了那人给她簪上玉簪的模样。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她这样好,这叫她如何不心生眷恋呢?而那些包藏祸心之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 时隔数日,舒妃再次将裴鄞请到了荟萃宫,她将安宁抱到怀中,朝裴鄞温婉一笑,“安宁今日会背诗了,她说想要皇上听听,臣妾便做主将皇上请来了。” 裴鄞也有几日没有见到安宁,小公主长得玉雪可爱,见到他有些害羞地缩进舒妃的怀里,软乎乎叫了声父皇。裴鄞眼眸微柔,朝她招手,而舒妃立即便派人将安宁送了过去。 “朕的安宁会背诗了?父皇也想听听,安宁可以背一遍吗?” 男人冷清眉眼染上些许慈爱暖意,一旁默默微笑的舒妃眼神愈加迷恋。她们如今这般不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吗?若是皇上心中也有她,那该多好?想起从前往事,舒妃下意识垂眸,唇角蔓延起苦涩来。 她能怀上安宁,并非是皇上对她的特殊,而是因为她入了太后的眼。皇上是个孝子,那日之后便入了荟萃宫,等她怀孕之后,皇上才不再光顾荟萃宫。那段时光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被太医把出喜脉后,舒妃几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每一日都在期盼腹中的孩子出生,这是她与皇上的血脉,亦是她所认为的爱的结晶。安宁出生后,皇上也十分高兴,特地在安宁周岁宴上将她晋为妃位。 她家世不算高贵,却在入宫三年后获封妃位,还有幸诞下子嗣,成为后宫第一人,前朝后宫无不为之震荡,都说她就是后位的不二人选。被这些消息包围,舒妃也不禁心生妄念,成为了皇后,她就成了他真正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可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传了两三年,他们口中得宠的舒妃却是半月才能见到皇上一次,她不能去无极殿伴驾,而皇上也不允许后宫妃嫔去无极殿喧闹,是以她每每想见皇上时,都要靠安宁才能得偿所愿。 皇上他当真是喜爱安宁的,可他半分也不爱安宁的生母,这让舒妃隐隐感到恐慌。可恐慌了那么久,她又宽慰自己,纵使自己不得皇上心意,可她终究是唯一一个被允许着生下孩子的妃嫔,皇上待她极好,还让她掌管宫权,积年累月,她总有一天能获得皇上的心,坐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她安慰了自己许久,谁知这镜花水月般的妄想却在一夕之间彻底打破。屡次去无极殿伴驾,掌掴妃嫔却并无任何惩罚,更甚至于无子封嫔······舒妃恍惚清醒过来,她似乎明白皇上动心时的表现了。 可凭什么!凭什么云氏可以居上,而她却被隔绝于方寸之外,无论她怎么去争取,皇上也终究不愿去接纳她。 如果云氏消失,那一切是不是能回到原来的模样?她不祈求皇上爱她,但她也不会让任何人获得皇上的例外。舒妃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尖锐的指甲戳进掌心,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一丝疼痛,眼眸深处氤氲着阴冷的风暴。 “今日臣妾请皇上来,是为了简嫔一事,臣妾高兴于简嫔妹妹获封嫔位,已然准备了礼物,静候她的册封礼,只是礼部如今还在紧急筹备中,又恰逢皇上诞辰,时间怕是仓促,简嫔是宫中第一位封嫔的妃嫔,臣妾认为封嫔典礼也该隆重些,只是如此便要拖延到过年后,如今怕是要委屈简嫔几个月,皇上认为如何?” 裴鄞正在逗安宁,闻言眼睫都未动,只是淡淡应声道,“年后太过久远,且年宴按照惯例大封六宫,若是全部堆在一起,礼部又有的忙活。” 舒妃闻言表情微微一变,她掩住心中所想,揪着帕子问道,“如此是臣妾想的不周到,不过年前这几个月,除却皇上寿辰,时间上的确有些难办,届时近了年关,宫中诸多事宜都要安排,若是贸然举办册封礼,怕是会十分简陋,难免委屈了简嫔妹妹。” “再者臣妾听说简嫔妹妹不幸伤了手足,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需养好身子才好参加册封礼,否则于简嫔妹妹而言也不愉快,礼部准备向来细致,如今吩咐下去便是加急也要一两个月,若是让简嫔妹妹等着也不好,不如一切准备妥当再进行,届时春暖花开,也不必劳简嫔妹妹在冬日受冻册封。” 男人终于是点头应声,只是舒妃心中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她察觉到皇上同意的契机是她说出简嫔受伤时,皇上才松口点头,这岂不是证明皇上极为关心简嫔,连她受伤了都记挂在心里。舒妃掩饰着心底的酸涩与不虞,抱着安宁恭送皇上。 皇上已经许久不曾主动开口提及在荟萃宫用膳了,在他的眼中,她的心思向来放在安宁身上,若是贸然请人留下,怕是会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如此倒不如温柔利落地送人出去,保全自己的好形象。 第15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4 她望着宫门,眉眼十分阴郁冷漠,仿若黑暗中爬行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皇上向来爱喝荟萃宫的鸡汤,这些时日皇上忙于朝政难免疏忽龙体,你下去吩咐,让小厨房的人细细熬了汤送去无极殿。” 凝玉领命,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回了荟萃宫,神情含着几分喜色,“主子,皇上离开咱们宫里之后就径直回无极殿了,奴婢送去的鸡汤皇上喝了还说改日再来荟萃宫陪公主殿下玩儿。” 听到凝玉的回话,舒妃唇角绽开一丝微笑,但思及皇上所说的话中丝毫没有提到她,她神情又不免失落几分,连带着笑容也夹杂着一丝苦涩。 不过无论如何,皇上没有去欣月殿,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如今她阻止了简嫔那个贱人的册封礼,只要册封礼未进行,她就一日算不得正经的嫔位主子。接下来她只要让简嫔遭了皇上厌弃,那她就一辈子也不可能破坏她的地位,她的女儿的地位了! 皇上寿辰前一日,太后回宫。舒妃携众人去宫门口迎人。 只见浩浩荡荡的人进入皇宫,肃穆人群中,一辆极为宽阔华丽的马车出现在人前。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一脸凶相的嬷嬷站在马车旁扫视众人一眼,而后恭敬掀开车帘,马车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被人搀扶着走出马车,她眉眼含着几分仁慈笑意,叫人不自觉想要靠近,气度华贵,通身都是高贵典雅的气息。而搀扶住她的人···底下的妃嫔齐齐暗了神色,只见扶住太后的竟是个十分貌美的妙龄少女,这貌美少女不过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衫,却依旧清丽无双,貌美非常,两颊生晕,格外娇羞。 众人都没想到太后回宫居然还带回来这样一位劲敌,在看到对方容貌的一瞬间,不少妃嫔的心都提了起来,哪里还能不明白今年太后的意思。对方怕是不想从妃嫔中挑个顺眼的人,而是自己培养着带回来了。 众人看得清楚,这少女虽然穿得素净,可便是那一身低调的青色衣裙也是上好的面料,更别提其人在朝她们行礼时,那可是一丝不错的宫中礼仪,这人只怕是板上钉钉要成为宫妃了,只是不知道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皇上会给个什么位分。 很快,因处理政务而姗姗来迟的皇上也到达了宫门口,他朝太后颔首,时隔几年,这对天底下最为尊贵的母子会面,太后眼底凝着泪珠,仔细打量着裴鄞后连连道,“皇帝瘦了。” 母子俩寒暄片刻,太后和蔼的目光便从宫妃中扫过,看到舒妃时,她停了下来,朝其挥挥手,舒妃便款款来到太后面前,朝其行礼。 “好孩子,你也瘦了,操持宫务真是辛苦你了。”舒妃浅笑摇头,直说不辛苦,太后便满意地点点头,朝她聊了几句孩子的事情。 舒妃脸色更加恭敬欢喜,将孩子抱上前来让太后瞧了瞧,两人就着孩子一来一往,身后不少妃嫔皆是满心酸楚,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怀上孩子来。 短暂的寒暄结束,太后面露倦色,身旁服侍的少女便将太后扶上马车,连眼神都未与裴鄞交流一瞬。可纵使如此,对方入宫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聚在门口的妃嫔见皇上和太后都离开了,也三三两两回了自己的宫殿,预备着晚上的宴会大放异彩,获得太后的欢心。 阿娆跟在凌妃身后板着脸,她很想路上就问出来自己的疑惑,但云竹告诉她隔墙有耳,阿娆憋啊憋,憋到寒霜殿终于是忍不住了,“娘娘,太后是想把那个女人塞到后宫吗?” 凌妃亲自倒了杯茶推到阿娆手边,波澜不惊地点点头,“你没猜错。” 阿娆顿时鼓着腮帮子,一把站了起来,“那她会是什么位分?” 凌妃思索片刻,淡淡开口,“许是常在。” 太后亲手推上来的人位分不可能低,不过这也全看皇上心意,大抵答应之上,被封为常在吧。 常在?气鼓鼓的少女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确认对方位分没自己高时,她顿时咧开嘴,又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呷着茶,嘀咕道,“是常在就好。” 凌妃看了眼对方眼里的得意,无奈摇摇头,“你啊,对方靠山是太后,若是对方迎上来,你也不可以冲动行事。” 阿娆登时睁着一双水眸,捧着茶杯笑得格外乖巧,“可是嫔妾的靠山是皇上和娘娘呀,我很乖的,从不主动欺负人。” 说着话,她又让云竹给她又倒了杯茶,随后倚在椅边好奇望着凌妃,“娘娘给皇上的生辰礼可准备好了吗?” 还不等凌妃点头,一脸急着炫耀的小狐狸就得意洋洋地欢快开口,“嫔妾准备的是一支舞哦!” 凌妃放下茶杯,“你的自称错了,嫔位之上自称臣妾。” 阿娆哦了一声,随后又喜气洋洋重复一句,“臣妾准备的是一支舞哦!” “不过这支舞第一个看的人必须是皇上,等臣妾表演完,臣妾就跳给娘娘看,保准娘娘会喜欢的!”她倒是毫不自谦,但这份洋洋自得的口吻也并不叫人生气,反而会觉得她真实又可爱。 凌妃轻轻颔首,“是吗?那我等着看了。” 阿娆哼哧点头,喝完茶之后便毫无形象地摊在软垫上,“娘娘这里好舒服好宁静,好想和娘娘一起住,这样每天陪着娘娘起床,一起用膳一起聊天,还可以将阿蝶叫来,不知有多舒坦呢。” 她弯着眉眼憧憬道,凌妃见她娇慵如猫的模样,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是吗?我每日会练上两个时辰的鞭子,你若是与我住在一起,每日也得练习甩鞭子。” 猫儿一僵,猫儿左顾右盼,猫儿抓耳挠腮,憋红了脸难为情地娇声道,“其实,其实臣妾的欣月殿也挺好的,娘娘不如明日去臣妾的欣月殿玩儿吧?” 殿中伺候的人都笑了。 第15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5 宫中越发冷了,全喜从外面回来,脸已经被冻得僵硬几分,他使劲儿搓搓脸,掸去身上的寒意才进了无极殿,躬身回禀道,“皇上,简嫔娘娘这些时日都闭殿不出,安福殿的闵答应每日都会去欣月殿,奴才听闻每日欣月殿内都会传出悦耳的琵琶声,余音绕梁。” 琵琶?裴鄞略一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之前烦心时,他会去安福殿听一位答应弹琵琶,权当是舒缓心中的沉闷。她在听闵答应奏乐? 那日之后她便再没来过无极殿,仿佛那日的一切烟消云散一般,只有他记得她的胆大包天。不是说喜欢他,可是这几日为何一次也没有来过。座上的男人又蹙起剑眉,罕见地为私事烦心,全喜大着胆子往上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皇上,宴会即将开始了,您看······” 这场宴会是为迎接太后回京所设,于情于理皇上都应该出席。 裴鄞便将心中纷飞思绪压下,起身绕过书桌后,“更衣。” 阿娆到场的时候殿中左右两侧的位置都坐了不少人,她如今虽然新封嫔位,但位置已然被安排在前面,所以她带着人穿梭大殿坐在凌妃下侧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微妙。凌妃看了眼阿娆今日的装扮,眼里迸出些许笑意,微微偏头,偏冷的声音此时夹杂着些许赞美,“很美。” 顾及着人多,阿娆今日没有那么得意忘形,但还是忍不住捏着帕子捂住唇角过分明显的笑意,朝凌妃投去一个亮晶晶的眼神。 今日的阿娆难得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宫装,深蓝色的颜色典雅华贵,非但不显老气,反而还衬得少女肌肤如凝脂玉,赛雪欺霜。眉如远黛青山,如蒲扇般浓密纤长的睫翼轻颤,眼波流转间,翦水秋瞳盈满澄澈明媚的笑意,巧笑倩兮。完美的唇形微微上扬,朱唇轻启,整个人如同雨后海棠娇艳欲滴,却又透露着五分如艳丽玫瑰一般的妩媚,叫人见之魂牵梦萦,仿若神妃仙子。 底下的人看见阿娆这副装扮,心里又酸又苦。云氏还是一介宫女出身,比她们晚了大半年入宫,却比她们所有人先一步到达了嫔位。嫔位与嫔位以下可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嫔位主子可以被称作娘娘,拥有居住宫殿主殿的资格,生下的孩子还能自己养,不必被抱到旁的主位娘娘那里去,这样的恩宠何人看了不眼红? 如今太后好不容易回京,她们都费尽心思打扮自己不说,却还得提防着太后娘娘带回的那个美貌女子,后宫中得宠本就艰难,若是那女子入了后宫,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恩宠定然是少不了的。 陆才人坐在偏下的位置,与宁美人坐在一起。她亦遥遥望着阿娆的方向,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她身上头上无一不精的精美首饰,眼神幽暗哀怨。自那日赏花宴结束后,阿娆就带人闯进了她的宫殿,不仅将她珍藏的首饰全部抢走,还笑吟吟地说她佩戴了数日,该给些首饰佩戴费。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阿娆却丝毫不顾及情面,搬出了凌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迫于凌妃娘娘的面子,陆才人只好咬着牙将自己攒下的银子掏出三百两给了阿娆。如此一来,她既没有了首饰,也没有了体己,宫中处处都要花钱,剩下的银子微薄,她这段时日过得便艰难不少。 更让她暗恨的是,李美人自晋为李才人后性子便狂妄自大起来,不肯听她的使唤,擅自做主去刁难阿娆,结果落得个被禁足的下场。她本就是仗着李才人家中权势才肯与她结交,奈何她如此不中用,反倒助阿娆一步登天,真是蠢笨不堪。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要耐着性子去救她,否则她被关了这么久,等再出来时皇上都不记得她是谁了。 陆才人当真是举步维艰,如此想着,她看着阿娆的眼神也不善起来,若非是她率先对自己无情,自己怎么会过得这样惨,不过是些首饰而已便这样斤斤计较,枉她从前对她那样好。 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听得高昂一声通传,太后被人扶着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身边依旧是那个少女,但少女此时的装扮已经焕然一新,比初次见面美貌更甚,这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很快,皇上也穿着龙袍出现,两大主子已然到场,奏乐声响起。 裴鄞往下扫了一眼,待看到在这几日让他彻夜难眠的少女时,他眸光微闪,端起桌上酒杯。还未饮下,那少女便好似感受到他的目光,扭头望来,澄澈干净的水眸登时便漾起璀璨笑意, 朝他粲然一笑。 男人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眸饮下杯中酒,被酒杯掩住的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等到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好时,太后便适时开口。 “哀家听闻皇上新得了位简嫔?能得皇上如此厚爱,哀家也十分宽慰。” 众人都明白这是太后想要见简嫔了。她们纷纷嫉妒地看向阿娆,望着她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朝太后行礼,规矩不错,仪态优雅端方,便是从背后也能看出这是一个美人胚子。 “臣妾欣月殿简嫔云氏,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倒是难得这么规矩,他望着殿下的阿娆,眉宇不自觉上扬,昭示了他不错的心情。 太后见到阿娆时也惊叹一声,眼中满是喜爱,“真是标志的美人儿,这殿中仿若都亮堂起来了,好孩子,快起来吧,皇上眼光独到。哀家不常在宫中,听闻皇上已经停了两年选秀,哀家认为,这宫里还是百花齐放才热闹,有这样标志的人伴在身侧,心情也会好上一些,皇上日日顾着政务是为天下着想,也要保重龙体。” 太后慈爱道,皇上闻言轻轻颔首,太后便温柔一笑,“好孩子,哀家见你便喜欢,想来也有些眼缘在,哀家这里有一对玉镯,乃是先帝所赐,只是哀家年纪大了,带着这样的镯子难免不合时宜。” 说着,那位凶巴巴的嬷嬷就送上一个托盘,阿娆接过托盘,朝太后谢恩。 殿下的妃嫔听见阿娆被赐了玉镯,还是先帝曾经赐给太后的玉镯,寓意必定不一般,脸色纷纷难看起来。难不成太后看中云氏了吗? 第15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6 许是察觉到自己单独赏人的行为会引起众人异议,太后便又赏了舒妃与凌妃两位高位妃子。 舒妃与凌妃被赏,其余妃嫔纵使心中不好想也只能将此事揭过,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在脸上分毫。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了用膳的心思,而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座上皇上与太后的交谈起来。皇上的话不算多,只是在太后面前还是健谈不少。 “皇上瘦了,想来是日日操劳政务,用膳可用的香?平日就寝可能安眠?若是睡不好,精神气难免弱上一些······”太后说的话很是接地气,关怀之意也很是明显,说着,她还指了指自己桌上的菜,让人放到皇上桌案上,笑道,“皇上口味挑剔,却是十分喜爱这道菜,如今可改了口味吗?” 裴鄞摇摇头,“多谢母后关怀。” 将菜送到皇上的桌案上本就不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这还是太后对皇上的拳拳爱子之心,所有人便都识趣的夸赞起来,果不其然太后脸上的笑意更甚,连皇上脸上都多出一些笑意来。 只是下一刻,她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给皇上端菜的不是太后身边那个凶巴巴的嬷嬷,而是一直静候在身后的少女,只见她端着菜肴往皇上身边走去,放下菜肴时,两人不自觉对上视线,少女脸颊泛上红晕,站在男人身旁。 “皇上,这是青衣,是哀家礼佛时遇到的有缘人,她父母双亡,是个可怜的孤儿,哀家一时不忍,就将她带回宫了。青衣颇懂推拿之法,手法也很是娴熟,你处理政务难免浑身疲惫,若是有人能按按也是好的。” 这话几乎是明示,众人一时都屏息凝神,等着皇上的回答。只见座上最为尊贵的男人侧眸望了眼身旁的少女,不辨喜怒地点点头,“那就封为常在,居青梧宫。” 青衣便立刻跪伏谢恩,“嫔妾领旨。” 新鲜出炉的青常在几乎是立刻就获得了众人的眼神,虽然已经下旨被封为常在,但她仍旧站在皇上身侧不远处,看到皇上眼神微动,便知道是要夹哪一道菜,从皇上并未抗拒的神情中可以看出,皇上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殿下所有人都没了胃口,看着上面的一幕别提心中有多酸涩。 陆才人心中也很是酸楚,自她入宫以来,皇上鲜少入她宫中,便是去也不过是让她读书,以此睡个好觉。她深知皇上喜欢不作妖的女子,因此一直都保持着温婉解语花的模样,皇上也很是满意,从前一月会有两三日来她宫中听她念书,这已然是所有妃嫔眼中的盛宠。 她也很是自得,认为皇上待自己终究是不一样的。谁知没过几日,皇上便不再来她的宫殿,而是去了安福殿听曲,她也因此“失宠”。 陆才人转眸看向阿娆的位置,心中也难免升起几丝对阿娆的同情,对方定然也十分难过吧? 她看着阿娆几度动筷后又放下,不时往上头张望的模样,心底也涌起一些快意,这样的痛不是她一个人在受,如她那样得宠,不也是要给新人让路吗? 不仅陆才人注意到了阿娆的反常,就连坐在台上暗暗注意着阿娆的裴鄞也不禁蹙眉,但转瞬他便想到了什么,让青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太后见状并没有阻拦,再略坐一会儿,脸上便呈现出几分困倦来,众人忙起身恭送。等太后一走,底下嫔妃心思便都活络起来,一个个朝上头的人暗送秋波。虽说皇上的心意难测,但万一皇上今日见她们打扮动人,因此而看上了呢? 但很快,她们就失望了,皇上并没有提出让谁侍寝,而是独自回了无极殿。皇上一走,这场宴会顿时变得没趣起来,妃嫔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不停往下边望去,她们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新封的青常在的位置。 虽说皇上没有召人侍寝她们非常失落,但如今是青常在新封,皇上也没有给面子,那就说明皇上对青常在也没有那么满意,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答应让其入宫的。这样一想,不少人心中顿时舒服起来,三三两两没再说话,同高位妃嫔行礼过后就结伴离开了宴会。 舒妃离开过后,殿中只剩几人,凌妃看向旁边愁眉苦脸的阿娆,思及方才男人屡次投下来的眼神,她看向阿娆,眸光微沉,“走吧。” 阿娆朝闵蝶点了点头,跟在凌妃身后出了宫殿,她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等到了欣月殿才恍惚反应过来,头上便是一暖。凌妃抚了抚她的脑袋,声音很轻,却又带着独属于阿娆的柔软,“别想太多,今晚好好歇息。” 阿娆惊讶抬头,看着凌妃的脚步远去,她疑惑地望向云竹,“娘娘说让我不要想太多,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云竹?” 云竹虽说比阿娆聪明那么一些,但也不明白凌妃娘娘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家主子今夜做了什么让凌妃娘娘误会的事情吗?她偏头仔细想了想,又苦着脸摇头,今日她家主子十分乖巧,无论是行礼还是叩拜都没有一丝错误,笑容也很到位。 唯一让她心疼的,或许就是主子因着宫装太多修身而无法用膳吧?那深蓝色的宫装是跟着主子腰身来定制的,是以若是腰身弧度过大,宫装便穿得不好看。今日主子数次眼馋于桌上的菜肴却不能吃,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可将云竹心疼坏了。 “奴婢给主子宽衣,然后就去厨房拿些主子爱吃的菜来,让主子填饱肚子。” 阿娆懒懒点头,等到云竹离开,她才懒洋洋地倚在美人榻上,点开好感度界面。裴鄞对她的好感度升的很快,如今已经超越了所有人,到达了75%。只要好感度到达80%,那她的任务也就离结束不远了,但往往是80往上刷的过程最为艰难,所需的时间与精力也最多。 想到今日宫宴上的一切,阿娆散漫地抚着头发,她好像有了个小发现。 第15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7 今日是皇上的寿辰,宫中早便热闹了起来,张灯结彩,执掌宫权的舒妃娘娘虽说此次寿辰不必大办,但好歹是天子的生辰,相应的规格也并不差。 云竹床帏勾好后将自家主子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贴在主子脸上,轻声哄道,“主子,时辰不早了,主子该起了,闵主子已经在外面等着您了,您爱吃的早膳奴婢也已经端来了,正热着呢。” 云竹知道自家主子一时半会儿是哄不醒的,她家主子惯爱睡懒觉,晚上偷摸着让她念话本子,第二日便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醒。从前云竹倒还依着,但今日十分特殊,昨晚主子还特地叮嘱她,今日一定要早早叫她起床,她要漂漂亮亮去给皇上贺寿。 眼见着人又蛄蛹到温暖的被窝里,云竹有些头疼,她又将人挖起来,奈何手刚伸过去,床上的人便好似感受到一般,翻了一个身往床里面滚去了,此时正抱着杯子睡得正香。看到这一幕,云竹又无奈又好笑,她正要再想想其他办法,便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闵蝶轻步走来,看到她时微微扬眉,轻声道,“姐姐还没有起吗?” 云竹难免有些难为情,“昨日主子睡晚了些。”算是给自家主子赖床挽个尊。 看着床上朦胧的身影,又见云竹左右为难地模样,她善解人意开口,“要不还是让我来叫醒姐姐吧,你先去准备姐姐要穿的衣裳和要戴的首饰。” 云竹有些纠结,虽然叫醒主子的过程很心累,但主子慢慢清醒的样子格外可爱,云竹每每看到都会觉得之前的心累头疼算不得什么,是以一边痛苦一边快乐着。但今日情况的确特殊,主子如今是嫔位主子,从前的头面首饰虽说精贵,但却不合时宜。今日算是主子第一回以简嫔的身份亮相,若是坏了规矩,难免让人笑话,想了想,她还是忍痛放手。 只是提醒了一句,“闵主子若是唤不醒,便那些冷毛巾盖在主子脸上,主子就会醒了。” 先前她不忍心下手,正好让闵主子下手,嘿嘿~她可真机灵。 等云竹离开,闵蝶便刻意压轻了步伐往床边走去,朦朦胧胧的床帏逐渐清晰,露出床上一团。闵蝶忍不住想笑,坐在床边轻唤几声,“姐姐?阿娆姐姐?时辰不早了,该醒了。” 温温柔柔的叫唤没能让床上的少女动弹一下,无奈,闵蝶只好加重了声音,又喊了几声,床上的人蛄蛹着拿被子团吧团吧团紧自己,又不动了。 闵蝶算是体会到方才云竹脸上的为难与无奈了。无奈,她只好上手轻拍了拍那一小团,“阿娆姐姐,你若是再不醒,可就没时间梳妆打扮啦,你不是说要艳压群芳吗?” 这话许是有用,那一团小幅度的动了动,挣扎了一会儿又倒了回去。但闵蝶似乎抓住了关键,“姐姐如今是以简嫔娘娘的身份现身,定然要惊艳众人才好,只不过现在姐姐睡得这样熟,怕是没时间让云竹打扮,那些漂亮的衣裳也快没时间穿了,姐姐还不醒吗?” 那一团不明物体猛地坐了起来,吓了闵蝶一跳。只见被子中的人缓慢爬到床边,而后掀开被子一角,似乎正打量着床边人是谁,等看清楚之后,她便掀开被子,整个人窝到闵蝶身上,将头枕在她双腿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含糊惺忪,“阿蝶你来了呀。” 闵蝶这才看到阿娆的模样,她身着一袭粉色娇嫩的寝衣,如瀑青丝此时都披散在她身上,少女闭着眼,不施粉黛的小脸依旧美得惊人,若说上妆之后如海棠花般娇艳,那么现在便如莲花一般清丽绝尘。鸦青睫翼轻颤,莹润粉嫩的小脸上两抹熟睡的娇慵酡红格外娇憨。 闵蝶望着阿娆脸颊软肉,手指竟有些蠢蠢欲动,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不忍惊扰腿上的睡美人,“姐姐,你清醒了吗?” 阿娆闭着眼睛摇摇头,挠了挠肉乎乎如同荔枝一般莹润的软肉,“困。” 闵蝶哭笑不得,“那怎么办?”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忙活了一圈,回来发现自家主子还是没起的云竹顿时发出一声叹气声,脚步坚定走过来,走到水盆旁将帕子拧干,然后啪嗒一声罩在了少女脸上,少女顿时发出一声惊慌的呜呜声。 阿娆终于醒了,虽然醒来的方式并不体面。虽说叫不醒时格外让人头疼,但此时扬着一抹笑乖乖坐在梳妆镜旁的主子又让云竹的母爱泛滥起来,她真的非常珍惜主子未醒和刚刚转醒时的迷糊娇慵感,这属于主子限量款。 很快,换上嫔位主子才能穿的宫装后,阿娆顶着自己新鲜的头面,扶着云竹的手趾高气昂地走出欣月殿,素日爱笑的小脸此时板着,隐隐有了几分威严的模样。但只有云竹和旁边的闵蝶知道,这位新晋的简嫔娘娘走三步就要抱怨身上的衣裳太多,头上的头面太重,一路嘀咕了过去。 宴会依旧是在承德殿举行,因着后宫无主,皇帝身边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嫔妃便以舒妃为首依次向皇帝献礼贺寿。阿娆的位置排在前面,因此贺寿也在前面。 等到了阿娆上前贺寿时,裴鄞剑眉微扬,定定望着今日格外娇艳欲滴的小姑娘,眸底闪过惊艳。但看到她手上的贺礼时,心中又不免涌起一股失望。 她送的是一方好砚,以她的位分来说,这砚已然难得。但······终究是未曾用心。 阿娆能感受到上方的男人心情一下沉闷下来,她眨巴眨巴眼,随大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今日可比昨日热闹许多,所有妃嫔也打扮得昨日还要漂亮鲜艳,一眼望去便是视觉上的盛宴。 献过礼后,众人看着宴上的歌舞,心思都飘到裴鄞跟前了。此时太后开口了,她送给裴鄞的贺礼是一尊由白玉雕琢而成的佛像,佛像本身并不稀罕,稀罕的是这尊佛像由皇觉寺最为厉害的天授大师灵空所雕刻,且为了让这佛像护佑天子安危,太后也上手亲手雕琢过,意义十分不一般。众人明白这其中蕴含的含义,纷纷起身歌颂太后的拳拳爱子之心。 第15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8 “你们都是好的,入宫时间也不短了,宫中子嗣不丰,你们也该努力。还有皇上也不可过分沉迷于朝政,罔顾了自己的身体,如今后宫子嗣稀薄,为了大局着想,你也要不时入后宫,如此方可延续我朝血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太后是准备推着皇上选妃侍寝了,众人眼睛纷纷一亮,不自觉抬头挺胸,盼望着能入太后的眼。 “皇上近日流连政务,想必是浑身疲乏,哀家本想让青常在为皇上松泛松泛,但青常在到底是个人的本领,还不知能不能入皇上的眼,哀家想着让她先去寻个太医学学手法,如此再为皇上分忧,也算学到一门真本事。” 众人的心一提又一松,跟着太后的话大喘气。但随即便是一惊,太后竟然没有举荐由她带回皇宫的青常在吗?此为何意? 还不等她们思索个一二三四出来,便又听见太后含笑道,“哀家许久不回宫,舒妃将宫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哀家以为也当赏。恰逢宫中最近多了一位简嫔,哀家看着也着实欢喜,这孩子生得标志,送的礼物也合皇上的心意,皇宫人杰地灵,处处都是好的。” 太后的话从舒妃一瞬绕到了简嫔,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座上似乎兴致缺缺的男人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不辨喜怒,“舒妃这些年的确有功,其所诞安宁公主也玉雪可爱,深得朕心,朕记得库房里还有一盒南国进贡的珍珠,品相不错,都赏给舒妃。” 舒妃一时压不住面上的喜色与被皇上夸奖的感动,站起身来以帕拭泪喜极而泣,“臣妾愚钝,得皇上太后称赞,实在愧不敢当。宫中姐妹也俱十分配合,下人各个恪守规矩,上行下效,若非皇上威望深重,臣妾也不能管理明白这偌大的后宫,臣妾惶恐。” 太后很是满意舒妃得权而不涨势的模样,她面容和善笑了笑,又夸赞几句才叫舒妃坐下。 底下的人间舒妃又被夸了一顿,心中的羡慕已经大过于嫉妒了,谁让人家偏偏好命呢?今日皇上寿辰若是去了荟萃宫,那她们也不多意外了。 而舒妃虽然领了一匣子稀罕的珍珠,可心里却并不多么高兴。她端坐着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心底却隐隐泛起几分苦涩来,若是皇上属意她侍寝,便不会赏她珍珠了。 果不其然,当得知太后最后绕了一圈最终举荐了近来势头正猛的简嫔,而皇上虽然面上淡淡,却顺着太后的话点点头时,妃嫔们俱是一惊。 她们的目光下意识转到略上头的简嫔脸上,只见对方也似乎十分不可思议,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也不演的咧开嘴笑得开心。 众人:······她不明白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吗?这样张狂,小心到时舒妃娘娘给她颜色看! 众人一时都鄙夷连情绪都不会掩饰的阿娆,嘲讽她只顾着当前利益,全然不知让给更有资历的妃嫔。她如今侍寝了说不定不会怀上孩子,反而会得罪舒妃,何苦呢? 但她们却不知,她们心头鄙夷的同时,座上情绪一直平平的皇上却在一直暗暗关注着阿娆,见她难言喜色,眉飞色舞,裴鄞眼眸微深,黑沉瞳孔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贺寿过后便是戏班子上台唱戏,众人许久不曾看戏,倒是被这精彩的戏给吸引几分心神,等察觉到座上的皇上和简嫔不知何时离席的,她们笑意瞬间凝在了嘴边,再看戏时已然没了心思。 太后早先便因困倦回了宫,裴鄞是皇帝,想何时离席便何时离席,他本打算起身去无极殿批阅完折子再去欣月殿。但视线一扫便见下方娇艳如桃花的少女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笑意晏晏,两颊染着晚霞般的酡红,眼里的亮光当真让他难以抗拒。略一思索,他就将小姑娘也打包带走了。 知道他们离席的只有离上面最近的两位妃嫔。舒妃还维持着面上的体面,强行撑起嘴角,只是眼神已然阴鸷下来,不知在想什么。而凌妃则是又给自己倒了杯果酒,优哉游哉饮着。 回无极殿的路上,裴鄞看着因喝了几杯果酒,这会儿一个劲儿如猫一般蹭他手腕的少女,手上略使了些劲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软垫上,“别动。” 阿娆止了乱蹭的动作,脸颊薄红未消,漂亮干净的水眸此时泛着几分迷离的水雾朦胧,亮得惊人。她嘟着红唇往裴鄞脸颊旁边凑,声音含糊,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甜意,“皇上亲亲我。” “胡闹。”男人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目光沉沉望着黏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女,沉默须臾还是俯首啄了一下她嫣红的唇瓣,一股清甜的酒味也仿佛在他唇齿间弥漫开来。少女唔了一声,乖软的启唇,让男人逞了回凶。 一回结束,裴鄞呼吸微乱,他修长骨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着阿娆纤细的后背,平复着体内情潮,忽然,安静的轿辇中只传来少女呼吸不稳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几分胆大包天的阴阳怪气,“胡~闹——” 裴鄞:······ 等回到无极殿,脸上潮红再未退下的阿娆软着身子被裴鄞抱回殿内,全喜紧随其后,机灵地给两位主子关上门。 裴鄞将阿娆放在椅子上,还没放下去,仿佛提前预知般的小狐狸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椅背,然后捞回手抱紧男人的脖子,将自己吊在他身上不肯下去,“太硬了,我不要坐。” 裴鄞便将她放在软榻上,少女又如法炮制摸了摸,继续吊在他身上,“太冰了,不要坐。” 男人沉默下来,眯着眼睛的少女忽然睁开双眼,赶在男人将她放下来之前,将自己的小脸送上去蹭了蹭,声音娇滴滴软乎乎,“人家坐在皇上腿上好不好~” 裴鄞呼吸乱了一瞬,随即沉声道,“成何体统。” 第15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49 几息后,舒舒服服坐在裴鄞腿上的阿娆安逸地翘着脚丫子,手上边不老实地往身后摸着,见男人望来,她眨巴着眼睛收回手,笑容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皇上~” 批阅奏折的男人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怀中的人便不老实地挣扎着要出去,裴鄞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稳住她,等将最后一个字批完,他才松手,“又作什么妖?” 阿娆眉飞色舞地挥挥手,“我要给皇上一个惊喜!” 说着便提着裙摆小跑下殿,站定。裴鄞一时想不到她要做什么,等看到她低头双手解开自己的衣裙时,男人顿时额角直跳,“你做什么?” “脱衣服啊。”裴鄞拳头握紧,“朕还有公务未忙完。” 阿娆一脸懵,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那皇上先忙自己的,臣妾还要一会儿。” 等到裴鄞终于忍不住要下去抓住这混账的小狐狸时,便见底下人的衣裳已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少女身上···还有一层衣裳!!! 裴鄞沉默片刻,看着穿着舞衣的阿娆,他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什么,脸上不由闪过无奈。 阿娆则在和裴鄞炫耀,她扭着自己在精美舞裙下衬得越发窈窕不盈一握的腰肢,轻盈地转了个圈,“皇上,臣妾好看吗?” 这样的少女如翩飞绚丽的蝴蝶一般,不自觉牵动了男人的心神,他轻轻颔首,少女便笑得格外灵动明媚。 “臣妾的惊喜是一支舞,独属于皇上的舞哦!” 她脸上虽含着笑,眉眼却已经认真起来,葱段般白皙修长的素手翻转,足尖轻点,裙摆如同翩飞的蝴蝶,又似绽放的莲花,随着翩然舞姿凝结。她腰肢纤软,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烛光隐隐绰绰,仿若为殿中起舞的翩翩少女勾勒出动人柔光。裴鄞深深望着殿中人,只觉得周围似乎都安静下来,唯有心脏处的跳动震耳欲聋。眸底忽然涌起灼热情潮,他紧紧盯着那舞姿绝美的灵动少女,下意识上前一步。 正在这时,翩然若仙的少女忽然踉跄一下,她身形不稳,正要往后仰去,腰肢却猛然一紧,整个人被带着拥进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中。 怀中人低着头,肩膀还在不停颤动着,裴鄞心中一紧,还以为她是受惊了,正要安抚,却见怀中少女忽然抬起头,搂住他脖子的手在他眼前一晃,一抹亮色倏然闪过。 只见少女手握一支娇艳的海棠,眸光亮亮的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鲜花配美人。” 如此一出,他岂能不知自己又被这狡猾的小狐狸给唬住了?他眼底漾出几分清浅笑意,正要吓唬吓唬她,却见对方吻了吻花,贝齿叼住一片花瓣,然后缓缓贴在他唇间。 “美人永远属于裴鄞。” 裴鄞瞳孔一缩,心脏在此时急速跳动,心如擂鼓! 唇齿间满是花香,又好似是她的馨香,只见眼前人摘下花戴在鬓边,随即望着他粲然一笑,“其实今日送给皇上的礼物不是这支舞,是臣妾。”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甜,此时却仿若带着些许承诺意味,一字一顿,“臣妾身无长物,思来想去只有自己最值钱,所以臣妾想把一辈子送给皇上,一辈子都爱皇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日日夜夜都属于皇上的阿娆。” 她启唇轻吻他滚动的喉结,扬起的玉颈仿若献祭一般,将自己全身心都拥了上去,“皇上要阿娆吗?” 男人不曾答话,拥住怀中人的力度却逐渐加大。在阿娆看不见的地方,裴鄞眼底的浓稠暗色惊人,他轻柔地拥着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为她独属二字而溢满无尽欢喜,他强行压抑住滔天的独占欲,可回味着少女的话时,那无穷的暗色却冲破了牢笼,弥漫全身。 男人声音渐哑渐沉,依旧低沉好听,此时却多了些让人惊惧的色彩,“永永远远属于朕吗?” 这种情况下已经容不得少女说是或不是了,她似乎永远也想不到身前拥住她的清冷帝王实则是个多么阴郁恐怖的男人。可裴鄞顿了顿,还是等着少女的回答。 可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少女依旧安静,这几瞬便变得格外漫长,裴鄞沉了眸,无声轻笑一声。后悔也没用了,他认定的人,永远也只能属于他,若是要逃······ 满身郁气的男人忽然被颊边一点温热唤醒,他微微愣神,耳畔便传来一道清甜骄纵的声音,“如果皇上永永远远宠我,不骂我不凶我,时时刻刻以我为中心,哄着我让着我···那我就永永远远都爱皇上,都爱裴鄞,至死不渝。” 不知为何,分明不是他心目中想要的答案,可裴鄞还是被逗乐了。他早就知道,怀中的笨狐狸从不按常理出牌。 “好。” 好感度刷火箭似的往上冲,一水撞到了80%,只是阿娆仔细看了一眼,却发现鲜红的好感度条条竟有一丝发黑的迹象,她正疑惑不解,一直躺尸的系统便贴心给出文字解释:好感度黑化值,好感度叠加黑化值可使攻略目标好感度增长速度提升,为攻略任务提供助力(ps:若是好感度全黑,攻略目标即黑化满值,届时宿主将会面临笼中雀鸟,榻上美人等全新结局哟。) 笼中雀鸟,榻上美人······听起来不是什么好结局。 阿娆瘪瘪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往龙床上走去。 似乎是通了情意,裴鄞的举动温柔得不可思议,正当阿娆以为他终于准备献身时,却发现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又叹口气,看起来要偃旗息鼓的模样。 阿娆正想着要不要再刺激刺激男人,唇边忽地一暖,男人吻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此时在身下人滑腻的肌肤上舞动着,一步步窥向隐秘处,慢悠悠地褪下衣衫。 层层叠叠的床帏后,交叠的身影若隐若现。几声细碎的娇声忽而痛楚,不知过了多久便转为欢愉轻吟,似泣非泣。 第16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0 全喜听着里头的动静,眯眯小眼猛然瞪大,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但须臾,他就立刻严守在门边,好好为两位主子保驾护航!但眼角已然有了泪意,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啊,主子他终于又活过来了。 阿娆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个人对自己已然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她此时只觉得自己像是锅里的饼,被翻来覆去的烙啊烙,滋——的一声,她糊了。被抱着去沐浴时,整个人已然昏昏欲睡起来,而抱着她的男人劳累半宿,步伐依旧沉稳,他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此时脖颈处微微泛红的抓痕和胸膛处被啃咬的痕迹都让他万分欢愉。 他清洗擦拭不假手于人,边擦拭着,唇角的笑意边越发上扬,等忙碌完怀中的人儿,他才粗粗洗漱一番,抱着人又回了榻上,不老实地偷个香,而后将人拥到怀中,闭眼熟睡过去,姿势是全然禁锢的姿势,并不许她探出去半步。 这是他的,他一人的,任何人,都不能抢。 一夜过去,简嫔宿在无极殿的消息便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后宫每一个角落,气性大的人甚至听到消息时就撕碎了手帕,恶狠狠地望着欣月殿的方向。好一个简嫔,好一个简嫔! 舒妃眉眼划过一丝厉色,她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可简嫔非但没有摔下来的阵仗,反而还越发飞向高枝了,新仇叠加旧恨让她心头难平怒火,荟萃宫的瓷器悄无声息被换了一批。 而慈宁宫,太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面上丝毫不惊讶,反而噙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笑,“皇帝性子深沉,也唯有这样心思纯净的人才能让他欢愉片刻了。” 那个凶巴巴的管嬷嬷闻言躬身应道,“还是太后娘娘了解皇上,否则也不能为皇上挑选这伺候的可心人了。” 太后拂袖浅笑,“还是她自己的运道,哀家数年前也抬举了舒妃,她也争气生下了一个孩子,只可惜是个公主,于大统无益。如今皇帝子嗣稀薄,哀家倒真是分外忧心。那个简嫔想来也是个有福气的,明日将她叫来慈宁宫,哀家好好看看。” 管嬷嬷颔首领命,“能得太后娘娘赏识,是简嫔的福气。” 有福气的简嫔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明黄色,抱着被子猛地坐起,吓到了上来伺候的云竹。云竹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在无极殿大声讲话,但她满脸喜色怎么藏都藏不住,心里好多话憋了许久,眼巴巴等着主子终于睡醒,她也终于能说出来了! “皇上去上朝了,临走前还叮嘱奴婢不要将主子叫起来呢,说是主子劳累,等皇上上完朝回来就陪主子用早膳!”她嘞个乖乖,这是滔天的宠爱啊!侍寝过后宿在无极殿,这是皇上自登基以来后宫妃嫔便没遇见过的奇事,可如今就发生在她家主子身上了!而让皇上上完早朝之后回来陪着用早膳的,这更是前所未有的宠爱啊!云竹激动得话都要说不出来,她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后宫第一宠妃身边最得宠的大宫女的辉煌模样了。 阿娆倒是适应良好,但也配合着云竹的话沾沾自喜了许久,拿腔拿调的让云竹伺候她更衣,而云竹也躬身哈腰,恨不得将主子捧到天上去,“是,奴婢定会好好伺候主子!” 另一边,上完朝的裴鄞回了无极殿,全喜从自家主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气息就知道自家主子昨夜定然···嘿嘿~他嘿笑着跟在后面,顺便将没有眼力见的云竹给扯出来,这憨丫头可莫要阻了皇上的兴致才好。 “皇上回来啦。” 裴鄞一踏进去,坐在榻上的阿娆就扭头望了过来,十分亲昵自然的问候一句。裴鄞心中忽然一暖,轻轻点头,“饿不饿?” “好饿,昨晚就好饿,可是皇上不让我吃饭,所以今天就更饿了。”阿娆苦着脸撞进男人怀里,娇滴滴撒娇,“皇上可要好好弥补我,最好让臣妾独宠七日,金银首饰不断,还要每天都能吃到臣妾最爱吃的菜才好。” 裴鄞被怀中人可爱坏了,她气势汹汹的补偿竟只是这些东西,实在是眼大肚子小。裴鄞将人抱到腿上,对方也适应自如,甚至还慵懒地蹭了蹭他的下巴,被这样依赖着,裴鄞心情大好。 恨不得每日都抱着她才好。 “先用膳,你想要什么到时候都送去欣月殿。”话音落,男人便蹙了眉头,欣月殿这个名字不好,他不喜欢。可等他提出要换宫殿时,怀中的人便不依地连连摇头,“臣妾很喜欢欣月殿,臣妾就要住在欣月殿。” 不住在欣月殿怎么让杨心眉注意到?说起来,那个自负的女人也该到京城了吧。阿娆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 等用完早膳,阿娆提出要回欣月殿,裴鄞皱了皱眉头,将人留到了午膳。等午膳过去,阿娆又毫不意外被留到了晚膳,晚膳过后被男人拉着出去消食,而后又回到了无极殿,随后便是一夜被翻红浪。被折腾的阿娆终于明白那发黑的黑化值起的是什么作用了。 第二日她是从无极殿出发的,一路上遇见几个低位嫔妃含酸嘀咕,她直接目不斜视过去,将这几人气得狠狠跺脚,却又不敢发作。 管嬷嬷守在门口等候着被传召的简嫔,待看到简嫔时,她眉头便忍不住一皱。虽说此人是娇媚了些,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却也太过,心思浅薄在后宫并不是一件好事。 阿娆自是能感受到她眼底并不尊敬的打量,但阿娆并不在意,她今日被叫来慈宁宫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换言之,即便太后不传召她,她也是会想办法来慈宁宫一趟的。她心底的疑问就靠着太后给她解答了。 阿娆朝太后恭敬叩首行礼,面容娇俏,笑起来自有一股让人欢快的气息。太后不动声色观察着阿娆的举动,浅笑着让她不必多礼,“哀家许久不回宫,见到你这样娇妍的人也难免欢喜,便想让你来慈宁宫陪着哀家说说话,你也不必害怕。” 第16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1 阿娆哼哧点头,声音清甜,“臣妾知道太后娘娘慈爱,太后娘娘赏下的玉镯臣妾甚是欢喜,多谢太后娘娘厚爱。” 说着,她抬起手,皓腕上已然是两支不菲的玉镯,她还自得的晃了晃手,像是邀功一般,“玉镯实在精美,臣妾日日都戴着。” 太后沉默片刻,大抵是想不到宫中竟还有这样能一眼被看穿心思的人,她顿了顿,又开口道,“听闻昨日皇上又将你留在了无极殿?” 座下的少女闻言娇羞地点了点头,面上难掩甜蜜。还等着她说话的太后默默地看着对方甜蜜,眉眼不自觉一拧,这个简嫔的简难道不是简在帝心的简,而是简单的简?太后有了几分不确定。 管嬷嬷见气氛僵下来了,便适时调节了几句,而阿娆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坏了事,接下来便凝聚心神回答太后的问题,两人就着共通之人——皇上聊了一些话题,气氛也不算太闷。 而阿娆也仿佛在表现自己对皇上的了解,连皇上爱吃什么菜都说出来了,太后闻言既觉得他心思粗鄙,又觉得这样的人实在难得。虽说脑子不够用,但若是一心一意为着皇上,连皇上爱吃什么菜都牢牢记在心里,于掌权者而言,怎么不算是一种诱惑呢? 话聊了大半,太后才隐隐显出几分身为太后的威严起来,“你心念皇上,这很不错,但身为宫妃,还是要以后宫安宁为重,不可勾着皇上不顾社稷,肆意玩乐。如今后宫子嗣不丰,你身为妃嫔,如今又得盛宠,就更要尽力诞下子嗣,为皇上分忧。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坐在下首的阿娆闻言连忙跪在地上,似是被太后的威严给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颤,“臣妾明白,臣妾一定会尽力侍奉皇上,早日诞下皇嗣。” 太后对她恭敬又胆小的模样很是满意,于是给了管嬷嬷一个眼神。管嬷嬷会意,下去扶起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简嫔,将她扶到座位上,然后拍了拍手,便有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太后温和道,“皇帝后宫子嗣不多,实在是哀家心中之痛。这些年哀家虽然重在礼佛,但也为此事时时忧心,于是在民间找到了这助孕的药,此药于母体无害,却能助你早日怀上龙嗣。” 她不必多说,底下的人自然会明白这药的稀罕。果不其然,太后就见阿娆听罢面露喜色,片刻都不加掩饰,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宫女上前接过碗。 “多谢太后娘娘厚爱,臣妾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早日怀得龙嗣!” 等到简嫔出了慈宁宫,太后就听闻皇帝差人将简嫔接去了无极殿。太后摇摇头,“还是为色所迷,若是独宠简嫔一人,这后宫岂不是又要乱了,皇帝还是要雨露均沾才好。” 管嬷嬷上前给太后按揉着肩膀,较为沙哑的声音宽慰道,“皇上如今难得有上心的妃嫔,若是简嫔接连得宠,岂不是能更早怀孕?如此也不必让太后您时刻烦心了。” 太后支着手点点头,缓缓阖上眼睛,“青常在那最近如何了?她也实在不懂得如何争宠,哀家看山上让她学的那些全然白费了,也该让她知道无宠在宫中的煎熬,她才会去争。” 管嬷嬷没有接话,这话并非她能接的。她安静地给主子按着肩膀,气氛一时宁静下来。 另一边,被接到无极殿的阿娆正在跟裴鄞炫耀她深得太后喜爱之事,她眉飞色舞地晃着皓腕上价值不菲的玉镯,边坐在裴鄞腿上自得,“臣妾是不是很厉害?太后娘娘一眼见到臣妾就喜欢臣妾,还叮嘱臣妾好好服侍皇上,早日怀上龙嗣呢!” 裴鄞稳住直在他腿上晃悠的阿娆,声音低沉,“嗯,你的确很讨人喜欢。” 阿娆听了这话便惊奇地为望着男人,嗓音都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皇上何时会这么讲话了?臣妾好不习惯呀。臣妾还记得当时跪在地上哭,皇上都不曾怜惜过,反而说臣妾比不得安宁公主,臣妾哭死皇上都不会理会呢。” “后来臣妾失手打了人,皇上也没有关心臣妾,还罚臣妾抄书,舒妃欺负臣妾,皇上也没有帮臣妾,还有还有······” 怀中人越说越起劲,裴鄞不免有些无奈,他可算是明白了何为秋后算账。怀中聒噪的女子由觉不够,说到关键处还伸出手推攘着裴鄞,挣扎着要下去。 裴鄞拍拍她的手,“又闹腾什么?” 本是含着几分柔情调侃的话语,却让怀中人瞬间绷直了身子,娇甜声音带着一丝尖锐,“臣妾胡闹?皇上说臣妾胡闹?” 裴鄞:???他不知道,越发被宠上天的小祖宗越会恃宠生娇。 他看着站在地上双手环胸,脑袋恨不得扬到天上的小姑娘,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新奇与笑意。但他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当真笑出来,今夜怕是上不了龙床了。 “皇上昨日还在床上唤臣妾小甜甜,小心肝儿,今日就说臣妾胡闹,今日说臣妾胡闹,明日说不定就会罚臣妾抄书,臣妾最讨厌抄书,皇上就会说臣妾懒散不听话,然后再也不召见臣妾,臣妾因此失宠,只能吃烂菜叶过日子吧啦吧啦吧啦······” 胡编乱造的小祖宗似乎越说越难过,一边委屈巴巴的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嘤嘤嘤着哭诉,时不时还知道用余光瞥一下被造谣的男人有没有生气,可谓是机灵到了极点。 见她生气之下还不忘顾及自己的情绪,裴鄞眼底笑意清浅,也学着少女的模样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要如何闹腾。 阿娆一见便站不住了,娇美面容顿时被气得越发明艳,“皇上!” 第16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2 生气的阿娆当真是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好在裴鄞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最终还是将人抱在了怀里,“不会嫌弃你,不会厌弃你,也不会罚你抄书······” 他声音微顿,望了眼阿娆,有几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声音难得带上一丝轻哄,“别生气了,可好?” 阿娆扭头望着他,眼珠子忽地滴溜溜的转,歪头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皇上这是在哄臣妾吗?” 裴鄞点点头,心中隐隐有了丝不好的预感,等到对方果真眉眼弯弯让他重复她哄人的话时,他又是意料之中又是难掩无奈,疏冷眉眼此时褪去冷淡,染上几分宠溺来,缓缓启唇。 “别生气了···小甜甜···” 男人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喉咙间挤出来的,话音未落,他耳根就染上几分红晕,看上去极为羞涩,反倒将阿娆听得哈哈大笑,仰倒在裴鄞的怀中,被他接住,而后捧着他的脸,十分主动地踮脚上前,吧唧一声亲到男人唇上,“臣妾喜欢皇上哄,以后皇上也要哄臣妾。” 裴鄞面露无奈,他伸手刮了刮阿娆的鼻子,“莫作怪,今日不是说想吃鲜虾球,御膳房已经着人准备了,待会儿莫要贪嘴点心,仔细吃了肚子又难受。” 眼下快进寒冬,裴鄞这几日对阿娆的饮食格外看重,便是连糕点块数都有要求。好在虽然在糕点上“克扣”她,但是在银钱和首饰方面那是格外大方,欣月殿都快成为另外一个装满精美首饰的库房了。 “今日臣妾要回欣月殿去,再不回去臣妾都快不知道欣月殿如何走了。” 裴鄞闻言头也没抬,“无极殿不好?” 无极殿当然好,别说是后宫妃嫔,就连前朝官员能来无极殿走一趟都格外兴奋,可惜裴鄞这个皇帝像是怕见人,事情往往都在上朝时解决了,那些官员就是想来无极殿都没有机会。 阿娆坐在他下手边,没有打扰他批阅奏折,“无极殿当然好啊,可是臣妾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日了,住着住着,似乎觉得无极殿和臣妾的欣月殿没什么两样,臣妾还是更想念欣月殿。而且这几日也没有和凌妃娘娘还有阿蝶聚一聚,臣妾难得升为嫔,怎么说也得在殿里摆上一桌庆贺庆贺嘛。” 她撑着脑袋,脸上满是喜气洋洋的笑意,恨不能将自己晋位的消息让天下皆知,裴鄞好笑地放下笔,“为何不宴请后宫?” 阿娆连忙摆手,孩子气道,“才不要,她们心里不知多讨厌臣妾,臣妾也可讨厌她们,她们就是吃欣月殿一点东西臣妾都不乐意,宫里人都有好几张脸,这会儿子她们笑得漂亮来恭贺臣妾,回去了不知会拧着脸说什么难听的话呢,臣妾这是请人吃饭还讨不着好。” 她气鼓鼓地说完才发现上座的人半晌没有吭声,方才还说的义愤填膺的阿娆眨巴眨巴眼睛,带有几分紧张地望着上面,还不自觉挠挠脸蛋儿,给自己找补,“臣妾也没有说他们坏话的意思,但臣妾想着她们定然也是不愿意来吃饭的,如此还不如臣妾不请她们不吃呢,这样岂不是都好?” 话音落,她却发现裴鄞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眼底黑沉一片,并非是冷意,反倒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仿佛是一头猛禽看上自己想要的猎物一般,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掠夺与侵占,绝不会让猎物从自己嘴边逃掉一般,看得人后背发麻。 阿娆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身子往椅子后靠了靠,声音都抖了抖,“皇上不喜欢,臣妾,臣妾以后都不说了,都宴请了她们就是,反正她们都要昧着良心给臣妾送礼,臣妾不过舍一顿饭而已······” 察觉到她害怕,裴鄞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眼底的热烈渴望,只是心底心如擂鼓,仍旧让他的骨血都仿若在燃烧沸腾。他的阿娆,还真是处处都得他欢喜,这让他如何肯放她离开他半步呢?若是能将她按进骨血里,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处,这该多好啊。 他偏头看了眼毫无察觉的阿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诡异弧度。 “随你的心意便好,不宴请便不宴请,到时我派人将礼物送过去,给你庆贺可好?” 阿娆敏锐地察觉到裴鄞的自称从朕变成了我,她狐疑地看了眼上面的男人,对方是又脑补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吗?好感度也没有上升的提示音,还是在85%,这些时日一直也没有动过了。见耳边没有系统提示音,阿娆便继续巩固自己的人设,撒娇痴缠着给自己谋了许多好处。丝毫未察觉好感度提示条那处缓缓蔓延开来的黑化值,以及男人望向她时刻骨的温柔与病态爱恋。 察觉到男人的态度瞬间温柔起来,方才被吓住的小狐狸眼珠子转了转,浑身上下瞬间洋溢起了恃宠生娇的骄纵来,眉眼飞扬,娇艳如海棠花,格外明媚动人,这一幕让裴鄞眼眸微闪,喉结缓缓滚动。 “皇上方才又吓臣妾,臣妾的心现在还是慌的,噗通噗通跳得可厉害了!” 裴鄞望着皱着白嫩的小脸,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当下配合道,“那简嫔娘娘想要什么补偿?” 阿娆双眸刷地一亮,连忙拉着裴鄞的衣袖,娇声道,“臣妾想出宫玩儿~” 不等裴鄞说话,她又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撒娇,“话本子里宠妃都会出宫玩儿的,皇上不能让臣妾丢面子,若是后宫那些妃嫔知道臣妾都没有出宫玩过,指不定要说臣妾土包子呢!” 她愤慨地握着拳头,裴鄞见状,心中不虞微微散开,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这样喜欢面子?” 这话说的,阿娆嘟了嘟嘴,“臣妾是个俗人,最喜欢好名声了,皇上难道不喜欢吗?” 他吗?裴鄞垂下眼睫,他倒是无所谓,名声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第16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3 一番撒娇痴缠,裴鄞终于是答应了阿娆的请求,等她设宴那日晚上,带她出宫玩。阿娆喜得不行,冲到他怀里就是几个香吻,“皇上对臣妾真好!” 抱着知足的小狐狸,裴鄞神色满足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这一日,阿娆又被留在了欣月殿,殿中烛火早早熄灭,银月高悬,殿内的动静却不知何时才消停下来。翌日大早,阿娆捂着酸涩的腰,拖着又酸又麻,仿佛不像是自己的腿下了床,一脚深一脚浅地坐在梳妆镜前,让云竹给自己梳妆。 云竹也从第一次的紧张到手脚无措蜕变成现在这样沉稳,只见她指尖穿梭在阿娆如绸缎般丝滑的青丝间,不一会儿就挽好了一个朝云近香髻。阿娆不停给她递首饰,“这个簪上去,这个可是皇上才赏的,保管她们看了都嫉妒羡慕,还有这个也簪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云竹好笑地接过几支别致的簪子,“主子若是想戴,云竹每日都给主子挽不同的发髻,好让主子将这些首饰都戴上一遍,只是今日怕是不成,若是主子戴多了反倒不好看了。” 阿娆左右扭着头望了望,最后不得不承认云竹说的是对的,她噘着嘴看着镜子里面打扮正好的自己,娇俏道,“好吧,若是再簪上几个,我可就要变成那插着首饰的草垛子了。” 云竹哭笑不得,扶着自家主子去用膳。许是因为在无极殿,这些菜肴都格外精致,光是早膳就足足有十多个碟子,且这些还不算上真正的主食。阿娆挥手将上前的小宫女打发掉,让云竹给她夹菜。云竹很了解她的口味,又见今日桌上多了几道模样新鲜的菜,她试了试口味,发觉也很符合自家主子的口味,因此又夹了一些,“奴婢瞧着这道金丝卷倒格外不错,还有这道白玉豆腐,奴婢好似尝出了主子爱吃的虾球味儿,十分稀罕呢。” 如此哄着,阿娆毫不意外地吃撑了。眼见时间还早,她拉着云竹走出无极殿,候在门外的小太监连忙躬身上前,“奴才见过简嫔娘娘,娘娘这是要回欣月殿吗?可要奴才备好暖轿?” 虽是这么说,但他早在阿娆出门时就已经让底下人将轿子准备好了,只看见简嫔娘娘颔了颔首,小太监全盛连忙拍拍掌,躬身扶着阿娆到了暖轿旁,“皇上知道您畏寒,特地给您备了暖轿,皇上还命奴才给您带句话,说是您随着心意开心就好,答应您的事自不会忘。” 阿娆闻言扬起欢快的笑颜,很是赞赏地朝全盛点头,“你这小公公好机灵,办事也麻利,云竹,给这位小公公拿些喝茶的钱。” 云竹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儿便上前将荷包递给全盛,笑眯眯道,“有劳公公费心,这是我家主子给公公喝茶的钱,还望公公莫要嫌弃。” 全盛望着云竹的笑容有些看呆,这简嫔娘娘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说,便是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也如花似玉,他连连摆手,恭敬接过钱袋子,腰身躬得更厉害,“奴才恭送简嫔娘娘。” 暖轿顾名思义,看似虽然不大宽敞,只容一人坐下,但若是坐进去了,上好的轿子材料完美隔绝了呼啸而来的冷风,格外暖和。阿娆舒服地喟叹一声,手却不安分地掀开帘子,跟着轿子走的云竹见状还以为自家主子有事儿,忙探头过去,“主子,怎么了?可是有事吩咐奴婢?” 阿娆摇摇头,又拉着云竹的手拍了怕,左右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她才气音道,“不许朝宫中的太监动心,你是我身边的人,日后我一再高升,你就是去做官夫人也没人敢说什么,眼皮子不许那么浅,听见没?” 云竹心中一暖,忙笑道,“奴婢才不要想这些事情呢,奴婢只盼着主子越来越好,到时候奴婢就是宫中赫赫有名的宠妃身边的大宫女,日后还能做掌事姑姑,和全喜总管一样威风!” 阿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待会儿在前面停下,我撑得厉害,这暖轿坐在虽舒服却不能消食。” 云竹连连点头,在御花园前面不远处吩咐人落轿,而后掀开帘子扶着人出来,抬暖轿的便跟在主仆俩身后。快近了冬日,御花园里已经没多少人游玩,漂亮的妆容和簪子找不到人炫耀,云竹眼看着自家主子侧脸气鼓鼓起来。 好在老天终究对自家主子不薄,主仆俩正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交谈的声音,阿娆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云竹一时没拦住,也只好跟在后面莽了上去。 只见说话的几人还不是旁人,正是主仆俩都极为熟悉的老熟人——陆才人以及一个打扮很是素净的宫女,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似乎很是投机,连身后的阿娆都没发现。 但很快,陆才人就发现了身后的影子,她惊恐地扭头,正好对上阿娆咧出来的一口白牙,“真是许久不见陆才人了,分外想念啊。” 陆才人脸色一僵,目光已经看到阿娆特意显摆出来的衣裳和首饰,脸色便又是一白。她朝两人身后望去,只见一辆极为华丽珍贵的暖轿正停在不远处。许是察觉到她的眼神,阿娆便眉飞色舞地抚了抚耳环,声音骄矜,“今日实在是太冷,皇上担心我受冻,特地赐了个暖轿,我劝皇上别这样,皇上他呀硬是不听。哎呀,陆才人你怎么手这么红,想来是冻红的吧?要不然我派人抬暖轿送你回宫?” 陆才人听着这毫不掩饰的炫耀语气,脸色越发僵硬,“多谢简嫔娘娘好意,嫔妾自行走回去就好。”简嫔娘娘,嫔位以上才能称作娘娘,她入宫后平稳升上才人之位,只差一步之遥就能登上嫔位,成为一宫主位。可她在宫中汲汲营营爬上来的才人之位,在眼前这人面前却什么也不是。怎么会有人这样好命呢? 第16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4 见眼前人炫耀过后得意离去,那背影也能看出几分张扬得势,她远远望着,缓缓握紧拳头。“陆才人不必羡慕,只管等些时日,自有人会从高处跌下来。” 一旁打扮并不出众,仿佛站在人群里就能隐身的宫女缓缓勾唇,声音恍若鬼魅,“才人,您可想好了吗?” 陆才人眼神飘向远方,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垂眸,眼神逐渐坚定,“我答应你们主子。” —————————— 回到欣月殿,阿娆立即窝在软榻上不肯起来。虽说只是几日没回来,但人总是念旧,这里每一处都被她布置得极符合心意,这心中自然是想念的。而云竹回到熟悉的地方也更是自得,忙不迭就张罗着要去小厨房端些糕点过来。 不一会儿,还不等云竹回来,听到阿娆回了欣月殿的消息率先赶过来的闵蝶已经轻车熟路进了殿,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酸意,“姐姐回来了。” 阿娆见她便露出笑意,“你怎么来的这样巧,待会儿留下来用午膳,过几日我邀你和凌妃娘娘来欣月殿聚聚,就当是给我升嫔位的贺喜,你若是有相处得还不错的姐妹,也只管请来,人多热闹。” 她性子孤僻,哪里有什么相处融洽的姐妹呢?即便有,也全然只有眼前一人而已。可她人微言轻,眼前人也并非是她一人的。 “对了,皇上还答应我等我设宴那一日带我出去玩儿,只可惜没办法带你们,但是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你和娘娘都有份!”她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闵蝶感动于她竟将这样重要的事都说与她听,一边又无奈于对方太过单纯,轻易就信了人。她本想旁敲侧击劝劝阿娆不要这么轻信于人,却见对方的话腔已经从去宫外玩变成了皇上多好多好,是个难得的好人。 闵蝶抿抿唇,不太乐意对方将全部心神放到别人身上,她佯装人认真听着,不一会儿便伸手抚了抚头顶的珍珠簪子,阿娆目光随之过去,而后便笑出声来,“我就说这珍珠簪子衬你。” 说着她就将闵蝶拉过去,让她挑选刚送来的新首饰,闵蝶虽对这些首饰不感兴趣,但也熨帖于阿娆对自己的心意,于是欢欢喜喜地挑选了一支,两人坐在一处继续说着话。 等用完午膳,见阿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闵蝶只好起身离开。出了欣月殿,陡然一阵冷风吹来,闵蝶还未启步,身后便传来云竹的呼喊声,对方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这会儿天冷,闵主子回去想是要受寒,我家主子命奴婢着人抬暖轿送您回去。” 闵蝶望了望内殿,摇摇头,温吞道,“多谢姐姐好意,不过不必了,安福殿离这里不远,走一会儿也就是了。” 云竹却摇头,边扶着闵蝶边无奈笑道,“闵主子还不知道我家主子的性子?若是遇到她坚持的事情,奴婢是怎么说都不够的,主子方才困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一个劲儿推着奴婢,让奴婢送送您呢,若是奴婢不照办,主子肯定就会觉得奴婢办事不力了。” 她边卖惨边笑道,闵蝶望着她的笑容顿了几瞬,也温声道,“姐姐一向是好心肠的。” 心想道,若是做她的丫鬟伴在身侧也好过在这幽冷的后宫生活了。闵蝶扯扯唇,明明自己还未入宫前是最渴望入宫的,怎么如今却不满足于此了呢?人心啊,果真是贪婪的。 无极殿,裴鄞下完朝回来就发现人跑了,思及昨日对方说的要回欣月殿,裴鄞还是按捺住想去寻对方的心思,不辨喜怒地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 全喜也刚刚回来,从全盛那里知道了早上的事,他点了点全盛的脑袋,“你也算是机灵,没忘记将皇上的吩咐提出来,既然领了赏,也不必给我了,你自个儿拿着吧。” 全盛大喜,却也掩饰住表情朝自己干爹点点头,而后捏了捏袖子中的钱袋子,站回自己的位置。全喜则神在在站在殿门口,缩着脖子抵御冷风,边想着这些时日皇上的变化,脸上也不自觉扬起一个笑容。 还不等他继续多想,殿内便传来皇上的声音,全喜一愣,连忙进去,“皇上唤奴才有事吗?” 裴鄞挥了挥手中的书信,这是他的暗卫首领方才交给他的信。全喜上前双手接过,一目十行,眉宇不禁皱起,却又很快舒展了眉宇,弓着身子,“恭喜皇上。” 裴鄞神情淡淡,看不出来几分喜色,只是放下笔,“未免出纰漏,你亲自去接。” 全喜颔首,“奴才明白,只是皇上,简嫔娘娘那边···您可想好说辞了?” 裴鄞蹙起眉心,不再像是一尊清冷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到时安顿好了阿眉,朕自然会去向阿娆说明一切。” 全喜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敢问皇上要将杨小姐安顿到哪儿?” 裴鄞沉吟片刻,“如今宫外仍有危险,朕打算将她安顿到宫中。” 全喜低着头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他就说自家主子还是没开窍,这事儿弄不好是要吵架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到时肯定落不着好。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全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若是迎杨小姐回宫,只怕后宫诸位娘娘都会心有疑惑,说不定会误会皇上的意思。” 裴鄞已经重新拿着笔,闻言没有丝毫触动,“此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那与简嫔娘娘呢?” 裴鄞下笔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全喜,“你有话直说便是,吞吞吐吐作甚。” 不开窍啊不开窍,全喜暗暗摇头,“皇上一声不吭从宫外迎回来一个女子,还要给她封号,让她成为后宫妃嫔,更关键的是此人还与简嫔娘娘有三分相似······若是有朝一日简嫔娘娘闲来无事撞见了杨小姐,一气之下与皇上您生出矛盾,这可就遭了。” 见上面人毫无意识地攥紧朱笔,全喜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立刻又添油加醋,“若是简嫔娘娘伤心欲绝,自此对您失望,从此常伴青灯古佛,那您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全喜只觉得殿中温度陡然转冷,一股刺骨冷意袭来,他瞬间就软着双腿跪到了地上,“奴才失言!” 第16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5 殿内无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下来,全喜垂首跪在殿下一声不吭,默默等着上头的人想通。过了好半晌,直到全喜觉得膝盖都要跪痛了,殿中才传来男人的声音,“那,朕该怎么做?” 若是阿娆离开他,一气之下再也不肯见他···裴鄞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那样娇气,若是知道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只怕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他搁下笔,再次望向全喜,眼眸中满是认真,“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多想。” 全喜闻言便摇摇头,“皇上,容老奴大胆设想一番,若是有朝一日,简嫔娘娘她相中一个貌美的小太监,而简嫔娘娘相中那个小太监只是因为对方擅推拿,简嫔娘娘想要将其献给您,您会怎么做?” 裴鄞设想了一番。裴鄞设想不了,他会杀了那个该死的太监。而阿娆···对方只是因为心疼他的身子罢了,哪有什么错。可是···裴鄞还是不由自主感到一阵憋闷,他拧了拧手上的扳指,选择朝无辜的全喜发火,“你这是什么设想!皮痒了不成?” 瞧瞧,这就受不了了,全喜默默撇嘴,面上十分恭敬,“简嫔娘娘尚且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才将那名小太监放在身边,初衷是为了您好。那若是娘娘知道您将与她相似的杨小姐纳入后宫,只为了报答杨小姐的恩情,简嫔娘娘怎么会相信呢?” 裴鄞蹙眉,“朕当真只是为了报答阿眉···杨小姐的恩情。” “娘娘也当真是为了您的身子才将那名太监放到身边。” “······”座上的人沉默片刻,表情阴郁。这样的表情全喜见怪不怪,他知道自家主子就是这样的人,本质如此,他从来都知道。 主子不知如何爱人,却并非不会爱人。他看得分明,简嫔娘娘出现的时候,主子的眼里会情不自禁地出现笑意,就凭这一点,他全喜都会好好呵护这段感情,让主子不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抱憾终生。主子这一生实是不容易的。 过了片刻,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却诚挚的发问,“朕不会让阿娆误会,朕该怎么说?” 阿娆没有想到她的任务目标已经开始了自我蜕变,此时的她正在迎接太后的召唤。而太后宫中显然也不止她一人,舒妃,凌妃,陆才人···她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影,心中不禁猜测起太后的用意。 “今日哀家叫你们前来,实是为了你们屡次不曾承宠一事,皇上多日不入后宫,再这么下去,只怕到明年也不会有子嗣诞生,你们不会不明白子嗣的重要性。” 底下坐着的妃嫔都垂着脑袋挨训,此时却有一个头铁地朝阿娆投来目光,“嫔妾等也十分想沐浴天恩,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无奈始终不得圣宠,嫔妾日日反省却无果,若是能有简嫔娘娘那样的好福气,嫔妾只怕再苦再累也值当了。” 安静的大厅中只有这一道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投向了阿娆,有一个人出声就有一堆人出声,低位妃嫔纷纷都夸赞起了阿娆的好福气,顺道表露一番自己的羡慕与怅惘。 等她们说完,阿娆才开口,“诸位姐妹羡慕我得宠,却不知若是要得皇上心意,本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只是恰好是皇上喜欢的性子,诸位姐妹若是愿意,也可以学着我的性子,只要你们能得宠,我是愿意的。” 许是从前和阿娆都是单打独斗,她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阿娆是个如此直肠子的人,他们方才还在拐弯抹角拈酸吃醋,到了阿娆嘴里直接就来了一句你们直接模仿我性子了,这样的话让不少人表情纷纷一僵。 有人不禁心神一动,可反应过来时脸色铁青。对方是什么意思,她是在炫耀自己深得皇上喜爱,连她刁蛮无礼的性子都喜欢吗?还模仿她的性子,这岂不是东施效颦,让她们白白丢丑?好一个云氏,果然是口蜜腹剑! “好了,简嫔得宠,自然也有简嫔的过人之处。”顿了顿,太后又道,“不过简嫔至今宿在无极殿,此番行为还是罔顾了规矩,既然得皇上喜爱,就更要恪守宫中的规矩,莫要让皇帝烦心,如今中宫无主,哀家出手本就不该,你们更要懂得皇上的心思,不可肆意借着宠爱生出是非,也不可一味纠缠皇上,需知雨露均沾的道理。” 众妃嫔忙起身行礼应是,实则心里不以为意。还雨露均沾,她们都快渴死了,也没见一滴雨降下来,这些话跟她们说做什么?跟皇上说才要紧。 “哀家此番让你们来,便是为了皇上入后宫一事,皇上忙于朝政,夙兴夜寐十分辛苦,你们身为后妃,理应关怀皇上的身子,拿出自己的长处来好好让皇上消去疲劳。” “哀家欲在后宫举办一场宴会,届时也会请皇上前来,你们务必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得皇上高兴。” 宴会,请皇上来?底下的妃嫔纷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若是她们能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引起皇上的注意,那她们岂不是就能被皇上召幸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她们的呼吸都乱了一拍,纷纷响应着将这个宴会给应了下来。 等出了慈宁宫,阿娆便跟在凌妃身后,随她一道走着。 “这几日臣妾都没有去寒霜殿,娘娘想我吗?” 阿娆探头问道,凌妃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几日未来蹲马步,招数可还记得?” 阿娆瘪瘪嘴,十分生硬地将话题绕了过去,“娘娘想表演些什么?” 凌妃眼底闪过笑意,闻言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不打算表演,这些若是有用,皇上也不至于数日不进后宫。他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这些。” 话音刚落,手上便一暖,她下意识偏头,便撞上小姑娘笑意晏晏的神情,她毫不谦虚,甚至还有几分洋洋自得,仰着白嫩小脸宣布道,“我知道,皇上对我感兴趣!” 第16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6 这样直白的话就该她来说,满宫也找不出一个比她心思还浅的人了。凌妃唇角弧度微微上扬,思及对方这几日都被留宿无极殿,她又抿抿唇,将人带回了寒霜殿。 她知道裴鄞若是对阿娆感兴趣,那必是无所不用其极想要将其留下来。就如年幼时他极爱一只雪白的狸奴,那狸奴也十分通人性,总会在裴鄞难过时出现在他面前,以打滚的方式来逗他开心。她知道那狸奴,可却一次也没有见过,裴鄞从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第二个人看见。 可后来那只狸奴却被人活生生打断四肢后扔进了滚烫的锅里,这也剥夺了裴鄞最后一丝对他们的怜悯。 传言说裴鄞是杀了先帝与宫中数位皇子,直至皇室后继无人,才踏着他们的血上位的。这话并没有错。新皇登基前一日,皇宫哀嚎遍野,青石砖路缝隙处都溅满浓稠的血,红得发黑,让人心惊。她的父亲目睹皇宫惨状,回来便接连高烧三日,提起新皇时,脸上惨白,再也没了从前的轻视与不屑。 而后她就被家族所有人送入皇宫,企图用她一个人保全家族所有人,抹去他们支持乱党的过去,但最终凌氏一族除了她,所有人都被发配到了边境苦寒之地。 裴鄞公私分明,他对她好是因为从前的友谊,可也仅此而已。当他亲自提着剑斩下父兄的首级时,他就不再是从前那个衣着清苦,食不果腹却依然愿意让出自己的食物给狸奴吃的裴鄞了,如今的他更可以说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皇上这些时日对你好吗?” 阿娆闻言连忙咽下口中的糕点,脸上终于露出一副能够炫耀的表情,“皇上对我可好了,衣裳首饰都是成箱成箱往欣月殿搬的,皇上还想让我日日留在无极殿,只是我不肯,还是我的欣月殿更好,过几日我要举办个小宴,将娘娘和阿蝶都邀上,我们几人吃吃喝喝,庆祝我封嫔,等晚上皇上还会带我出宫玩儿,我现在做梦都想快点到那一日呢!”她眉飞色舞道。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凌妃顿了顿,还是缓缓开口,“若是皇上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会如何?” 阿娆吃糕点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望向凌妃,“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对我的好都是骗我的?” “也并非如此,对你好是真的,可···你不了解他。若是日后他做出了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会不会难过?”阿娆是她在这深宫见过的,最明媚的女子。她盼望着她日日欢愉,做天边自由自在的云,做丛间烂漫自由的雀鸟蝴蝶,可若是身处深宫,她便希望她快快乐乐地做自己。裴鄞若是当真对阿娆动了心,阿娆会日渐被他禁锢在身边,再也没了自己的自由。她希望阿娆好好考虑自己的心意。 “娘娘好似很了解皇上,娘娘从前认识皇上吗?” 这句话落,凌妃许久不曾回神,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扯动嘴角,“我与皇上,从前是挚友。” “真的吗?我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时候,皇上可冷了,像个冷冰冰的雪人,我跪在地上哭他都不会理我,娘娘居然能与从前的皇上成为朋友吗?那娘娘一定是忍受了许久皇上冷冰冰的脾气了。”她偏过头在她耳边轻声嘀咕着,顺道还掺杂几句自己告状的话。 望着阿娆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崇拜,凌妃忽觉喉间一片干涩,她唇瓣翕动片刻,望着这双干净的眼睛,还是缓缓垂下睫翼,抚了抚阿娆的发顶。“如今我明白皇上喜欢你什么了,阿娆,你的眼睛很干净,灵魂也很干净。” 她为何会因为裴鄞弑父弑兄就对他敬而远之呢?明明当初逼裴鄞走向地狱的人就是他的父兄,她竟会站在裴鄞的对立面,去可怜那些满身罪孽的人。裴鄞做的对,她没有资格看到他的狸奴,那只雪白异瞳的狸奴,只要听见裴鄞呼唤的声音,无论多远都会回到裴鄞身边的狸奴,是被裴鄞的亲弟弟亲手扔进沸水中的。 “主子,凌妃娘娘今天真不对劲,可是生病了?”云竹猜测道,今日凌妃娘娘居然都没有催促主子蹲马步,这当真是一件奇事。 阿娆摇摇头,回忆着凌妃眼底的苦涩,她忽然更想了解裴鄞的故事了,任务进展到现在,她居然都没能知道裴鄞的过往哪怕一分,只是单从他溺死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看来,对方的过去似乎并不好。 还有太后,那个看似十分仁慈和蔼的女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记得裴鄞最爱吃的菜,甚至还满脸笑容地让人送到裴鄞面前。可她竟然不知裴鄞吃了那菜便会过敏生出红疹吗? “主子,咱们是回欣月殿还是···” “回欣月殿吧,这几日好好装饰下殿内,什么好东西都尽数搬上来就成,要的就是排场!” 云竹重重点头,笑眯眯地应了,主仆俩一路回了欣月殿。欣月殿院内还种着一棵十分繁茂的金桂,只是此时近了寒冬,金桂也慢慢变得光秃秃的,没了形状。 “这棵树何时种的?”阿娆看向云竹,云竹想了想,看向一旁扫落叶的小宫女,小宫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回主子,这棵金桂是十三年前先帝在位时种下的,先帝喜爱金桂。” “金桂如今落了,你在旁边种些别的花花草草吧,光是一棵金桂实在有些单调。” 吩咐完,她就带着云竹进了殿,又拍着衣裳箱子一件件试了起来,乐此不疲。 还没试一会儿,小海子就兴奋得涨红了脸,进来禀告说皇上来了。瞧瞧外面天色,阿娆放下衣服出殿迎接,因步伐过快,险些撞上裴鄞。她转了转眸,软下身子依偎在男人怀中,娇滴滴道,“哎呀~臣妾没力气了,皇上牵着臣妾进去好不好?” 裴鄞点了点她的鼻尖,“又调皮。”而后伸手牵住她,强行十指相扣,带着她进了欣月殿。 第16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7 见裴鄞进了殿还不松手,反而眉头紧锁,一副颇有愁绪的模样,阿娆乖乖地闭上嘴巴,静静地在一旁继续单手摸索着自己成箱成箱的簪子,乐得合不拢嘴。等见身边人隐隐有扭头的迹象,她连忙将盒子一推,继续愁着脸目视前方。 “皇上是有烦心事吗?”阿娆探过头去看着裴鄞纵使皱眉冷脸也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皮囊,这副皮囊在精怪中或许不算顶尖,但也算得上中等偏上的美人,而他一个人类却有比肩精怪的容貌,实在是天赋异禀。毕竟当初她与系统完成交易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任务对象足够好看。 望着阿娆过分纯澈的眼眸,裴鄞忽地想起全喜的话,只是想到阿娆会将注意力分给旁人哪怕一丝,他就格外不虞。他从未学过与人剖析自己的心里话,是以望着阿娆关切的眼神,裴鄞竟有一丝自知事后就不曾有过的手足无措。 刚要张口,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只见小海子站在门边禀报,说是舒妃娘娘差人来请皇上,说是有要事相商。舒妃一向不会无的放矢,她说的有要事大概是真的重要,阿娆也没拦着裴鄞,只是她等了片刻,裴鄞还是没有离去,反而在听到小海子的话后沉声回道,“让舒妃去找全喜。” 然后回了内殿,简单直白的开口,“我有事与你说。” 得知皇上没有来,舒妃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从前她只要请皇上,皇上从来不会不来!如今便是要事,还有安宁的事都不能让皇上心生触动了吗?看着全喜面具一样的笑脸,舒妃勉强维持着脸上端庄的表情,“怨本宫一时糊涂,竟忘了皇上此时正在忙公务,实在不该遣人去打扰皇上,只是本宫的父亲从宫外给本宫送了一封信,本宫看了十分震惊,这才会一时忘了时辰。”她打量着全喜的表情,可足足打量了好一会儿,对方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舒妃按捺住不虞,朝凝玉招招手,凝玉便上前将信递给全喜。 全喜一目十行,匆匆看完后脸色也有些凝重,“此事当真十分重要,多谢娘娘费心,奴才立刻就将这信呈给皇上。” 差人送全喜出去,舒妃脸色难看地坐在椅子上,眉眼十分冷厉,“派人去查查,皇上如今是否是红袖添香,顾不得本宫的求见了!” 凝玉脸色也很不忿,但看主子正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担心自家主子气坏身子。等她打听一番,确认御驾当真在欣月殿时,她顿时为自家主子感到难过委屈。那简嫔不过是一张好脸罢了,如何能与她家主子相比?更何况主子膝下还有安宁公主,皇上怎么就看不到主子的好呢?她进门的时候都不敢看主子的眼神,而舒妃也在她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 “本宫真是一次又一次低估了她的本领。”舒妃觉得自己当真可笑,明明知道皇上待云氏特殊,她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眼睁睁看着她越爬越高,直到现在还威胁了她的地位。 她攥紧双手,又在片刻后松开,眼底多了一丝嘲讽笑意,“罢了,再过几日,焉能有她得意的时候,皇上啊皇上,你的心究竟是在何处呢?臣妾当真是一点都不明白了。” 全喜捧着信回到欣月殿,便见殿门紧闭,他为难地左右看了两眼,还是上前敲门,“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殿内,刚听完裴鄞解释了一通自己和杨心眉相识的过去,阿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男人就已经牵住她的手,“她救过我的性命,冒着危险留我半月,此份恩情不能不报。” 他垂眸望着阿娆,见她神色并没有他想象中坦白之后的模样,他心上一紧,不知想到什么,学着平日她撒娇的样子,轻轻晃了晃她的手,顿了顿才轻声道,“我会将她安置在宫外,给足银两,让她安然度过一生,如此···你不要生气,好吗?” 开窍了,知道哄人了,进步了。阿娆抬头踮脚,捧住裴鄞的脸颊,作怪似的往中间挤了挤,调皮完后的她还知道害怕,手还没放下,眼里已经带了些认错后的卖乖和试探。裴鄞有些无奈,捏着她的手在唇边点了点,“不生气。” 她还能同他玩乐,证明她心中没有那么生气,不似全喜说的那般严重,裴鄞心下微缓,正当他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身前人笑眯眯开口了。 “杨姑娘是救了皇上的大恩人,自然是要厚赏,皇上怎么反倒问起臣妾的意思来了,听起来好像是臣妾阻止皇上一般,难道在皇上心中,臣妾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吗?” 裴鄞一顿,他还没有学到这里。观望着怀中人的表情,他斟酌片刻,“你不是。” 阿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窝进男人怀里,“皇上喜欢臣妾吗?” 裴鄞已经习惯性地搂住阿娆乱动的身子,毫不迟疑点点头,“嗯。” “那不就好了,皇上喜欢臣妾,那皇上就一定不会让臣妾伤心,这是皇上自己的事情,皇上决定就好了,臣妾都听皇上的。” 裴鄞心间一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了一吻。见惯了素日顽皮捣蛋的阿娆,今日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让裴鄞越发不想让她离开身边半步了。他双手的力度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中,可正想将想法付诸行动时,他又悄无声息将自己的想法压了下去。 她胆小,若是吓到她,他便又要手忙脚乱的哄人了,如今他还未学到精髓,还是算了。 忽然,怀中人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印在他唇上,朝他笑意晏晏道,“不过皇上不瞒着臣妾,臣妾很开心,这是给皇上的奖励。” 裴鄞眼眸一颤,随即荡漾出几分令人眼红心跳的柔情,他俯身,鼻尖相抵,他微微偏头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片刻,唇齿相依。若有似无含糊的声音在两人间响起,“这才是奖励。” 第16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8 离京城还有数里路的客栈房间,杨心眉正在为自己梳妆。铜镜中的女子有着和阿娆五分相似的长相,只是两人眼睛不像,一个是明媚的杏眸,一个则是略微狭长的桃花眼,因着眼睛不似,气质便相差了几分。 杨心眉知道自己会被接进宫,前世的她也同样被接进宫中,成了裴鄞的妃子。裴鄞待她很好,她也一度沉沦在裴鄞的温柔中不可自拔。可是裴鄞从来不肯碰她,她最初只是以为对方怜惜她,可后来才发现,裴鄞哪里是怜惜她,他分明是不能人道! 杨心眉渐渐不甘心于裴鄞的温柔,她太孤单了,裴鄞中看不中用,如何能让她熬过这深宫的漫漫长夜?直到后面,她遇到了一个长相艳丽的小太监,那个小太监生得好,说话也好听,逐渐抚慰了她的心灵。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更是得知,原来那个小太监并非真正的小太监,而是裴鄞的兄弟,一个真正的皇子裴照。他为躲避裴鄞的追杀,只好佯装成小太监躲在深宫中,过着凄苦不堪的日子。 她和小太监日久生情,又在一次酒醉中意乱情迷,发生了关系。自此,杨心眉的心便全然偏向了那个小太监,甚至还为了他去接近裴鄞,谋得了他身上的虎符。 宫破那一日,裴照温柔地抱着她,说她助他良多,是他的大功臣。杨心眉本以为他会将自己封为皇后,可直到腹中一痛,,那把刀毫不怜惜穿透她的腹部,也杀死了她们的孩子,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裴照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他不过是看他的好皇兄对她如此怜惜照顾,才想着将她夺过来以报心头之恨。 杨心眉悔不当初,她不该奢求那一点点的情爱,而罔顾了真正对她好的裴鄞。尽管裴鄞始终不愿封她为后,可她得到的从来都不少,是她的野心杀死了她。 那日之后,她的魂魄便游荡在皇宫,她看着裴照的人将皇宫翻来覆去也没能找出裴鄞,裴鄞此人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世间再无他的痕迹。而裴照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后宫女眷全部斩杀,却留下了太后。杨心眉这时才明白,原来裴照之所以会如此顺利的逼宫,太后便是最大的推手。换言之,太后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儿子。 那时杨心眉才知道,原来裴鄞早已众叛亲离。他冷漠,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任何的爱,可他却对她那样温柔···杨心眉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爱裴鄞! “这一世,我一定会让裴鄞幸福快乐,让他爱上我,再不会体会到众叛亲离的痛苦。” 看着镜中比前世还要美丽几分的面容,杨心眉满意一笑,如今的裴鄞大抵还是个对所有人都冷漠的人,她一定会去化解裴鄞身上的冰,让他体会到她的爱意。 “裴照,这一世,地狱的恶鬼来找你复仇了!” 又过三日,太后举办的宴会来临,宫中妃嫔都打扮一新,期盼着这场来之不易的机会。 “她准备的是什么?” “跳舞。” 得到回答的陆才人神色一敛,佯装作不在意地到了宫女准备舞衣的地方。看着阿娆的裙子,她眼中迸射出一丝惊艳,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酸涩。见四下无人,她目光凝向剪刀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太后果真请来了皇上,两人端坐台上,台下的妃嫔紧张地呼吸都不匀了。阿娆跟着凌妃一起坐,见对面的妃嫔不时望着台上,她戳戳凌妃的胳膊,“娘娘,你看她们看了好一会儿了。” 凌妃有些哭笑不得,偏头回她,“怎么?” 阿娆支着手骄矜地撅了噘嘴,“娘娘一直看着她们,是也想和她们成为好姐妹吗?今日我打扮得这样好看,娘娘都没有一直看着我。” 凌妃见她这样“霸道”,忍不住清浅一笑,“你这性子,倒与他相配。” 但她还是收回目光,淡声道,“今日宫中热闹,难免多看两眼,反倒是你,怎么不去准备准备?” 阿娆摇摇头,“本是说好要跳舞,但今晨起来身子便不舒服,待会儿告假好了,太后娘娘人那么好,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两人小声说着话的功夫,第一位宫妃已经展示了她的才艺——弹奏箜篌。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殿,余音绕梁,更遑论弹奏之人貌美温婉,清丽如栀子花,格外惹人怜惜。 太后似乎很喜欢这位宫妃,还命人搬了椅子来让她坐在身旁,可谓是吸足了众人的目光。而反观她亲自带进宫的青常在,却不知为何一直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得到太后半分眼神。阿娆瞥她一眼,却见对方好似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朝她望来,四目相对,阿娆毫不吝啬地朝对方笑了笑,对方显然有些愣住,反应过来之后继续垂着脑袋,没有反应。 阿娆努努嘴,却发现太后忽然说出简嫔二字,阿娆走出坐席上前行礼。 “听闻你素日苦练舞蹈,哀家很是期待你的舞姿。” 阿娆闻言再行了一礼,跪在地上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今晨忽感身体不适,至今仍有反胃之感,怕是不能跳舞,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反胃不适?太后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台下众人闻言也纷纷瞪直了眼睛,不敢相信阿娆这样好命。只见太后哦了一声,随即叫停了歌舞,“既是身子不适,怎么不早说?来人啊,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殿中安静片刻,都在等着太医诊脉过后的结果。很快,太医便收回了手,“回皇上太后,简嫔娘娘想是昨夜着凉,身子受了冷风,因而今日便觉得喉间不适,隐有反呕之感,老臣开些去风寒的药,喝上几日便无碍了。” 太后似乎不相信,“简嫔没有怀孕?” 太医摇头,“简嫔娘娘并无滑脉,没有喜信。” 阿娆敏锐感觉到,太后的眼神似乎不对劲起来。 第16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59 而此时裴鄞也站起身来,“既然不适,那就回去歇着吧,正好朕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多留了。” 太后脸色又一变,正欲说些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睁睁看着裴鄞离去。皇上一走,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还没上场的妃嫔无不叹惋自己运气不好,但看着太后娘娘掩饰不住的难看脸色,她们顿时将所有话都给憋了回去。 这场宴会最后还是进展了下去,只是少了众人都期盼着的人,这歌舞才艺似乎准备得也没有那么认真了,等到宴会散去,众人齐齐朝太后行礼,而后飞快回了自己的宫中。 太后沉沉望着裴鄞离去的方向,眼底仍旧带着冷意,“这么些年了,他办事依旧如此随心所欲,半点也没有学会成长。” 管嬷嬷在一旁细心安慰,但太后的心情仍旧非常阴郁,“将青常在叫来。” 等青衣进入慈宁宫,还未跪下,脚边就被甩了一个茶杯,砰地一声脆响,碎片飞溅,青衣面不改色跪在地上,朝太后行礼,“嫔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万安?哀家可安不住一点。哀家吩咐你的事,你为何不做?” “太后恕罪,皇上这些时日并未召幸嫔妾,嫔妾知晓皇上不喜主动之人,只好一直待在殿中等待时机。” 太后闻言冷哼一声,“等待时机?若是裴鄞一辈子不召幸你,你就一辈子不过去了?青衣,哀家将你带进宫,不是为了让你在殿中安然度日的,若是你无法诞下皇嗣,哀家也就没了继续帮衬你的必要,你明白吗?” 青衣叩首,“嫔妾明白。” “明日晚上你来慈宁宫,我会将皇上请来,到时助你成事,这碗药你喝了,有助于你怀孕。” 青衣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黑褐色药汁,没有犹豫地将其接过,随即一饮而尽,“嫔妾明白。” 出了慈宁宫,见身后没有尾巴,青衣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扣着喉咙,将那碗药给吐了出来。看着地上的污秽,她面无表情地将痕迹抹去,随后端庄离去。 与此同时,阿娆正被裴鄞牵着往无极殿走去,看着越来越近的殿门,她象征性地扭捏了一下,“皇上,太后娘娘说要让臣妾劝您雨露均沾,臣妾待在无极殿不太好吧?” 裴鄞面不改色听着她的话,看着她进门之后就如慵懒的猫一样窝在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舒展着腰肢还不忘招呼他,“皇上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裴鄞唇角笑意微扬,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忍俊不禁。俯身在阿娆脸上啄了一下,他才忍着想要抱住她的渴望,回到了自己的桌案上,谁知过了片刻,一只粘人的小狐狸就自己爬了上来。 “皇上,臣妾有一个疑问。” “嗯。”裴鄞放下笔看向怀中的阿娆,“你说。” “今日臣妾没有怀孕,你是不是很失望?皇上一直望着我的肚子,是不是也希望我能怀上孩子?”阿娆扯扯他的袖子,语气中带着些愧疚,“皇上肯定很喜欢孩子。” 这个问题,裴鄞默了默。他没想到阿娆会特意问他这个问题,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也很在乎他的想法?一想到这个可能,裴鄞便忍不住心头雀跃,揉了揉阿娆的脑袋。 “我不喜欢孩子。”顿了顿,他担心阿娆会不开心,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你怀孕,我会很高兴。” 他目视前方,似乎陷入某种并不愉悦的回忆中,直到阿娆不耐烦地拿头撞了撞不说话的他,裴鄞才回过神来,温柔地抚了抚阿娆的脑袋,“我子嗣艰难,若无意外,此生大抵只会有安宁一个孩子。” 他理应向阿娆坦白过往,可···他终究是担心阿娆会害怕他,离他而去。尽管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阿娆离开他,那他就亲自拿着打造好的链子,一点点铺满整个无极殿,将他想要的珍宝困在其中,只许他一人能见。 “我这一生杀孽太多,许是老天看不过去,断了我的子嗣缘分。太医说我患有绝嗣症,能够拥有安宁已是幸运。为此得到安宁后,我便鲜少再入后宫。” “那皇上没有子嗣,百年之后这天下该怎么办?” 裴鄞轻笑一声,似乎为阿娆关心自己很是开心,他将自己原本的想法告诉她,“等安宁满了六岁,我就会安排人教授她帝王术,待她长大成人,再将这个天下交给她。” 他似乎不为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震惊,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纵观历史,女子登基为帝的典例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她们能称霸天下,没道理我裴鄞的女儿不行。若她当真是个昏聩的帝王,也自有明君推翻她,古往今来,朝代更迭向来如此。”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似乎并不对这天下和不可比拟的权势留恋,反而有种听之任之的洒脱,天下易主也好,女子为帝也罢,于他而言似乎都不过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阿娆沉默片刻,她见过许多君王,他们前期励精图治,可到了晚年便总是贪图享乐,也害怕他人惦记自己座下的龙椅,担心自己失去御极天下的权势与地位。裴鄞似乎与他们不同。 阿娆窝在他怀中,把玩着他的纽扣,“皇上是不是做皇帝做的不开心?”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可裴鄞闻言却愣住,开心?从未有人问过他开不开心,朝臣欣喜于有他这位明君,妃嫔欣喜于入宫有了地位,太后···她欣喜于自己不费一兵一卒就当了这王朝最为雍容华贵的太后,可逐渐地,她的野心便不止于此。 他忽然垂眸,眼底带出几分清风朗月的笑意,“若是能早些遇见你,该有多好。” 从前有一只狸奴,那狸奴生来怕人,却唯独不怕他,无论他怎么赶,怎么不理睬,狸奴都不会在意他的冷脸,总会依偎在他脚边。他那时只觉狸奴没有眼光,满宫的尊贵的皇子不选,却偏偏要看中他这个异类。 第17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0 “那只狸奴生得笨拙,明明眼前有肉不吃,却偏偏要和我一起咽馒头,每次都被噎得直叫唤,可我总是不肯将自己的汤给它喝。”那汤是他唯一能接触到肉的汤,他那时防备心极重,总是不愿意和这只突然出现的狸奴分享。 “它或许猜到了我的自私,吃完馒头后便离开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他以为是那狸奴终于忍不住要离开他了,谁知第二日早起,他便发现自己枕头边多了几块肉,其中一块还被啃了几口。狸奴站在一旁乖乖地望着他,还拿爪子将肉往他面前扒拉。那日之后,每日晨起,裴鄞都能看见自己枕边的新奇玩意。有时候是肉,有时候是死老鼠,有时候则是一条架在他脖子边的死蛇······ 那时他才发现,原来不是他在养狸奴,而是狸奴瞧他可怜,在养他。 裴鄞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贪恋,允许了它的存在。他对它看得极紧,不许它离开超过一刻钟,否则就会发脾气,而狸奴也都依他,偶尔想要离开时也会用尾巴扫扫他的腿,一刻钟内一定会回来。他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的狸奴,哪怕是后来新结交的朋友也不可以。 狸奴是他一个人的。 他在宫中并不受宠,父皇嫌弃他是个异类,自他生下之后便再未理会。母妃后来有了新弟弟,也再没有管过他。他在宫中命如草芥,只有一只狸奴将他视若珍宝。 可是后来,那只狸奴却被活生生打断了四肢,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滚烫的锅里。他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狸奴不见了,只剩下一锅血水。 “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偏偏没眼光看上你这个贱种,喏,你不是缺肉吗?怎么不吃?” 它的确没有眼光,也没有那么幸运,看不见他将剑横在那些皇子面前,逼着他们吃下自己的肉。“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他知道了,是因为他们看到这是自己的肉,所以不敢吃。于是他就拿小刀一点点剜下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吃完了最后一顿肉汤。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裴鄞淡淡说完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过往,而后垂眸望着怀中的女人,他手段这样残忍,她胆子那么小,该害怕了吧? “我觉得不对,你就是太心软了,按我的想法,拿个锋利的小刀一点点割开他们的皮肉,像片鱼一样将他们割开,然后拿些白糖撒在上面,让蚂蚁来助助兴,等他们叫不出声来,再将盐浸在滚水中均匀的涂抹在他们的伤口上,然后再做成肉汤,这样就不用调味了呀。” 话音落,她忽然很是做作地捂住朱唇,眨巴着莹润的水眸可怜巴巴望着裴鄞,随即贴在他胸膛处,楚楚可怜道,“臣妾是不是太恶毒了?皇上不会怕吧?” 裴鄞还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惊喜中无法自拔,他眼眸颤动,连带着俊美无俦的面容都多了些奇异的红晕和弧度,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恨不能将她融入骨血中,低沉好听的声音此时都带着一丝兴奋的低喘,“不会怕,我不会怕你。” 好感度迅速攀升到九十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裴鄞发觉自己找到了另一个与他同频共振的人,换言之,他找到了另一个心爱的变态。 —————————— 太后设宴后,阿娆终于等到出宫的机会,她和凌妃等人小聚了几个时辰,然后满心期待地等着裴鄞差人来接她。 直至真正出了宫,阿娆才雀跃地在马车上也老实不下来,上蹿下跳像猴子一般,被裴鄞抱住搂在怀里才勉强克制住了几分狂喜。妃嫔出宫并不合规矩,因此两人身旁只有一个全喜跟着,权当拿东西的随从。 今晚城中恰好有灯会,街上人山人海,张灯结彩,虽是萧条的季节,可光秃秃的树上俨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各色叫卖的小贩热情的吆喝着,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皇···夫君~人家想去看看那些簪子。” 裴鄞自然无有不应,陪着阿娆走到簪子铺前,学着阿娆的模样挑起簪子来。他虽然没怎么挑过,但胜在眼光不俗,因此挑出来的簪子都很符合阿娆的心意,一连挑了四支,他将簪子递给摊主,转眼一看,阿娆已经跑到另外一个小摊上看起面具来。 “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达官显贵,目光真好,这些可都是咱这铺子里的好货色,您买了这么多,想必夫人一定十分高兴。”摊主见裴鄞衣着华贵,料想是个达官显贵,因此眼眸微转,伸出手指,“十两银子足以,这还是看在您爱妻的份儿上给您优惠的呢。” 不得不说,虽然裴鄞有钱,全喜也带了大把银子,但两人对这个价格都没有疑惑,摊主说多少钱全喜就递了多少钱。摊主这下乐得眼睛都快眯不见了,他双手接过结实的十两银子,正要送客,阿娆便从面具摊那里溜达了过来。 “哟,这位想来就是夫人了吧,当真是生得国色天香,与公子您极为相配啊,堪称神仙眷侣!” 裴鄞面上不显,眼底却带着些愉悦笑意,他正要将簪子给阿娆簪上,便见阿娆拿过四支簪子看了看,“夫君的眼光真好,样样都好看,店家,这些多少钱?” 小贩笑眯眯答道,“回这位夫人的话,只需十两银子就够了。” 阿娆听到价格后微微一笑,牵着裴鄞的手让他往后站站,然后瞪着小贩,气势大涨,“十两?你瞧着我们是冤大头吗?这些簪子只有模样精致一些,做工材质都很粗糙,四支三两银子都不知用不用得了,你告诉我要花十两?” 小贩的脸色登时一慌,随即强撑着道,“这位夫人您可别胡说啊,我这可都是上好的材质做出来的簪子,哪里不值十两银子了?你家相公眼尖,挑的都是些好货色,放眼京城里也没第二份儿的!” 阿娆扭头望着裴鄞,语重心长道,“夫君,你还是涉世未深呐。” 接下来的时间,裴鄞和全喜便欣赏到了一场价格争夺战,小贩不仅被砍价砍得脸色痛苦,最后还艰难地从钱袋子拿回来六两还给阿娆,“得,算我怕您了,夫人您嘴皮子当真厉害,我甘拜下风。”给他争的那是口干舌燥,现在就想喝水。 第17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1 等离了簪子小摊,阿娆牵着垂眸不语的裴鄞,身后跟着目瞪口呆的全喜继续往前走。 顺着人流一路走到河边,彼时河边已经有了不少人在放河灯,昏暗的河流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看起来极为缥缈漂亮,三人站定,阿娆扭头望着裴鄞,“干嘛不说话?” 裴鄞摇摇头,眼里不知何时已经盛满对她的心疼,他正要说些什么,阿娆已经将他的嘴巴捂住,“你用不着心疼我,过去我没有吃过什么苦,后来入了宫也没吃什么苦,现在还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你真的一点都不必心疼我,而且那簪子本来就贵了,我知道你是想买来送我,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啊,六两银子不少了,足以抵普通老百姓一家子数日的生活了。” 身后的全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夫人,方才您可真厉害啊,几句话就将那小贩吓得脸都白了,若是您没问几句,只怕我和老爷就要被骗了。” 他有意缓和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气氛,又见旁人的人都在放河灯,为了不打扰两位主子,他很有眼力见的去买河灯去了。裴鄞和阿娆站在一处,自从被阿娆捂了嘴后,裴鄞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阿娆暂时还察觉不出来的目光盯着她,看得阿娆心中有些发麻。 “你不说话,是嫌弃我丢人了?所以不愿意跟我说话?是不是?” 裴鄞连连摇头,“没有,只是在想,若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这样你也不必再受那么多苦。” 方才的她的确很厉害,他一直望着她,为她骄傲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若是她也是个生活富足的女子,便不会被送进宫当宫女,他遇见她时终究太迟了,与她相识相知时也太迟了。可裴鄞又忍不住幻想,若是当初阿娆是个贵女,而她也未曾入过宫,那他该怎么办呢?如此一想,心中竟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受够了苦,所以他待她便越发体贴爱护,这样她就轻易离不开他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裴鄞似乎被这个声音说服,眉眼的阴郁也逐渐划开,变成了另外一种偏执。 “早些遇见我,你也不一定会喜欢我,我看这样就正正好,早一点晚一点都不会这样好。” 阿娆嘀咕着拍了怕他的手,“今夜是陪我出来玩的,你老是板着脸做什么,笑一笑嘛。” 被缠得无法,裴鄞便扯出一丝笑容来,只是心中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见两位主子和好了,躲在一旁草丛里的全喜提着灯笼走出去,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去放灯。唉,好在和好了,否则三人之间最惨的莫过于他了。 “她们说放河灯要许愿才灵,快点快点,咱们闭上眼睛一人许一个。” 裴鄞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但见阿娆已经迫不及待的闭上眼睛,他也学着她的模样缓缓阖眸,忽然,一阵熟悉的香味袭来,裴鄞还来不及睁眼,唇上便是一热,阿娆啃了啃,随即凑近望着他,见他不躲不闪紧紧盯着她,阿娆左右望了一眼,又往上吧唧了一口,含笑问他,“现在开心吗?” 裴鄞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阿娆什么都知道。他轻轻点头,“开心。” 阿娆这才放走河灯,莹润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有些朦胧美感,“开心就好,不然我的愿望可就浪费了。” 好感度再次提升的提示音让阿娆惊奇的看了裴鄞一眼,这个白面豆沙包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返回皇宫的时候,阿娆也没有忘记给凌妃和闵蝶带些稀罕玩意儿回去,裴鄞全程默不作声的看着,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酸涩和微不可查的不虞。他的阿娆心中不是只有他,还有许多人。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人呢? 回去的路上,裴鄞又沉默了下来,阿娆看他一眼,撇撇嘴。豆沙包又犯病了。她伸了个懒腰,顺势钻进裴鄞怀中,使用自己的撒泼大法,“皇上又不说话,自从出宫皇上的脸色就没有好过,是和臣妾一起出来玩不开心吗?让臣妾猜猜,是不是臣妾给凌妃姐姐和阿蝶买了礼物,皇上吃醋了,觉得臣妾心中不念着皇上?” 蓦地被戳破心事,裴鄞一时有些难为情,偏过头去没有说话。阿娆捧住他的脑袋,逮着他就强盗似的亲了几口,随即勾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摸去。 大多数时候的裴鄞都可以算上君子,因此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不肯在动,只轻声哄道,“回去再,再······” 阿娆被他扭捏的模样逗乐了,她憋住笑,强硬的拉着她的手钻进胸前的衣裳里,指尖随后勾出一个东西出来,裴鄞一愣。 “臣妾怎么会忘了皇上呢?” 只见眼前摆着一只挂件,上面的东西不算精致,却让裴鄞久久没有转眸。那是一只狸奴,雪白的皮毛,异色瞳孔格外灵动憨态,半蹲在地上,看起来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她们的是臣妾买的,送给皇上的礼物是臣妾亲手做过的哦。” 不得不说,这样的区别对男人来说十分受用,他接过那个可爱的狸奴挂件,轻轻握在手中,而后将阿娆抱在怀里,不肯让她挣脱。阿娆也没想过挣脱,她枕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冷香,而后温柔款款说了一句,“这下臣妾和狸奴都陪在皇上身边啦。” 意料之中,好感度提升了,拿捏。 回到皇宫,阿娆便被裴鄞打包着带去了无极殿,又是一夜春意涌动。 而另一边,派人请皇上却请了个空的太后脸色极为难看,自从她成为太后后,皇上对她的态度便十分恭敬,便是她说为了江山必须得孕育子嗣,皇上也听了她的话,宠幸了舒妃,生下了安宁公主。 可如今她却发觉,皇帝越发不孝顺了,甚至屡次无视她的旨意,这让养尊处优的太后十分恼怒,她冷冷望着无极殿的方向,朝管嬷嬷说了一句,“将他找来。” 第17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2 出宫游玩过后,阿娆就老实了下来,每日不是宿在无极殿就是宿在欣月殿,闲暇时去寒霜殿或将闵蝶找来,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最主要的便是裴鄞如今管她管得很严,轻易不许她离开太久,她倒是试过超过规定时间回来,只是后果在晚上就出现了,向来对她温柔的裴鄞就像疯了一样欺负她,阿娆就像被烙糊的饼,第二天连床都不敢下,窝在被子里当自己生病了,以此来躲避裴鄞的攻势。 但这对于阿娆来说并不算什么坏处,她玩过之后本身就懒倦再出去,所以裴鄞将她放在身边时,她吃吃喝喝,裴鄞辛辛苦苦批阅奏折,还不忘给她加0.1的好感度。每日这么叠加,好感度也一度来到了95高关,等到95之后就怎么也不肯再动。 期间太后传召她好几次,但每次说话的目的就是让她尽早怀上龙嗣,语气似乎格外迫切,也让阿娆暗暗起疑。她现在已经知道裴鄞和太后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太后这么急切地想让她怀孕,也未必是替裴鄞着想。如今裴鄞都不慌,她不好好待在慈宁宫享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召见她,几番给她施压,其中的问题当真是十分明显。 从太后宫中出来,阿娆往后望了望,忽然,她目光一瞥,看见了慈宁宫角落处正在扫落叶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身姿纤长,即便是低头扫地,身段也很惹人眼球,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小太监能有的身材。云竹见自家主子望向那个小太监,也不禁望了一眼,“主子可是要让那个小太监过来?” 阿娆摇摇头,“太后宫中的小太监怎么各个容貌都好,你瞧这一个,身段更是不错。” 她的话并没有刻意收音,因此叫那边的小太监听了个全。他握住扫帚的手猛地一紧,又匆匆松开,自顾自当做没听见一般继续闷头扫地。直到身后的脚步远去,裴照才扔下扫帚,面色不善地看向阿娆的背影,眼底除了阴鸷外,还涌起些许奇异的征服欲,听说裴鄞很宠她,既如此,他倒是想看看这等徒有容貌的肤浅女子为了他背弃裴鄞的那一刻了,那个贱种,本就不该坐上皇位! 裴照心中恨意滔天,若非他侥幸逃过一劫,兴许早就成了裴鄞刀下的亡魂。对方不孝不悌,怎配为帝?等着,他一定会找到机会,匡扶朝纲! 裴照想得很美好,却不妨阿娆是个事事都爱和裴鄞分享的人,在看出裴鄞十分享受这一过程之后,她也不遗余力,甚至就连自己吃饭爱吃什么,吃了几口都一一说了。她性子活泼,讲话也格外有趣,每每听着她说话,裴鄞就心情愉悦,心情一愉悦,好感度就会0.1,0.1的往上升,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皇上,太后娘娘又催臣妾怀孕了,臣妾要是一直怀不上,太后娘娘会不会很失望啊?” 裴鄞闻言脸色淡淡,爱怜地别开阿娆额前的碎发,温声道,“不必理会她,日后她再传召,你若不想过去也可以不过去,我会替你解决后续的事情。” 阿娆慵懒地眯了眯眼睛,没有顺着裴鄞的话点头,“太后娘娘传召,臣妾肯定要去的呀,只是太后娘娘说的话,臣妾就不能一直听了,不过今日臣妾在太后娘娘宫中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太监,太后娘娘眼光真好,宫中的小太监都那么漂亮吧啦吧啦吧啦······” 阿娆照常絮絮叨叨,却不妨身后的男人在听到漂亮的小太监之后,身子瞬间紧绷起来。他微微眯着深邃冷沉的双眸,静静听完阿娆的话后,指尖轻抚她的发丝,“你喜欢?” “喜欢也谈不上,只是觉得他的气度看起来不像太监,反而像个贵族,可是贵族怎么会进宫当太监呢?难道你抄家了?” 裴鄞轻轻摇头,又道,“他很好看吗?” 裴鄞不愿与一个太监比较谁好看,可他心里就堵着一股气,因此淡着脸色坐在一侧,本就淡漠清冷的眉眼此刻更显得冰冷,像一尊好看却不容近触的玉人。 阿娆扭头望着他,见他冷着脸不说话,她拧眉,从他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刚动就感觉到男人攥紧了她的手,与此同时一直低垂的眉眼还扬起,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微微抿唇,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硬是让阿娆感受出几分无辜可怜起来。 鲜少看到这一幕的阿娆定定盯着望了几瞬,只觉得此时的裴鄞似乎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几分委屈与倔强,明明心里憋着事,却非要闷着不肯讲出来,有时候情绪激动了还会红了眼尾,看起来就像是被她拉入红尘的谪仙。阿娆真是讨厌极了自己怜香惜玉的优良品质。原本还想冷冷对方的。 阿娆单手拧住裴鄞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裴鄞眼眸轻颤,似是不可置信地掀眸望来,随即抿抿唇,没有说话。阿娆按按他的唇瓣,然后朝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十分霸气地宣布,“亲我。” 男人眉眼微不可查地上扬,目光缓缓凝在阿娆白嫩的脸上,如剥了壳的荔枝般白皙莹润的脸颊泛着粉意,肉乎乎的脸颊带着几分圆润饱满的弧度,侧面看来就像一个白软包子。裴鄞眼底闪过几分深意,顿了顿,还是探过身子,轻轻在阿娆颊边落了一吻。 阿娆满意点头,又偏过自己另一侧脸颊,“还要。” 裴鄞这次动作迅速了些,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刚要离去,唇瓣便被阿娆迅速啄了一口。 “继续亲,没消气就继续亲,不许停,否则今晚不能上床。” 被拿捏住命脉的裴鄞登时直了眼,一下又一下点在阿娆脸颊上,一下一下温存不已。耳畔是她故作凶狠的语气,“下次再生气就一直亲,既然不爱说话,那就别说,只管做。” 裴鄞轻轻启唇咬了一下阿娆的脸颊,心中不禁想,这难道不是奖励他吗? 还是他的阿娆心疼他。 第17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3 而两人争执的貌美小太监也被抛到了脑后,霸气清冷的帝王“委屈巴巴”地亲着面前人的脸颊,而被美人帝王亲的阿娆则是不停督促他快亲,名为惩罚,实为两人的暗爽时刻。 阿娆以为这事过去了,但她小瞧了裴鄞的善妒。 全喜看着废了好大力气被绑架来的小太监,冷着脸看向这人的面容,不知为何,对方总给他一种熟悉感。忽然,他的目光狠狠一厉,定在昏迷的小太监颊侧,那里,一个微微卷起的东西映入眼帘。 —————————— 这几日太后安分了不少,也没有再传召阿娆去慈宁宫挨训,阿娆每日的任务就是从无极殿出发去寒霜殿玩一玩,再去欣月殿等着闵蝶来陪自己玩,等时辰到了再返回无极殿,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后宫中人就这样看着阿娆堂而皇之进出无极殿,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到底不能做些什么,直到三日后,宫门大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进入皇宫。 好事者打听到那女子的相貌时,当真是惊了又惊,无他,这新入宫还不知名姓的女子竟与得宠的简嫔足足像了五分!这个消息瞬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众人纷纷对进宫的女子产生了好奇。 杨心眉被安排到了一座很是清幽的宫殿,这宫殿只有她一人居住,环境很是优美,但只有一点,不知为何,尽管让她一人住了嫔位以上的宫殿,但裴鄞并没有下旨封她为妃。甚至连一个嫔位也没有封赏,将她接进宫后就放在这宫殿中,也并没有来看过她。 明明前世她入宫时,裴鄞还亲自来接了她的。这样的落差让杨心眉有些不悦,还不等她表现出来,宫女便告诉她,门外有客来访。看着门口熟悉的陌生人,杨心眉的心才落了地,摆着姿态让她们进来。 来者自然是一向与阿娆不合的宁美人和观望中的陆才人。宁美人是得知新进宫的杨氏和阿娆相像,特地来看笑话的。而陆才人则是奉命来打探杨氏的来源的。 三人落座,她们看着杨心眉举止处处端庄,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在她们面前刻意卖弄自己的优雅姿态呢?两人都是宫妃,自然不会觑她一个进了宫却迟迟没有位分的庶人来,因此态度虽然强装作热络,但眼底的轻视已然漫了出来。 杨心眉前世便和她们打过交道,那时她是盛极一时的宠妃,而她们不过是数日不得见圣颜的可怜人,因此她是很可怜她们的,便是如今重生,她的心态也没有改正,依旧将她们当做见不到皇帝,独守空房的可无宠妃嫔。察觉到她们态度上的散漫,杨心眉心底有些不悦。 “敢问两位前来是有何事吗?” 心中不虞,她也就直接开口了,毕竟面前两人并不值得她撇下面子去结交。裴鄞如今虽然没有封赏她,但那也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和裴鄞分离了那么多年,也许裴鄞此时正在无极殿回忆他们俩的过往,等他对她熟悉起来,这位分自然就来了。 而这一次,即便裴鄞没有封她做皇后,她也不能失望,她一定会慢慢打动裴鄞的心,哪怕他不能人道,她也绝不会嫌弃他,一生一世都陪着他! “只是见杨小姐面熟,是以想来交个朋友,杨小姐生得可真是漂亮。” 宁美人率先开口道,但杨心眉似乎察觉到她话里有话,她淡然一笑,“能得宁美人一句面熟,想来也是缘分。” 宁美人却掩帕轻笑,还不住打量着她,这目光让杨心眉被侮辱到,她拧着眉头正要说话,一旁端坐着的陆才人便适时开口了,“宁美人说的不错,杨小姐当真是与我们十分面熟。” 一个人这么说,两个人也这么说,杨心眉心里不由有些疑惑,“可我们似乎未曾见过,哪里能说得上面熟呢?” “杨小姐虽然不与我们相熟,可另外一人却与我们极为相熟,是以看到杨小姐,我们还以为看到简嫔了,真是对不住,不过杨小姐,你与简嫔不会是什么失散的孪生姐妹吧?” 宁美人的话让杨心眉云里雾里,什么简嫔?裴鄞的后宫何时出现了什么简嫔?她怎么闻所未闻?好在这时陆才人为她答疑解惑了,“杨小姐有所不知,你的面容与如今盛宠的简嫔娘娘像了五分,若是远远望去,好似一个人一般,是以我们才会如此震惊。” “简嫔?与我相似?” 杨心眉皱着眉头沉思起来,此时的她早就忘了前世被她视为污点而后杀害的阿娆,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来,简嫔到底是何许人也。心中揣有疑惑,她又敏锐地听到陆才人说盛宠的简嫔,一时心中升起几分事情不受控制的恼怒起来,思虑一番,她的目光投向两人,缓缓开口,“那倒是非常有缘了,不过我的确是家中独女,若是有机会定然要见见这个简嫔娘娘才好了。”她眉眼含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照她看来,那所谓和她相像的简嫔不过是裴鄞为了思念她而找的替身而已,裴鄞对她的心思绝对不可能变化,这点她十分肯定。 而眼前这两人既然将话说到了这里,足以证明他们不是抱着善意过来结交的,而是想要看她笑话,既如此,她杨心眉就绝不会让那个冒牌货再得意! 抱着这个想法,她不经意间就将话梢聊到了皇上裴鄞身上,果不其然就见两人十分认真地听着,而她也借此机会,将她与裴鄞的初遇讲述了出来。 宁美人和陆才人听着这些过往,先是拧眉,随即便舒展了眉头。于她们而言,阿娆就是死敌,倘若这次能让她颜面失尽,于她们而言也是一大幸事,假以时日,难保她不摔下来! 三人表面十分投机,实则各怀目的的聊完天,各自离去。看着两人的背影,杨心眉不屑地勾唇,前世愚蠢,这一辈子她们也不例外。也罢,正好借着她们的口,让她们知道,如今盛宠的简嫔不过是个卑鄙的冒牌货! 第17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4 皇宫中瞬间就掀起了一股有关于简嫔和新入宫的杨氏之间的风波,更有好事者敏锐发现,简嫔从前的封号似乎与杨氏名姓中的心字同音,而她所居住的宫殿也正好叫做欣月殿,甚至两人还足足相似了五分······这岂不是正好说明,如今的简嫔就是杨氏的替身吗?! 没有人会想成为别人的替身,这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屈辱的事情。可若是这件事落到讨厌的人身上,那她们就十足乐意看好戏了。简嫔如今如日中天,几乎成了独宠后宫的存在,这让她们怎么甘愿看她一人独大?心中自是愤恨不已。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们,简嫔这些所谓的宠爱全部都是偷来的,登高跌重,她们岂能不开心? 可数位宫妃高兴归高兴,终究还没有失去理智,虽说如今简嫔是替身的说法已然传遍了皇宫,可皇上到底还没有冷落她,对方现在仍是名副其实的宠妃,她们这些小喽啰又怎敢与对方抗争?但却总有那些个头脑一热的人出来挑事。 宁美人自从经历阿娆当众给她没脸一事后便恨极了阿娆,巴不得对方狠狠跌下来,如今事情正如她所料,她这些时日在宫殿中高兴得连饭都多吃了一碗,直咒着皇上赶紧休弃了对方,让她好有报仇的机会。 是以在见到阿娆的时候,她瞬间便趾高气昂起来,随意地行了个礼后便挑衅地望着准备回欣月殿的阿娆,“这不是简嫔娘娘吗,近来宫中您的传闻属实不少,嫔妾到底是站在娘娘这边的,听着这些传言十分心痛,特地想来给娘娘做个人证,简嫔娘娘,您应当不是所谓的替身吧?毕竟您这些时日的宠爱,我们可是有目共睹,连欣月殿都日渐华贵,比舒妃娘娘的荟萃宫也是不遑多让了。” 阿娆看着她笑得得意的模样,连眼神都懒倦再给一个,绕过她就要离开。宁美人见状便竖起眉头,满脸怒容的瞪视着阿娆,“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印象中,出了这等子丢人现眼的事情,她出门不就是要被人嘲讽的吗?可她自身身处旋涡处尚且没有脱身,居然还敢无视她!宁美人气性本来就大,如今见阿娆还是那副张狂无礼的模样,她哪里肯忍?“你不过是个卑贱的替身,人家正主现在回来了,你若是还有点脸面便自行将自己关在房中,可莫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当真是丢尽了妃嫔们的···啊——” 一巴掌下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看着一直在自说自话的宁美人,阿娆娇气地吹了吹手心,眼神却透着十足的凉意,“无论我是不是替身,现在我都是一宫之主,有封号的嫔位娘娘,岂容你在这里叫嚣,云竹,不敬嫔位主子,该当何罪?” 云竹顿时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按照宫规要跪上四个时辰,以儆效尤。” 宁美人脸色当即一变,阿娆并不给她继续叫嚷的机会,一个眼神,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就已经将宁美人按了下去,她气愤地当即想要挣脱,阿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满是蔑视,她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宁美人下巴,声音清越,却藏不住其中的冷意,“这宫中的人若是生了张不会说话的嘴,不会看形势的眼睛,最后的下场便是死于非命,宁美人生得这样好看,若是眼睛被剜,一朝死在宫中,红颜枯骨,真是可惜啊,如今皇上没有废了我,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简嫔,不过是打杀了一个无宠的美人,在这宫中属实常见,云竹,你说对不对?” 云竹笑眯眯地点点头,眼神也满是冷意,“主子说的自然对,一切都有皇上兜底,主子可莫要脏了自己的手。” 突然点亮反派属性的主仆看着跪在地上,已然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宁美人,对视一眼,阿娆骄矜地抬起手,“走吧,再没有那不长眼的东西了,回去吧,皇上还等着我去侍墨呢。” 主仆俩大摇大摆地往欣月殿走去,身后乌乌泱泱跟了一大堆人,看着这一幕的宁美人又是暗恨又是后悔,她早知便在云氏这贱人失势的时候再落井下石了,如今倒好,她不曾挤兑成功,自己却又被罚跪,若是旁人知道,她的颜面往哪搁!云氏,我与你不共戴天! 阿娆自是知道宁美人对她的恨意,但她并不在意。在这死水一般的深宫中,若是能有些恨意,也好歹有些活下去的盼头,换言之,她这是在助力宁美人活着,宁美人还得感谢她。 刚配合主子扮演完反派身边大宫女的云竹直到进了欣月殿,脸上的愁意还是没能舒展开来。宫中那些传闻有鼻子有眼,各个都在指着她家主子,说主子是个抢了正主宠爱的替身,如今正主出现,她家主子定然很快就失了宠,被踢到荒凉的冷宫中度日。云竹听这些消息时险些气得要去同他们理论。 旁人不清楚皇上对主子的爱意与温柔,她云竹乃是后宫第一宠妃身边的大宫女,她能不明白吗?皇上待主子那真真是宠爱有加,连她都已经习惯在无极殿为自家主子梳妆打扮,狐假虎威去御膳房点菜了,那些人未曾亲眼所见便将话说的这样难听,她都为主子不值。 而反观阿娆却没有云竹这样大动肝火,反而继续如往日那样,吃吃喝喝从不落下,云竹又委屈又伺候着自家主子,最后直接小嘴一瘪抹起了眼泪。 阿娆简直哭笑不得,“你哭什么?” 小姑娘不哭便不哭,若是哭起来怎么都止不住,可她还是害羞的,都已经是及笄的大人了,还在主子面前哭鼻子。云竹勉强止了哭意,望着主子笑意晏晏的模样,还是将心底的担忧问出口,“皇上很喜欢主子,这没错,可人心易变,若是主子当真被那杨氏···皇上会向着您吗?” 第17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5 阿娆弹弹云竹的脑袋,抬着下巴自信道,“皇上自然会偏向我。” 如今的她可谓是裴鄞的人形安抚剂,好感度也已经到达95%,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而面对宫中如今流传甚广的传言,阿娆也实在心生了几分厌烦,眼下杨心眉已经进宫,她的目标就是弄死对方,以泄心头之恨。如果其他人来插手,她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对方怎么对她,她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 宫中传言传了好几日,众人都观望着简嫔娘娘的动向,可结果却让她们十分失望。不止简嫔没有被冷落而失宠,就连那进宫以来便吸引走了不少人目光的杨氏不知为何也一直缩在殿中不肯出来,两人压根没有见面的机会,宫中一时十分平和。 荟萃宫,舒妃一直都打算让杨心眉去做前锋,好让阿娆落荒而逃,这几日宫中的传言尽数都是她弄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两人斗起来,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可结果却与她所想完全相反,这让舒妃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宫中本就有一个得宠的简嫔,如今又多了一个与简嫔相似的杨氏,若是皇上喜其容貌,也将其宠幸了,那岂不是在自打她的脸? “欣月殿可有动静传来吗?本宫就不信云氏当真对这传言半点不在意!”她知道云氏是个多么爱颜面的女子,若是她能对这流言置之不理,那就不是张扬虚荣的云氏了。 凝玉闻言点点头,“主子聪慧,欣月殿的确有些动静,据说今日殿内发出几声脆响,大抵是瓷器破碎的声音,只是殿门一直未开,咱们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这也足以证明,简嫔并不是个冷静的性子,想必她只是在隐而不发,待见到杨氏就要爆发了。” 舒妃闻言冷笑一声,“她自是会慌的,遇到替身这样膈应人的事,谁能不慌,本宫倒是要看看,身为替身的云氏都已经得宠至此,那身为正主的杨氏到时会得到皇上几分宠爱。”便是她再怎么看不起阿娆,也不得不承认皇上对其的确是宠爱的,一介宫女却被提到嫔位,这在先帝时期都是不曾有过的事情。可想而知皇上对阿娆的满意。 舒妃不在意皇上宠爱谁,毕竟这里是后宫,而皇上也并非她一人的夫婿。可她要的便是无论皇上宠爱谁,她的地位都不可撼动。她是满后宫唯一一个生出孩子的嫔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十分特殊,而舒妃也很享受这种特殊,因此当阿娆出现时,她才格外不虞。 若是阿娆有孕,那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便会从特殊变为普通,这让舒妃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皇上心中必须得有她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越过她!“让人盯紧些,若是云氏身子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随时来报。” 很快,在众人翘首以盼下,宫殿中的杨心眉终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带着人往无极殿去了。距她进宫已经过去半月,可她想见的人却迟迟未来,而她想要的位分也一直没有圣旨下来。杨心眉是个很能忍耐的性子,可或许是因为前世享受过裴鄞的偏爱,而这一世她又是特地因裴鄞而重生,所以就格外无法忍受裴鄞对她的冷待。 他不该这样对她,他不是喜欢她吗?熬了半个月,杨心眉还是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恼怒与思念,决定主动去无极殿寻人,兴许此时他也在思念她呢? 杨心眉一动,后宫中不少眼睛都跟了过去,随即暗道这人的大胆。无极殿向来不许后宫嫔妃靠近,至今也只有那一个例外而已。而这刚入宫的杨氏就敢直接带着人去无极殿,难不成她真的是皇上的真爱?一个疑惑接着一个疑惑被抛出,众人也都屏息看着事态的发展。 而最戏剧的是,被奉为正主的杨氏竟然在去寻皇上的途中,与被称作替身的宠妃简嫔相遇了! 而此时,御花园。阿娆望着不远处打扮清丽又不失柔弱的杨心眉,心中的怨气便层层叠加,阿娆将这些怨气按下,轻视地看着对方,声音娇甜,却隐隐藏着几分针锋相对的嘲讽,“你就是被皇上藏起来的杨氏?看着也不过如此嘛。” 今日的阿娆依旧是华丽的打扮,可头上首饰再如何华丽,众人第一眼望见的仍是阿娆娇美无双的面容。她生得一双灵动澄澈又璀璨的杏眸,即便是拧起做出轻视人的表情,看在众人眼中依旧如娇嗔一般唯美灵动,明眸善睐,顾盼神飞,让人生不出讨厌的心思来。 而对面的杨心眉却猛地皱起眉头,一看到阿娆这张脸,她心中就升起无限的厌烦。虽说对方当真与她相似了五分,可平心而论,她生得不如对方好看。对方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娇娇大小姐,浑身肌肤都如一块美玉一般无暇,眉眼清澈,几乎看不出被磋磨的痕迹。 反观她自己,因着前几年过得并不大好,她面容有几分憔悴,虽说这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可在这位几乎不曾吃过苦的女人面前,她那几分楚楚可怜也化为了令人不喜的老态。 杨心眉几乎是立刻就攥紧了拳头,并没有与阿娆讲话。可她不讲,阿娆可自然有话要说。 只见她竖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杨心眉,随即像是看到脏东西一般别过眼神,不满地瞪着她,“本宫是简嫔,你如今连答应都不是,见到本宫居然不跪,谁教给你的规矩!” 杨心眉咬咬牙,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女人,她眼底闪过几丝不耐,到底还是记着前世的规矩,屈膝伏身,“臣妾···” “臣妾是嫔位以上才配称呼的,瞧你这副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逃难来到宫中的吧,一股子穷酸劲儿。”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杨心眉终于是忍不住了,她狠狠瞪向阿娆,面上显出几分坚韧与被侮辱的不屈,“简嫔如此得理不饶人,怎知日后风水轮流转,有没有你倒台的下场!” 听到杨心眉的话,阿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理不饶人?既然本宫得理,凭什么要饶了你,云竹,让人看着她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不到时辰不准起来。” 第17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6 到了无极殿,阿娆放慢了脚步。云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无奈地伸手将主子往前推,人都已经罚了,如今皇上定然是知道了,再怎么逃避也没办法了。 “主子不是说皇上一定会向着主子吗?如今是怕了?”云竹有几分好笑。 阿娆闻言不服气地瞪她一眼,“皇上一定会向着我。” 可她往无极殿走去的步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加快,云竹与不远处的全喜对上视线,对方主动走了过来,“娘娘是来寻皇上的?正巧,皇上如今无事,正在殿内休息呢。” 阿娆撇了撇嘴,悄声望着全喜,“皇上他知道御花园的事情了吗?” 全喜碍于身后的威严不敢点头,但了然的神色已然告诉阿娆,皇上他知道了。 不情不愿走进无极殿,身后的殿门就静静地合上了,阿娆探头往桌案那处望去,便见男人一双黑沉的眸早已定定放在她身上,阿娆又默默收回视线,往后缩了缩。 “在那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裴鄞望着不肯过来的小狐狸,眼底划过些许笑意。这几日她时常宿在欣月殿,他也难得没有去催她过来。一是她实在觉得古板威严的无极殿无聊,不如她的欣月殿温馨;这二嘛···是因为他在某些事上有些过火,让对方已经躲避好几日了。方才虽说已经知道阿娆处罚了杨心眉的消息,但他还是没有派人过去,免得他家小祖宗又不开心,觉得拂了她的颜面。 眼下见她乖乖来见自己,裴鄞便觉得自己做的非常正确。殿下的人一步三停,最后扯住桌案前的帷幕,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气鼓鼓地瞪着裴鄞,“我刚才故意堵了姓杨的路,把她罚跪下了,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 裴鄞不免有几分好笑,但他面上不辨喜怒,而是顺着她的话回道,“没什么想说的,你将她罚跪合情合理,如何要置喙什么?” “那你会罚我吗?”裴鄞摇头,“为什么要罚你?” 这般纯天然疑惑的表情让阿娆心情大好,她自在地扬了扬眉,语气很欢快,“臣妾就知道皇上不会罚臣妾的。”说话间,整个人已经窝进男人的怀里,爱娇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裴鄞好心情地搂住投怀送抱的阿娆,顺便调整坐姿让怀中人躺得更舒服,而后开始对眼前小没良心的开始控诉,“这几日你当真没有来无极殿走一趟,小没良心。” 阿娆不满地撞了撞裴鄞的下巴,“臣妾是为了并不妨碍皇上办公务,如今快近年关,皇上那么忙,臣妾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如今好心反倒办成坏事了,臣妾不服!” 裴鄞说不过她,他也并不想辩驳,因此便低着头啄了啄阿娆的额头,权当发泄了。 “皇上,臣妾真的是替身吗?” 裴鄞愣了愣,怀中的人多么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身下人的异常,她立刻直起身子,拧着眉头就气势汹汹地瞪着裴鄞,“若是皇上没有合理的解释,就别怪臣妾无礼闹腾无极殿了。” 裴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深知若是直接说一句不是,她或许不会这样生气。可裴鄞并不想骗她,当初的他的确是将阿娆当做替身来看待的。 “当年我被人追杀,惊险之际,是她救了我,我们共度了半月,那是我逃亡时渡过的最安宁的半月,后来我召集兵马回宫,登基之后想要找到她报恩,可她因着我的缘故,也险些被人追杀,是以我才一直派人去寻她,想要报答她的恩情。” 裴鄞的声音很轻,阿娆不自觉安静下来。“没遇见你之前,她的确是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生来便是个怪胎,那日天生异象,而我诞生之时宫中其他生产的妃嫔不知为何尽数难产,胎死腹中,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父皇认定我是妖孽,执意将我处死,是皇祖母为我求情,留下了我的性命。” “我五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冷宫,母妃也已经生下了其他的儿子,早已忘了我的存在,那日我实在饿得不行,便悄悄出门想要找些东西吃,却遇见了其他的皇子······” 他们养尊处优,随手扔弃的点心却是他梦寐以求的佳肴,他们让他跪着学狗爬,就给他糕点吃,裴鄞爬了。可他们却将糕点扔进了水里,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吃。 裴鄞自小在冷宫长大,受尽了疯掉的嬷嬷和变态太监的磋磨,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他反手摁住想让他淹死的皇子,将他死死摁进了水里,想让他也明白被摁进水里无法呼吸的感觉,可没过一会儿,手下的身子忽然不动了,软泥一般躺在地上。 周围人都喊着他杀了人,而他也因此再次被关进冷宫,这次再也无人能救他。 “除了那只狸奴,只有杨心眉在我灰暗的时候助我,于我而言,她的确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裴鄞眉目疏冷,此时却很是认真,“她救了我,我便同意赠她荣华富贵,护她周全。” 这也是为了告诉他自己,他并非烂命一条,救了他的人,他都会尽力回报。可人生二十几载,真正救过他的,不过寥寥。 “纳你入后宫时,我的确将你认作她···” 阿娆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再说,“皇上哪怕骗骗我呢?有时候真心话也并不如何好听。” 被捂住嘴巴的裴鄞温柔地望着阿娆,轻轻拍着她的手,阿娆没好气地松开手,“以前的事情我不管,可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皇上既然喜欢我,就要一心一意的喜欢我,不可以再对别的女人留情,我只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若是皇上再将我认作旁人,我宁愿划花了我这张脸!” 她说话时语调依旧与往常一样温柔娇气,可裴鄞却在她眼中看到了决绝。他心脏猛地一缩,用力将阿娆抱进怀里,“不会,以后都不会了,永远都不会。” 第17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7 两人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着,阿娆忽然又将人一把推开,满脸傲娇道,“我还没原谅你呢。” 裴鄞忍俊不禁,将双手伸至半空中,体贴地没有碰到阿娆。只见阿娆继续说道,“那她现在是你的恩人,我欺负了她,你要怎么做。” 裴鄞思索片刻,开口,“将她送出宫吧,我本不欲让她入宫,若非你拦着,她只会在京城外找一处宅子好好生活,这辈子衣食无忧。” 这样怎么行?太便宜她了,阿娆冷哼一声,摇摇头,“不要,你想让她出宫,怎么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出宫呢?裴鄞,我讨厌她。” 蓦地被叫名字,裴鄞的心猛地一跳,随即便是满心的柔软,向来清明的脑子此时也成了一片空白,只有眼前人的一颦一笑。而怀中人似乎更知道如何拿捏他,温软馨香的身子此时已经依偎在他怀里,玉臂勾住他脖子,光明正大的诱惑他,“裴鄞,裴鄞,我很讨厌她,如果有一天她做出了伤害我的事情,那我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我不是个好人,到时候你也不可以护着她,否则我会很伤心。” 裴鄞的脑袋晕晕乎乎,只听见了怀中人娇娇的一声又一声喊他名字的声音,他神色缱绻,仿佛是只被身上人支配的木偶,满心满眼只有她,“好。” 她大可不必如此麻烦,若是杨氏当真想要伤害她,裴鄞一定会率先铲除这个危害。在他心中,阿娆的安危甚至比他还要重要,他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阿娆。 见男人如此配合,阿娆仰头亲她一口,笑容明媚,眼中却满是狡黠。 ······ 在御花园冰冷的地面上跪了半个时辰,杨心眉就被全喜派来的人解救。可饶是如此,杨心眉眼底也一片冷然,她想起来了,简嫔云氏。好一个简嫔,前世不过是冒充她身份的蝼蚁而已,这一世竟然如此嚣张,卑贱的替身,她早晚会让她知道何为尊卑! 看着眼前脸生的小太监,杨心眉缓缓吐出口气,面色温婉地朝他道了谢,而后走在他身前,一行人往无极殿走去。熟悉的无极殿映入眼帘,杨心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还记得前世时她常在无极殿伴驾,裴鄞面上虽然不说,可每每处理政务时都会看着她,心情才会好上许多,那时她还没有明白裴鄞藏在心底的爱,重活一世,她什么都明白了。 前世是她有眼无珠负了他,这一世,她会好好弥补,好好爱他的。 进了殿,杨心眉神情肉眼可见地松缓了下来,她轻车熟路的进了内殿,眼底的思念倾泻开来,正要温柔地唤裴鄞一句,可目光却先一步看见了下首正坐在那里瞪着她的人,那是简嫔!这时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杨心眉到底还明白此时是什么地方,她压住心中愤怒,款款朝裴鄞行了一礼,目光定在男人脸上时,她眼底泪光闪闪。 但很快,她就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又优雅屈膝朝阿娆也行了一礼,“见过简嫔娘娘。”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反倒衬得阿娆像个反派恶人。 “装模作样。”阿娆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杨心眉听见。但对方定力不错,并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只是抬眸望着上面人时,神情带着一丝委屈。这一丝委屈被阿娆尽收眼底,她更愤怒了,猛地拍桌而起指着杨心眉,“你往哪看呢,跟本宫行礼委屈你了?当着本宫的面就敢勾引皇上,你可真是臭不要脸!” 粗俗的话让男人眉头微蹙,一直将心神放在裴鄞身上的杨心眉见状暗笑几声,她就知道裴鄞不会喜欢这样粗俗卑贱的女人。她表现得越粗鄙,才能衬出她越高贵。 阿娆像是被她的表情刺激到了,立刻破口大骂,而座上的男人也终于冷了脸,“简嫔。” 短短两个字,阿娆便瞬间止了话腔,胸脯上下浮动着,可想而知对她厌恶得厉害。她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冷脸撕扯着自己的帕子,将杨心眉当做了透明人。 这一番平和下来的场面却让杨心眉暗暗拧眉,埋怨阿娆怎么不再多作一会儿,这样她也能顺势将她赶出无极殿。可对方蓦然收了手,倒让她觉得心中不上不下,极为难受。她看着记忆中熟悉的男人的面孔,心中暖流划过,有许多话想要与他说,可一旁碍事的人却极为碍眼,真是叫人厌烦。 联想到方才男人偏帮她的那一幕,杨心眉眯了眯眼,决意将阿娆赶出无极殿。一来能为她腾出位置诉衷肠,二来则是让后宫那些人看看,她才是真正站在皇上心底的女人,只要她在,便是盛宠的简嫔也得退避三舍! “方才与娘娘相遇,却全然都是误会,后宫流言民女从未在意过,民女是真心想要与娘娘作好姐妹的。”温柔大方的话自她口中说出,但凡是听了的人都应该一笑泯恩仇。可阿娆是谁,她可是得理不饶人的恶毒宠妃,此时自然不肯顺着她的意,只见她冷笑一声,屈尊降贵地扫了她一眼,声音懒散,“好啊,那你就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本宫就勉强原谅你。” 杨心眉脸上立刻浮现出被欺负的倔强与不屈,她紧紧咬着唇,与阿娆相似的面孔满是不堪,即便到了这时,她依旧直直挺着背,守着她的傲骨。那张与阿娆相似的面容也满是清冷,更衬得阿娆似个绵软的豆沙包,外表我见犹怜,清纯无辜,实则是个黑心肝。 “你装什么无辜,要不是······” “别胡闹了。” 裴鄞淡声阻止了阿娆接下来的话,阿娆被气得瞪直了眼,可又像是迫于男人的威严,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垂着脑袋不敢再闹腾。这副惧怕男人惩罚的神情让杨心眉心底又松了松,她猜的不错,裴鄞只是看中她的脸,并非喜欢她,否则这人怎么会这样怕他? 第17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8 沉浸在自己才是裴鄞的真命天女思绪中的杨心眉并没有看见一旁的阿娆朝裴鄞投去的回眸,等她反应过来时,阿娆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上前就想对她动手动脚,裴鄞见状便下来拦住阿娆。 杨心眉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裴鄞,心底再次浮现出感动,原来裴鄞一直都在默默守护她,可她现在才明白一切。哪怕他不举又怎么样呢?她只想和他在一起,不在意他的任何不堪。 很快,一番闹剧之后,阿娆哭着跑出了无极殿,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杨心眉看着脸色淡漠的裴鄞,忍不住上前想伸手摸摸他的脸,裴鄞后退一步,拧眉望着她。 杨心眉忍不住有些脸红,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方才谢谢你护住我。” 到底是近乡情怯,原本有许多想对裴鄞说的话此时却都说不出口,杨心眉望着俊美无俦的男人,眼底闪过迷恋,她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如水,“我没想到你一直在派人找我,那一别,我以为我们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男人眼底浮现一抹动容,杨心眉心中一喜,面上却盛满了思念与恰到好处的羞涩,“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还记得你喜欢吃我家院子里那颗杏树的杏子,我原本想给你带上一些的,可我也许久没回家了···” “日后你就在宫中安心生活。”裴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杨心眉却并不在意,甚至还因此有些怀念。前世裴鄞就不知道何为温柔,他与她说话时总是硬邦邦的,可做出来的事却又那样体贴,是个十足矛盾的人。 杨心眉等着他继续说话,可裴鄞却没有再开口。她心中登时一急,能够待在宫中自然最好,毕竟她可不是眼皮子浅薄的人,能享受荣华富贵,仆人环绕,她做什么还要去过那种苦日子?可身处宫中,可并非荣华富贵就足够,更重要的便是位分。 宫中人拜高踩低,若是没有像样的身份镇住他们,她如何能服众?更别说那些满腹心机的嫔妃,若是她没有得体的身份,她们指不定会如何欺辱她。 想清楚关窍,杨心眉也没有贸然开口,而是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面色有些为难,“住在宫中我自然愿意,不过我在这宫中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其余的人我都不认识,实在有些拘谨。我当初只是留你住了半月,实在算不得多大的恩情,你能留我在宫中我已然非常惊喜了,不如这样吧,我可以在无极殿当一名宫女吗?这样我也不至于受之有愧。” 裴鄞垂眸定定地凝视着她。杨心眉深知这是裴鄞对她的考验,是以她非常淡然地回望着他,眼底满是坚定,过了一会儿,裴鄞收回了目光,他转身走向桌案后,“你是朕的恩人。” 这一句话落地,杨心眉就知道自己稳了,她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另一边,简嫔哭着跑出无极殿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后宫,被罚跪如今膝盖还在闷疼的宁美人闻言立刻笑出声来,脸上满是对阿娆被厌弃的疯狂与快意。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云氏那般张狂的贱人怎么可能一直受宠,如今正主一出现,她这个冒牌货就原形毕露了! “等着,等你成为落水狗时,我会好好款待你的!” 荟萃宫。听到阿娆哭着离开无极殿,舒妃也有些不可置信,但随之而来便是了然。不枉她废了大力打听出杨氏的下落,她果然是对付云氏的利器。“消息属实吗?她的确是被皇上训斥后离开无极殿的?” 舒妃谨慎,还是多询问了一遍,凝玉肯定点头,眉飞色舞,“回主子,您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云氏粗鄙无礼,却又极爱面子,能让她不顾颜面哭着离开无极殿,想来除了皇上,也没有旁人能有如此厉害的威势了,据说云氏还是杨氏进去没多久就哭着跑出来的,可想而知有多狼狈,咱们的人看着她一路哭着跑回了欣月殿,不多时殿内就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呢。” 舒妃眉眼舒展,这些时日一直郁郁的心情终于了好了许多,可还不等她轻松多久,自无极殿传来的册封旨意便将她的好心情毁了个大半。皇上将杨氏封为了美人,居清漪轩正殿,这岂不就是嫔位的待遇?皇上这是在告诉她们,杨氏升为嫔位指日可待吗? “云氏如今没有落魄,倒让她杨氏又尊贵起来了,凝玉,这宫中的人为何这样多,本宫好像离皇上越来越远了,皇上几日没有来荟萃宫了?” 凝玉面上浮现一抹为难,嗫嚅道,“大抵有,有半月了。” 舒妃缓缓阖眸,“半月,从前为了安宁,皇上也会隔上两三日就来一趟的。” 凝玉没有说话,殿中一时静默下来。舒妃眼神缓缓幽深起来,掩掉眼底的脆弱,精致眉眼划过冷厉,“盯紧欣月殿和清漪轩,必要时刻让她们动一动。” “是。” 清漪轩。杨心眉跪地领旨,心中却不很愉快,虽然她竭力想要忘掉前世,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前世她入宫便是裴鄞亲自来迎,后来更是一入宫便封为妃,轰动了整个后宫。可如今她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的位分,却不过是个美人,连嫔都不是,这让她有些难堪。她的替身如今已然是嫔,可她这个正主却只是个小小的美人,两人遇见她还得朝对方行礼,这岂不是在损她的颜面吗? 心中着实不虞,杨心眉也没了欣喜的意思,全然想着如何给自己升位分,好在下次宫中宴会时大放异彩,顺便让她们都知道,她与云氏之间乃云泥之别。 而裴照之事···杨心眉缓缓敛眸,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裴照登上皇位,毁掉她的幸福。但她是真的恨极了他,若是直接将他交给裴鄞,对他来说岂不是一个痛快的死法?欺骗过她的男人怎么配死得那么轻松?他应该下地狱! 第17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69 况且她在裴鄞眼中如今只是个刚被接进宫中的人,怎么会对宫中的人那样清楚呢?若是如今说出裴照的事情反而不好,会让裴鄞对她生出疑心。倒不如她暗中收集裴照的消息,等他自以为自己可以谋朝篡位时,再将他的野心狠狠暴露于人前,最后痛苦的被裴鄞杀死。 想到裴照凄惨的下场,杨心眉笑得格外痛快。 自她被封为美人后,每日殿中都会有嫔妃来串门,众人仿佛是一见如故的好姐妹,只打了个照面就亲热得跟什么似的。因着杨心眉当真被封为妃嫔,不少宫妃对她十分客气,有些人甚至为了讨好她,故意提及简嫔的存在。在她们看来,当初盛极一时的简嫔如今已然没落了。 如今更是在欣月殿中闭门不出,仿佛宫中没了这个人一般。唯一可惜的便是她从前跋扈不讲理,遇到人便会用巴掌讲道理,是以众人也没有这个胆量去欣月殿找茬,都担心自己美丽的脸蛋三天出不了门。 此时杨心眉的清漪轩反而成了宫中最热闹的地方。一连招待了几日客人,杨心眉心下也实在厌烦,她自然能看穿那群人心中的算盘,大家都秉着笑脸暗自算计,在她看来早已是个寻常事。想到这些表面情分的姐妹,杨心眉心中反而想起了一个人,自回宫后,她一直没有去找过她。 来到寒霜殿,杨心眉眼中闪过几分怀念。前世的凌妃是个冰雪一样淡漠的存在,她的身份虽只是个妃位,可皇上也厚待她几分,偌大的后宫中无人敢惹她,否则就是自找麻烦。那时的杨心眉也没有想过这样如霜雪一般冰冷的人会主动与她交好,更庇护了她许多。 若说好姐妹,杨心眉想到的第一人选便是凌妃。她看着紧闭的寒霜殿,正欲上前敲门,谁料下一瞬门便沉沉一声打开了,一位身着青衣劲装的凌妃跨步而出,而后目不斜视地越过杨心眉,往外走去。 杨心眉几乎是立刻就跟了上去,“凌妃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过分熟稔的语气让凌妃眉头微拧,她顿住脚步扭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在略过她眉眼时停了停,而后闪过了然,“你就是之前入宫的杨美人?” 陌生的语气让杨心眉有些不舒服,她已经习惯了凌妃唯独待她温柔的语气,哪怕如今两人还未相见,因着前世被优待的种种还是让她忍不住埋怨出声,“你去哪也不告诉我吗?” 明明以前她即便不问,对方也会主动告诉她。如今她问了,对方反而视她为陌生人。感受到杨心眉传来的埋怨与不满的情绪,凌妃眉头蹙起,没再说什么就转过身子离开了。 被彻底无视,杨心眉心中十分难受。明明当初是她见到自己之后主动攀交的,如今自己主动来寻了,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无视自己,杨心眉前世虽然死得痛苦,可除了被裴照欺骗外,她的人生顺风顺水,一直都有人为她保驾护航。身为皇帝的裴鄞独宠她一人,哪怕她没有子嗣也依旧让她一介民女坐了高位;人人都传凌妃不近人情,可凌妃也很宠她,前世那些挑衅她的妃子都是凌妃为她解决的,这也让杨心眉十分依赖凌妃。 前世的位分这辈子没有一样就算了,连她的挚友也要消失不见吗?那她重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脑海思绪繁多杂乱,杨心眉呆立在原地捂着脑袋,神情十分痛苦。 一旁的宫女见自家主子神情不对劲,一时也慌乱起来,声音都颤抖起来,“主子?您怎么了?可是头痛了?奴婢扶您回去宣太医吧?” 杨心眉摇摇头,正要说话,不远处便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如水的嗓音,“杨妹妹这是怎么了?” 欣月殿。云竹打开门让凌妃进来,随即指了指殿内,面上浮现出几丝难为情,“凌妃娘娘见谅,我家主子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食不下咽,寝食难安,您来了可就好了,主子见了您一定会高兴的。” 凌妃闻言微微拧眉,步伐又急促了些往殿内走去,谁知刚走到屏风前,她鼻子轻轻翕动一番,竟闻到了一股浓烈霸道的香味,她步伐顿了顿,绕过珠帘往里面又走了一步。只见坐在美人榻上双手捧着酱香猪肘子,满脸油光,正大快朵颐的阿娆便映入眼帘。 对方吃起饭来又急又凶,恨不得要一口将东西吃完。凌妃上前,阿娆便抬起眼睛朝凌妃露齿一笑,“娘娘快坐快坐。” 说罢便让云竹端些水来,她清理一下自己。等洗干净脸上的油光,阿娆便掏出帕子正要擦拭水珠,脸上就传来轻柔的触感。凌妃无奈地捏着帕子轻轻擦拭着阿娆脸上的水珠,见还有几滴流向脖子,她示意对方抬头。阿娆乖乖扬起下巴,凌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个干干净净的水蜜桃便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几日哭了?食欲不振,寝食难安?” 阿娆眨眨眼,“是啊,那天我从无极殿哭着跑出来,好多人都看见了,回到欣月殿后我越想越气,连饭都吃不下了,晚上一直翻来翻去没有睡好。”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一旁显然知道全部事实的云竹闻言默了默,欲言又止。那日主子哭着从殿内跑出来也吓了她一跳,她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自己的主子想安慰对方,而主子泪流满面后还不忘用她的帕子挥了挥她的脸,那一瞬间,她也泪流满面,主仆俩一路哭着回的欣月殿。 那股钻进眼睛里的辛辣酸涩,云竹能记一辈子。而主子之所以吃不下饭,那是因为回到殿内后主子便用了两碟豌豆黄,一碟芙蓉糕,一碟桂花糕还有半盏牛乳。至于夜间转辗反侧···那是因为主子夜食吃多了,她给揉了一晚上的肚子。 瞥见凌妃娘娘眼底险些溢出来的心疼,云竹默了默,脸上也跟着浮现出满满的心疼,“主子这几日一直哭,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 阿娆以帕拭泪,随后让云竹下去休息,她要和凌妃说几句体己话。云竹点头,轻声关上门后转身离去。 “姐姐,欣月殿有叛徒。” 第18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0 “前几日我就发觉了,院中的小宫女办事磨磨唧唧,十分懒散,我就留了几分心神,发觉那个宫女居然会偷听我讲话。”阿娆睁圆了双眼,压低了些声音,“我猜也是那些人送进来的,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些什么,娘娘你觉得是谁派来的可能性最大?” 凌妃沉吟片刻,“后宫中与你不对付的人并不多,可若是有能力将宫女安插进来的,唯有一人——荟萃宫的舒妃。” “她面子功夫做的极好,若是你察觉到异样,还是用个正当的法子将人逐出去。不过走了一个小宫女,若是她再派别的宫女来,你也未必能察觉。眼前这个冒出水面的便正好,抓住时机一击制胜。” 说出这话时,凌妃眉头都没动一下,俨然是不将这些小伎俩放在眼里。等她察觉到灼热的目光时,便见阿娆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她,“娘娘好霸气,若是哪一天我也能像娘娘这样就好了。” 凌妃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说话。她倒不希望对方变成她这副模样,她还是开开心心的便好。“那个丫鬟平日是负责什么的?” “前些日子我嫌院子里太空荡,所以让那个小宫女在外面种了些不会败的花,娘娘,你说那个小宫女会不会在土里埋着什么东西等着陷害我?或者是对我身子有害的东西?” 凌妃闻言很是欣慰地看了阿娆一眼,那目光中大概凝聚着她对阿娆笨拙之后骤然机灵起来的满意。“舒妃谨慎,不会为了与你的私仇朝你下毒药,有朝一日被查出来,她撇不开干系。但若是放些阻碍你有孕的药便再合适不过,如今你所居住的欣月殿乃是先帝时期一位受宠妃子的宫殿,那妃子深得圣宠,短短五年便生了三个皇子,为后宫众人极为忌惮的人物。有她这个先例在,便是舒妃在此处埋一些使你无法受孕的药,假使被发现,她也可以推到那位妃嫔身上去。” “后宫争斗向来是兵不血刃,一朝不慎就会掉进去,舒妃并非简单人物,若是可以,还是迅速解决的好。”凌妃说这话时语气很是淡然,与阿娆说早膳吃什么时还要平淡,可其中的杀意却如此凛然,阿娆缩了缩脖子,但也握紧拳头,“人欺我,我就欺回去,她如果想要我的命,那我也不会对她的命留情。” 两人相视而笑,阿娆便期期艾艾地凑到凌妃身边,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黏糊糊地靠着对方,“娘娘,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呀~臣妾一定要报答你,以后娘娘杀人,臣妾就拿刀,做娘娘最忠实的狗腿子!” 凌妃被阿娆的话说的眉头许久没下来,她伸手探了探阿娆的额头,见温度正常才缓缓放下手,“要注意身份,不可胡言乱语,谨言慎行。” 闹了一阵,凌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瞥了眼阿娆的神色,“皇上当真为了杨氏责备你了?” 阿娆闻言哦了一声,“皇上没有责备我,是我讨厌杨心眉,所以让皇上陪我演的戏。娘娘你是没见到那个杨心眉,生得不如我貌美就算了,整日里都是一副清高的模样,宫中都说她是正主,我是替身,她们见过比正主还要貌美的替身吗?” 阿娆气鼓鼓地双手环胸,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反正我就是讨厌她,第一眼看到她就讨厌,娘娘你也不许喜欢她,她和我长得一点也不像的,娘娘你千万不要认错了。” 她的话实在小孩子气,但也着实直来直往,十分诚恳。凌妃回忆着方才与杨心眉见面时的场景,神情并不多么愉悦,“那位杨美人,我方才见到了,她也并非简单人物,若算心计,你未必斗得过她。” 凌妃一眼就望穿了杨心眉眼底的野心与欲望,她面上淡然清高,可眼底的情绪却将她出卖了个彻底。有野心与欲望并不是坏事,可也要分对象。杨氏与阿娆纠缠在一起,若是她要因此对阿娆下手,阿娆是绝对逃不过去的。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她同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依赖,可她与杨氏不过第一次见面,对方何来的这种情愫? 还有对方见到自己时那副熟稔的态度,倒真让她对对方升起几分好奇心。可一想到对方的确与阿娆生了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她那几丝好奇心就被压了下去。她还是更喜欢阿娆的眼睛。 凌妃来欣月殿,回去时也没有闲着,第二日就将阿娆所说的叛徒给引了出去,派霜林偷偷挖出了埋在花下的东西。她们正欲找太医查明,安福殿的闵蝶就来了欣月殿。 她每日都会来欣月殿,可阿娆前几次都没有见她,虽然私下她也接到了阿娆送来的歪歪扭扭的亲笔信,但到底不如亲眼所见来的放心。所以在听说凌妃娘娘进了欣月殿后,她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刚进入内殿,她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登时脸色大变。 “殿内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姐姐,凌妃娘娘,你们都莫要靠近了,我闲时喜爱翻阅医书,也曾闻过这些东西的气味,这些都是致女子体内寒凉淤堵,直至终身不孕的药,一旦起效人体根本无法察觉,只会让身体渐渐亏空下来,而后虚弱而死。而这一味更是恶毒,若是有孕妇人在这药中待满半刻钟就会流产,此物活血,甚至会导致孕妇大出血,身子严重受损,再无有孕的可能······” 闵蝶越说脸色越冷,这些害人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欣月殿。她明明···已经将这些尽数销毁了不是吗?到底是谁想要算计她,让她与姐姐两人离心?当真是一条好计!她死死盯着那些药,没让阿娆察觉出她的异常。 而一旁的两人听完闵蝶的话,脸色也很不好,阿娆更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连脸都气得通红,“她居然敢这么对我,这是想毁了我的一辈子!” 第18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1 此事先不要打草惊蛇,将东西尽数销毁之后再找些类似的东西埋进去,她既然能埋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她十分抵触你怀孕之事,若是如此,不如引蛇出洞。” 凌妃话音落,闵蝶就很是迅速的响应起凌妃的话来,眼底满是对背后之人的冰冷,“对阿娆用这些东西,便是想要变相的想要阿娆的命了,当真是心狠手辣!” 她不是蠢货,听闻凌妃口中的怀孕之事,她就对背后之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宫中唯有舒妃娘娘膝下有子,这既是她的荣誉,也是把柄。若是宫中再有人怀孕,一旦发生什么事,无论是否是她做的,这些事情都只会被死死按在她身上,成为逃脱不掉的“事实”。再者,舒妃待阿娆的敌意她们都了然于心,能派动人手在欣月殿动手,除了掌管宫权的舒妃,还有谁能如此手眼通天呢? 闵蝶将东西都解决掉之后还是不放心,“姐姐,我还是宣个太医来吧?这东西危害性极大,若是真的损害了你的身子可怎么办?” 阿娆摇摇头,“派太医来会让舒妃知道我身子不适,万一她猜到了怎么办?” 见阿娆愁容满面,闵蝶顿了顿,只得乖乖待在一旁安慰着人,她面上文弱,可心底逐渐膨胀起来的杀意却越发强烈,她暗了眸子。姐姐一直与人为善,可舒妃却还是看不惯姐姐,甚至想要姐姐的命,难不成真以为这宫中唯有她能只手遮天吗! 三人并没有在殿中待许久,阿娆送两人出去,随后才躺在榻上,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静静地躺在上面。可被子里的她却并没有闵蝶认为的惊恐交加,反而十分平和。舒妃对她出手实在太过寻常,但她没想到对方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计,在宫中便妄图让她坏了身子再也无法受孕,相当于断了她后半生所有的指望。这样残忍恶毒的事情,可不能只有她们知道······ 裴鄞这几日心情并不如何,虽不知阿娆究竟想让他做什么,但她说的事情,他尽数照办就是。只是两日不曾见到她,他心中越发烦躁,最后还是在半夜时偷偷去欣月殿,搂着阿娆睡了一晚上,焦躁烦闷的心情才慢慢缓解起来。 只是翻了一次墙,裴鄞就好像开启了什么莫名的开关,变得不再爱走正门,反而总是翻墙去寻能让他宁静下来的人。而止不了渴的远水也让裴鄞越发患得患失,爬墙的次数越来越多。今日他也来了欣月殿,只是来时却发现阿娆正将自己捂在被子里,他拧着眉站在柱子后,他答应过阿娆这几日不许来找她,若是此时出去,她会生气。 可见她埋在被子里俨然情绪不高的模样,裴鄞又有些担心。回到无极殿后,他叫来全喜,“去查查欣月殿今日有谁到访。” 全喜一愣,紧接着快速点头,略微肥胖的身子很是灵活的转身,不一会儿就出了无极殿。一刻钟后,全喜带着消息回来,“回皇上,今日凌妃娘娘与安福殿的闵答应去了欣月殿,两人并未在欣月殿待太久,约莫半刻钟的工夫就出来了,只是两人出来时神色都不是很好。” 顿了顿,他接着开口,“底下人查到凌妃娘娘身边的霜林曾在欣月殿出现,在简嫔娘娘的院子里似乎挖出了什么,随后交给了凌妃娘娘,这才致使凌妃娘娘去了欣月殿。” “去寒霜殿。” 而寒霜殿,凌妃早已等候多时。事关阿娆,他不会不出面。 两人虽然同在皇宫,可却甚少见面,因着有心结在,无论是裴鄞还是凌妃对对方的情感都很是复杂,唯有逃避才能让他们松开一些,可今日为了同一个人,他们不得不碰面。 “那些是什么东西。”裴鄞眉眼很是冷肃。 “致人身子受损,终身无法受孕,最终使身子亏空而死的药。” 裴鄞瞳孔一缩,周身气势更加迫人。凌妃并不怯他的气势,“宫中妃嫔的确比先帝时要少许多,可阴谋诡计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她性情单纯,你清楚她不适合在宫中生存。若是想要留下她,那就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到伤害。” 裴鄞默了默,目光忽然被凌妃身后的小物件吸引住,那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小老虎香囊,许是手艺不精,唯有上面的王字才能辨别这是一只小老虎。 察觉到他的目光,凌妃将小老虎放在手心,“这是阿娆做的。” 见裴鄞目光专注地盯着小老虎,凌妃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暗光。这个小老虎自然是阿娆做的,可也不过是她这几日闲着无聊,学着云竹的练手之作而已,甚至最后的封边还是云竹帮她懒惰的主子完成的。阿娆恼羞成怒要将它丢掉,她阻止了。 虽说算计裴鄞的确很愧疚,可比起柔弱可欺需要时刻被人保护的阿娆,那丝愧疚便被她抛在脑后。即便不愿承认,可她也必须认识到现状——如今她们身处后宫,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势,都需要同一个男人赋予。而所有人内斗也是因为一个能赋予她们一切的男人,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能将这件事交给裴鄞去做。 她想他会很乐意的。 “她很喜欢孩子。” 望着裴鄞离开的背影,凌妃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真相自然是自己查出来才最有趣。 而欣月殿那边,第二日还是请了太医,一个时辰不到,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慈宁宫,太后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可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这几日她当真是寝食难安。身为盟友的裴照不知因何原因失踪了,她好不容易才将他保下来,彼此都相互捏着不少把柄,如今裴照骤然消失,若是他偷偷溜出了宫,自行与那些叛党接触,那后果不知有多严重。 她是想将裴鄞赶下皇位,让他上位,可这不意味着她想放弃自己身为太后的权势与地位。但如今裴照突然失踪,计划便被打乱,若是裴照吐出她所做的事情···太后这些时日一直都在暗地里派人找裴照,已经连着几日没有睡个好觉,如今正想歇一歇,外面便突然传来吵闹声,她瞬间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寒意,“管心,外面因何吵闹,将人给哀家杖责五十!” 管嬷嬷却一改往日阴沉,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走进来。 “主子,简嫔有孕了!” 第18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2 太后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管嬷嬷的手,语气有些急切,“当真?!” 管嬷嬷重重点头,“没错!一个时辰前欣月殿传了太医,太医亲口诊出了简嫔的喜脉,奴婢派人去试探过那个太医,那个太医并不是简嫔的人。”而简嫔也做不到在太医院中安插人手。 得知这个消息,太后所有的担忧与颓态立刻一扫而空,她眯着眼睛阴沉地注视着一旁,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寻裴照的行动照常进行,你再次探探简嫔怀孕的真伪,若的确是怀孕了,咱们的人寻到裴照后,不必顾忌后果。”意思便是斩草除根。如今她已经有了真正的孙子,那才是她真正的血脉,既如此,她又何必再忍着与裴照虚与委蛇?若非当年那个逆子将皇子都斩杀殆尽,她也不至于矮子里拔高子,寻裴照这个毫无干系的人合作。 星儿的仇,她这个做母亲的终于可以报了。想起小儿子的音容笑貌,太后眼底划过几丝柔情,随即便是对大儿子裴鄞的彻骨恨意。再等等,再等等······ 简嫔有孕的消息传遍后宫,许多宫殿一时都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她们不敢想象简嫔竟如此好运,明明都快到了失宠的边缘,可却峰回路转,竟然有了喜脉,怀上了孩子!她怎能如此好命! 杨心眉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明明裴鄞因着对女子抗拒,已然失去了那个功能!前世因着舒妃有孕一事,她始终耿耿于怀,认为是裴鄞不肯碰自己,在深宫中孤单太久,她才会移情别恋,与裴照暗度陈仓。 裴照告诉她,舒妃之所以有孕,是因为太后当年逼迫裴鄞,强行给裴鄞服用了伤身子却可恢复男子功能的药,这才会有安宁公主的诞生。只是因着那药太过霸道,再加上裴鄞并非自愿,最终裴鄞还是失去了男子功能,再也无法拥有。她初初听到这件事时觉得裴鄞十分可怜,明明对太后十分孺慕,可太后却对他如此冷漠,那之后她便对裴鄞更加体贴,而裴鄞也感动于她的付出,将她封为贵妃。 她深知裴鄞的缺陷,因此当得知简嫔也有孕时,她迅速就反应过来这又是太后的阴谋,前世她就对太后这个佛口蛇心的女人十分忌惮,在得知她竟然伙同外人篡了她亲儿子的皇位时,这丝忌惮就拉到了顶峰。这一世她本想发展势力后再对太后动手,谁知对方竟然又不声不响地以为皇室孕育子嗣为由,将简嫔当做了孕子的工具。 若是简嫔最后当真生下孩子,只怕她也没命了。想到此,她便升起了一丝去提醒的心。可转瞬,她就暗道自己糊涂。自己和阿娆本就因为相似,在宫中颇受争议,若是对方身死,那皇上的心意岂不是都能聚到自己一人身上来了?且如今正是她春风得意的时候,身为嫔位又有子,想必有不少人去奉承她,若是她去提醒,指不定好心当成驴肝肺。还会被她以为是自己露怯。 对方享受了这么多的名声与优待,她却什么也没有,如今更只是一个位分低微的美人,又有谁来为自己主持公道呢?想着,杨心眉便彻底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与此同时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又一丝嫉恨。能生的有几分像她是对方的福气,若对方也是个低微的妃嫔,她或许还会与对方结交,可如今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她有的只是对对方的敌意。 而太后的事情又让她有些拿捏不准,她知道对方与裴照合作的事情。她知道裴照此时此刻就在宫中,可她在前世两人定情的地方找了许久,却并没有找到裴照的影子。他的确谨慎,但那个地方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不会一连多日都不去。所以杨心眉怀疑裴照是不是偷偷溜去了宫外,想联络藏在宫外的乱党。 若是裴鄞失去皇位,那就证明她重活一世都是无用功,所以杨心眉很是纠结,不知该如何将裴照的事情向裴鄞坦白。算了,裴照总有一天会回到皇宫的,等她抓到裴照再说吧。 谁知第二日,皇上得知简嫔怀孕后大喜过望,下旨封简嫔为简妃!这个旨意一下,后宫中人又是一日的摔瓷器比赛。而阿娆此时正在被裴鄞按在床上,对方看向她的肚皮,反应很是复杂。 在得知舒妃做的事情之后,裴鄞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迫得知了阿娆怀孕的消息,他心中一时十分复杂,不知该对阿娆腹中的假孩子做出何种反应才好。 同时心中还忍不住升起一丝欣慰,于她那般智力全然加在美貌上的笨蛋美人来说,能想出假孕这一招已然花费她不少脑力吧?因此对于对方假孕这等欺君罔上之事,裴鄞又高兴又无奈。 “皇上想要男孩还是女孩?”阿娆骄傲地挺着还没有一丝起伏的肚子朝裴鄞问道。 裴鄞默了默,“你生的,我都喜欢。” 他不喜欢孩子。 “我也都喜欢,那我生两个好不好?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裴鄞温柔点头,“好。” 两个孩子会转移掉她所有的注意力吧,他讨厌孩子。 阿娆敏锐察觉到了裴鄞温柔浅笑下的漫不经心,对方似乎对孩子这个生物极为淡漠,即便知道她怀孕,眼底也没有一丝真切的笑意,冷静得像个陌生人。她佯装不知,继续和他畅享着孩子生出来之后的美好憧憬,同时也感受到了男人越发紧绷的身子,那是抗拒的意思。 “对啦,我还和云竹学会如何给孩子缝肚兜,只不过手艺还不好,等孩子出生了我肯定就会绣了!”见阿娆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这些时日窝在殿中做的事情,裴鄞脸上笑着,心底的阴暗与不满却肆意弥漫开来。 阿娆从未对他如此细心过。那个小老虎玩偶,他也没有。这些时日他忍着对阿娆的思念,连见她都只敢偷偷见,可对方却丝毫不思念他,反而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孩子身上。 他的阿娆,目光不在他身上了。 第18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3 不愿对方再提及他不喜欢的东西,裴鄞握住阿娆的手,温声哄道,“我接你去无极殿住好不好?你如今有孕,待在无极殿我也会更加放心。” 谁知阿娆却摇摇头,“不要,皇上不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了?在杨心眉露出野心之前,皇上不可以与我太亲近的,皇上若是想孩子,那就不时派人来看一看,而且欣月殿已经被凌妃娘娘派人保护了起来,我待在欣月殿又舒适又安全,这样不是更方便养胎吗?” 裴鄞紧绷着下颌没有说话,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阿娆单独相处了。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阿娆拿头撞了撞他的胸口,“皇上怎么不说话?” 裴鄞倏然回神,轻轻拍了拍阿娆的脑袋,“在想一些政务。若是你不愿去无极殿,那我将折子都搬来欣月殿吧,每日只在你这里待一个时辰,没人会置喙什么,她也不会发现。” 阿娆还是摇头,“这样皇上岂不是很累?况且欣月殿吵闹,远远没有无极殿安静,这样会妨碍到皇上的。” 裴鄞便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阿娆的肚子,动作极尽柔和,可眼底却丝毫没有温情,而是对这个东西的冷漠与忌惮。他的阿娆,似乎更重视这个孩子啊,该怎么办呢? 想起藏在无极殿中的东西,他眸色逐渐幽暗下来,嗅着怀中人清香,神情越发危险。 阿娆怀孕后,宫中所有人便是再不情愿也还是送了厚礼过来,所有人就像是忘记了从前与简嫔,不简妃的种种恩怨,见面时笑得极为热络,仿佛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妹一般。而慈宁宫也送来了贺礼,与妃嫔们不同,太后娘娘送的礼十分隆重——一座稀罕白玉雕琢出来的佛像,而那佛像面容和蔼仁慈,看着便十分不凡。除了佛像,太后还送了不少出生婴孩能用的东西,而送这些东西的人也让众人暗暗嫉恨,能叫管嬷嬷亲自来送礼的,除了皇上恐怕也没有旁人了。 太后竟如此看重简妃腹中的孩子!一时间无论是与简妃有仇的还是没仇的,此刻都深刻认识到了一点,她们或许斗不过简妃了。万般荣宠加身的简妃,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卑贱的宫女了。 她们看着身为主人公的简妃脸上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时也只能忍住心中的酸涩,等送过礼后才结伴着离去,不肯再多停留片刻。 舒妃并没有亲自来送礼,但她派了身边的大宫女凝香来送礼,看到那尊玉佛时,凝香表情也很是凝重。回到荟萃宫后,凝玉在外面等她,“娘娘在等你。” 舒妃还未从阿娆怀孕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不敢相信为何与那些东西朝夕相处的阿娆居然还是怀孕了。她沉着脸,看向走进来的凝香,“今日欣月殿中的动静有不对之处吗?” 不对之处?凝香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回娘娘的话,奴婢送过礼过观察过简妃的表情······”提到简妃二字时,她说的很是含糊,“她捂着肚子,面上笑容十分张扬得意,不似作伪。后面慈宁宫的管嬷嬷也带着礼到了欣月殿,奉太后旨意给简妃送了一尊十分珍贵的玉佛,还有一些孩子能用的物件。奴婢瞧着连太后娘娘身边的管嬷嬷都在场,她应当是不会假装怀孕。” 凝香说完便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等自家主子示意。凝玉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时心中也提了起来,小心地去打量主子的脸色时,她被吓得登时垂着脑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舒妃面沉如水,唇角却挂着一丝好似春风得意的笑,丝毫没有温度的眼神配上这副笑,十分诡异奇怪。“太后娘娘这是打算放弃本宫的安宁了。” 当初她怀孕时,太后对她的好满后宫有目共睹,可在她生下安宁后,太后却一反常态,收回了对她所有的优待,她对安宁看似慈爱,可身为母亲的她怎能看不出来,太后那丝慈爱里根本就什么感情也没有,她嫌弃自己的安宁。 而今云氏那贱人怀孕,太后派人送了厚礼,难不成就如此笃定云氏那肚子里的就是个男胎吗?舒妃轻笑一声,那就让她们看看,云氏能不能守住这天大的福气! 而此时欣月殿内热闹依旧未散去,伺候的宫人们被奖赏了三个月的月银,此时都眉开眼笑的说着吉祥话,阿娆被哄得花枝乱颤,白玉一样莹润的脸蛋因笑而绽放点点粉霞,尤为娇美。 云竹扶着自家高兴得过分的主子,像对待一块易碎的玉一般,将她小心翼翼扶回殿中,语重心长道,“主子如今才怀上小主子,胎象还不稳呢,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当心伤着孩子,回头又要喝苦药汁子,主子愿意喝吗?” 原本被拉进来的阿娆闻言瞬间苦着脸,很是嫌弃地撇撇嘴,“那些太医们实在没用,连口味偏甜的药都制不出来,那些苦药我真是再也不想碰了!” 云竹被逗笑,“主子又在说胡话,这良药苦口,哪有药不苦呀?主子喝了药身子才能更好呢。” 阿娆的脸皱成一团,“孩子听话,肯定不会让ta娘亲喝那些苦药的。” 主仆俩说着话,阿娆便有些疲倦地打起哈欠,顺势窝在了美人榻上。自从怀孕后,她就再没妆点过自己,是以这些时日都是不施粉黛的模样。饶是不施粉黛,阿娆的肌肤也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皙莹润,凑近了甚至还能看到那无暇肌肤上细小的容貌。双眸水波潋滟,秀鼻高挺,未曾涂抹过口脂的朱唇呈现出淡粉色,微微抿起时,仿若花瓣绽放的颜色,格外惹人注意。 她散着青丝,此时斜倚在榻上,一副美人困倦的美景。云竹细心地给自家主子盖上被子,将准备好的手炉放进被子中,而后才坐到一边,安静地修补主子先前没有绣好的肚兜。 如今已是冬日,欣月殿内却温暖如春,阿娆被身上厚重的被子捂得额头都要冒汗,她掀开被子翻了个身,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可片刻后,那不懂事的被子便又黏了上来,阿娆皱起眉头,又将被子一把掀开。 裴鄞看着睡着也不老实的阿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与双手,确认温度没有异常,这才坐在一旁,没有再将被子盖上去。他凝视着身旁人的睡颜,目光缓缓下移,停在了她的小腹处,定了几瞬,眸光难测。 第18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4 等阿娆一觉转醒,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揉了揉头昏脑涨的脑袋,缓缓坐起身子。坐在一旁的云竹忙放下东西上前扶住人,“主子这一觉睡得久,期间皇上还来看过您,但见您睡得深就没有叫您,不过奴婢瞧着,皇上一直都捏着主子的手呢。” 她忍不住捂嘴偷笑,而被笑的阿娆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娇嗔地瞪着云竹,“好啊,敢笑话我,罚你待会儿给我按腿,按上一个时辰!” 云竹连忙求饶,两人笑闹一阵,阿娆意识才清醒过来,在吃完晚膳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云竹修补她没做完的烂摊子。 看着看着,阿娆俨然一副耐不住无聊的模样,看着云竹穿针引线十分熟稔的模样,她看着也眼馋起来,“云竹,我也想缝。” 云竹微笑地看着自家主子,“这些都是主子没缝完的衣裳,主子若是再缝,奴婢是点着灯熬夜也补不完了。” 被说的始作俑者良心稍微痛了一下,但很快就昂首挺胸的双手环胸,“那你给我念话本子。” 云竹闻言脸色大变,立刻找出了一个绣棚塞到阿娆手里,“主子您绣您绣,奴婢有多少都能补完。”她宁愿补也不愿意再读那些有辱斯文的话本子了!想到书中那些香艳过分的描写,黄花大闺女红了脸,她也不知为何主子那样兴致勃勃,反正她脸是快要烧起来了。 计划得逞,阿娆拿着绣棚左缝一下又缝一下,忽然兴奋地喊着云竹,“看我绣的兔子!” 云竹抽空看了一眼,随即眼角抽搐,扫了眼自家主子得意傲娇的小表情,云竹憋回了这是什么的问话,艰难地夸了一句,“主子这兔子当真是,十分传神奇特。” 阿娆被夸就飘,当即更是得意地要露一手,未免自己日后补起来困难,云竹连忙阻止,“不如奴婢教主子绣一些主子喜爱的小动物吧?然后再制成荷包,这样可好?” 至于小主子的肚兜,主子已经因为心血来潮制了十几件,暂时不缺了。 未免这些好料子再被折腾,云竹哄着自家乖巧可爱的主子绣起小动物来,“主子喜欢什么动物?” 阿娆想了想,眸光忽然亮起,“我想学会绣狸奴。” 狸奴?主子平日也没见过狸奴,怎么突然就喜欢狸奴了?虽然疑惑,但云竹还是笑着点头,“好,那咱们就绣狸奴。” 她只当是主子一时心血来潮,等教着人绣完可爱的狸奴之后就放手让主子自行练习,自己则抓着肚兜一件件修补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等云竹脖子酸痛的抬起头来,就发现主子已经窝在美人榻上睡着了,手边还摆着一个绣棚。 她给主子盖好被子,余光瞥向那个绣棚,眼底随即冒出几分惊讶来。绣棚上俨然是好几只绣到一半就停止的狸奴,从这些狸奴绣品上也能看出来,绣这只狸奴的人很是认真细致,只是似乎有些追求完美,绣到一半许是觉得不好,便重新起针又绣了起来。 主子这么喜欢狸奴吗? 第二日等阿娆转醒时,她就好奇地发问,谁料对方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一丝甜蜜又明媚的笑,“这是秘密。” 随后几日,云竹便发觉自己好像低估了自家主子的耐心。她原以为主子会像之前那样绣个几日便作罢,可没想到几日过去,对方兴致反而越发高涨,绣出来的狸奴也越发像样。 “嘶——”又被戳了一下,阿娆皱着眉看着红彤彤的指腹,将绣棚扔到一边,“不锈了。” 云竹点点头,将绣棚放好,“给主子温的牛乳也快好了,奴婢让人端来。” 阿娆怏怏地点点头,忽地见外面的人通报,说是闵答应来了。阿娆有些惊讶,便见闵蝶款款走了进来,她并没有立刻走进内殿,而是在火炉旁将身上的寒意烤褪,这才退下披风走到阿娆面前,“姐姐在刺绣?” 阿娆点点头,朝闵蝶委屈地摊开十指,“太难了,我的手被戳了好多次了。” 闵蝶见状心疼地说道,“这是给孩子绣的吗?姐姐之前已经给孩子绣了不少了,也是时候该歇歇手了,若是累着自己了可怎么是好?” 阿娆拉着她坐下,将自己腿上的绒毯分给她一半,“这不是给孩子绣的,是送人的,他眼光挑,若是他不喜欢,那我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见阿娆说起ta时眉眼含笑,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柔情,闵蝶敏锐地意识到她说的是谁。她默了默,握着阿娆的手,温柔的声音夹杂着心疼,“姐姐这样辛苦,若是那人不喜欢,反倒不像话。反正姐姐做什么我都喜欢的,若是那人不喜欢,那我可以厚着脸皮讨要吗?” 阿娆闻言止不住笑意,“我家阿蝶就是心疼我,你喜欢什么动物?等我绣完这个,我就再给你绣上一个,怎么能让你捡旁人不要的?” 闵蝶心中一暖,“那就多谢姐姐了,我喜欢兔子,白白软软,狡黠灵动的白兔。” 阿娆颇为自信地点点头,似乎忘了自己被戳手好多次的痛苦,“好,那就给你绣兔子!” 闵蝶轻轻一笑,目光落在那半成的狸奴上顿了顿,随即移开,不经意道,“对了姐姐,这些时日杨美人似乎经常往无极殿去,方才我来时还见她带着人和食盒往无极殿走去,想是去求见皇上的吧。” 阿娆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兴致明显低落下来,闵蝶见状抿了抿唇,继续道,“她们都说姐姐和杨美人生得相似,可我觉得倒是不像的,皇上召见杨美人,会不会是好奇啊?” 阿娆怔愣片刻,随即鼓着腮帮子负气道,“她哪里与我相似了,分明半点也不像,我长得比她漂亮多了,皇上只是因为她是恩人才额外照顾一些的。” 闵蝶转了转眸,“原是如此,不过姐姐这些日子似乎又好看许多,倒与杨美人半点也不像了。” 阿娆的思绪随着她的话跳转,本是想再说些什么,听了她的话便下意识咧开嘴,捧着小脸洋洋自得,“那是自然!” 第18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5 全喜缩着脖子将自己圆嘟嘟的下巴藏在颈边的毛领里,担忧地望了眼殿内,又撇撇嘴,唉声叹气地垂着脑袋。如今一日比一日冷了,可皇上还是坚持每隔两日就去欣月殿一趟。他瞧着自家主子去时心情并不算差,怎么回来之后反而沉着脸了? 难不成简妃娘娘和皇上吵架了?不能吧,如今简妃娘娘还怀着身孕呢,若是吵架了,岂不是会伤到孩子?全喜想到这个可能,脸就皱成了一团。这几日待在低气压的皇上身边,他是大气也不敢喘,又不敢问,全等着主子自个儿消化了。 忽然,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全喜随意地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几个身黑影由远及近,正撑着伞往无极殿走来。看清楚来人的脸,全喜眯了眯眼。 “全喜公公,我来求见皇上。”杨心眉今日穿着一袭素雅的淡蓝色宫装,颈边还围着一圈看起来就十分暖和的毛领,妆容素雅精致,衬得她十分清冷出尘,气质不凡。全喜见这阵仗,目光自杨心眉脸上一扫而过,而后规矩笑道,“见过杨美人,皇上如今在忙政务,怕是不容人打扰,若是想求见,恐怕还需一会儿。” 杨心眉脸色微变,却是轻轻点头浅笑一声,而后领着人往廊檐边一站,似乎真准备在这里等着。全喜并不是不让她进去,实在是这些时日皇上的心情的确不明朗,是以每每处理公务的时候都不准他进去打扰,全喜宝贝自己的屁股,自然不肯去领罚。 过了一会儿,无极殿的殿门打开了,披着黑色大氅的俊美男人就走了出来。 裴鄞每日都是这个时间去欣月殿,不早也不晚,刚好能赶上阿娆用午膳。他启步欲走,杨心眉见状暗道不妙,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身形露了出来,“皇上。” 听见她的声音,裴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见杨心眉已经上前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温柔款款道,“前些时日与皇上闲聊时,嫔妾想起皇上很爱喝嫔妾亲手煲的鸡汤,见今日下大雪,景致正好,嫔妾便煲了汤过来,想让皇上尝尝。” 她最清楚裴鄞的性子。他看似冷漠,却很在意旁人给予他的善意,上一世自己就是这样让裴鄞越发迷恋自己,这一世,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用的法子。她羞涩颔首,以为裴鄞会向从前那样怀念,然后顺势留下,却不妨头顶只是淡淡传来一句,“你辛苦了,朕还有事。” 随后就带着全喜离开了无极殿。望着轿辇远去,杨心眉才从方才的冷意中缓过神来,她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食盒,心中有一处坠得厉害,坠得她心慌意乱。 为何,为何裴鄞不似以前那般在意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了?她一直以为裴鄞不与她提及从前两人朝夕相处的事是因为害羞,可如今她主动上来回忆往昔,他却不如她想象中的触动,反而还无视她做的鸡汤,径直离开了。偏离计划的事情让她她紧咬着唇,直至将那处咬得泛白。 她原本还想着今日便凭借鸡汤宿在无极殿,狠狠打了那群说她根本不受宠的妃嫔的嘴。只要她宿在无极殿,无论裴鄞有没有碰她,她都能以此为自己博回颜面。可,可······ 虽然身后众人的目光都恭敬地垂下,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可杨心眉就是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在嘲笑自己,都在暗地里拿她做说嘴谈笑的由头!不行,她入宫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期间裴鄞对她的态度反应缓缓脱离了她的预期,她的位分甚至不如一个模仿她的卑贱替身! 想到对方如今集荣宠于一身的辉煌模样,她就忍不住攥紧双手,一股不甘狠狠涌上心头。 “走,咱们回去。”杨心眉竭力忍住弥漫在胸口的怒意,踏着薄薄的雪往清漪轩走去。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需要争取,她不甘心自己如今的处境与待遇,她应当比前世更加辉煌才是。 杨心眉深知自己不能像从前那般等着裴鄞主动了。她隐隐察觉到,和她分离许久的裴鄞,似乎真的对一个替身动了感情。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睛。前世到今生,即便她最后移情裴照,可她扪心自问还是爱裴鄞的,因为爱,所以她很自私,占有欲很强。她不能忍受裴鄞爱上别人,更遑论一个和她长得像的替身!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让裴鄞能够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的筹码。 —————————— 这几日又纷纷扬扬下了几场大雪,宫里银装素裹,到处都染上了一片霜白。皇宫中的雪景总是怡人,阿娆闲来无事,吩咐人将小榻搬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宫人一点点将雪扫去,窝在毛茸茸的被子里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闵蝶从外面走进来,照旧驱除了身边寒意才近了阿娆身边,然后起身将半掩着的窗户都给合上。窝在榻上青丝盘旋的懒散美人立刻瞪着她,闵蝶甘心让人瞪着,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姐姐喜爱雪景,远远望一眼也就是了,怎么还能当着风口吹?仔细吹得头疼,回头又要喝药。”跟阿娆待久了,闵蝶也学会了专属于阿娆的威胁话语,只见她话音落,阿娆便捂着脑袋不满叫唤,“好不容易赶走一个唠叨的云竹,又来一个会念经的你,我耳朵都要被吵死了。” 闵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将人裹成蚕蛹了才收手,见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闵蝶连忙哄人。“今日来,我倒是听到一桩好玩儿的事情,听说荟萃宫的舒妃宣太医了,好似得了风寒病得不轻,前些时日便开始了,只是这几日严重了才不得不请太医,皇上为了让她好生养病,还收了她的宫权给凌妃娘娘保管呢。” 阿娆双眼登时一亮,麻溜地坐起来,亮晶晶的望着闵蝶,“你说的是真的?那她可真倒霉,这就叫恶有恶报。难怪这几日娘娘没有来找我玩儿,原来是管理后宫去了。” 闵蝶对凌妃印象还不错,实在是自己能力微薄,若是有凌妃娘娘作为后盾,她们保护同一个人时也会更轻松,是以闵蝶便开口为凌妃娘娘说了几句话,“马上近年关了,宫中诸事繁忙,凌妃娘娘还要主持年宴,的确很是辛苦繁琐,无法像我一样时时来姐姐这里偷懒。” 阿娆点点头,忽然眨眨眼,“皇上这几日也没有来,是因为政务繁忙吗?” 第18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6 闵蝶唇边笑意微不可查地一僵,目光瞥向另一边,声音依旧温柔,“或许吧,皇上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呢?怎么,姐姐想皇上了吗?不然我派人去无极殿传个消息吧?皇上若是现在不忙,自会来欣月殿看姐姐的。” 阿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皇上忙咱们就别打扰了,你每日都来看我,我也很开心的,并不怎么需要皇上来看望,这样会耽误皇上的。” 自动捕捉爱听的话的闵蝶闻言眉眼柔和下来,“能陪着姐姐,我也很开心。” 姐妹俩欢欢喜喜地说了些话,却不妨云竹捧着糕点兴冲冲走进来,“主子,皇上来了。” 闵蝶笑意一僵,下意识看向身边人,见她立刻放下绣棚期盼欢喜地望着外面,她垂了垂眸,“那姐姐,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姐姐若是无事,我再来陪姐姐。” 直至出了欣月殿,她静静地望着脚边的雪,抬步往安福殿走去。 而殿内,阿娆正掩着眸间喜色,双手环胸仰头瞪着进来的裴鄞,“皇上都好几日没来看我了,是不是被无极殿的美人绊住脚,走不动了?” 裴鄞正在火炉旁烤火,闻言轻笑一声,“又拿的话本子来调侃我,我央着你去无极殿,你也没有答应过,哪里来的美人?” 他熟练地将自己身上烤暖和些,而后才启步往榻边走去,先是按照流程摸了摸阿娆的双手,而后是额头和脖子,最后才将人一团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处轻嗅着,“要与我一同回无极殿去住吗?” 如此荣宠,阿娆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那些人会说我勾引你,霍乱朝政的,我爱惜名声,不做妖妃。” 裴鄞眯了眯眼,不辨喜怒地捏了捏阿娆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润,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日日看话本子倒有些进益,连妖妃都知道了。” 阿娆没好气地抵了抵他的胸口,“我可不是从前不学无术的人了,为了让孩子少一个不通文墨的娘,我这些时日可是一直在好好学习呢,写字写得手都酸了。” 裴鄞替她揉手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慢了一拍,好半晌,他才轻轻开口,“阿娆好喜欢这个孩子。” 他轻啄了下她的侧脸,目光缓缓凝在她的腹间,温柔的神情下,是冷酷毫无一丝感情的眼神。而身上的人毫无察觉,反而还兴致勃勃,半点不加掩饰的“关心”起了得风寒的舒妃,声音轻快如黄鹂鸟,听不出一分关切,“舒妃娘娘病了,皇上去看过了吗?舒妃娘娘如何了?” 裴鄞摇摇头,“没有去荟萃宫,我不是太医,去了也无用。” 阿娆认同地点点头,“真希望舒妃娘娘早日养好病啊,听说冬日里生病最伤身了,皇上将宫权交给娘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裴鄞又不高兴地发现,他的阿娆提起娘娘时,是在指凌妃。而姐妹,则是安福殿的闵答应。阿娆为何没有给他一个特殊的昵称呢? 看着毫无察觉的怀中人,裴鄞抿抿唇,继续道,“这几日雪下得大了,你也莫要往外跑了,更不要去寒霜殿,那里偏僻,不好行走。” 阿娆似懂非懂点点头,”那若是太后娘娘让我去呢?太后娘娘可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裴鄞还是摇头,“不去,天寒地冻的,见面也不是这个时候,我会处理好的。” 怀中人便娇娇地依偎了过来,如慵懒的猫儿一样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如裹了蜜糖一般,“皇上真好,我听皇上的~” “那阿娆给我取个昵称可好,我不喜欢你喊我皇上。” 阿娆一愣,扭过头来蹙着眉头打量着裴鄞,而后想到什么,捧着他的脸揶揄道,“皇上是不是吃醋了?” 裴鄞状似淡定自若地将视线移至一旁,实则耳根有些泛红,“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那我称呼皇上什么好呢?裴鄞?阿鄞?鄞鄞,裴裴?” 裴鄞白玉一般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些许粉意,他垂着双眸,抿了抿唇,“你喜欢哪一个,都可以。” “那,鄞鄞?”女人调笑明媚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男人瞳孔一颤,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他眼睫颤动几瞬,心底止不住的雀跃,连带着唇角都不自觉地勾起,颊边染上红色,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正在此时,一直没有动过的好感度居然缓慢地往上动了动,,看着佯装正经的男人,阿娆笑得格外开心。 自从怀孕过后,阿娆就没有再出过欣月殿,因此当太后派人来请她去慈宁宫时,懒得动的阿娆直接搬出裴鄞的话,回绝了去慈宁宫的要求。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太后和裴鄞关系并不好,而且太后的行事都很奇怪,阿娆正对其十分警惕,就更不愿意过去了。 谁知道太后很是执着,一次不去就派人来请了第二次,第三次,阿娆都派云竹一一回绝了。看着转身离去的管嬷嬷,方才还沉稳沟通的云竹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阿娆面前,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主子,奴婢,奴婢心好慌···那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管嬷嬷呀,太后娘娘会不会对您不满,或是对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阿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冬天的,就是坐轿辇也会有脚滑的时候,我才不要堵上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况且皇上都说了,准许我不见客。” 云竹都快给自家主子跪了,太后能是客人吗?她只求太后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她家主子的行为。但她终究是失望了,因为慈宁宫的太后快要被气疯了。 第18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7 慈宁宫,快被气疯的太后狠狠拍打着桌子,向来宽和仁慈的脸上却布满可怕的阴云,她双手青筋暴起,气势可怖,哪还有半分雍容华贵的模样?听到管心三番四次去欣月殿却没将人请回来的事情,太后一直忍耐的耐心终于快到了极点。 “她居然敢忤逆哀家!她要知道,若非哀家仁慈,她能怀上龙嗣吗?如今有孕在身,竟敢连哀家的旨意都不顾了,好一个简妃,好一个简妃!” 自从裴照消失后,太后的情绪一直都在紧绷着,稍有一个临界点都会爆发出来。一朝得知简妃怀孕,她自然是高兴的,简妃能怀孕全然都是她的功劳,若非她给简妃灌下了那碗能够一举夺男的药,她哪有那天大的好福气? 可简妃虽然怀孕,太后却仍旧不放心失踪的裴照,也不放心得志便猖狂的简妃,她本来寻了皇帝,提出了她想亲自照顾简妃以及腹中孩子的想法,可皇帝却拒绝了她,称简妃腹中的孩子有他派去的嬷嬷照料,让她好生在慈宁宫歇息。可太后哪里不知道这就是拒绝。 如今她已然部署好一切,最关键的孩子也有了,只待孩子出生,她便可利用孩子完成自己的计划。是以太后一直都在关注着简妃,今日更是想着要不要再喂简妃一些利于孩子快速长大的药,可她身边最权威的管心去了欣月殿三次,居然都无功而返,没能将人请回来。 管心道简妃态度十分嚣张,言语丝毫没有对她这个太后的敬意,更是说是皇上下旨不许她外出,用皇上来压太后,举止粗俗态度嚣张,十分无礼······太后闻言险些控制不住脸上仁慈的表情,待将下人全部喝退后才发作出来。好一个简妃,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如今怀着孕就敢不听她的旨意,日后若是孩子诞生,她岂不是要称霸整个后宫了? 而最让她心烦的还是裴鄞的态度。她能明显感觉到,一直都对她很是孝顺孺慕的裴鄞似乎变了,变得不如从前听她的话。若是从前,不必她亲自开口,只消管心去皇帝面前说两句,皇帝就会毕恭毕敬地完成她吩咐的事情,她虽不喜裴鄞,却很是受用这份孝心。 可如今她感觉到裴鄞在与她交谈时少了从前的期盼与欢喜,反而淡漠起来,太后沉着眸子,接二连三的烦心事让她脑袋都痛起来。她捂着额角,眼底是恶狠狠的冷意,“既然简妃不识抬举,那就再选个懂事听话的。” 反正生下孩子后,简妃也活不了多久了。当初她宣召简妃时给她喝了一碗药,那药的确是助孕的药,是她花重金在一位江湖游医那里买来的,价值千金。此药药性凶猛,能帮助女子在行房事后怀孕,且还能一举夺男,可谓神药。只是这药却有个很恐怖的副作用,那就是服用此药的女子是以自身血肉为养料来养育孩子的,待孩子出生时,怀孕的妇人便会因气血亏空而死。而届时,她就能以中宫无主为由,抚养被留下的可怜的孩子。 裴鄞的确是她的儿子,可他的诡异与奇怪却让她在妃嫔中颜面尽失,连先帝都因此迁怒她,许久不入她的宫殿。她在宫中如履薄冰,位分虽不低,却是谁都能欺辱一句,打从那时起,她就恨透了险些让她难产,又让她遭受如此困境的裴鄞。她好不容易争宠怀孕,终于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先帝大喜,封她为妃,她终于又过上了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可裴鄞这个孽障竟不好好待在冷宫中受磋磨来还债,却胆大妄为跑出冷宫,还恶毒地杀害了一位正得宠的皇子。那名皇子之母乃是当年先帝最为宠爱的贵妃,孩子身死,贵妃便哭喊着求皇上杀了裴鄞,一命偿一命。贵妃身世高贵,而她不过是普通官员之女,为什么裴鄞要闯下这么大的祸?他就不能任由旁人打骂吗?明明最该死的···就是他啊。 可是裴鄞终究命大,有人护住了他,先帝也只好放过了裴鄞,亲自补偿了痛失爱子的贵妃。裴鄞被接出宫学习,每隔一月便要回宫一次。可她巴不得对方最好永远也不要回宫。 他是个可怕的孽障,一个朋友也没有,却学会了和一只猫讲话,还将那只猫视若珍宝。可怜她的星儿崇拜兄长,也想与那只猫儿玩乐,裴鄞竟然不顾兄弟情谊,狠狠拒绝了星儿,还将星儿推到了地上······ 想起那些回忆,又想起星儿被杀时不断喊着母妃二字,太后的心都要碎了。裴鄞这个贱种竟然亲手杀死了星儿! 他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贱种凭什么能登上皇位?!他就该去给自己的星儿陪葬! 太后眉眼冷厉,眼中满是滔天恨意,她要让裴鄞失去一切,皇位,子嗣,爱人···所有的一切,他都不配享有! 太后原是准备着和裴照合作,只要他能将裴鄞拉下位,毕竟依旧尊她为太后,她就甘心拥他上位。可后来与裴照合作她却发现,裴照并非表面那么尊敬她,他手下有乱党兵马,若是有朝一日他撕毁协约,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通这一切后,太后便准备了备用计划,一旦裴照不老实,那么她就会拥护裴鄞的血脉上位,而她则是至高无上的摄政太后!可裴鄞实在太过无用,至今只有一个女孩。 想到阿娆肚子里的男孩,太后冷冷地眯着眼睛,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对方肚子里的傀儡。但她也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等生下孩子就是她的死期! 忽然,管嬷嬷开口了,她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主子,这个人选,奴婢斗胆推荐一人。” 太后支着脑袋看向管嬷嬷,“谁?” “清漪轩的杨美人,太后娘娘还记得吗?” 提起她,太后眼底暗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原来是她啊。” 第18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78 几个月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杨美人,连她也略有耳闻。心中一边嘲讽这个儿子废物,一门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为此还搞出个替身与正主来贻笑大方,一边又觉得裴鄞如此昏庸好色,待她成事之后,定会比他做的更好,名留青史。 是以抱着这种想法,她一直没有去花心思关注所谓的替身和正主,直到三天前—— 她实在不放心裴照那个不确定的因素,因此以自身为饵去了与裴照相约见面的地方,想要从中找出裴照失踪的蛛丝马迹,却不想她刚去,不远处也传来了轻细急促的脚步声。太后还以为是裴照回来,转身正要寻人,却不想那急匆匆赶来的人,口中竟也吐出裴照二字。而她也看清了那人的脸,却发现她正是传言中裴鄞寻了数年的青梅竹马——杨美人。 那日对方煞白的脸色,她如今都记得。太后扬唇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真是有意思,当真是太有意思了。裴鄞的妃嫔竟然还认识裴照,且她眼光何其毒辣,自然能看出杨美人将她认作裴照时,眼底的惊喜。 “你说的不错,去吧,寻那位温柔贤淑的杨美人来慈宁宫坐坐,哀家倒要瞧瞧,她与那如日中天的简妃到底有几分相似。” —————————— 再次站在无极殿前,杨心眉的手心覆上薄薄一层汗,她紧张地望着殿门,心中仍旧惴惴不安。不是即将见到裴鄞的不安,而是,而是她与裴照的事情东窗事发的不安。回想起与太后的那一次见面,她的心依旧高高悬起,摇摇晃晃着,欲落不落的感觉让她紧绷到了极点。 “杨美人,你认识裴照,是吗?” 高高在上的妇人雍容华贵,唇角的笑意却像一条毒蛇一样冰冷,杨心眉前世就惧怕心狠手辣的太后,可却因为一直未曾正面接触,所以她对太后的手段并没有深刻的体会,直到进入慈宁宫的那一瞬间,看到座上人笃定的笑容时,她才知道她完了。 前世被护在羽翼下的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浸淫后宫多年的女人的对手。 “嫔妾不知太后是什么意思,嫔妾当日只是去那处散步,嫔妾······” “散步,哀家还没有头昏眼花,你将哀家当做裴照时,眼底骤然升起的惊喜与错愕,哀家看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能骗得过哀家吗?” 骤然加重的语气让本就心虚的杨心眉瞳孔一缩,瞬间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喃喃着不知该如何辩解。她不知道这是太后对她刻意的施压,加之殿中点燃了会让人心思浮动的香,因此她才会这么快就被吓唬住,连半分理由都找不出来。她只知道她原本应该说她不认识裴照,因为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一世她与裴照根本就不相识,反倒是太后与裴照拥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可这一切,她都不敢说出来,背后陡然升起的寒意让她心知肚明——这位笑得和蔼的妇人真的会杀人。 她惶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见座上人语气忽然温柔起来,而她也被一旁凶神恶煞的嬷嬷也抬了起来。她清楚的知道太后抓到她与裴照的事情,若无意外一定会杀了她。可对方却在威胁恐吓之后又让人将她扶起,还给她上了茶,被吓住的脑袋再次转动,杨心眉也琢磨出了几分意思——太后似乎不想杀她,而是另有所图。 “你与裴照是何时相遇的,哀家不想理会,哀家也可以不与皇帝说你与那个乱党的事情,只要你够聪明。”她轻啄了一口茶水,又仿佛听到了杨心眉心里的抱怨,顿了顿,又开口道,“自然,若是你将哀家与那个乱党之事说出去了,哀家敢保证,皇帝一定会向着哀家,而非你这个久寻多年不得的青梅竹马,杨美人,其中利害,你可明白?” 杨心眉惨白着脸,惶然点头。 太后很满意她的反应,语调也温柔了一些,仿若在看着自家调皮的孩子一般,“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哀家不会亏待你,你喜欢裴鄞是吗?若是哀家说,哀家能让裴鄞爱上你呢?” 杨心眉瞳孔猛地震颤,下意识抬头看向太后。望见对方脸上笃定的笑意时,她的心忽然急剧跳动,思绪纷飞时,她想到了阿娆。 “太后娘娘,简妃肚子里的皇嗣当真是真的吗?” “这是何意?” 杨心眉攥紧指尖,心知自己不该将裴鄞不能人道的事情说出来,可她不愿让阿娆以假孕之事祸乱整个后宫,那不该是她的人生。她轻轻咬唇,声音极低,“嫔妾,嫔妾知道,皇上他···不能人道······” 肉眼可见的,太后听到这句话后,神情明暗不定,眼底甚至涌上几分狰狞的笑意,“妄议皇帝,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杨心眉缩了缩肩膀,却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嫔妾不会骗人,嫔妾只是不希望皇上被蒙在鼓里。”前世她还未与裴照有了首尾时,裴鄞几乎每夜都会留宿她的宫殿。可他却从来都不肯碰她,两人即便是在一张床上也不过是分被而眠。她以为是对方怜惜,却发现即便她后来就寝时打扮得再妖娆火辣,裴鄞看向她的神情也都是冷漠的,仿佛不像个男人。 宫中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女子,却只有舒妃一人侥幸有孕,其中还是太后的功劳,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环绕?可裴鄞却连碰都不碰,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对了,太后!舒妃之所以能够怀孕,是因为太后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所以太后说想要帮她,是不是太后有法子让她怀孕?裴鄞最喜欢孩子了,若有孩子傍身,她定然有法子夜夜留下裴鄞!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都火热了一些,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对视一眼,达成协议。 “放心吧,这碗药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你乖乖的,哀家自然能让你如愿以偿,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按照哀家的意思来,假以时日,你想要的一切,哀家都能满足你。” 脑海中回荡着太后的话,杨心眉看着手上的食盒,深吸了口气,朝无极殿走去。 第189章 替身勾心进行时79 好在这次没有上次倒霉,这次杨心眉很是顺利地就进入了无极殿。轻步走向内殿,看着座上一如既往埋头处理奏折的男人,杨心眉眼底闪过一丝迷恋。裴照虽然也是皇室子弟,可与裴鄞一比,无论哪一处都比不上裴鄞。所以她虽然与裴照藕断丝连,但若是裴鄞愿意碰她,她定然不会与裴照那个赝品相处,这就是她对裴鄞的真心。 可她嘴角弧度一平,心中升起些许怨气来。她愿意为了裴鄞放弃一切,可他呢?却钟情于她的替身,还让那个替身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罢了,只要她戳穿简妃的阴谋,怀上裴鄞的孩子,那她也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提着裙摆缓步上前,将食盒放在一旁,而后挽起衣袖替裴鄞研起墨来,她手刚动作,裴鄞就抬起头来,杨心眉连忙绽放出温柔得体的笑容来,“我来给你研墨,昨日你没有喝上鸡汤,今日我就又熬了一次,如今天冷,待会儿手上的折子处理好了就尝一尝好吗?瞧你眼下都有青黑了。”她心疼道。 在裴鄞面前,她向来不会说皇上嫔妾,只有你和我,只有从前在庄子上的杨小姐和被杨小姐所救的落魄皇子。而裴鄞似乎也默许了她的不规矩,两人便一直按照这种模式相处着,和从前一样。只是杨心眉习惯了裴鄞的优待,如今便是他纵许自己可以直呼他的名字,她还是觉得不够。若是能像从前那样,那就好了。 想起太后说起的话,她眸光微闪。“对了,简妃姐姐怀孕,我一直都没有去过,你这几日去瞧了瞧,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听话吗?” 裴鄞微微颔首,“公务繁忙,朕只待了片刻便回无极殿了。”他语气沉沉,似乎情绪不大好。 裴鄞话落,杨心眉便隐住笑意,关切说道,“如今简妃姐姐正是怀孕的时候,听说怀孕妇人孕中最是多思易怒,若是她冒犯到了你,你也不要太过生气,女子怀孕可是很辛苦的。” 她自认为十分贤惠地替仇人说了好话,以此增加自己在裴鄞心底的好感与情意。在她看来,那个阿娆就是个得志就猖獗的女人,眼皮子浅薄,哪里与裴鄞相配?也只有她与裴鄞年少相识,这么多年两人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对方,而她性子温柔贤德,可以成为裴鄞的贤内助。而且她还熟知前世之事,可以帮助他逢凶化吉,她与裴鄞应是天生一对才是! 可她殊不知,眼前这个眉眼沉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悦气息的男人竟真顺着她的话担忧起了阿娆的身子。孕中多思吗?那他让太医院院首去欣月殿待着吧,太医院院首虽然年纪大,但医术的确精湛,有他在,他也能放心。至于易怒,阿娆若是生气便发泄在他身上,可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而且···若是阿娆只对他一个人发怒,那是不是证明他在阿娆心中才是最特殊的?可阿娆在他面前笑的时候总没有在别人面前时笑得开心,阿娆是不是和他相处不开心了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鸡汤快凉了,要不你还是歇一歇,尝尝鸡汤吧?”杨心眉温柔道,她说着,裴鄞思索片刻,还是放下朱笔,朝她轻轻颔首。杨心眉心中闪过喜意,连忙将鸡汤盛出来端给裴鄞,她有心借着送鸡汤的时机制造一些肢体接触,谁道裴鄞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手中的汤碗一眼,让她放在了桌上。 杨心眉脸色一僵,她竭力忍住心底的不虞,浅笑着点头,“好。” 等裴鄞喝了一口鸡汤,她眼底笑意更深,为了这一碗鸡汤,她在厨房里苦练了多日,就是为了能让裴鄞喝出原来的味道。看着男人面上古井无波,杨心眉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帕,不经意间露出自己因熬汤而被烫红的指尖,“鸡汤味道如何?许久没做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裴鄞喝了两勺便放下勺子,“比以前好喝。” 这样直白的话却让杨心眉娇嗔地望了他一眼,将他这句话当做了夸奖,“从前我还小,煲汤自然不擅长,后来与你分别后一个人讨生活,渐渐地厨艺便精湛许多了。” 说着,她神情落寞下来,苦笑一声,“好似回到皇宫之后,虽然生活富足了许多,可我们之间却不如从前那般要好了,我想将你当成皇上,可又舍不得年幼时与我感情甚笃的小哥哥。可若是将你当成小哥哥,却还是···”她抿抿唇,失落地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你喜欢简妃,你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并不是我的替身,我一直都清楚,我也从未将她当做过替身。我只是在奇怪,如今她怀了孕,为何你不将她保护在无极殿,反而让她待在欣月殿中?无极殿才最是安全,如今你的后宫妃嫔虽少,可若是有人别有用心,你反而不容易察觉。” 说了一番,却见男人神情未见好转,反而愈加冷沉,杨心眉心知自己该按照太后所教继续说了。“难不成,她不喜欢你吗?” 话音落,她便看见眼前的男人皱起眉头,“朕还有折子要处置,你先回去吧。” 强硬岔开话题的行动让杨心眉心中有些酸涩,但她深知是因为那个替身与他朝夕相处,彼此自然会有些感情,但那些不是爱情。等裴鄞爱上她,他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裴鄞,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她上前一步,“我待你如至交好友,自然不忍心你求爱不得,我可以帮你。” 男人忽然扬眉望向她,语气冷硬,“你为什么要帮朕?” 杨心眉脸色骤然一红,却失落地将眼神别向一边,强颜欢笑道,“我们许久未见,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报答你。” 见他身上的冷意缓缓褪去,杨心眉眸底暗光一闪,她知道,他上钩了。 第190章 替身勾心进行时80 “你想获得简妃的爱,那便先要确定她是否对你有意。”杨心眉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红着脸开口了,“若你不介意,我可以配合你演戏。” 在男人黑沉的目光中,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若她对你有意,知晓你如今对旁的女子温柔,便会生出醋意,会想着独自霸占你,不肯你与他人接触过密;但若是她淡然自若,面对这种情况反而十分冷静,那她对你就没有那么喜欢,如果想要获得她的关注,唯有刺激一法。” “我与你是年少认识的朋友,你大可信任我。若是想立刻知道简妃对你的心意,那你不妨与我演一场戏。”杨心眉声音温柔如水,看像男人的眼神也十分柔和,“一场只有我们二人才知道的戏······” 出了无极殿,杨心眉步伐未停,直到离无极殿足够远,她才缓缓停下脚步,眼底掩饰住的喜色弥漫开来,一发不可收拾。方才裴鄞已经答应了会进她的位分,这些时日适当与她接触,演戏给简妃看。可到底是不是演戏,那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其实与旁人演戏自然也是可以,只是我与简妃十分有缘,恰巧像了几分,这样对她的刺激也会更大一些。难不成那你不想与简妃长相厮守吗?” “这场戏说到底也无需我们二人做些什么,只要我们二人相处时的消息传到简妃耳中足以,这样既不用伤到她的身子,又能立刻知道她对这件事的反应,可谓一举两得。” 但她又很快拧了拧眉,没想到实行这个计划还需要委屈她借用阿娆的面子,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埋怨。可想起未来的好处,她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只待将阿娆肚子里的假孩子戳破,届时对方便会跌落尘埃,永远也不可能与她比肩。 想起太后给她喂的那碗药,她心中还是有些戚戚然,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太医去给她把把脉。如今她和太后已然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可她并不信任对方。自然,她相信对方也不会满心信任她。可她如今并不在意这些,如果太后的助孕药当真有效,能够让她一举夺子,那她也就没必要再与对方虚与委蛇了。 今日裴鄞答应了去她的清漪轩,她要趁此机会好好打扮自己,而且她还要将自己往阿娆的形象打扮,务必要将裴鄞留下来! 很快,皇上摆驾清漪轩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众人见向来只在无极殿和欣月殿之间来往的皇上竟去了清漪轩,心中纷纷火热一片,既然杨美人能打破这个惯例,那她们说不定也可以?在诸位妃嫔怀着这份心思时,裴鄞已经到了清漪轩。 杨心眉出殿迎接。她回来后又换了一个妆容,这个妆容衬得她眉眼如画,温柔缱绻,更重要的是,眼角眉梢处竟与另一人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察觉到裴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杨心眉状似不经意的抬眸,眼波流转时,竟与阿娆足足像了七分。 “今夜晚了,不宜用浓茶,我泡了些花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美观优雅,十指纤纤,将茶杯端给裴鄞时,整个人沐浴在烛光中,泛着莹润光泽。 裴鄞伸手接过茶盏,却没有喝,而是将其放在一旁。见他眉眼沉沉,杨心眉也自觉噤声,没有打扰这位天子沉思。等到花茶凉了,她才悄声将那杯花茶端起处理掉,而后坐在另一侧看起书来。 不知不觉,时辰已晚,她看了眼身旁阖眸养神的男人,声音十分轻柔,“夜深了。” 裴鄞便缓缓睁眸,见状,杨心眉率先到了床边,将两床被子铺好,“今夜我准备了两床被子,若是你冷便吩咐人再加吧。”她虽然是个美人,但殿中的炭火还是足够的。尤其是今日她将皇上要来的消息传出去后,内务府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马不停蹄地送来了好些炭火,足够殿中温暖如春。 她本是想着假意睡熟之后靠近裴鄞那边,样装作两人有肢体接触的模样。可或许是今日在慈宁宫受了惊吓,她精神高度紧绷后难免有些疲惫,如今炭火又十分温暖,杨心眉紧闭双眼,不知何时便沉沉睡去,一觉天明。 等贴身宫女告知她皇上已经离开多时时,她的脸色极为难看,“你下去吧。” 这次机会错过了,杨心眉感到十分可惜,可更让她憋屈的是,她还要接着模仿那人的一言一行,以此来增加裴鄞靠近自己的机会。可还不等杨心眉实行第二次计划,欣月殿那边便传来了消息——简妃外出时险些落水,一时腹痛难忍,太医院中大半太医都被皇上叫去了欣月殿。 而此事并非偶然,而是人为。 如今欣月殿被层层包围了起来,皇上将事发时所有人都扣了起来,不准其他妃嫔进入欣月殿。杨心眉被拦在殿外踱步良久,还是决定回去等消息。她看了眼不远处紧紧盯着欣月殿的一众妃嫔,她们不少人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杨心眉只觉得她们愚蠢。如此明目张胆,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受冷落吗? 冷冷扫了她们一眼,她启步回了清漪轩,准备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还未等她思索出步骤来,慈宁宫便有人来请。看着那个凶巴巴的管嬷嬷,杨心眉忍住心中掀起的轻微慌乱,到达了慈宁宫。 她以为是太后指责她办事不力,正要先行一步请罪,谁知座上人却缓缓开口,“如今皇帝的心思全然在欣月殿那位身上,你便是与她再像也无济于事。”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杨心眉的脸色不太好,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太后说的是真的。 “皇帝对哀家有孝心,若是哀家让他来慈宁宫一聚,他不会拒绝,那个时候就是你要把握住的机会,你明白吗?” 杨心眉心中一惊,同时觉得荒谬不已,“您的意思是······” 让她在慈宁宫行勾引之举,若是裴鄞知道了,她还有颜面可言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太后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不屑地冷哼一声,“哀家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至于你自己执不执行,那就看你自己了。” 她收买的太医告诉她简妃腹中的孩子十分康健,既然孩子还在,那她将计划提前也无不可。自然,若是简妃肚子里的那个没了,还有杨氏的肚子可以取代。 皇帝即便因为此事对她有所怨言,可她计划已成,并不在意这些。 第19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1 而此时,欣月殿正陷入一片冷沉中。跪在地上的妃嫔一个个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浑然不敢置信她们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她们明明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而跪在最前首的陆才人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她不明白自己原本还在殿中等着计划得手的结果,怎么一眨眼就被人闯入宫殿,将她强行押来了欣月殿。 在看到身旁跪成一团,几乎都参与了此事的妃嫔,她面色惨白,脑海中思绪纷纷,杂乱无章,却都难掩恐慌与惧怕。她该怎么办,她也不想动手的,一切都是舒妃娘娘逼她的,是舒妃娘娘嫉恨简妃有宠又有子,心中嫉妒,这才会强行让她下手的,她原本不愿意动手的。 可她的家族若想壮大就必须要依靠舒妃手中的权势,她不敢不从。哪怕舒妃因一时着了风寒,手中宫权被转移,可她依旧是陆才人不敢拒绝的存在。如今东窗事发,舒妃不过是口头提了一句,可她却是真正的始作俑者,端看皇上周身的冷意,她也心知肚明,她完了。 而此时,里头的太医院首也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庆幸,“启禀皇上,好在简妃娘娘身子康健,这一胎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空,是以未来一月还需卧床静养,情绪亦不可过分激动,以免动了胎气。” 裴鄞面沉如水,此时却有了一分松动。而站在一旁面色焦急的闵蝶闻言终于露出喜色,抬步便往内殿走去。凌妃则与裴鄞站在一处,准备着“审问”殿中的凶手们。 听闻简妃并无大碍时,陆才人等人也松了口气,当初行事时她们多盼望简妃肚子里的孩子能掉下来,那么如今就是多么庆幸。简妃无事,说不定她们也能被从轻放过呢?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此时可以说说,等全喜将宫人们的嘴撬开,你们便是想说也不行了。”跪着的人鲜少见到凌妃,如今陡然见凌妃气势如此冰冷摄人,额角已然有了冷汗滑落。对方看她们的眼神,恍若一个死人······宁美人率先哭喊着开口,可刚哭嚎一声就被两人眼神吓到,狼狈地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嫔妾,嫔妾是被冤枉的,嫔妾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嫔妾喜欢简妃姐姐还来不及,怎会害她呢?嫔妾知道她腹中胎儿有多么金贵,就更不敢动那等心思了!”宁美人哽咽道,她慌忙摇晃着脑袋自证清白,散乱的发髻非但不难看,反而为她增加了几分凌乱的美感,只可惜这份美感在场无人想欣赏。 见凌妃目光凝向她,宁美人掐住自己的指尖,不敢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她虽然参与了其中,可她最是谨慎,早在计划完成后,她就找人将为她办事的人灭了口,其余人都是她从家中带来的,很是衷心,她们一定不会将她供出来的。 怀着这个微妙的期盼,宁美人反而冷静了下来,佯装作楚楚可怜地回望凌妃,“凌妃娘娘,嫔妾当真没有这个胆量啊!” 宁美人出了这个头,一时殿中所有人都齐齐开口,吵闹得很,可还不等她们争出个一二三来,全喜就从殿外走来,他惯常笑着的脸如今十分阴冷,如同索命的恶鬼一般,将所有事情都查了个水落石出。 “陆才人从欣月殿叛徒那得知简妃要去御花园的池塘里看锦鲤,因此便派了人提前在池塘边缘做了手脚,而宁美人则是派人······” 因着怀孕数日都窝在殿中,简妃觉得觉得无聊,于是便打算去外面走一走,免得待在殿中坏了心情。欣月殿的叛徒便是在此时提议,说如今下了大雪,御花园中的池塘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若是将冰破开一个小口去喂食锦鲤,景象十分有趣,且锦鲤也是吉兆,若能见到必然能保佑皇子顺利诞生。为此简妃便决定去御花园走一遭。 看守御花园的宫人早早就将池塘破了冰,将鱼食都准备好,鱼食洒向池塘时,果真有一条又一条漂亮的锦鲤争相夺食,画面十分有趣,简妃便想自己试一试,谁知就在她靠近凉亭边的围栏时,那些看似坚固的围栏竟被人做了手脚,齐齐断裂开来,且不起眼的角落还被人涂抹上了油迹。若非身边宫女抓得紧,只怕简妃已经落入水中了。 而全喜审问那群宫人时,也不负众望将线索全都挖了出来。 “奴才审出,对简妃娘娘下手的不止一拨人。陆才人派人在凉亭的围栏处做了手脚,那围栏碰到时并不会断裂,只有倚靠在上面或撑在围栏处时,那里才会断开,而没了围栏遮掩,简妃娘娘便会身子前倾掉入池塘中。” “而宁美人则是让人在不起眼的角落处涂抹上了油,若是踩上去,不是跌倒便是冲断围栏掉进冰冷彻骨的池塘。宁美人还想将行事的小太监灭口,但小太监自己警觉,反倒逃过一劫。” 顿了顿,全喜才继续开口,“而这位常答应,她花重金收买了一个会凫水的小太监,若是简妃娘娘不幸落水,这名小太监就会上前拖拽住简妃娘娘。” 话音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中,被点出罪行的人纷纷吓得抖如筛糠,颤着唇狡辩,“嫔妾没有做过啊皇上,嫔妾怎么会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来呢?皇上!” 众人已经顾不得尊严与体面,哭得涕泗横流。她们只不过是看不惯简妃如此张扬得意,所以想着给她点颜色看看罢了,没有想要杀死简妃的意思啊!一群人哭喊着,吵闹得像集市一样毫无秩序,裴鄞微微拧眉,全喜就派宫女将那些人的嘴全都捂了起来。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有人通报,说舒妃娘娘来了。跪在殿中四肢冰凉的陆才人眼底忽地迸出一抹亮光,扭头迫切地望向殿外。 只见一身素净,面色苍白若纸的舒妃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臣妾参见皇上,凌妃姐姐,臣妾本是应皇上关切,不该擅自离殿,但听闻简妃险些有难,宫中发生了如此恶劣之事,臣妾心中愧疚万分,是以便想来赎罪一番。若非臣妾管教无方,她们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错。” 第192章 高潮!算计?阿娆大获全胜82 管教一词听起来似乎颇有些僭越,向来只有中宫皇后才可说管教妃嫔。可观舒妃脸上却无半点不适,反而十分自然。她扫了一眼跪在殿中的人,毫无血色的唇微微抿起,“臣妾自病后就一直没有出过宫殿,宫权也辛苦凌妃姐姐接了过去,对待宫中之事虽然没有之前那样娴熟,却也是明白各位姐妹们的秉性的,其中是否有误会呢?” 她声音很是温柔,又因为病弱,难免夹杂着一丝虚弱,听在耳中更加柔和。舒妃在宫中向来都是这个形象,管理后宫也管理得还算妥当。是以她的话也是有几分面子可言的。听她开口,那群人连忙点头,口中发出含糊的句子来,想要说些什么。 全喜环视一圈,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舒妃娘娘仁善,奴才能够理解,只是这些人却未必顾及到您的仁善,反而仗着您的好性子暗地里搅乱后宫,实在罪无可恕。方才您还没来的时候,奴才就已经查清了来龙去脉,确是这些人作怪无疑。” 舒妃脸上闪过几分惊讶,随即望了望那群人,眼底闪过一丝惧怕,“果真?看来还是本宫待在殿中照顾安宁太久,终究忽视了人心。皇上,臣妾给您添乱了。” 裴鄞没有看她,一旁的凌妃适时开口,“既然事情已定,那本宫也就不拖延了,全喜,谋害宫妃皇嗣,按照宫规律例将她们处置了吧。” 全喜颔首应是,站在旁边的舒妃脸色微不可查的一冷。看来此事无可挽回了,只是可惜了这群蠢货,便是她将消息告知这三个蠢货,又耳提命面让她们谨慎些,可她们还是棋差一着,当真是愚蠢至极。罢了,少了这些,她还有其他趁手的人。 殿外应声来了一大波人将跪在地上的宫妃拖出去,陆才人也被狼狈地擒住四肢,推搡着被压了下去。她满心绝望地看着毫不犹豫将她们放弃的舒妃,心中陡然升起怨气来,那怒意支配了大脑,让她险些就脱口而出是舒妃指使的她们。可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心里话,舒妃好整以暇地扭过头来,脸上似乎带着怜悯与不解,可眼底却满是彻骨的冰冷。 她偏头用手帕掩住鼻子轻咳几声,手间的袖子滑落,露出了一只雅致的小金镯,看到那个金镯时,陆才人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灰败下来。可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疯狂挣扎着大喊,“皇上,嫔妾认罪,可嫔妾还要指认一人!她也有谋害简妃之嫌!” 这一声大喝让殿中人望了过来,而陆才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和清丽,脸上全然是事情败露的绝望。全喜望了眼殿中人,而后轻轻挥手,拖拽陆才人的宫人便停下了动作。 事到如今,陆才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最后关头,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垂着脑袋跪坐在地上,姿态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嫔妾自知罪无可恕,嫔妾不愿辩解,可嫔妾也不愿看着同样谋害简妃之人逍遥法外,愿皇上看在嫔妾改过自新的份上,不要迁怒嫔妾的家人。”话音顿了顿,她便轻轻开口,“嫔妾要状告安福殿闵答应,她假意与简妃交好,实则是出于嫉妒,更是暗自派人将一些阴寒歹毒,会阻碍简妃有孕的毒药藏在欣月殿的某个角落,只为了实现自己歹毒的心思。嫔妾所言非虚,皇上可以命全喜公公查探闵答应,她会医术,更会那害人不浅的毒术,当日同住在安福殿的梁常在之所以抱病,就是因为她记恨梁常在,因而出手。” 说完这些话,陆才人的唇瓣已经没了所有血色。闵答应是简妃一派,舒妃则查探过她的底细,知道闵答应家中还有一双父母,她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养活父母。那药的确是由闵氏配制,只不过是入宫前的闵氏所配,被舒妃查探清楚后拿进了宫中而已。 如今她只会是死路一条,可她的妹妹和家人却还在宫外,舒妃便是没了宫权也还有摄人的权势,她不能连累家人,绝对不能。希望她能看在自己断了简妃一臂的份上,饶过她的家人······ 陆才人被拖下去后,舒妃眼底划过一丝极快的笑意。还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攀扯出闵氏。闵氏忠于简妃,而凌妃也与简妃关系不错,若是想扳倒对方,她只能各个击破。而闵氏还有一手医术,若是不除掉她,日后她对简妃下手便极为困难。 只要她拿捏住她的父母,闵氏有岂敢挣扎?舒妃偏头轻咳几声,掩住唇角笑意。 她本以为接下来是闵氏也被拖下去的场景,谁知陆才人说完后,殿中众人似乎没听见一般,脸色十分平静,舒妃心中起疑,可却又不想表现得太过突兀,只好暗自忍耐着,直到闵氏似有所觉,自己走了出来,“皇上,简妃姐姐想要见您。” 裴鄞闻言便疾步往内殿走去,她则与凌妃并肩而立,微笑着望向舒妃。谨慎如舒妃,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她眉心微拧,想从两人脸上看出什么。但还不等她察觉出异样来,从内殿走出来的全喜已然笑着对她道,“皇上吩咐奴才送您回宫,如今天寒地冻的,您本就久病未愈,还是回去静养为好。” 舒妃心中隐隐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她优雅地朝全喜点头,启步往外走去。 此时,内殿。“受了惊吓险些小产”的阿娆正红光满面的靠在床边,兴致勃勃地跟裴鄞炫耀自己的演技。当时她人仰马翻之后便示意云竹凄厉大喊,果不其然就吸引了暗地里做坏事的人的眼球,等到他们准备将她的惨状汇报给自己的主子时,人就已经被抓了。 “被这么多人欺负,你还笑得这样开心,该说你什么好。”裴鄞无奈地戳了戳阿娆的眉心。 可阿娆丝毫不觉得被欺负,反而昂首挺胸,像只斗胜的鸭子,“我不该开心吗?她们都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实际上却是早就踏入我们的圈套,最后一个个也都被找出来了,我可是一下子少了三个敌人,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第19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3 事情该从七日前说起。在阿娆等人发现欣月殿有叛徒时,她们就已经采取了行动。那个小宫女也极为谨慎,外出传递消息时便率先去了陆才人的宫殿,与陆才人宫中的宫女交涉了一番,而后离开。奉命跟踪她的人知道她谨慎,因此尽管她去完陆才人的宫殿便往回走,也没有因此放松对她的怀疑。 直到经过回欣月殿的拐角时,那个宫女却绕过拐角,反而往别的地方走去。一路七拐八拐,最终走到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也早已等候了一个面容普通的宫女。后来跟踪的人便顺着那名毫不起眼的宫女左拐右拐,见她左右张望过后,缓步进了舒妃的荟萃宫。 舒妃正苦于她埋进去的毒药竟丝毫不起作用,简妃还是好运怀孕的噩耗中,得知简妃待在殿中无趣,想要出去一赏雪景,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出了数条计策。而埋伏到欣月殿的宫女接到主子的命令,便开始思考着如何该靠近怀孕的简妃。 见她兢兢业业如此苦恼,阿娆便将机会捧到了她手里。阿娆并没有小瞧她的谨慎,因此说出待在殿中实在无聊憋闷时,便还是顺着云竹的意思在殿内又待了两日。直到她“耍性子”不肯再待在殿中,云竹只好退而求其次答应让她在院子里走一走。 院子中的雪早已被宫人扫去,可景致还是分外单调,唯有那棵凋谢的金桂下养着数丛娇贵的花。而云竹也不愧是她看重的得力助手,二话不说就将她扶到了金桂下赏花。这番既给那个宫女提供了机会,也给蓄谋已久的阿娆提供了机会。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那名看似内敛害羞的小宫女成功将御花园池塘的景致说了出来,而池塘中的锦鲤吉兆也让佯装十分感兴趣的阿娆成功采纳,双方都十分满意。 她们没觉得舒妃会亲自下手,毕竟对方能生下安宁还抚养长大,也的确有几分本事。但对方一连安排了三人在阿娆的必经之路上动手,还是让她们讶异于舒妃的谨慎与心狠。 “日后行事,首先要顾及自己的安危,莫要让我担忧。”看着大大咧咧丝毫不知道害怕的阿娆,裴鄞有些无奈。后宫中算计多他不是不知,但全程都让他知道且还兴致勃勃想拉着他一起参与的,眼前人实属第一人。想到对方装作疼痛流产,脸色惨白的模样,实则却在背地里偷偷朝他忽闪忽闪眨眼,裴鄞的情绪便险些没有控制住。 “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不会让ta遇险的,我都算好了,我往后倒的时候云竹一定会接住我,到时候我就假装······”大谈特谈自己的完美演技的阿娆并没有发觉男人听到孩子时眉眼微蹙,但等她含笑望过来时,男人又恢复了平日对她的温柔。 今日的事情看似繁多复杂,实际上都在掌控之中。虽然阿娆自认为自己抛出了诱饵引人上钩有些不妥,但她本就不是善人,而那些人也的的确确盼着她出事。虽说是舒妃给了她们行事的权力,但最终动手的还是她们自己,一报还一报,她们并不冤枉。 而且另外一层重要的原因是,她发现裴鄞现在越发偏执,对方似乎想要一点点探入她的生活,最后将她完全包围住,让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所以她要转变形象,从之前单纯无害的娇气富贵花形象中脱离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裴鄞,她并非那种完完全全依附于他,愿意答应他做一切事情的人。 他想证明她爱他,所以想将她困在身边,以此来证明对他的爱。但阿娆要告诉裴鄞,只有他自己肯摆脱困住他的魔障,学会尊重她而非隔绝她周围所有人掌控她,她才会真的爱他。她不是为了彰显所谓爱意的傀儡与工具,不破不立。 守着阿娆睡着后,裴鄞又定定看了她的肚子几瞬,而后缓步离开了内殿。凌妃和闵蝶仍等在殿外。今日之事是她们三人共同的计划,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将计就计,她们并没有主动算计他人。见男人从殿内进来,凌妃悄然扫了眼对方的脸色,见他并未此感到不悦,她才缓缓放下心来。裴鄞的执拗她见识过,若是因此与阿娆生出心结,未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裴鄞坐下,闵蝶便跪在殿下,缓缓将自己入宫前的事情与入宫后对旁人做的事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她不想因她之过牵连姐姐。更不想因此离开她的身边。闵蝶开始庆幸自己得知不对时及时去了无极殿求见,若非如此,今日她也会被带走,以暗害姐姐的罪名,终生无法解释。 “嫔妾的确起了让舒妃帮嫔妾处理家中父母一事的心思,但认识姐姐后,嫔妾就再未想过靠近舒妃。”闵蝶叩首。 她不是好人,之所以入宫也不过是为了躲避家中父母的逼迫,更甚至于入宫后,她还生出过借刀杀人的念头。舒妃查出她孝敬双亲,可实则她不过是那两人谋利的工具。自从她展露出在医术方面的天赋又恰好跟着江湖郎中练习过数日之后,那个一心想将她卖给瘸子以此拿些银子的父亲才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始用她的天赋来为家中敛财。 她被困在家中每日做着那些枯燥的活,可得到的钱财与好处却半分没有用到她身上。她想带着母亲逃离这个家,可她柔弱的母亲始终不争气,反而向着那个男人让她忍一忍,就这样忍了数年。后来她母亲怀孕生下一个男孩之后,她的生活更陷入绝望之中。 对方起初对她还有几分慈母之心,可男孩出生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世上唯一一个对自己有些感情的人也消失了,助纣为虐的她更让她厌恶。 直到入宫后,她才算真正活了下来,可她对那三人的恨意却丝毫不减。若非不愿被世人永世唾弃,她早便对他们下了毒手了。 第19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4 “你与她相处时,可抱过利用的心思?”裴鄞沉眸望向人时,一股极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平心而论,裴鄞并不喜欢阿娆身边围绕太多的人,他能容忍孩子的存在,却不能忍受旁人占据了他爱的人的目光。而眼前人曾在阿娆口中提及过许多次,甚至超过了他。 在这股迫人的压迫下,闵蝶脸色微白,却仍旧不卑不亢,仿佛没有被震慑住,她再次俯首跪拜,“嫔妾从未有过利用姐姐之心,姐姐也从未嫌弃过嫔妾,若是可以,嫔妾甘愿为奴为婢,一辈子侍奉姐姐。” 说到底,她更不想以嫔妾自称,哪怕如今的她是个主子。她从为人子女的淤泥中侥幸逃生,本以为入宫已然是最好的打算,可遇到姐姐,她才明白,禁锢着她的人生的皇宫也是一个吃人的牢笼。她不想成为别人的女儿,也不愿成为天子的妃嫔,若非可以,她只想做自己。 她知道她今日的话很是唐突,可这都是她的真心话,如果能让姐姐登上高位,她这条命便是值得的。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裴鄞拧眉不语,一旁观望的凌妃也以审视的态度打量着闵蝶。三人保持着一种诡异却微妙的宁静,并没有发出声音惊扰到里面的人。 等到闵蝶一瘸一拐走出欣月殿时,佯装淡然的她才缓缓将指尖攥得泛白。姐姐身边的人太多了,她永远只是那些人之一,而非唯一。可唯有那人所拥有的权势与地位才能将姐姐滋养得更加明艳,她不算输。 等所有人都离开欣月殿后,裴鄞便再次回到内殿,坐在旁边静静地望着熟睡中的阿娆,眉眼带着怜惜。“方才,我是想杀了她的。” 裴鄞声音很低,眼底也带着冷凝。方才在闵氏开口时,他就想杀了她。阿娆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她只需要自己就好。她为什么不能只看着自己呢?明明他眼中心中一直都是她,可她却不能做到同样专注地望着自己。 “阿娆,我能杀了她吗?她想和我抢你,可我不能容忍你身边有这么多人···我会不安。”他缓缓俯身,额头抵在床边做出虔诚拜服的姿态,声音夹杂着些许不安与恳求。只有在她熟睡时,他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显露出来,“阿娆,再对我好点,可以吗?” —————————— 得到太后传召,杨心眉去了慈宁宫。距离她喝下那助孕药已经够了好几日,可她却还是没能将裴鄞拉上榻。太后肉眼可见的嫌弃她不中用。 “哀家明日会将皇帝请来慈宁宫,届时就要看你中不中用了,这次机会一了,你便是想要继续也没有可能。”太后冷漠道。 杨心眉攥紧手心的帕子,缓缓点头,“嫔妾明白。”顿了顿,她还是望向太后,将自己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太后您见过裴照吗?” 太后拧拧眉,冷嗤一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心眉抿抿唇,她自然要问。她已经在宫中寻了裴照数日,宫中长相好看的小太监她都快翻遍了,却还是没有找到裴照。难不成裴照已经出宫寻叛党集结兵力想要逼宫了?可前世他分明是等裴鄞身子败坏之后才动的手。 一直没有找到裴照的下落让她心中越来越急,似乎有什么已经隐隐脱离了她的掌控。没有裴照这件事,她无法在裴鄞身边更进一步,她能看出来,他似乎已经开始消散对她的情意了。如今她左右为难,手中又没有得力的人,只能依靠太后的势力。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中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太后已经是她迄今为止能找到的最好的合作对象了。心中思考一番,杨心眉还是垂下脑袋,“嫔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久寻不到他,不知他去了何处,想问问罢了。” 太后自然也不会告诉杨心眉,其实她也找了裴照许久,可裴照的确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但裴照如今也没了大用,她知道裴照手中有乱党兵力,但没有她给的银两金钱,光凭对方在宫中苟且偷生,是不可能养起那么多兵的。 况且如今她已经有了比裴照更加亲近的皇子人选,为了拥护新帝登基,裴照的人此刻便也成了乱党,她自然不会让裴照搅事。扫了殿下明显心中揣着事的杨心眉一眼,太后再次叮嘱,“务必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太后以为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可紧要关头,她所认为的孝顺儿子却并没有配合。管心去无极殿请了两次皆无功而返。这一刻,太后甚至将裴鄞与之前屡次施压却仍旧没来的简妃联想到了一起,不由得暗暗咬牙,“再去请!” 她已然布置好了一切,岂能功亏一篑!好在第三次派人去请时,裴鄞终于过来了。 她正想再摆出慈母形象先行安抚裴鄞一番,却不料裴鄞视她为无物,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恭敬与孺慕?向来被捧着的太后见状脸色便沉了下来,“皇帝,这便是你的孝心?” 裴鄞闻言侧眸望向上面的太后。许是保养得极好,她头上并未看见多少华发,面容红润,并未受过苦楚。哪怕以前她以祈福的名头不愿回宫,他也派了许多人去侍奉她。许是他被年少不可得之物所困,从未体会过母爱的他学着民间孺慕母亲的方式去学着与她相处。可他从未得到过母爱,却得到过她的漠视,她每每笑时,裴鄞都能看出其中的冷然。 她不爱自己。 从前裴鄞面上不言,可心中是在意的。哪怕他自诩冷血,却还是会为太后只言片语的关心所触动,自愿沉沦在这一场虚幻的泡影中,将自己也当做值得被爱之人。 可他现在不愿意将就了,他有最好的,便不愿意再捧着虚假之物珍惜了。该扔掉的东西就得扔掉。哪怕是他年少时一直渴求之物。他只要一样就好。 “母后今日寻朕所谓何事。” 太后蹙眉,在她面前,裴鄞向来自称儿臣,从未冷冰冰的说过朕之一字。果然是孽障,装了这么些年终于不装了。若是她的星儿在,定然不会这样对待她。 第19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5 “哀家不过是请你来慈宁宫坐坐,眼下后宫子嗣稀少,前朝官员折子不可能没有呈上龙案,如今除了简妃怀孕,也不过是舒妃底下有个公主,到底还是单薄了些。哀家与你说过,子嗣乃是大事,你如此不重视,难道是想将先帝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随便找出一个历经两朝的官员出来,对方也只会暗地里赞叹新帝的雄韬伟略,而非赞扬恪守平庸之道且晚年还沉湎美色的先帝。与先帝相比,裴鄞唯一的缺点也只有少入后宫,子嗣稀薄而已。前朝官员也一度为此事纷纷上奏,可皇上的态度却是一味置之不理,全然将那些折子当做废纸一般。 久而久之,官员们也被训练出了自我安慰的能力。皇上如今年富力强,满心都放在朝政上,使得国家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如此难得的清明帝王,不过是不爱美色而已,哪里是什么大毛病?皇上还年轻,观先帝知天命之年都有皇子出生,他们的新帝若是想生,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是以后来官员们也就不催了。 闲暇的时候喝喝茶听听曲,岂不是比给皇上催着要子嗣要皇后舒坦得多?自然,朝堂上也有那种冥顽不灵的官员,他们一求皇上选后,二请皇上选秀,三逼皇上进后宫,可谓是管天管地,他们全当做热闹来看。 见裴鄞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太后脸色难看,但还是忍着心中怒意,吩咐管心给他上茶。“哀家是你的母后,怎会不替你着想,有了皇嗣,江山稳固,哀家也好放心去见先帝,难不成你想让哀家百年后到了地下也无颜面见先帝吗?” 眼见裴鄞喝下茶,她眸间暗光微闪,勉强散了几分怒意,面色缓和下来,可耳边却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你真心疼爱过朕吗?” 太后一愣,下意识望向对方,“你说什么?” 裴鄞放下茶盏,声音很低,带着不加掩饰的直白与漠然,“你没有一刻真心爱过朕,哪怕你是朕的生母。” 太后闻言拧了拧手帕,第一反应便是恼羞成怒,“皇帝,哀家是你的母后!你却如此猜疑,难道是想将哀家置于不慈不仁的地步吗?” 裴鄞看穿了她眼底的心虚与急切,从前尚且还会隐隐作痛的心此时无比坚硬,他站起身来,声音冷得恍若高山之巅的白雪,彻骨寒冷,“朕给过你机会了。” 话落,全喜便从殿外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太后还来不及反应裴鄞话中的意思,见状便立刻竖眉训斥,“混账,谁准你进来的?皇帝,这就是你身边的奴才对哀家的态度吗?” 可她还没说完,内殿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是杨心眉的声音。太后脸色一变,全喜仍旧扬着一张如弥勒佛般讨喜的脸,“奴才听命于皇上,衷心于皇上,自然要对不敬皇上之人敬而远之。太后娘娘,皇上是天下之主,自然是万民皆听从皇上的旨意,您说是不是?” 只见殿内忽然嘈杂一阵,随即被打晕的杨心眉就被宫人扔到了众人眼前,看到这一幕,太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她看向裴鄞冷酷的侧脸,养尊处优又被捧着多年的太后还是不肯舍下自己的面子,而是板着脸倒打一耙,“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哀家的寝宫你也敢派人乱闯!” 全喜代替自家不想说话的主子,无视太后的怒颜再次开口,“太后娘娘的寝宫自然无人敢乱闯,这不是殿内藏着心怀不轨之人,奴才当然要寻出来,免得危及您的安危不是?哟,奴才瞧着这地上的不是杨美人嘛,听闻太后娘娘最近很是喜爱杨美人,经常宣召她来慈宁宫陪您说话,却不知您让她待在内殿避着不见人是为何?” 太后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地拍桌起身,“哀家不过是心疼皇帝为政务烦心,叫杨美人为皇帝宽泛身子罢了,你这奴才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之事她定然不能揽在自己身上,否则皇帝定会对她产生防备,而且这奴才今日竟然待她如此不敬,其中定然有事发生。能让皇帝无视他身边的奴才对自己不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许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全喜也不吝啬于告诉她,“太后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一心想操纵皇上,一计不成便想要挟皇嗣登基大宝,这样大的事情,您好歹也要与皇上商量商量不是?” 太后瞳孔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全喜,张口便反驳,“荒谬!哀家念你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所以对你的无礼并未追究,你这奴才居然黑白颠倒,想污蔑哀家!” 她张口想叫管心,却发现管心自从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而她也是知道自己最多秘密的人。见裴鄞今日的阵仗,太后哪里不知自己暴露了,僵持过后,她便怒目瞪视着裴鄞,一改往日的慈爱,眼底满是恨意,“是你抓走了管心!” 裴鄞清楚地感受到了太后第一次真实而怨恨的神情,他眼神冷漠,“是朕,她意图毒害朕,朕自然要将她绳之以法。” “朕很疑惑,为何朕让你坐上太后之位,你却恨透了朕,这么多年来,你看着朕的目光没有一次是真实的。”他并非在讨说法,他只是在好奇而已。如果她不愿当太后,他可以废了她,后宫将再无太后。可他将她尊为太后,她反而恨他。 许是已经撕破了脸,太后冷笑一声,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她将自己的恨意倾泻而出,“若不是你杀了哀家的星儿,哀家怎会变成这样?星儿是你的亲弟弟,你却对他施以酷刑,虐杀了他!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冷血怪物,哀家真恨自己没有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 星儿?裴鄞从遥远的回忆中将那个名为星儿的人给拉了出来,怨不得他瞧着他便觉得与自己记忆中的母亲眉眼处有几分相似,原来那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杀害他的狸奴,命人将他打得浑身是伤,大雪天让他跪地与狗一同抢食···那不是他的弟弟,那就是他的仇人,他手刃了自己的仇人,有何不可?“他杀了朕的狸奴。” 太后瞪着他,赤红了眼,“那不过是一只畜生!” “她不是畜生。”她是唯一愿意养他的家人。 第19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6 “你怨朕杀了那个废物。” “哀家的星儿才不是废物!他比你孝顺,比你更能讨得皇上欢心,若是哀家的星儿还在,这皇帝之位岂能由你这个贱种来坐!”太后狰狞怒吼,对待裴鄞仿佛是最为痛恨的仇人。 “既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开始就去陪他。” 太后忽然像个被掐住脖子而失声的鸭子,半晌都没有吐出一句话来。她瞪视着他,脸色涨得通红,“你这逆子,难不成今日也想杀了哀家吗?” 裴鄞摇摇头,“朕不会杀了你,你是朕名义上最后一个亲人,可你勾结乱党之首裴照企图谋朝篡位,属于谋反,按照国法,你也应当承受相应的惩罚。” 太后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裴照竟然落到了他手里!可他怎么会知道裴照还在人世?她救下裴照之后就将所有知情人都处置掉了!“你是如何得知裴照还活着的?” 裴鄞忽然默了默,身后的全喜深藏功与名的摸了摸鼻尖。他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举了个貌美小太监的例子就引得自家主子应激不说,还在简妃娘娘顺口与他提及过后立刻就派自己去捉人。而那小太监虽然没有防备,却也废了不少功夫才抓到,也是这时,全喜才对这个小太监起了疑心。直到他在这个貌美的小太监脸上发现了人皮面具的影子,一切才水落石出。 裴鄞原也没有杀人的癖好,他只是将对自己不好的仇人全都斩杀殆尽罢了,如今过了数年,所有仇怨也都消失散尽。若是裴照安稳在宫中终老,他并不会对对方做什么。可他引起了阿娆的兴趣,还在宫外集结了乱党,于公于私,他都下手处置了他。” 全喜没有多话,他相信自家主子也不想让太后知道这件事情的。他沉默片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太后娘娘,皇上待您不薄,即便您为了另一位皇子,也不该这样伤害皇上。” “你以为哀家想当这个太后吗?这一切不过是他为了掩盖弑君弑父这种丑闻的手段罢了!他骨子流的血都是冷的,哪有什么亲情可言。”太后冷笑一声,“今日被你们发现是哀家技不如人,若不然你就杀了哀家,哀家从来都不屑这太后之位,你及不上星儿半分。” 太后冷然道,可她明白,为了坐稳他的皇位,他是不会杀了自己的。那自己就还有机会替她的星儿报仇,总有一日,她会将他狠狠拖下来!总会有这一日的! 太后的恨意与嘲讽太过明显,全喜纵使再想为母子俩僵硬的关系铺上一层看似友好的遮掩,却也是无能为力。他垂首静待主子的指示。 沉默良久过后,裴鄞开口了,“既然你不屑太后之位,那你就回五台山终日拜佛念经吧。” 裴鄞站起身来,“皇室的身份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便利,你想复仇,朕也随时欢迎。”扔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慢了一步的全喜最后扭头望了一眼仍沉浸在愤怒中的太后,缓缓叹了口气,快步跟上裴鄞的脚步离开了慈宁宫。 回到无极殿,全喜犹豫片刻,还是走进殿内,望着坐在阴暗处一言不发的主子,他轻声开口,“主子,您没有做错。” 主子给过太后机会,给了两次,若是太后第三次决定放弃,她可以接着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她还是决然朝皇上下手。无论从礼法还是规矩上来说,她都是错的。 阴暗处的人影动了动,缓缓抬头,“她不愿意做太后,是朕逼迫她当了太后,她恨朕。” 裴鄞喃喃道,“那阿娆呢?她会不会也恨朕?”她会不会恨自己想要杀了闵氏,想要她永远望着自己,身边除了他再无旁人。他只想要阿娆眼中有他一人,即便连孩子也不可以占了他的位置······他也不想要孩子。 她说得对,他是个骨子里流的血都冰冷的怪物,阿娆会讨厌他这样的怪物。 阿娆发现裴鄞已经三天没有来欣月殿了,她只当对方是忙,可直到全喜亲自来欣月殿请她时,她才知道裴鄞病了。匆匆感到无极殿时,殿内静谧无声,仿佛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她走到龙床前,看到的便是男人苍白虚弱的睡颜。他拧着眉心,整个人都陷入梦魇中。 可察觉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渐近时,床上的男人便骤然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沉的眸死死盯着阿娆,仿若一只即将吞噬自己猎物的猛兽。看清是阿娆后,裴鄞锐利的目光忽然平静下来,朝她伸出手。阿娆将手搭在他掌心,“皇上病了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 裴鄞静静地望着她,见阿娆要将掌心贴在他额前,他便配合地微微前倾着身子,那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肯移开。 “阿娆。”他声音很沙哑,“你喜欢妃位吗?” 阿娆摇摇头,裴鄞心中一紧,眸光随即暗淡下来。可脸上忽地一暖,是她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她含笑望着他,话间是坦诚的贪婪,“我想要贵妃之位,皇贵妃之位,相比之下,就不是那么喜欢妃位了。” 裴鄞默了默,又开口,“如果我没有权势,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阿娆思考片刻,点点头,“愿意啊,皇上是这世间难得的俊美儿郎,我喜爱好颜色,为了这张脸是愿意留在你身边的。” 裴鄞有些不满地蹙眉,“那若是没有好颜色呢?” “那我不愿意。”她回答得太快,以至于裴鄞听了之后险些心梗。他看着这个坦诚的有些过分的女人,心中纵使再憋闷难受,却还是生不出一丝怒意来,“你连哄哄我也不愿意。” 阿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为什么要哄你?因为你将自己困在这个毫无意义的谜题里吗?若你没有权势没有容貌,是这天下子民中最普通的一个,那我们也就不会相遇了。” “你纠结这个,是在后悔遇见我吗?是我无理取闹让你不开心,还是你对我厌烦了,不愿意再看见我?”话题转得太快,病得不轻的裴鄞脑子还是一片浆糊,就已经习惯性地起身哄起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皇上说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心里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愿意将这个意思说出来,让我说出这个意思而已。” 她瘪着嘴巴,眼尾已经红润起来,晶莹的眼泪珠子要落不落,看起来分外可怜。殿中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全喜听着龙床上一个想哄一个不愿让哄的对话,心缓缓放了下来。 第197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7 等阿娆睡着后,腾出位置的真病人裴鄞凄凄惨惨地坐在床边,还不忘给阿娆掖好被子。他凝望着阿娆熟睡的睡容,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柔情,可这柔情中又好似夹杂了偏执与不安,丝丝缕缕缠绕其中,让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须臾,他缓缓起身走到角落处,那里正摆放着一个大箱子。裴鄞静静地望着箱子,而后伸手将其打开,一副纯金打造的锁链便映入眼帘。那锁链在幽暗的灯光下发出莹润的光芒,像是牵扯出人心中贪念的绳索,一点点让男人沉溺其中。 就在他手即将碰到锁链的一瞬,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裴鄞动作微顿,定定看了箱子几眼,随后悄声合上箱子回到床边,继续坐在那里守着床上的人睡醒。 ······ 太后离宫,后妃相送。身子勉强好了几分的舒妃望着远去的仪仗,心中隐隐有些不甘。原本她还打算在太后那谋求帮助,若是能助她再度怀孕,那就更好不过。可太后不仅带回来了一个与她们争宠的对象,反而还格外青睐于她分外不喜的简妃,还有与简妃有几分相似的杨美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阵冷风吹来,舒妃喉间传来熟悉的痛痒,她偏头以帕掩面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也因此露出几分病态的潮红。凝玉担忧地扶住自家主子,“主子您怎么样了?怎么又咳起来了?奴婢扶您回去传太医来瞧瞧吧!” 舒妃拍拍她的手,语气虚弱地摇摇头,“不可,不过是些小毛病,咳一咳也就好些了,如今太后刚走荟萃宫就宣太医,若是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不敬太后,没有必要。走,安宁此时应该睡醒了,她若是看不到我,该害怕了。” 凝玉只好顺从地点点头,扶着舒妃坐上轿辇。轿辇晃晃悠悠往荟萃宫行去,舒妃借着一丝余光打量着阿娆那处,见皇上关怀备至地将其扶上轿辇,她的眼睛就被刺痛了一下。回眸拧着手帕,她低垂着眼睫,任谁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与此同时,刚刚踏上轿辇的阿娆掀眸静静望着远去的舒妃的轿辇,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临近年宴,还未收回宫权的舒妃无权打理后宫事务,现在管理后宫的仍旧是寒霜殿的凌妃。以往有关后宫大封之事与其他事宜,向来都是舒妃去无极殿,亦或是皇上主动来荟萃宫一聚。可今年却完全变了模样。皇上久未来荟萃宫,而她到手的宫权也被人夺走,因着宫中又有人怀了孩子,她的安宁便一再受了冷落,如今更是不时缠绵病榻,连荟萃宫都出不去······ 舒妃安安静静穿着华服坐在荟萃宫的主殿,神情不悲不喜,却隐隐显出几分阴翳。凝玉站在一旁担忧不已,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主子。她家主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对皇上一片真心,可皇上却丝毫不珍惜,反倒去宠那个空有几分美貌的简妃!难道主子陪了皇上这么多年,依旧融化不了皇上那颗心吗? “凝玉,本宫是不是输了。”舒妃轻轻开口,转眸定定望着错愕的凝玉,语调低沉,“本宫输在低估了她的运气,也高估了皇上对本宫的情意。本宫以为能诞下安宁,皇上的心思就已经在本宫这了,可如今看来,全都是假的。” “以往本宫要请皇上,没人敢拦着,连那深居简出的凌妃也不敢与本宫为敌。本宫当时何等风光,可这才区区几载,就已经物是人非了。”她自嘲一笑,亏她还做着想当皇后的白日梦,可观今日,临近年关,往年最为热闹的荟萃宫如今却一片安静,那群阿谀奉承的宫人又跑去别的地方阿谀奉承,哪里还记得今日的荟萃宫。只怕在外人眼中,她这个舒妃已经失宠了。 “娘娘···”凝玉心疼地跪在舒妃面前,“您还有安宁公主,公主玉雪可爱,皇上也很宠爱安宁公主,任谁也越不过公主去的。” 舒妃睫翼轻颤,随即便失落地扯扯唇,“安宁再好,日后若是嫁了人,本宫还是孤家寡人,她终究会长大的。”女儿家嫁了人,岂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看她一回呢? “凝玉,本宫是不是老了,也变丑了?”她忽然有些焦虑,双手捧着脸,柳眉微蹙,“你去将镜子拿来,本宫瞧瞧自己的脸,本宫入宫那么多年,如今是不是人老珠黄,比不得那些鲜妍的宫妃?” 凝玉抿了抿嘴,忍住眼底的热意,连忙抱来镜子,嘴甜哄道,“主子又瞎说,您如今正值芳华,哪里老了?奴婢瞧着您的容貌不说冠绝天下,在这后宫中也鲜少有人能比得过主子呢。” 她这话说的的确是真的,舒妃生得貌美,即便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容色憔悴了些,可依旧是我见犹怜,温柔似水,叫人心生怜惜。 听到凝玉的话,舒妃默了默,问她,“比起简妃呢?” 凝玉一愣,想起简妃那明媚娇艳的模样便抿了抿唇,“奴婢笨嘴拙舌,还是主子更好看些。” 舒妃却并不开心,她继续端详着镜子里的温婉柔美的女人,挥挥手让凝玉将镜子放回去。不过是多思了一会儿,这会儿竟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屈指揉了揉眉宇,忽然想起安宁来,“安宁还没回来吗?” 今日安宁想去御花园那看锦鲤,舒妃本是想亲自带着她去,谁知心中郁结,脑袋又闷疼起来,这才让嬷嬷带着去的,如今也时候该回来了。她话音方落下,殿外便传来小家伙奶呼呼的声音,“母妃~安宁看了好多好大的鱼~” 小家伙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冬装,肉嘟嘟的两颊处毛茸茸的绒毛衬得小家伙格外精致可爱,她欢快地伸着小手扑进舒妃的怀中,眯着黑葡萄般圆润灵动的大眼睛惬意地在舒妃脸颊蹭了蹭,像只可爱又粘人的小奶猫,“安宁今天看鱼也想母妃了呀,母妃想不想安宁?” 舒妃被宝贝女儿的撒娇哄得心中一软,郁气消退些许,她亲了亲安宁的脸颊,正要询问她今日看了哪些鱼,窝在她怀中不肯起身的安宁便好似想到什么,兴奋地搂住舒妃的脸颊蹭啊蹭,“今天看到美人姐姐啦,姐姐和弟弟一起陪安宁看的鱼哟~” 舒妃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从害怕的嬷嬷口中得知今日安宁偶遇简妃之后,舒妃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第198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88 “安宁怎么会知道简妃肚子里的是弟弟?”她忍着不虞问道。安宁不解的歪了歪小脑袋,声音满是稚儿的童真,“安宁知道是弟弟呀。” 若是简妃诞下一子,那这后宫岂不都是她一个人的天下了?舒妃脸色十分难看,可介于女儿在身边,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温柔地拍着安宁的后背,轻哄道,“那安宁喜欢弟弟吗?” 她以为女儿会说喜欢,可小家伙听完便直接摇了摇头,将小身子依偎在舒妃怀里撒娇,“安宁有弟弟,母妃是不是就喜欢弟弟,没有那么喜欢安宁了?安宁不想有弟弟,母妃,我是不是坏孩子?” 小孩子撒娇却隐含着害怕的语气让舒妃心中一震,随即将女儿抱紧,啄了啄她的小脸,“怎么会呢?无论安宁有没有弟弟,母妃都最喜欢安宁,谁也取代不了母妃的安宁。” 小家伙这才喜笑颜开,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随即凑近她耳边,还严谨地用气音道,“安宁也最喜欢母妃啦~”她捂着嘴偷笑起来,像是告诉母妃一个最重要的小秘密。 舒妃心底一暖,揉了揉安宁的小脑袋,又陪着她玩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隐隐有了困意的她抱回房中,轻步离开。甫一回到正殿,舒妃的脸色就完全沉了下来,语调阴冷似有杀意,“来人,将伺候公主的宫人全部给本宫带上来!” 等到盘查过后,在安宁耳边嚼了舌根的宫人才被找了出来,正是平日里伺候安宁用膳的嬷嬷。舒妃扬眉笑着望她,眼底却不带一丝笑意,反而一片冷然,“是谁派你来的。” 嬷嬷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惶然的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暗恨简妃跋扈,所以想让安宁公主帮帮您,祝您早日得到一个皇子啊!奴婢都是为了娘娘着想啊!” 舒妃冷眼望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老妪,款款走上前,优雅俯身,隔着帕子将嬷嬷的下巴抬了起来,随即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嬷嬷被扇倒在地,眼神惊恐。 “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贱婢在此咂舌,凝玉,拖下去。” 凝玉高昂着脑袋应了一声,随即吩咐人将这个瘫软在地的嬷嬷给拖了出去,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一声低过一声的模糊呜咽,而呜咽背后是一阵阵闷沉的板子敲打皮肉的声音。其余跪在殿内的宫人在那声响中一个个软了身子匍匐在地,齐声求饶,“娘娘恕罪!” 扫了他们一眼,舒妃将方才垫了手指的帕子扔掉,转身回了位上,身子微微前倾宣布,“本宫的安宁是这荟萃宫最重要的小主子,若有人再敢在公主面前故弄玄虚,那个贱婢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被吓得险些涕泗横流,闻言忙不迭点头,生怕晚了一秒脑袋就搬了家。直到他们软着双腿出了宫殿,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才涌上心头,可涌入鼻翼的血腥却再一次紧了他们的皮和躁动的心思。张望着宫人都离开了,凝玉这才上前,边替舒妃按揉着肩膀,边埋怨道,“这些人当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在公主面前嚼舌根,依奴婢看,还不如将那些倚老卖老的逐出去,省得娘娘看了心烦。” 舒妃阖眸倚在美人榻上,闻言却微微拧眉,“不过是觉得本宫如今不得盛宠,他们担心自己在宫中不能再受追捧罢了,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将心思动到安宁身上,你去查查那个贱婢背后可有人指使,若是有,本宫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凝玉脸色也十分凝重,当即便点点头。可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也显出几分踌躇来,舒妃察觉到她的情绪,缓缓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奴婢是听说,稚童能知道孕妇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公主如此笃定简妃腹中的是弟弟,是否······”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她的未尽之言,舒妃自然明白。 她疲累地睁开双眼,遥遥望向远方,茫茫不知在看向何处,“本宫与简妃如今看似平和,可本宫曾算计过她,她不可能置之不理,她与本宫乃是仇敌。” “她若诞下皇子,本宫定然讨不到好处,所以要做,那就要一次性做到底,否则被抓住把柄,那就是自寻死路。”冷冷的放完狠话,她阖上双眼,挥手让凝玉退下,“去守着公主,若公主醒了就带她过来,本宫有段日子没有陪她了。” 很快,年宴将至。后宫一连少了好几位妃嫔,却不妨众人心中都激奋不已,期盼着自己的位分能够往上提一提。可直到年宴结束,大封六宫的旨意却始终没有宣出。 裴鄞越来越粘人了,从前还只是一两日不见便会赶到欣月殿。可如今是一个时辰不见就要张罗着去寻阿娆。若是阿娆没有及时回到他身边,他就会生闷气。阿娆哄也哄不完,最后索性不哄了,任由男人生着闷气,决绝男人用委屈可怜的姿态来降低她心底的防线。 “我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阿蝶了,和她不过是聚上一小会儿也不成吗?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不是粘人的膏药。”阿娆推开身边的男人往外走去。 见自己始终没能留住阿娆,裴鄞的眼底陡然聚起黑沉的风暴,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静静望着阿娆的背影离去。装可怜的方法不行吗?阿娆似乎还是更喜欢别人啊。 裴鄞知道自己越来越严重了,他越发不愿阿娆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半刻。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在那个梦中,他仍旧是皇帝,可他最亲近的人却不是阿娆。他发了疯一般想要找到阿娆,可当他找到心爱之人时,却发现她早就成为了一抔黄土,彻底离开了他。 他浑浑噩噩地守着阿娆消失的地方许久许久,然后在那个地方挖了个大坑将自己也埋了进去,他和阿娆终于可以葬在一起了。 第199章 变态皇帝的金屋藏娇之计89 全喜看着阿娆远去的背影,踌躇片刻,朝殿内探了探头,谁知正好对上自家主子黝黑的目光,他浑身一僵,又若无其事地将身子收了回去,谁知下一瞬殿内就传来声音,“进来。” 全喜苦着脸走进去,“皇上。” 裴鄞站在台阶上看向全喜,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什么,然后开口,“教朕。” 全喜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啊?皇上的意思是?”当他看到自家主子眼里的信任并得知主子要求自己教他什么时,他欲哭无泪,弱弱地抗议,“您要奴才教您如何留住简妃娘娘?恕奴才直言啊皇上,奴才,奴才连情爱为何物都不知道,这,这实在教不出来啊。” 裴鄞定定地望着他,片刻后轻轻叹气,抬步往殿内走去。全喜一头雾水地跟上,随即便瞪大双眼看着自家主子从一个箱子中拿出一条金色的锁链来,那锁链似乎正好能将人双手和双脚都扣进去。“皇上,您,您是打算······” 全喜咽了咽口水,听见了自家主子认真的声音,“朕将阿娆锁在身边,阿娆就能陪着朕了。” 全喜瞪大了豆豆眼,惊慌失措地跪下,“使不得啊使不得!若是简妃娘娘知道您要这样做,她一定会吓坏的!试问您若是知道简妃娘娘要将您锁起来,您愿意吗?” 男人伫立原地仔细想了想,眼中竟流露出些许期待。 全喜:······ “皇上,奴才认为,您有什么心里话,不妨与简妃娘娘谈谈?娘娘那么在乎您,定会好好倾听,您何苦自寻苦恼呢?”全喜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水,如今主子已经断了对太后给予的那丝微薄母爱的期待,也顺利解决了裴照等一众叛党,且简妃娘娘有孕,这不是三喜临门吗?他实在不知为何这些时日主子心情反而更加郁结。 裴鄞摩挲着手上的链子,声音低沉缥缈,“朕将她锁起来,她就会只看着朕一个人了。” 这样的话,全喜便是有命也不敢听啊!他有心想让自家主子冷静下来,却发现对方好似开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当即就一发不可收拾,“阿娆那样喜欢那个孩子,她心中孩子的分量甚至多过于朕,孩子当真就那样好吗?” 全喜双腿便是一软,恨不得跪在地上,这叫什么事儿啊?!还不等他说话,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步伐匆匆,跑进殿内便大喊了一句,“回禀皇上,简妃娘娘落水了!” 欣月殿—— 阿娆脸色苍白倚在床边,床边围了一群人。太医们诊过脉后,凝重的表情瞬间回春。 云竹跪坐在一旁惊魂未定,正抱怨自家主子动作太快,“主子这次行事实在是太过莽撞了,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 想起方才的事情,她心中还是一阵后怕。她与主子本在回欣月殿的路上,主子嫌弃轿辇中太过憋闷,决定走着回欣月殿,她只好依了。谁知在御花园正好遇上安宁小公主,公主不知为何站在池边,周围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她心中生疑,正打算拦住自家主子,谁知见安宁公主要往池边走去,主子便急得冲了上去。人没救回来,两人一起掉进了水中。 好在水边并不深,抬轿辇的宫人连忙救人,这才让两位主子都获了救。 太医方才也把了脉,说主子身子康健,孩子也没有大碍,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安宁公主那边已经被荟萃宫的人接回去了,如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小孩子容易受惊,若是因此发了高热,只怕主子难逃一场非议。她理清思绪,眉眼还是难掩担忧,“主子不要怪奴婢心狠,您如今怀着身子,本就比旁人要多注意一些,若是因着腹中的小主子有事,影响了您可怎么办?”小主子如今还未降临,云竹最关心的还是自家主子的身子。 “这会儿主子落水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待会儿皇上过来,主子您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阿娆的脸色一苦,云竹的嘴好似是个乌鸦嘴,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全喜高昂的声音,皇上来了。 穿着一袭玄色常服的男人步伐急促地赶到内殿,眼底满是担忧,他跨步到了阿娆跟前,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了一遍,又听完太医的话,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紧绷着脸盯着阿娆,殿内的人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一时间里面只有两人,气氛静默。 他沉默不语地坐在床榻边,伸手将阿娆的被子掖了掖,面色仍难掩郁色。阿娆悄悄伸手过去勾住男主的手掌,勾住他的小拇指动了动,男人没有撤回手,任由她撒娇似的勾住。 “皇上在想什么?”阿娆抬起身子,裴鄞见状习惯性地将身子靠过去,让阿娆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仍旧一言不发,像个小木头。 阿娆仰头望他,男人便伸出手来遮掩住她的视线,不让她望。 阿娆便噘着嘴往右边移一移,又往左边移一移,见男人幼稚地就是不肯退让,她索性钻到男人手心中央,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两人严丝合缝,“还不理我,皇上心好硬。” 她素白指尖下移,缓缓在裴鄞胸膛处勾勾绕绕,“皇上这么着急的来,肯定不会是冷着脸做一个不会说话的小木头吧?嗯?”她捏了捏裴鄞的脸,“小木头。” 望着怀中人明媚生动的面庞,裴鄞的眼神有一瞬间涣散开来,那一瞬间,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梦中。他的阿娆死在了去寻他的路上,可他在做什么?他在为另外一个女人遮风挡雨,眼睁睁看着阿娆含恨而终。 直到梦醒散去,他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阿娆死去的画面,心脏抽痛直到窒息。他不愿再看到这个画面,可他总是忍不住回想,忍不住幻想,若是有一日阿娆离开他,他该怎么办。 或许他会找一个谁都不知道,谁都找不到的角落,一个人抱着阿娆的尸首渐渐死去。 眼前人明亮的笑容让裴鄞眼中满是病态的眷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娆,眼尾逐渐泛起病态的嫣红。伸手覆到阿娆腹中,他垂眸望去,眼中满是冷意。 第20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0 民间都说生子是女子的鬼门关,那如果,孩子不见了呢?他的阿娆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无论如何,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阿娆,哪怕是孩子也不行。 手背忽地覆上一抹柔软,是阿娆牵住了他的手,顶着阿娆灿烂的笑容,裴鄞也情不自禁地勾出一抹弧度,可只有他知道,他这位冷血的父亲,正在策划着一件事情——一件如何能不伤害阿娆的···失去这个孩子。 荟萃宫,舒妃抱着失而复得的安宁,一双美目盈满泪水。听到安宁出事的那一瞬间,她就吓得险些昏厥过去。若是安宁没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等平复下心情,她便抱着已经在她怀中熟睡过去的安宁,冷冷注视着跪在殿下的宫人,今日是她带着安宁出去的,可出去便出了事。若不是简妃救了安宁······ 舒妃眸光微暗,虽是简妃救了安宁,可安知是不是她设的局呢?她的安宁一死,这后宫就没人跟她的孩子抢宠爱了。舒妃知道自己心思狭隘,可涉及安宁,由不得她不多想。 吩咐凝玉将人拖出去审问,舒妃轻轻晃动身子哄着熟睡的安宁,边在思考如何去欣月殿那边道谢。简妃如今有孕却不顾危险救了她的安宁,这是一个逃不开的恩情。可这后宫哪有什么真正单纯善良之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简妃私底下又是怎样的面孔。 她望着安宁熟睡的面孔,心中也升起些许复杂的情绪,可很快就被敌对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还不等凝玉问出前因后果来,全喜就奉命来了荟萃宫。“皇上有令,宣舒妃娘娘前往欣月殿一聚。” 舒妃心知是为了今日之事,她走出去让凝玉接过安宁,随即朝全喜点点头,“安宁今日受了惊,必须有人在旁照看,本宫一人与你们走一趟吧。” 全喜笑眯眯地看了眼安宁,”公主无事便是万幸了,舒妃娘娘,那咱们请吧。“ 到了欣月殿,舒妃就迎上了心上人冰冷的目光,她神伤片刻,维持着体面朝裴鄞行礼,“臣妾见过皇上,今日安宁出事,多谢简妃救了安宁。” 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阿娆,心中疑虑打消三分,认真朝她道谢。阿娆坐在床边白了她一眼,将敌对关系表现得淋漓尽致,“本宫救安宁只是因为眼缘,用不着你谢。” 若阿娆当着皇上的面与她说不必客气,后宫姐妹诸如此类的客套话,舒妃或许不会如何。可偏偏她就是当着皇上的面也表达出了待她的不喜,舒妃心中升起别扭的情绪。一面为她能在皇上面前也展露出真实情绪而嫉妒,一方面却也为对方的态度而感到些许陌生的挫败。 难道如今不是一个好时机吗?若是她现在便当着皇上的面说今日发生的事是她设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她腹中的孩子,说不定她会被皇上惩处,而非好端端站在这里。平心而论,若是她站在阿娆的角度,她会这样做吗?会全盘接受阿娆的道谢,而后摆着一副温柔无争的模样,将阿娆狠狠压下去吗?舒妃忽然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或许她会的。 哪怕她爱安宁,可为了安宁的未来顺遂,她会委屈安宁。 脑海中思绪纷纷一片杂乱的舒妃并没有看见自己身后也跪了两三个宫人,等她反应过来时,便听见身后的宫人忽然大喊一声,“这一切都是舒妃娘娘指使老奴,并不是出自老奴的本心啊,是舒妃娘娘挟持了老奴的家人逼老奴做这件事啊!” 而后迅速起身就往柱子上撞去,但全喜眼疾手快,拉到人时,人已经撞得头晕眼花,但没有死。 舒妃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她睁大眼睛望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嬷嬷,脸色忽然一片惨白。这个嬷嬷她认识,而她说的话···舒妃无力辩驳。 她的确命令过这个嬷嬷寻机去除掉简妃肚子里的孩子,甚至不惜人力物力与财力为她设了一个计,只为了能够顺利除掉简妃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幸运地除掉了简妃肚子里的孩子,那她便可以伺机靠近皇上,静待时机而后怀上龙子,那她的安宁就可以拥有一辈子的保障!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的安宁说,她不想要弟弟。 她怕自己会冷落她,会忽视她。尽管舒妃觉得自己定然不会不爱她的安宁,可她也害怕未来的自己是否会一心扑在儿子身上,伤害她的安宁。在深思熟虑了三天之后,舒妃还是咬牙取消了这个计划。 若她计划失败被处置,她的安宁会不会在宫中生活得更加艰难呢?别的宫妃得到安宁之后,会不会好好对待她的安宁?舒妃还是后怕。 看到嬷嬷之后,她忽然后悔自己一时的心慈手软。因着对方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她还是留了她一命,而非斩草除根。果然,她演不来那良善人的戏本子。 阴冷地扫了嬷嬷一眼,舒妃将自己还未开始的计划全盘吐露出来。与其让皇上查出来罪加一等,不如她自己自陈,她虽然有过害人之意,可她没有动手,所以她无需在简妃面前低一头。 “臣妾都交代完了,臣妾有过害人之心,但臣妾没有动手,这老妇是在攀扯臣妾,望皇上明鉴。” 她伏在地上叩首,可上面始终没有传来她想要的声音。舒妃抬眸望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却被他眼底的冷漠伤到四肢都开始冰冷起来,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他根本不信她说的话。 舒妃忽然觉得自己失败了,败得可怜,败得没有尊严。尽管没有看到简妃的表情,可她却觉得对方在嘲笑她,嘲笑她不堪地想要得到皇上的心,却输得一败涂地。 她垂首跪在地上,脸上灰败着没有再说话。 阿娆也没有再说话,她自然不会替舒妃说话,说什么我觉得她应当不会的,她是个慈母···这些话对她来说不过是嘴皮子一动,可对舒妃来说那就是切实的闪光点啊,尤其是裴鄞还是个不曾受过母爱的人,若是他脑子抽风突然关注起舒妃了怎么办? 就凭舒妃这个屡次对她动手的人,她就没有开口的好感。 第201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1 殿内陷入静默,而殿下的人则垂着脑袋,周身散发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失望来。阿娆知道她为何失落,又为何失望。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与对方不会成为朋友,因为对方爱争,她也爱争。她和对方或许是生出旗鼓相当的战意来,但绝对不会生出相让之心。 如今是她胜了,她克制着自己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善良得过分了,况且对方之前害她的仇,她还没有报,这事她自然不会放过。 身后的宫人自知难逃罪行,纷纷求饶,言明他们会离开小公主是那嬷嬷吩咐,她们只好听从命令。而那嬷嬷是听命于舒妃娘娘,如今更是被舒妃娘娘派去照顾小公主,在荟萃宫的地位不一般。这些话又将舒妃定在了害人的罪名上,她方才经历过一场感情上的凌迟,如今也没了辩驳的心思,甚至还隐隐体会出有苦难言的苦楚来。 “臣妾的确很信任甘嬷嬷,她在荟萃宫时待安宁很是细致,可这就能定了臣妾的罪吗?她是自臣妾入宫才跟着臣妾的,此前已经在皇宫生活了数十年,这回臣妾因生出了悔意,便将人手全部挥退了,可甘嬷嬷却还是能绕开臣妾将安宁擅自带到御花园,这足以说明甘嬷嬷并不简单。且方才她指认完臣妾之后便要撞柱自杀,如此急切,简直是做贼心虚。” “而且臣妾已经将挟持她家人的人手撤了回来,皇上大可去她家中查看,便知臣妾所言非虚。”她想清楚了,与其心死等着被迫认罪,不如她自己再自救一把。何况方才被指认时她的确十分心虚慌张,可如今静下心来她才发现这件事疑点重重,她绝对没有动手,这件事是有人在陷害她! 出于方才对简妃态度的别扭,舒妃并没有疑心她,而是搜刮着后宫中与她有仇的妃嫔,这副模样倒比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上许多。 她说了话,全喜自然要派人去照办,皇宫侍卫办事的效率也并不低,约莫半个时辰就有侍卫前来汇报,他们去了甘嬷嬷家中,也查探了一番情况。 “回皇上,他们查出,舒妃娘娘的确派人去甘嬷嬷家中挟持过她的家人,奴才派人去的时候,甘嬷嬷家中五口已经被灭口,一个不留。” 舒妃惊得转身死死盯着全喜,她知道他不会说谎话,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人陷害她。知道这个结论之后,舒妃反而没有方才那个慌张,她优雅地转回身子,仿佛方才失态的不是她一样。 “背后之人嫁祸臣妾,还对安宁和简妃动手,背后目的如此庞大,皇上,臣妾求您彻查。”舒妃开始庆幸她一时的心软了,否则她就不是这样优哉游哉地求人了。 殿外又开始通传,凌妃和闵答应到了欣月殿前,想求见皇上。裴鄞望着身前一无所知的女人,心底的不满与贪婪又加深了一些,她总是无意识的招惹一些人,可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贪婪,仿若一个赌徒般希望她能放下一个,心中眼中只有自己。 他按住怀中人听见通传后激动的手指,“这么激动做什么。”他略含醋意道。 怀中人惊喜地看向她,还不忘用气音道,“肯理我啦,小木头。” 裴鄞瞥她一眼,将她的脸扭过去,目光投向别处时,耳根微微泛红。她又这样,每次都撒娇。 凌妃和闵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舒妃跪在地上,她们目不斜视,朝裴鄞行礼过后才走到阿娆跟前。闵蝶有心想离姐姐近些,但察觉到皇上身上若有似无的排斥时,她默了默,还是没有凑过去。而凌妃像是知道上头人是什么品性一般,见阿娆面上还算精神,她便缓缓放下心中的担忧,坐在一旁,“臣妾等来看望简妃妹妹。” 看望?不是来看她的好戏?两个女人眼神交战一番,而后又齐齐别开眼睛。她们二人在宫中虽然互不来往,但都是同一位分的妃子,有时皇上去寒霜殿哪怕只是喝喝茶,舒妃也会不开心。在这宫中,她就没有姐妹这个概念,都是些潜在的敌人罢了。 凌妃和闵蝶虽然进了欣月殿,但因着全喜查消息还没有回来,殿内的人也并没有想要交谈的欲望。唯一一个想聊天的已经被人死死按住,只好靠在他怀里假装自己是根木头,只是双手还不老实,借着被子的遮掩不时往男人腰腹间探去,男人扯下来她继续往上攀,直到她最后稳稳停在腰腹间,借着手中质感极好的衣裳向内探去,于是又得到了新一轮的拒绝之手。 又不让她说话又硬是让她靠在他身上,又不想付出些什么,哪有那么美的事? 许是借着屏风,男人眼尾的潮红便成了阿娆一人独占的风景,她无辜地望着男人投来的隐忍的目光,可双手却远不如神情那边无害,反而在男人身上胡作非为。男人本想拒绝,可看着她垂眸可怜巴巴却难掩狡黠的眼神,还是忍着羞赧缓缓松开手,将青筋微微暴起的手放在阿娆背上,平复着自己身上汹涌的情绪。 外人众人绝然不知等待时,里头竟是这样火热的场景。直到将人逗得快烧起来了,阿娆才意犹未尽停了手下的动作,重新靠在男人火炉一般的胸膛处,等着全喜来回禀消息。 而全喜也没有让大家等太久,不多时就匆匆走了进来,将最新消息说了出来,“回皇上和各位主子,奴才查探得知,那去往甘嬷嬷家中的黑衣人的确不是舒妃娘娘所派,而是另一波人。咱们的人追踪后得知,那些黑衣人是受人指使,奴才找到那群黑衣人后留了一名活口,那人所说的线索指向了宫中,随后便服毒自尽了。” “奴才便根据这一丝线索查找,最终找到了···慈宁宫。”全喜声音顿了顿,更是伏下了身子。得知是慈宁宫后,全喜又马不停蹄检查了数遍,最后才将这个结果呈上来。 第202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2 全喜一猜就知道这个消息准确不了多少,有人竟胆大妄为将矛头指向了太后,不可谓不大胆。得知是慈宁宫后,舒妃也一时失了言语。太后娘娘早已离宫,可陷害她的人却指向了慈宁宫,她手眼通天,自是能在离宫之后再寻人给她找些麻烦。 可她不明白,这是为何呢?况且太后娘娘也没有理由朝安宁动手,她那样在意子嗣,怎么会朝宫中唯一一个孩子动手呢?这个理由不通。 “那些黑衣人受了严格训练,奴才也是使了好多法子才让他松了口,因此这个消息为假的可能性很小。但事关慈宁宫一事,奴才如今还未有头绪,因此还需些时间,事情才可能水落石出。”这是个大工程,自然不可能草草了事,何况如今还牵扯到了宫中两位妃嫔和两位皇嗣,这若是不调查清楚自然会闹得人心惶惶。 介于事情还未查清,舒妃只能先回荟萃宫等候消息,临走前她忍不住往内殿看了一眼,隐隐绰绰朦胧之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处,极尽亲昵。她心中酸涩难忍,端庄地走了出去。 舒妃一走,阿娆便耐不住要坐起来招呼凌妃和闵蝶,裴鄞纵使不悦,但阿娆身子还好一些,他自然不能拘着她,只好起身走到外面,让她们二人进来。 站在殿下的全喜望着自家主子不辨喜怒的神色,有些讪讪地也望了眼殿后已然交谈起来的三位妃嫔,心下直摇头。主子待会儿又要吃醋了。 索性凌妃和闵蝶顾及着裴鄞在此,并没有多加停留,三人只是略说了会儿话便纷纷起身准备告辞。阿娆噘着嘴只好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去。 “皇上今日是来看我的吗?”见裴鄞关切地点点头,她扑进男人怀里,很是欢快道,“皇上放心吧,我一点事儿也没有,孩子也被我保护被很好,没有伤到。” “凡事以你自己为重。”裴鄞沉沉道,“你才是最重要的。” 阿娆懒懒点头,随意地拨开裴鄞的手指扯来扯去,一边偏头问他道,“皇上觉得这次做局的人会是谁?” 裴鄞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指,也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线索指向慈宁宫,但幕后之人不会是太后。”他的声音很清冷,便是提起太后时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有人嫁祸给太后娘娘吗?好大的胆子啊。”阿娆有些惊讶地微张檀口,粉色唇瓣张张合合,逐渐吸引了男人的目光,略一思索,他便俯首靠近阿娆,在她唇上若无其事的偷香一口。 “无事,会水落石出的。”裴鄞轻声安抚道,全喜所说的那批黑衣人训练有素,并非普通银钱就能请动,若无权势或信物,很难听命。能让黑衣人吐出慈宁宫,那就证明慈宁宫的确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他虽收走了关照太后的所有人手,但太后自行积攒的人脉他并未清除,若要查清是谁在此装神弄鬼,一查便知。 “阿娆,你想当皇后吗?” 骤然来的一个大招让阿娆瞪直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裴鄞,“你说什么?” 裴鄞神色很是认真,“你想当皇后吗?” 只有成为皇后,百年之后阿娆才能与自己生同衾死同穴,合葬在一起。有了皇后的身份,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带回无极殿与自己同住,让她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谁也不能靠近她。 阿娆神色有些纠结,犹豫半晌后还是问道,“皇上想让我做皇后,是因为听了太医的话,知道臣妾很有可能怀的是皇子吗?” 她看起来很是意动,可眉眼之间又微微拧起,显然为他的突然袭击有些不满,“皇后是皇上名正言顺的正妻,我当然心动,可我想知道,皇上是为了什么想要让我做皇后。” 凝望着她期盼的目光,裴鄞唇瓣翕动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他很担心,若是说出来之后,阿娆会害怕他。 “除了你,我不会让别人成为皇后。” 话音落,面前人便肃着脸观察他的表情,而后上手捏了捏他的脸,“皇上说话怎么越来越好听了?” 两人气氛缓和下来,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阿娆睡熟过去,裴鄞才从欣月殿离开。 全喜跟在后面,静静听着主子吩咐自己的事情,片刻后,他点头应是,“奴才明白。” 深夜,月凉如水。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忽地想起,一个人影走进一个荒僻的偏殿,那里正站着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看到男人,杨心眉有些紧张地捏紧手上的玉佩。 “你们的任务失败了,她们两个都安然活了下来。” 她有些不满,这些人都是裴照招揽的高手,怎么会连个孩子和妃嫔都搞不定。如今事情败露,她躲了三日才敢再来这个偏殿见他,顺便算账。 “皇帝在那简妃周身安排了人手,我们的人不能靠近。” 黑衣人的声音很嘶哑,仿若枯树枝划过地面一般,让人后背一凉。杨心眉忍不住后退一步,闻言蹙眉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还有别的方法助我成事吗?” 黑衣人继续道,“这个玉佩只能让我听命于你三件事,你也并没有要求事情必须要完成,你只有两件事了。” 杨心眉顿时紧咬牙关。这和她上一世看见的根本就不一样,明明裴照使用这个玉佩时,这个黑衣人态度恭敬。她伙同太后想要算计裴鄞被发现后,十分担心裴鄞会不会因此迁怒冷落自己,可她还是失望了,因为裴鄞后来根本就没有想起她过。 她待在清漪轩受尽冷落,可裴鄞却和简妃你侬我侬,这让她怎么能忍受?她好不容易才冒着危险找到这个玉佩,想要让前世助裴照登基的人帮她办事,可她取得这个黑衣人的信任本就不易,劝说动他为自己办事时,对方却完全不放在心上,第一次任务就失败了。 如今还被全喜发现,她今日来这里都担惊受怕。 第203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3 “第二件事,我想要简妃流产。”无论对方是因为什么好运怀了孕,她都不会容许对方生出孩子来。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包药渣来,“我要知道这个药渣中用了什么药,药效是什么。” 她不敢寻宫中的太医,担心太医会将自己去问药的事情说出去。她费劲心机接近青衣,终于从她那里拿到了太后强行逼她们喝下的助孕药的药渣。她本来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功夫,可当她听青衣说太后的药来历很是诡异时,她心中才隐隐生出几分后怕来,如今药已经进了她的体内出也出不去,她一定要查清这药的药效,而后再寻求方法解决。 “这是第三件事,完成这两件事后,我不会再听命于你,交易就此结束。” 杨心眉忍着不悦点点头,“好。”她自然能看出黑衣人眼底的不屑与轻视,也是,她不过一介女流,哪里能比得过裴照这个皇子有地位呢?可身为皇子的裴照却轻易就被裴鄞解决了,他又能有多厉害呢?不过是裴鄞的手下败将而已。 离开偏殿后,她左顾右盼,见四周寂静无人,她这才低着头快步往远处走去。 杨心眉走后,一个同样黑色劲装的男子悄然出现在偏殿屋檐上,他眼眸锐利,看准黑衣人离开的方向之后,飞身往那边行去。与此同时,全喜已经收到了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他躬身将纸条递到桌案上,“皇上,有消息了。” 看着上面的消息,裴鄞并不意外。杨氏自入宫后便与从前不太一样,对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她眼底不时流露出的情绪却让他很是不悦,那种仿佛将他当做私有物的态度和眷恋实在太过莫名其妙。而凌妃也曾说过,杨氏入宫后拜见过她几回,对方似乎很熟悉她的喜好与习性,说话时也有种莫名的熟稔感,实在太过不寻常。 “她是如何与裴照熟识的?”裴鄞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对方自被寻回之后就在他的监视之下,她也从未认识裴照,更遑论在她入宫之前,裴照就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对方是如何认识裴照的呢?看来她身上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人抓住了吗?” 全喜点头,“人已经关进暗牢了,正在审问。” 裴鄞站起身来,“朕自己去审。派人将杨氏带来无极殿,她会很乐意看到熟人。” 等裴鄞从阴暗的暗牢里走出来时,周身的血腥气浓得呛鼻。全喜许久没见自家主子上手,回想方才暗牢里从未停过的惨叫,他抖了抖肩膀,主子许久未出手,但本领仍在啊。 等在无极殿的杨心眉还没从裴鄞主动召她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等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激动地转身,谁知却对上男人染血的匕首,以及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来。 “杨美人等久了吧,请跟着奴才吧,奴才带您去个地方。” 杨心眉双腿已经有些软得走不动道,她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但看着全喜笑如弥勒佛却完全不容人拒绝的强硬态度,她咬着牙关,一步慢过一步地跟着全喜往外走去。 一刻钟后,她如一滩烂泥一般被拖回无极殿,整个人呕得浑身都在不住颤抖,眼尾通红。她五指紧紧蜷在一起,呼吸十分急促。再望向座上俊美清冷的男人时,换恍若看见魔鬼。 “朕很好奇,你为何会认识裴照。”短短一句话,杨心眉原本缓缓平复下来的身子又开始颤动,牙关几乎都在颤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方才那个人,你或许不认识,但若是将面具覆上,你就认识了。”杨心眉脸色一白,反应过来时猛地瞪向裴鄞,声音尖利,“你派人跟踪我!” 全喜适时在一旁补充,“杨美人这话说的不妥,这后宫皆是皇上的地盘,哪有什么跟踪不跟踪的道理呢?只不过杨美人是如何号令得住那位杀手首领的?奴才当真是十分好奇。” 听全喜提起那个杀手,杨心眉哪里不知道自己的算盘全部落空了,她黯然跪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她只是想给阿娆一个教训罢了,前世她本就是借着自己成为裴鄞的女人,这辈子她让对方享受了那么久的荣华富贵,她还给自己怎么了? 越是被裴鄞冷落,杨心眉就越是怀念前世的日子,最起码那时候的裴鄞是真心爱她的,而非如今这样冷待她,忽视她,将给她的爱拱手给另一个女人。明明自己重生之后想过让自己不再过上从前那样痛苦的生活,甚至不惜与太后合作,可哪曾想自己过得却还不如前世那般。这究竟是为什么? 内心与不满与愤慨溢了出来,杨心眉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不甘,“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我与你年少时的情谊,你早已经忘光了吗?” 裴鄞坐在上面岿然不动,并未被她的回忆触动,反而淡然开口,“未曾忘过,但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明明你从前那么爱我,即便我没有怀孕也肯让我登上贵妃之位的,可现在的你变了,变得负心凉薄,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你也拥有前世的记忆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这样对我?”杨心眉忽然激动起来,她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神情癫狂,“你一定拥有前世的记忆,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和裴照在一起厮混,所以这一世才宠幸那个替身,将给我的一切都让给她对不对?” 裴鄞神色一动,前世,现在?回想起杨心眉入宫后的诸多奇异之处,裴鄞并没有多少惊讶可言,反而还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而杨心眉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将前世的事情纷纷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门外,全喜将人都驱远了些,亲自挥着拂尘站在门口,即便是听见里头的话,他也面色如常,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疑来。身为皇上身边的人,这些都是必备素养。 忽然,不远处逐渐出现了一群人影,全喜眯着眼睛望去,忽然站直了身子,只见阿娆正提着裙摆疾步走来,脸上还洋溢着笑容。全喜连忙上前将人拦住,“简妃娘娘怎么来了?” 阿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本宫来寻皇上,皇上有事在忙吗?” 她看着全喜为难的神色,眼神忽然凶狠起来,“里面不会有女人吧,你是在这里守着特意不让本宫进的?” 第204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4 被诬陷的全喜连忙摆手,他没有他没有,他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啊! 但眼前人已经给云竹使了个颜色,云竹一脸歉意地朝全喜笑了笑,然后拦住了他,让阿娆靠近了殿门。全喜一脸着急,正要说什么,阿娆忽然转身朝他嘘了嘘,片刻之后,下人们都被赶到了外面,唯有阿娆云竹和全喜三人做贼似的躬身站在外面偷听。 全喜有心想提醒一下自家主子,但阿娆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特意盯着他,不让他出声,未免简妃情绪激动,全喜只好闭上嘴巴,心里祈祷里面的内容别太过分。 而杨心眉也并不知道外面多了三个听小话的,她盯着裴鄞冰冷的面庞,将他与前世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可她却失望地发现,即便是前世,裴鄞也不曾对她笑过,他的眼中就如今日这般没有半分情绪,看向她时亦然,冷漠得仿佛她做什么都不会引起眼前人的一丝目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又觉得十分可笑。“你前世对我那样好,刚入宫时亲自来接我,将我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独掌后宫宫权,日日都要宿在我的宫殿,或是将我召到无极殿伴驾,后宫妃嫔没有一人敢与我争宠······”提起前世辉煌的独宠,杨心眉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她望着台上人冷硬的面容,忽然恶从胆边生,轻笑几声过后,她再度开口,“你不知道吧,前世宫中也有简妃这么个人,只是她并非如今光鲜亮丽的简妃,而是一个卑贱的小答应。” 敏锐瞧见男人情绪产生些许起伏过后,她反而更生出了几丝恶意,可那恶意过后,便是满心的怅惘与失意,她竟可怜到需要提起别的女人才能察觉到他的波动,证明他不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他越是如此,她就越要戳他的心,狠狠刺痛他,反正前世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知道,不是吗? “我讨厌那个相貌与我有六分相似的小答应,你为了哄我开心,就让人毒杀了她,而后像我邀功,只为了博我一笑,哦对了,她的尸体还被扔到了乱葬岗,被野狗啃食,你说过,让我不开心的人都得死,明明前世你待我那么好,怎么这一世就变了呢?” 杨心眉垂首低笑起来,“我与裴照是怎么认识的,自然是因为···你不能人道啊!” “可我如今才明白,原来你的不能人道,原来只是不想碰我的说辞。让我猜猜,为何简妃会怀孕呢,想必她喝过太后给的助孕药了吧?太后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助孕药怕也只是为了得到孩子的毒药罢了,你自诩爱她,却连她在太后那被迫喝下这药也不知道?还是说,你不过也只是为了要个延续血脉的孩子罢了,所以甘愿让她受罪?” 她嘲讽地看着裴鄞,“那你的爱也不过如此嘛,若是简妃在此,我真想让她知道,这天子的爱,得到的都是缥缈无影的,连你也不例外。” 裴鄞任她奚落,并不做任何回应。可正是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却让杨心眉更是怒火攻心,哪怕对方理理她,哪怕是怒吼也好,斥责也罢,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像在唱独角戏一样,愚蠢又多余。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这男人凉薄的本质,若他不在意,只怕她便是死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心生触动。她忽然很想问她,前世那个待她如珠似宝,不让她受一丝委屈的男人到底爱不爱她。 “若是你待一个人很好,好到所有人都羡慕她,每日与她相见,可却不碰她,连笑也不对她笑,这样是喜欢吗?” 在她隐含些许期盼的目光中,裴鄞摇了摇头,“不是。” 若是如此,那也只是他为了某种目的才会对其好,但这种目的绝对不是爱。 杨心眉眼底的光亮霎时间灰暗下来,她突然憎恨起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既然他不爱她,那他为何对自己这样好?若是他肯碰她,她又怎么会背叛他,和裴照搅在一起。“你既不爱我,前世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你这样的人,究竟会爱谁。简妃?可你前世就将她弃之如敝履,这一世却说爱他,你的爱到底是以什么来定义的?子嗣吗?” 她疯狂地仰天大笑,神色癫狂,被她怒视的裴鄞静静凝望着她的脸,忽然开口,“若你所说前世的朕宠爱你,那你又与前一世的你一模一样吗?” 杨心眉的笑声缓缓减弱,最后戛然而止,她愣坐在原地,眼神左右晃动着,似乎陷入某种思绪中无法自拔。前世的自己···杨心眉也快不记得前世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她只依稀记得,前世入宫为妃后,她诚惶诚恐,只想出宫回自己的老家过日子。可家中人都散尽,如今只有裴鄞与她相熟,一番思虑之后,她还是留在了皇宫。 起初她很不适应妃位,旁人向她行礼时她都要行回去,也想过与她们真心成为姐妹。宫中处处繁华,到处都是花团锦簇,她不过是外来的过客,那一段时间一直都游离在富贵圈之外,过着安静的小日子。可是后来··· 可后来的她却是连贵妃之位都不屑,一心想要皇后凤位。可裴鄞并不肯碰她,她没有孩子,无法母凭子贵,所以那之后,她便动了歪心思······ 她忽然回神,冷冷朝裴鄞嗤笑,“我没有变,我只不过是明白了人为财死的道理罢了。” 既然他能入宫,那为何不争宠?既然与她相似的阿娆都能获宠,那她又为何不能?她不比任何人差,只不过是输了裴鄞的心罢了。 “你以为你所爱的简妃又有多么高贵,她是个宫女,却一步步坐到如此高位,单纯?无辜?我呸!不过是哄骗你的手段罢了,如今她又有了孩子,真可谓是一步登天,你以为她喜欢你吗?不过是喜欢你的权势与地位而已。否则她之前日日都往无极殿献殷勤,如今怀了孕却怎么也不肯来一次,这不就是证据吗?皇上啊皇上,您是天子,可爱你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你不孤单吗?” 第205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5 话音未落,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两人循声望去,杨心眉被吓了一跳,还未回过神来,脸上便是一痛,被来人狠狠扇了两巴掌。 等将人打得头昏眼花,阿娆才理了理衣袖,仿若方才对人左右开弓的不是她一般。看到她的一瞬间,裴鄞瞬间从龙椅上站起,眼底闪过亮光,随即又有些心虚地凝着她的侧脸。 全喜识相地将碍事的人拖出去,无声关紧房门,让两位主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单独见她,就是为了让她骂你吗?” 裴鄞观察着阿娆的心情,并没有贸然开口。 “她所说的我都听见了,你信她的话吗?”裴鄞微怔,有些不明白阿娆的意思。 “正好,我也有问题要问你。”阿娆直视男人黑沉的眸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 裴鄞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靠近阿娆,对方却往后退,不让他靠近,“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你的眼神分明就透露着不喜,无论我怎么哄骗自己,可你每次望向我肚子时,眼神都是冷的,你就是不喜欢ta,你不喜欢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裴鄞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没有,可他唇瓣翕动许久,却还是没有将辩解的话说出来。 见他这副模样,阿娆眼眶瞬间红了,她无措地后退几步,捂着肚子远离了裴鄞,“你承认了,你果然不喜欢他,我的感觉一点也没有错···” 见阿娆情绪不稳定,裴鄞眼底闪过慌张,启步想要抱住阿娆,可对方却摇着头不肯靠近他,看向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心中一痛,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原地。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将他打掉,有没有!” 裴鄞僵立原地,最终还是不忍欺骗她,“有。” 望着眼前人瞬间盈满泪珠的眼眶,裴鄞喉中一片哑涩,面色也灰败许多。 “那我喝的药,你知不知道?我从太后那里回来,你知不知道?” 裴鄞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沉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知道,太后喂你喝的药,我也知道。那药药性毒辣,会损害你的身子,所以你回来之后我就吩咐太医在你所食之物中放了能将那药稀释的药,让那药物不至于伤害你的身子。” 阿娆垂头听着,忽然抬起头来,“是那些糕点对不对?那些时日我吃的糕点,那我后面喝的药是什么药?我没有生病,云竹却说是因我体弱而调配的药。” 看见男人不愿开口的神情,阿娆忽然明白了,她忽然扬唇笑了起来,可眼眶剔透的泪一串又一串滑落,顺着脸颊划至下巴,最后落到了地上,溅出一个个小小的水花,“是,避子药。” 裴鄞攥紧拳头,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他紧绷着下颌,不辨喜怒的脸上此时满是隐忍与痛苦。他想轻声唤她的名字,可话至嘴边,他忽然又踌躇了。 “那你为什么不与我说,若是知道你不爱这个孩子,我何苦日日护着他,我就该和他一起溺死在那池塘中,省去你一副又一副避子药才是!” “阿娆!” “我说的不对吗?你擅自喂我喝避子药,你还要我怎么做!孩子若是知道他的父亲一直想着如何将他杀害,应当不会再投胎到我腹中了吧?既如此,我不如现在就喝药堕了他,衬了你的心意!” 见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去,裴鄞立刻大步上前将她抱住,“阿娆,你听我解释。” 可话音未落,一声脆响却蓦然响起,裴鄞的脸偏到一边,面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却缓缓扭头,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温柔地牵住阿娆的手轻轻吹了吹,“痛不痛?” 阿娆猛地抽回手,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惊恐,她连连后退,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你是在怕我吗?” 静默压抑的大殿中忽然传来这句话,浑身表现出抗拒的阿娆闻言站在阴影处,眼眸漾着害怕,可口中却是一句又一句诛心之语,“为何不怕你,一个阴着算计如何杀害臣妾腹中孩儿的父亲,臣妾如何不怕?方才臣妾冒犯了皇上,皇上要定臣妾何等罪名,臣妾都甘愿领受,至于这孩子,臣妾会让全喜去熬一副药堕了他,再不碍了皇上的眼。” “阿娆,别说气话。”男人的声音十分平静,可平静之后却压抑着狂风骤雨,他眉眼染上阴郁,黑沉双眸望向眼前人时,透着刻骨的温柔与迸发出来的偏执,“我不会伤你。” 他缓缓走近阿娆,见她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他定了定眸,将人搂进怀中,力度逐渐加大,覆在耳中的声音清晰又低沉,如跗骨之蛆,令人心生恐惧,“别让我难过,好吗?” “皇上也会难过吗?那皇上喂臣妾避子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臣妾也会难过?” 裴鄞轻抚后背的动作猛然一僵,他蜷缩着手指,脸色苍白。安静趴在自己怀中的人早已停止了抗拒的动作,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冰冷的冰锥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中,彻骨寒意翻涌叫嚣着,绞得他心口钝痛不已,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阿娆,你爱我吗?”他艰难喘息着。 “皇上想要臣妾如何回答,臣妾就如何回答。”怀中人乖巧回答。 裴鄞缓缓松开怀中的人,她依旧朝他明媚笑着,可那笑容中似乎掺杂着虚情假意,如同机械一般,虚伪不已。 “既如此,臣妾便先告退了。”她转身走向门口,就当手要触及门框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压抑痛苦的低吼。 “我只是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目光,仅此而已!” 第206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96 “我只是想得到你全部的目光,仅此而已!你身边有太多人了,她们分散了你的注意,你总是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从未主动注意过我,我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只想要你而已!” “你心系凌妃,心系闵氏,哪怕是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博得你莫大关注,有了孩子之后,你鲜少来无极殿,鲜少来看我,便是我主动留在欣月殿,你也以孩子为由,阻止了我。” “阿娆,你是我一个人的阿娆,是不是只有我将你锁起来,锁在无极殿中只能见到我一人,你才会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我身上?”他缓缓抬起头,眼尾染上变态的殷红,他微微偏头,眼中忽然迸出几丝异样的光亮来,“只有我将你藏起来,你才会爱我,才会只关心我一人。” “不,你若是将我关起来,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背对着他的女人轻声道,裴鄞却不在乎,恨?那就恨吧。 他的生母恨了他几十年,可为了报仇,她甘愿对他这个仇人虚与委蛇几十年,那份夹杂着虚伪的母爱从未真心过,可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母爱。若是阿娆恨他,阿娆就会永生永世记住他,恨似乎比爱更长久。 “裴鄞,你爱我吗?”阿娆缓缓转身,眉眼褪去了爱娇的娇气,盈满了平和与冷静,“你若是关住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你,你将我比作笼中雀,将我当做随意便可关押的宠物,毫不在意我的感受,连你都让我失去了当人的资格,你又哪里敢说爱我。” 裴鄞忽然愣住,他凝望着女人冷静的眉眼,眸中暗沉涌动,“我爱你,我想独占你,这难道有错吗?阿娆,我只是太不安了,我希望你能每时每刻都陪在我的身边,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哪怕半刻,陪在我身边不好吗?” 他似乎是在真心发问,也在认真地思索阿娆为何不肯答应他。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将一切都送给她,这些难道不好吗? “若是我不答应你,你会如何?杀了我吗?还是杀了我腹中的孩子,然后堂而皇之将我困在无极殿,活活将我困死在这里,是吗?” 裴鄞阖了阖眸,他怎么会这样对阿娆,他只是要将人藏在无极殿,除此之外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可他顺着阿娆的话想了想,神色却不禁一黯,阿娆不信任他。 “皇上是万民之主,做什么都有道理,若是您想这么做,那就尽管吩咐,臣妾照做就是了。”阿娆嘲讽一笑,随即打开门走了出去,裴鄞下意识上前两步,却始终阻止不了阿娆远去的背影,他愣在原地痛苦地攥紧双手,额头逐渐泛起青筋来,双目赤红。 听了全程的全喜担忧地望着自家主子,可回想起主子的话,他却生不起一丝同情。简妃娘娘说的如何没有道理呢?皇上若是将她困在无极殿,那岂不是与笼中鸟没有半分区别?主子想让简妃娘娘眼中只有他,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可他却将简妃娘娘待他与待凌妃等的情绪混为一谈,陷入囹圄中无法自拔,这种心结非他人可解,只有他自己能化解。 果真是旁观者清啊,主子怎能糊涂到如此地步?他暗自摇头,缓缓关上了殿门,且给主子一些时间吧,倘若主子还出不来,那他少不得刺激要刺激几句了。 好在他等的时间并不算长,暮色四合,全喜就听见了殿内的动静。他躬身走进去,等待着上头人的吩咐,可随即,他脸色大变。 三日后,宫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安福殿的闵答应染病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提膳回来的云竹脸色猛地一白,不可置信地揪住面前的丫鬟,声音都颤抖几分,“你,你说什么?你是说闵答应?安福殿的闵答应?” 那名宫女也十分惊讶,她认出眼前人是简妃娘娘跟前的大宫女,想起简妃与闵答应的交情,她艰难点头,“回云竹姐姐的话,奴婢不敢说假话,宫中都传遍了,闵答应的尸首已经抬出宫安葬了。” 云竹僵立在原地,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疾步往欣月殿赶去,她要赶在主子起床前让欣月殿的下人全部闭上嘴,不准透露一个字。可天不遂她愿,等她赶回欣月殿时,便见自家主子怔愣地坐在窗边,脸色煞白。她心中一紧,连忙放下膳食蹲在主子跟前,“主子,这也许是谣传,前几日闵答应还来过,怎可能今日就···一定不会的,说不准是谁胆大妄为谣传。” 阿娆摇摇头,继续望着窗外的景色,半晌才轻轻开口,“这宫中这样压抑,走了也好。” 云竹心中猛然一痛,伸手握紧阿娆的手,“主子,您千万别想不开,您还有小主子,还有奴婢,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奴婢去请凌妃娘娘来陪陪您好不好?” 阿娆拉住她的手,“别去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不必守着了。” 在云竹不放心的目光中,她走到床边,退下鞋子缓缓躺到床上,等身后的脚步声远去,阿娆才睁开双眼,她在空中点了点,随即又合上双眼,唇角微微勾起。 僵持这么久,好感度终于要满了。最后几点好感度,攻心为上。 寒霜殿,听到闵蝶离世的消息后,凌妃不禁摇了摇头,还是这样莽撞。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凌妃转身望向来人,眉眼逐渐染上惊异。 是日,凌妃来了欣月殿。她看着窝在榻上郁郁寡欢的阿娆,缓步上前,“不开心?” 阿娆将脑袋靠在凌妃的膝盖上,未施粉黛的玉白小脸微微扬起,眉眼满是困惑,“娘娘,您想过出宫吗?皇上带我去过宫外,外面好热闹,人也多,车也多,不像宫中,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让人厌烦。” 凌妃似乎也被这话勾出某些复杂的情绪,她目视远方,眼神逐渐缥缈。过了良久,她才垂眸望着膝盖处如小猫一般依偎着的阿娆,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宫外有宫外的热闹,宫中也有宫中的好,若是你想出去···” 尽管之前那人不会让她出去,但凌妃还是忍不住道,“你若是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阿娆眉眼微亮,哼哧一声坐起来,“当真?那我要偷偷出去。” 凌妃轻轻颔首,“那就偷偷出去。” 房梁上,一抹玄色身影轻轻一动,他凝望着阿娆满怀憧憬的神情,眸色愈深。 第207章 高潮!谁是金丝雀 两人商量好细节后,凌妃才离开欣月殿。阿娆倚在榻上盖好锦被,她微微抬头望着窗外的风景,整个人又如何失了魂一般静静地躺着。 云竹这几日一直很担心自家主子的状况,往日笑颜如花的主子近日变得又寡言又闷闷不乐,纵是云竹念了那羞人的话本子,主子也提不起任何兴趣。长此以往下去,身子哪里受得了?她有心想让寒霜殿的凌妃娘娘来劝劝主子,可凌妃娘娘不知怎地,这几日竟也是闭门不出。 “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今日天色倒好,听说花房里又进了一批时兴的花儿,主子要不要去瞧瞧?”云竹俯身上前轻轻拍拍窝在锦被里的主子,只见被子一团左右晃了晃,意思是拒绝。 “那主子这几日食欲不振,要不奴婢去请个太医来,为主子开一些开胃的药吧?主子如今是双身子,一人吃两人补,若是主子瘦了,那奴婢就要愧疚死了。” 被子又左右晃了晃,阿娆疲惫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云竹,我要睡一会儿,晚膳晚些再端,旁人若是求见也一律不见,这几日殿中不见客了。” 云竹疑惑但听话的点点头,“那主子将炭火再添些,这会儿小厨房些许在准备了,奴婢去瞧瞧有哪些菜,顺便让那些人晚些再做。” 见主子没有异议,云竹走出去后轻轻关了门,嘱咐守门的宫人仔细着些,而后才疾步往小厨房走去。 无极殿此时也一片冷然,全喜莫名其妙被叫进来挨冻,可上面的主子是一句话也不说,全喜是大气也不敢喘,硬生生瞧着自家主子的神色越发冷肃可怖,他缩了缩脖子,一把老骨头都快被两位主子折腾散架了。他原先便说那个主意不好,这不,简妃娘娘听到那个消息直接郁郁寡欢,连皇上一面也不愿见。 皇上碰了壁便又独自在殿中生闷气,这两位一个个都不张口,这误会如何才能解决啊? “全喜,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全喜打了个机灵,小心翼翼地回道,“主子的意思是?” 裴鄞眉眼疏冷,烛火摇晃中,男人的轮廓显得越发清俊纤长,他摩挲着手上的朱笔,神色莫辨,“朕对她,可是在强求?” 站在殿下的全喜皱了皱眉头,他不是没见过两位主子情意正浓的时候,若说强求,不如说是两厢情愿。“简妃娘娘心中未必没有皇上,她对皇上的心意,奴才看得分明。” 裴鄞眼眸微动,片刻后又暗淡下来,“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打扰朕。” 等全喜出去后,单手支额的男人缓缓阖眸,面色冷然。殿中寂静不已,男人心绪繁杂,沉思良久,还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哪怕她质问他一句也是好的,可这质问也成了奢望。 想起在欣月殿听到的话,裴鄞眉眼逐渐冷沉下来。 这几日宫中好生奇怪,云竹端膳回来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来。前些时日还能见到出来游玩的妃嫔主子们,怎么这几日一位也看不见了。不光如此,宫中也安静了许多,也不知是何缘故。担心这几日有事发生的云竹便没有想着哄主子出去,而是陪着阿娆缩在殿内。 刚走进内殿,云竹就看见自家主子难得精神饱满地坐在梳妆镜前,手中似乎拿着首饰盒里精美的簪子,正在一一朝发间比对,瞧见她回来,阿娆朝她招招手,“云竹你快过来,瞧瞧这几只簪子哪只更衬我。” 云竹正高兴于主子情绪难得开朗一些,闻言笑着走过去,“依奴婢看,哪只都很衬主子,这些都是皇上派人送来的,每只都是大师之作,格外衬主子的美貌呢。” 阿娆扯唇笑了笑,没有接话,“首饰盒里太满了,我挑些出来簪上,就不必放回去了。” 云竹不疑有他,笑眯眯地点点头。 “云竹,这几日外面景致好吗?” 云竹认真摆弄着首饰,闻言摇摇头,“奴婢瞧着这几日御花园里可安静了,也不知有什么事情发生,主子还是不要出去了,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 阿娆闻言点点头,伸手牵着云竹的手,潋滟水眸温柔地望着对方,“云竹,你陪了我许久,我都习惯你服侍我了,今日我心情好,赏你一年的例银。” 云竹闻言大喜,虽说主子每晋升一次,她身为贴身大宫女都获得了不菲的银钱,但谁能嫌银子多呢?“主子心情好就太好了,奴婢今日特地给端了些主子爱吃的菜,主子快来尝尝!” 虽说不知为何主子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云竹一直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她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细嚼慢咽的主子,眉眼俱是柔和宠溺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七日,云竹看着凌妃娘娘走后独自坐在殿中的主子,眼中升起些许疑惑,怎么凌妃娘娘来瞧主子,主子反而没有那么高兴了? 她正暗自腹诽着,便见主子朝她挥挥手,云竹当即擦净手小跑过去。 “云竹,准备些皇上爱吃的菜,咱们去一趟无极殿。” 云竹眼中划过一抹惊讶,随即便满是笑意,主子要和皇上和好了吗?她二话不说就跑向小厨房,等菜都备好之后又给自家主子妆点好,这才扶着主子往无极殿走去。 全喜进来通报的时候,正在处理折子的裴鄞闻言一愣,指间朱笔顿在半空中,凝结的墨滴溅落奏折,晕染成了一片模糊,亦如裴鄞此时的心情。 他看着许久未见的阿娆,眼底涌起深深的思念,随即便是满眼的落寞与苦涩。凌妃从欣月殿离开后他就得知了消息,他亦知道两人图谋的事情,如今阿娆愿意摒弃前嫌来无极殿,想必······ 哪怕是此时看着心上人一如既往明媚的笑颜,裴鄞却还是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他的心,让他片刻也喘息不过来,只是清醒的痛苦着,却又无能为力。 第208章 高潮!裴鄞反变金丝雀? 他站起身来,略有些无措地望着阿娆靠近,嘴角下意识扬起一抹笑容,“阿娆。” “皇上似乎瘦了些,臣妾今日正好无事,便从厨房拿了些皇上爱吃的菜,皇上要不要尝尝?” 只是看着阿娆的脸,裴鄞便移不开眼神,他跟着阿娆走到桌边,两人落座,阿娆挥退了云竹和全喜,亲自端起酒杯给裴鄞斟了杯酒。 “今天没有打算拿酒来的,可是臣妾还没有和皇上一起喝过酒呢,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壶酒来,全喜说皇上这几天一只都在忙政务,没有时间睡觉,这酒喝了也能帮助皇上酝酿出几分睡意,好好睡一觉。” 她说着,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里面是清水,两人四目相对,阿娆率先移开目光,朝裴鄞举了举杯,而后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臣妾从前不懂事,让皇上难做,以后不会了。皇上也不能日日都忙于政务,闲暇的时候也要好好休息······” 裴鄞垂眸凝望着杯中的酒水,清晰地看清了倒映的酒水中笑意苦涩的自己,他握着酒杯的指尖力度缓缓加大,直到指尖泛白,他才掀眸望向阿娆,将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阿娆,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他好似醉了,又好似没醉,眼前的娇容靠近了他,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在鼻翼缭绕,随即脸颊便划过一抹温热。裴鄞缓缓阖眸,痛苦地闭上双眼。 “皇上醉了。” 裴鄞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直到他遇见阿娆,梦中那些可怖的画面便离他远去,他终于睡了一个清净的好觉。可梦醒时,什么也没有了。他一直渴望独占的珍宝也离他而去,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将陷入一片荒芜······ ······ 眼前的亮光摇晃着,缓缓唤醒了裴鄞的意识。他缓缓睁开双眼,撑着头痛欲裂的额头起身,耳边却响起了清脆的锁链声,裴鄞一愣,下意识朝手上望去,只见他手腕上赫然是一条由黄金打造而成的锁链,那锁链随着他的动作正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鄞坐了起来,眼前的一幕是做梦吗?他竟被锁链绑住四肢给困在了龙床上。 而且这锁链···好眼熟的感觉。还未等他浆糊一般的脑子清醒过来,轻缓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裴鄞不由望去,瞳孔便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想下床站起身来,可四肢的锁链却让他动弹不得。 “阿娆,你,你没走?”他哑声道,眼中俱是微弱期待成真的狂喜。他想抱住阿娆,可无法动弹的四肢却让他有些无力,他又扫了眼将他囚禁在床上的锁链长度,心中缓缓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皇上很惊讶我没有走吗?若是我离开,只怕还未出宫门,皇上就已经派人拦截了吧。” 裴鄞面色一苦,失落地垂下眼睫,“若是你当真要走,我···我会成全你。” 下巴却被人一把捏住,强迫地让他抬起头来,面前人的面容依旧娇美无双,此时却透露着一些痞气,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若有似无的馨香缓缓萦绕鼻翼,裴鄞有些恍惚。耳畔也在此时传来阿娆一声轻哼,“成全?裴鄞,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有那么大度吗?” 说着,她的手便顺着所说的话,指尖一点点游移着,从男人挺拔优秀的眉骨一路往下,重重按了按男人的唇瓣,惹得男人闷哼一声,高高昂着脑袋,冷白脖颈处喉结缓缓滚动着。 “要是我跟着娘娘出了宫门,只怕第二日就会迎来你的金锁链,我猜的对不对?” 裴鄞尚未从胸前那只胡作非为的手中抽离出思绪,昏昏沉沉的脑子时而清明时而迷糊,可看到眼前人时,被污蔑的委屈与装可怜失败后的羞赧便瞬间转化为了欢喜。 那是一种特殊到极致,仿佛让他整个人身心都陷入愉悦中的变态狂喜。真好啊,他的阿娆。 他会放手吗?裴鄞睁开双眼,面色潮红的望着眼前调动了他所有情绪的人,眼底划过痴迷。他当然不会放手! 若是阿娆离开,他就亲自去宫门口将她接回来,而后将她禁锢在无极殿中,一辈子都不许离开。他原是想收敛些的,却没想到原来他的阿娆早就了然他的真面目了。 裴鄞觉得自己疯了,疯得彻底。 “我不喜欢当笼中鸟,与其委屈我自己,不如你来当,好不好,亲爱的陛下。” 阿娆捏了捏裴鄞的脸,将膳食端给他。裴鄞坐起身子,锁链便哐当当响个不停,他稳住锁链,可双手的长度不够长,但凡他一动,那声音便响彻了整个内殿。 等到阿娆人不堪其扰亲自喂他吃饭时,男人耳根红得发烫。 “你将阿蝶送去哪了?” 裴鄞咽下口中的饭,乖乖回答,“宫外,她的医术不错,我给她开了家医馆。”话音落,他便面含期待的望向阿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杀她?” 眼前人俯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耳垂,外头浅笑,眉眼俱是被娇宠的有恃无恐,“因为你爱我。” 裴鄞瞳孔微缩,脸颊不自觉覆上一层薄红。他讨厌闵氏跟她抢人,也一度很想杀了她,可一想到杀了对方,阿娆便会讨厌他,阿娆脑的裴鄞思索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将人丢出宫去。只要她离开皇宫,就不能再黏在阿娆身边了。 “阿娆,我将她们都赶出皇宫好不好?许她们银钱,让她们通通都出去,我只想要你。”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同意男人的行为,但谁让阿娆此刻比她更疯呢? “好啊,那你说到做到。” 裴鄞满心都是被心上人赞同的愉悦,他甩了甩手上的锁链,“那我去写圣旨。” 阿娆将笔都拿到床上,裴鄞接过笔就想写字,但锁链太短,他下不去。动作的制衡让他动作有些僵硬,而眼前人还在催促···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这个锁链有些碍事。 第209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 “阿娆,可以先将这个锁链解开吗?我···”话音未落,阿娆便瞪向她,嫩白小脸上眉眼生动又明媚,语调却透露着几分咄咄逼人,“解开?为什么要解开,这样不可以写吗?难道你反悔了,不想写?” 裴鄞自然是一心解释,等他将人哄好早已是口干舌燥,望着依偎在他怀中睡觉的女人,他眉眼闪过柔和,想伸手轻抚她眉间,哗啦啦—— 怀中人顿时不满地蹙起眉宇,眼见睫翼轻颤就要转醒,裴鄞连忙将动作都止住。 锁链,似乎真的有些碍事。 圣旨颁布后,前朝后宫都掀起轩然大波。折子如雪花一般飘到裴鄞的桌案上,后宫妃嫔也纷纷跑到无极殿哭诉,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见到人。 “皇上要废弃后宫?那子嗣怎么办?皇上难道想将偌大江山拱手让人吗?” 全喜笑眯眯,“太医已经把过脉,简妃娘娘怀了双胎。” “废弃后宫之举前所未有,怎可如此荒唐?” 全喜气定神闲,“后宫支出每年极多,国库空虚,若不行此举,那就要从各位大人私库中拿一些充国库了。”各位官员神色顿时紧绷起来,眼神飘忽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后宫妃嫔已是皇上的人,若是出来了岂能婚配?” 全喜淡定地拿出圣旨,“皇上有旨,愿意离宫者封为县主等,享公主份例,可自行婚娶,若不想婚配,可纳面首。” 前朝官员:??? 后宫还未被宠幸就已经守活寡的妃嫔:莫名瞪大了双眼,面面面面面首??? 偌大后宫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三位妃嫔,舒妃有女在皇宫不愿离宫,但她曾经算计阿娆的仇,阿娆不可能忘记。舒妃被贬为答应,褫夺封号,不可抚养公主,只能每七日探望一回。 而一直抱有幻想的杨心眉也不肯走,她仍旧不敢相信裴鄞竟做出这样的事情,屡次想要闯无极殿,但都被全喜拦了下来。愤怒之下,她直接对着无极殿大叫,然后被全喜一脸笑眯眯地喊人拖走,“杨美人今日冒昧了,皇上正在里头处理政务,若是扰着皇上可就不好了。” 杨心眉瞪他一眼,心中的震惊仍旧让她脑袋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裴鄞居然会解散后宫,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不曾有过的事情。尽管出宫就会获得优渥的身份,可杨心眉还是很不甘心,明明前世的裴鄞对她那样好都不曾为她虚设后宫,凭什么这一世就要如此任性? 内心的嫉妒快要爆棚,她紧紧盯着殿门不肯离开,“我不要出宫,我要见皇上。” 起初其实不少妃嫔都如杨心眉这般不愿离宫,她们倒是想留下,谁让后宫中妃嫔的名号的确很好听呢?可她们若是留下,面对的结局也不过是“守活寡”。眼睁睁望着别人独宠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皇上还取消了年宴晋位的规矩,这岂不是说明她们日后升位分遥遥无期? 既如此,她们还不如出宫生活。有些妃嫔家中规矩的确繁琐,认为被逐出宫的女儿丢人,不愿接纳她们回府。但皇上圣旨一下,出宫妃嫔享有县主及封号之后,大部分妃嫔都兴冲冲的出了府,生怕皇上反悔。 而眼前这位一无宠爱二无地位的杨美人却始终不松口离宫,这倒让全喜有些惊讶。他审视着眼前的人,面上虽笑着,眼底却并未有一丝笑意,“皇上这会儿正忙,杨美人还是不要冒犯得好,眼下这天也快黑了,奴才派人送杨美人回宫。” 杨心眉压根就没有听全喜说话,她一心往正殿那边张望着,眼中满是急切。全喜见状也没了好心气儿,他挥挥手,底下人便恭敬地将杨心眉往外拖去。 “放开我,你们放肆!什么腌臜人也敢碰我,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着,又扯着嗓子往无极殿正殿喊叫着裴鄞的名字。裴鄞凭什么要解散后宫,他凭什么!纵使上辈子被篡位,他也不曾这样荒谬行事过!解散后宫只为了那个女人,那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替身!杨心眉心中仿若被打翻了调料瓶一般五味杂陈,可渐渐的酸涩便占据了整个心脏。她早该杀了那个阿娆! “若是我执意不出宫呢?我在宫外无依无靠,在这世上也只有裴鄞一个亲人了,他不会不管我的。”话音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身华服的阿娆款款走了出来,见到她,全喜主动往后退去,微微颔首站在阿娆的身后。 “不愿离宫?”阿娆眉梢轻挑,启步靠近杨心眉,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是看不起县主的身份,还是舍不得宫中的地位与荣华富贵?杨心眉,你的算盘真的很好猜。” “你什么意思?”杨心眉下意识后退一步,谨慎地瞪着阿娆,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就有多光明磊落吗?你怂恿裴鄞解散后宫,朝廷那些官员不会放过你的,你太自私了!” “自私?”阿娆嗤笑一声,“自私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够讽刺的。放心,我是不会让你离宫的,我们俩之间的恩怨还没有算清呢。” 杨心眉脸色一变,猛地瞪向阿娆,恩怨?若说起恩怨······她瞳孔猛然一缩,唇色刹那间白的吓人,手指颤颤巍巍抬了起来,“难道,你也是···唔——” 回到殿内,阿娆轻轻关上门,被锁在床上的裴鄞朝这边张望,见阿娆脸色不好,他浓眉微蹙,“怎么了?” 阿娆窝进他怀里,将他当成了抱枕,“我做了一个梦。” 裴鄞抱住她的手微微一僵,脑海中瞬间闪过他抱着阿娆尸体绝望的梦境。他抱住阿娆的力度渐渐收紧,面色如常的嗯了一声,“什么梦?” “一个噩梦。”阿娆扯着他的衣袖把玩,半晌后才轻轻开口,“梦见我死了,你见死不救,是帮凶。” 裴鄞心跳猛地停了一拍,脑海一片空白。他喉间干涩,目光一寸寸凝视着阿娆的面容,声音低沉沙哑,“对不起。” 第210章 替身?她是娇娇心尖宠 “所以我这一世是来复仇的,我要是囚禁你一辈子,那也是你应得的,知道吗?”她拍拍裴鄞的脖子,对方满含愧疚的点点头,清冷俊美的容颜显出几分令人心醉神迷的委屈。 男人似乎很喜欢被囚禁的戏码,尽管这副金锁链不是为他量身打造,因此绑起来稍显逼仄,但裴鄞仍旧甘之如饴。从囚住阿娆每天只为看到她,到囚住自己每天也能看见阿娆,被绑架的裴鄞很是自然的转换了心态。虽然有时觉得锁链很是碍事,但有阿娆在,这便也不算什么了。 “裴鄞,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们的孩子,现在你还想打掉他吗?” 裴鄞连连摇头,可目光扫向阿娆的肚子时,眼底依旧没有波澜。若是打掉孩子,阿娆的身子会受创,他不愿让阿娆难受。至于孩子,等他们长大继承皇位,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退位,然后带着阿娆远走高飞,让她永远都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这般想着,他目光顿时溢出几分温和,等抬眸时,看向阿娆时眉眼又呈出几分无措,“阿娆,我该怎么对待他们?我自小不被父皇母后所喜爱,我当真不知道如何才能与他们相处,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话音落,他便被一个充满惑人香味的怀抱拥住。男人眷恋地享受着心上人的接触,声音温柔夹杂着些许迷茫,“阿娆,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好父亲的,你教我。” 阿娆拥住他,怜惜地轻抚他的后背,声音清甜仿若潺潺流水,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好啊,我教你。”她温柔的笑着,如蜜糖般浅褐色的瞳仁明亮璀璨,里面一片清明。 杨心眉被困在了清漪轩,她想出去,外头守门的人却拦住了她,纵使她想要用性命威胁那些人,可他们仿佛听不懂人话,就算她大着胆子将他们腰间的剑横在脖颈间,他们也无动于衷,冷漠的目光仿佛催促她快点去死。 杨心眉咬牙与他们僵持,最终还是被死亡这个字眼吓到,面色青白的将剑丢了回去。是阿娆,一定是她!她想将自己困在这一寸之地,她好狠的心! 接下来几日,她想尽了出去的办法,可无一例外总是失败。而给她送菜的人似乎觉得她太过闹腾,将她的饭菜一律减半,饿着她免得她继续挣扎。杨心眉想反抗,可第二次的饭菜更是不能入目。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清漪轩仿佛被隔绝了一般,除了门外看守的侍卫,她再没有看到过旁人。 杨心眉后知后觉生出几分恐惧来,她之前还勉强能过几日这样惨无人道的日子,可等到丫鬟也被撤了之后,无人伺候的她更加陷入恐惧之中。被她嫌弃的正殿此时却空旷无比,没有人与她交谈,她只能自言自语。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她喊门大叫着自己要出宫,可门外的侍卫好似一个个都是聋子,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门被关得严严实实,杨心眉的情绪一日一日崩溃起来。 殿中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不远处忽然传来喜庆的声响时,枯坐在地上的杨心眉机械般扭动着自己僵硬的脑袋,缓缓透过小孔望向窗外。门外的侍卫在小声交谈,声音全落入她耳中,她听见一个侍卫喜气洋洋道,皇上今日迎娶皇后。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门外的侍卫又道,皇后生了两个皇子,大一些的出生便是储君。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这些话入跗骨之蛆一般深深嵌入她的脑海中,她后知后觉生出几分恨意与自惭形秽的羞耻。 忽然之间,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侍卫恭敬的行礼声响起,杨心眉缓缓掀起眼睫,大门逐渐打开,一身明黄色宫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周身都透露着雍容华贵的典雅与高贵,仿佛照亮了这个荒凉的寝殿。 “过得如何。”阿娆如同进入自己家一般坐在椅子上,“这样的日子还习惯吗?” 打从她进来时,杨心眉的目光就如同黏腻的液体一般紧紧黏在了阿娆的脸上,她看着记忆中浅薄张扬的卑贱宫女一步步成为今日仪态万千的皇后,前世今生的差距与对比让她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绝望,掀唇嗤笑,“你关住我,不就是害怕裴鄞爱上我抛弃你吗?你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阿娆没有接她的话,殿中安静下来。杨心眉只觉得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让她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也被人踩在了地上。她心中忽然升起无尽的怒意,立刻便暴起朝阿娆跑去,口中尖利叫道,“贱人!你害我!” 下一瞬,她就被匆忙进门的裴鄞一角踹中心窝,狠狠往后砸去。喉间一片腥甜,杨心眉痛得眼前一片漆黑,耳中传来轰鸣。她强撑起身子看向从头到尾都护着阿娆,连一眼叶没有往她这边张望的裴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你···” 阿娆将担心的裴鄞推了出去,自己则启步慢悠悠的走到杨心眉面前,俯身打量着她的眉眼,“有没有说过,你我二人有几分相似。” 杨心眉不明所以,忍着心间剧痛瞪视着她,可阿娆随后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让人害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应?杨氏,今时今日,这就是你的报应。” “报应···你,你果然和我一样,重生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会失败,原来是有人先她一步重生,不是她技不如人!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阿娆挑眉不屑的看着她,口中发出诛心之语,“你以为你再来一次就能成功?前世裴鄞当真爱你吗,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杨心眉脸色猛地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口中一甜,偏头吐出一口鲜血来。她趴在地上艰难地喘着粗气,仇视地望着阿娆,“那你以为他爱你吗?那人就是个冷血怪物,他不会爱任何人!” 她会看着阿娆如何沦落成她的结局,她不会输!倘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的话······ 第211章 高潮!阿娆怀孕,裴鄞孕吐 “阿娆,他们又哭了。”裴鄞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在殿中走来走去轻哄,可怀中这个刚睡着,摇床上那个就哭着醒了。这哭声好似有连锁反应,一个哭带得另一个也哭了起来,裴鄞望着自己哄了一个时辰的儿子闭着眼瘪嘴哭了起来,淡定自若的表情直接龟裂开来。 他无措的想向阿娆求救,可转眸看见床上的阿娆阖眸睡得正香,他连忙噤声,一手抱起一个堪称狼狈的逃出了无极殿。守在门外的全喜哈欠还没打完,怀中就天降一个小主子。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熟练地轻拍起小主子的背,跟着自家主子在偏殿走来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嚎累的两个小祖宗又咂巴着嘴要喝奶,等喝完奶,他们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主仆俩对视一眼,浑身疲惫的将孩子放到摇床上,谁知手刚松,怀中的孩子便扭了扭身子,又有了张口开嚎的准备,那一瞬间,两人的神情好似看见了鬼。 等阿娆睡完一觉舒舒服服起来,就看见裴鄞正闷头到处找金锁链,他的脸上甚至显出几分迫切来,“阿娆,能不能再锁我两天,孩子都交给全喜带好吗?” 站在门口的全喜狠狠打了个哆嗦,第二天就告病假了。裴鄞:······ 他改了几年奏折,眼下都没有显出过青黑。带完孩子一个月后,裴鄞开始脱发消瘦,眼底青黑从未断过,但哄孩子的本领却逐日增长。孩子现在一闻到他的气味就会开心的咧嘴笑,连阿娆也不要。 见裴鄞膝盖上一边一个奶娃娃,阿娆忍不住捂嘴偷笑,“钰儿,娘亲抱抱。” 左边膝盖上的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笑眯眯的娘亲,然后奶呼呼地哼了一声,将小脸埋在裴鄞的手上。阿娆朝裴鄞露出一个无辜的神色,又朝另外一个伸出手,“峥儿,娘亲抱抱。” 小家伙瞅瞅娘亲,又瞅瞅温柔抱着自己的父亲,一头扎进了裴鄞的怀里,嘴里还呜呜咽咽的表示抗拒。 第一次被坚定选择的裴鄞神色怔愣,他垂首望着抱着自己便笑得格外可爱的奶娃娃,他眸光微闪,心底仿佛有什么在缓缓融化。 裴鄞的日常便成了白天养孩子,带孩子批阅奏折,哄孩子睡觉,给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觉,召集大臣议事,给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觉······ 晚上的活动就稍显单调,他会到处找锁链将自己捆自己,不愿面对魔音贯耳。 “阿娆,他们似乎有些粘人,这是不是不正常?” 裴鄞边走边将坐在自己鞋上的两个奶娃娃撕下来,谁知还没走多久,腿上便又是一重。裴鄞低头望去,只见两个玉雪可爱,越发白嫩软萌的小家伙也昂首依赖地望着他,口中发出啊呜啊呜的软音,裴鄞神色微顿,眼眸下意识柔和起来。 于是就看见两个小家伙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住他的腿。 裴鄞:······ 他苦了许久,也终于苦尽甘来。两个儿子学会说话的那一天,第一句叫的便是爹爹,第二句叫的是父皇。裴鄞喜出望外,那日莫名亢奋了许久。 直到他撞见阿娆暗地里偷偷教说话还不太清楚的儿子们,一个字一个字的练习父皇,爹爹四个字。小家伙们牙牙学语,拥住他们的女人眉眼娇美,此时却萦绕着温和与慈爱,她亲了亲软萌可爱的小包子们,软萌可爱的小家伙们便笑作一团,挥舞着小手咯咯咯大笑。 裴鄞站在暗处,窥伺着仿佛不属于他的幸福。 “怎么不进来,钰儿峥儿快看,爹爹下朝回来啦。” “爹爹~回奈~” 裴鄞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迷茫散去,他唇角微微上扬,眉眼满是幸福,“嗯,我回来了。” —————————— 裴钰十岁时,裴鄞带着阿娆溜了。他终于可以实现独自霸占阿娆的计划了。 从前为了躲开追杀,他不曾领略过山水景致,后来整日困在皇宫中,也无法得偿所愿。如今得了闲,他便想带着心爱的人一起游览山水,过上只有他们二人的生活。 “当真要去看她吗?”裴鄞不情愿地被阿娆拉着往医馆走去,阿娆肯定的点点头,“好久没有见到阿蝶了,你连一面也不愿意让我见吗?” 裴鄞只好闷闷不乐地让阿娆和闵蝶见了面,然后留在医馆住了半个月。 等到好不容易辞别闵蝶,阿娆又往边关行去,“听说边关有一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我想去看看。” 裴鄞毫不意外的点点头,他就知道。 等转完两人的家已经是一个月后,裴鄞霸占爱妻的计划终于开始了。 他幸福地拥住阿娆,两人正要进行缠绵的交流,裴鄞忽然感觉胃中一阵翻腾,他忍着这股异样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抱着盆吐了起来。 经名医鉴定,原来裴鄞是孕吐。 没错,阿娆又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 无法,裴鄞只好带着阿娆又返回皇宫好好养胎,准备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进行他的游山玩水计划。 但他没想到,阿娆这一胎怀得格外顺利,反观他每日吐的天昏地暗,整日只能窝在床上休养。 等到他终于结束孕吐期之后,阿娆生了。 裴鄞又开始了新一轮养娃计划。 大半夜的,裴鄞起床在殿中到处晃悠,生完一点感觉都没有,顺便完美渡过了月子期的阿娆支起身子望着他,“你在干嘛?” 裴鄞转身,眼眶微红,眼泪欲落不落,“我找我的链子。” 第212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 “我需要一个孩子傍身。” 女人拘谨地解开自己身上的扣子,朝着床上对她怒目而视的男人走去。 男人实在有一张得天独厚的好皮囊,皮肤冷白,薄唇紧抿,墨色般深邃幽暗的目光中又带着一些无机质的浅灰,让男人看起来清冷中透着无情,疏离而又让人敬畏。此时他穿着黑色的浴袍躺在床上,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男人精致劲瘦的腰肢,线条流畅有力的肌理逐渐没入浴袍中,让女人脸上泛起热意。 “滚开。”墨行舟恍若看着死人一般紧紧盯着面前瘦弱瑟缩的女人,眼中满是冷然,在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他的下半身看向他的双腿时,他冰冷的双眸更增添几分寒霜,“出去。” 女人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果不其然又得到了男人的瞪视。自从墨家掌权人一夕之间因车祸失去双腿后,原本暴躁的性子更加乖张狠厉,此时他扫过来的眼风都足以让人打个寒蝉。 “我,我也是被逼着过来的,他们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否则就会迁怒我的家族,我也不想的······”女人惊惧地低下头,似乎是害怕看到男人俊美却阴鸷的脸,额前碎发此时散落下来,让她本就阴暗的形象更加瑟缩。 “生个孩子?呵。”男人冷笑一声,“我无法孕育后代,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想让我生孩子,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似乎不在乎自己不孕的消息,可眼角眉梢忽然闪过的伤痛却悄然证明着,他心中也并非如此平静。自从他出车祸双腿残疾且无法恢复后,墨家人心浮动,开始搞起了自己的小动作。不少旁支都以家主是个残废为由,要求取缔他在董事会的身份,自立为王。可笑的是董事会大半都是向着他的人,少部分尽管与他不对付,却也明白他在商业上的天赋,宁可败在他的手下也不会看那群人一眼。 公司打不到主意,他们就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子嗣上。道貌岸然的以他无法孕育子嗣为由,要求他将墨家交出去。墨家老太太为了不动摇墨行舟的家主之位,亲自去灵心寺为他求姻缘,最终得到主持点拨,言明只要墨行舟结婚,一切就将迎刃而解。 墨家老太太大喜,回来之后就给墨行舟张罗着结婚事宜。整个墨家最疼爱墨行舟的便是墨家老太太,因此当老太太以命相搏时,墨行舟还是同意了。 但他却因性格暴躁,一连吓跑了数位贵小姐,最终老太太便决定让他选择一位结婚对象。墨行舟年近三十也没有过恋爱行为,最终回忆起幼时的恩情,选中了京城三流世家陆家大小姐为结婚对象,但也不过是为了安老太太的心而已。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顺利,陆家大小姐此时早已有了心爱的男朋友,又害怕于墨行舟阴晴不定的性格,深思熟虑之后,她和男朋友私奔了。陆家大乱,最终陆家主陆明只能将自己与原配所生的女儿推出来挡枪,并以她病重的母亲为要挟,不许小女儿说出真相。 如今阿娆就成了这个不幸的小女儿陆娆,并在一年后凄惨的死去,实实在在的炮灰。 眼下外面的人已经将人反锁,阿娆眼眸微动,站起身来,指尖一动,身上的浴袍便散落在地,露出女人横拦在胸前都藏不住的高耸雪白与不盈一握的纤腰,她将唇瓣咬得青白,缓缓走上床。 墨行舟早在女人不安分地将浴袍解开时就别开了眼,可眼前的一幕出现得太快,不该看见的绝美风景还是一个不落的映在他眼底,挥之不去的莹白令他紧闭双眼,呼吸克制不住的粗重起来。 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解开他的浴袍,他登时一恼,伸手就掐住女人的脖子,面色铁青,“不知廉耻!” 阿娆吃痛的唔了一声,浑身乏力地倒在他身上,墨行舟被压了个正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敏感的喉结就被人轻轻含住,与此同时······ 屋内的动静闹到大半夜才结束,口口声声叫嚣着不知廉耻的男人最后反客为主,没脸没皮地进行到大半夜。 阿娆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一边,身体虽然疲惫至极,可脑中却并无半点睡意。浑身都疼,屁股也好疼,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野狗化身,哪里都咬,那双像铁钳一样的双臂箍住她时,她想下来都难。 可饶是两人亲密接触这么久,男人的好感度却还在负数,红彤彤的-10%刺得阿娆眼睛疼。但比起刚开始的-30%,阿娆一番付出还是有回报的。 而她这次的任务正是给墨行舟诞下子嗣,顺便让原身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次的世界是一本女主重生后珍惜所爱,强势追夫的故事。前世女主陆纤被渣男所骗愤而与之私奔,可渣男空有一副皮囊,将陆纤这个富家千金骗到手之后就露出了本性,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在陆纤辛苦怀孕时和别的女人偷晴,最终陆纤被害得流产不说,还险些被渣男骗光了所有的积蓄。她开始计划着逃离这个魔窟,可还来不及准备,她就被渣男从高楼推下,死不瞑目。 而她死后,灵魂滞留了一瞬,她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俊美男人出现在眼前,他给她收了尸,还在她的墓边坐了许久。陆纤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俊美的男人叫墨行舟,年少时她曾经救过被绑架的他,这些年墨行舟一直都在找她,还在找到她之后想与她结婚,是她识人不清,辜负了他。 重生后,陆纤痛苦地发现她来迟了一步,她已经与渣男私奔,而她的妹妹也已经嫁到了墨家,为了勇敢追爱,陆纤开始了自己的追夫计划。 而阿娆则是电影里熟睡的丈夫,不仅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陆纤先后多次发生关系,还要为陆纤贡献算计戏份,莫名其妙地派人去绑架她,给男主营救贡献高光时刻。最终男女主快乐大结局,她则黯然地守着对男主的爱意默默退场,最后年纪轻轻就被车撞死,为男主的不洁划上最后一点句号。 盛大的小说结局没了她这个碍事的人,很快就happy-ending,0人在意原身这个孤零零惨兮兮的小路人甲。 第21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 第二天一早,阿娆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房间里很安静,她环顾四周,将沙发上准备的干净衣服换上,缓缓走出了房门。 入眼是古朴的旋转楼梯,眼前所见都十分典雅大气,装潢无一不精。她走到一楼时,一位妇人笑着走了过来,“少夫人,我是别墅的管家,我姓秦,少夫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秦姨。” 阿娆慢吞吞点头,乖乖喊了声秦姨,眼前人笑意更深,“少爷已经去公司了,少夫人昨日辛苦,厨房做了些养胃的粥,少夫人喝些垫垫肚子吧。” 墨行舟出门了?阿娆环顾四周,这个别墅是她和墨行舟的“婚房”,而不是墨家老宅。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墨家老太太不准备让她回老宅,这样无异于让她当个活靶子。只有在墨行舟身边,她才是最安全的。 喝过粥,阿娆熟悉了下别墅的环境,脚步不停又回了楼上准备补觉。这一觉就是天黑,她晕晕乎乎起身,晃了晃脑子才清醒一些。正在这时手机发出一声信息提示音,阿娆打开手机,入目的是陆明略带威胁的话,他让阿娆好好扮演陆纤的角色,不要露出破绽。 阿娆关掉手机,起身走向浴室。等她洗漱一番下楼时,时刻温着饭菜的秦姨将饭端了上来。 “他,他没有下班吗?”阿娆轻声问道,嗓子还有些沙哑。话音刚落,秦姨面上便露出些许为难来,她扫了眼阿娆,最终还是开口道,“少夫人,今天少爷事忙,说是歇在公司了。” 阿娆夹菜的动作一顿,半晌才垂着脑袋低低嗯了一声,秦姨怜爱地看着对方,也不禁叹了口气,这才新婚第一天,这日后怎么办才好? 墨行舟不回来,这在阿娆的预料之中,对方不回来,有的是人逼他回来。 果不其然,收到墨行舟在公司歇了五天的消息,老太太直接打电话过去质问。面对旁人,墨行舟连电话都不会接,但面对老太太,他还是不自觉柔和了语气,夹杂着无奈,“奶奶,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这种事情根本就无力回天。” 老太太沉默片刻,“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行舟,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你让奶奶怎么放心?哪怕只有一些微弱的希望,你也要试一试。” 墨行舟暗了神色。挂断电话,他沉着眸子盯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眼底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第六天傍晚,别墅门口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阿娆放下书走到门口,便见男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了下来,他面色如常,可随着轮椅靠近,阿娆却能看见对方垂在扶手上青筋暴起的双手。 他阴鸷地扫了呆愣的阿娆一眼,目光不含一丝感情,仿佛那日的旖旎从未出现过。等到他进了屋,阿娆才将门关上。 晚上的餐厅多了一个人,本该新婚燕尔的两人坐得犹如天堑,饭桌上除了筷子偶尔发出的响声外,安静得针落地都能听出来。墨行舟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直到用餐完毕,他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冷然疏离的目光才看向对面还慢悠悠吃饭的女人,“今天开始,我会回别墅,我们俩分房,除了名义上的夫妻,我们什么都不是。” “那奶奶那边呢?”阿娆咽下口中的食物缓缓道,墨行舟皱了皱眉头,“你不需要理会。” 阿娆睫翼颤动,慢吞吞的唔了一声,“好。” 别墅有专门修建电梯,可以直达二楼。男人扶着轮椅驶向电梯,没有给阿娆多余的眼神。 阿娆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墨家老太太的电话。对方声音有些苍老,却藏不住对墨行舟的慈爱与对她的审视,“行舟今天回去了,你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怀上孩子。” 阿娆双手捧着电话,声音有些怯弱,“可他很讨厌我。” “你的任务只是怀上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你会获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积蓄。” 电话那头的声音默了默,又坚定了下来,“好的,我明白了。” “老夫人何必这么为难,我看少爷也不会败给他们,少爷本就无心情爱,这一次也算是委屈他了。”老太太身边的妇人开口说道。 “他年纪不小,也该结婚了,再者,你不是不清楚这个家族的腐朽,如果行舟再不做出表示,光凭他的腿,这群老古板就会发作。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能在这件事上优柔寡断。”满头华发,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沉声道,偌大的墨家除了墨行舟一个掌权者外,还有不少年轻子弟,如果墨行舟倒下,墨家便会分崩离析,不复往日辉煌。 行舟在她膝下长大,谋略才识无一不卓越,唯有他才能让庞大却腐朽的墨家换发光彩,其余人绝对不可以觊觎他的家主之位! “老夫人,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听到小少爷二字,老太太脸上显出些笑意,在墨家,她最疼长孙墨行舟,其次便是幼孙墨寒。墨寒如今二十四岁,形貌昳丽,是京城有名的花花贵公子。在外他虽然是个花蝴蝶,但在家,他就是个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奶奶,我怎么听妈说大哥结婚了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墨寒一进来就亲昵地依偎在老太太身边撒娇道,老太太习惯于他的撒娇,拍了拍他的手掌,“你大哥今年也快三十,也该结婚了,倒是你,也该收收心,不要在外面胡天胡地。” 祖孙俩相处十分融洽。而与此同时,别墅—— 阿娆喝完水刚路过墨行舟的房间,便听见里面传来咚地一声,意识到对方可能摔了,阿娆顿了顿,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滚字,阿娆收回手。 墨行舟压抑着怒火狠狠锤着自己的双腿,他瘫坐在地上,掩饰着自己的狼狈。等到手上恢复力气了,他尝试着将侧翻的轮椅扶正,可手下动作还未完成,房门便在此时打开。 第21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 “不是让你滚吗!”男人双目赤红盯着她,俊美的容颜此时覆上浓烈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可因着狼狈坐在地上,他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又为他苍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可怜。这样的墨行舟仿若坠入泥潭,让人心生同情。 墨行舟紧紧盯着面前朝他靠近的女人,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咬死她。如果她眼中出现一丝同情,他就会毫不怜惜的咬死她! 但她没有。那个女人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脚下好似被什么黏住一样,一步一步动得缓慢。她也不敢看他,只是低着脑袋踱步过来,然后蹲下来。过长的刘海遮住她部分面容,因久不见太阳而过分白皙的脸颊扬起,尾音软软的,很是平常地望着他,“我抱你。” 那双眼睛直直放在他身上,却并不令人觉得冒犯,墨行舟周身狠厉的气息微顿。很快又凶恶起来,声音冷若冰霜,“我让你滚开,你听不见吗?” 阿娆听见了,她慢慢地唔了一声,学着墨行舟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我陪你。” 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他握紧双拳瞪着她,良久,他也学会了屈服,将眼前人视若不见,继续伸手去扶那侧翻的轮椅,旁边存在感不强的女人开口了。 “你的轮椅很普通,应该换个高科技的。” 墨行舟置之不理,继续伸手去够。明明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很狼狈,完全不符白日里运筹帷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形象,可他还是忍不住。他至少要将支撑住自己的轮椅扶起来,让自己明白,他不是个废物。即便双腿残疾,他也不是废物。 额角逐渐出了汗,顺着男人冷白的额角滑落,他面颊微微泛红,轻轻喘息,该死的诱人。阿娆受这个身体的影响,反应有些温吞,见新老公实在艰难,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轮椅,侧翻的轮椅当即回正。 这也是她才发现的一个能力——原身居然是一个有着超大力气的怪力少女。 在阿娆顺着回忆理清思绪时,旁边的墨行舟罕见地愣了愣。他的轮椅不是什么普通轮椅,这是他旗下公司最近新研发的一款多功能轮椅,对于台阶上下坡等运行十分平稳,还拥有投影功能,能够投射出轮椅当前影像与坐标等,功能十分完备。但因着增添了许多高科技,轮椅本身的重量便会偏重一些,寻常人根本抬不起来。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霸总,墨行舟并没有面露惊讶。轮椅起来了,他又看向阿娆,面色十分平静,“你该回去了。” 阿娆望了他一眼,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见她终于听得懂人话,强行竖起屏障的男人缓缓吐息,垂着脑袋望着自己隐在裤子下的双腿,那双腿遍布疤痕,令人恶心,连他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正在这时,面前突然投下一个黑影,沉浸在伤痛思绪中的墨行舟反应慢了一拍,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像是抱娃娃一样被人运回床上。直到躺在床上,身体接触到柔软的被子,处于失重感的墨行舟才回过神来,他失神地望着信步往外走的女人的背影,缓了会儿,冰冷面容逐渐转黑,黑得仿若能够滴下墨汁来,“陆纤,你竟敢——!” 阿娆刚出门就和上来送牛奶的秦姨面面相觑,秦姨望望传来怒吼的房间,又看看阿娆。阿娆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牛奶,朝她缓缓扬起嘴角,“他在练美声。” “嗯???” 这天之后,阿娆就没看见过墨行舟。对方口口声声说每天都回来,结果第二天大早就跑到了公司,又是一周没有回家,简直不像是个刚结婚的人。秦姨虽然照顾墨行舟长大,但这回也不肯依着他,这么大的人了,新娘子还比他小上五六岁,这样不知道珍惜,这可怎么办才好?她虽然看自家小少爷千好万好,但京城谣传的流言她也是知道的。 自从少爷双腿不幸残疾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京城那些贵女一旦靠近看一眼他的腿,他就会暴躁无比,让保镖将人丢出去,整个人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那些贵女被吓得一传十十传百,好端端的京城顶流世家家主就这样成了一个人见人怕的恶煞。 这其中自然有敌对世家刻意夸大放出来的谣言,但自家少爷自是做过这样的事才会被人捉住把柄,是以秦姨又心疼少爷又为少爷的变化感到担心。 如今好不容易结了婚,还在第一天就和新娘圆房,秦姨就以为少爷是中意少夫人的,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两人才堪堪见了两面。 望着乖巧坐在椅子上喝粥的阿娆,她安慰道,“少爷只是太忙了,少夫人这几天要是无聊的话,我陪少夫人出去逛街好吗?少夫人的衣服似乎少了点。” 还有这头发,似乎也该打理打理了。秦姨欲言又止。 阿娆注意到秦姨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喝完碗里的粥,起身,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声音大得秦姨都给吓了一跳。 “你这个孽女,结完婚就不知道归家了吗?再过几天是老子的生日,你务必要把墨总带回陆家,听见没有!”陆明照常对这个女儿颐指气使,丝毫没有想到此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他发泄完心中的怒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见电话传来一声嘟嘟声,对面挂电话了。 阿娆不管陆明是如何暴跳如雷,她淡定给自己擦了擦嘴,“秦姨,我先上去了。” 秦姨慢了一拍,诶了一声,心中犯了嘀咕。少夫人好歹也是陆家大小姐,怎么陆家主的态度这样恶劣?不是说陆家大小姐很是得宠吗?忽然,她拍了拍脑袋,她怎么没有想到,少夫人结婚之后是要回门的,可是这都一个月快过去了,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 比起京城煊赫世家,陆家的确算不上排面,可现在陆家大小姐都嫁到墨家来了,就是墨家的人,他们如此疏忽,岂不是在怠慢少夫人?秦姨一想不得了,连忙给墨行舟打电话。 第21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 墨行舟听完电话那头秦姨的声音,浓眉便不禁皱起,言简意赅,“我知道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墨行舟脑海中就闪过了被她抱上床的屈辱,便是偶尔睡觉,他眼前也会闪过这个画面。这样的难堪让他羞愤至极,至今也没有回去过。 如今别墅都是他做主,老宅里老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又要闹腾起来。墨行舟想了想,还是忍着不耐将秘书叫进来,“六点回别墅。” 跟了墨行舟十年的秘书陈涵闻言点点头,没有对上司的话发出一声疑惑,“好的墨总,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墨行舟默了默,还是沉着脸开口,“去准备一些回门礼。” 陈涵眼底闪过些许惊讶,上司结婚他是知道的,但这些日子boss一直在公司休息,要么就是去江景一号那个公寓休息,以至于他都快忘了boss是已婚人士。依照陆家的地位,陈涵采购好了合适的礼物,并在六点时驱车将墨行舟送到了别墅。 他打开门看着自家boss艰难地从座位上挪到轮椅上,默不作声地别过身子,等到boss吩咐,他才将人小心翼翼推下车,往门口走去。陈涵是个很照顾人情绪的秘书,墨行舟对他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阿娆随手点开他对陈涵的好感度,50%映入眼帘,她默了默。 秦姨的55%,陈涵的50%,甚至连别墅的园丁老陈头都有墨行舟34%的好感度,而她-23%,多余三点是她强行抱起对方时,对方恼羞成怒增加的负值,要不是阿娆跑得快,迟早破产。 墨行舟甫一进门就察觉到身上有一道目光袭来,他冷淡瞥过去,就见让他“心心念念”了一周的阿娆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盘水果,过长的刘海被一个豆芽发夹夹了起来,上面还装了个弹簧小片,上面写着快乐小狗三个字。 因着将刘海全部梳了上去,对方终于露出了额头以及整张脸,墨行舟定了一瞬,移开眼睛。 沙发上的女人面色白皙,似乎久未见到阳光,脸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可她的唇瓣又十分红润,唇形饱满嫣红,极致的白与红迸射出的奇特让人目光忍不住停留。如琉璃一般黝黑的双眸又透着些澄澈的浅褐色,一眼望去如同平静的清泉。 看似并不出彩的五官结合在她的脸上却焕发出独特的魅力与美貌,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朵静静绽放的夜间幽昙,馨香四溢,周身气息沉静美好,令人不忍打扰。 墨行舟见过她的眼睛,那时这双眼睛里盛满晶莹的泪水,模糊了眸色,远不如今天这样动人心魄。 阿娆看了他一眼,放下空果盘,朝他身后的陈涵望去。陈涵跟着墨行舟征战沙场十年,自然也有身为精英的定力。他赞叹了一番少夫人的美貌与气质,而后将自己当成了木头,不参与少爷和少夫人之间的眼神厮杀。 最后还是秦姨跑出来化解了战局,陈涵功成身退。 饭桌上,两人继续一言不发,坐的位置和第一次一样,一个天南,一个海北,明明坐在对面,可丝毫没有眼神交流。等到墨行舟吃完了,他优雅地擦拭完嘴角,声音冷淡,“后天陪你回陆家。” 阿娆正插住一只大虾塞进嘴里,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墨行舟蹙眉看她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又开口多加一句,“不要进我房间。” 说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他操纵着轮椅走向电梯。阿娆抬头扫了眼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当夜,墨行舟就做了一个旖旎了夜色的梦。在梦中,他成了主导者,而他身下的人如泣如诉,他怜惜着,眼底的欲色暗芒却愈加深厚,然后······醒来之后,墨行舟面色难看地撑着额头,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梦境中的靡靡景象,那极致的白如同莹润的珍珠一般,令人见之难忘。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男人垂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握紧,黑沉面色下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羞赧红色。怀揣着这样不可告人的梦境,墨行舟难得起得晚了些,等他下楼看见坐在桌边正在安静吃早饭的阿娆,眼神游移飘忽着,眉宇微拧,有些不自然。 “昨晚——” 阿娆开口的一瞬间,墨行舟的手就微微一顿,冷眸瞥来。面对这样具有压迫的目光,阿娆气定神闲,“昨晚我打电话,没有吵到你吧?” 墨行舟的心猛地落地,眼底的紧张也缓缓散去。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对方也做了那样的梦。他收回目光,继续如同贵族绅士一般保持着良好的用餐礼仪,声音不发疯时很是清朗好听,“没有,别墅隔音不错。” 阿娆慢悠悠地点点头,两人再无话。墨行舟第一次与人共进早餐,加之昨晚令人面红耳赤的梦,而梦中的女主角就在不远处,他心中别扭的同时,也不禁分出一分心神来关注女人。 只见对方正在吃碗里的肉丝面,她认真专注的望着手里的面,表情十分虔诚,吃面的动静也并不大,很是斯文。墨行舟看着她慢吞吞将碗里的肉丝挑出来放到一边,眉心微拧。 直到他用餐结束,对方还在闷头喝碗里的汤,就是没有碰旁边的肉丝。 见对方目光投来,阿娆眨眨眼,“不会浪费,待会儿给小妖精吃。” 墨行舟眼眸微动,阿娆继续解释,“你不在家,我养的狗,是一只边牧,叫小妖精。” 出于人道关怀,他淡淡启唇,“墨家不缺狗粮。” 说罢,他操纵轮椅离开餐厅,往门口走去,陈涵已经等在门口。两人碰头后离开,阿娆也结束了早餐,将肉丝洗干净后喂给自己的爱宠。 昨晚的造梦效果还不错,好感度上升10%,现在是-13%。 循序渐进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阿娆思索着,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本世界即将进入第二个携带系统的穿越者,已锁定坐标——】 第21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 很快就到了回陆家这天,阿娆刚下楼就发现墨行舟已经坐在餐桌旁。他今日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男人精壮结实的线条肌肉,此时随着抬手而显出蓬勃的力量感。下身则是一件黑色笔挺的西装裤,面料十分考究。 比起平时上班时候的西装,今日的装扮很显然少了几分距离感。感受到阿娆下楼,他微微偏头,黑沉的双眸缓缓定在阿娆身上,随后漫不经心地移开。 两人用完早餐后一起坐上了墨行舟的车,隔板升起,后座的气氛悄然安静了下来。阿娆望着后面不断后退的风景,男人也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两人一路安安静静,仿佛两个拼车的乘客。等远远看到了陆家的庭院,墨行舟才收起文件,从前面的置物栏里掏出一个包装十分简约的盒子。 打开,一对对戒出现在眼前。他动作不紧不慢地戴上其中的男戒,将盒子递给阿娆,声音淡然,“戴上。” 阿娆闻言取出女戒戴在手上,晃了晃,戒指的尺寸很合适,款式也很大气。两人结婚结得匆忙,只是领了个结婚证就搬到了一起。连宴席都未举办过,自然,婚纱和戒指也都没有。 见她一直盯着戒指,墨行舟微微蹙眉,“陈涵买的。” 阿娆将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又老实又乖巧,“我知道。” 拥有-13%坏感度的她怎么会得到对方这样友好的操作?她只不过是看这个戒指似乎是某个奢侈品牌,女戒比男戒多了一颗钻,价格约莫在230万左右。230万对于阿娆这个不受宠爱的人来说,是她身价的十倍,如果拿去卖······ 墨行舟余光注意着阿娆,见她垂眸不语,只是时不时摸着戒指,他眼眸微动,她在对这个戒指不满?还是对他这个丈夫不满。想起两人之间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墨行舟就觉得他奶奶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 他对对方没有感情,只是基于最基本的夫妻关系才会陪她回家,处理这件事情与平时处理公司报表一样,只有工作性质。或许他该想着制定一个结婚协议了。 “boss,夫人,陆家到了。” 车子缓缓停下,陆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以陆明为首的人望着缓缓朝他们驶来的黑色迈巴赫,眼底的笑意就没有断过。陆明亲自上前拉开车门,朝着墨行舟颔首示意,“墨先生。” 态度恭敬得根本不像个岳父,但这诡异的一幕并没有让众人觉得奇怪,反而一个个都朝墨行舟低头,一眼望去,唯一还能光明正大扬着脑袋的,也只有他身后那个瘦弱的身影。 陆家别墅也很不错,众人进入富丽堂皇的大厅,墨行舟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主位。陆明笑呵呵地上前打算和墨行舟寒暄,就见对方的视线掠过他往后望去,随后轻启薄唇,“过来坐。”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进门之后就被忽视的阿娆身上,陆明夫妻俩眼底呈现些许惊异,墨总是让这个死丫头过去?阿娆和墨行舟对视,对方黑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用眼神扫了扫身旁的位置。 那位置是陆明正打算坐的位置,如今整个大厅里墨总自然是最尊贵的人,理应坐在上座。而他是陆家的家主,自然要坐在对方的邻座,以示他的身份和地位,而这样也更方便和对方交流生意,可谓一举两得。 但眼下墨行舟却让陆娆一个臭丫头坐了邻座。尽管陆明的本意是希望陆娆获得墨行舟欢喜,以此扶助陆家,但眼下一幕还是让他脸色微微铁青,步履僵硬地让出邻座的位置。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思浮动。紧随其后坐在第三个座位上的陆明收拾好心情,这才笑道,“今日墨总来,陆家蓬荜生辉,十分荣幸。眼下墨家和陆家是姻亲关系,小女顽劣,还希望墨总见谅,多多包容。” “今天知道墨总来,厨房里准备了不少菜,纤纤这丫头嫁过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墨总的口味,所以厨房只好都做了一些,还希望墨总能多用一些。” 说完客套话,陆明就笑意满满地介绍起大厅里站着的其他人。阿娆也一一扫过去,每个人都很熟悉。阿娆名义上的母亲陶婉,阿娆不学无术的堂弟陆诚以及其父母,还有被家族寄予了厚望的堂姐陆皎。陆皎比墨行舟小了三岁,如今已经是某跨国集团的副总,短发红唇,眼神很是自信,气质非凡。 陆明介绍陆皎的时候,介绍词格外多,看他那张老脸笑得皱巴巴的,阿娆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当初墨老太太派人来陆家提亲的时候,还没有重生的女主闻言逃之夭夭,只剩下原主为了母亲被迫留在陆家,成为了墨行舟的妻子。当初陆明得知陆纤逃跑之后,还动过将陆皎送过去的想法,但最终担心东窗事发,还是捏着鼻子把原身送了过去。 陆明是依靠原身的母亲所积累的财富跻身到京城贵族圈的,但他显然是个薄情寡义的陈世美,发达之后就嫌弃原配年老色衰,还没离婚就在京城找了个小三,自诩为灵魂触碰的爱人,也就是陆纤的妈妈,还生下了比原身还要大一岁的女儿陆纤。 为了掩盖他抛弃原配的事实,他派人控制住了病重的原配,将原身接回陆家看管起来,偶尔慈父心发作问候两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是以除了陆家自家人知晓以外,旁人都不知道陆家有两个女儿。 而陆皎显然和墨行舟有过一面之缘,她很是熟稔地朝墨行舟挥挥手,红唇微勾,“墨总,又见面了。作为合作伙伴,加个联系方式没问题吧?” 众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墨行舟闻言眉头紧锁,“没必要,有什么事情和陈涵交涉。” 陆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优雅地点头微笑,口吻中带着一丝遗憾,“那好吧,他们说的不错,墨总的联系方式真是很难得呢。” 这样的语气十分轻快,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幽默,没有人能拒绝这个台阶。墨行舟眉宇微微舒展,显然并不反感这句话。旁边的阿娆坐姿端正,却像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她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上的戒指,将自己当成了合格的身旁挂件。 第217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 开饭前,陆明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阿娆叫过去。对方显然端着严父的形象,一开口就是古板和腐朽的腔调,“陆娆,你胆子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敢挂老子电话!老子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嫁去陆家享福的!你要知道,要不是纤纤走了,哪里轮得到你来当墨家少夫人!” “你最好记清楚你的身份,否则医院里那个,我不保证她有什么下场。” 他眉毛倒竖,面皮抖动间,整个人刻薄不已。见阿娆一如往日那般瑟缩上不得台面,陆明眼中又是嫌弃又是痛快,他厌恶极了原配那张脸,而阿娆容貌与对方更像,自然是恨屋及乌。只要她敢反抗,那她的亲妈就不会有好下场。 发完父亲的威风,陆明才神清气爽地离开。等到了饭桌上又脸色大变,变成了慈爱的父亲形象,“来,纤纤最爱吃这个,多吃一点。” 墨行舟最反感夹菜的行为,尤其陆明还没有用公筷,他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陆明心下一颤,讪讪地笑了笑,忙不迭坐了下来。 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僵直地坐着,思及对方特地挑出肉丝的挑食行为,墨行舟扫了眼对方眼底的肉,许是嫌弃陆明的口水,也或许是想扮演一个合格的丈夫形象,他推开碗,“换碗。” 阿娆望了对方一眼,暗道对方上道。她拿着新碗,周身气息微不可查自然了些。 看到身侧人从一动不动到捧起碗,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甚至表情也没有变化,可墨行舟就是莫名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雀跃的气息。他心下微动,对方倒是好打发。 一顿安静的饭吃完,陆明吩咐人上茶,“听说墨总喜欢喝普洱,我特地珍藏了些,您尝尝味道可还能入口。” 为了招待墨行舟,陆明的确是做足了功夫。而寒暄过后,他就提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两人不时交谈着,大部分是陆明在说,而墨行舟偶尔点点头。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和陆家的女儿有联姻关系,那墨氏照拂陆氏的生意自然是理所应当。但最终能成为什么样子,还得看陆氏的造化。墨行舟只负责给资源,不负责将饭喂到人嘴边。 生意场上的事情阿娆听不懂,她起身上个厕所的功夫,面前就又多了一个人。陶婉人如其名,和她的名字一样看似温婉,可眼角眉梢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了些许算计,让她仿佛带着面具,看起来很是虚伪。她站在门口,很细心地锁上了门。 “占了纤纤的位置,你很得意吧。”她阴阳怪气道,“纤纤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候你的一切都要还给她,你什么都得不到!” 阿娆擦干净手,正视陶婉,“说完了吗?说完了请让开,我要出去。” 陶婉恼怒地握紧双拳,努力想要自己保留贵妇人的仪态,但她实在厌恶极了这个抢走自己女儿身份的小偷,她瞪视着阿娆,冷笑连连,“好心劝你一句,别对墨总产生感情,否则到时候退位的时候自找难堪。” 阿娆点点头,“知道了,希望她回来的时候你不会当外婆,否则我永远退不了位。”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一般戳中陶婉的心,堪称哪里痛戳哪里。眼下陆纤一直没有消息,只知道她是跟着情人跑的,如果两人有了什么首尾······ 阿娆回到大厅的时候,两人已经交谈完毕,墨行舟显然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陆明等人将人送到门口,又亲自给墨行舟打开车门,态度恭敬,“改日我们会去墨家拜访的。” 离开陆家,墨行舟就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陈涵,先送夫人回别墅。” “不用了,我在路边下就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阿娆指了指前方的大商场,“陈秘书,将我放在旁边就行。” 陈涵看了眼后视镜中boss的表情,笑容温润,“夫人,您是要去逛商场吗?要不我让别墅的人陪您吧?” 阿娆慢悠悠摇头,“不用了,我有约。” 有约?陈涵有些迟疑地扫了眼后视镜,墨行舟适时开口,“按她说的办。” 路边不能停车,陈涵找了个临时停车的地方,下车给阿娆打开车门,“如果有什么需要,夫人可以打我的电话,我的手机全年无休。” 因为顶头boss不喜欢添加陌生人,所以陈涵的联系人里涵盖了各行各业的精英,是个行走的人才储备库。迄今为止,墨行舟的私人联系方式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老板没有额外指示,所以陈涵很放心地添加了老板夫人的绿泡泡,态度专业,“如果暂时有钱方面的困扰,您可以随时联络我,我会给您打钱。” 话音未落,坐在车上的墨行舟动了动眉头,却没有抬起头来,而是继续专注地看着文件。迈巴赫很快疾驰而去,阿娆转身往商场走去。天气很快炎热了起来,缩在商场里蹭空调的阿娆闲适地提着一杯奶茶到处走,直到走到一个游戏设备前面。 这个游戏设备上绑了一个静止不动的沙包,用尽全力击打沙包,如果沙包能摇晃起来,参与游戏的人就能获得神秘大礼。沙包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有的人塞完游戏币之后用尽全力一击,沙包纹丝未动或是轻轻动弹一下,运动弧度趋近于无。 等到阿娆的时候,沙包前面的人少了点,阿娆投完游戏币,将奶茶放到脚边,然后慢吞吞地挽起袖子,对准沙包猛地一击—— 陈涵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踏进公司,后脚新添加的夫人就发来了消息。 夫人:【图片】 夫人:老板要赔偿。 陈涵点开图片,被打破的沙包出现在眼前,里面沉重的沙子扑簌簌往下流。 他将手机递给墨行舟,“夫人发来了消息。” 墨行舟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看到那个横截面很厚的沙包袋子破开一个大口,他额角不自觉跳动了下。 对方的力气果然很大。 第218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7 傍晚墨行舟回到别墅,秦姨兴奋地迎上来递给他一个包装简陋的塑料袋,声音饱含喜悦,“少爷,这是少夫人给你准备的新婚一个月礼物,你快打开看看。” 看着秦姨跃跃欲试的手,墨行舟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接过袋子,掏出里面的东西——一套标着打五折商标的女士内衣,还是大红色的,颜色十分喜庆。 墨行舟僵在原地,仿若石化;秦姨僵在原地,瞪直了眼;走进门的陈涵定睛一看,不可置信。 下来喝水的阿娆往门口扫了一眼,整个人笔直僵住,如同一根笔直的木头。秦姨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语无伦次,“少夫人,这,您,我,这······这个内衣是???” 少夫人不是说是情侣款的衣服吗?她寻思是少夫人不好意思交给少爷,托她交给少爷来着!怎么会是女士内衣?!面对秦姨震惊交加的脸,阿娆只好将商场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个商家实际是促销卖女士内衣的,但是店快要破产了,所以才举办了这个活动,我赔了他钱,他说不好意思收,就送了我两套内衣,说是情侣款来着。” “那少夫人您送给我干嘛?”秦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和少夫人关系虽然好,但也没有好到互相送贴身物品的程度吧。阿娆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翻了一套,发现里面是大红色的内衣,秦姨你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至于情侣款,那只是为了让秦姨别有负罪感的收下东西。结果她上楼翻开另一套的时候,才发现另一套也是大红色的内衣。 果然,东西卖不出去的时候,说成情侣款最畅销了,她还想试试男士内衣来着。 话音落,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静到阿娆和秦姨都在用脚趾抠地,处在风暴中的男人才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东西塞回袋子里,将袋子递给秦姨,然后操纵着轮椅往电梯驶去。 跟在后面的陈涵露出一丝不解但是尊重的笑容,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秦姨一张脸红成了猴子屁股,“谢谢少夫人送我内衣,不过我都这个年纪了,红色不红色无所谓,我还以为少夫人你知道下礼拜是少爷的生日,所以才给他准备礼物呢。” “墨行舟生日?我不知道。”阿娆老实地摇了摇头,秦姨露出一副安慰的神色,“不要紧,少爷的生日可简单了,他通常都在老宅那边吃个饭就好了,不过今年,唉——” 秦姨皱起眉头,面露忧愁,“也不怕跟少夫人你交个底子,今年老宅的人虎视眈眈,少爷就算过去吃饭,估计也不会太开心。”许是阿娆礼物送得莫名其妙却符合心意,秦姨拉着阿娆就开始吐起苦水来,她大半辈子都是围绕墨行舟生活的,是以说起墨行舟的部分很多。 “少爷的父亲是个贪图享乐的,所以老太太自少爷出生之后就对少爷十分看重,将他当做继承人培养长大,少爷也十分出息,扛住了所有压力,十九岁的时候就完成了全部学业,进了墨氏集团,还有模有样的呢。” 提起墨行舟年少的模样,秦姨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在她的话中,年少的墨行舟也是个不善言辞却很温暖可爱的少年,有些小别扭,心地却很柔软。 “但是少爷从小是由老夫人带大的,和夫人也就是少爷的母亲相处极少,所以和夫人不熟悉。后来夫人生了二少爷之后,和少爷的关系就更淡了。”秦姨不禁摇头,“少爷是长子,身上担子重,但二少爷不同,所以老太太和夫人都偏宠二少爷一些。” 她压低声音说道,隐隐对这事有些意见。自家少爷就是条小苦瓜,自从进公司之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日都要在老夫人的严厉督促下舍弃休息与娱乐时间,一门心思放到扩大墨氏上。历经几年,墨氏终于在少爷的决策下越做越大,少爷也坐稳了总裁的位置。 可谁能想到天降横祸,一次车祸中,少爷双腿意外残废,还在医生诊断下确诊了绝嗣的消息。墨家开始动荡,不少包藏祸心的人都以此为由想赶人下位,但都被老太太雷霆手段镇压。 其实秦姨觉得没有孩子什么的无所谓,但架不住墨家实在是个根基庞大的大家族,如果因为没有子嗣而导致墨家这块肥肉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少爷无疑就会成为这个家族的罪人。 “少爷也只有过生日那天能轻松一点了。”秦姨说完,不断用眼神瞟着阿娆。她说了这么多,少夫人该明白她的意思吧?能明白吧? 看着秦姨挤眉弄眼,五官抽搐,阿娆默了默,“那我给他准备个生日礼物吧。” 秦姨欣慰的笑了。 墨行舟上去二楼之后就没下来过,晚饭都是秦姨端上去的。阿娆坐在楼下看了会儿电视,这才往楼上走去,刚走到拐角处,二楼的书房门打开,陈涵走了出来。两人在拐角相遇,陈涵朝阿娆点点头,“夫人。” 他手上端着两份食物,一份吃完了,一份没有动。见阿娆目光放在上面,陈涵主动解释,“boss忙着处理公司上的事情,没有时间吃饭,所以我就端下来了。” 阿娆哦了一声,“他经常不吃晚饭吗?” 陈涵思索片刻,点点头。阿娆便侧身让他过去。 所以墨行舟吃早饭是为了杜绝霸总常用胃病吗?她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半夜,阿娆照常拿着杯子下楼接水,刚到楼下,厨房的光亮让她驻足片刻,缓步走了过去。 男人扶着轮椅定在厨房中央一动不动,阿娆知道他的身姿纤长,可坐在轮椅上时,男人的视线却一再受限。他垂着脑袋,背影依旧挺直,阿娆视线却定在对方紧握的拳头上。 男人突然偏过头来,目光冷厉投向阿娆,见她顿在原地,他眼神更冷,“出去。” 此时的男人与白天那个矜贵沉稳的男人截然相反,此时的他似乎戴上了面具,也仿佛脱下了面具,周身都透着阴鸷疯狂的气息。 第219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8 墨行舟冷冷注视着阿娆,心中阴暗与难堪翻江倒海,每次都是她,偏偏每次都是她。如果是秦姨或是其他人,他还不会如此难堪,可偏偏是她。 耳边传来好感度骤降的提示音,阿娆放下水杯往外面走去。男人周身积压的气势忽然一顿,他还以为对方又会······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阿娆又绕了回来。 墨行舟眼神又阴狠起来,他就知道! 顶着男人如同野狼一般狠厉的目光,阿娆缓缓掠过他,空气中带来一丝清浅的风,萦绕着女人身上浅淡好闻的香味。她方才去外面扎了个头发。 “你挡着我了。”墨行舟挡在了主路上,阿娆拿菜还得绕过他。感受到女人脸上对他挡路的嫌弃,墨行舟胸膛起伏不定,最终还是恶狠狠地操纵着轮椅往外驶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厨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女人平淡的声音,“吃不吃蛋炒饭。” 墨行舟咬牙回道,“不吃。” 尽管此时胃部已经饿得痉挛,他还是硬咬着牙拒绝了阿娆的邀请。轮椅继续往前走,一股香味却缓缓飘了出来,丝丝缕缕颇有预谋的钻进墨行舟鼻翼,让他本就叫嚣的胃部更是嚣张不已。他捂着胸口,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厨房里又传来女人平淡的声音,“蛋炒饭炒多了,帮个忙。” 五分钟后,墨行舟还是出现在了厨房。他这些年因为过度加班,胃部压力很大,虽然不至于到胃病的阶段,却与之相差不离了。只要一顿饭不吃,他的胃部就会剧烈痉挛疼痛,除非他进食。今晚他在忙着一个跨国大合同,一时忙忘了时间,等胃部隐隐作痛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吃晚饭。 本是想着自己下来做一些,可没想到,他的双腿残疾之后,竟连简简单单的做饭也办不到了。 胃部的疼痛暂且不提,内心积攒倾斜而出的自伤却让他痛苦良久。 阿娆将蛋炒饭盛好,然后用托盘装好,偏头问墨行舟,“吃不吃小菜,水喝冷的还是热的。” 墨行舟看着阿娆,内心复杂不已,他收敛起眸底的冷意,眼神复杂,“热的,谢谢。” 阿娆点头,将小菜分成两份,又分别倒了一杯冰冷和热水放到托盘上,然后端起托盘,十分顺手地架在墨行舟两个把手上。 墨行舟:······ 看着面前的托盘,他动了动唇,出于方才的误会,他开口问了一句,“这是,让我端过去?” 阿娆嗯嗯点头,比划了下托盘和车扶手之间的距离,完美嵌合,多余的一点距离更是直接将托盘稳稳放在了轮椅上。只不过男人的形象就略微滑稽了,他像是被饭包围住了,面色有些不忍直视。 墨行舟沉默了。他知道他的轮椅多功能,但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用来端饭。面前的女人背影依旧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可墨行舟却知道她是个力大无穷的女人。 她很奇怪。他望着前面的人影,目光第一次升起些许探究。 好感度居然回正了,男人的心思有时候真好猜。两人捧着各自的饭,又坐在了同一个地方,两人相隔天堑,此时却都默契地埋头干饭。 墨行舟刚吃了一口,味蕾便彻底打开,他望着这碗饭,眼神比看阿娆时还要深情。如果饭也有好感度,此时估计爆灯了。 他优雅地进行了光盘行动,端起水杯不经意抬头,对面的女人也吃完了最后一口,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又十分默契地各自移开。 “碗给我吧。”墨行舟已经自觉地收好自己的碗筷,又接过阿娆递过来的碗筷,然后操纵着轮椅往厨房走去。等他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着,熨帖着他暖洋洋的胃。 她似乎,人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阿娆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墨家老太太沉稳又带着些冷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娆坐起身子。“你们结婚快一个月了,还没有怀上吗?” 见电话那头没有讲话,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她缓和了些语气,“孩子的事情你要多上心,你现在和行舟是一体的、只有他好,你才能好。过两天是行舟的生日,你已经和行舟结婚了,也跟着回老宅吃个饭。” 阿娆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老太太像是不满她单调的语气,又接着道,“这一个月,你和行舟同房了几次?” 女人的声音瞬间忸怩起来,“他工作忙,所以···” 老太太皱起眉头,“你和行舟结婚结得匆忙,他工作的时候你就多关心他,联络联络感情,否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 挂断电话,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墨行舟也接到了墨家老太太的电话。对方耳提命面让他和新婚妻子多接触,早日怀上孩子。 纵使知道老夫人催促这些是为了他好,墨行舟心中还是不由沉重起来,他屈指抵了抵额角,轻轻叹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奶奶,我和她本来就是契约夫妻,而且我的身体已经成了这样,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生出孩子,我和她没有感情,迟早是要离婚的。” 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老太太越发苍老的声音,她的声音发狠,又带着几丝对他的恳求,“行舟,墨氏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让公司落进别人手里的,除了你,没人能带公司走上正轨。奶奶不是在逼你,奶奶也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你要理解我的苦心。” 直到耳边电话挂断,墨行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他目光幽深注视着前方,此时却有些无神,唇角弧度略微苦涩,可又被男人隐藏起来。他放下手机,方才一闪而过的脆弱尽数被收敛,整个人的气势又冷淡起来。 忙至中午,墨行舟就接到陈涵的内线电话。 “boss,夫人来公司了。” 第22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9 阿娆是被老太太催着过来送饭的,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顶楼办公室。门打开,墨行舟坐在办公桌后,此时正抬头望向她的方向,“进来吧。” 墨行舟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冷淡,空间又大又空旷,黑色深沉的风格显得人更为冷肃,没有一丝温情。她坐在黑色的沙发上,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奶奶让我给你送饭,说让我们联络感情。” 墨行舟持着钢笔的手一顿,快速在文件上签字,然后合上钢笔。“陆纤,我想我们应该提前说明一点,等墨氏情况稳定之后,我们会离婚。” 他注视着女人的双眼,四目相对,“我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你应该明白这个意思。我不具备生育的能力,无法给你孩子。而且我也不打算和任何一个人培养感情,婚姻并不在我的计划范围之内,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离婚之后,我会给你丰厚的财产,除此之外,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从陆家回来之后就让律师起草的契约夫妻协议,只要陆纤安分地待到墨氏集团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两人如约离婚,女方会得到丰厚的财产作为回报,可谓有利无害。 阿娆看着那份协议,将它放进了包里,“我知道了。”她打开保温桶,将里头色香味俱全的菜都端了出来,“事情都商量完了,吃饭吧。” 墨行舟拧了拧眉头,“不签?”嫌他给少了? “回去之后我看了再签,等时机成熟,我不会纠缠你,会如你所愿离婚的。” 见她淡然说完这些话,眼神中不见一丝对墨氏财产的贪婪,墨行舟心中的好奇越发深厚。“你看起来和那一晚不一样。”他说的是两人发生亲密关系的那个晚上,对方进入房间后的瑟缩和对他的惊惧,他看得一清二楚。同样都是这样一张脸,可个他的感觉却截然相反。如果不是她在扮猫吃虎伪装性格,那该是什么原因呢? 看出他眼底的猜疑和好奇,阿娆没有应答。她进来这具身体的时候两人已经见了面,原身自小在陆家被苛待着长大,行为举止缺乏自信,像只惊弓之鸟,令人看起来胆小又小家子气。阿娆对她的性格不发表看法,但为了攻略墨行舟,原身的性格显然不行。 墨家在京城属于顶流豪门,而墨行舟身为墨家家主,更是移动的金库。这样的他说是眼高于顶也不错,看遍了各式各样的女人,一味对其讨好并不会让其产生好感。软态度不行,硬态度也不行,蓄意勾引的不行,清纯保守的也不行······ 阿娆来的时候算是一个特殊时期,这一时期的墨行舟仍旧矜贵无双,可却因双腿的缘故,失去了些许傲气,变得别扭又暴躁。如果一味关注他的腿,对他报以同情,只会得到墨行舟疯子属性的打压。 所以阿娆深思熟虑之后,融入了自己的性格。她是一株小草精,喝甘霖长大,性格说是温吞也不为过,反应虽然慢些,但往往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天用这个性格对待墨行舟,好感度上升得虽然缓慢,但也到了正值,还不错。 “结婚前,我仰仗的是老太太,她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只要事成就答应给我数不清的财产;那晚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很凶,和传言一样,我很害怕,但现在发觉,你对我比老太太对我好些,我的仰仗变成了你。”她说话音色很软,可声音又很平淡,显得尤为真诚。听在墨行舟耳中,便是她在对自己“投诚”。 他默了默,不可否认对方的原因很充分。他忽然有些好奇,“传言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阿娆看他一眼,很是自觉地摇摇头,“不是什么好话,但也没有什么听的必要。”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两人坐在一起,墨行舟拿起筷子吃饭。他和对方同桌吃过饭,但向来是保持着礼貌距离,眼下两人距离却拉得极近,若是往常,墨行舟定然会感到心烦不耐。可今日许是对方的投诚话术还不错,又或许是她近在咫尺,但只是在闷头吃自己的饭,墨行舟不经意扫了对方一眼,目光定在她虔诚望着饭的脸颊上,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吃完饭,阿娆便拎起保温桶起身,“奶奶说让我这段时间都给你送饭,我每天中午会过来,有什么想吃的菜告诉陈秘书,他会告诉我。” 话音落,她就踩着自己舒服的平底鞋扬长而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墨行舟愣子原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怔愣。愣了半晌,他摇了摇头,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笑意。 阿娆提着保温桶坐上了车,车子刚发动离开拐角,墨氏集团楼下就出现了一个行迹狼狈的女人。她仰头看着公司顶楼,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感动与珍惜,启步往公司走去。 【警告——另一名携带系统的穿越者已经出现!】 阿娆摆弄着手机没有理会这个提示音。另一名穿越者的目标如果也是墨行舟,那他们自然会见面的,她不急于这一时。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实则是与脑海中的神秘存在交流,“你和对方的系统比较,哪个更强?” 历经两个世界都对她进行散养的系统在阿娆脑海中发出齿轮响动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冷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劣质系统而已,宿主无需多虑。】 这是阿娆第一次主动跟系统交流。对她而言,能在天雷劫下将她神魂收拢起来的系统无疑是她的大恩人,甚至于她最为宝贝的本体放在系统空间,她也并不觉得担忧,反而觉得系统就是能保护好她残破的本体。两个世界过后,她支离破碎的本体逐渐恢复了一丝绿意,尽管完全恢复还需要无数个世界的功德,但身体逐渐好转的感觉还是让她心情十分舒畅。 第22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0 回到别墅后,她就洗了个澡,敷了个面膜躺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阿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脑海中对应着这个人的脸。 邱琪:【阿娆,周末出来玩,我约了人,你不来没意思。】 邱琪是原身印象中屈指可数的朋友,但她认为的真心,却是这个邱琪将其作为比较的垫脚石。邱家也是京城的末流豪门之一,比不得陆家庞大。邱家为了壮大自己的家族,所以就让孩子到处去社交攀谈,而邱琪努力了几年,最终也只是交到了原身这个朋友。 原身对外说是陆家旁支,邱琪信以为真,认为旁支出身的原身也能助她成事,所以就没有和原身断交。但日渐相处中,她却发现了原身身为陆家人却生活得十分窘迫的事实,甚至于上大学的时候还要靠勤工俭学来负担自己的生活费,为人也一副阴暗深沉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让人不喜。 邱琪本是起了断交的心思,但她偶然一次和原身出门,发现在原身的衬托下,那些比邱家还要富贵些的豪门公子哥竟然以取笑原身为乐,为了捉弄原身,他们给了邱琪不少好处。邱琪甚至还为此得到了不少豪门公子哥的联系方式,可谓一步登天。自那之后,她就成为了原身最为“真挚”的好朋友。 原身结婚之后,邱琪也知道这个消息。但原身还算有分寸,只告知对方自己结婚了,并没有说明结婚对象是谁。如今这个邱琪又给她发了消息,看来又是有什么算计了。 算计也好,奚落也罢,她还记得邱琪在原身身上讨要了一个绿宝石项链,那个绿宝石项链成色虽然暗淡,却是原身母亲最为呵护之物,是当做传家宝交给原身的。原身起初并不想答应将绿宝石项链送出去,但无奈邱琪不断恳求讨要,甚至还说出了不给就绝交的话,原身不愿失去唯一的好友,无奈之下还是将项链送出去了。 这个项链阿娆势必是要拿回来的,她可不是人类,没有什么出尔反尔的羞耻心。 娆摇晃晃:【时间,地点。】 坐在咖啡店里的邱琪看着手机里阿娆发来的消息,眉头不禁皱了皱,对方居然敢这么跟她讲话。她脖子上钟爱的绿宝石项链发出莹润的光芒,尖锐的美甲戳在屏幕上,【周六十点,天星大道华盛酒店三楼,我们去过的牛排店,就是你切牛排切不动,还将牛排甩到脸上的那家店,真有意思,你还记得吧?】 又一条消息接着甩过来,【哎哟你看我,当时你狼狈得快要哭了,我答应过你不再提及的,我开玩笑的,你不会介意吧?我们是好姐妹,几句玩笑而已,别当真哦。】 邱琪得意地等着那个窝囊废一脸窝囊地捧着手机给自己道歉,对方向来是这样,也只有她才愿意屈尊降贵跟那个臭老鼠一起玩,对方也该感恩戴德了。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对面始终没有发来下一条消息,邱琪捏着手机,不可置信地反复刷新。 最终只有她那句饱含嘲笑意味的话放在屏幕上,对比对方不发一言的沉默,她仿佛一个上蹿下跳的跳蚤,脸上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邱琪恶狠狠地将手机丢到地上,声音满是对阿娆的不屑,“以为结了婚嫁了个有钱的老头腰杆就直了?我呸!” 很快,时间到了周六,邱琪特意将时间说早了一个小时。等她十一点姗姗来迟时,却满脸错愕地发现她定的位置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陆娆居然还没有来?! 她还从没有在阿娆这里丢过这么大的脸,她已经习惯性的将对方当成了自己家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认为对方就是她兴致来时丢一根骨头就能朝她摇首摆尾的狗,可一夕之间这条狗竟然脱离了她的控制,邱琪理所当然的恼怒起来。 她坐到餐桌旁,脸色涨得通红,她约的另外一个人还没有来,明明该作为主角最后登场的她却成了等人的存在。正当她自觉十分丢脸时,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不悦望去。 阿娆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华盛酒店三楼的牛排店是京城出了名的高奢场所,不是因为其店多么奢华,而是因为这个酒店有许多大佬云集,为了附庸风雅,他们向来喜欢捧着昂贵的葡萄酒,坐在西餐厅里谈笑风生。 阿娆进门说明了预约的桌号,服务员就将她带到了里面。邱琪和一位脸生的西装男士正坐在两侧,此时邱琪似乎被男士逗笑,整个人笑得十分甜美。看到阿娆,她脸色一变,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热情地朝阿娆挥挥手。 阿娆落座,对面的目光便投到她的脸上,不经意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凝视,一动不动,十分灼热。邱琪脸色一僵,对面那个男人是她最近勾到手的豪门公子哥,对方的家族属于京城二流世家,而他还是家族中的核心成员,如果吊车尾的邱家能攀上去,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邱琪今天约人来就是想在貌丑无颜的陆娆的对比下顺利拿下对方,但谁知如今的陆娆像是改头换面一般,明明看起来没有打扮,可那张露出来的芙蓉面也让她如临大敌。 她不悦地看着对面盯着陆娆直接将自己忽视了个彻底的男人,心底冷笑一声,早知道对方是个好色的,却没想到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见异思迁,一点颜色就移不开眼了,真是令人倒胃口。 若是刚才,邱琪或许会逼着自己无视这样令人难堪的一幕,佯装做高兴地继续勾搭人,但是···她一扫方才的隐忍和不悦,拉着阿娆朝对方介绍起来。 “这位是程明程公子,是大名鼎鼎的程云集团的二公子。这个是我的好姐妹陆娆。” 程明艰难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阿娆脸上挪开,看着对方冷淡的眉眼,心中的瘙痒愈甚。他抓了抓自己打着发蜡的头发,朝阿娆扬起一抹自以为帅气的笑容,“你好,陆小姐是吗?我是程明,很高兴见到你。” 他伸出手,阿娆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程明动作一顿,迁怒地瞪了邱琪一眼,邱琪一脸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这人自己暂时得罪不起,她只好忍着不耐烦,朝阿娆颐指气使,“程先生这么诚恳和你认识,你这是什么态度?” 见阿娆缓缓蹙起眉头,清冷绝艳的芙蓉面泛起忧愁,程明口水都快流下来,想也不想地斥责了邱琪,当起了“护花使者”,“人家不想握就不握,你使什么横!” 第222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1 邱琪看着之前对自己小意温柔,说什么都依的男人如今这副丑恶嘴脸,更是恶心得不行,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扬起笑脸,“哈哈,阿娆就是内向了些,程公子不要介意,只要和阿娆玩熟了,她很好说话的。” 程明听着玩熟两个字,脑海中不禁浮想联翩,他扬起嘴角,“原来是这样,陆小姐你别怕,我很爱交朋友的,大家都知道我程二少爱交朋友的名声,今天第一次见面来得匆忙,这份薄礼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他将手边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然后推到阿娆面前,邱琪瞪直了眼,这个盒子的礼物不是程明说特意送给她的吗?她看着盒子里某家的限定款耳钉,心中呕血。 可阿娆却将盒子推回去,声音十分悦耳,“抱歉,我结婚了。” 程明脸色登时难看起来,结婚了?他还没吃到嘴的美人结婚了?他望着美人离去的身影,脸色铁青,还是选择将愤怒发泄在邱琪身上,“你什么意思,对方结婚了你把她约来,你是故意看我笑话是吗?邱家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邱琪脸色一变,连忙解释,“不是啊程少,阿娆她的确结婚了,只是,只是···”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让程明脸色微微舒展片刻,傲慢开口,“只是什么?” 邱琪左右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压低声音道,“只是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那老头子对她非常刻薄,经常打骂她,我想着帮她脱离苦海,这才会叫她来的,程少人品好又怜香惜玉,我这是想帮她啊。” 见她说得如此笃定,程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没想到这样标志的美人居然插在了牛粪上,真是叫人惋惜。不过比起死老头子,当然是他这样的年轻公子哥更招人喜欢! 他斜昵邱琪一眼,表情难掩高傲,眼神带着些许威胁,“你有办法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邱琪连忙点头,表情带着几分讨好,“自然了,像程少这样优秀的男人,说不定我跟她说了,她就忙不迭往您身边凑呢,我和她是好姐妹,自然知道她的秉性,您就放心吧。” 程明看向邱琪的目光明显和善起来,也不吝啬于提拔一下邱家,“等这事一成,邱家自然有好处。”邱琪眼中一亮,两人相视而笑。 等了一会儿,等阿娆回来后,邱琪就拉住她,然后朝程明甩了个眼神,“阿娆啊,程公子为人真的很不错,既然有缘遇见,那你们就交换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也能找程公子,这不就相当于多了个人脉嘛,是吧。” 她使劲朝阿娆使眼色,想让对方脑子灵光一点,但她眼睛都快抽了,被她揽住胳膊的人也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抱歉啊,还是不加了,我老公会吃醋的。” 眼见程明脸色再度难看起来,未免对方朝自己发难,邱琪用力拽住阿娆的手,看向她时眼神不善,“你什么意思?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你还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今天我话就放这了,你加也得加,不加也得加!” 她看起来气得不轻,脸色都涨得通红,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可无奈桌上两个人此时都不想欣赏她的风情。 只见阿娆微微一笑,声音如同三月春风一般柔和温婉,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冷刀子一样戳人心,“邱琪,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我今天来是想要回我的绿宝石项链的,你戴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听到绿宝石项链,邱琪原本愤恨扭曲的脸色瞬间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脖子上的项链,眼神很抗拒,“哈哈,阿娆,这个绿宝石项链是我们之间友谊的见证啊,你怎么能要回去呢?再说了,这个项链我已经戴了好久了,已经习惯了,你要是想要,我送给你限量款的怎么样?” 她打着哈哈,实则眼底的慌张已经落入了阿娆的眼,她微微眯眸望着对方心神不宁的模样,目光聚集到项链上。如果她没猜错,对方似乎很担心她要回这个项链。 难道这个项链有什么玄机?察觉到对方隐隐紧张起来,她收回目光,并没有退让,“这个是我妈妈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当时你说要拿去戴戴,不然就跟我绝交,否则我也不愿意将项链借给你的,现在就还给我吧,这条项链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够立案了。” 邱琪一慌,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还也就还了,不过是条破项链而已,要不是为了挖苦陆娆,她才不会委屈自己戴上。 但就在刚才,有一个中年男士找到了她,对方紧紧地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说那项链是他们家丢失的小姐的东西,问她项链是从哪来的。邱琪自然说是自己的,那中年男子闻言大喜,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对方竟是隐世家族南家的族人,多年前南家在京城上流圈名声赫赫,也是数一数二的权贵世家。谁料风头太盛,引起了敌家的反击,对方拐走了南家最小的女儿南意,南家动用人手在全国范围内搜寻,无奈一直没有线索。 后来偶然听说南意被偷渡去了国外,心灰意冷的南家便举族搬迁,去了国外发展,如今已经在国外拥有了不可比拟的家族势力。如果能攀上南家··· 邱琪一时心头火热,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以外孙女的身份进入南家,血缘首先就过不去。但她可以假借陆娆妈妈的身份和事迹,给自己假造一个养女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即便她不是南家人,也可以顺利混进南家,成为南家尊贵的小姐。 只要她提前处理好陆娆,对方信任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几乎有什么都跟她说,连她妈妈在哪住院都说的一清二楚,只要她提前去伪造自己一直照顾对方的假象,就能以假乱真。 但她没想到计划一步都没有执行,陆娆反倒找她要起项链来。且对方言辞间已经没了往日那般瑟缩阴暗的气质,反而落落大方,也不在乎和她之间的友谊了。 从前挥挥手就能让人变成狗的友谊现在不管用了,邱琪心中一时极为烦躁。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直想着怎样才能将项链留下来,思索良久,她眼睛一亮,“好,我把项链还给你,不过我现在肚子不舒服,要去厕所一趟,回来就给你。” 安抚完阿娆,邱琪拿着手机往洗手间走去。她进入隔间后将项链取下来,然后用手机全方位拍了数十张照片。项链还给她就还给她,自己还能再伪造一个! 第22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2 邱琪给项链给的非常痛快,阿娆看着对方如释重负的模样,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探索。她将项链放进包里,然后利落起身,“那我就不多留了,你们慢慢吃。”扬长而去。 对面的程明脸都快黑得锅底了,他自觉十分丢面子,瞪着邱琪,声音恶狠狠,“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邱琪,你真是好样的,想着法儿让我丢脸!” 他捞着西装外套也站起身来,无视邱琪的挽留,一步也未停留,大步往外走去。既然邱琪没用,那他自己来,凭借自己的地位和财富,对方不可能不动心! 可到了门口一看,四周哪里还有自己想见的人影?他沉着脸又寻觅了一番,只好不甘离去。 而此时阿娆已经到了隔壁的大商场准备给墨行舟买个礼物,买完礼物顺便让已经出发的司机过来捎自己一程,她要去公司给墨行舟送饭。 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阿娆刚走出电梯就险些和人相撞,她稳住身子站在一旁望着来人。只见对方也正望着她,思索片刻,眼神忽然一,动,“你是来给我哥送饭的?”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身姿修长却略微有些精瘦,脸蛋不错,属于走在外面就能让人驻足的阳光型小奶狗,此时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阿娆,勾唇笑时也透露着一股花心劲儿,“你是嫂子吧?” 阿娆知道他的身份了,他是墨行舟的亲弟弟墨寒,比墨行舟小上五岁,因着大哥顶在上面,所以他生活得很是悠闲自在,是闻名京城的一掷千金的花花公子。 阿娆朝他颔首,两人不熟,压根没有什么好聊的,她略过墨寒往办公室走去,谁知对方思索片刻,也跟了上来。 墨行舟刚好已经把工作处理完,已经坐在沙发旁等着吃饭。见墨寒返回,他蹙了蹙眉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墨寒吊儿郎当的靠在沙发上,“这不是遇见嫂子了,想跟嫂子认识认识嘛,哥你结婚的事情要不是妈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办喜酒啊?” 墨行舟对他的态度倒能看出来几分亲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有时间就来公司锻炼一下,不要总是在外面胡天胡地,妈已经打电话过来说了你好几次了。” 比起墨行舟不苟言笑的形象,墨寒显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放纵,他耸耸肩,语调懒散,“我还小,再玩几年,不急。” 墨行舟显然看惯了他这副样子,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他有没有事,墨寒摇摇头,墨行舟就将人赶了出去。扭头看着阿娆好奇的表情,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谢谢。” “奶奶说过几天你生日,让我也去老宅一趟。” 墨行舟微微蹙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到时候跟我一起就好。” 话音落,他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沉,“奶奶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毕竟只是毫无感情的契约夫妻,等时机成熟就会离婚,在此期间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为好。 两人安静地吃完这一顿,阿娆收拾好保温桶往外走去,墨行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让人将礼服送到家里,你看看喜欢哪一件,今晚我要加班,晚饭不用等我。” “晚上在公司吃?要不要让秦姨给你留饭。” 墨行舟一愣,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用。” 等阿娆的背影消失不见,墨行舟才缓过神来,若是撇开身份,两人平平淡淡的语气倒真有几分像夫妻了。他摈弃多余的心思,继续将思绪回归到文件上去。 阿娆坐车回到家中,秦姨正等在家里,脸色略微有些不对劲。等阿娆靠近,她才扯着她的袖子告诉她情报,“少夫人,少爷年幼时玩得好的玩伴来别墅做客了。” 秦姨还额外提醒了一句,“她们都是夫人看着长大的,情分不寻常。” 走进家门,阿娆就看见两个漂亮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短发明媚,一个长发温婉,此时都朝她望来,眼中顿时塞满了情绪。 “你就是行舟哥哥娶的老婆?”一头浅灰色短发,容貌精致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女人上下打量着阿娆,表情带着几分敌意,“我是行舟哥哥的好朋友盛明佳,行舟哥哥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穿着青色旗袍的温婉女人也朝阿娆开口,“嫂子好,我是宁涵,是行舟的朋友。” 阿娆将保温桶递给秦姨,自顾自地坐到单人沙发上,“嗯,我叫陆纤,是墨行舟的老婆。” 盛明佳眼里瞬间溢出了火星子,冲着阿娆冷哼一声,“我知道,不过你和行舟哥哥还没有办结婚宴吧?否则行舟哥哥不会不请我。” 这话里的意思明晃晃地就是在指责阿娆说谎,阿娆丝毫不慌,平和地看着对方,“婚宴还没办,不过房已经洞了,你想喝喜酒迟早的事儿。” “你!”盛明佳瞪着阿娆,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宁涵将她拦住,盛明佳似乎很听她的话,见状只好气鼓鼓地抱臂坐在一旁。 “嫂子别误会,我和佳佳没有恶意,只是前几天在国外旅游,还不知道你们结婚了,今天回来想着过来看看,你别见怪。” 对方话说的漂亮又有礼貌,阿娆自然不会计较。三人坐在客厅半晌无话,盛明佳不停往外张望,眼见得天黑了想见的人还没有回来,她顿时浮躁起来。 但久坐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只好起身告辞。 车上,盛明佳顿时不掩饰自己对阿娆的轻视,语气十分骄纵,“真不知道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居然看上陆家这个破落户,还让行舟哥哥娶了她,明明行舟哥哥的新娘我一直属意宁涵姐你的,谁知道被外人抢先了。” 宁涵轻轻扬唇,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和行舟没有缘分。” 盛明佳闻言冷哼一声,“行舟哥哥的妈妈那么喜欢宁涵姐你,你怎么可能和行舟哥哥没有缘分,说不定行舟哥哥马上就要和那个粗鄙的女人离婚了,到时候行舟哥哥就知道你的好了。” 第22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3 很快就到了墨行舟的生日,今天也是回老宅吃饭的日子。 一大早墨行舟还是去公司上班,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才派司机遣回别墅,接上阿娆一起回去。车上,两人穿着同一色系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情侣装,男人眉眼依旧深沉沉稳,看不出多少喜色,而他旁边的阿娆则焕然一新,新发型和新衣服为其增色不少,让那张冷淡清丽的脸也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灵动。 墨行舟静静看着,眼底浮现出些许惊艳的神色。两人坐在后座无话,气氛却并不僵硬。 等老宅快到了,墨行舟才淡淡开口,“待会儿如果有不愉快,不用憋着,你是墨家大少夫人,没有人能给你脸色看。” 他深知这次回去并不简单,老宅人心浮动,想要不顾情分将他拉下来的人不计其数,墨行舟不在乎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但他也不能朝对方下手,否则老太太会不高兴。 “对了,前几天别墅来了几位你的妹妹,没见到你就回去了,跟你说一下。” 妹妹?墨行舟略一思索才反应过来。京城有不少上流豪门,彼此都有些联系,所以墨行舟这一脉的孩子也有个圈子,他理所当然就是其中的老大。而盛家和宁家虽然不如墨家庞大,但底蕴也很不俗,他们家正好有两个女孩,所以年少时大家都在一起玩过,情分还算不错。 只是随着墨行舟长大后就一心专注在公司上,和儿时的伙伴聚的机会就少了一些。 见阿娆提起,他才反应过来没有将对方介绍给自己的圈子认识,虽然两人已经约定了合适的时机离婚,但如今仍旧是合法夫妻,所以墨行舟思索片刻,没有什么迟疑地就开口道,“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他们,都是圈内的人,认个脸熟就好。” 这事要是换个别人都得欣喜若狂,虽说只是认个脸熟,但那圈子里可都是跺跺脚京城抖三抖的公子哥儿,和他们见面比登天还难,若是能攀上,那可不就是祖上积福?墨行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阻止的想法,谁知他没摇头,阿娆反倒缓缓摇了摇头,坐在舒服的坐垫上,表情看起来十分怡然,配上脸上得宜的妆容,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悠然的可爱感。 “不用了,我和他们不熟,没什么话聊。”说完她就望着窗外的景色,侧脸如玉莹润。 墨行舟怔忪片刻,或许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他方才甚至在脑海中想好了如何将她介绍过去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卑的措辞。他抿抿唇,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同样定在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上,心中却有些微微的异样。但他没多在意,车厢内又安静了下来。 墨家老宅在一座山清水秀的山上,这一座山头都是墨家庄园,建筑格外宏伟壮观。车子一路驶进庄园内,停在了老宅门口,专人已经上前来打开车门,细心地扶着阿娆下车。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墨行舟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己操纵着轮椅往前走,如果在别墅,或许他还会发发“小脾气”,但现在是在老宅,不少眼睛都盯着这边,他自然不会让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 阿娆跟在他后面往大厅走去,一进去就被这偌大华丽的大厅给闪了眼,而此时的墨家老太太和墨行舟的妈妈以及一众亲人已经等在了大厅,见他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出了些许笑意。 “奶奶,妈。”墨行舟进去就朝两人打了个招呼,其余人不必他打招呼,都很熟稔地主动朝他开口,而后关心起他的身子起来。自然,阿娆这个新媳妇众人也没有忽略。 他们原以为老太太胡闹之下的婚姻是桩可笑的儿戏罢了,毕竟陆家,那是什么世家?听都没听错,如今却撞上大运成了墨家家主的媳妇,这可不是开玩笑?他们都以为这渺小陆家的女儿也不过是破落户,心里都存了看笑话的想法,谁知如今这一看,却着实惊讶了片刻。 大概是没有想到小家族的女儿面对墨家众人居然也没有露怯,反而落落大方,光是这份仪态与气度已经够不少人学习了。 墨行舟的妈妈起初也很是不满老太太强行指婚,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即便双腿有碍,那也是人中龙凤,现在却随意配了婚,结婚对象既没有家世又没有地位,活活像是扶贫一样。面上不说,可心底还是埋怨的,甚至她都在担心今天对方会不会给他的儿子面上抹黑。 眼下见对方还算沉得住气,心中虽然放心了些,可几十年来养尊处优,养足了胃口和眼光的她还是不满意对方的出身,她早就在心底选好了自己的儿媳妇,如今阿娆来强行占地方,她这个准婆婆还是很不高兴的,当下对对方的态度就有些淡淡的。 墨家老太太可不管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她先是关心了墨行舟的身子几句,然后才将话题转移到公司上来,知道公司运行正常,她才缓缓放下心来,“有你在,奶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句话如同引子一般在不少人心中都点了炸药,他们内心思绪纷纷,但面上都一片和善。 直到吃饭的时候,墨行舟才被一群长辈围着敬酒。他虽然是家主,但无奈也是个晚辈,长辈敬的酒,他得喝。 眼见墨行舟已经被十几个人灌酒,冷白的皮肤都透着奇怪的红晕,那群人仍旧没有停止,桌上越发热闹。而墨家老太太则坐在高座满意地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孙子是顶顶好的,不过是几杯酒而已,他能应付,他已经不是需要自己时刻督促的雏鹰了。 而这一边,墨行舟的妈妈成敏也在揪着阿娆的家世问东问西,阿娆一一乖巧回了,成敏脸上的满意渐渐散去,眼底微不可查带上些许不喜。 她还在不满老太太的逼迫。 第22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4 “既然嫁给了行舟,那就要守墨家的规矩,在外不要堕了行舟的面子。” 阿娆点点头,无有不应。可纵使这番乖巧的模样也让成敏不是很喜欢,她打量几眼过后就没再理会,而此时管家正好上前,说又有客人来了。 墨行舟的生日不过是家族内部聚会,但和墨行舟相熟的朋友也会来墨家给他庆祝生日,而一群人中,阿娆眼熟的盛明佳和宁涵也在其中。看到两人,成敏脸上哪里还有对阿娆的挑剔?她喜笑颜开,忙牵着宁涵的手拉着她坐在旁边,言谈举止让两人看上去才是一对婆媳。 盛明佳也逗趣地陪在两人身边,闻言朝阿娆丢去一个嘲笑的眼神,但阿娆平静的目光让她的挑衅仿若投了个空,眼神瞬间不善起来。 “阿姨,听说行舟哥哥结婚了,当时我们在国外旅游,回来得匆忙,还没有给行舟哥哥送礼呢,也不知道行舟哥哥什么时候举办婚宴,我们也好将礼物补上呀。”盛明佳笑眯眯道,声音很是甜美。 成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又恢复了正常,她娇嗔地拍了拍盛明佳的手,慈爱道,“你们有心了。”说罢又扭头朝着自己理想的儿媳妇讲话,两人一来一回,将坐在不远处的阿娆忽视了个干净。 墨行舟那边的火拼也结束了,没能将人灌醉,有些人都不是很甘心,但老太太坐镇,他们也只能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如果闹大了,一旦撕破脸,恐怕就很难收场了。 阿娆作为墨行舟的妻子,当即起身和佣人跟着墨行舟一起回房间,准备照顾他。佣人将墨行舟搬到床上,向来沉稳的男人此时微微阖眸,脸颊浮现着酒醉后的红晕,冲淡了眉峰的冷厉,薄唇红润,让人看起来温柔许多,也诱人不少。 阿娆拧干温水里的毛巾给墨行舟擦了擦脸,对方小幅度动着,似乎不是很乐意别人碰他。“墨行舟,起来喝点水。”她晃了晃对方的肩膀,对方被闹得眉头紧锁,顺着阿娆的力度起身,喝了一杯温水才躺下。 “你现在想不想吐?垃圾桶在旁边,你要是想吐就喊我,我就坐在旁边。” 墨行舟没回,呼吸已然平稳下来。阿娆也懒得再出去,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玩手机,但她不出去,盛明佳已经拉着宁涵闯了进来,两人见墨行舟睡着,声音小了些,只是看向阿娆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善,“你身为行舟哥哥的妻子,他喝了这么多酒你怎么不劝着点?一点都不在意行舟哥哥的身子。” 盛明佳朝她冷哼一声,两人是成敏默许跟过来的,盛明佳不是蠢人,自然知道成敏背后的用意。她心中正得意于成敏中意宁涵,而阿娆的身份就像偷来的一样不招人喜欢,心中就格外痛快,当下也抱臂说道,“我看你也不会照顾行舟哥哥,宁涵姐姐已经照顾过好几次了,你还是主动退出来让宁涵姐姐照顾,否则让行舟哥哥不舒服了,我看你怎么向伯母交代。” 今日穿着一件优雅长裙的宁涵站在一旁担忧地望着床上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锋。 察觉到墨行舟不舒服地扯了扯衣服,她当即就要走过去,关心得就像个正牌妻子。 “行舟,你现在还好吗?难不难受,是不是想吐了?”宁涵关切地坐在床边轻声唤着墨行舟的名字,而对方听到声音后悠悠转醒,场景看起来十分偶像剧。 墨行舟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床边的人身上。宁涵见他望来,眼神覆上薄红,声音更是柔和几分,“行舟······” 谁料墨行舟皱紧眉头,眼神四处搜索着,见对方隔了老远,脸色登时不悦起来。 宁涵脸色一白,她揪紧裙子有些委屈,盛明佳赶忙上来替宁涵说话,“行舟哥哥,宁涵姐姐照顾过你好几次了,也只有宁涵姐姐才知道怎么照顾你呢,旁人哪里有宁涵姐姐细致。” 墨行舟的目光定在阿娆身上,薄唇轻启,“过来。” 盛明佳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行舟哥哥,你是想让她照顾你吗?她在你被人灌酒的时候不闻不问,也就现在才假意关心你一下,她根本就是假情假意,你不要被她骗了。” 宁涵也捂着心口,面色苍白我见犹怜,但还是开口道,“行舟,你喝醉酒脑袋最难受了,我给你按按吧?” 墨行舟的眉头皱起来就没下来过,又重复了一句,“过来。” 见角落的人慢吞吞过来了,他面上才缓和下来,目光移向宁涵身上,“不用了,陆纤会照顾我,今天你们来我很高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生疏得就像个陌生人一样,盛明佳很是不悦,“行舟哥哥,你变了,从前你对宁涵姐姐不是这样的,你对她又温柔又细致,怎么现在将宁涵姐姐当成陌生人一样啊?” 墨行舟脑袋的确不舒服,许是喝多了酒,太阳穴此时一蹦一蹦着痛,他能忍着不悦平淡的跟两人讲话已经是他努力的结果,“我结婚了。” 短短四个字,盛明佳和宁涵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一个是不可置信,一个泪眼盈盈,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等两人好不容易出去了,看够戏的阿娆才挪到他面前。 看着对方平淡的表情,墨行舟就是觉得对方在笑话他。两人好歹还有一层关系牵着,墨行舟难得被酒精支配部分意识的大脑便开始作怪,他冷冷的注视着阿娆,语气却带着些许骄矜,“脑袋痛,给我按按。” 阿娆左右张望一眼,指了指自己,“我?你是说我?” 墨行舟撑着脑袋昵她一眼,“不然还有谁?” 阿娆哦了一声,自然地走上前给墨行舟按起额角来,对方果然是醉了,否则也不会这么莫名其妙就让她接触。不过醉了也好,若是对方能不断片,那就更好了。 等阿娆按了一会儿,手下的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阿娆轻轻收回手,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她轻轻俯身—— 第226章 必看!总裁心动进行时 墨行舟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了,他看起来面色如常,眼神也趋于清明。目光扫视一圈,他忽然顿住,只见自己身旁躺着一个熟睡的人,她蜷缩在一起,仿若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球。面容白皙,呼吸平稳,已经进入梦乡。 看到她,墨行舟酒醉的记忆忽然全部涌了上来,他指尖微微蜷曲着,极为不自在地别开眼神。一想到自己仿若撒娇一般让对方帮他按额头,墨行舟便闭上双眼,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他艰难地坐回轮椅上,路过阿娆时,他停下轮椅,伸着手扯住被角给阿娆盖上,忽然,他的目光不经意划过女人微抿的殷红唇瓣,一抹模糊记忆忽然浮现在眼前。鼻翼间的香味清淡,却带有专属性,而此时,他的唇瓣仿佛也染上了那抹专属的浅淡怡人的香味。 睡着前那一幕不是错觉,他感觉到了瞬间近在咫尺的香味和唇齿间陡然传来的柔软。是她。 墨行舟的眼神忽然复杂起来,他幽深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女人,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移开目光,操纵着轮椅离开房间,关门的动作十分轻微。 阿娆睁开眼,她眼中清明不带一丝迷蒙睡意,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耳边的提示音如同鞭炮一般格外提神,好感度上升了。 墨行舟刚走出房间,面前便投下一抹阴影,他拧眉望去,是成敏。两人相顾无言,成敏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墨行舟摇摇头,成敏便松了口气,母子俩对视一眼,成敏骤然感觉到些许悲凉,她竟然和自己的儿子没有话题可言,甚至于两人待在一起时气氛都有些僵硬。成敏很少关注自己的大儿子,他一直都很优秀,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也根本满足不了成敏的慈母心,所以成敏又生下了墨寒,将满腔母爱都倾注到小儿子身上。随着时间的流转,偏心似乎就成了既定的事实。 如果不是大儿子突然车祸,或许成敏还不会察觉到自己竟然这样忽视对方。她的目光不自觉定在墨行舟的双腿上,眼神有些空洞,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冒犯了墨行舟,只是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安慰对方。 “行舟,你的腿……要不妈给你找国外的医生,你再看看好不好?” 墨行舟脸上表情一僵,他的腿不会再有康复的可能。他冷冷开口,“不用了,我这样很好。” 他的冷漠瞬间刺痛了成敏的心,她脸色苍白起来,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强撑起一抹笑意,“是我多虑了,你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操心过,自己应该是有办法的,是我多嘴了。” 墨行舟冷着脸没有说话,成敏只觉得这方空间压抑,她撑了撑,还是挨不住心底的难堪,匆匆说了句你忙之后就径直下楼了。墨行舟僵在原地停留许久,最后才将双手放在双腿上,往一楼驶去。 老太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见墨行舟下来,她面上带着一丝慈爱,“今日你表现得很不错,那些叔侄都没有喝过你,这样的魄力你要继续保持,只有这样才能带着公司壮大,你爷爷看中你,奶奶也相信你的本领。” “今晚就留在老宅休息吧,房间都是现成的,你妈妈念叨你好几次了。” 墨行舟摇摇头,“不了,明早有个会要开,比较紧急,老宅离公司远,还是别墅方便。” 老太太闻言也停了再问的心思,赞赏地拍了拍孙子的手,“你是个有远见的。”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面上笑意褪去了些,“行舟啊,你和陆家的丫头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奶奶,我说过,我和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婚,您是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何必白费功夫呢。”将自己的伤疤戳开并不是不痛,可他已经习惯了。 老太太的笑意更淡,夹杂着些许指责的目光放到了墨行舟身上,“行舟,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不会不知道子嗣对于咱们这种家庭的重要性,难不成你想亲眼看着公司落进别人手里吗?你就当是试一试,为了奶奶,也为了公司,好不好?” “奶奶找大师给你算过,你和陆家小姐的命格合适,只要你安心和她过日子,孩子自然会来。” 老太太到了年纪,也越发信任鬼神之事,更何况这个消息是她专门请寺庙的主持算的,做不得假。 “我知道你委屈自己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可你现在情况不同,孩子的事情暂且不提,你腿的事情,奶奶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不要堕了自己的士气,你明白吗?” 墨行舟默了默,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懂事,只有你立起来了,咱们一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墨行舟的生日结束得就是如此匆忙,阿娆醒了之后就跟着墨行舟上了车,没有在老宅多做停留,远远望去,那座高耸的别墅华丽非凡,此时却透着腐朽的意味。 “你还好吗?脑袋还晕不晕?” 正在看文件的墨行舟忽地一愣,随即摇头,“不晕。”默了默,他再次开口,“谢谢你照顾我。” 阿娆摆摆手,“是回公司还是回别墅?” 墨行舟合上文件,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额角,“回别墅,今天难得休息,不想浪费。” 话音落,面前忽然多了一个面包,他讶异抬头,耳边传来女人清浅的声音,“味道还不错。” 一直喝酒喝到醉,醒后仍旧没有进食的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每年这一天都是这样度过,只不过今年某些老鼠更加明目张胆罢了,他接过眼前的面包,低低道了声谢。 直到现在,关心自己的不过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墨行舟承认自己有些感性,可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不知为何,背着主人忽地加速了节奏。 第227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6 他偏头装作不经意间扫了对方一眼,对方一上车便阖上眼睛假寐,似乎没有睡饱一样,这样反倒方便了墨行舟打量的目光,他盯着对方精致的妆容,脑海中却蓦然浮现出他睡着前那一幕···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怀着这个疑惑,两人回到了别墅。墨行舟自从进公司后就全年无休,后来要在生日这一天应付墨家其他的老狐狸,所以会请假一天,这一天也就成了墨行舟难得的休息日。 两人上了楼后各自回了房间,阿娆正打算卸妆,房门就被敲响。她打开门,只见秦姨鬼鬼祟祟地朝她扬起笑脸,压低声音道,“少夫人,饭菜都做好了,都在餐厅呢,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少夫人你和少爷好好过。”注意到对方不断暗示的眼神,阿娆想起了自己放在角落的生日礼物,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秦姨,你也去休息吧。” 秦姨嘿嘿一笑,“少夫人,我今晚回家一趟,估计不会回来了,明早我再回来,你们过得愉快。”对方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阿娆想从其中探出些什么意味来,但无奈秦姨躲得很快。 阿娆转身回了房间,床头柜的角落处放着一个朴实无华的包装袋,里面是一条领带,她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颜色,价格也适中,墨行舟大概没有机会去佩戴。 阿娆拿着礼物敲了敲门,里面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咔嚓一声,墨行舟打开了门,目露疑惑望着阿娆。 “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她将东西递出去,不出意外看到了对方怔愣的表情。他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双手接过了礼物,低低说了声谢谢。 “你在老宅忙着喝酒,没怎么吃饭,秦姨说饭已经做好了,我们直接去餐厅?” 墨行舟点了点头,朝阿娆说了声稍等,而后操纵着轮椅将礼物放在柜子上,这才转身返回。两人一路走到餐厅,墨行舟的轮椅忽地停了下来。慢一步的阿娆停在他身后,也惊讶地望着布置成烛光晚餐的餐厅,忽然明白了秦姨当时眼中的暗示。 墨行舟的表情很复杂,他忽然觉得很丢人,眼前浪漫的场景让他有些想要扶额,心底也不自觉涌起尴尬的情绪来,他掀唇解释道,“秦姨她很爱看偶像剧。” 阿娆抿唇表示理解,两人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饭菜犹豫片刻,出于饥饿,两人还是硬着头皮落座了。昏黄的灯光下,烛火摇曳,桌上精致的菜肴和桌边点缀的玫瑰花都让四周的环境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旖旎,但两位主角此时却是齐齐低着头,闷不做声地吃着碗里的菜,生怕多说一句让两人陷入尴尬之中。 “今天,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沉默片刻,墨行舟缓缓开口,他声音很是低沉好听,如同大提琴一般带着动人心弦的魅力,深邃眼眸此时带着星星点点的柔和,轻易就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也是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比对方年长几岁。或许是出于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喜,他的心不可自抑地软了下来,看向对方的眼神也不再是陌生人般的生疏,“我们之间婚姻并不属实,以后离婚之后,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我比你年长几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充当你哥哥的角色。” 阿娆夹菜的动作一顿,她开始思索什么样的兄妹适合他们这种情况。对方是已经忘记两人已经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了吗?哥哥,好一个哥哥呢。 阿娆扬起一丝笑意,干脆地点点头,“好啊,能让墨总当兄长,也算是我占了便宜。” 望着对方嘴角的笑意,不知怎地,墨行舟感觉背后一凉。他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等再次望向阿娆时,目光就变成了看妹妹的温和。正在这时,好感度刷的上升,来到了35%。 两人吃过晚饭之后,周身氛围变得和谐许多,颇有种兄友妹恭的荒谬感。新鲜出炉的兄妹俩闲聊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两人似乎没有话可聊,墨行舟努力排去心底的一丝怪异,将自己带入了哥哥角色。 阿娆没有怎么理会对方,她正在跟小妖精玩游戏。小妖精被别墅里的佣人洗得非常干净,身上还带着淡淡香气,阿娆抱着它不松手,一人一狗玩了好一会儿,小妖精忽然注意到了旁边默默观看的墨行舟。 阿娆对小妖精的要求是精力造作完了之后再进房间睡觉,不许拆家不许午夜嚎叫不许半夜跑酷等等。但小妖精年纪小,心眼倒不小,此时咬着球趴在地上假模假样的喘着气,湿漉漉的狗狗眼就这样盯着阿娆,意思是自己跑不动了。 但自家妈妈似乎郎心似铁,小妖精只好贼溜溜地转移视线,立刻就发现了一个冤大头。它睁着圆溜溜湿润的大眼睛,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外头望着奇怪的人,从喉间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呜声,边甩着尾巴朝墨行舟靠近。 能让阿娆看上,小妖精的颜值自然非常高,堪称狗界大美人,此时这样做出小可怜的姿态,那自然是让人心都要化了。 墨行舟定定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小萌物,只见小妖精蹲在墨行舟脚边,咧开嘴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前爪爪搭在墨行舟鞋子上。一人一狗就这样对视着,小妖精尾巴快要摇成螺旋桨,又光明正大的将另一只爪爪搭上去。 见人没有拒绝,小妖精兴奋地汪了一声,追着尾巴在原地转了个圈圈,随后欢乐地蹦到了墨行舟鞋子上,毛茸茸的身子十分慵懒地趴在人的鞋子上摇尾巴。 一旁看着小妖精一步步试探上位的阿娆:······ “它平时不让人抱的,也不怎么亲近人,只有很喜欢才会这样。”阿娆替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家伙解释,而墨行舟还在定定地望着小妖精,眉眼不自觉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嗯。” 第228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7 托小妖精的福,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和谐,直到回了房间,墨行舟操纵着轮椅走到浴室时,看到镜子中眼尾染上些许笑意的自己,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小到大,他好像没有这样舒心的笑过,但,这个感觉并不坏。 好感度上升到了40%,阿娆抱着傻开心的小妖精,颇为愉悦地按着它亲了亲,小妖精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敌。 第二天一大早,墨行舟就早起去了公司。阿娆起来时,秦姨已经回了别墅,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显然很是满意,并不知道自己的杰作会让一对夫妻在一夕之间成了“兄妹”。 阿娆没有理会脑补成功的秦姨,换好衣服之后出了门,她今天要去一趟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阿娆熟门熟路的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单人病房,里面只有一位病人。她躺在床上,面容平静仿佛睡着了,脸色虽然苍白瘦削,憔悴不已,可若是仔细观察,却仍能看出从前的美貌底子。阿娆轻步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像以前那样守着对方。原身的妈妈是被成功上位的陶婉气病的,她本就因为供着陆明操劳了好几年,身体底子不算好,又出了那样的噩耗,原身母亲受了偌大刺激,当场晕倒在地,等送到医院时已经成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的植物人。 原身抗争了许久才让陆明花钱将母亲送到单人病房,免了被赶出医院的困扰。却也因此被陆明威胁,为了维持母亲住院的医药费,只好在陆家忍受着小三上位的陶婉的打压。 忽然,阿娆蹙起眉头,她已经来了好一会儿,怎么没有看到守在病房里应该照顾她母亲的护工?原身起初想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母亲,无奈陆明不肯同意,原身无奈只好自己花钱找了一个护工,让她每天在医院守着母亲,对方起初还拿乔不肯做,原身性子软,只好加钱,这才让对方同意了每天照顾。但她来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人不说,床头柜上的水壶已经结了层蛛网,连水都是浑浊的。 阿娆冷笑一声,忍着心中怒意,先去卫生间打了温水,给病床上的人擦拭好身体之后才放下包离开病房,指尖微微一动,她缓缓眯眸,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后花园,一个面容看起来还算和蔼的妇人正坐在椅子上边嗑瓜子边粗嗓门朝着不远处吼,“你倒是走啊,腿瘸了就是要多走,不然迟早变成真瘸子!” “别休息了,不就是痛一会儿,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蜜罐子,一点痛都忍不了。我可不会来扶你,你给的那点钱还不够我出力的。” 口吻中不乏幸灾乐祸和奚落,只见她对面正艰难站着一股拄着拐杖的青年,他乌黑的碎发遮住了额前和眼睛,整个人透出一股阴郁感,脸色苍白,似乎在忍着痛拄着拐杖往椅子边走去。 见他慢吞吞的动作,护工黄大妈笑得更是开心,甚至还想上前去给对方走路的过程增加些许阻碍。可还不等她实施动作,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她顿时发出杀猪一样高昂的惨叫声,脸色涨得通红。 “医院内禁止喧哗,你还是闭嘴的好。”阿娆轻轻一甩,对方臃肿的身子瞬间滚到了地上,扑了一脸灰。黄大妈被摔得浑身都疼,好不容易爬起来,当即就想恶狠狠地报复对方,谁知在看清阿娆的脸的时候,凶恶的表情瞬间一僵,转而是讪讪的笑,“陆小姐怎么来了,是来看夫人的吧?” “当初你加钱,一个月一万三才肯照顾我妈,我为了让我妈有人照顾,所以同意了,但你非但没有把我妈照顾好,自己还又接了个活?”她冷冷地盯着对方,黄大妈身子不禁一抖,刚想解释一番,阿娆的目光就移到了旁边的青年身上,她缓缓走向对方。 一眼望去,这个青年远比阿娆要高一些,身姿纤长,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配宽松的牛仔裤,比例很好,可却十分瘦弱,活活像个骨头架子一样,裸露出来的肌肤是不曾运动过的苍白纤细,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人吹跑。此时对方左腿还蜷缩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你给她多少钱一个月?” 似乎想不到阿娆会问他,青年沉默了好久才沙哑着声音道,“八千。” 黄大妈的身子更是抖了一下,如果真要算的话,阿娆才算是她的主顾。她起初也是认真干过一段时间的,可谁让家属一直不来呢,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跟植物人相处算怎么回事?所以她就私底下又接了个活儿,对方也是个不受待见的角儿,她在观察到对方的家人也不常来医院之后,一颗心就彻底飘了。一个月也就偶尔去植物人那一回,随便擦擦手脚得了,向来都是做个样子,谁知道今天主顾突然来医院了呢? 她忙朝阿娆讨好的笑,“我就是看他腿坏了可怜,所以偶尔帮帮他,我······” 阿娆直接阻止了她聒噪的声音,“你阳奉阴违,收两家的钱,不仅不干活还以羞辱人为乐,光这么多就足够告你十次了。” 黄大妈脸色登时一僵,佯装的可怜瞬间就变成了凶狠,她眉头倒竖,脸上的肉似乎都因此抖了抖,“你凭什么告我!要不是我照顾你妈,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什么心都不用操?自己没本事照顾就算了,我给你照顾你还不仅不感谢还要告我,你去告啊,我在这家医院有关系,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别硬碰硬了,小心你妈被赶出去!” 见阿娆沉默不语,黄大妈顿时狞笑一声,“我也不怕告诉你,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是我表侄子,你要是敢去告我,你妈就别想在医院待下去了,这种事你别以为我没干过!”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正是黄大妈口中的表侄子院长。对方戴着眼镜,看起来人模人样,但说起话来和对方一样,都蛮横无理。 第229章 坦白 对方比黄大妈少了几分嚣张,但也不遑多让,见阿娆是个姑娘家,并没有放在心上,眼中反而是对阿娆美色的觊觎,他刻意放柔了声音,“这位小姐,你和我表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咱们还是去办公室慢慢谈吧?” 说着就想来拉阿娆的手,阿娆站定不动,在对方的手伸过来时,只是轻轻往上一搭,男人就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好几步。手断的痛感太过剧烈,男人的脸瞬间痛得涨红起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来缓解疼痛。 黄大妈瞬间嚷嚷得厉害,叫嚣着杀人了,声音十分尖利。但医院本就禁止喧哗,一群不明所以的群众涌过来后谴责地望着黄大妈等人,又在看清地上滚来滚去的是医院的副院长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她口中不停地叫着杀人了,指责阿娆将她侄子的手掐断了,可当她想要拉着侄子的手证明给一群人看时,却发觉他侄子的双手连点红印都不见,更没有扭曲不成型,看上去似乎毫发无伤。啥也没有就叫了这么久?众人张望着,似乎都有些无语。 “她绝对扭断了我侄子的手,不信咱们去拍片子!” 而此时,黄大妈的侄子感受着逐渐消失的疼痛,叫嚷的力度开始减弱,而后消失,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人群看热闹的是自然看得分明,这位副院长似乎是在这个胖女人说要去拍片子的时候吓着了,脸色立马就恢复正常了。这不是在讹人嘛。 但他们看热闹看得欢,真正敢说话的没有一个。黄大妈自觉吃了亏,脸色更加凶恶,她还想说些什么,将视频发给陈涵的阿娆已经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对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谁知还不等陈涵赶来,阿娆面前就多了一个熟人——正是吊儿郎当的墨寒。 “嫂子,你怎么在这?生病了?我哥怎么没陪你一起去市医院啊,这个医院能看出什么?”等他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时,脸色瞬间变得耐人寻味,“住院的母亲?嫂子,你还有个住院的母亲?” 见阿娆抿着唇没有开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微闪,“好歹是一家人,嫂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既然他们欺负你,那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要替家人出气。” 黄大妈两人早已在墨寒提出墨家的时候吓得双腿软成烂泥,他们就是再没有见识也知道墨家在京城的威慑力,两人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一片。 处理完两人,墨寒拦住阿娆,风流的桃花眼微眯,很是认真的望着阿娆,唇角仍旧是不羁的笑意,“嫂子要不要跟我解释解释?”或许是察觉到了对方有难言之隐,墨寒笑得更是开心,“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嫂子也有秘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权当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吧,怎么样?” 他的外表生得着实优越,一颦一笑活脱脱像个风流却不下流的狐狸精。如果他想蛊惑人,怕是少有人能逃过去。听说对方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前女友都可以装一卡车。和墨行舟简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性子。 “嫂子现在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要在这里再待会儿?” 阿娆抿抿唇,缓缓摇头,有些躲闪地避开他的目光,“我再待会儿。” “那好吧,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嫂子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成功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墨寒没有继续逗留,和阿娆告别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一时间人都散尽,只有阿娆和那个瘦弱的青年在站在原地。两人没有说话,正在这时,阿娆的手机响了响,是墨寒发来的消息,【嫂子,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我哥的。】 阿娆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对方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今天,谢谢。”青年声音极低,要不是阿娆仔细听都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她转身看向对方,“我没有帮你什么,不用谢我。” 对方没有再说话,阿娆捏着手机匆匆朝他挥了挥手,而后转身离去。青年静静地注视着那一抹阴影,许久不曾转眸。 陈涵到的时候,阿娆正站在门口等他。 “夫人,我来迟了吗?”陈涵注意到医院的名字,脸色一变,“夫人生病了吗?我现在就联系boss······” “不是我生病,是我要坦白一件事,陈秘书,你能帮我雇一个人来医院吗,我有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很急。”陈涵连忙点头,“夫人放心!” 等将人安排妥当,陈涵极有涵养的保持了沉默,顺便将自己的好奇和疑惑全部憋在了心底,而后驱车带着阿娆去了公司。一路到达顶楼,陈涵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夫人请。” 墨行舟刚结束一个会议,这会儿正在闭目养神。见人来了,他缓缓睁开眸子,眼中锐利的锋芒在看到来人时逐渐缓和下来,他示意对方坐下,而后让陈涵去泡杯咖啡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娆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墨行舟微微拧眉,“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坦白一件事。”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墨行舟视线下移到对方紧攥的双拳上,脸色也不禁严肃起来,“什么事。” 半个小时后—— “你想怎么做。”墨行舟沉声问道,他的神情并不算柔和,毕竟在得知自己真正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私奔,而陆家为了得到墨家带来的好处而找了个替嫁新娘来哄骗他这个事情,没人会觉得高兴。 但他虽然为陆家糊弄自己而不悦,这股不悦却并没有牵连到阿娆。尤其在知道对方的身世之后,他莫名有了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阿娆垂着脑袋,“我在陆家没有地位,现在圈子里的人一提都知道陆家大小姐是陆纤,而老夫人也只认陆纤的身份。” 墨行舟心中忽然一动,他不疾不徐开口,“那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第23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19 “那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话脱口而出,墨行舟便掩饰性地抿了抿唇角,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他指尖在桌面上颇有节奏的敲击着,试图盖过自己方才的不对劲。 “陆娆。”女人垂着脑袋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舒缓,“这件事情是陆家做的不对,我对陆家也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是因为我妈妈的缘故才会被迫留在那里,如果你能帮我将我妈妈救出来,我愿意现在就离婚,带上我妈妈出国,再也不回来。” 墨行舟敲击着桌面的指尖停了一拍,掀眸打量着阿娆的神色,见对方果真一脸认真并不作为的神情,他手指微微蜷缩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舒展,“不必。” 他目视前方解释道,“你已经去过老宅,奶奶认定我们结婚能让我彻底掌握公司,并生出孩子···如果你现在公开身份,奶奶那边并不好交代,她现在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他感受着心底若有若无的异样情绪,将其按下,而后再次启唇,态度公事公办,仿佛阿娆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合作对象一般,“我会让人去将伯母送出来,至于你,为了奶奶,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婚,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希望你能理解。” 阿娆自然理解,两人同样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可不久之前,男人主动开口要求离婚,同样的场景,现在却在迟疑。尽管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一脸淡漠,可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未知的情愫正在他心底萌芽,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开花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说完话,气氛陷入沉默,墨行舟望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对方的脸他已经看习惯了,如果换成又一个陌生人的话,那还不如继续和她保持夫妻关系。毕竟,他并不反感。 “boss,十五分钟后有一场会议,事关下一年度公司的决策······”陈涵适时敲门走进来,向墨行舟汇报接下来的工作事项,墨行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操纵着轮椅往外驶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而后偏头望着阿娆,“晚上会和合作商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说罢,他继续往门外走去,不过五分钟,就有另外一名女秘书走了进来,朝着阿娆笑着点点头,“夫人您好,总裁说让您在办公室休息,那边是总裁的休息室,您如果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会儿,晚上要和总裁一起去参加宴会,距离现在还有五个小时,礼服样式上面都有,您看您喜欢什么样的。” 墨家是京城商圈中的庞然大物不假,然而除了墨氏集团,京城也不乏颇有底蕴的公司,各个公司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墨氏身处其中,并非最耀眼的存在。而墨行舟这段时间如此忙碌就是在处理一个十分抢手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能成,那墨氏就能碾压京城所有上流公司,一跃成为真正的商圈巨鳄,彻底奠定地位,成为所有人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国外一家老牌贵族底下的人,资源丰富,而对方三天前就到了京城,为了他手里的资源和项目首肯,京城商圈特地在今晚举办了一场晚宴,美其名曰所有人都有竞争的机会。 墨行舟对此次合作势在必得。 这次晚宴需要女伴,以往墨行舟都是孤身前往,或是和陈涵一起出席。陈涵长得端正清秀,墨行舟又是个隔绝美人与情爱的超级大佬,周身没有美人环绕就算了,女人靠近还要被扔出去,只有陈涵年年岁岁始终跟在身边,众人难免浮想联翩,觉得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桃色新闻。 墨行舟虽然对其嗤之以鼻,但在陈涵据理力争之下,他还是决定维护一下对方的名声。正好他“结婚”了,如果要带女伴,自然是要带自己的妻子最好。据说那位负责人还是个爱妻子的好男人。 今天过后,陆娆会在宴会亮相,出现在媒体面前,成为真正的墨家家主夫人,这并不利于两人日后注定的离婚事宜,或许还会引起股市动荡。但如果身边不是她的话,墨行舟暗自摇摇头,如果不是对方,那他还不如不找女伴。 等会议结束,墨行舟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疲意,他按压了片刻酸痛的额角,朝陈涵吩咐,“夫人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去订餐,今晚宴会夫人会和我一起出席,你可以提前下班。” 陈涵心里一喜,忙不迭点头,“好的boss我现在就点餐,boss还是老样子吗?刚才夫人给我发过消息了,夫人说了些自己忌口的东西,我现在就去联系珍馐阁那边,让他们赶紧做。” 见对方捧着手机回复消息,墨行舟愣了愣,他本是想自己问问对方,但陈涵将事情处理完了也并无不可,他支着额头点点头,没有再理会。 很快,夜幕降临,利斯酒店顶楼,华贵的宴客大厅中央,一个偌大华丽的水晶吊灯正散发着莹润璀璨的光芒,底下的人都穿着华丽昂贵的礼服,衣香鬓影,手上的酒杯碰触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觥筹交错间,为这场奢靡的宴会开启华章。 穿着酒店统一制服的侍者穿梭在大厅中,手上端着酒盘。忽然,一位打扮华贵的夫人看着给自己供酒的侍者,眼中惊艳不加掩饰,但她到底是见过世面,因此只是时不时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毫不遮掩自己的兴趣。 萧祁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俨然已经习惯这些注视的目光。这里的工钱很高,他即便不适应也绝对不能闹事,否则失去了工资,自己就没钱读书了。忽然,身边出现一个人影,对方笑容满面望着他,口吻十分熟稔,“萧祁,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萧祁看着这个自出现在他身边就从未消失过的身影,心中涌起数不清的烦躁,“嗯。” 第23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0 见对方态度还是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陆纤心中忍不住浮现些许恼意,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死缠烂打了对方那么久,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自己。如果是行舟哥哥,他一定会待自己视若珍宝,不会作践自己。 想起前世温柔给自己收敛了尸体的男人,陆纤眉眼不禁显露出几分温柔来。前世死得凄惨,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重生,还绑定了一个收集气运系统。那个系统告诉她,只要她按照系统给出的气运名单进行攻略,等到任务完成,她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陆纤从未听过系统一事,心中十分游移不定,可对方或许是猜到她心中所想,竟然替她提前解决了前世杀害她的渣男前男友,对方被判定为熬夜猝死,是自然死亡。陆纤一直关注此事的心才缓缓落地,可心中还是有些害怕这个轻易夺走人性命的神秘物种。 但自己除了它已经没有别人了,她重生后立刻就回了家,想要阻止陆家将陆娆替嫁出去,可她重生回来得太迟了,陆娆已经嫁过去几个月了,她心中悲痛,提出想将婚姻换回来,可向来宠爱她的爸妈竟将自己痛骂了一顿。 她又跑去墨氏集团,想亲眼见到前世自己从未了解过却爱她至深的男人,可墨氏的安保实在是太优越,她屡次过去都没能上去见到想见的人,还被狗眼看人低的前台给赶了出去。无奈之下,陆纤只好按照系统说的做,开始了攻略之旅。 她按照系统给的名单,根据上面人的攻略程度进行了筛选,成功攻略了两个二星角色,对方同样是京城下三流的世家,可比起陆家,那也算是华贵世家。陆纤看着原来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公子哥成为自己裙下的哈巴狗,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心中痛快之余,也对系统给定的名单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与贪婪。 享受到其中好处之后,陆纤的胆子就逐渐变大了,她又攻略了三个一星角色,那三人对待她更加小心翼翼,恨不得将她当做此生挚爱对待,比起两个二星角色偶尔的叛逆,三人对她的态度恍若神明最忠实的信徒。 有了这几人的呵护,陆明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方对于自己想要换回婚姻的想法非但没有阻止,还产生了协助她的想法。这些都是她攻略成功所带来的好处,而只是攻略了一星和二星,她就已经得到了切实丰厚的好处,如果她能够继续攻略,攻略三星或是四星···那她岂不是能够一飞冲天?! 也因此,陆纤就又选定了一个三星和一个四星作为攻略目标,三星角色对她的好感度很快提高,瞬间就到达了90%,还为了她将自己从校园时期就在一起的未婚妻给退婚了,一心一意对她好。陆纤不免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敌。 只是被诸多男人宠爱的她却头一次在四星角色这里碰了壁,且一次好处都没有捞到。 看着眼前穷酸瘦弱,唯有脸蛋出众的青年,对方是难得标了紫色的四星角色,可是系统对他的介绍十分含糊,远远没有其他低星级角色的介绍来得详细。 只告诉了她对方叫萧祁,是自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的孤儿,后来爷爷去世之后,为了自己的学费,他开始勤工俭学供自己读书,十分朴素的介绍。陆纤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四星的重要性,直到她第一次出现在对方面前又顺手帮了他一把,对方好感度上升一点,当天晚上,陆纤就得到了一百万的奖金。系统告诉她,一百万奖金是因为四星级角色对她产生了好感。 陆纤大喜过望,立刻就认清了四星带来的破天富贵,自那之后,她就频繁出现在对方眼前,希望能尽管攻略对方。但四星级难度的确很大,陆纤折腾了很久,对方的好感度不升反降,眼前所有好处都慢慢收回,已经习惯了这些攻略对象带来的好处的陆纤心中登时一紧,开始谋划起详细攻略对方的计划。 说实话她也怀疑过系统是不是预估出错了,毕竟这样一样普通甚至贫穷的男人没有一样够得到四星级水平,陆纤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是未来会发达,成为一方大佬。这样想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里面的剧情不就是这样的吗?她陪着籍籍无名的对方一路发达,而对方也深爱她,愿意将一切都献给她。 一想到未来会有四星级的大佬对自己俯首称臣,陆纤就难掩心中的得意。而她也悄悄看过墨行舟的星级,对方竟然是系统无法评估的程度,而墨行舟如今已然是京城顶级世家墨家的家主,也难怪会让系统无法判断。 想到对方,陆纤心中划过些许暖意,如果不是为了一步步靠近对方,她是绝对不会做出攻略别人的行径的,她是在向对方一步步靠近而已。 忽然,宴会中的人群躁动片刻,陆纤也随人群望去,当看到坐在轮椅上俊美无俦的男人时,她的心忽然猛地跳动起来,连萧祁何时离开的都顾不上了。她的目光贪婪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正是这样一个男人在背地里对她一往情深,而她却误信了渣男的当,抛弃了这样卓越的男人。陆纤为前世愚蠢的自己感到可笑。 她的目光死死定在墨行舟身上,却见墨行舟朝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陆纤眼神随之而去,便看见了跟在墨行舟身边,穿着奢华大气的晚礼服的陆娆。对方身上的礼服她非常眼熟,价值几千万!陆纤忽然有些恍惚,她不明白从前只敢躲在角落里窥伺着她的幸福的陆娆怎么会蜕变成如今风华万千的模样,甚至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陆娆的容貌胜过她许多。 一想到对方是顶着她的名姓,占着她的身份成为墨行舟的妻子,陆纤心中便升起熊熊怒火。 第232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1 【叮——提示,穿越者已就位。】 阿娆漫不经心地往四周环视一番,托墨行舟的福,她不需要去找别人攀谈,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对方身边,当一个彰显两人恩爱婚姻幸福的人形招牌就好。忽然,她眼眸微微一动,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家的地位怕是够不上这宴会的级别吧。 瞬间,她就想起了原小说的剧情,身为女主角的陆纤会出现在这里她也就不意外了,因为这里就是她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而且两人还因此发生了一段美妙绝伦的亲密关系,奠定了甜宠小说的基础。 而身为男主角花瓶妻子的原身可谓这场y的参与者,在她一层层认真找遍整个酒店的每个房间时,男女主在激情y;在她慌到不可自抑,六神无主时,男女主来了第二次;在她终于死心想回别墅等待时,女主穿衣丢下小费逃离,男主正式开始追妻之旅······ 墨行舟忽然感觉肩膀被抓得有些痛,将手搭在他身上彰显两人关系和睦的阿娆忽然加大了力度,他面上不显,心中则是在思索是不是他和别人交谈时间太久,让对方站得不舒服了。 “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待会儿我来找你。”墨行舟偏头对阿娆低声道,阿娆看了眼角落里的沙发,穿着高跟鞋的脚的确不舒服,她点点头,也气音道,“那你有事联系我。” 墨行舟下意识想点头,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两人似乎没有联系方式。再一转眼,阿娆已经坐到了沙发旁边,正舒展身子闲适地吃着旁边精致的点心。墨行舟没有察觉到自己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又有人过来找他聊天,他才移开双眼,眼底似有若无夹杂着零星笑意。 陆纤一直在人群中暗中关注墨行舟的踪迹,见他身后的陆娆去了偏僻的角落,她心知自己的机会来了,整理了下着装,她深吸口气,往墨行舟那处走去。 她要告诉墨行舟,她才是小时候救了她的小女孩,他想娶的是她,陆家大小姐陆纤,不是别的阿猫阿狗。有这个前提在,墨行舟一定会认出她,说不定还会让陆娆将夫人的位置让给她。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步伐越来越快,甚至有了几分雀跃的姿态,可还不等她走过,余光不经意一瞥时,她忽然看见两个男人朝墨行舟那边张望着,两人看着手里的酒,表情十分诡异扭曲,陆纤心中一紧,意识到这酒很有可能有问题。 她正要上前告知墨行舟,可身后忽然出现一只手将她抓住,“纤纤,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纤被一个二星攻略角色绊住,等她烦不胜烦将人摆脱之后,才发现墨行舟居然不见了。她连忙向四周张望,终于在拐角看到了消失的轮椅边缘,她心中一喜,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她追着轮椅一路到了底下一层的楼层,见墨行舟操纵着轮椅进了其中一间房间,而许是对方中了药力气变弱,房门并没有关上。陆纤忍不住深吸口气,还是推开那一条缝隙,转身进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目睹一切的阿娆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从刚才墨行舟中药到陆纤进去献身,一切刻意到无脑,编剧策划这个情节的时候也太不走心了,如果墨行舟喝的是毒药呢?难不成要陆纤以身渡毒? 她走到房门口,伸手推了推门,很好,严丝合缝。这里的门只有钥匙才能打开,阿娆联系陈涵,让他找酒店的管理人员要一把房门的钥匙。 陈涵很快发来了短信,【夫人,利斯的管理人员说今天酒店正好全面大扫除,您刚才说的房间钥匙被工作人员弄丢了,工作人员正在找寻当中,不过别的房间钥匙还在,要不您换一件房?】 阿娆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允许她显现出自己的性格来了,因为女主重生后,剧情君格外强大,就连她都改变不了。 她看着眼前紧紧锁住的房门,缓缓伸出拳头,那就只能用武力了。谁知她刚准备蓄力,手机忽然再次响起,声音十分急促,阿娆看了眼上面没有备注的号码,按了接听。 对面是压抑着喘息的急促呼声,伴随着男人低沉沙哑的腔调,是墨行舟的声音,“你在哪。” 阿娆看了眼房门,“在门口,门锁了。” 对方显然哑了片刻,缓过神来忍着体内汹涌的情潮,“我来开门。” 忽然,那边传来女人娇媚的喘息,对方不停叫着墨行舟的名字,而墨行舟一言不发,直到女人发出一声高昂的喊叫,一切归于寂静,电话挂断了。 阿娆站在房门口伫立片刻,又等了几分钟,眼前的房门猛地打开。 浑身狼狈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他眼尾潮红,眉眼都带着欲火焚身的情潮,双手颤抖得厉害。看到阿娆,他仿若看到了主心骨,强撑着的男人瞬间放松下来,咬着牙逼出一句话,“带我回去。” 阿娆点点头,正要推着他出门,可对方不知怎地,喘息忽然更加粗重剧烈,双手甚至死死地抓住轮椅把手,喉间不停溢出压抑的低吟。阿娆低头想看看他的情况,却见对方猛地推开她的手,操纵着轮椅往房间内走去。 屋内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她双目紧闭,姣好的面容也是潮红一片,只是此时额头的鲜红却比潮红来得更让人侧目——她的额头被打破了。 见阿娆盯着这个奇怪的女人看,墨行舟忽然觉得有些羞赧。 刚才对方突然朝房中的他扑过来,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说自己才是他的真爱,他觉得莫名其妙,正想派人将她赶出去,谁知道在对方触碰自己的一瞬间,原本压抑住药性的清明大脑忽然混沌一片。 眼见两人就要靠近床边,墨行舟察觉不对,索性抓住床头柜的瓶子就给人开了个口子。 第23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2 等人晕后,方才熊熊焚身的欲火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让他混沌的大脑又拾回几分清明,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竟像是有人在控制他体内的药性一样,回忆起刚才踏出房门便猛然朝他逼来的狂热欲望,他仍旧心有余悸。 这样古怪的事情,他却不能朝阿娆讲,一是担心吓到她,二便是因为这欲火实在不可控,如果对阿娆说出来,说不定会起相反的作用。思及此,他倚在轮椅上,不停地克制着逐渐猛烈起来的药性。 可无奈浑身乱窜的药性似乎非要找个人解决,他自行压抑住的欲望很快就卷土重来,甚至比方才更甚。墨行舟目光扫向床上的奇怪女人,诡异的是,他的目光一黏上去,心底便涌起深深的渴望来,他面色逐渐潮红,伸手按着轮椅的按钮,缓缓朝床边驶去。 阿娆尝试着打开这间房间的房门,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看来这个剧情是非走不可了。她转身回了房间内,打算给墨行舟洗个冷水澡,看见眼前一幕,她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墨行舟手上足以将人砸死的瓷器。 “你做什么?”阿娆把瓷器丢到一边,边强硬推着轮椅走到浴室,“你想看见明天新闻媒体爆出墨氏集团总裁失手杀人的新闻?” 被阻止暴行,眼底仍旧溢满狰狞欲望的墨行舟又往瓷器的地方看了一眼,咬牙开口,“这个女人有古怪,我一看到她就觉得药性更加凶猛,难不成这是幕后之人研发的新药种?” 不是新药种,是你们主角的羁绊而已。阿娆腹诽着,将人推进了浴室,“房门坏了,我们可能暂时出不去了,你身上的药性还没解,我给你放点冷水,你进去泡一泡。” 墨行舟只好点点头,看着阿娆转身出去的背影,他稳住自己的身体,从轮椅上挪到了冷水中,陡然接触的冰冷让他打了个寒蝉,整个人脑子突然清明了起来,可这清明仅仅只存在了一会儿,随即又让男人意识恍惚起来。 一个小时后,阿娆走进去查看情况,便见身高腿长,委屈蜷缩在浴缸里的男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她蹲在浴缸旁伸手触了触墨行舟的额头,触手体温冰冷不已,仿佛不是活人的体温。她放干净浴缸里的冷水,正要再接些热水,双手忽然紧紧攥住,一阵天旋地转,阿娆已经躺到了男人身上。墨行舟睁开那双被欲望支配的深邃双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身上的女人,视线锐利凶猛,仿若盯着猎物的猛兽。 可此时,这猛兽却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尚有一丝清明的大脑让他迫不及待的将对方的手伸向难受之处,向来冷清沉稳的双眸不禁浮现些许润泽,就那般仰首望着坐在自己腰间的女人,声音低沉沙哑,虔诚的模样仿佛在仰视着自己的神明,喉结滚动,“帮我,阿娆。” 浴室里的水刷地一声又打开了,遮掩住了其他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浴室里的缠绵悱恻的声响一直不曾结束…… 一个半小时后,裹着浴巾的阿娆将怀中的男人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到沙发上,面上看上去十分轻松。 墨行舟见她行走自如的步伐,面上不显,心中微微有些忸怩,体内药性解了不少,他轻吐着气,面上仍旧带着还未褪去的红晕,“今天谢谢你了。” 没想到他会再一次和她发生关系,而且,而且还是他主动···墨行舟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何记忆力这样好,他清晰记得自己是如何祈求身上的人,如何将软着身子的人搂进怀中,耳边缠绵旖旎的低吟不绝于耳,熏红了他冷玉般的耳垂。 “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阿娆替他擦拭着湿润的头发,问道。 墨行舟眼底浮现些许阴狠,“查到人之后,我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他又看向床上的女人,眉眼冷意毫不掩饰,“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我会好好查查她。” 阿娆动作顿了顿,还是告诉对方,“这个就是你原本要结婚的对象,陆家大小姐陆纤。” 墨行舟眉梢上挑,随即又蹙紧眉头。在阿娆将真相告知他之后,他就派人去查了陆家的事情,所有的事都和阿娆说的一致,并没有出入。他知道所谓的陆家大小姐是为爱私奔,陆家找不出人来,才会将阿娆嫁入墨家。可现在陆纤却堂而皇之回到了京城,还企图冲进他的房间冒犯于他,新仇加旧怨,墨行舟可不是那么好性子的人。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陆家要个说法。”想了想,他偏头看向阿娆,“你身上带现金了吗?” 阿娆将钱给他,墨行舟将几百现金甩到了床头柜上,“她的头是我砸破的,给她的医药费,但她擅自闯进来冒犯我,还有陆家欺骗我的帐,改日再算。” 墨行舟已经吩咐陈涵送衣服过来,等衣服送到之后,墨行舟穿好衣服,正要自行挪到轮椅上,身子便一轻,被人抱着送到了轮椅上。看着毫无察觉的阿娆,墨行舟眸底划过扭捏和些许羞赧恼怒,“我自己来就好!” 他的腿是他自车祸之后不愿提起的逆鳞,更甚者熟悉的亲人提起他的腿,他也会忍不住发怒。可眼前的人却毫无所觉,甚至拿起毯子盖住他的腿,然后垂眸看他,“怎么了?” 许是刚才的亲密接触让他对眼前人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和欢喜,他默了良久,还是冷声开口,“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腿。” 阿娆慢吞吞的唔了一声,“那你刚才按着我的时候,我的手一直都在你的膝盖上。” 这一句话瞬间就将墨行舟带入到了挥之不去的香艳画面中,他指尖猛地蜷曲片刻,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耳垂通红。“你不觉得······我腿上的伤疤很难看吗?” 那双满是伤疤的双腿,连他自己看了也觉得难看不已。 阿娆摇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将话憋了回去。一直注视着她的墨行舟见状,表情瞬间就冷沉下来,“你想说什么?” 方才温情的场景不见,场景一时有些剑拔弩张。阿娆见他像是强行竖起保护罩的刺猬模样,将刚才咽下去的话吐出来,“我觉得挺性感。” 话音落了片刻,房中一片静默。须臾,男人捂着眼睛,红着脸咬牙启唇,“陆娆!” 第23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3 等两人穿戴整齐出了房门,墨行舟还是决定先回宴会一趟,这次的合作他势在必得,决不允许有任何差池。他瞥了眼身后的阿娆,温声询问她,“你是要和我一起还是要回别墅?” 阿娆没有兴趣再站,而且刚才也挺累的,她双腿酸得不行,当下便叉着腰缓解,“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一旁当背景板的陈涵便看见自家遇到再危急情况也面不改色,沉稳自如的男人闻言轻颤睫翼,似是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陈涵怀疑是自己眼瞎了。突然,男人冷淡的目光投了过来,陈涵猛地打了个哆嗦,迅速恢复了身为精英秘书的职责,“boss。” “你送夫人回去,今天辛苦你了,三倍工资。” 对于自己人,墨行舟向来很舍得。等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他脸上堪称为柔和的表情才转变为冷肃,操纵着轮椅往宴会走去。 阿娆回到别墅的时候,一直等在门口的秦姨循声跑了过来,“少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方才老夫人来电话了······” 半夜十一点,墨行舟回了别墅。今天的情况还算不错,他成功和那位负责人签订了合同,虽然过程有些不齿加蛮横,但商人做生意向来如此,大不了这些天让保安多提防有人来浇公司发财树就好。 回到二楼,他揉了揉额角,浑身疲惫地打开房门,眼前却多了一个人。看到穿着白色睡裙的阿娆靠近,他下意识将身子往后仰了仰,直到鼻尖终于没有那股令人发痒荡漾的香味,他眼底紧张才悄然退散,板着脸道,“有什么事吗?” “秦姨说奶奶下午打电话来了,说和老朋友约着出国看展,明天会经过这边,要过来坐坐。” 坐坐当然是客套话,墨老夫人的真正用意是督促两人尽管生个孩子出来。墨行舟感觉到头疼,他和陆娆一直都是分房睡,如果奶奶过来看到,只怕又有的说嘴了。 他微不可查地叹口气,“我知道了。” 阿娆点点头,单刀直入,“是我搬过来还是你搬过去?” 墨行舟闻言脸色忍不住一顿,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之后,他样装作冷静地偏过头,似乎在思索,半晌才开口,“我不习惯别的房间。” 明白了,阿娆哒哒哒穿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跑去,不一会儿又抱着一大堆东西,当着墨行舟的面跑进他的房间,然后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好。包括但不限于床上的玩偶,要看的漫画书以及一些护肤品,除此之外,以黑色为主调的房间角落都多了几分彩色,看起来奇怪却又和谐。 “抱歉啊,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就搬了一点,我起得晚,担心明天搬不完。” 望着嘴上抱歉实则已经跑进他房间的女人,墨行舟抿了抿唇,还是进了房间,“今晚我睡沙发。” 话音刚落,他就见已经仰倒在沙发上的女人看了过来,眼中满是“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的表情,“什么都发生过了,你在害羞什么。” 墨行舟一哽,却又无话可说。他们两人之间的确什么都发生过了,现在两人共处一室,他这般推辞,好像的确很矫揉造作。他脸一黑,往浴室驶去,“我去洗漱。” 他算是发现了,遇上陆娆这个女人,他总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等他从浴室出来,才发现房间已经空无一人,而门外正传来阿娆拒绝的声音,“不可以,今天我不是一个人睡,墨行舟会介意的,你一个人睡豪华大狗窝还不乐意吗?” 既阿娆声音响起的是小妖精不满的哼唧声,听得人心都要化了。但阿娆还是心如磐石,将小妖精给送了下去。回到房间时,墨行舟已经倚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他状似不经意道,“你的宠物想和你一起睡?” 阿娆拿起自己看到一半的漫画书,“它和我一起睡惯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它进你房间的。” 说着,她又将自己放在床上的玩偶摆成一条横线,“这是三八线,秦姨说你不喜欢别人靠近,今晚睡觉我们就一人一边,怎么样?” 对于他不喜别人靠近的言论,墨行舟不置可否,低低颔首算是应了。接下来两人就没有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处理手上的活。忽然,墨行舟缓缓开口,“加一下联系方式。” 他想起今天危急的情况,如果不是陆娆及时出现,恐怕他就被迫婚内出轨了,他已经让人去调查陆纤为什么会出现在利斯的来龙去脉,想来明天就有结果了,顺着这条线一路往下想,墨行舟也不知自己的思绪为何会回到身旁那人身上,他只知道,他们结婚这么久,还没有联系方式。 “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节省时间。”他如此说道。 “可以,那我扫你吧。”阿娆拿出手机,墨行舟打开绿信,犹豫片刻,打开了私人号。 她现在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妻子,加联系方式还是私人号比较妥当,男人这样想着。 眼见得时间到了十二点,墨行舟放下书,身侧的女人头已经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瞬就要睡过去,但她还兀自强撑着,画面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好笑。墨行舟没注意到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等到对方书滑到被子上,他眼尾浮现一抹笑意,“困了就休息吧,我不会越界的。” 阿娆揉了揉眼睛,将书放好,声音因着困意而染上几分清软,“我和小妖精睡习惯了,现在有些睡不着。” “那就把它抱上来吧,我没有那么抗拒它的存在。”墨行舟启唇道,他只是讨厌陌生人靠近自己,但身旁的陆娆如今不是陌生人,而小妖精···他对那个会主动靠近他的奶团子观感还不错。 五分钟后,三八线上趴着一只困得直打哈欠的小奶狗,眼见身旁的一人一狗都安然睡去,逐渐适应身旁出现其他人的墨行舟偏头凝视着,还不忘将被子给阿娆盖好。 修长的指尖拿了条手帕,然后将躺在三八线上的小家伙肚子也盖上,这才躺下酝酿睡意。 第23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4 陆纤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她撑着脑袋缓缓坐起,才发现额头传来一阵又一阵钝痛,手心一阵濡湿,她张开手指,才发现那湿润竟然是血。 她的脑袋被人砸破了。陆纤张望着眼前的房间,目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几百块钱,她一愣,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她跟着墨行舟进了这间房间,然后······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浑身疼痛欲裂,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不知想起什么,陆纤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窃喜,难不成她和墨行舟成事了?那墨行舟人呢?他不应该待在这里等她醒来吗? 不知怎地,陆纤心中总是划过异样的不适感,就好像眼前的一幕似乎不该发生,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那应该是哪样的呢?还不等她想清楚,额头的钝痛再次加剧,她捂着脑袋倒在床上,脸色一白,再次昏迷了过去。 而此时,别墅,墨行舟是被热醒的。他迷糊睁开双眼正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笨重不已,脑子几乎瞬间就清醒过来,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满是清明。 看向自己身上,他眼尾微微一抽,陷入沉默之中。只见自己的左手正压着一个熟睡的陆娆,对方睡容恬静,睡姿却令人不敢恭维,他拉开对方横在他胸前的手,才发现他胸口躺着一只打呼噜的小毛球。 小心翼翼将狗移下去,又艰难抽出自己的手,墨行舟掀开被子,看清被子中的景象之后,他忍不住扶额。对方是怎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两条腿全部缠过来的,这就是她说的老实? 刚要将腿挪开,近在咫尺的女人便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与此同时,仿若被惊醒的小妖精也抽搐了下身子,喉间溢出奶呼呼的嗷呜声,一人一狗像是交响乐一般,此起彼伏。 被困在中间的墨行舟:······ 陆娆打着哈欠下楼的时候,身后还没睡饱的小妖精也伸出粉嘟嘟的小舌头打了个哈欠,一主一仆相似程度可谓复制粘贴。墨行舟正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餐,阿娆走过去的时候给对方打了个招呼,眼睛一瞟就发现对方脸颊似乎有些红彤彤的。 “你脸怎么红红的?是吃什么过敏了吗?”不等墨行舟开口,听到这话的秦姨担心地小跑过来,盯着自家少爷的脸颊看了又看,然后发出一声狐疑的嘶声,这痕迹,这形状···似乎不是过敏,是被人打的啊。 她顿时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问,“少爷,谁欺负你了?!” 墨行舟额角青筋暴起,他默默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道,“是意外。” 秦姨脸上的愤怒僵住,意外?自家少爷被打了还是意外?他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秦姨百思不得其解,但经过她敏锐的目光察觉到少爷漫不经心盯着少夫人看了一眼后,脑海中灵光一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脸上洋溢着欣慰之色。好啊,太好了,许久没有见到少爷这么有朝气的样子了。 因着要应付墨老夫人,墨行舟没有去公司办公,只是让陈涵将文件都搬来了别墅,在书房里办公。但两人等了一天,却都没有等到墨家老夫人的到来。这时候他们才意识过来,或许老夫人是察觉到他们状态不对,所以诳他们的? 未免对方杀个回马枪,这几天两人都没有分房睡,两人一狗同床共枕十分和谐,每天早上都要花费大力气将不老实的一人一狗从身上搬运下去,顺便忍受某人突如其来的拳脚功夫的墨行舟渐渐的也习惯了这种暗藏汹涌的晨起时光。 “今天不用给我送午饭了,要和合作商一起吃饭。” 阿娆点头表示明白,刚好今天她也要出去,昨天邱琪破天荒给自己发了消息约自己见面,对方当日面对绿宝石项链的行为非常奇怪,或许这条项链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出于这个考虑,她决定去见见对方。 等她到达邱琪约定的餐厅时,邱琪已经坐在了里面,只一眼,她就看出了邱琪的不同。 对方红光满面,耳朵上的耳坠她在时尚杂志上看过,和项链搭配在一起,价值小一千万。而她脖子上戴的项链则是国外一个知名高奢品牌出品,价格更是昂贵,据说一物难求。短短数日不见,对方变化不可谓不大。 而邱琪见到阿娆的一瞬间就死死盯着她的脸,眼底情绪飞快闪过,阿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偶尔流露出的异样,将自己的包放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邱琪闻言点点头,娇笑道,“找你当然有事啦,上次我们见面,我不是给你介绍了程家少爷嘛,你看不上,没关系,我还有好几个朋友,都是人中龙凤,你都认识认识,对你也没有坏处嘛,你说是不是?” 不知她葫芦里打的什么药,阿娆淡淡点头,对方看起来更是高兴,接着道,“今天高兴,我们去唱k吧,好久没有去酒吧玩了,对了,你老公应该不会介意吧?” “比起我老公,我很想问你,你今天这副打扮,看起来这么华贵,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邱琪过来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价值千金的新首饰的,闻言自然是张扬地昂首,但话又说得谦逊,“这些都是我亲戚送的,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条好看的项链啊,我看你脖子上戴的项链款式又旧,应该不值什么钱了。” 她的目光移到了阿娆脖子上,嘴上笑着,眼底的贪婪隐藏得虽然深,却也让阿娆捕捉到,她当着对方的面摸了摸项链,似乎被她说动,脸上也闪过一丝嫌弃,“没办法,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也不好把它丢掉。” 邱琪闻言脸色变化极快,她稳住心中的狂喜,状似不经意地点点头,“是啊,伯母现在病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你要是丢了,伯母说不定会不高兴的。对了,前几天我刚好去了医院,本来想着去探望一下伯母,怎么医院说伯母已经出院了?” 第23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5 邱琪故作不经意问道,“我本来还打算买些水果去探望伯母的,怎么医院说伯母已经出院了?伯母的身体是大好了吗?”她的演技着实拙劣,又或者是觉得在阿娆面前无需伪装,眼底的算计显而易见。阿娆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邱琪咬牙暗暗瞪了阿娆一眼,目光又不自觉游移到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上,眼角眉梢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觊觎。她将复制好的赝品交给了和她联系的神秘人,本以为会万无一失,让她顺利攀上权贵,谁知道那人看过之后却察觉出了项链是个假货,脸色立刻就冷厉起来,若不是她之前戴着的真项链保了她一命,说不定她就要被那人给处置掉了。 纵使心里怕得厉害,可邱琪还是忍不住决定要试一试,如果她能入了那个家族,那她这辈子都不用看人眼色了。更为紧迫的是,前段时间陆娆害她得罪了程明,程氏立刻就撤回了对邱佳的投资,她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听见她的好父亲说要将她卖给一个有怪癖的老头子! 邱琪绝对不会认命,她一定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过上好日子,将拖后腿的邱家狠狠甩在后面! 看到对面气色滋润容光焕发的陆娆,她就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狼狈,她本想以为程明是为了逼她交出陆娆才会对邱家那么客气,她甚至已经主动上前提议要将陆娆骗去交给她,谁知程明确对此嗤之以鼻,说什么自己已经有了唯一的真爱,除此之外任何人他都不要。 真爱?怕又是什么比陆娆还要漂亮的女人吧?她唇角掀起几丝嘲讽的笑意,却也没有忽视对面的人,两人用过餐,邱琪就提出自己的计划,“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唱k吧?” “我跟我朋友说你是难得的美人,他们都期待得不得了,急着要见你呢,待会儿进去了你就跟着我喊人,态度放低一点,这样他们才会乐意帮衬你。”邱琪拧起自己昂贵的包包往外走去,“阿娆,你结婚之后过得怎么样?怎么不让我见见你老公?好歹我们也是好朋友嘛。” 对方似乎已经将上次见面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态度之亲昵让阿娆十分佩服她能屈能伸的性子。两人很快就进了一家酒吧,邱琪走在前面,径直上了二楼,停在一间包厢外。 邱琪推开门走进去,娇笑着和包厢里的人打招呼,阿娆扫了一眼,四个男人,容貌都不错,但眼神过于浑浊,看向两人的眼神像是看一块到嘴的肥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陆娆,还希望各位少爷日后多多关照她。”邱琪拉着陆娆上前,一一将人给她介绍了一下,几人落座,其中一个男人叫了酒。 “我不喝酒。”阿娆拒绝道,“给我白水就行。” 一进门就将视线黏在她脸上的男人闻言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瞥向邱琪。邱琪娇娇笑了一声,拉着陆娆的手低声道,“给我点面子,上次的程少你就得罪了,这次还想得罪这四位少爷吗?我可告诉你,他们可都是我在京城的人脉,要是入了他们的眼,你日后的日子难保不顺遂,不过喝点酒而已,又不是让你出去卖!” 见阿娆没有吭声,邱琪忙朝为首的男人点点头,“她不懂事,林少别和她一般见识。” 等酒上来了,邱琪就端起其中一杯酒,“阿娆,你刚才太不懂事了,这杯酒你敬林少,算是道歉,别把关系闹僵了。” 阿娆坐着没动,场面忽然僵了下来,邱琪嘴角的笑意都掩饰不住,眼见对面几人将危险的目光投向她,她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白,忙扯着阿娆的手,拧眉瞪她,“你有没有意思?我这是给你拉人脉,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罢就起身和四个男人碰了杯,有她在中间斡旋,气氛缓和了一些,三个男人便拿起话筒准备唱唱歌,而林少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一双被酒气欲望熏染而浑浊的双腿一错不错滴盯着阿娆,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邱琪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她身边,将手中的酒递给她,“多少喝点。” 她眼底的迫切隐藏得并不出色,阿娆看着她递过来的酒,伸手接过,邱琪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她脸上扬起一抹娇媚的笑,朝不远处的男人使了个眼神,正要喝酒,阿娆扯了扯她,“我该怎么敬酒,我忘记他们谁是谁了。” 邱琪见对方没了防备,眼底算计更深,专门站起来一一指过去,将人夸得天花乱坠,这才回到座位上,两人捧着酒一饮而尽,对面四个男人的眼神便瞬间露骨起来。 邱琪正等着阿娆药效发作。这药可是她亲手采购的强烈*药,入水即化,发泄完就能挥发药性,连医生也不会察觉出什么异样。对面四人显然已经兴奋到了极致,也喝了药的他们面色开始泛出潮红。 邱琪隐下眼底对四人的惧怕和厌恶。这四人家中的确有钱有势,如果不是他们的恶心癖好,说不定邱琪还会巴结一二。可在她得知这四人会刻意给漂亮的小明星或学生妹灌药,并先后对其实施暴行时,邱琪就断了对他们的谄媚。 如果不是她提出要将陆娆带来,她也绝对逃不开他们的魔爪。这包厢中还有摄像头,只要摄像头一开,所有画面都被录下来,陆娆到时候就能任她作为,她也能顺势将项链拿回来。 她想过要花钱雇人处置掉陆娆,可最终还是害怕,眼下让她吃点苦头罢了,算她仁慈了。 心中匆忙划过这些想法,邱琪便忽然感觉脑中忽然一片空白,身体也随之传来异样,她忍住不自觉溢出的呻吟,只觉得身体十分空虚,双腿都开始不自觉泛软。 怎么回事?她的身体怎么会······ 第237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6 看着缠在一起的五人,阿娆站起身来,在邱琪的手机里翻到手机后悄然出了包厢。 墙角的摄影机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突然咔嚓一声,片刻后才恢复正常运转。 阿娆走进厕所隔间,打开邱琪的手机后翻出聊天记录,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聊天框置顶,点进去,数条记录就映入眼帘。大多是邱琪寻对方要钱,而对方一言不发,一转就是十万,转账太过密集,连一句对话都不见。 一连往上翻了数百条转账,阿娆才看见邱琪最初朝对面说话的态度,恭谨甚微,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喘。可聊天线转到三天之后,邱琪的态度便张扬起来,看来是两人私下见过面。 对面看起来十分寡言,点进朋友圈也一片空白,一个有用的线索也没有。直到她翻到开头,发现邱琪发了一张绿宝石项链的图片,而对方则发了一个地址,这是对方唯一发过的对话。 ——罗威酒店总统套房1104。 将微信二维码拍下来,阿娆将手机放在手机水箱上。走出隔间往外走去,不远处忽然传来虚弱的说话声。 “萧祁,救我,救救我,我中了药···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不断攀附在挺拔清俊的青年身上,神色迷离,俨然已经被药腌入味了。中药的女人,被抱住的男人···啧,阿娆都认识。她忽然知道这是哪一段剧情了。 只见萧祁脸上一片漠然,却还是抱起在身上扭来扭去的女人,将她抱进一个空荡的包厢,“我帮不了你,如果你不想去医院,就自己在里面忍着吧。” 等穿着工作人员统一制服的男人离开,包厢内的陆纤在偌大的皮质沙发上滚来滚去,口中不断发出娇软的声音。阿娆站在拐角处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等到了走廊尽头操纵着轮椅走过来的醉酒男人。看着面颊红润眼神涣散的墨行舟,阿娆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对方一把扯住她的手,将她扯进了包厢。 这段剧情承接上一段剧情,男女主在酒店一夜情后,女主逃之夭夭,但又忍不住思念男主,所以决定跟踪男主的行踪,最后来到了这个酒吧。好巧不巧刚好遇到了喝醉酒的男主,男主意识不清,两人半推半就,形成了第二次亲密接触。 而彼时,男主的手机里还有给背景板妻子发的消息,让妻子过来接他,而妻子赶过来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男主,因为男主正在一墙之隔和别的女人做夫妻。归根结底,似乎是作者为了证明男主虽然结婚但身心全洁,给女主一个交代,所以逮着妻子一个人薅,让她成为男女主故事的npc的故事。 包厢内,女主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来,支棱着身子扭了起来,逐渐往这边走来,而迷迷糊糊的墨行舟也朝她靠近,两人即将相触时,墨行舟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瓷器,砰—— 陆纤软软倒地,血糊了一脑袋。 墨行舟扔下瓷器,撑着脑袋掏出手机,然后翻出阿娆的手机号,正要拨打,身后的人将他手机按住,“我在这,不用打电话。” 墨行舟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见真的是阿娆,他顿时松了口气,一直撑着的意识也开始涣散,直到阿娆开始灵魂发问,“不是说跟合作商吃饭,你们谈合作在酒吧里谈?你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走进这个包厢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将男人砸的眼冒金星,原本萎靡的脑袋瞬间支棱起来,语气有些醉酒后的含糊不清,“我,我只喝了一杯果酒······” 墨行舟也不喜欢在酒吧里谈生意,奈何这次的合作对象不但是合作商,还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墨行舟拗不过,只好来了这里。对方劝他喝酒,但他以腿伤未好拒绝了,只意思性的点了杯果酒,谁知一杯酒下肚,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起来,像是被泡在了酒里一样。 了解完前因后果,阿娆也不得不感叹剧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她走到桌子旁边摇了摇水壶,见里面的水是干净的,倒了一杯递给墨行舟。等他酒醒,这个剧情估计就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响动,阿娆还未来得及查看,房门就被人推开,走路歪歪扭扭的女人出现在包厢,并反手关上了门。阿娆站在阴影处,身形又算是娇小,来人并没有看见她,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墨行舟走去。 不出意外,又是砰的一声,女人晕晕乎乎倒地。阿娆凑近一看,又是一个熟人——陆皎。 此时墨行舟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看着地上的人,脸色黑沉冰冷,“好一个陆家。” 看来陆家是要将他墨家作为跳板了,因此才不顾他的怒火,一而再再而三上来碰瓷,真是好一个陆家! 话音落,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朝阿娆望去,黑沉眼底罕见地出现了一抹无措,“我没有说你。” 阿娆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不喜欢陆家。” 墨行舟脸色缓和下来,打电话让陈涵来处理这件事。等陈涵到场,才发现包厢地上居然躺了两个人,两个还都是熟人,他有些错愕,“boss,这······” “去查,顺便给陆家找点小麻烦,让他们明白安分守己的道理。”墨行舟冷声道。 陈涵在心底给陆家点了根蜡,boss这次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看来陆家无缘上升期了。诶不对啊,夫人不就是陆家的吗? 坐上回去的车,墨行舟才反应过来什么,一双深邃黑沉的眸紧紧盯着阿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别人约我去的,刚去厕所就发现你闷头进了包厢。”论一句话如何让墨总缄默不语。 但墨行舟还是有些不高兴,这股不高兴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余光佯装不经意瞥向身侧人的脸庞,他暗自抿了抿唇。 但她还是去酒吧了,也没有告诉他。 第238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7 等邱琪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拳打脚踢过一样,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当看到包厢的天花板时,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自己竟浑身赤裸,且身上,身上······ 逃出包厢时,邱琪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恶心,跑到花丛里吐了起来,等她直起身子时,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仿若行尸走肉一般。陆娆跑了,陆娆竟然丢下她跑了,对方肯定没有中药,否则应该跟她一起躺在那里才对!她竟然没有将她一起带走,陆娆怎会如此恶毒! 邱琪赤红着眼瞪视前方,浑然忘记了是自己率先算计对方。 心中升起对阿娆的滔天恨意,邱琪嘴角扬起恶毒的笑,她伸手想掏出电话给那人发消息,可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她的手机不见了!手机里有她和那人的聊天讯息,这是绝对不能丢的,思及此,邱琪脸色铁青地望着酒吧入口,面上浮现一抹灰暗。 很快,警笛声在大街小巷中游荡,据路过的好心人举报,说某酒吧存在聚众银灰行为,警方接到电话后立刻出警,成功捕获了一女四男,唯一清醒的女人拒不承认,还告诉警察她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害了她。警察十分重视这个恶劣行为,接过了女人手里的证据——一个录像。 “你怎么知道着角落有隐形摄像头的?”警察严肃道,如果不是她一眼就看破了藏在墙缝里的摄像头,他还不至于怀疑这个被欺负的女孩子。而她拔下监控后还告诉他,自己是被黑心肝的好朋友带来,对方不仅给她下药,还将她留在了这里云云的话,警察心底便存留了一丝疑惑,他们带着摄像头回了警局,当着邱琪的面放出了录像的内容。 开头便是几个杂乱的男人的声音,他们在当面考虑如何亵玩即将进来的女孩子,调笑和轻蔑的语气让在场几位警察齐齐沉下了脸。只见录像还在播放,而此时门打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警察定睛一看,发觉率先进来并与四个男人熟识的人,正是身后自称被骗的女人! 而此时邱琪脸色也十分难看,望着警察投来的狐疑的目光,她只好强撑作冷静,“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的人,你们快进吧,这中间的都没有意义!” 警察们见她情绪激动,只好按照要求快进,谁知截取录像的警察大叔一个手快,正好截到了邱琪测过身子给另一个女人下药的画面,整个监控室的警察都震惊了。 而后面的发展也如他们所料,下药的人自食恶果,好在另外一个人十分警觉,察觉到不对之后就拿着包砸人,将其中一个男人砸晕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监控暗了下来。 邱琪看到这一幕后叫嚷得十分激烈,“你们看,她就是没有救我,如果她留下来带我走,我一定不会被他们那群人渣欺负的!”她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她的第一次!以往她为了往上爬在一众公子哥身边周旋时,也不过是付出了其他的代价。她一直坚持守护自己的贞操,为将来嫁入豪门做准备,将自己最美好的第一次留给丈夫,可这一切都被陆娆给毁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在场的警察们却一个个无语至极。第一次看见在警局贼喊捉贼的,另外一个女孩子真是倒了血霉遇上这样的朋友。但吐槽归吐槽,他们还是给五人做了身体检查,确定没有别的要素,他们就开始了正规程序。 “鉴于你是当事人,你声称对方四人有强奸你的行为,也有视频为证,那么警方会根据这些证据去抓人,但你要时刻接受警察的回访,并与四人进行口供对正······”尽管不愿意,警察还是秉公办案,对对方口中的强奸案进行了处理,但他刚提到要时刻来警局协助警方办案时,对方忽然改了口供。 “时刻过来?不行,我没有时间,我是不会过来的!” 邱琪的脸色很是难看,她双手抱臂,拒绝时刻回访警局的要求。如果她来警局的事情被发现,那她岂不是没脸见人了?更何况过几天她还要和那人见面,绝对不能将时间耗在这件事上,在此之前,她还要赶着去医院做修复手术。想到这些多余的事情,邱琪就忍不住怨恨起了那四个人渣,如果不是他们毁了自己,自己何必这样凄惨!陆娆,林少,等她攀上那个顶级家族,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陆娆,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别墅,墨行舟看着陈涵发过来的讯息,静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他让陈涵去调查了陆娆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看完之后,他放下手机,俊美的眉眼不知何时蕴起彻骨的冰冷,阴鸷非常。 “邱家人对墨家人动手,不用留了。” 阿娆走进来就听到了墨行舟的霸总语录,她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猜也猜得到对方已经调查了她去酒吧的行踪,邱琪和那四个男人的联络虽然很隐蔽,但只要想查,自然有迹可循。 如果她猜的不错,现在那些人应该已经在警局了吧。她神色轻松地坐在梳妆镜前,慢悠悠地给自己抹护肤品。床那边的男人看似在看书,实则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阿娆身上。 她似乎已经很习惯在他的房间生活了,墨行舟心想。 而他也变得很奇怪,虽说心底有些不适应,但行动上已经习惯了,甚至晚上躺下来时,他都会给陆娆盖好被子再睡。 男人思绪涌动,而阿娆耳边也传来激烈蹦跳的好感度,她将那些聒噪的声音屏蔽掉,然后转身上了床,“晚安。” 墨行舟愣了愣,启唇轻道,“晚安。” 她怎么看起来比他还要冷静,明明他们拥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不是吗?她为什么不会害羞?反倒是他像发了病一样,脑海中不断浮现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239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8 翌日清晨,阿娆下楼吃饭时,秦姨就贼兮兮地告诉阿娆,“先生今晨下楼时有黑眼圈,少夫人你还年轻,也不能那么纵着少爷,还是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待会儿我让厨房给少夫人煲点补身子的汤。”秦姨说起话来没人能插嘴,见她兴致勃勃去操办,阿娆静静用完早餐。 给墨行舟发消息问他吃什么,阿娆原本以为对方起码一两个小时后才回,谁知刚发完消息,手机便叮咚响了一声,阿娆打开手机,正是墨行舟的消息。 m:【都可以。】 欢乐小狗:【好啊,那我到时候带点你爱吃的菜,如果有额外的安排也请提前告诉我。】 墨氏集团,顶楼。墨行舟定定望着那只不断咧着嘴巴,穿着花裙子转圈圈的小白狗,表情有些新奇,还不等他收回目光,对方又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过来。 同样是可爱的小白狗,此时小白狗却在原地跺脚,然后猛地冲过来靠近屏幕,瘪着嘴巴在屏幕上比了个粉色的爱心。墨行舟目光有些呆滞,她,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陈涵就被叫进了办公室,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冷峻的boss,心中嘀咕难不成自己工作失误了?不可能啊,身为金牌秘书,他绝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墨行舟也没想到自己能力出众的秘书陈涵温柔皮囊的背后是这样一种性格,但他显然不在意,指着自己手机屏幕,眉骨下沉,表情十分严肃,“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陈涵心里一激,不会吧?看boss这副要审讯犯人的表情,难道他工作真的出纰漏了?怀着这种即将被处置的悲凉,陈涵双手接过墨行舟的手机,悲痛地望过去,而后···眼睛一抽。 “boss,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斟酌着语句问道。对方是夫人吧,没想到boss和夫人加上联系方式了,难怪夫人这些天没有问他boss想吃什么菜。 “她发的那个狗,是什么意思?”墨行舟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冷肃认真,这让陈涵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开始琢磨boss的意思。难不成夫人发过来的表情包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就在此时,对面又开口了,此时口吻中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茫然,“那只狗发射的爱心,是什么意思。” “???”陈涵错愕,陈涵不解,陈涵在脑中斟酌了好几遍,这才开口,“或许是夫人今天心情好,所以给您发个爱心?看来boss这些天和夫人相处得很不错,否则依夫人含蓄的性格,应当不会给您发爱心的,这相当于给boss表明心意了吧。” 墨行舟眉眼皱得更深,“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 陈涵揣摩着墨行舟的表情,慎重地点点头,“我猜是的,boss仪表不凡,丰神俊朗,家世高贵,能力出众,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夫人和您日久生情也不难理解。” 墨行舟回忆着两人这些天的相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他们最近相处的时间的确很长,而且···想起酒店那一次亲密的接触,墨行舟敛眸掩住其中纷杂的思绪。可忽然,他的脸色又沉重下来,他无法孕育子嗣,这辈子都不能给她一个孩子,如果可以,她应该去找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不是跟他一起。 墨家最近的情况并不算很好,他一直在提防那些人狗急跳墙,如果陆娆跟他在一起,说不定会被他们当做威胁他的因素,再者···他从不了解她的想法。脑中纵有千万条思绪划过也不过是一瞬间,陈涵看着自己boss周身柔和的气息再次变得冷凝,顿时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对方的吩咐。 “那份离婚协议,你保存好,我和她只是合约夫妻,时机一到,我们会离婚也说不定。”墨行舟冷声开口,“今天的事情,别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等陈涵出去,墨行舟看着手上的文件,一个字也没有过脑。大概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并不讨厌陆娆,两人仅有的几次情事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并不反感。他和对方约定过,时机一到就会离婚,对方并未表现出不舍,反而比他还要平淡。 他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男人阖了阖眸,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情绪全无,重新变得淡漠起来。他埋首专注在工作上。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从警局脱身的邱琪已经到了罗威酒店,仰头看着高耸的建筑,她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憧憬,抬脚走了进去。身后,一道黑影划过。 来到1104时,邱琪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刚要敲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女人脸上明显挂着笑意,白皙的肤色上染着几分红晕,格外娇羞动人。 而那男人身姿挺拔,五官如雕刻般深邃,鼻梁高挺,墨绿色的眼睛沉着冷淡,带着混血感的俊美帅气。邱琪看到男人时,双眼不自觉瞪大,“这里住着的不是布朗先生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眸微眯,而后启唇,声音磁性好听,“是的,布朗先生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找我也是一样的。”邱琪闻言表情也娇羞起来,比起一个中年男人,自然是这样一个俊美的混血帅哥看起来更舒服,想到这里,她不禁捏了捏手心的包,目光忽然投到对面的女人身上。 “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尚未控制好音量的尖锐,听起来有几分冒犯的意味,然而男人涵养极好,并没有在意她的失礼,反而给两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陆纤陆小姐,这位是邱琪邱小姐。” 陆纤闻言脸蛋更是烫得不行,她根据系统的指示接触了这位四星级攻略角色,并帮助了他一个小忙,没想到对方不似萧祁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很是热情地邀请她上楼坐坐。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妨对面的人突然一个猛冲过来将她撞到了一边,霸道地抢占了男人身边的位置。邱琪双眸亮晶晶地盯着男人,眼底还带着几丝羞涩,“你怎么知道我叫邱琪?”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布朗向我提过你。” 第24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29 两人一来一回的交往让一旁的陆纤眼底闪过些许暗芒,捂着被撞的肩膀低低冷嘶了一声,男人闻声望来,墨绿色如同江上清波的沉静双眸望向她,“陆小姐,你没事吧?” 陆纤闻言正要讲话,邱琪便接过她的话头,扭头鄙夷地望着她,“她能有什么事?我刚才可没有使劲儿,这位小姐,如果你骨质疏松,去医院看看会更好。” 陆纤被气得脸色一白,自她重生回来,接触的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富家公子哥,和她针对的富家女早已经被那些人一一解决掉,她哪次不是顺风顺水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蛮横无理的女人。若不是当着他的面,陆纤早就在系统商城兑换角色,让这个女人出出丑了。 她素手挽了挽垂落眼前的鬓发,神情柔弱,带着些楚楚可怜的温婉,“路易斯先生,实在抱歉,本来打算明天约你去看画展的,但这位小姐说得对,我的肩膀不是很舒服,我想我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 路易斯蹙了蹙眉,关切问道,“画展什么时候都有,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两个女人的神情齐齐一变,一个娇羞一个咬牙切齿,两人对视着,眼神中仿佛带着火花。 邱琪这次来是来求布朗给她派些人手,好让她能去对付陆娆。对方害她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一定要报复回来,顺便拿回她的项链。来的时候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那位总是板着脸像是老古板的布朗一定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可今天看到路易斯,她计划好的措辞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担心路易斯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显然是将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赶跑,不能让她耽误自己和路易斯相处的机会,能直呼布朗名讳,想必这个人身份也不一般,她一定要抓紧! 思及此,她眼底带上些许轻蔑,直勾勾地看着陆纤,而陆纤也不甘示弱,两人你来我往说的极为带劲,一字一句都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嘲讽,而站在身后的男人仍旧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可不远处的阿娆却看到了他眼底的漫不经心和看好戏的慵懒戏谑。 忽然,男人朝角落投去一个眼神,唇角不禁挂上一抹兴味的笑容,看来还有客人到访。 还在争吵的女人浑然不觉身后的男人已经开始对另外的事情感兴趣,她们唇枪舌战吵了许久,路易斯便满含歉意的开口了,“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时机,两位美丽的小姐,既然你们接下来还有事的话,那就去处理你们的事情吧,我们有时间再约如何?”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一变。陆纤还打算勾着对方陪她去医院走一趟,可还没执行计划就被眼前的刁蛮女人截胡了!而邱琪虽然也很不满,但到底比陆纤好了一些,她打算自己花钱雇人去处理陆娆,等处理好了一切,她再来见路易斯。 想好对策之后,两人互相防备着离开了酒店,将对方都当做了自己的绊脚石。 而她们丝毫没有发现在她们走后,男人便又敞开大门,邀请角落里的人喝茶落脚。 “角落里那位小姐,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坐在一起喝杯茶?” 阿娆缓步走了出来,路易斯眼底浮现些许惊讶,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笑着跟在阿娆身后进了门。他说请人喝茶也的确是有一套,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极为自然好看,但奈何坐在这里的是没有见识的小草精,将一杯茶囫囵吞枣后,她开门见山,“绿宝石项链有什么含义?” 男人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眼神从方才的温和变为了审视,“你知道些什么?” —————————— 提着保温桶走进办公室,里面并没有人,阿娆照常坐在沙发上等着墨行舟回来。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那道声音粗犷又聒噪,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听说今年墨氏只谈成了一单生意?公司运行也不怎么样嘛,墨氏在你的带领下,似乎没好到哪里去啊墨总,老夫人还指望你将墨氏做大做强,将你当成希望,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早早退位,免得让墨氏担了你的亏损,得不偿失。” “对了,听说你的身体···没有继承人,未来还是要从主支里选一个孩子,墨总,你怎么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在给别人铺路呢?要我说,你还不如现在就退下来,给家族那些年轻的孩子留个锻炼的机会吧啦吧啦吧啦······” 那道声音喋喋不休,比苍蝇还要烦人,但阿娆并没有听到墨行舟的声音,只听到男人说完之后突如其来的恼羞成怒,“墨行舟,你以为你还能在总裁的位置上一直待下去吗?不过一个瘸腿的废人,别把自己当成拯救墨氏的天神了,你配吗!” 门外的声音渐渐变小,看到坐在沙发的阿娆时,冷若冰霜的墨行舟忽然顿住,而后面不改色地进来,声音如常,”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在家待得无聊,还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秦姨说你天天在公司忙碌,很辛苦,所以今天给你煲了补身子的汤,让你全部喝完。”阿娆打开饭盒,将菜全都摆出来。 见菜色都是自己素日喜欢的,墨行舟积压在心底的郁气悄然消散了些,两人相对而坐,墨行舟忽然启唇,“刚才那人是墨家旁支,在公司领了个小职务。” 见他开口引出话题,阿娆顺势问道,“那天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墨行舟摇摇头,“我本来已经和布朗先生达成了协议,已经起草了合同方案,谁知第二天他忽然给我发消息,说合作的事情还要考虑一下。但如果要合作,他也只能和墨氏合作,别的公司不足为惧。”墨行舟清俊眉眼俱是自信与从容。 “我相信你。”阿娆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墨行舟掀眸望来,握着筷子的手不由一紧,此时耳畔又响起了陈涵说过的话,陆娆她,是不是喜欢他? 第24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0 几乎有一瞬间,墨行舟想将疑惑脱口而出,可看着对面无所察觉的模样,他眸色微暗,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面色如常地继续吃饭。算了,如果她不是这个意思,那他岂不是自负?再者,眼下墨氏并不安定,他也没有别的心思来处理两人之间的感情。 “我今天要回陆家一趟,回来得可能晚点,晚饭不用等我。” 墨行舟点点头,没有问她回陆家做什么,两人吃完饭,墨行舟看着阿娆离去,眉眼忍不住浮现许怅惘,等陈涵敲门进来的时候,他表情便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进。” “boss,这几位是面试结果还不错的应聘者,您看看属意哪个?”陈涵将资料递给墨行舟,墨氏这几天尤为奇怪,号称单身狗联盟的总裁办居然有大半的秘书同事都找到了对象,甚至还有几个资深秘书已经在盘算结婚的事情了。 墨行舟又不是黑心老板,员工找到幸福他自然祝福,所以应允了对方婚假等事宜,总裁办大半的人都请了假。好在这段时间不忙,陈涵不用忙得跟陀螺一样辛苦,正好公司也到了招聘季,陈涵寻思了一下,还是打算应聘几个秘书助理,帮他分担一下工作。 墨行舟粗略看了一眼就将资料还给了陈涵,“你看着选就是,不用给我看。” 陈涵点点头,拿着资料出了办公室,既然墨总将事情决定权交给他,那他就挑一个顺手的助理吧,这个男的简历不错,经验也丰富,这个女的也可以······ 阿娆到达陆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她刚走进去就听见陶婉和陆纤的谈笑声,两人其乐融融,而陆明也在一旁不时说几句,看起来更像是一家三口。她走进去,陆明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脸上表情瞬间由谨慎变成说教的嘴脸,“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坐在沙发上的陶婉和陆纤也笑着望向阿娆,眼底的情绪并不友好。见阿娆不答,放下包后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眉眼文静,不似以往在家中的瑟缩拘谨,陆纤暗自咬牙,成为墨家家主夫人之后,对方自然是一飞冲天,连气质都沉稳不少,如果是她去的话······ “今天喊你回来是庆祝你姐姐回家,让你回来吃个饭。”陆明言简意赅,说完开场白就来到正题,“这些天你在墨家过得怎么样,墨先生对你怎么样?现在是在家里,如果墨先生对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你现在就说说,让你妈和你姐姐给你出出主意,只有你好了,咱们陆家才能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阿娆轻轻点头,见她这样胆小,被陶婉搂在怀里的陆纤忍不住露出一丝鄙夷,在墨家待了这么久也去不掉对方身上的穷酸气。心中不禁再一次后悔自己的愚蠢,为了一个贱男人竟然抛弃了这样深爱着她的墨家家主,到头来便宜了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心里再气,陆纤也维持着自己的体面,朝阿娆温和开口,“听说墨家主经常不回家,是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好,让墨家主嫌弃了?你从小到大都不讨爸妈欢喜,现在都嫁人了,也要改改子的臭脾气了。”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但凡来个不知道现状的人都要以为她是好心。 阿娆拂了拂耳边的发梢,闻言露出一抹惊讶的笑,“姐姐,你的传言大概有误,行舟···墨先生他每天都会按时回家呀,还会陪我一起吃饭。”她白嫩脸颊浮现几片云霞,语气也带上些被娇宠的羞涩,“他对我还不错,家里的首饰和衣服都很多,而且···而且他哪方面也不错,每晚我都很累。”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露骨,她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陆纤猛地攥紧手上的抱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墨行舟居然这么宠她?他居然这么宠爱一个冒牌货!那她呢?她算什么?! 她死死盯着陆娆嘴角那一丝刺目不已的幸福的微笑,眼神不停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到她说谎的证据,可对方不知是演技太过高超还是本就如此幸福,那张白软漂亮的脸蛋只有被娇宠后的甜蜜,没有一丝她所认为的苦涩与不堪。 心中的苦涩瞬间盈满眼眶,她痴痴地发着呆,陷入痛苦之中。陶婉不知道女儿究竟在想什么,但他们问陆娆话本就是为了打听墨行舟的习惯,为女儿上位做准备。她轻拍陆纤手背,让她不要耽误时间,而后温柔开口,“看来墨先生很宠你,那我们就放心了,改天邀请墨先生来家里做客,我们也好感谢他对你的疼爱,你和墨先生生活了这么久,墨先生有哪些喜恶你知道吗?免得到时候我们陆家招待不周,亏待了墨先生就不好了。” 阿娆眨眨眼,声音柔软带着些无辜,“这个,他不喜欢吃的东西有点多,一时半会儿有些说不完,他工作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时间来陆家,还是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吧。” “不行!”陆纤猛地叫出声,察觉到阿娆脸上的疑惑后,她略微有些慌张地咬咬唇,解释道,“爸爸说墨氏帮了咱家公司很多,墨先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咱们自然要宴请墨先生来家里聚一聚,亲自表示对墨先生的谢意,你怎么一点待客之道也不懂?” 她心中思绪万千,来不及掩饰的悲伤瞬间就化为了对墨行舟到来的迫切,只要他过来,自己一定能将他的心夺过来!毕竟,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自己不是吗? 这样一想,她忽然察觉到,陆娆似乎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啊。 第242章 必看!感情日渐升温~31 陆纤猛然察觉过来,陆娆似乎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难不成墨行舟就是因为这几分相似才对陆娆和颜悦色吗?拥有前世记忆的陆纤怎么都不愿相信墨行舟喜欢别的女人。 陶婉按住她焦躁的手,示意她冷静一点,只要墨先生能来,还愁没有上位的机会吗?她的女儿比她生得还要出色美丽,那些公子哥哪一个不是捧着她的宝贝女儿,墨先生也是个男人,自然逃不脱她女儿的魅力,届时她就是京城第一世家家主的丈母娘了! 母女俩眼角眉梢的算计如出一辙,她们旁敲侧击打听着墨行舟的喜恶,陆纤恨不得拿笔记本将其记下来,一个也不放过,内心则有些酸涩,这陆娆不过嫁过去几个月就对墨行舟那样熟悉,墨行舟也太宠她了。 等阿娆说完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就见陆纤口中嘀咕着将关键词都记了下来,随后轻蔑地扫了阿娆一眼,“就这些?你要记住,你代表的是陆家,时刻要将陆家的颜面放在第一位,不要让陆家,让爸爸妈妈蒙羞,我们陆家可还是在上升期的。” 陆纤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让陆明满意地眯起眼睛,笑得格外慈爱,“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有大局意识,你要跟你姐姐好好学习,陆家好了,你才能好。” 父女俩一唱一和,衬得阿娆像是个外人。等他们其乐融融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陆明才意犹未尽宣布开饭,嘴里还不忘说一句,“阿娆啊,我让厨房做了点你喜欢吃的,你待会儿多吃一点。”企图用虚伪的关心来获取真实的利益。 几人落座,陆明又开始了饭前的训话,可这次的训话似乎别有一番意图。“阿娆啊,你在墨家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不你姐姐回来了,过几天你让你姐姐去墨家住一段时间,你们姐妹俩好久没有说过话,这段时间也好好聚一下。” 陆纤闻言眼睛一亮,抬起下巴望着阿娆,“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在墨家给我安排一下房间,太偏的不要,太高的也不要,装潢就跟家里的一样,不然我住不习惯。” 那副高傲的模样,配上另外两人理所应当的表情,阿娆轻笑一声,放下筷子,“家里行舟做主,他不喜欢陌生人靠近,所以去住应该是不行的。”要不是这个世界格外偏爱重生女主,害得她也必须在陆家面前得维持一下人设,她早就将这群人打得投胎十次不止了。 陆纤拧眉,也放下筷子训斥,“你嫁过去这么久,这么点权力也没有吗?看来你也没那么得墨先生喜爱嘛。”她讥讽说着,眉宇也不自觉扬起几分轻视,谁知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车子停下的声音,紧接着管家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道,“老爷,墨家来人了!” 陆明一惊,连忙放下筷子奔出去,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正是墨行舟的车。他脸上挤出笑来,弓着身子上前给墨行舟问号,“墨总,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陆纤还沉浸在墨行舟突然来访的欣喜中,她骤然回想起那一次,依稀记得自己和墨行舟在酒店的床上······虽然意识不大清晰,可她能确认,那人就是墨行舟!只是不知道,墨行舟还有没有印象呢?想到这里,她脸颊不由浮现几抹晚霞,含羞带怯地看着车内男人俊美冰冷的侧颜,又见他往自己这边看来,瞬间心荡神驰。 “墨······” “走吧,回家吃晚饭。”墨行舟低沉磁性的声音瞬间盖过了陆纤娇媚的声音,他掀眸望向陆纤的身后,眉眼不自觉溢出几分柔和,一字一顿道,“我来接你。” 眼前一幕让在场人错愕不已,看着陆娆上车,陆明猛地朝陆娆使眼色。阿娆看着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的陆纤,也不吝啬于再给她一个暴击,“老公,姐姐说想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老公二字一出,陆明等人率先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陆娆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可反观墨行舟,他面上虽不辨喜怒,可看得出来,他没有生气,相反,他还淡淡嗯了一声,幽深冷静的目光终于如陆纤所愿落在了她的身上,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一众人险些捏了一把冷汗。 “姐姐?你还有个姐姐?”陆明都快要跪下了,如果让墨先生知道他交了个冒牌货上去,那陆家岂不是遭了!思及此,他忙擦干额头的汗,讪讪赔笑道,“墨先生,这是纤纤的表姐,来陆家做客的,从小和纤纤关系就特别好,您见谅。” 闻言,墨行舟没什么兴趣的嗯了一声,“墨家不喜外人到访,不过夫人实在无聊,可以让她过去。”这话俨然将陆纤当成了陪聊的玩意。 陆纤脸色一变,还来不得难过,车窗便缓缓上升,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直到车子逐渐消失在眼前,陆家一众人才突然惊醒。陆明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等回到餐桌上,他忽然看向陆纤,语气中带着满意与试探,“看不出阿娆居然这么得墨先生喜欢,纤纤啊,我看你还是在陆家乖乖待着吧,过几天爸爸给你办个欢迎会,庆祝你回来。” 陆纤闻言瞪大双眼,双拳狠狠攥紧,大声反驳,“我不要!爸爸,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位置,那个位置她陆娆配吗!不过是一个小三生的孽种而已,怎么配得上墨先生!” 话音一落,她沉浸在愤怒中,没有注意到坐在身旁的陶婉不自然的神情。她咬牙,犹豫很久还是将自己和路易斯是朋友的事情说了出来,陆明的眼睛显而易见的一亮,欣慰地大笑道,“好啊!你果然是陆家的福星!居然连路易斯先生也认识,哈哈哈哈爸爸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自然不觉得凭借微薄的陆家能吞下和路易斯先生交易的那块肥肉,可这不代表他不能给墨家送上一阵东风啊!这几天的新闻到处都在报道,墨家有望夺下和布朗先生的交易,可不知为何,两家却迟迟没有完成交易,整个京城都在为这迟来的交易争分夺秒,恨不得从墨氏手上抢下这块肥肉,如果这时候陆家能帮助墨家一把,那陆家成为二流世家指日可待啊! 第24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2 陆纤被陆明这样夸赞,心也不自觉飘了起来,她高傲地扬起下巴,眉眼皆是傲慢。 陆娆拿什么跟她比?她能让陆家越变越好,是陆家的大恩人,反观陆娆,嫁进墨家那么久,除了多了个墨家家主夫人的头衔,还有什么?其他公司碍于陆家和墨家是亲家的名头,平日里遇到时倒会和颜悦色笑几句,可背地里谁不唾弃他们陆家“卖女求荣”?可女儿卖了,墨家却没有对陆家帮衬一下,他们看了只觉好笑。可见陆家是不得墨家看重的。 如果陆娆对陆家上心的话,早就扒着墨行舟给陆家谋福利了。 想到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陆纤心中一片火热。她们都说墨行舟自从车祸之后就变得阴晴不定,京城贵女无不害怕他迁怒。可经历了前世,陆纤一点都不怕这样的墨行舟,她有自信,墨行舟一定会对她温柔的,而她也会好好对待墨行舟,他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现在···陆纤略微紧张地掐了掐指尖。她和路易斯虽然只见了一面,可彼此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两人说是朋友也不例外。可那次见面太过聪明,她也没想到对方这样好客,一时被对方的态度弄得有些受宠若惊,竟忘了和对方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眼下她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偶遇对方,听说墨氏很迫切完成这个交易,陆纤握了握拳,看来她要多花点时间去蹲守对方了。 另一边,车上,阿娆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而她身侧的男人垂首望着腿上的文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有时候墨行舟甚至唾弃自己记忆力太好,譬如他与陆娆酒店那次,即便如今,他闭上双眼时,眼前依旧会出现对方娇美迷人的一幕。 可此时,那一幕却被陆娆娇俏甜腻喊老公的画面所替代。他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她的身上,也因此他看清了对方在望向自己时,唇角勾起的鲜妍弧度,以及眸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墨行舟一直知道对方笑起来很好看,如同空谷幽兰,可笑起来时又似热烈的玫瑰,口中喊出老公二字时,令他的心脏猛地蹦跳起来,几乎是要跳出胸膛的热烈与惊喜。 他暗恼自己定力不强,居然被这两个字乱了心神。他微不可查地调整呼吸,正准备凝神看向文件,耳边忽然传来女人轻柔缱绻的声音,“老公,奶奶让你接电话。” 阿娆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眼神专注呆愣的男人,唇角悄然勾起,朝他指了指手机屏幕。墨行舟目光从对方不点而朱的饱满红唇移开,略微狼狈的将视线移到手机上,伸手接过电话。 “奶奶说了什么?”阿娆凑近问他。男人的嗅觉极为敏锐,立刻就闻到了凑近来的馨香,似乎是柠檬香伴着清甜的花香,让人心神欲醉。他想要后仰,可身体却不自觉靠近。 睫翼轻颤,噗通噗通显现出来的跳动声彰显了他被石子打破而越发不平静的心湖。 “奶奶,说下个月她生日,让我们出席,希望我能在那之前能和布朗先生完成合作。”老夫人给墨行舟打电话无非是督促他好好经营公司,他已经习惯了。 “马上就是墨寒的生日,你要不要回老宅玩玩?”墨行舟将手机还给阿娆。 阿娆歪歪头,“那你回去吗?他生日有什么好玩的吗?” 墨行舟思索片刻,点点头,“家里给他举办生日派对,他的朋友都会过来,你和他年岁相仿,能和他玩到一起。”想到这里,他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墨寒看起来没个正行,但他很孝敬奶奶,人其实还不错,至于我,我工作忙,应该不会过去。” 阿娆哦了一声,靠在座位上,“那我也不去吧,老宅人我都不认识,只认识你,我还是在别墅等你回家吧,最近让秦姨教我做了几个新菜,等你回来让你尝尝。” 墨行舟抿抿唇,忍住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雀跃,故作不经意,“嗯,那你在别墅等我回家吧。” “对了,今天谢谢你去陆家接我。”阿娆笑道,“你都不知道,陆明可害怕你了,他从前对我从来都是颐指气使,没有一个笑脸,现在嫁给你,我身份倏地上升,连他也可以无视了。” 墨行舟眼中的她妍若春华,一颦一笑都透着令人心动的魅力,她娇俏笑道,“墨行舟,我发现嫁给你真不错啊。” 墨行舟倏然回神,目光定在手中的文件上,阿娆目光从他耳垂一闪而过,唇角笑意清浅,又害羞了。 ······ 陆纤跟着陈涵走进电梯时,心中仍旧难掩激动,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投的简历就通过了墨氏的选择,成功成为墨行舟的秘书。看着逐渐上升的楼层,她唇角难掩笑容。陈涵忽然回头,“对了,忘了跟你们强调一点,墨总的办公室你们绝对不能进去,墨总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办公室,如果有什么要紧事,你们要向上汇报,但是不能越距去打扰墨总,否则会被辞退。” 陆纤皱了皱眉头,但想了想又说服了自己,墨行舟这样不喜外人靠近,那大概公司里勾引他的人也不会很多了,这样也省了她的事。 踏进顶楼,陆纤刚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就不住往办公室门口晃悠,办公室的门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色,或许墨行舟此刻就坐在里面。陆纤忍不住窃喜,这是她离墨行舟最近的一次,他一出来就能看到自己。前世她并不知道墨行舟何时开始喜欢的她,但她想大抵是日久生情吧,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她也很满足了。 那露骨的眼神一直盯着办公室的门,让前来交接工作的陈涵微微蹙起眉头,但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他轻轻敲了敲对方的桌子,等唤回对方的注意之后才将手中的文件交给她,“这些文件里有你要处理的工作的方法,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尽量快点上手。” 陆纤不满地接过文件,她进来可不是为了没日没夜的工作的,她最终的目的是要接近墨行舟。翻开文件,她漫不经心看了两眼,随后将其放到一边,看起手机起来。 第24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3 还未走远的陈涵见状心中的不喜更甚,对方是他什么时候看中招进来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对方的名字和夫人很相似,一时让他觉得亲近,所以他对这个叫陆纤的秘书助理观感还不错。但今日一见,他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会将她招进来。 无奈秘书办现在的确缺人,陈涵嘀咕几句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处理工作,时间一晃到了十一点,办公室传来墨行舟略带着些疲惫的声音,“泡杯咖啡。” 陈涵便看向新招的三个秘书助理,话音刚落,陆纤就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欣喜,“我来给墨总泡!”说完不等陈涵反应过来,她就进了茶水间。咖啡泡完后她捧着托盘走了出来,正准备朝办公室走去,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陈涵扬着一丝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望着陆纤,“咖啡给我就好了,墨总不喜欢陌生人靠近。” 陆纤瞪大双眼,想说些什么,可对方虽然笑得温和,周身的气息却丝毫不减气势。陆纤重生前后都被好好的捧着,只在攻略角色那里偶尔受挫,此时见一个秘书也敢朝她冷脸,她又气又怒,只好说服自己忍耐,然后看着对方将咖啡送进去。 刚转身,坐在工位上的人便齐齐收回目光,可陆纤并没有错过他们眼底的嘲讽,他们是在嘲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她顿时气得脸色涨红起来,气冲冲地回到座位上,刚做完的的美甲狠狠戳着手心。 “系统,我要将墨行舟标记为攻略角色。” 脑海中传来冰冷的机械音,【宿主至今还未完成四星角色的攻略,无权攻略五星级角色,请宿主率先完成四星级任务,奖励丰厚。系统已探测到四星级角色就在附近,请宿主把握机会。】 四星级角色就在附近?陆纤连忙打开攻略面板,只见被她标记的四星级角色中有一个红点在缓缓移动,正在墨氏附近,这个点的代表人物是路易斯。 陆纤心中一喜,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路易斯待她的温柔起来,如果不是她已经属意墨行舟,她对路易斯也是很有好感的。想起上次两人交谈甚欢,陆纤眉眼就不禁扬起几分笑意,站起身来往电梯走去。既然对方在附近,那她就要好好把握机会了,最好这次就将联系方式要到。 等陈涵出来的时候就见坐在工位上的陆纤不见了,他还等着要陆纤的方案,见人不在座位上,他看向其他人,“陆秘书呢?” 新招来的几个秘书助理指了指电梯的方向,语气并不夹杂个人色彩,“陆秘书刚才站起来往电梯方向去了,估计是下楼了。” 下楼?现在正忙的时候,她下楼做什么?陈涵拧了拧眉心,对这个不服从安排的陆秘书产生了些许不喜,他再次质疑自己为什么要选中对方。方案等着要,他只好将安排给陆纤的工作分给别人,好在经过这个方案,他发觉自己选的其他两个人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多多少少慰藉了一下他的心灵。 而此时被陈涵念叨的陆纤已经到了路易斯所在的咖啡厅,她状似不经意地走进去,环视一周,在看到路易斯时,她脸上浮现些许惊讶,紧接着惊喜地朝路易斯挥了挥手。咖啡厅里还有别的顾客,几个女孩子都时不时盯着长相俊美气质温润的路易斯,正在踌躇着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但对方皮囊实在出众,因此大家只敢看着,都不敢上前。 眼下见刚进来的小姐姐直接走了过去朝帅哥打了个招呼,而那个混血帅哥也向对方温和地笑了笑,显然是熟识。看着对方坐在帅哥对面,不少人眼中都浮现出羡慕和惊讶来。 被这样羡慕的目光簇拥着,陆纤很是自得,她挽起鬓边的头发,娇羞地对路易斯笑了笑,“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介意我在这里坐坐吗?” 路易斯依旧噙着温和的微笑,没有说话。陆纤还沉浸在对方完美的笑容中,对方墨绿色的眼中犹如一望碧绿清波,水面上荡漾着三月春风,仿若将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感受到脸颊热意,她不好意思地和对方闲聊起来,“路易斯先生是在等人吗?我坐在这里会不会不好?” 路易斯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一声,他眼含歉意地看了陆纤一眼,拿起手机,随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是的,我在等人。” 陆纤忍着害羞左右环视一圈,抿着唇娇羞道,“上次和路易斯先生聊得很开心,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个荣幸继续呢?”她的话外音便是在试探路易斯,对方所等的人是不是她。 否则她刚入职墨氏,对方就来了墨氏楼下不远处的咖啡厅,还说等人,这样的巧合很难不让她多想。片刻沉默之后,路易斯启唇轻笑,眼眸深邃格外迷人,“可以是你。” 陆纤被这句话撩到,她按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朝对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很荣幸,和路易斯先生也很有缘,请问我可以拥有路易斯先生的联系方式吗?” 她俏皮地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对男人也很是绅士地颔首,“当然可以。” 顺利得到对方的联系方式,陆纤忍住心中的激动,和对方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路易斯手机打来电话,两人愉快的交谈才结束。她目送对方离开,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放下来,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握着手机,微微显出些娇羞的小女儿情态,“系统,路易斯对我的好感度上升了吗?” 耳边沉默片刻,紧接着传来系统冰冷的通报声,【四星角色路易斯——好感度没有上升。】 没有上升?!陆纤猛地拧紧眉头,怎么会没有上升? 第24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4 陆纤攥紧眉头,甚至怀疑是系统出现了错误,她和路易斯聊得那么开心,甚至路易斯临走时还对她说,期待下次见面,对方待她这么温柔留情,好感度怎么可能没有上升呢? 可确认了好几遍,系统的声音甚至不耐起来,自重生回来之后陆纤便一直享受到系统带来的福利,可归根到底,她对这个神秘的系统还是有些害怕和服从,因此见系统明显的不耐起来,她只好将心底的不甘咽了回去,满心疑惑路易斯为什么没有给她增加好感度。 难不成是自己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好好打扮自己?看着镜子里职业装的自己,身姿窈窕纤细,她一向很满意自己的身材,难道路易斯不喜欢?还是觉得她打扮得太素净了?心中思绪繁杂,她坐在咖啡厅难掩烦躁,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她和路易斯满打满算才见两面,虽说一见如故,但认识的时间实在不算长,路易斯身为四星级角色,自然对人有防备心,想来只要他们多见几次面,说不定路易斯就会和她熟悉了。到时候她也能说服路易斯,让路易斯以陆家的名义帮助陆家,到时候墨家一定会报答陆家,而她也能借此机会和墨行舟拉近关系,一举两得。 想到未来的好处,她眼底闪过几丝自信,她一定会办到的!自信满满地出了门,她转身往墨氏走去,可身后忽然传来车子猛地刹车的声音,随即传来谩骂的声音。 陆纤拧眉望去,便见一个穿着很大气的妇人站在人行道上,而离她仅仅只有半米距离的白色轿车车主正在扯着嗓子谩骂妇人,认为她想讹自己的钱,骂出来的话十分粗俗难听。而妇人看起来被吓懵了,回过神来也只是脸色不善地看着对方,回击的话语十分文雅。 看着对方的装扮,陆纤眯了眯眼睛,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似乎和墨行舟生得有两相似。想到某种可能,她拿起手机操作片刻,随即放下手机,大步朝对面走去。 此时马路边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行人,有人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而贵妇人显然被气得不轻,但嘴里的话说来说去,她也说不出粗俗的污秽之语来。正当她准备打电话让司机来处理这件事时,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孩子······ 十五分钟后,成敏和陆纤坐在咖啡厅里,被解了困境,成敏很是感激陆纤。又见对方生得漂亮又谦逊温柔,心中的好感度更是攀得厉害。“今天多谢你了小姑娘,要不是你,我指不定要被那个司机给污蔑了。” 提起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司机,成敏脸上的冷意与不喜便弥漫开来,她养尊处优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没有素质的人,即便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但她心中还是气愤不已。 她今日来是想着来探望一下大儿子墨行舟,大儿子自生下来开始就被老太太照顾,和她这个亲妈不亲,她也是爱自己儿子的,自然想着和孩子修复关系。正好今日逛街逛到了公司附近,她就打算去看看墨行舟,谁知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不说,偏生那个超速的司机还倒打一耙,今日可真是不宜出门! “阿姨说的哪里话,别人如果看到您被欺负,自然也会上前阻止的,我没有做什么。”陆纤笑得温柔,她这副模样让成敏更是喜欢。她就喜欢性格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当年她还考虑过让宁家那个小姑娘当自己的儿媳妇,谁知道老太太强硬做主,她身为孩子的亲妈,连自己选儿媳妇的机会也没有!成敏心中自然是怨的,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陆纤。 成敏拍了拍陆纤的手,慈爱一笑,“你啊就别推辞了,今天我们有缘分,小姑娘,你叫什么?” 陆纤垂首轻轻一笑,“阿姨,我叫陆纤,纤纤如玉的纤纤,您叫我纤纤就好了。” “纤纤?”成敏惊讶地低呼一声,“你和我儿媳妇的名字一模一样,她也叫陆纤,看来我们是真的很有缘分呐。”成敏没有多想,拍着对方的手就要请她喝东西。 陆纤听她说自己儿媳妇也叫陆纤,心中基本已经确定她就是墨行舟的妈妈。而她的儿媳陆纤,根本就是她!如果不是陆娆代替了她的位置,她就是眼前这个贵妇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偏偏为了陆家,她不仅不能承认,还要将其当做一个巧合,陆纤心里都要呕死了。 心中烦躁不已,但重生回来的陆纤演技已经有了提升,她反而明媚一笑,“今天和阿姨一见如故,自然是我这个晚辈请阿姨喝茶了,阿姨可要给我这个机会呀。” 她刻意用晚辈两个字拉近了和成敏之间的距离,而成敏被她帮了一把,眼下对人的印象非常好,自然乐呵呵的接受。两人不仅坐在一起喝了杯茶,临走时还交换了个联系方式。 “系统,检测一下墨行舟妈妈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很是负责地立即开口,【非攻略角色成敏对您的好感度为70%,她属于非攻略角色,参考程度一般,对宿主并没有实质价值,请宿主将重心移到星级攻略角色上。】 陆纤嗤笑一声,她当然知道攻略成敏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奖励,甚至攻略对方可能没有奖励。但对方是墨行舟的妈妈,如果适度利用好她,自己就能和墨行舟拉近关系。刚才和对方交谈,她也收集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她刻意以名字为由朝对方打听了她的儿媳妇,不出她所料,墨行舟的妈妈对陆娆的观感一般,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儿媳妇。 但她是外人,而成敏身为贵妇也需要面子,是以只是点到即止,但陆纤依然关注到了这个重要的信息。婆婆不喜欢儿媳,看来陆娆在墨家过得也不怎么样嘛,说不定墨家上下只有墨行舟一个人对她好一些。天长日久的,陆娆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而这时候,她的登场就尤为重要。等着吧,她一定会好好利用陆娆不讨人喜欢的特点,将完美的自己呈现给墨夫人,让她知道替身和正主的区别! 第24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5 陆纤已经到墨行舟的公司上班了。阿娆提着食盒走进办公室,毫不例外看到了那个特殊的身影,两人真是斩不断的缘分。 “怎么了?”墨行舟见阿娆怔怔地望着桌子,下意识关怀道。以往他都是将工作放在吃饭前头,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到她进来,他都会自觉地操纵着轮椅走到沙发对面。到现在,他都已经习惯和对方面对面一起吃饭了。 “没什么,你的办公室好像又加了人?”阿娆将饭菜摆开。 墨行舟接过筷子,闻言嗯了一声,“最近总裁办的秘书都因为个人私事请假了,所以我让陈涵招了些秘书助理,这样工作压力也少一些。”他若无其事地将阿娆爱吃的菜推到她那边。 至于办公室多了哪些人,墨行舟还没有注意过,毕竟他们的顶头上司是陈涵,秘书助理和他没有什么机会见面。谁知他刚这样想,片刻后就被啪啪打了脸。 陆纤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阿娆正俯身收拾食盒,墨行舟显然是个眼里有活的人,见阿娆起身,他也跟着上前一步收拾残局,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侧脸微微靠拢,远远望去就像是在接吻一样。陆纤瞬间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咬牙望着眼前刺眼的一幕。 直到墨行舟察觉到她的存在,见对方呆愣在原地,眉眼闪过几分不耐,“谁让你进来的。” 只看了一眼,他就认出了门口的人。对方竟是几次三番在酒店和酒吧“碰瓷”他的女人,陆家大小姐陆纤。心中对她生出不喜,墨行舟冷着脸,漠然地看着她,“出去。” 陆纤被墨行舟这样冷漠的对待,心底已经冰凉一片,她噙着泪转身猛地跑了出去,还等着她给自己反馈意见的陈涵就感受到眼前一阵风飘过,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没人了。 搞什么?他只是忙忘了吃饭,将手里的紧急文件交给办公室唯一一个在场的人之后准备去干饭来着,谁知人还没走到电梯,眼前就有一道迅猛的黑影一闪而过,迅速抢占了电梯。电梯缓缓下落,陈涵的表情缓缓龟裂,不是,他等了好一会儿的电梯! 步伐还没抬起,陈涵的手机就震动一声,他苦命的拿起手机,boss两个字映入眼帘,“进来。” 墨行舟还在别扭着和阿娆解释,“我不知道她会出现在墨氏,是陈涵招的人。”见对方脸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他心底微微一苦,拧着眉郁闷地垂下脑袋,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知道。”短短三个字,墨行舟的心情恍若坐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没出息,不过是这短短的三个字,他的唇角便不自觉上扬,连带这方才的郁气和失落也一散而尽,矜贵自持的眉眼也忍不住微微上挑,眼尾不知何时带上了零星笑意。 “那我先回去了,有时候事情就联系我。”阿娆提着食盒朝墨行舟点头示意。 看着她离去,陈涵颇有眼力劲儿地趁着boss大招还在绕指柔的时候小跑进来,“boss,您找我有事吗?” 但他显然预判失误,墨行舟还在对阿娆公事公办的语气耿耿于怀,是以看到陈涵时,他的表情便瞬间冷沉下来,“陆纤怎么会出现在墨氏,你招的人?” 陈涵歉意地点点头,“boss,我都是按面试流程招上来的,陆秘书面试的时候表现得还不错,我也不知道她在工作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他已经后悔将人招进来了。 “按照合约将人辞退。” 陈涵面色一苦,“boss,不是我不愿意辞,实在是这段时间公司人手的确不够,她面试时能力的确还不错,如果将其辞退,总裁办的工作量就会增加,办事效率可能会降低,很快就是和布朗先生的二次谈判,我们需要充足的准备。” 墨行舟沉吟片刻,还是工作占了上风,他眉骨下沉,眉眼尽是不悦,“别让她再进入办公室。” 陈涵连连点头,“好的,我出去后会和她谈话的,boss放心。” 另外一边,乘坐电梯到了一楼的阿娆就看见陆纤站在角落处,面前还有一个穿着衬衫九分裤的男人,远远望去,男人的轮廓很是眼熟——在医院见过的青年萧祁。 身为这本重生甜宠文的男配,萧祁拥有极高的设计天赋,后来更是凭借这个天赋进入了墨氏设计部,成为了墨行舟的下属。而两男追一女的刺激戏码也在这一刻迅速开启,不出意料,墨行舟会在另外一个男人的争夺下明白自己的心意,并默默注意陆纤的行为,开始追妻之路。 小说中两人拥有两次见面的基础,所以感情戏水到渠成。但是现在···她回想着墨行舟砸人脑壳毫不留情的场面,两人的高光感情戏已经夭折在了跑偏的男主角手里。 她静静地望着那边,嘴角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信步走出公司。 正在此时,似乎察觉到什么的萧祁抬起头望向公司门口,眉心微拧,再次看向面前对着他不停哭泣的女人,出于礼仪,他并没有阻止对方。可身为不熟悉的陌生人,他实在觉得对方的行为欠缺考虑,而他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小姐,请问你哭好了吗?”他声音清润平缓,此时却带着些不悦,陆纤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区别,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她已经那么努力了,可偏偏所有人都要欺负自己。 “萧祁,在这里看到你真好。”陆纤感动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期盼着他能和梦里的那样对她呵护备至,成为她的守护天使。 陆纤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和眼前的男人关系很亲密,她难过时总有他在背后默默的安慰,为了她,他甚至放弃了远赴国外深造的计划,只为了留在国内为她撑腰。 而梦中的墨行舟也和她十分恩爱,他们经历了挫折与考验,最终墨行舟为了她,愤而与根本就不熟悉的妻子离了婚。而不被她所喜的陆娆也在不久后被车撞死,她终于和真正纯白的墨行舟在一起了。 第247章 必看!循序渐进的勾心之术 看着眼前清润挺拔的男人,陆纤不由得想起梦中他对自己的付出,心中一阵感动,她颇有些娇羞地擦掉眼尾的泪珠,柔声问他,“萧祁,你来墨氏有什么事情吗?” 萧祁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疏离道,“既然小姐没事了,那我就上去了。” 他走的太快太突然,陆纤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气恼地跺了跺脚,埋怨地朝系统吐槽,“系统,你不是说我梦里发生的都是真实的吗?那萧祁不应该暗恋我吗?可你自己看看,他对我避之不及,哪里有半点暗恋我喜欢我的意思?” 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械音响起,系统冷冰冰道,【那是宿主的前世,这一世需要你自行去争取,只要宿主努力,自然会达到前世的成就。】 努力?她还不够努力吗?陆纤心中委屈至极,她就没受过这样的冷落!心中郁气未消,又想起墨行舟对自己的斥责,陆纤一时又要落泪,慌忙跑出公司,想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尽情抒发自己心中的苦痛与郁闷。 她躲在角落里无声流泪,忽然,耳畔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陆纤望去,与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四目相对,对方笑得十分洒脱好看,陆纤听着对方的安慰,颤着指尖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抿着唇掩饰自己被人撞到哭泣的别扭,“谢谢。” “你怎么躲在这里哭?有人欺负你?”墨寒学着她的模样蹲下来,垂眸凝视着她。 陆纤轻轻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有,是我自己太脆弱了,谢谢你的纸巾,我要走了。” 她刚要起身,双腿却因蹲得太久而酸麻不已,陆纤低呼一声就要往地上栽去,危急之际,身旁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搂进怀里,稳住了她的身子。她惊魂未定,当即仰头望着对方,眼底不由浮现些许感激,“谢谢你。”可在看着那人认真缱绻的桃花眼时,眼眸不禁轻颤,红了脸。 “系统,他是可攻略角色吗?”陆纤下意识问系统,对方生得这样出色,说不定也是个攻略角色,只不过自己在梦中没有看到他,或许是个隐藏角色也说不定。 脑海中静默片刻,系统发出声音,【恭喜宿主发现四星级攻略角色,攻略角色墨寒当前对您好感度为60%,即将到达喜欢的范畴,以下是攻略角色的人生介绍,请宿主查收。】 陆纤粗略看了一眼,当看到墨寒流连花丛,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时,眼底不由划过些许不悦。她心中有些嫌弃墨寒的性子,可当对方宽厚的胸膛紧紧拥抱着自己时,她又忍不住眼底的雀跃与心动。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墨寒扶着她,温热的手掌传来他的体温,这副着急的模样极大的消除了陆纤心底的不喜与嫌弃,她咬着唇摇摇头,“我没关系的,我要回去上班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 眼前漂亮的男人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掏出自己的手机,随后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好啊,今天见到你很高兴,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耳边的好感度再次上升,已经到达了70%,墨寒对她一见钟情了。陆纤虽然觉得一见钟情实在是有些夸张,可系统的程序绝对不会出错,陆纤眉眼微扬,接连被几个高星级攻略角色弄到受挫的心终于舒展起来,看来她又能拿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了。 —————————— 陆纤去墨氏工作的消息传回陆家,陆明等人十分骄傲,就盼着陆纤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她真的能将墨先生收入囊中,那陆家的辉煌简直是指日可待!为此陆明还专门给阿娆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老实一点,给她姐姐提供些便利。 恰好接电话的时候,阿娆开了免提,墨行舟在一旁听完了全过程。他脸色黑如锅底,冷沉一片,似乎下一秒就有让陆家天凉王破的趋势。又见阿娆一副习惯如常的模样,他心中更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沉声道,“我不会让陆家如愿的。” 两人四目相对,墨行舟被阿娆眼底流淌的笑意烫到,抿唇不自在地别开眼神,只是重复着,“陆家不会如愿。”她毫不避讳我听到陆明打来的电话,是不是说明她很信任我? 心乱如麻,心乱如麻。墨行舟发现自己得了一种病,似乎只要靠近阿娆,他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心绪不宁,七上八下,茫然不知所以。等反应过来他和阿娆夹到同一块排骨时,他猛地撤回筷子,正要说些什么,又眼睁睁地看着阿娆自然地将那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吃吧。” 忽然,她懊恼地拧了拧眉宇,似乎嘀咕了句什么,而后满眼歉意地看向他,“不好意思,你有洁癖,我把排骨夹回来······” “不用,我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不等阿娆说完话就截断了话头,而后面不改色地夹起那块色香味俱全的排骨放入口中,边嚼便点头,十分淡定地评价,“排骨还不错。”甜的。 见对方依旧一副见鬼的表情盯着他,墨行舟故作冷静的表情快要绷不住,好在这时候陈涵解救了他,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你慢慢吃,我去处理一下。” 对方操纵着轮椅走得飞快,似乎下一秒就要飞起来,阿娆淡定地点点头,轮椅性能真不错。 等墨行舟回来,阿娆已经收拾妥当,准备撤退。墨行舟的好感度已经僵持住了,目前很难再有突破,阿娆该想其他的方法突破一下僵局了。 看了眼他故作淡定的惊慌失措,阿娆缓缓勾起唇角,上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得到了一个番茄色的墨行舟。真好逗。 傍晚,墨行舟早早回到了别墅,视线首先在客厅的绵软沙发上扫了一眼,又往屋外花园瞥了一眼,楼上瞟一眼,不知多少个一眼之后,秦姨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望着他,“少爷,您望来望去的,是在检查别墅设施吗?” 第248章 必看!黑化开启中 墨行舟脸一黑,没有说话。好在秦姨福至心灵,首先根据少爷进门第一眼看向沙发进行脑内搜索,得出少夫人在上面坐着看电视32回,躺着小憩2回,抱着小妖精撒谎13回等数据得出——少爷是在找少夫人。 她怜爱地望着自家三十岁才情窦初开的少爷,慈爱道,“少夫人今天下午逛街去了,还没有回来呢。”说完,她也咦了一声,按理说少夫人不是那么贪玩的人,少夫人一般都会在少爷回来前回家,然后和少爷一起共进晚餐,随后两人一起上楼进入房间,然后···跑题了。 秦姨小声嘀咕道,“会不会是少夫人回来的时候没车了?咱们别墅离车站可还有一些距离,不行,我还是去给少夫人打个电话,派司机去接她。” 打完电话,秦姨就看见刚脱下外套的墨行舟不知何时默默穿上了外套,“我出去一趟。” 根据秦姨给的地址,墨行舟让司机开到了商场附近,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阿娆,美中不足的是,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今天谢谢你的糖,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祁,我们在医院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你帮了我。”萧祁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今天,你又帮了我一回。” 阿娆自然认识萧祁,他是这个世界的深情男二,爱而不得,终身不娶。不过现在看来,他和陆纤的缘分似乎还没开始,当然,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开始了。 她面上扬起一抹疏离柔和的笑,“不用谢,其他人看到了也会帮助你的,如果有低血糖的话,还是随身带糖比较好,如果摔倒的时候伤到脑袋就不好了。”说着,她掏出自己包里剩余的糖果,“这些糖送给你。” 萧祁望着那些糖,指尖蜷缩片刻,从她掌心接过,“谢谢。” 阿娆余光瞥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黑车,笑意清浅,“不用谢。”刚要转身,青年便叫住了她。 墨行舟坐在车内沉默良久,修长骨感的十指紧攥成拳,冷白的肌理上青筋暴起,仿若自虐一般望着阿娆脸上的笑容。远远望去,他们当真般配,容色相当,如同金童玉女一般。 而他比之阿娆,年长了好几岁,双腿还遭受了车祸,此后无法恢复。更甚至,他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若是阿娆喜欢孩子,他可能永远也没办法满足她这个要求。 浓烈的自卑涌上心头,仿佛扼住了墨行舟的脖颈,让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怔怔望着那处,向来平静的心湖忽然泛起滔天大浪,狠狠冲刷着他的狼狈与自卑。直到风平浪静,男人缓缓舒展十指,如同往常一样,将诸多强烈的情绪全部隐藏在了暗处,面上冷静下来,不见多余的情绪波动。 阿娆坐上车,看到墨行舟时,她面上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有些惊喜,“你下班了?” 墨行舟点点头,“嗯,顺路回来接你,刚才那位···是你朋友?”他平静道。 阿娆笑着摇头,“不是朋友,我们今天才认识。”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紧接着又启唇,“不过他人还不错,和我是一个高中毕业的,算起来他应该是我校友,还挺有缘分的。” 前面的司机跟着凑热闹,“少夫人出门玩也能遇到校友,和那男娃真是很有缘分了。”他真心感慨道,丝毫没有察觉后座的气氛已经开始结冰了。 直到回到别墅,墨行舟也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粗大条的司机叔将自家先生退下来之后就拉着少夫人一阵嘀咕,絮絮叨叨了几分钟才结束。 “先生,你接少夫人回来了?”秦姨跑到客厅嚷了一句,阿娆的目光立刻移向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喝水的男人,成功看到了男人手抖泼出来的水,“秦姨,开饭。” 随后上楼换湿掉的衣裳。秦姨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拉过阿娆的手,“少夫人,刚才你没回来,我寻思派个司机呢,谁知道少爷二话不说就把外套穿上了,亲自去接你回来,少爷就是脸皮薄,性子别扭,其实心地可好了。” 秦姨每天在厨房里待着,要不就是在花园里浇浇水,和家里的老熟人唠唠嗑,日子也就这么打发过去,直到少爷结婚,家里有了少夫人,她是一天天看着少爷身上发生变化。自那以后,她的消遣就成了看两口子交流感情,顺道上去帮衬一把。 看着两人先后上楼的背影,秦姨忍不住叹口气,今天又是平淡的一天,少爷和少夫人依旧没有表明心意。 墨行舟看着习惯性跟在自己身后进了房间的阿娆,而她身后也习惯性撒欢跑进来的小妖精已经占据了他脚的位置,二人一狗和谐得就像一家人。 两人沉默着躺在床上后,墨行舟放下手里的书,“公司最近很忙,明天开始我可能不会准时回家,太忙的情况下会在公司休息。” 侧躺的女人一愣,点点头,声音有些含糊,“嗯。” 望着阿娆的背影,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无声地沉默起来。 “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她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他,暖黄的灯光下,她白皙面庞犹如玉石一般莹润,面对这样专注温柔的目光,墨行舟下意识避开,只摇了摇头。 阿娆静静地望着他,然后轻轻启唇,“那,晚安。” 等到第二天起床时,床边的温度早已凉了下来。她闲适地抱着小妖精吸了几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别扭的男人。” 四周一片寂静,阿娆继续开口,“或许我在跟你说话哦,系统。”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系统不参与闲聊。】 默了片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千世界,宿主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性格,请冷静处理。】 比起冷静,她更喜欢刺激。点开墨行舟的好感度提示条,上面刺眼的红色下,若隐若现的黑色浮现眼前。 包裹在冷静下的偏执快要跑出来了。 第249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8 墨氏,公司—— 陈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家boss沉默的侧脸,脑筋飞快转动了好一会儿,然后挪着小步往墨行舟前面凑,“boss,您之前让我给您手机绿信添加夫人同款表情包,您看看这二十种类型的够吗?不够我再给您继续添加,网上这种的很多很可爱的,您看看?” 墨行舟签字的动作一顿,掀眸看向自己的手机,不知看到来了什么,他表情一黯,眉眼冷沉下来,“不用。” 陈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用是什么意思?之前boss不是见夫人给他发表情包,所以就让他给加一下表情包吗?他好不容易有个闲工夫将东西下载好,boss又不要了?那他删掉? 说实话,得知boss突然一脸严肃的让他下载表情包时,他当时的表情不亚于见鬼。能让boss这个手机只用于通话的人注意到表情包,那一定是夫人在发功啊。今天这个状态,难不成boss和夫人闹矛盾了? 他心下正嘀咕着,还是按照墨行舟所说将手机放到桌上,而后恭敬地拿着签好的文件走了出去。刚一出门,他就看见坐在工位上的陆纤一个劲儿的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又来了,陈涵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陆秘书和夫人的名字一模一样,怎么就这么不老实呢? “这份文件,明天上午之前交给我。”他将桌子上的文件安排给陆纤,还在张望办公室的陆纤脸色一变,颇为不满地接过文件,随后随意丢在桌子上,继续和脑海中的系统对话,“你是说我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靠近行舟?” 【是的,当下五星级攻略角色心理防线较为薄弱,宿主可以采取行动。】 陆纤脸上一喜,在墨氏待了这么久,她终于有接近墨行舟的机会了。只要墨行舟明白她的好,眼中哪里还会有陆娆那个乡巴佬? 很快,总裁办的人都坐上电梯下去吃饭,陆纤磨磨蹭蹭了许久,确认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她盯着办公室的位置。办公室内,墨行舟沉沉凝视着和阿娆的聊天界面,对方说今天和朋友有约,不会过来送饭,秦姨已经动身了。 朋友···是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吗?墨行舟定定地望着朋友二字,表情一寸寸冷了下来,良久,他关闭手机,屈指抵着酸痛疲惫的额角,仰头倚靠在座椅上,喉中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不用了,今天中午和合作商一起吃,不用送饭。” 对面很快秒回,“好的。”墨行舟看着那个好的,心情还是没能好转过来,反而更加低落了一些,心底五味杂陈,仿佛打翻了调料瓶一般。打开手机又关闭,随后又打开,一遍一遍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直到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波动,墨行舟骤然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在期待陆娆跟他聊天吗?唇角蓦地勾起一丝苦笑,他比陆娆年长几岁,现在却在这里作茧自缚。分明是他打算主动远离对方,不愿意委屈对方,怎么现在又做出这样一副作态了。 那日看过的男人和阿娆很是般配,比和他一起般配多了,他不应该再困扰了。墨家旁支已经在出手搞一些小动作,墨行舟虽然不在意,却也厌烦这种打不死的小强,他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公司上,仅此而已。 按下内线,那边传来陈涵的声音,墨行舟冷肃着脸吩咐,“直接去利斯。” 原本的计划是吃过饭之后再去利斯和布朗先生见面,但是···他关闭手机,操纵着轮椅往外走去。门外的陆纤终于等到了机会,她见墨行舟没有注意到这一边,抬步跟了上去。陈涵正要进电梯,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没有带,他歉意地朝墨行舟说明,而后踏出电梯往外奔去,谁知就在这一刻,电梯门缓缓关闭。 陆纤率先一步进了电梯,身后的电梯门就砰地一声紧紧闭合,两道呼吸声清晰可闻。墨行舟看见陆纤的脸时,眼底闪过不悦,伸手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谁知下一秒整个空间忽然猛地往下坠了坠,随即陷入一片黑暗中! 陆纤吓得低声尖叫了一下,不停地对着脑中的系统叫喊,“这间电梯怎么回事?!” 【按照宿主想法,您将会与五星级攻略角色共处一室促进感情,这是一个好机会,为了督促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将发放情感魅惑剂,时长为一分钟,使用魅惑剂之后,被使用对象会疯狂的爱上宿主。】 陆纤原本惊吓的心在听完系统的解释之后缓缓平静下来,她将手往后一放,手上果然多出了一个小瓶子。偷偷看着出现在手里的东西,她不免又是一阵不满,“这样的好东西你之前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此角色为五星级,试剂若是大面积使用,会产生不良影响。】 陆纤冷哼一声,见此时正是个好机会,她拔下瓶盖,手中的气体便朝另一人飘去。 不过短短一瞬,陆纤就听到了另一边男人忽然粗重的喘息,他单手支着脑袋,清俊眉眼微微低垂,等再睁开眼望向陆纤时,眼眸一怔,俊美冰冷的脸上忽然多了一抹惊喜的笑容,这笑容如同冰雪消融一般,霎那间就让陆纤双颊浮现出酡红。 墨行舟看着眼前的人,眼底还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惊喜,他以为她不会过来的,狂喜涌上心头,甚至冲破了他一瞬间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他放柔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陆纤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那副低沉温柔的语调瞬间让陆纤心荡神驰,忍不住娇声道,“我······” 谁知一个我字还没吐出口,陆纤便看见方才还将自己奉为稀世珍宝,眼神缱绻充满爱意的男人忽然恍惚片刻,紧接着眼神猛地一变,一双冷漠深邃的黝黑双眸锐利地注视着自己,如同吞噬猎物的猛禽,令她后背不禁生出些许凉意。 “系统,你不是说墨行舟会爱上我吗?他方才看我的眼神···”陆纤气急了也没有开口,他方才看她的眼神就像,就像路边恶心的垃圾一样! 第25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39 【本系统已经说明,此试剂有效时长一分钟。若想再购,宿主需要打开系统商城进行选择。】 陆纤忍不住咬牙,她就知道这个唯利是图的系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自从重生后绑定了这个东西,她积攒的财富被它一点点吞噬,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如果不是那些被攻略的角色可以一直薅,那她就要被这个系统压榨死了!陆纤心中气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她深知自己能够重生是系统发挥了力量,她想要过得更好,像梦里那样成为所有人的女主角,那她就要听对方的,努力将对方喂饱。 打开系统商城,名为情感魅惑剂的产品底下的价格让陆纤险些惊呼出声,她气急败坏的朝系统大吼,“一瓶试剂而已,一瓶居然要一亿?还只能用一分钟?!” 【这样的价格很划算不是吗?宿主想要攻略心根本不在你身上的五星级角色,就只能使用这样的方法。】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此时却平白多了几分阴阳怪气,早已习惯对方这样的陆纤攥紧拳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宿主可以慢慢攒,您还有好几个忠实的信徒,不是吗?】系统缓缓开口,【对同一人使用两次情感魅惑剂,使用时长可以增加两分半,三分半的时间,足够宿主完成一些事情了。】 三分半?陆纤眉头忍不住舒展开来,如果是三分半钟,那她可操作的空间的确很大。想到这里,她勉强收起了几分埋怨,开始思索如何从那群低星级角色手上拿到一亿元。 另一边,墨行舟烦躁地别开视线,不知怎地,刚才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阿娆了。阿娆如酒店那日一般目光含笑望着自己,朝自己伸出手···只那一瞬间,墨行舟就要将手搭上去。 可再一转眼,眼前人的形象忽然发生了变化,看着那人眼底的贪婪和迷恋,墨行舟周身冷意彻骨,恨不能活活将人掐死! “行舟哥哥,你没事吧?”望着那边沉默的男人,陆纤脑海中又浮现起前世对方站在自己尸体前,双眸充满怜爱的一幕,也正是因为那一眼,她才会疯狂的爱上墨行舟。以至于现在看到墨行舟心情不好,她还是忍着害怕上前安慰。 “离我远点,还有,别叫我名字,我嫌恶心。” 陆纤脸色猛地一白,身子摇晃片刻,不敢置信对方竟然说她恶心!“我只是关心你···” 墨行舟深吸口气,不想再搭理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从初遇开始,他看到对方就没有好事发生,换言之,这人怕是他的克星。 电梯他特意寻找装修团队装过,轻易不会出故障,想来再过几分钟陈涵就能带人解决,借着幽暗的灯光扫了一眼腕表,他沉沉闭上眼,不再说话。 陆纤缩在角落里好生委屈,她明明只是想关心对方而已,他为什么要口出恶言?想到方才的难堪,她低声呜咽一声,忍不住想起了上次萧祁关心自己的一幕,如果萧祁在的话,他一定不会看到自己受委屈吧。 很快,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陈涵焦急不已的脸,他看到电梯里低头哭泣仿佛被欺负狠了的陆纤,又看着一旁恨不得避之千里的boss,额角不禁一跳,陆助理什么时候进去的! “boss,您没事吧?”陈涵跟在墨行舟身后,只听见前面的人顿了顿,随即冷冷开口,“今天的事情调一下监控。” 今天的事情太过反常,眼下正是和其他公司争抢海外资源的关键时刻,他不能让腹背受敌。 陈涵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他颔首应是,“我会带人去调查监控的,眼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们去利斯找布朗先生谈合作,boss您看您要不要先去用午餐?” 墨行舟摇头,“不必,直接去利斯。” 谁料身后的陈涵顿了顿,紧接着又开口,“boss,夫人说让您必须吃午餐,让我随时监督着,如果您不吃,我就要汇报给夫人的。”到时候可就不是他催了。 墨行舟瞳孔微颤,故作不经意发问,“她说的?她什么时候说的?” 陈涵直接将聊天记录翻给墨行舟看,然后思索片刻,开口道,“好像是夫人第一次来给您送饭前说的,夫人说您胃不好,每餐都要吃,您如果忙于工作不吃,夫人就要罚我工资,boss您应该不会那么心狠吧?” 陈涵可怜巴巴道,但他狡猾的没有说出自己也接了夫人那边的工资,现在他是个有双份工资的谍中谍。 墨行舟看着凑过来的聊天记忆,睫翼微颤,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见对方果真让陈涵监督他吃饭,墨行舟唇角微微上扬,可往下看到阿娆给陈涵发的同款表情包时,他眉眼又不禁冷凝下来,嫌弃地看了眼后面的傻小子。 “陈秘书,你喜欢小孩子吗?”出于莫名的心理,墨行舟还是没忍住发问。 陈涵闻言一愣,随即瞪大眼睛,“boss我近十年绝对没有结婚计划!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白问。 “不过说起孩子,应该没人会不喜欢孩子吧?我指的是那种一回家就能吃到鲜香可口的饭菜,累了会给我按摩,渴了会给我倒水,不哭不闹会自己上厕所,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孩子。” “······”忍了忍,墨行舟还是忍不住扯动嘴角,“你那是喜欢还是许愿。” 陈涵忍不住咧起嘴角,“是夫人想要孩子了?” 话音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跟着墨行舟五六年,可以说是他的下属和朋友,自然也知道上司的一些意外。当初boss没有结婚,是以他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里。 可他看着boss自从结婚后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可如果是孩子···那当真是无力回天。 墨行舟沉默片刻,“她应该会喜欢孩子。” 可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孩子,所以即便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她,墨行舟还是不得不忍痛放弃。 这时,陈涵轻声开口,“boss问过夫人吗?” 第25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0 见一向驰骋商场,挥斥方遒的boss沉默下来,陈涵还是忍不住开导,“其实这事boss可以问问夫人,夫人是和您过一辈子的人,两口子在一起自然要商量沟通着来,这才是婚姻嘛,如果boss您总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肯说,那即便是再懂您的人也会累的。” 墨行舟又如何不知道,可他无法孕育子嗣是他这辈子的痛,能够坦然面对已然是他花了极大勇气的结果。他原本想着自己只要不结婚,那么这个问题就不会成为困扰他的因素。 可谁曾想他不仅结了婚,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妻子。直到这时,无法孕育子嗣的缺憾便如同一把弯刀一般狠狠刺穿他的心脏,让他暗自神伤,痛苦不已。如果让他问她,无异于将自己的伤疤重新撕扯开来给她看。 而他更恐惧的却是——如果她喜欢孩子呢?那他该怎么办?墨行舟踌躇着,可他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在逃避而已,逃避日后谈论这个问题的可能,逃避着和她不再有未来的可能性,逃避着令自己自卑不已的缺憾。 他掩去眼底的痛苦,失神地阖上双眸,没有再说话。他不说话,陈涵自然也不敢说话,直到车子靠近利斯酒店,陈涵才硬着头皮开口,“boss,利斯酒店到了,时间还早,我先给您点份餐点再说?” 见前头的人没有异议,陈涵心领神会,迅速安排起来。 由于布朗先生并没有决定和哪一家公司合作,是以在利斯约布朗先生见面的人并不算少,墨行舟只是其中一个时间段。但很显然,布朗先生对他很有好感,见他来了便露出笑容,“墨,你来的真早,要喝点什么吗?” 墨行舟摇摇头,“谢谢,不过不需要,我刚吃过,布朗先生,我这次来还是来聊合作的事情,如果可以,还请你给墨氏一个机会,双方绝对共赢,这是我墨氏的底气,也是我墨行舟的底气。”他微微扬眉,令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俊美的容颜,而是他周身萦绕着的自信与淡然。 如果布朗能决定,他自然会选择和墨氏合作,毕竟他和墨行舟是伙伴关系,可也算朋友。可墨行舟做朋友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安心。所以将资源给他,布朗是很愿意的,可谁让路易斯少爷又对京城商圈感兴趣了呢?如果路易斯少爷不发话,他是没有权利决定的。 “墨,我很高兴和你合作,但你知道的,我只不过是这次合作派来的先锋,真正决定权并不在我这里,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来华国,我们奈特尔家族的少爷也来了,有他在,我实在很难单独做出决定。”说完,他又朝墨行舟眨了眨眼,“不过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可以偷偷告诉你,少爷来华国是来找人的,如果能帮少爷找到人,合作自然就会成功了。” 找人?在人口众多的华国找人不异于海底捞针啊,更何况找人,这怎么这么像小说里霸总会做的事情?跟着自家老母亲看过几百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系列小说的陈涵不由放空思绪浮想联翩,但他很有职业素养的并没有傻笑出声。 “既然是找人,那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墨行舟显然也觉得找人这两个字有点扯,但为了合作,他愿意去人口普查。布朗闻言点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个东西,似乎是一条项链,“那个女孩子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墨行舟和陈涵还等着对方继续描述,但停顿十几秒后,见对方已经端正地坐好,笑眯眯地捧起咖啡期待地望着他们,两人神同步的愣了一下。陈涵嘴角微微抽搐,接着问道,“然后呢?” 三人牛头不对马嘴的描述了一番,除了一个戴项链的不明显特征病得知此人为女以外,他们没了任何线索。事情开始扑朔迷离起来了。 结束会谈,两人的心情没有好转多少。在偌大的华国找一个戴项链的女人,这何其困难?如果不是布朗先生表情认真,他真的会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回到公司,墨行舟继续处理着堆积起来的文件,可忙着忙着,他的思绪却不由得飞远,飘到了阿娆的身上。昨晚,他似乎很冷淡,她应该难过了吧? 没想到他接近三十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反倒衬得他极不沉稳了。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在阿娆心底会变差,墨行舟表情便不是很好,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来,径直点进聊天框里。 他用手机从来都是打电话,还是陈涵教他如何添加表情包,并朝对方发送表情包,是以墨行舟看着下面一排又一排的表情包,眼中竟闪过些许新奇。 他想给阿娆发个表情,可选择了好久,却觉得添加的表情包都没有她发来的好看,指尖僵在屏幕上空许久,最终还是踌躇着收回手。可突然,指尖一抖,墨行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聊天框就多了一条表情包——可可爱爱的兔子抱着胡萝卜朝屏幕发射了一句爱你哟~ 墨行舟脸色僵硬,下意识点击表情包,看到撤回二字后,他长舒了口气,点击,点到了删除。男人的表情彻底龟裂开来。 见对方一直没有回信,墨行舟蓦地有了一种心虚的错觉,他不敢再看手机一眼,索性将手机撂在一边,强迫自己处理起文件来。 另一边,阿娆正在和偶遇的萧祁坐在一起喝咖啡。感觉到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来扫了一眼,修剪完美的眉宇不禁微挑,又关闭手机。 “你不是说去墨氏应聘了吗?怎么还没去上班?”按照剧情,对方现在应该在墨氏和墨行舟争抢男主,互相抢头花了,怎么会出现在商场。 萧祁闻言,唇角扬起一丝惊喜,“你还记得?”或许是觉得自己表露得太过明显,他收起了眼底的喜色,冷静过后又带着些许苦笑,“墨氏拒了我的简历。” 第252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1 男二的设计之路还没开始就夭折了?阿娆眼底情绪明暗不定。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咖啡的杯壁,闻言抿了抿唇,“你的天赋很不错,要相信自己。” 萧祁闻言点点头,清俊眉眼闪过些许笑意,“谢谢你,我不会放弃墨氏的。” 阿娆点点头,两人便没有再说话。萧祁看着阿娆的脸,欲言又止,犹豫片刻,他还是逼着自己说出口,“陆小姐,请问,请问我可不可以······” “萧祁,我结婚了。”阿娆亮出自己的钻戒,萧祁见状如遭雷劈,良久之后才苦笑着点点头,眼中俱是失意,他扯了扯嘴角,似乎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可忍不住下垂的唇角还是透露出了他苦涩的心事,“抱歉,是我冒昧了,那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自从医院一别,他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女孩子。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可两人接连相遇的偶然也让他心中逐渐燃起了希望的微光,或许,或许他们也算有缘分的。可惜······ 他抿了口杯中的咖啡,躲避似的垂着脑袋,想将自己过分丢人的样子给遮掩起来。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阿娆眼眸一动,借着身后的绿植打量着来人的身影。 只见来人正是陆纤,她身边还跟了一个模样还算端正的男人,两人并肩走了进来,男人很是殷勤的给陆纤点了一杯咖啡,“纤纤,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纤想起自己借钱的目的,犹犹豫豫地点点头,没有开口,只是眼眸委屈楚楚可怜,让男人的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忍不住覆在陆纤的手背上,“你说,只要我能帮到你,我一定竭尽全力。” 陆纤隐晦地白了眼手背上的手,面色有些踌躇,但还是忍不住咬了咬唇,缓缓开口,“张哥哥,我最近很缺钱,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被叫做张哥哥的男人今天被陆纤约出来本就已经欣喜若狂,又见对方如此我见犹怜,那颗膨胀的心又胀大了数倍,只想彰显自己的大男子气概,不过是借点小钱而已,他有的是钱。他又摸了摸手下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痴迷,豪情万丈地开口,“你要多少我也不会让你还的,纤纤,你知道的,给你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 陆纤是他此生挚爱,为了她,他甚至愿意忤逆家族,毅然决然和相处了五年的青梅退婚。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对青梅不过是兄妹之间的爱护罢了,全然没有爱意。直到遇到纤纤,他才明白何为一见钟情。 他也算是京城中被人叫一句张少的存在,面容和家世虽然不如墨行舟出众,但也算得上是好看,想起方才过来时对方等着她,途中反被几个女孩子要联系方式的场面,纵使陆纤不喜欢这个男人,心中也忍不住浮现些许自得。见他如此深情,她也就直接开口了,“五百万。” 她绿信里的公子哥不算少,共有十来个人,如果她每人都借上五百万,拼拼凑凑,一个亿轻而易举。 可听到五百万,张少脸色反倒一僵,有些心虚地收回手,支支吾吾半天才敢开口,“纤纤,五百万···我暂时还没有,我拒了家里给定的婚姻,所以他们把我卡停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三百万。”这三百万还是他这些天的伙食费,如果家里老头子一直不原谅他,那他就得抱着自己的爱车喝西北风了。 三百万?陆纤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三百万也可以的,你能全都借给我吗?” 张少犹豫片刻,想到自己未来几个月甚至一年都不能买新跑车,不能去酒店吃吃喝喝,和朋友玩玩乐乐···说实话他还挺不舍的,但刚才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打了自己的脸。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故作大方的将三百万打到了陆纤的卡上,“没问题,这几天如果老头子原谅我了,把我卡解开,那我就把剩下的两百万转给你。” 这话让陆纤心里舒服不少,她看着前到账的消息,眉眼微扬,“好啊。” 张少见她笑了,也不由得痴笑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对面的人就已经开始赶人了。 咖啡还没上桌,张少自然有些不情愿,他本想再留一会儿,和心上人说说话,可陆纤的表情已然不悦起来,张少忍住心头的酸涩,还是笑着朝陆纤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家。” 陆纤只喜欢懂事的,见他这样识相,她也不吝啬于展开一个微笑,朝他点点头,还不忘给对方一个甜头,“等我回家了就给你发消息,你路上注意安全。” 对方一脸欢喜地离开了,还不等阿娆他们望过来,不一会儿,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直奔陆纤而去。陆纤将张少没来得及喝的咖啡推到男人面前,娇声道,“给你点的咖啡。” 短短十五分钟,陆纤面前的男人来来回回换了四个人,而她也在十五分钟攒到了三千万。打发完最后一个男人,陆纤伸了伸懒腰,眼底闪过一丝厌倦。今天约的人已经够多了,她看了看腕表,正要起身,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男人走了进来,陆纤眼中瞬间盈满喜色。 等阿娆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她就说萧祁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那个商场,原来是为了陪陆纤走剧情。而原本应该出场的萧祁躲陆纤躲得比她还厉害,两人愣是做贼似的等陆纤离开好一会儿才出了咖啡店。 “你认识陆纤?” 萧祁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难看起来,点点头,“认识,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我不喜欢那样冒昧过分的眼神。” 那种企图将他吞吃入腹,将他视为所有物的眼神,实在让他很是不喜。 阿娆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了眼手机,朝萧祁挥挥手,“那么,下次再见了。” 萧祁有些不舍地点点头,学着她的模样挥挥手,“再见,陆小姐。” 阿娆低头回着消息,耳边忽然传来车辆过于急速,轮胎发出尖锐爆鸣的刺耳声音,她下意识回头,眼眸猛颤。 第25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2 阿娆手里拿着刚去窗口开的单子,缓步走进病房。萧祁躺在病床上,如玉清俊的脸上多了集团青紫,看起来有些影响形象。他似乎也察觉到不能让这副容貌出现在阿娆面前,所以自顾自地蒙上了脸,躲在被子里露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 如果不是她及时拽住他,那辆失控的车说不定就要撞上他了,好在两人就地滚了一圈,顺利逃过了这致命一劫。他脸和头撞到了地上,肿起了几个大包,好在他护住了陆小姐,没让对方受伤,否则他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没事,危急关头也谢谢你护住了我,否则我也要毁容了,刚才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待会儿警察估计就要过来录笔录,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待会儿能配合吗?” 萧祁连忙点点头,脑袋刚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会儿就又缩了回去,“今天连累你了,抱歉。” 他本是想着好好在她面前出现一次的,可事情总不随他的愿,甚至现在他还要顶着这张猪头一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萧祁抿着唇,垂下因过度羞愤而染红的眼眸,心中十分不痛快。 但这不痛快很快又变成了失落,她都结婚了,自己再不痛快又能怎么样呢?想到这里,萧祁纤长睫翼轻颤,又偷偷看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一眼。她今天穿着款式并不复杂的连衣裙,纤腰款款,身姿窈窕,未施粉黛的脸颊如玉白皙,找不出一丝瑕疵来。 萧祁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孩子,可比起她的容貌,他更喜欢她的气质,清冷如玉,可又在某一刻呈现出属于她的俏皮与灵动。怎么会这么早结婚呢?他又失落起来。 等做完笔录,时间也来到了晚上,萧祁伤得并不重,外伤已经处理好,只是医院担心他会不会伤到内脏,所以将他留院观察一天,确认他的状况后再做处理。 阿娆给他点好餐后才缓缓起身,“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饭已经给你点好了,待会儿会有专人给你送上来,你好好休息,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跟我联络。” 萧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脸露出来,声音也不再含糊不清,“今天是我谢谢你才对,我这边没有大碍的,这几次都麻烦你了。” 阿娆摆摆手,然后拿起包走出了病房,往电梯走去。 “系统,我接收的记忆是不是不完整?”这本由小说衍生的世界里,原身陆娆只是一个被主角当做垫脚石的炮灰,直到有一天炮灰被虐千万遍后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也才有了阿娆的到来。她接收了这个小说世界的原着内容,但似乎内容是不完整的。 【是的,身为炮灰,宿主只能接收到非vip章节的内容,剩下的内容需要宿主自行探索。】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阿娆拧了拧眉,非vip章节?那岂不是她掌握的只有最基础的内容? 还不等她深思,手机里的亮光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一个来电映入眼帘。刚按下接听,那边就传来墨行舟担忧的声音,一贯沉稳低沉的语调此时因为着急而加快几分,失去了以往的稳重,透过细微的电流声径直传到了阿娆耳中,“阿娆,你在哪里?”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来,准确在阿娆面前停下,墨行舟坐在后座降下车窗,直到亲眼确认阿娆安全无虞后,他眼底深切的焦急才缓慢落下,刚想要推开车门,可指尖触碰到的第一瞬间不是车门,而是他的轮椅边缘。 他指尖一僵,脸上情绪喜怒不定,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看着司机给阿娆拉开车门。 “怎么会来医院,生病了吗?”他的语气仍旧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没了电话里那种迫切担忧的情绪,再次恢复成情绪冷静,处变不惊的人来。 阿娆摇摇头,将事情简单地给他说了一遍,注意到墨行舟眼底的疑虑,她眸光流转,淡淡将话题转移。墨行舟隐晦地用目光一寸寸打量着阿娆,见她露出的肌肤都没有淤青,这才缓缓放下心来。与此同时心底对那辆失控的车猜疑更深。 他在商场上的敌人并不少,更甚者狗急跳墙做出违法勾当也并不稀奇。目光从残疾的双腿一闪而过,墨行舟眼底更凝起了彻骨的冷意,当年他的腿就是被政敌算计所伤,他不会怀疑那些人想要他死的心。 看了眼无知无觉的身边人,墨行舟担忧不减,他放柔了声调,“今天吓到了吧?回去让秦姨给你熬点安神的汤。” 他有心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再次佯装不经意地开口发问,出乎他的意料,阿娆回答的很是详细,可便是如此详细,才让墨行舟的心猛地一梗,沉闷不已。 她今天又和那个叫萧祁的男人见面了?心中生起酸涩醋意,但墨行舟也没有忘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过分露骨烦躁的表情吓到她。他皱眉将手搭在腿上,表情很冷。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深吸口气,扭头望着阿娆,“阿娆,你喜不喜欢······” 话音还未继续,他就看到了阿娆正低头望着手机,似乎正在回复谁的消息。而她也半分没有隐瞒他的意思,聊天框上备注萧祁二字格外明显。甚至他还看见阿娆给对方发了一个兔子表情包,随后关闭手机,不好意思地望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墨行舟心底一沉,无尽的酸涩沉闷弥漫开来,他强撑着镇定转头,冷声道,“没什么。” 见他逐渐攥紧拳头而出现的青筋以及若无其事收回的目光,阿娆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座椅上,小别扭。 两人回到别墅,秦姨和一桌子菜期待的等着阿娆,她看了眼一点没动的菜,这个点了,墨行舟应该已经吃过了。秦姨见阿娆进来,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少夫人你去哪儿了?少爷没找到你都快急死了!” 第25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3 墨行舟脸色猛地一变,就见秦姨继续爆料,“少爷饿得胃疼了都不肯吃,非要找到您才肯吃!” 阿娆转头望向男人,对方淡定地和她对视一眼,而后漫不经心道,“我加班,回来晚了。” 秦姨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少爷又是这个死德行,怎么带都带不动。等她老了少爷还追不上妻可咋整?心知要给两人相处时间的秦姨招呼厨房的人将桌上的菜又给端了回去,“我去热菜!”然后钻进了厨房。 墨行舟手放在操纵轮椅的键上,却是一动也没动,纤长睫翼垂下,遮掩住了他眼底被戳破的困窘与羞愤,良久,他才冷声道,“秦姨喜欢折腾,你别理会。” 阿娆歪歪脑袋,“你真没等我啊?那好吧,我先上去洗个澡。”话中的遗憾不加掩饰。 墨行舟愣住,她,她是什么意思?可还不等他追问,扰乱他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湖的女人已经消失在眼前,客厅无人时,墨行舟才敢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来。他只手挡在额前,盖住了那双深邃锐利的双眸,只流露出白净的下巴,莫名透露出几分脆弱无害来。 等到两人落座用餐,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秦姨已经自觉离开,将餐厅的空间留给两人。阿娆率先落座,而操纵着轮椅一直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的墨行舟则是慢了一步,似是不经意一般直接让轮椅停到了阿娆右手边的座位上。 见对方投来视线,墨行舟面不改色,“方便夹菜。” 阿娆点点头,他们俩之前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坐在一头一尾,隔着长桌相望,虽然这的确很有格调,但当手伸断了也只能夹到面前的菜时,这格调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阿娆就转移了阵地,坐在了能夹到菜的侧面,这也意味着她和墨行舟离得更近了。 而今晚是墨行舟第一次主动离她这么近。 事实上墨行舟也有些后悔自己坐在了她的身侧,原本他打算回到原来的位置,可或许是看到前方阿娆坐的地方,他凝望着她身旁的位置,脑袋一空,等反应过来时,身体显然比脑子更快地占据了这个地方。 察觉到对方没有继续投来目光,墨行舟缓缓放下心,可还不等他拿起筷子,耳边忽然传来阿娆一声冷嘶,偏头望去,只见对方似乎被口中的东西烫着,纤细的眉宇不由闪过一丝痛楚,正扭头左右看着可以将口中东西吐出去的容器。 忽然,她愣在原地,目光顺着突然伸到自己嘴边的手逐渐定到墨行舟的脸上,他正望着她因痛楚而不断张合的嘴巴,眼底担忧不假思索,又将手靠近几分,“快吐出来。” 看到阿娆又嚼了嚼嘴里的东西然后强行咽了下去,他顿时一急,下意识探身过来查探她嘴巴的伤势,“怎么咽下去了?” 话音落,看到阿娆呆若木鸡的眼神,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还未收回来的手蓦地一僵,紧接着飞快地蜷缩回来,目光下垂望着自己身前的桌子,心乱如麻。 “抱歉。”他低低开口,“冒犯你了。” 阿娆惊奇地望着他,“墨行舟,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吗?” 墨行舟一愣,随即抬起头,看对方眼里带着笑意,他的心也骤然松快下来,眼底迸出零星笑意,谁知阿娆又接了一句,“当然,在你和我还没有离婚之前,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男人的眉眼骤然阴郁冷沉下来,一言不发地拿起筷子,随后又放下筷子,操纵着轮椅往厨房走去,过了片刻后手里拿着一瓶不算冰的水过来,将其放到阿娆手边。 他的笑容已然勉强起来,似乎没了说话的欲望。两人没再说话,餐厅又是一片静默。 这顿饭墨行舟吃的味同嚼蜡,耳边不断回荡着阿娆的话,一句一句深入脑海,让他本就不算宁静的心再次动荡起来。离婚···是了,是他亲口和她说过的离婚,也是他亲手将离婚协议书交到她手里,告知她两人不过是契约夫妻。 可···是他贪婪了。男人坐在落地窗前,周身逐渐萦绕着低沉抑郁的气息。身后的浴室门打开,阿娆穿着乳白色的睡裙走了出来,“墨行舟,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放好水了。” 墨行舟身子一僵,背对着阿娆缓缓开口,“奶奶这些天没有来,估计是不会来了,这些天委屈你跟我一起休息了。” 话音落,身后的声音消息,片刻后,脚步远去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一声一声打在他的心扉,“好的,我明白了。” 等他转过身,房中已然没有了第二个人,墨行舟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忽然,腿边一软,墨行舟俯首望去,小妖精已经热情地趴在他腿上,正在四处扭头找人。墨行舟眉眼一柔,将它抱起放在腿上,小妖精也格外热情地舔着他的手,毛茸茸蓬松的尾巴摇个不停。“你妈妈不在这里,她···刚刚回去了。” “嗷呜?”小妖精像是听懂了一般停止了舔手的动作,湿漉漉的狗狗眼望着他,等墨行舟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后,小妖精扭头一把跳到地上,毫不犹豫地往门外跑去。 墨行舟有些失神地望着它一去不复返的动作,苦笑一声,继续坐着发呆。直到门外忽然传来阿娆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生气,“你自己进去,别咬我的裙子。” “嗷呜~” “自己去,我不去,我要睡觉了。” “汪汪汪——” 阿娆没理它,将自己的裙子扯出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眼下墨行舟还在进行爱与不爱的天人交战,她不会打扰对方。两人的感情自结婚之后就顺风顺水,一丝波折也没有,平淡得跟白开水一样无趣。他如今已然习惯了自己在身边,所以一些伤人的举动想也不想就做了出来,即便心有悔意,但做了就是做了。 对方现在正是别扭的时候,等别扭达到顶峰就形成了脆弱与不安,届时他是放手成全还是牢牢抓住不放手,那就看他自己的心意了。依墨行舟的心思,放手遥遥无期,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意之时,就是两人身份对调,她掌握对方全部心神之日。 她会好好调jiao一下这个敏锐脆弱的小别扭的。 第25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4 翌日,阿娆醒的时候走到门口,脚上的触感却有些不对劲,她低头一看,一张冷冰冰的黑卡出现在眼前。 “只有给黑卡这种办法吗?”墨行舟有些怀疑,给一张不限额黑卡就能让阿娆不生气吗? 大半夜被叫醒的陈涵强撑着困意点点头,“boss您放心,没有人会不喜欢钱,夫人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那可是boss的副卡啊,额度惊人!里面都是钱啊! “但之前我给她打钱,她似乎并没有很高兴。”阿娆做饭那次也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的接触,他为了感激阿娆,所以给对方打了一千万当谢礼。后来两人熟了之后,每逢阿娆给她送饭,他都会给阿娆送上赠礼——钱或名贵的包包等作为回礼,但阿娆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开心。 对面的陈涵闻言八卦心熊熊燃烧,他跟着boss五六年,boss生人勿进,气场极强,当初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拥有靠近boss的资格,而后三四年才让boss逐渐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做无话不说的伙伴。比起墨家人,他的进步已然非常卓越,可没想到夫人才来多久啊,boss已经快化为绕指柔了。 心中感慨了一下夫人的丰功伟绩,陈涵决定从根源出发,“夫人为什么会生气?boss您不妨追根溯源?其实一味的给钱而不解决事情也是很恶劣的做法。” 墨行舟沉默下来,说不出口。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愚蠢得可怕,他亲手将阿娆推远,反过来却在自怨自艾,这样的他连自己都觉得烦。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继续发问,墨行舟深思片刻,还是将自己做的蠢事说了出去。 对面沉默良久,墨行舟感觉到了对方的无言以对。他越发觉得自己愚不可及,这样的他即便是亲自去哄阿娆,对方也不会开心的吧?从没人教过他要如何处理感情问题,自他知事起,所接触的就是精英教育,是商场上无情的征讨与掠夺;是如何接手墨氏,如何将墨氏发扬光大;是双腿残疾之后仍旧不能露出脆弱的表情动摇军心,一心一意将公司放在首位······ 墨行舟觉得自己无趣至极,阿娆也肯定很讨厌这样莫名其妙的他吧。心情又变得阴郁起来,墨行舟没能听到陈涵的回答便挂断了电话,整夜思索着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直到黎明初现,窗边一夜未眠的男人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操纵着轮椅进入浴室洗漱,然后换上工作服。 他犹豫地停在阿娆的房门前,有些踌躇地盯着那扇房门,本想敲门,又怕打扰到阿娆睡觉,最后才鼓起勇气,将那张昂贵的不限额黑卡毫不犹豫地塞进去,驻足一会儿才离开。 中午,阿娆没有来送饭,是秦姨来送的,墨行舟忍住心底的失落,将饭用完。 陈涵察觉到boss的低气压,进来汇报工作都小心翼翼,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总裁已经将进来汇报的人员文件全部驳回,勒令他们在规定时间内交出一份有效初稿。尽管没有被骂,但所有人仍旧神情恹恹地下了楼,不敢多说一句话。 怎么回事,总裁这段时间心情不是还不错吗?怎么这段时间又开始低气压了? 而陈涵对外统一说法是和布朗先生的合作并不明朗,所以才会不高兴。他只是随口一说,坐在工位上的陆纤眸光却一亮,眼底泛着奇异的光芒。她踱步到陈涵面前,装作关切道,“陈秘书,总裁是在为何奈特尔家族的合作而烦心吗?” 陈涵看到她就头疼,但工作时间,他也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闻言点点头。 陆纤犹豫片刻,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缓缓开口,“其实,我认识奈特尔家族的少爷。” 此话一出,办公室全体哗然。奈特尔家族,那可是盘桓国外称王称霸的庞然大物,在m国,s国甚至l国都有不弱的实力范围,可以说在里头工作的佣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洁工也是极为厉害的政客出身,然而他们甘愿在奈特尔家族当佣人。 只因为身在奈特尔,他们终生都不会为钱与权力烦恼,堪称人间天堂。 若是能攀上奈特尔的佣人都已经是极为厉害的存在,可陆助理刚才说什么?她认识奈特尔家族的少爷?他们没听错吧?!!! 见众人都震惊地望着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众星捧月地位的陆纤得意地扬起下巴,再次笃定点头,“如果总裁为这件事情烦忧,我想我可以和奈特尔的路易斯少爷沟通一下,墨氏绝对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相信路易斯少爷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我和他现在认识不久,也仅仅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这件事情成不成我也不知道。” 她说的很是委婉,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竟然与那位少爷是朋友!甚至她在那位少爷那里还有几分薄面!所有人呼吸微窒,眼神火热,就连陈涵看着她的目光也恍若救兵,“你真的能联系那位少爷吗?” 陆纤闻言缓缓点头,笑容清丽,“我愿意为了公司试一试。” 陈涵喜出望外,他是知道自家boss在墨家的地位,尽管身为家主,但家族里总有那些个腐朽无能的家伙肆意叫嚣谋反,boss有充足的实力将其压趴下,可却苦于老夫人的团结二字,一直隐而不发。他理解不了这种表面的团结,但不妨碍他想要看着boss依靠这次合作将那群倚老卖老的老头子彻底按下去,将墨氏发展为他的一言堂。 其实boss已经很厉害了,但胜在年轻而已,唉。 “陆助理,你这些天的工作全部分出来给其他人,你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联络那位少爷,竭尽全力让他明白墨氏的优点,尽可能将这个合作拿到手。”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其他人已经涌上来围在陆纤身边,堪称疯狂的去抢她桌上的文件,还不忘朝陆纤扬起一个灿烂不已的笑容,与第一天进入公司对她的冷脸判若两人。 陆纤心底涌起无尽的快感,她就是要受这样的待遇啊,她才是人群的焦点,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第25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5 她本以为墨行舟也会因此对她刮目相看,可没想到墨行舟看到她时依旧避如蛇蝎,这让陆纤难以接受这种差距。她看着墨行舟离去的身影,又想起对方曾经对自己发散的温柔,更加坚定了要买情感魅惑剂的心,还有五百万,只要五百万到手,她就能利用情感魅惑剂,让墨行舟爱上自己。 可这最后五百万,她借遍了列表里的公子哥,却始终难以凑到,眼看只剩下最后一步无法实现,陆纤的心情越来越差。那群男人嘴上对自己说的天花乱坠,现实中却连五百万都不肯拿出来,连钱都不愿意多出,又哪里称得上是喜欢她? 陆纤放弃了向低星级玩家借钱的计划,开始琢磨着攻略自己任务列表里的高星级攻略角色。看到被自己标记的一行人,她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心中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脱离了控制范围的感觉令她十分不适,却又找不到源头。她只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工作太累。但心底始终惴惴不安的感觉却让她十分惶恐,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引起了陆纤的注意,她摩挲着咖啡杯壁抬起头,与那张肆意风流的眉眼对上,是墨寒。看到对方,陆纤忍不住想到了两人浪漫的初遇,嘴角忍不住绽放一丝惊喜的笑,“好巧。” 墨寒自来熟地坐在她身边,也点了杯和她一样的咖啡,那双摄人心魄的漂亮眼眸一直定在她的身上,无端带着些风流韵味,让陆纤忍不住红了脸颊,“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好像有心事?”两人的话音同时响起,对视几秒后又默契笑出声来,陆纤看着这个外貌不俗的男人,心底也有一丝小悸动。他是自己列表中对自己好感度最高的,比起那些人的冷待,陆纤明显更偏向于这个对自己一见钟情的非攻略对象。 “你怎么知道?这段时间是有点烦心事,但是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陆纤有一瞬间想过找他借钱,但对方和自己毕竟不熟,为了保持形象,她打算将好感度提高一些再让他为己所用。 “那好吧,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墨寒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墨寒,是墨行舟的亲弟弟,你呢?” 她早就知道对方是墨行舟的弟弟,当然,也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陆纤收回后面一句话,眼底迸出些许惊讶,两人自那次仓促的见面后互通了姓名与家世,出于私心,她告诉了对方自己身为陆家大小姐的身份。 对方表情果然惊奇起来,“什么?可是陆家大小姐是墨家的家主夫人,你怎么······” 陆纤适时露出一丝苦笑,“很意外吧,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妹妹会那么做,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她毕竟是我妹妹,如果她过得开心,我也就没什么可怨的了。”她简短地将自己如何被陆娆所欺骗,对方又是如何踩着她成为墨家家主夫人的事情一一说出口,眉眼还萦绕着散不去的哀伤。 余光注意着男人的方向,果不其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对她的同情和对冒牌货的气愤,她唇角悄然勾起,继续表现自己的无私,脑海中,对方的好感度再次上升。 殊不知,墨寒凝视着她娇美无私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 这几天,陆纤都很努力地去联系路易斯,但或许是对方很忙,她发过去的消息对方总是回得很慢,这让陆纤不禁着急起来。公司里的人旁敲侧击问她进度如何,她也只能打着马虎眼说自己和对方正在商谈,众人便投来羡慕的眼神,这种眼神让陆纤又是得意又是焦灼。 而她还听说墨老夫人即将过八十岁的生日,届时墨行舟定然会去贺喜,如果她在那期间替公司完成了交易,墨老太太一定会对自己大加赞赏,成为自己这边的人,到时候陆娆身后无人,迟早得退下来!想到这个可能,她心中便十分畅快。 而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苦苦守了一周之后,她终于在酒店门口蹲到了路易斯。 她表明自己来意并苦口婆心劝说许久后,路易斯似乎动摇了,答应在三天内给她答复。 三天内?陆纤眉眼闪过一丝算计,决定改变主意。她要邀请路易斯前往老太太的生辰宴,如果能让对方看在她的面子上当众与墨氏合作,不仅能让所有人知道她和路易斯关系匪浅,起到震慑作用,还能让墨家明白她的重要性,更能让她在京城贵族圈美名远扬,一举三得! “路易斯,你相信我,墨氏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她思索着如何顺理成章地将路易斯邀去生日宴会,却没想到试探的话刚说出口,路易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瞥着对方嘴角优雅从容的笑容,陆纤心中不由浮想联翩,难道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回到公司后,她就向总裁办的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并将过程讲得十分坎坷困难,为自己获利。 陈涵得知路易斯会去墨老夫人的宴会,脸上也不由划过些许笑容,如果对方能去,那么和墨氏合作的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了。没想到陆助理竟然帮了公司这样一个大忙。 “你做的很好,我会一一汇报给boss,让公司论功行赏。” 陈涵本想让陆纤自己去汇报这个好消息,但思及对方之前对boss的不良心思,思索片刻还是打算自己去一趟。陆纤有些不满,她还以为能借这次机会见一见墨行舟,谁知道这个陈秘书偏要做拦路虎,她心中本就不喜欢陈涵,见状更加厌烦,决定等自己成为总裁夫人之后将陈涵解雇! 墨行舟听到陈涵汇报的内容,眉宇的冷意并没有降下去,只是淡淡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257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6 这几天,处于煎熬中的墨行舟不停地翻阅道歉攻略,企图找到一个有效的道歉方法,让阿娆能够原谅他。自从冷战后,别墅变得安安静静,连一向活泼好动的秦姨都不敢再逗趣。自他双腿残疾后好不容易热闹生动起来的别墅再次恢复成了从前的死寂。 墨行舟原本以为自己会适应这样的环境,毕竟从小到大他都身处其中。可仅仅是一个晚上,他便无法忍受。他失神地撑着额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视线不自觉转移到手机上,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打开和她的聊天框了,明明只要发送一个符号,他内心的焦灼与躁动就可以得到缓解。可指尖停在屏幕上空许久,微微颤抖着,仍旧不敢触及屏幕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回到家,墨行舟下意识在客厅寻找着阿娆的身影,正在客厅擦拭花瓶的秦姨朝墨行舟使了个眼色。墨行舟会意,操纵着轮椅往花园驶去。还未看到想见的人的身影,耳边就已经传来她清越的声音,夹杂着稚嫩活跃的嗷呜声。 “小妖精,转圈,真乖。”阿娆手中拿着一个按钮,按钮发出转圈的指令,小妖精便追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转了个小圈圈,然后蹦跶着搭在主人的脚上,欢快地摇着尾巴要零食吃。阿娆忍俊不禁,将棒棒骨磨牙棒放到它面前。 墨行舟近乎贪婪地凝视着阿娆的笑颜,嘴角也情不自禁勾起一丝弧度。忽然,两人四目相对,墨行舟眼底笑意一僵,像做错事一般有些无措。他看着阿娆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心中忍不住浮现些许失落的情绪。 “你回来了。”阿娆朝他轻轻颔首,语气很是客气,不似往日亲昵。 墨行舟心中分外不是滋味,这场由他引起的冷战最终也让他自己自食恶果,感受到阿娆的疏离,他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角,“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他不自觉挺直背脊,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直到对方终于点头,墨行舟心神蓦地一松,竟有种酸涩的冲动。两人来到花园中的凉亭处,小妖精趴在阿娆的腿边,自那日之后也再没靠近过墨行舟。他看了眼地上圆滚滚的小狗,将心中组织了千万次的措辞缓缓吐出口。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他垂着睫翼,“因为一些庸人自扰的想法,我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说了一些伤害你的违心话,直到现在才来道歉,这个迟来的道歉也并不值得你原谅······” 将这些剖析自身的话说出来时,墨行舟并不自在,可说出来的时候也并没有那么为难。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腻歪”的话,可看到身前的人神色缓缓动容时,一向沉稳自如的男人心底竟生出些许猝不及防的喜悦与期盼。 “其实我觉得我们俩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正如你所说,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会离婚,之前也是我太过冒犯你,侵犯了你的空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我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阿娆扬起一丝笑容,面容文静秀美,可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把戳心窝的刀子,让墨行舟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他眸色第一次呈现出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慌张,指尖不自觉攥起,黝黑深邃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唇瓣蠕动许久,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她朝墨行舟点点头,然后带着小妖精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啪嗒一声轻响,手腕被却一只骨感分明的手紧紧握住,“别走!” 望着他隐隐赤红的眼尾,阿娆挑挑眉,看来这些天的冷静让他悟出了新东西,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任务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目光扫了眼对方的腿,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 陆纤这几天一直在为墨老太太的生辰宴做准备,为了让自己更有胜算,她再次用计见到了墨行舟的妈妈成敏,让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又往上升了一些。听到对方好感度提示音再次响起,陆纤掩饰性地捧起一杯咖啡遮住了嘴角笑意,并未注意对面有些恍惚的成敏。 回到公司,陆纤恰好和墨行舟一班电梯,对方冷冽的侧颜如同冰雪一般冰冷,陆纤已经不知道自己碰过多少回壁了,每每看到和自己前世截然相反的男人,她便感觉到一阵心累,也放纵了自己接受别人的柔情。 再次和墨寒见面的时候,陆纤心中竟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对方是墨行舟的弟弟,身份使然让她很是注意和对方见面的尺度,可看到传闻中的花花公子为了见到她一面便在公司楼下苦苦等了三个小时,陆纤又忍耐不住心中的欢喜与得意。 “明天是奶奶的生日宴,我还缺少一个女伴,那个时候你有空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女伴。”墨寒柔声道,那双风流明媚的眼中带着缱绻柔和。 看着对方为自己着迷的模样,陆纤第一次生出感叹,如果墨寒是她的攻略对象,那该有多好。对方对她的情意她看在眼底,如果能够和他在一起,让他宠着爱着,似乎也不错······ 陆纤心中思绪纷飞,闻言偏头望他,意有所指,“墨少似乎不缺能够出席的女伴。” 比起墨行舟,墨寒差得还是有点太远了,他的流连花丛也让她很是不喜。重来一世,她只渴望得到纯洁纯粹的爱情。尽管墨寒喜欢自己,但他的过去却是斩不断的肮脏。 对面的男人脸上浮现一丝悔意与羞愧,宽大温热的掌心不知何时覆在了她手上,陆纤盯着缓缓攥住自己手的男人,犹豫了片刻,没有抽回来。而她的纵容给了男人极大的勇气,他忽然从对面走过来,然后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拥住了陆纤。 两人相拥,墨寒柔和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了。” 第258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7 【重生女主发生了偏差,她与男主的弟弟成为了恋人。】 男主的弟弟?阿娆想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眉心不禁微蹙。 手机震动一声,阿娆瞥了一眼,没有回复。这个世界的主线就是重生女主勇敢追爱霸总男主,历经男主母亲家庭以及敌人的重重挫折,最后终于抱得美男归。作为一个被炮灰被伤害的女配,原身的愿望就是好好和墨行舟在一起,将陆纤的所有手段都挡回去。 因此面对女主跑偏的主线,阿娆乐见其成。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做另外一件事。 路易斯等在咖啡厅,他频频看着手表,门口终于来了一个人,径直往他这边走来。看到她,路易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可算来了,每次邀约都拒绝我,不孝顺的家伙。” 嘴上絮絮叨叨,手上却十分老实地将阿娆爱喝的咖啡推到她面前,“这次约我做什么?” “想让你调查一件事。”阿娆开诚布公,“顺便帮我调查一个人,对了,我妈那边有消息了吗?” 路易斯一听这事,整个人瞬间冷静起来,“还没有消息,小姨瘫痪的时间过长,专家已经给小姨做过全身检查,情况并不明朗,真是搞不懂小姨怎么会看上陆明那样的人渣,我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铲除陆家了。” 他又将矛头指向了阿娆,“还有你,奈特尔家的小公主何至于要去替嫁,早点找到你们就好了,亲爱的妹妹,你现在有要离婚的打算吗?我可以帮你,咱们成为自由身去国外享受美男环绕不好吗?” 说起这个,路易斯一肚子火气,好不容易找到了外公遗失在外的女儿,他的小姨,却得知小姨不仅嫁给了一个渣男,那个渣男还将小姨气成了植物人,最后还逼迫他妹妹替嫁,成为一个小瘸子的妻子。奈特尔家族的人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见阿娆不为所动,他只好恹恹地收了话腔,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妹妹,陆纤一直在跟你作对吗?她最近一直在联络我,希望我能够与墨氏合作,坦白来讲,现在的墨氏的确可以和奈特尔合作,但是我不喜欢墨行舟,可真不想跟他见面。” 奈特尔家族阳盛阴衰,到他这一辈女孩子少得可怜,他被派来华国寻找失散已久的小姨。好消息是他不仅找到了小姨,还认亲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妹妹;坏消息是小姨成了植物人,妹妹已经被嫁出去了,一个都没落得好。 路易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如果墨行舟可以一直对他妹妹好,那奈特尔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不过是资源和钱财罢了,奈特尔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 “墨行舟喜欢你吗?布朗对他的印象倒是还不错,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跟我走吧?” 阿娆扬起一丝礼貌的笑容,文静的外表下是自信的内核,“哥哥,他会爱我,并非我不可。” 这副张扬的模样让路易斯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不愧是奈特尔家族的小公主,我相信你能收服他,必要时刻用些手段也是可以的。” 想到过几年就能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外甥女陪他玩,路易斯就心神荡漾,那群蠢货一定想不到他已经在华国过上有妹妹的生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将事情交代给路易斯之后,阿娆回了别墅。前世,原主并没有和路易斯相见,因为她的绿宝石项链的确送给了邱琪,而邱琪是重生回来的陆纤的好朋友,可想而知她们两人是踩在原主的身上抢占了属于原主的机缘,直到最后原主死亡也不知道这件事。 想来最后陆纤得到了隐世家族的支持,也是因为原主的功劳吧。 很快,墨老夫人的生日宴会来临,身为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场生日宴会参与的人无不是达官显贵,足以看出墨家在京城的地位。 墨行舟这段时间又憔悴了一些,但看上去更加我见犹怜,他看到穿着同色系礼服的阿娆时,眼底迸射出了光芒,却又在片刻之后暗淡下去,看着怪可怜的。阿娆愉悦地想。 宴会觥筹交错十分热闹,众人看到墨行舟进来时,纷纷放下酒杯朝他点头示意,墨行舟淡然自若地回礼,不远处,住在老宅的墨寒已经穿好合身挺拔的西装开始接待宾客。今天的他看上去难得显出几分正式来,眉眼英俊,好似翩翩佳公子。看到墨行舟,墨寒朝宾客点头,然后走了过来,“哥,你来了。” 他含笑眉眼望着阿娆,唇角微勾,笑容很是温柔,“嫂子,好久不见。” “奶奶呢?” 墨寒指了指楼上,“奶奶还在楼上休息,我推你过去吧?” 墨行舟摇摇头,“不必。”他扭头看向阿娆,眸光微微有些暗淡,“你来的时候还没吃东西,先去垫垫肚子?我上去看看奶奶,待会儿下来。” 看出他眼底期盼的神色,但由于对方没有开口言明,阿娆全然当做不知道,静静点点头。男人失望离去,阿娆扫视一周,忽然和墨寒颇有兴味的眼神对上。 “我哥好像很黏着嫂子你啊,你们感情真好。”他笑道,“嫂子很少回老宅,不如我带嫂子到处逛逛?” 看着对方眼底的笑意,阿娆淡淡点头,两人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墨寒打量了下外面的景致,这才慢悠悠开口,“嫂子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医院见面的时候?” 阿娆猛地抬头望向他,脸上没了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嫂子很辛苦,所以想要替嫂子保守秘密,嫂子放心,我和你妹妹是情侣关系,算起来我们的关系也很亲近了,嫂子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但他的眼神和说的话却并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对峙良久,阿娆率先移开目光,“那就先恭喜你们。” 墨寒笑意不减,“谢谢嫂子,那嫂子先欣赏一下景色,我先去招待客人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阿娆眯了眯眼睛,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第259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8 二楼,墨行舟见过墨老夫人之后出了门,打算去楼下寻阿娆。面前忽然出现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响声,墨行舟循声掀眸,对上成敏游移不定的双眸,他微微拧眉。 “妈,找我有什么事吗?”墨行舟率先开口问道,母子俩短暂谈心的次数少得可怜。 墨寒未出生前墨行舟由老夫人抚养,为了不耽误儿子成才,成敏很少主动去探望墨行舟。等墨寒出生后,她又将满腔的爱都给了墨寒,对待这个大儿子则是骄傲和生疏,两人只在逢年过节才会见面,彼此之间都没有好好坐下闲谈家常过。 可不知为何,成敏知道了一些令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时,心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影竟然是她的大儿子。她穿着华贵的礼服,略微有些局促的站在墨行舟跟前,闻言鼻头一酸,“行舟,你爸爸,你爸爸好像出轨了。” 这事是成敏一周前发现的,知道这件事后,她花钱雇了侦探去调查,可带回来的图片却让她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墨岭结婚多年,哪怕感情不算深厚,也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两人孕育了两个儿子,墨岭待她算是体贴,结婚纪念日并不会少买礼物,像足了一个模范标准的丈夫。可事实却是,他出轨了。 成敏嫁给他时也是有感情的,更别提相处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枕边人是个体贴细致的丈夫,可偶然发现的头发和唇印却让她幸福的生活一瞬间变成废墟。 墨家是名门望族,墨老夫人坐守后方,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和墨岭离婚,而她的家族又不如墨家庞大,如果离婚的苗头暴露,那群重利的亲人只会让她想着法将这恶心的结果咽下去。成敏煎熬了好几日,这才肯找大儿子吐吐苦水。 墨行舟的眉宇紧皱着,并没有质疑母亲说的话,看着眼前养尊处优的女人露出这样的疲态与脆弱,墨行舟心头微软,他上前一步放软了声音,“这事交给我处理,您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成敏怔愣望着温声安慰她的儿子,眼前忽然浮现出他幼时的模样,她已经记不清大儿子幼时的容貌了,心中愧疚与难过忽然铺天盖地涌来,她忍着心酸点了点头,看着儿子的背影远去。 墨行舟找到阿娆的时候,阿娆正坐在角落里吃甜点,她尝了一口碟子里的巧克力蛋糕,勾勒完美的眉头微拧,显然不是很喜欢这味道。 “不喜欢就不吃了。”墨行舟望着她左望右望想找垃圾桶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莞尔,从她手里接过那份蛋糕,“宴会快开始了。” 阿娆点点头,感觉到嘴边似乎有蛋糕的残留物,她轻轻舔了舔,拿纸巾小心擦拭着,“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墨行舟摇摇头,“不需要咱们做什么,咱们待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他垂着脑袋淡淡道,显然适应了这种场合。从小到大墨老夫人都给予了他这个特权,为了让他更加专注的处理公司的事情,只要公司有事汇报,墨行舟连老夫人的生日宴都可以提前离场。这些年来都是如此,尽管家族里一些人会指责他不孝,但墨行舟已然习惯了。 他望着阿娆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嫣红的唇瓣和方才舔舐过这蛋糕的画面,鬼使神差地,他扫了眼手上还未处理过的蛋糕。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叉子,漫不经心地插起一块甜腻的蛋糕送进嘴里,小心地抿着,入口的甜腻也未曾让他皱眉,只让他耳尖微微泛红起来。 很快,觥筹交错的宾客们齐齐放下手中的酒杯,注视着宴会的主角登场,所到之处皆是热闹尊敬的寒暄问候。墨老夫人微微颔首,看到长孙时,威严古板的面容柔和片刻。 墨行舟带着阿娆上前给墨老夫人说了几句讨喜的贺词,并将准备已久的礼物送了上去。是一尊由昂贵羊脂玉雕琢而成的佛像,原料在国外拍卖会甚至拍出了上亿的高价,最后由墨行舟拍下来,请人雕刻成了这块有市无价的佛像。 墨老夫人信佛,看到这个精心准备的礼物,她满意地点点头,“你有心了。” 然后扫向阿娆,目光带向她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朝阿娆道,“你是墨家的家主夫人,也该担负起家族的重任了,只有一心为家族着想,咱们墨家才不会衰败。”她在隐晦地指责阿娆没有给墨行舟怀上一儿半女。 众人的目光纷纷定焦在阿娆身上,见她穿着款式大气的礼服,周身气度却十分华贵,并没有小家族出来的小家子气,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认同。看来老夫人是认可她的身份了,这个小门户之女还挺有运道。 而此时,墨行舟佯装镇定地牵住阿娆的手,见她没有抗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朝老夫人颔首,面上划过几分羞愧,“奶奶说的是,我会好好努力将墨氏壮大的。” 墨老夫人见他护着阿娆,鉴于今日场合不一般,她只好住了嘴,打算择个时间再好好说一说。 而宴会边缘处,因着阿娆的原因给了几张请帖的陆明等人盯着人群中央的阿娆,脸上闪过得意与沉思,得意在于如果阿娆坐稳墨家家主夫人的位置,到时只要她说几句话,陆家就能崛起了,可这个死丫头自从嫁过去之后翅膀就硬了,胆敢不听话了! 思索则是想起了自己骄傲的大女儿,大女儿虽然逃婚让他险些被墨家发作,但她能迷途知返帮助陆家得到了几个大合作,还和京城那些公子哥相处融洽,让他出门在外有了几分薄面,陆明心中十分骄傲,对于她说想要拿回墨家家主夫人之位,他也隐晦生出了支持的心思。 可看到如今一幕,老夫人和墨先生都对阿娆的身份表示认同,纤纤岂不就没了上位的机会了?他当真要帮着纤纤将阿娆给拉下来吗?万一墨家发作了陆家怎么办? 第26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49 他眯着眼睛沉思着,身旁跟他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陶婉自然能察觉到他的想法。他现在就是在权衡哪个女儿更值钱,能够帮他更多,帮陆家更多。 平心而论,陶婉并不喜欢陆娆,对方的存在时时刻刻在告诉她,她是个小三上位的角色。 如果可以,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能成为顶级豪门的夫人,这样她也能有个依仗。这几年陆明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了,甚至还有几次夜不归宿,陶婉就是这样上位,她怀疑是陆明心思又野了,出去找女人去了。 陶婉深知自己如今容色老去,又多年没有怀上一个儿子,陆明对她一定有怨言。与其等陆明和她撕破脸,不如她依仗着女儿,只要女儿出息,他陆明怎么都不敢和她动手! 想清楚这一点,她扯了扯陆明的袖子,再次开始劝说起陆纤上位的好处来。说到底两个女儿中,也只有陆纤更听他的话,更优秀,更能替陆家得到不少优良的资源。是以听到陶婉温柔的劝说,陆明原本微微动摇的心便瞬间坚定下来,打算扶持另一个女儿上位。 而此时陆纤已经到了宴会现场,她看到宴会上许多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大人物,心中铆足了劲儿,只要今晚她能大放异彩,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她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目光扫视一圈,她看到了状态不佳的成敏,她眯了眯眼睛,缓缓走了过去。 因着宴会还在继续,成敏只好扮演起合格的贵妇人形象,和墨岭一起接待宾客。看到陆纤,她眉眼漾出几分惊讶,随即朝她点头微笑示意。陆纤到了她的跟前,笑容很是甜美,“阿姨,没想到在这里看到您。” 成敏心知自己的身份露馅儿,但眼前的女孩眼中并没有出现贪婪或刻意亲近她的意思,成敏心中生出几分喜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阿姨倒是忘了问了,你是哪家的千金?” 陆纤闻言低了低头,有些欲言又止,成敏并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相反,她也很聪明,见陆纤只在她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她心知对方的身世恐怕并不算好。她安抚性地又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和我有缘分,家世代表不了什么。” 陆纤感动地抬起头依偎在她身边,远远望去两人倒像是亲近的母女一般。陆纤眼底浮现出感动来,又像是不愿欺骗她一般,咬唇良久才低声道,“阿姨,其实,我是陆家的女儿陆纤。” 陆家?成敏下意识想到了她的大儿媳也来自陆家。她忽然凛了神色,“哪个陆家?” 陆纤似乎被她蓦然严肃起来的神色吓到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开口,“阿姨,我不想骗您,其实,其实我才是陆家的大女儿陆纤,也是墨先生名义上的妻子。” 见成敏眉头紧锁,她状似无意说出了自己被阿娆欺骗,对方贪恋墨家的权势,所以算计她自己上位成了墨家的家主夫人,而她只能摈弃自己的名姓,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完她一番话,成敏恍然大悟。老太太当初求神拜佛,又特地去请高僧解签,希望行舟未来能有个子嗣继承家业,是以老夫人才会做主让行舟和陆家女结婚。可结婚这么久,“陆纤”仍旧没有传出好消息,墨老夫人甚至以为时机不到,谁知这命定的姻缘根本就是假的! 成敏不喜欢“陆纤”,对方结婚这么久一直待在老宅里,也不知道来老宅尽孝,成敏结婚进门后就被老夫人定了许多规矩,好不容易她熬出头了,可她的儿媳却半点不知道何为孝顺。 更何况她身为行舟的母亲,本身就打算定自己喜欢的姑娘做儿媳,却被强硬接受了一个外来者,成敏自然是不喜欢。眼下又得知那“陆纤”是个心肠恶毒的,成敏心中就更不乐意了。 她皱着眉头望向那边,却看见自己的大儿子正和“陆纤”说话,而对方似乎爱答不理,这副模样更气坏了成敏。想起儿子方才安慰自己的模样,她决意去找老夫人说清这场误会。 陆纤此时自然不肯让成敏一个人去戳破这场谎言,她拉住她的手,语气很是柔弱充满歉意,“阿姨,您还是别去了,如今妹妹过得这么幸福,我也很开心了,并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 破坏?成敏冷哼一声,她儿子那样好,自然要配一个真正有缘分的女人,而不是对方那种贪得无厌的女人。她安抚地拉过陆纤的手,“这不是破坏不破坏的问题,你才是行舟的有缘人,老夫人看重佛法,不会让她一个无缘之人再待在墨家的,你跟我来。”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老夫人是看中陆家女能给行舟孕育子嗣才放低了要求的,可结果却是和行舟结婚的是个冒牌货,这让成敏如何甘心?更何况她也明白,只有行舟有了孩子,墨家内斗的那群人才会知难而退,不闹内讧。为了儿子的地位着想,她自然要拨乱反正。 此时老夫人正在询问墨行舟公司的事情,她虽然待在老宅良久,却十分关心公司的事情。她也知道奈特尔家族来华国寻找合作伙伴的事情,这个奈特尔家族名下的公司发展极为迅猛,仅用几十年时间就成为了行业霸主,能与对方合作,墨行舟的地位会得到巩固,而墨氏也能进一步壮大,成为未来华国领头者之一。 这是老夫人的毕生所愿,是以她很关心这一点。得知身为代表的布朗先生还在犹豫中,墨老夫人沉吟片刻,严肃地望着孙子,“行舟,这个合作很重要,墨氏务必要拿下。” 墨行舟微微颔首,“我明白。” 祖孙俩话音未落,一道柔和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插了过来,语调中还带着一丝自谦,“老夫人,奈特尔家族的少爷路易斯已经属意让墨氏与之合作了。”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她说话不允许旁人插嘴。见儿媳带着个眼生的女孩过来,她谴责的目光先是放在了儿媳身上,而后又琢磨着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严肃逼人的视线定在陆纤脸上,“你刚才说什么?” 第26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0 陆纤被墨老夫人盯着,心尖不由抖三抖,墨老夫人的威严的确很摄人。她忍住心悸,再次温柔开口,“老夫人您好,我是墨先生的秘书助理,奈特尔家族已经属意与墨氏合作,您可以放心,墨氏可以拿下这次合作的。” 墨老夫人,没有偏听偏信,而是对眼前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你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会知道奈特尔家族的意思?这次合作至关重要,还希望你不要胡说才好。” 陆纤忍不住在心底咒骂一句,她果然不喜欢这个老太婆。在那个梦里她就经常被眼前的老太婆刁难,若非她攻略了墨行舟的妈妈成敏,只怕就要被墨老夫人给赶出京城了。对方明明贪恋她的身份,却又要拿乔和她作对,以至于在现实里,陆纤也很不喜欢墨老夫人。 她忍住心底纷杂的情绪,目光扫了一旁的阿娆一眼,放低了声音,“老夫人,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敢胡说,是奈特尔家族的路易斯少爷亲口告知我的,我和他一见如故,是交情还不错的朋友,他很看好墨氏,也很期待与墨氏合作。” 她自然知道老夫人喜欢的点在哪里,她刻意抬高了墨氏的地位,果然,老太太的神情柔和了些,没有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当然,这也是因为陆纤说明了自己和路易斯关系匪浅,对方信以为真。只要能让公司往好的地方发展,她并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慈祥。 “原来你是那位路易斯先生的朋友,当真是后生可畏。”老夫人慈爱笑了笑,“你家人将你教得很好,只是我好似没有在京城见过你?” 她理所当然的将陆纤当成了上流圈子里的千金小姐,否则对方怎么可能和奈特尔家族有什么牵扯呢?察觉到她的潜台词,陆纤暗了暗神色,笑容有些为难,目光还不住往一旁打量着。 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长孙身旁的孙媳,她眯了眯眼睛,审视的目光盯着陆纤。不等她开口,一旁迫不及待的成敏已经抓住陆纤的手朝老夫人急切道,“妈,她是······” 成敏忽然住了口,她自然想要告诉婆婆陆纤的身份,但她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看到了儿子,对方正冷淡地望着她,目光之疏离让她心下一颤,即将脱出口的话僵在了嘴边。 陆纤还等着成敏当出头样,自己仍旧一副为难犹豫的模样,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说话,她不禁蹙了蹙眉头,便见成敏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兀自盯着什么地方不说话。 老夫人不悦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她最讨厌别人打哑谜。 无奈,陆纤只好咬着牙自己开口,“老夫人您好,我是陆家的陆,陆纤,很高兴见到您。” 陆家,陆纤?过分敏感的家世和名字瞬间就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她还记得自己的孙媳妇也叫陆纤,同样是陆家的千金。狐疑的目光扫过两人,她心中无端有了一个猜测,“陆家?” 陆纤着急的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陆娆,又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强作笑意,“是的。” 墨老夫人看向阿娆的目光瞬间冷厉下来,她将目光转向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这是怎么回事?”当初墨行舟的婚事,她也有调查过。但平心而论,孙子结婚只是一种冲喜形式,是以老夫人在得知孙子选择了陆家的千金之后,她并没有在意陆家千金长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知道自己的孙子无心情爱,可眼下是关键时期,所以她才会逼着他结婚。在她看来,只要他的孩子诞生,那么所谓的家主夫人也就没了意义。 她最疼爱的孙儿可以离婚再娶,娶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做妻子。 说白了,养尊处优多年,处在高位的老夫人并没有将陆家千金当做正经的孙媳妇。 可饶是如此,自己喜不喜欢和别人大胆哄骗是两个概念。她不会允许连墨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的陆家将替身嫁过来,这是对墨家的侮辱! “我记得今天宴会也邀请了陆家,去,将陆家家主请来一叙。”老夫人锐利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耐心等着真相的到来。而站在一旁的陆纤看着这一幕,心底不禁愉悦起来,快了,很快她就能让陆娆身败名裂了。前世她被渣男所害,而陆娆却顶着她的身份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被人杀害的心已经轻微腐蚀了一角。 如果她没有做那个梦,或许她还不会对陆娆那样敌视。可自从明白自己在梦中是如何受尽众人宠爱,现实却被狠狠泼了一盆又一盆冷水之后,陆纤的恨意便率先发作给了最势弱的一方,如果不是阿娆,或许她不会过得这么狼狈,是以扭曲的心腐蚀得更快。 很快,陆明两人被带到了老夫人面前。他素日阿谀奉承,只是短短一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局面,现在就是他抉择的时候——到底是选择大女儿,还是选择不喜欢的小女儿。 正在这时,陆纤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皱了下眉头,顶着众人的目光扫了眼手机,当即就被屏幕上的备注惊喜到,故作不经意地惊呼一声,“路易斯先生给我发了消息。” 这句话像是定海神针一样定住了陆明贪婪的心,他不含有感情的视线从阿娆脸上扫过,然后“愧疚”地低下头坦白了真相——现在的墨家家主夫人是假的,是个可耻的替身。 墨老夫人气急,手下的拐杖在光滑的地面发出震响,来往的宾客纷纷侧目。 她终究是要面子,没有将这丢人的事情公之于众,平复过心情之后,她再次将心思转到重点上,“路易斯先生给你发了讯息?可有说和墨氏合作的事情?” 此时宾客已经佯装不在意的围拢了上来,听见路易斯三个字,他们的脑子飞快转动,几乎是瞬间就定位到了奈特尔家族上,眼中不由闪过惊异的光芒。被众人用羡慕奇异的目光盯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姿态让陆纤心情大好,她顺从墨老夫人的意思打开手机,点进和路易斯交流甚少的聊天框里,“路易斯先生给我发了句晚上好,我之前请他来参加您的生日宴,他答应了,或许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第262章 高潮预警!!打脸时刻来袭!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众人听到,见路易斯先生要来,所有人纷纷躁动起来,态度更可见恭敬友好。而墨老夫人听到这番话也很是自得,没有人不知道奈特尔的含金量,如果奈特尔家族的少爷能来她的生日宴,那她这大半辈子也值了。 此时甚至已经有人暗暗殷勤地和陆明攀谈起来,陆明脸上带着受宠若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焦在陆纤身上,她扬着纤白脖颈,如同一只天鹅般展现着自我的美好,宴会上热闹极了,所有人都在跟墨家的人友好的攀谈,纵使是那些想和墨家抢生意的对家此时也收敛了锋芒,默默蛰伏在暗处。 老夫人待陆纤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慈爱起来,她甚至牵过陆纤的手,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话语间难掩亲昵,像是将她当做自家人一般,这样的认知让陆纤心情大好。她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陆娆,期望看到对方失魂落魄的神情,可当看见墨行舟关切地望着对方时,她的心又忍不住刺痛起来。 于她而言,无论是上一辈子还是之前所做过的梦,她与墨行舟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短时间让她放弃,她不甘心,哪怕她现在已经有了正牌男朋友。可墨寒终究不是墨行舟··· 墨寒的身影出现在老夫人面前,语气很是亲昵,“奶奶,您喜欢纤纤的话,那就让纤纤做您的孙媳妇儿吧?” 老夫人下意识看向墨行舟,她的确生了这一份心思,可还不等她拉郎配,墨寒已经牵起陆纤朝她笑,“奶奶,忘了跟您说了,纤纤是我的女朋友哦。” 墨寒笑得开心,望向陆纤的神情也很是柔和宠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并没有说话。 保持着这一份诡异的沉默,万众瞩目下,陆纤的手机再一次响了响。陆纤打开手机,朝老夫人示意,“老夫人,我先回个消息。”然后低头点开聊天框,可下一瞬,她的笑意便凝在嘴角,不可置信望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路易斯先生说了什么?”墨老夫人问道,她隐晦地察觉到了陆纤嘴角牵强的笑意。 陆纤努力扬起嘴角,又自救一般看了一遍对方发过来的话,可这不是她的错觉,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告诉她,路易斯先生竟然拒绝了她的邀请!对方不来了!这怎么可以! 她险些抓狂,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隐隐颤抖,直到这一刻,她享受的目光竟瞬间如芒在背,让她心间一颤。久久的沉默,众人好像察觉出了她的沉默,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交谈,陆纤不安地站在原地,脑中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忽然,她目光一亮,朝老夫人点头,“老夫人,路易斯先生那边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我联系一下他好了。”众人的目光又灼热起来。 陆纤手心已然出汗,她握着手机拨打那个号码,漫长的嘟声开始响起,一声又一声,漫长到英文开始出现,那边的人没有接听。 又打了一个,那边的人依旧没有接听,陆纤这下才真的慌张起来。 她佯装镇定地放下手机,面色如常,因着她打电话的动作不似作伪,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相信她的确和路易斯先生是朋友,这朋友二字的含金量可不低,是以不少人没有出口嘲讽,而是保持沉默,默默看着事态发展。 墨老夫人心中产生些许怀疑,但现在在她的生日宴上,无论她心中有多狐疑,还是要保持冷静,她朝陆纤点点头,示意管家可以开始切蛋糕了。 人群的注意力被转移,墨行舟带着阿娆稍慢一步,两人神色淡然,看起来并不为方才的一幕惊讶,交握的手不曾松开。 忽然,人群躁动起来,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高个出现在门口,几人神色肃穆冷淡,手上捧着类似包装盒一样的盒子,盒子看起来华丽,价值不菲。 为首的黑西装大块头声音粗犷冷酷,“墨夫人,这两件是奈特尔家族的路易斯少爷给你的贺礼,这一件是给陆小姐的礼物。” 如同机器人般冷肃的声音堪称扩音器一样响彻大厅,所有人耳朵和眼睛都没出错,他们真的听到了奈特尔三个字!路易斯少爷竟送了礼物过来!部分人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而那个陆小姐···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人群中央的陆纤。 墨老夫人也激动不已,她勉强忍住喜色,亲自拄着拐杖走到大块头跟前,“多谢路易斯先生的礼物,寒舍蓬荜生辉。”她打开盒子,里头的东西映入眼帘,是一座佛像与一串墨绿色低调大气的串珠,串珠触手生温,可见不凡。 这两个礼物十分用心,墨老夫人不住摩挲着,脸上笑意止都止不住。 剩下一个盒子中会是什么呢?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又移到了最后一个盒子上,像是扫射一样四处瞥,从陆纤身上移到盒子上,不嫌辛苦。 陆纤此时也恍若置身天堂,方才的难堪在此刻化作了狂喜,她全然只当路易斯是和她开了个玩笑,当即挺直腰杆,面上不禁覆上一抹薄红,享受着众人突如其来的追捧奉承。 然后信步走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朝黑西装大块头伸出手,面上带着一丝优雅从容的笑,“你好,我就是陆纤。”他口中的陆小姐。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权当所谓的陆小姐就是与路易斯有朋友关系的陆纤。 谁料大块头看了她一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锐利的眸子在全场扫视一圈,然后走向陆纤···的身后。 第26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2 谁料大块头看了她一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锐利的眸子在全场扫视一圈,然后走向陆纤······的身后。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西装男,陆纤脸上忍不住扬起灿烂的笑容,正要伸手接过那盒子,可对方脚步不停,径直越过了她。那一瞬间,陆纤脸色一白。 她颤着唇不可置信地瞪视着西装男,顺着他的步伐往那方向望去,却发现对方终于停下了脚步,而他面前的是······陆纤猛地回神,下意识上前,“我才是陆纤!” 她有意在西装男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份,让他不要认错了人。此时大庭广众之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边,陆纤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连语调都重了几分。 可对方已经将手里的盒子交给了面前的人,态度竟比方才交给老夫人时还要恭敬几分。他微微颔首,双手将东西递过去,“陆小姐,这是少爷给您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轰的一声仿若一声平地惊雷将陆纤炸得神识不清,她瞪着不远处的陆娆,视线从她手上的盒子一闪而过,双目赤红一片。不可能!对方口中的陆小姐怎么可能会是陆娆! 西装男的举动不仅让陆纤慌乱不已,也让在场所有人纷纷震惊。怎么回事?那位家族的少爷礼物不是给陆纤的?而是给墨家家主夫人的?是了,墨家家主夫人也姓陆。 满场哗然,然而被递了礼物的陆娆并没有打开礼物的心思,接过礼物之后朝西装男点点头就没再理会。纵使如此,西装男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满,交接完礼物之后才信步离去,仿佛将墨家大厅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墨老夫人锐利却难掩浑浊的目光不停在众人身上扫视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方才的打算落了空,看着脸色惨白的陆纤,她双眸微眯,扭头望向阿娆,“你和路易斯少爷熟识?” 这一次,众人的焦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人,方才还万众瞩目的陆纤无人理会,她身旁的陆明已经脸色煞白,捂着心口恨不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他都做了些什么?! 墨行舟轻轻捏了捏阿娆的手示意她不要慌,然后淡然望向老夫人,“奶奶,路易斯先生给您送的礼物价值不菲,想来已经有与墨氏合作的意思了,明天我会亲自拜访路易斯先生。” 墨老夫人一愣,看向自家孙子那呵护备至的模样,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顶撞她!她心中不忿,却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表露,只好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无论路易斯少爷有没有来到现场,众人已经亲眼目睹对方将珍贵的礼物送来墨宅,这是一种征兆,她自然会好好利用起来,让舆论的力量将两家的合作定在板子上。 宴会的主人公如此珍视礼物的模样众人看在眼中,纷纷心领神会。今日当真是一出好戏,他们来得不冤,虽说得不到合作,但能看一看墨家的戏,他们也不亏。能来宴会的人都精得跟猴儿似的,见主人公有将此事揭过的意思,他们皆报以笑意,让这个宴会氛围达到了顶峰。 等宴会结束,墨老夫人就强硬将人留在了墨宅,被留下的陆纤在接收到老夫人那冰冷的目光时,心尖忽然一抖,逃避似的别开眼神,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看她的异样眼神。 “行舟,你跟我来。”墨老夫人看着自己得意的孙子,起身拄着拐杖将人叫上三楼,而被落下的阿娆她没有多加在意。但这一次,向来听她话的墨行舟却摇了摇头,“您有话就在这里说吧。”他不放心将阿娆一个人留在墨家。 墨老夫人并没有想到孙子会拒绝自己,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她盯着墨行舟,语气很是严肃冰冷,“行舟,你性子左了,连奶奶的话也不听了吗?” 话音落,成敏的脸便率先一僵,她听过无数次这种话,每每这话的结果便是行舟被家法处置,小小的年纪背上满是被责打过的伤痕。她不止一次看过孩子身上有伤,起初她还心疼不已,想要偷偷给孩子上药,却被婆婆发现,她狠厉斥责她妇人之仁,不许她再见行舟。成敏最是惧怕婆婆,无奈之下只好忍着不与儿子见面。再后来···她便习惯了。 其实行舟幼时也很活泼,也很爱笑,但不知何时起,那张俊秀的小脸再也没有绽开过笑颜。 过往回忆涌上心头,成敏担忧地看了眼墨行舟,鼓起勇气上前劝说,“妈,行舟现在也大了,您如果有什么要紧事不妨大家一起商量,今日是您的生日宴,您要顾忌着身子。” 墨老夫人自然知道自己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墨行舟,可她心中十分恼怒。从前行舟多么听话懂事,自从结了婚之后便左了性子,她从小教养他长大,现在倒好,连她的话也不听,一心为着这样一个错了缘分的妻子! 心中对墨行舟生出几分失望,墨老夫人暂歇了单独找墨行舟谈话的心思,将目光移到陆纤身上,语气并不算好,“陆小姐,方才的一出戏,你看得可好?” 陆纤脸色惨白,却强撑着将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老夫人,我与路易斯少爷当真是朋友,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刻就想着要让两家合作长久,却不想妹妹什么时候也认识的路易斯少爷,早知道妹妹和路易斯少爷那么亲近,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倒惹得宾客笑话了。” 这一番话让墨老夫人对她的不喜减轻了一些,同时将不满又尽数发泄在了阿娆身上。如陆纤所说,纵使她今天没能将路易斯少爷请来,但到底是为了墨氏好,可反观墨家家主夫人,明知公司急缺这个合作,她有着能够助公司一臂之力的关系,却藏着掖着。 这样一想,墨老夫人对阿娆更是不满,难怪她一直催着对方怀孕对方始终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原来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陆家大小姐! 被陆家摆了一道,老夫人的心情并不明朗。依她看来,现在奈特尔家族和墨氏的合作应当没有差错,只待签约合同。等合同一满,墨氏更上一层楼,那时她再做打算,墨行舟必须拥有自己的子嗣,偌大的公司才不会落到旁支手里。 第264章 高潮~训狗虽迟但到! 心中思绪纷纷,墨老夫人敛了神色,没再对今天的事情说嘴,自顾自上了楼。 等她一走,墨行舟就带着阿娆离开了老宅。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成敏想要叫住人的冲动一顿,还是没有开口。 她看了眼让自己丢了面子的陆纤,心中也少了几分喜欢,只让墨寒将人照顾好,也上楼休息了。陆纤回忆着成敏看自己的眼神,又比对着此刻与梦境中的场景,自己的高光时刻竟全都没有了!明明那路易斯该和自己更加亲近,对方到底是怎么认识陆娆的! 陷入思绪中的陆纤忽然察觉到身侧有一束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她背后猛然一寒,下意识朝对方望去,只见墨寒站在她右手边,一双往日风流的双眼此时不错不错地盯着她,似乎是她转头得太快,对方眼底那丝情绪还来不及收回便被陆纤收归眼底,竟是一抹彻骨冷意。 她不自觉后退一步,离墨寒远一些。对方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脸上重新挂起宠溺的笑容,“今天的事情太多了,你应该是累了吧,今晚就在老宅休息怎么样?明天一早我送你回陆家。” 陆纤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留在墨家又是个极大的诱惑,她正踌躇着,墨寒已经上前牵住她的手,温柔不已,“我带你上去吧,得知你来宴会,我就特意给你准备了一间房间。奶奶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她不会介意的。” 陆纤眉头不禁拧起,有些反感对方的接触,如果不是墨行舟,她不会选择墨寒。她接近对方也不过是为了离墨行舟更近一步而已。方才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到底是让陆纤心底生出了一丝警觉,她重来一世脑子好歹灵光了一点,隐隐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防备,难不成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墨寒觊觎的东西吗?对方是墨行舟的弟弟,出生就享受荣华富贵不说,还不用承受墨行舟所承受的压力和打击,自己有什么让对方注意的东西吗?心中这样想着,她开始搜刮起自己和墨寒相处时的每分每秒。 另一边,车上,隔板早在两人上车之后就升了起来。阿娆和墨行舟坐在一边,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宴会上事情太多,两人连吃也没吃,回来了才觉饥肠辘辘,墨行舟看着厨房里纤细的身影,目光变得越发缠绵贪婪。 察觉到她做好了饭,墨行舟操纵着轮椅上前,很是主动地将两边扶手打开一些,温声道,“我来端吧。” 阿娆看他一眼,将托盘递给他。两人同样是一站一坐,轮椅上架着托盘,可墨行舟清晰意识到,不一样了,心境不同了。现在的阿娆哪怕眼神放在他身上久一些,他就分外高兴。 两人坐在桌子上,也不再是一头一尾,男人暗戳戳摆着轮椅,佯装不经意地坐在阿娆右手边,品尝着她亲手做的饭,心中暖意涌现,像个傻蛋。 两人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墨行舟屡次偷看的模样还是让阿娆抬起头望着他,“我脸上有饭粒子吗?” 墨行舟一愣,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什么,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抱歉。” 阿娆已经将碗里的蛋炒饭吃完,闻言没有说什么,见她吃完,墨行舟熟稔地接过她手里的碗,“我去放吧,今天辛苦你了。”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奶奶如果说了什么,你什么也别听。” 阿娆望着眼前眉眼清俊的男人,忽然伸手抚摸他的双腿。墨行舟下意识防备着,身体一僵,直到那只素手搭在自己腿上,他反应了过来,可身体的过激状态却还未解除。 双腿就是他的逆鳞,自从车祸之后就再没人敢碰,这残疾无法动弹的双腿更像是墨行舟暴躁的开关,若是其他人胆敢碰他的腿,只怕现在已经天凉王破了。可眼前的人是阿娆,墨行舟忍耐着内心浮现的躁动,咬着牙与她对视。 对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既没有心疼也没有同情,目光清朗如许,仿若一汪清泉,直直望进了墨行舟心底。他浮躁不耐的心仿佛也随着这无波无澜的清泉平静下来,浇灭了所有的燥火。 甚至对方的手离开的时候,他心中竟升起几分不舍,那双目光盘旋似的在那只纤纤素手上打转,他垂下眸子,“你如果想摸,就摸吧,只是别吓着你。” 底线又低了,阿娆想着,冷了几日还是有效果的。她垂眸望向他,态度居高临下,颇有种凛冽逼人的气势,以往墨行舟才是这样位置的主导者,他并不习惯于屈居人下。 可现在,见她俯视他,墨行舟搭在双腿上的指尖不禁蜷曲着,忍着心中突如其来的羞赧,扬起脖颈望着她,眉眼清隽,态度柔和,没有丝毫不满。 阿娆便顶着他不愿移开的目光,再次伸手触及男人的双腿。这一次,男人不再不适,他纤长的睫翼轻颤着,目光虔诚地望着那活跃的指尖顺着他的双腿滑落,耳垂不禁泛起红色。 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在不断盘旋——阿娆是不是原谅他了? “腿疼吗?”宁静的声音响在墨行舟耳边,他好似听到了一分心疼。 垂首看着自己摆设一样的双腿,墨行舟第一次不再自怨自艾,他认真回道,“不疼,没有知觉。” “今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我?”她的声音清清泠泠,好听得很。 墨行舟抬眸望她,“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会听;不想,那我就替你保守秘密。阿娆,你可以不告诉我任何事,这是你的自由。” 只要,只要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或许是此刻难得的静谧气氛太过美好,墨行舟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心中盘旋无措忍了许久的疑问还是忍不住在此刻浮现,他缓缓启唇,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轻声吐了出来。 第26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4 “奶奶,我不会和阿娆离婚的。”掷地有声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带着决然与坚定。 电话那头的墨老夫人险些被气得半死,连带着声音都夹杂着失望,“行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墨行舟的沉默让墨老夫人呼吸又一沉,恨铁不成钢,“从小到大奶奶教你的你全忘了吗?你要为了一个女人置公司于不顾?你和她的婚姻本就是错的,当初奶奶也不忍心让你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若不是大师说陆家大小姐与你有缘,能让你拥有子嗣,奶奶决计不会让她进入墨家!眼下墨氏和奈特尔的合同已经签订成功,只要你再拥有孩子,那你的地位就绝对不会被族人动摇了,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墨老夫人冷厉失望的声音又转为从前的慈爱,“行舟,你和陆纤结婚,只要你们生下孩子,稳住墨氏,以后你做什么,奶奶都不会阻拦,可现在绝对不行。” 墨老夫人本来也忌惮于陆娆和路易斯少爷之间的关系,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送其礼物,怎么说也比陆纤口中说的朋友关系更为亲近一些,墨老夫人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可现在合作是她孙子一力促成的,陆娆在其中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反而因着虚假的身份为她所不喜,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孙子能够为了孩子离婚再娶,将正缘给娶回来。 大不了她老婆子豁出这张脸认陆娆为干孙女儿,不少了陆家的好处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思更加坚定,却不想墨行舟坚决反驳不说,还果断挂断了电话。这么多年,老夫人从没被这么下脸过!一个女人罢了,竟将她的孙子迷得神魂颠倒!老夫人心中不悦更深,对阿娆的不喜也越发扩大,“打别墅的电话,叫陆娆来老宅。” 佣人打电话过后,脸上出现为难的神情,老夫人本就憋着一口气,见状脸色更凶,“怎么,我老婆子请不动她了?” 佣人支支吾吾道,“刚才是少爷接的,少爷说,说少夫人身子不舒服,老宅就不来了。” 墨老夫人再一次被孙子顶撞,气得整个人险些昏厥过去,“反了,他这是要反了!” 别墅,墨行舟沉着脸挂断电话,“秦姨,以后老宅来的电话通通不接,也不用告诉阿娆。” 秦姨虽说是墨家的佣人,但说到底也只伺候墨行舟一个人,后来又跟着他来到别墅,早就不是老宅的人了,她巴不得少夫人不过去受苦呢,闻言很是欢快地点头应了,还不忘给墨行舟指路,“夫人在楼上歇着呢,少爷您上去的时候脚轻一点。” 墨行舟一梗,没好气地看了秦姨一眼,径直进了电梯,一路到了阿娆的房间。还未靠近,他就发现门口窝了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它也循声望来,毛嘟嘟的尾巴一摆一摆的,水汪汪的狗狗眼就这样瞅着他。 小妖精是最有节操和底线的狗了,得知自己的爸爸妈妈吵架之后,它果断站了妈妈,理都没理墨行舟一下,但小奶狗总是架不住零食的诱惑,这会儿已经围着墨行舟转圈圈要零食了。 墨行舟又带着它下楼,听秦姨吐槽它咬了阿娆的脱鞋,被提溜出来好好反省。 看着它乖巧歪头的模样,墨行舟嘴角弧度忍不住上扬,将手里的肉干塞到它嘴里。 “阿娆很疼你,让你和她一起睡。”墨行舟嘀咕着,说出了自己都没想到的酸话,他愣了愣,连忙扫视一周,见四周无人,一颗心才缓缓落下,忍不住又摸了摸眼前的小妖精,“你要乖一点,别总是让你妈妈生气,否则肉干就没你的份了。” 小妖精听不懂他的话,但它能听懂肉干,当即就嗷呜一声,四肢软乎乎地趴在他腿上撒娇,看到它这副模样,墨行舟眼底划过笑意,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前几日与阿娆的对话。 “阿娆,你喜欢孩子吗?”他听陈涵说,如果想要留住阿娆,那就不要与她留有隔阂。墨行舟不敢直白问出这句话,可或许是那晚气氛太好,他仿若被阿娆双眸间秾丽的眸色所蛊惑,不由自主地问出了隐藏心底许久的疑惑。 良久过后,耳边才传来女人清凉如水的声音,她道,“喜欢的,我很喜欢孩子。” 那一瞬间,墨行舟的心便降至谷底,如同被冰封一般,彻骨寒冷。她喜欢孩子。男人的脸一片惨白,唇瓣轻颤着,甚至不敢抬头望向眼前人,一股强烈的自厌涌上心头,他狠狠攥紧双拳,心中不停叫嚣着放弃,放弃······ 可下一瞬,一双微凉的手却抚上墨行舟脸颊,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她轻轻道,“我也在想,我怎么还没怀孕,生一个和我相似或和你相似的孩子,似乎还不错。” 和,和他相似?墨行舟原本慌乱的心缓缓沉静下来,开始等量代换得出——阿娆想和他生孩子。一刹那,墨行舟的心情便峰回路转,被冰封谷底的心猛地跳跃滚动着,令他心如擂鼓,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可自抑地滚动着喉结,微微泛红的眼眶又红润了些,此时却是开怀的笑。 放弃?望着阿娆窈窕的背影,墨行舟狂喜的心逐渐萦绕着一丝又一丝的黑色。他重又执掌将双眼盖住,遮掩住自己狼狈阴暗的心思。明明当初说过会放她离开,可墨行舟后悔了。 人类的本性果然是贪婪的,只要一想到阿娆日后会和别的男人谈笑亲密无间,孕育着属于别人的孩子,墨行舟的心就嫉妒得快要冒出酸水来。他自小被教育要如君子一般谈吐得体,温文尔雅,不可丢了墨家的面子。 但若是成为君子就要拱手将阿娆让出去,那他不如顺着心意做个伪君子。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墨行舟将手里剩余的肉干喂到小妖精嘴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眉骨顿时一沉。 第26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5 墨家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墨老爷子一力创办了墨氏集团,奈何后来短短几年身子亏空虚弱,墨氏还未稳定就不幸离世。墨家旁支起初还顾及着面子没有打墨氏的主意,但后来却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拿走墨氏的股权,危急关头,墨老夫人挺身而出,暂时稳住了墨家的局面。 墨老爷子离世后,公司本该交给儿子墨岭继承,可墨岭根本没有管理公司的天赋,反而有着一颗艺术心,一直嚷着要去国外当个艺术家。无奈之下,老夫人只好开始栽培孙子墨行舟,却没想到孙子一点即通,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天赋,而墨氏也正是在他手上才越来越好。 可谁知这个紧要关头,一场车祸突如其来,彻底毁掉了他的双腿,而后又被医生告知他没有生育的能力,墨家众人按捺不住,又开始躁动。 可墨行舟硬是撑着双腿无法动弹的痛苦,一刻不落的看管着公司,不让公司呈现衰败之势,自那之后,他就代替他的父亲成了墨家真正的家主。 为了将他培养成合格的经商者,墨老夫人不许他有额外娱乐的时间,也不许他那个只会画画的爹和心肠软的妈出现在他面前。是以墨行舟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厚,但也有敬重在。 幼时隐约的记忆告诉他,他的父母很恩爱,是京城夫妻中难得的鲜亮颜色。比起其他家族联姻来讲,两人算是自由恋爱,恰好家族又能配对上,所以顺理成章结了婚,不多久就生了他。 也是为了让无法见到他的母亲重生展开笑颜,他那东奔西走到处画画的父亲才决定再生一个孩子来陪伴母亲,这才有了墨寒的出生。 墨行舟没见过多少婚姻,可也知道豪门的婚姻大多都是一地鸡毛,所以他才觉得父母之间的感情不错。可母亲那日声泪俱下的控诉却又一次打碎了他幼时为数不多的滤镜。 墨岭出轨了。侦探返过来的图中,本该去国外艺术展的墨岭却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两人笑容满面,手上还提着菜,一派生活宁静的模样,可真是叫人羡慕。 他冰冷着注视着这张图,然后静静合上手机。楼上,阿娆也正在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这些都是路易斯的人送来的信息。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消息,在陆纤面前优雅矜贵的小少爷此时欢脱得像只小狗,不停的刷屏显示存在感,“怎么样妹妹?宴会上那一场戏你开不开心?我看小说里最喜欢这种打脸剧情了,可惜我当时有事不能过去,不然我一定替你助威!” “妹妹你为什么要调查妹夫的弟弟啊?我看了眼照片,长得还没有妹夫好看呢,我想要好看的外甥女,不想要丑丑的外甥女。不过墨家的事情可真是够多的,比咱们家族的破事还多。” 路易斯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阿娆着重看了眼对方发过来的有效消息,唇角不由勾起,她猜测得果然不错,这一招瞒天过海真是屡试不爽。 “哥哥,帮我一个忙,将这个消息匿名发给墨行舟,顺便我还要调查一件事。” 那边的路易斯好几天没见到宝贝妹妹,正是不开心的时候,但想到妹妹在依赖他,逐渐变成妹控的他还是忍不住痴痴笑了几声,忙不迭安排人去调查事情去了。 一连几天,墨行舟都在处理墨岭的事情,他本以为墨岭出轨是短期的事情,可越调查越令他心惊,对方竟从他十岁之后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出轨了多年。可他回到墨家之后依旧待妻子温柔宠溺,待儿子疼爱风趣,丝毫看不出一丝异样。 事到如今,墨行舟将所有调查到的资料都交给了墨老夫人,让她定夺。墨老夫人也十分惊讶,可在处置时却还是忍不住手软,墨行舟闻言拧眉,“父亲他犯了大错,奶奶不应该一带而过。” “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行舟,你怎么会想到去调查这个事情?”墨老夫人不动声色道。 墨行舟并不接她的话茬,继续道,“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一方出轨就离婚,归还双倍财物···这个婚前契约至今依旧有效,要么,两人离婚。” 豪门夫妻结婚自然会保障自己的权益,签署一份额外的婚前协议,如果一方做错了事闹到了明面上,被赶出家族都是有可能的。 墨老夫人闻言脸色大变,“行舟,你父母如果离婚,于公司也会有些影响,这事你不要管了,我来处理,你母亲也并不一定会同意离婚。” 墨行舟蹙着眉头没有应声,谈话结束之后转身正要走,老夫人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行舟,奶奶还是那句话,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拥有一个子嗣,如今墨氏发展越来越好,只有你能接管墨氏,你要好好想清楚,到底是要公司还是要爱情。” 关上门,墨行舟面不改色下了楼,却正好与等在楼梯的成敏对上。想起父亲做的烂事,他吐出一口郁气,恭敬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成敏轻轻点头,面上有些踌躇,但还是开口道,“行舟,你爸爸他···” 墨行舟沉了沉眸子,反问她,“如果让您和他离婚,您愿意吗?” “离婚?”成敏声音大了一些,可眼底的却并不是欣喜,而是更为不确定的犹豫。见她这副模样,墨行舟没有再询问其他的话,“您有事再跟我联络吧,我先回去了。”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成敏攥紧拳头,心底却更加迷茫。 回到别墅,墨行舟径直上了楼,这一次,他顺从本心来到了阿娆的房前,推开门轻步驶进去。阿娆留门是为了让小妖精进出更方便,如今他也卑鄙一回。 他回来的时间不算早,阿娆已经休息了。看着微黄床头灯下阖眸恬静的睡颜,墨行舟纷乱的心不由得慢慢冷静下来。 他又上前一步,目光却不由注意到了阿娆搭在胸前的手,那双纤纤如玉的指尖白皙若葱段,很是秀美好看。凝视片刻,墨行舟忽然想到了什么,颇有些鬼鬼祟祟的到了床边,小心翼翼的覆住阿娆的手,然后轻轻圈住她的无名指。 第267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6 他的阿娆还缺个真正的婚戒。想起当初派陈涵随意买的婚戒,他就一阵羞愧,还好阿娆不嫌弃那时愚笨的自己。记住尺寸后,他轻轻收回手,给阿娆掖好被子,又静静待了一会儿,这才悄然离去。 是日早晨,墨行舟已经不在别墅,他去上班去了。阿娆睡到自然醒后下楼,楼梯口的秦姨却朝她使劲儿使眼色,不等秦姨让她快上去,她身后已经传来一道冰冷严肃的声音,“既然醒了就下来吧,我们聊一聊行舟的事情。” 老夫人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对面是穿着睡衣的阿娆。看着这个胆大包天胆敢冒充陆家大小姐嫁入墨家的女人,老夫人心中并不喜欢,却也谈不上厌恶。对她而言,女人有野心是件好事,可如果这野心用到了她孙子身上,那就不是件多好的事情了。 行舟现在唯她不可,甚至到了不听她劝告执意挂电话的地步,以至于老夫人想要找她谈话,还得亲自来别墅见她。一向处于高位的墨老夫人脸色黑沉,缓缓开口,“你和行舟不合适。” 她道,声音不带有一丝对孙媳妇的慈爱,“你们俩的婚姻是一场错误,无论你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婚,墨家会赔偿你相应的财物,不会让你空手离开。至于行舟那里,我会去劝说。”她招招手,站在两人不远处的清瘦男人就送上一份文件。 “这是江州那个别墅的转让权,以及钱和昂贵的珠宝······这些东西变换足以让你这辈子吃喝不愁,比你当陆家小姐的身份更值钱。我也派人调查过你和奈特尔家族的关系,虽然没能查出什么,但你离婚后有奈特尔庇护,其他人也不敢动你。” “可行舟不同,行舟绝对不能离开墨家,他生来就是为墨家遮风挡雨的。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他不会结婚,而是会带领墨家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墨老夫人声音沉沉,此时夹杂着几分遗憾,但很快,她的眉眼又冷肃起来,“行舟需要一个孩子,只有孩子才能让他的地位彻底稳固,你如果喜欢他,哪怕在意他一两分,也该自觉和他离婚,不再纠缠他。”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没有讲话,她的面容沉静温婉,可眼角眉梢却染着清冷与淡然,如同一朵盛放的幽昙,令人不自觉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阿娆缓缓启唇,一分眼光都没有放在面前的产权转让文件上,声音清凌凌,“他知道这件事吗?” 老夫人皱起眉头,“我是他奶奶,有权替他做主,无论他知不知道,我都是为了让他更好。” 她疑心是阿娆不肯离婚,语调更是不耐,“你不要妄想拖延时间,他是不会回来的,行舟有属于自己的正事,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这把老骨头会亲自向他道歉。” 她示意男人将笔交给对面年轻的女人,眼神催促她快点签字,但她的眼神对于阿娆来说恍若无物,依旧淡定沉稳地靠坐在舒服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眼神都懒倦再给。平心而论,这样临危不乱的女人在这一方面的确配得上墨行舟,但墨老夫人看着她不惧的模样,心底的怒意反而越烧越旺。她从小到大最听话的孙子就是被这样的女人所蛊惑,连她的话都敢不听。 对墨老夫人来说,墨行舟就是她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墨行舟发展墨氏的决心,哪怕他的妻子也不可以。面上更冷,墨老夫人冷笑一声,眼神睨着阿娆,有些不屑,“是嫌墨家给少了,还是贪恋属于墨家家主夫人这个位置的权势,你和行舟不合适。” “他现在对你有丝毫迷恋,日后你们也未必能琴瑟和鸣,豪门之间的联姻夫妻,你还没有看透吗?唯有权势才是女人的补品,有了墨家赠与你的钱,你大可远离陆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恬不知耻留在墨家,占着不属于你的位置,陆小姐,我说话直,可也是为你好。” 人类在逼迫小辈做不情愿的事情时,似乎都会说一句为你好的谎言。小草精如今算是体会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恶心。她慢条斯理的坐直身体,朝桌子上的文件伸出手···拿到文件旁边的水杯,朝秦姨举手,“秦姨,我想喝水,早餐想吃油条和肉包子。” 墨老夫人被她耍了一顿,脸色大变,险些维持不住属于墨家人的气度。她亲自来别墅就是为了速战速决,将离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在她来之前,她并没有想过阿娆会这么难缠,可她的确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目光阴沉的望着她,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冷厉气息,“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娆慢悠悠地坐起身子,直视墨老夫人,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尊重墨行舟,他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为了公司拼命直到死去的机器。” 墨老夫人一愣,随即冷嗤一声,“行舟不在这里,你大可不必演戏。我是行舟的奶奶,我当然知道怎么去疼爱他,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牢你一个外人插手。” “他很可怜,遇到墨家这群人,遇到你这样的长辈。”女人的话不急不缓,很是悦耳,同时又夹杂着些许将墨老夫人气炸的俏皮,“还好他遇到了我这个救赎。” 小草精很是高兴并且致力于将人气炸,反正天道意识不会察觉到她,也不会驱逐她。 “你想害行舟断子绝孙吗?!”猛地一声闷响,墨老夫人狠狠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低沉又轰隆的响声,她面上已然没有了最初的平和与高傲,一头花白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像个胡搅蛮缠的坏老太太,“行舟是我们墨家的顶梁柱,他绝不可能没有子嗣,既然你帮不了他,那就别耽误他,你们两个不合适!” “这份离婚协议书你明天之前交给我,否则我会亲自去陆家要个说法。”墨老夫人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听完全程的秦姨面色担忧不忿地走出来,“少夫人,您没事吧?” 第268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7 她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直接来别墅逼迫少夫人和少爷离婚,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心中着急不已,可是给少爷打了几个电话少爷都没有接。 “少爷不会听老夫人的话的,您别担心,您和少爷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都看在眼里,少爷真的很喜欢您,我从没见少爷笑得那么开心,少夫人,少爷离不开您的。” 阿娆漫不经心吃着油条,闻言没有说话。离不开,那就狠心一点,将困住自己束缚自己的东西全都丢掉。墨行舟的确很厉害,可他的心太软了,无论是那双腿也好,公司也罢,都能将一个充满良知的他逼成疯子。太好欺负,才会被人肆无忌惮的欺负。 阿娆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要给对方诞下子嗣,那她当然要收取费用。人类的爱意对她而言属于大补,而她也很享受这个过程。坦白来说,她和墨老夫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便是,她的感情是明码标价的,愿者上钩。 【女主和墨寒分手了。】系统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耳边,阿娆嚼了嚼嘴里的油条,“什么情况?” “原因未知,男女主的轨迹重新重合了。”这句话的意思便是,陆纤又将主意打到了墨行舟身上,以男女主之间的羁绊,如果没有她在,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 手机响了一下,阿娆瞥了一眼,拿起手机,上面的信息很是开诚布公的昭示着他的野心,是墨寒发来的消息,他约阿娆见面,言辞间很是风流。 “嫂子,奶奶或许已经威胁你和大哥离婚了,不如我们合作,互利共赢?” 阿娆敲击着键盘,简短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另一边的墨寒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咬了咬牙,早知道该早点将对方控制住,最起码他还能有一个好用道具。不知为什么,明明他这几天已经将陆纤哄得非他不可,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和他提分手不说,还不见了踪影,墨寒这几天尤其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还能藏多久,但为今之计,他应该先去处理掉最不应该存在的人,确保他的地位! 墨家的水更浑了,知道这些烂摊子的路易斯又在对妹妹发出控诉,“墨家有什么好待的,里面的人都是蠢货,妹妹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他苦口婆心诱哄道。 “你好聒噪。”阿娆拿面包塞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她是个很尊重任务的人,谁也不能阻挡她做任务的热情。一想到若干个任务之后自己绝美无比的本体就能恢复原状,她就充满了干劲。瞥了一眼还在哼哼却老老实实啃着面包的男人,她缓缓启唇,“哥哥,派人保护一下我。” 路易斯闻言立刻支棱起来,眉眼霎那间充满戾气,“谁敢动你?我灭了他全家!” 阿娆没有说话,按照剧情线,她在这个月就该下线了,所以为了防止突发剧情,她需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与此同时,她也不忘问问系统,“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毁了,为什么小世界意识还要强行运转?” 与其说女主重生,不如说是世界意识操纵女主,给了女主一场原着中存在的美梦,然后推着她去完成属于原着的剧情。可小世界一旦衍生,本就存在许多不可控性,比如男女主很可能并不相爱,可为了剧情,世界意识就强按着头办了一场包办婚姻。 【只有世界线强制运行,小世界才能获得能量继续生存,否则就会走向灭亡。但千万遍的过程中,也会诞生像原主这样意识觉醒后自愿将身体交出来的角色,一旦角色觉醒,如果有资质,系统局就会进入小世界绑定······】这是系统第一次说出这么长的句子,冰冷的机械音也仿佛回温片刻,不再那么冰冷。 阿娆若有所思,“那我的世界是由小说世界衍生出来的吗?” 系统顿了顿,【以后你就知道了。】 看来她的世界并不平凡,阿娆缓缓眯了眯眼睛。继续将话题转移过来,“我破坏剧情,世界意识会驱逐我吗?” 这次系统回得很快,【世界意识会让小世界按照原着主线进行,宿主会被牵扯其中,但会保持清醒意识,改变剧情。】也就是说,世界意识不足为惧了。 阿娆眉眼舒展片刻,她不喜欢被人按着头进行剧情。 路易斯见妹妹陷入沉思,气得又仰倒在沙发上,可气着气着,他又很不甘心,对着手机戳戳戳。阿娆余光瞥见这一幕,有了些闲情逸致询问他,“你在干嘛?” 他没好气地瞪了阿娆一眼,“你不肯跟我回家,又要我派人保护你,那不就说明你对那个姓墨的非常喜欢,连有危险也不肯离开?那我就多给墨行舟喂点合作,让墨行舟变强一点,拥有保护你的能力,一个废物才配不上奈特尔家族尊贵的小公主。” 底下人很快传来消息,路易斯粗略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对她吐槽,“墨家事情怎么这么多啊?墨行舟的弟弟好像不是亲弟弟,是野生的弟弟。”他的文化功底不是很强。 “系统,介意我这个世界用外挂吗?”她指的是奈特尔家族的势力。 对此系统回答得很简洁,【厉害的身份可遇不可求,宿主请随意。】 阿娆这才放心,既然能用外挂,那她就不辛苦自己去忙东忙西了,将事情交给斗志满满的路易斯,她拿着包走出了餐厅,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如她所料,墨行舟已经回了别墅。他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待看到阿娆的第一眼,他眼底闪过一些欣喜,随即又是一些微不可查的惶然,“阿娆。” “你奶奶让我们离婚。” 墨行舟脸色白了一些,他攥紧轮椅扶手,坚定地摇摇头,“不离。” “我记得你之前还催着我离婚。”又被打趣了一下以前愚蠢的自己,墨行舟深吸口气,有些窘迫,但还是坚定不已,“我们不可能离婚,我不会再让墨家的人进入别墅。” 第269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8 想起秦姨向他转述的话,墨行舟心中升腾出极大的怒火。他告诫过奶奶,可奶奶仍旧一意孤行,想要让他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自小到大,墨行舟一直都很听话,可他直到如今才知道,听话换不来所谓的尊重。 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震动,墨行舟扫了一眼,将手机关机。转而跟在阿娆身后,像极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尾巴。他默默地跟着,待跟到房门口才停下,只是无声地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盯着阿娆,两人对视,阿娆启步走过来,俯身,微凉的手指覆在他耳朵上,轻轻拧了拧,“墨行舟,这么大了还撒娇,你羞不羞?” 撒娇?!墨行舟登时想反驳他没有,可电光火石一瞬间,他敏锐察觉到了阿娆对他态度的软化,她眼里仿若带着对他撒娇作态的无奈和···纵容。墨行舟默了默,睫翼轻颤着,然后微微仰首贴住阿娆的手心,极为绅士地在她指尖落下一吻,声音柔和,“阿娆,我们不离婚。” 比阿娆大?那他也要“撒娇”;比阿娆成熟?如果成熟的代价是失去心爱的人,那他宁愿让自己变得幼稚,即便失去所有颜面。笑话,颜面能当饭吃吗? 男人被那只微凉轻吻的素手领进屋,反手还不忘将门轻轻阖上。这一瞬间,墨行舟眼睛亮了又暗,仿若发现什么神奇的秘诀一样,唇角不自觉多了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原来阿娆喜欢他这样。 就这样,向来自诩年长阿娆数岁,以包容和宠溺的姿态面对阿娆的“老男人”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在不断尝试如何靠近阿娆途中尝到甜头的墨行舟果断抛弃了以往的正人君子做派,开始变得“矫揉造作”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没有待多久就被秦姨喊着吃晚饭,两人先后下楼坐在桌前,墨行舟习惯性的落后一步,看阿娆落座后,十分自然地去了紧挨着阿娆的位置,更甚至将轮椅偏一偏,恨不得和阿娆黏在一起。秦姨有心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聊天的机会,做完饭就带着厨师跑了。 饭桌上,墨行舟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他余光瞥着默默吃菜的阿娆,忽地见她将筷子伸向白灼虾的方向顿了顿,又转而夹了一筷子青菜,莫名的,墨行舟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夹了几个虾到盘子里,带上手套开始剥。修长骨感又白皙的手指仿若弹奏乐曲一般优雅剥下盘中的虾,淋上蘸料,将小碟子推到阿娆面前。 见她慢悠悠夹了个虾,墨行舟掩住上扬的嘴角,重又拿起筷子夹了几个虾,继续慢条斯理的剥。一回生二回熟,墨行舟剥虾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恨不得将一盘子虾全都剥干净。 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墨行舟还未反应过来,唇间便抵来一只淋着蘸料的虾,他缓缓垂眸望着虾,顺着那手的目光游移,定焦在阿娆脸上,她朝他歪歪头,“吃吗?” 顶着她专注的目光,墨行舟生硬地启唇,小心翼翼地叼去她筷子上的虾仁,耳垂不自觉泛起一丝红晕,他咀嚼着,直到将虾咽下去,他才张口轻声道,“从小到大,没人喂过我。” 躲在不远处的秦姨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撇撇嘴,那不是因为少爷自小就独立,不允许任何人喂他,只肯自己吃吗?连老夫人他也不要,更别说下面的佣人了。 “那你还要吃吗?”阿娆又夹了一个,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筷子收了回去,“秦姨好像说过你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碰过的东西,抱歉,我一时间忘记了。” 说着,她正要用一旁的公筷夹虾,手便被墨行舟握住。他力度很轻柔,眼神也很诚恳,一字一句慢悠悠道,“好了,我的洁癖···好了。” 秦姨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好了?少爷三十多年的洁癖说好就好了?! 等尝到阿娆筷子上的虾,他难掩愉悦的心情,“谢谢,很好吃。” 洁癖好没好墨行舟不知道,但他吃下阿娆筷子上的东西时并没有反感的情绪,甚至,甚至还有很欢喜,更甚至···他瞥向阿娆咀嚼时微抿的红唇,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跃跃欲试。 等阿娆回了房间,墨行舟才有心思将手机开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信息迅速刷屏。他平淡地注视着屏幕,将电话拨了过去。 “行舟,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对方的声音又急又尖锐,仿佛要震破他的耳膜。在他印象中,她很少这样歇斯底里。 墨行舟静静听着,等对方不满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我不会和阿娆离婚,奶奶你死了这条心吧,墨家家主夫人只会是她,不会有别人。” “你真是糊涂了!她能给你带来孩子吗?墨氏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孩子,你应该明白孩子的重要性!和陆娆离婚有什么不可以?大不了你将她养在外面,这不是一样的吗?” 墨行舟皱起眉头,指尖被攥得泛白,“所以父亲出轨,你并不在意,哪怕他伤害了我母亲,这些天你一直将这件事压着不处理,就是为了偏袒他。”墨行舟忽然感到心冷,他一直以为将他养大的奶奶处事是公平的,可现在看来,她只偏袒于自己的私心而已。 那边一时语顿,半晌才干巴巴来了一句,“这两件事不一样,你不要混为一谈。” 墨行舟已经没了想要和她继续交谈的心,他语气冷淡,“无论您怎么说,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件事您不要再说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闹得不欢而散,墨老夫人显然习惯了掌控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子,这会儿便口不择言,将刺人的话脱口而出,“你不离婚,那你就坐不稳墨氏的位子!行舟,公司并不是非你不可,墨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要想清楚。” 话音落,她才自觉失言,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奶奶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奶奶的苦心呢行舟?从小到大奶奶哪一点不是为了你着想?你不记得了吗?” 电话两边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些微呼吸声,墨老夫人握着手机等待着如以往一般的乖乖认错,可许久过去,她还是没能等到,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奶奶,您要明白一点,不是我需要公司,是公司需要我,您的威胁毫无用处。” 第27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59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可不止怎地,他心中并无悔意,反而是一种被沉积许久而后桎梏汹涌而出的轻松与快意,他目视前方,在黑暗的房中僵立着。 手机忽然又传来几声震动,男人沉默许久,缓缓打开手机,下一瞬,瞳孔微缩······ —————————— 陆纤遥遥望着办公室的门,心中涌起些许焦急,她需要见到墨行舟,可这几天墨行舟一直没有来上班,这让她准备好的一切无计可施。见不到想见的人,不想见的人还要一直缠着她,陆纤第一次很是厌恶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墨寒。 对方和墨行舟相差天差地别,她原以为对方起码有真心,可等她和对方接触过后,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和对方在一起时,她心底总会涌起不安的感觉。 思来想去,陆纤还是和对方提了分手,将心思继续放在墨行舟身上。如果她没猜错,墨行舟现在或许正在被墨老夫人催着离婚,他会同意的,陆纤心道。 在那个梦里,她和墨行舟在一起时经历了很多挫折,其中之一便是墨老夫人的阻拦。即便有墨行舟母亲的喜欢,可老夫人若要刁难她,就算成敏出面也没有办法。更令她无助的是,墨行舟是个非常孝顺老夫人的孩子,他以老夫人的话为标杆,老夫人屡次对她表示不满,因而她才会和墨行舟分分合合许多次,最后还是她用真性情打动了老夫人,两人才顺利结婚。 墨行舟不会拒绝老夫人的要求,她只需要等待就好了。可不知怎地,陆纤总是感觉心中莫名有一股慌张感,这感觉来势汹汹,却又辨不清来自何处,令她心狠狠悬着,不得安生。 也是在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许久没有见面的萧祁,心下微动,她起身走进电梯,朝楼下设计部走去,如此慌乱下,她需要找一个人能令她安心的人。 可到达设计部后,她巡视一周,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脸,并没有她所熟知的人,甚至于她顺着记忆往萧祁的工位上去,可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个很脸生的女孩子。陆纤忽然慌张起来,脚步下意识往楼下跑去,却在转身的时候和别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正是设计部的总监。 “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加入一个叫萧祁的年轻男人?他招聘的岗位是设计部的员工······” 对方还没从两人猝不及防的撞击中反应过来,晕晕乎乎道,“似乎面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叫这名字的人,但对方被王总刷下去了。” 王总?陆纤拧起眉头,略过他往电梯走去,留下总监不满地看着她的背影嘀咕几句。 她走得很急,又回到了顶楼办公室,惴惴不安地询问起脑海中的系统来,“系统,为什么萧祁没有进入墨氏?那个梦里萧祁明明就是设计部的员工,最后还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总监,可现在他居然连面试都没有过?”她开始觉得那个梦是不是诓她的了。 奇怪的,脑海中向来有问有答的系统此时并没有出声,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陆纤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听见熟悉的机械音。她掐着指尖直至泛白,喉间不自觉滚动着,有种莫名的焦灼涌入四肢百骸,令她深深不安起来。 与此同时,被陆纤挂念的萧祁已经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他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费力将歪倒在地的身子挺起来。只是做完兼职回家,没想到路上就被绑架了。 看着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萧祁勉强能够镇定下来,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人,可思来想去,脑海中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忽然,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萧祁坐直身子注视着声源处,随着刺耳作响的门缓缓拉开,刺眼的阳光争先恐后钻了进来,灼痛了萧祁的眼睛。可他还是在阳光进来的前一秒看到了那个背光的男人。 他并不是萧祁想象的虎背熊腰的大汉,反而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面容冷酷的高瘦男人,对方给他解了绳子,又示意他跟着出去。 平房外,路易斯正在和阿娆聊天,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让他关注一个陌生男人的情况,但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绑,他自然要派人来救,顺便向妹妹邀功。 “人都处理好了?”路易斯放下手机傲慢朝保镖道。 身穿统一黑西装的保镖点点头,声音冷酷,“都绑好了,是毙了还是活埋?” 路易斯扫他一眼,继续和妹妹聊天,抽空回道,“交去警察局,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 萧祁已经跟在保镖后面出了平房,他看着门口几辆豪车云集,面上不显,只是靠近唯一一个没有穿黑西装,而是一身休闲运动服的路易斯,朝他道谢,“谢谢你救了我,请问我能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被绑被放,中间快到不敢想象。以至于他这个当事人只能向这伙来历不明的恩人询问,说实话,挺尴尬的。 路易斯上下打量萧祁一眼,闪身进了后座,“妹妹让我救你,我就救了。” 妹妹?萧祁愣在原地。一众人狂飙到市区,萧祁刚下车就发现对面也站着一波人,为首的男人坐着轮椅,常在财经频道出现,他缓缓朝他驶来,声音淡然,“走吧,去做dna。” 第27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0 dna?萧祁混沌的脑子更加混沌了,难道没人跟他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他莫名其妙被绑,又被莫名其妙救了出来,最后还要跟着这位墨家家主去做dna? 许是见萧祁脸上表情太过迷茫,跟随墨行舟来到现场的金牌秘书陈涵向他简短说明了一切,“二少爷您好,事情是这样的,您很有可能是墨家的二少爷,但当年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这件事情时至今日才被我们发现,而您被绑架是因为假二少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想要将你处理掉,好在路易斯少爷的保镖及时赶到救下了您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萧祁本就不是个将情绪流露表面的人,最初的诧异震惊过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寡言,只是余光不经意打探着周身的环境,似乎在判断他们所说是真是假。墨家二少?从出生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有见过父母,是爷爷将他拉扯长大,而后爷爷去世,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过往的一切都是被替换的,是假的。 恍若小说般梦幻无厘头的故事让萧祁没有多言,决定等dna检测结果出来过后再行处置。很快,在专线操作下,两人的检测报告新鲜出炉。检测报告分别是萧祁与成敏以及墨行舟三人的数据,而上面的结果显示,萧祁与成敏以及墨行舟的确具有亲缘关系。 亲眼见证这抓马的事件,陈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不着痕迹地和萧祁套着关系,得知对方竟然还去墨氏投递过简历,但没撑到面试就被刷下去了,陈涵颇为纳罕,决定去查查这件事。而墨寒少爷蓄意买凶绑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件事也要优先处理。 墨行舟的心情很复杂,看着面前清瘦的青年满眼陌生的盯着自己,他也分外不自在。对方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他,可他却并非第一次看到眼前的人了。那时候,他还在为对方和阿娆的关系吃飞醋,可谁能想到只这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变成了他的亲弟弟? 他因着被老太太单独教养的原因,和墨寒本也不算很亲近,如今得知萧祁才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件事情,“既然是墨家人,那就认祖归宗。” 萧祁望着即便坐在轮椅上,周身气势也不容忍小觑的男人,现在凑近了些看,他和对方的确有几分神似。萧祁不反对认祖归宗,但他首先要确认的是墨家如何处理他和墨寒的关系。 回老宅的路上,墨行舟摆正心态和萧祁交谈起来,给他介绍了一些家里的情况。他说的精简,介绍得也并不复杂,萧祁便明白过来,看来他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不多,他还以为如这种古老的大家族,繁文缛节是很多的。 “对了,有件事需要告知你,你回家的事情我并没有提前告知奶奶和母亲,如果她们情绪过激,你别介意。另外父亲你也不需要注意,他被调查出出轨,后续事情我会处理。” 萧祁额角忍不住跳了跳,对方看起来是真没将他当外人,连墨岭墨总出轨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他点点头,温声朝对方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想问问,墨家会怎么处理我和墨寒之间的关系?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墨行舟缓缓敛眉,“你的事情是你嫂子派人调查出来的,墨寒的事情你不用管,既然对方不是墨家人,墨家自然不会留他,且他蓄意买凶绑架你,这件事墨家也会和他算账。” 嫂子?萧祁一愣,财经频道鲜少解说这些大佬们的日常生活,萧祁只知道对方已经结婚了。 两人没再说话,车内静默下来,一路朝老宅驶去。 另一边,墨寒这些时日当真是火烧眉毛,似乎什么事情都在和他作对。 陆纤和他分手暂且不说,他还因错失良机,导致无法以替嫁之事去威胁陆娆替他办事;好不容易顺藤摸瓜调查到萧祁的所在,一而再再而三想要让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老天总不遂他愿,屡次让萧祁逃过一劫;更甚至于这次他好不容易让人绑架了萧祁想要名正言顺做掉他,可在公寓里等了许久始终没有好消息传来,他去调查一番才知道,人又被救走了! 而他也不慎被抓到了马脚,很有可能会被墨行舟告发!种种烦心事让他只觉头痛欲裂,明明他只要再细细规划一段时间,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偏偏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还不等他烦躁完,手机便突然欢快地吵了起来,墨寒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将手机砸到了沙发上。手机铃声一连响了数遍才停歇下来,墨寒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他绝对不能被抓起来,当惯了养尊处优万事不愁的富家少爷,墨寒自然不想回到原来的家庭中,他的母亲是顶流世家的夫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相提并论的!打定主意后,他翻出手机,朝手机上的联系人打去电话。 成敏接到电话的时候,门口便传来动静,她下意识探头张望去,便见许久不见的儿子带着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出现在眼前。奇怪的是,她望着那个陌生人,心底竟浮现出些许亲近来。这样的恍惚于错觉让她忽略了手机里疼爱的小儿子传来的声音,等缓过神来,她挂断电话,朝墨行舟走去,“行舟,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这位是······” 她望着萧祁的同时,萧祁也在望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他忽然觉得有些拘谨,便见一旁的墨行舟沉稳开口,“他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亲弟弟。” 一句话直接干翻了两个没准备的人,成敏还沉浸在儿子和亲弟弟五个字的震惊中,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了解前因后果后,成敏抱着萧祁哭红了眼眶,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孩子如此亲切。 可纵使对萧祁很有好感,成敏也没有忘了自己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墨寒,她疑惑问了几句,却被扑面而来的残忍现实给打击得面色惨白一片。 第272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1 “怎么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寒他不是这样的人,行舟你和小寒相处这么多年,小寒虽然顽皮,却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啊。”成敏知道墨寒买凶绑人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替他反驳,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即便对方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两人还有母子情分在,她甚至会为了留住对方将其认作干儿子,自然不愿意相信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墨行舟眉骨下沉,声音冷了下来,“妈,萧祁才是我的亲弟弟,我希望您不要厚此薄彼,墨寒这事正在调查,相关人员已经送去了警局,再过不久就会传来消息,如果幕后之人是墨寒,您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拧着眉头继续道,“现在我最好奇的是,墨寒是怎么知道他不是您的亲生儿子的,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之后为什么会选择将萧祁绑架,而非坦白一切,这件事您不觉得古怪吗?” 他知道成敏对墨寒的滤镜有多重,对方对小儿子堪称溺爱,更明白即便对方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很有可能不会舍弃对方。可现在的疑点便在于,墨寒是何时得知这件事的,他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的,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将会是这件事情的关键。 而在墨行舟严声下有些不满的成敏忽而注意到了身侧萧祁淡淡的目光,她心中忽然闪过些许慌乱,忙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歉意,“小祁,抱歉,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只是······” 萧祁朝她淡淡颔首,“我明白您的心情。”只说了一句就住了嘴. 他虽然理解对方的心情,但墨寒摆明了知道他是真正的墨家人之后打算对他下手,这于他而言不亚于死敌。好在他才刚回来,对这个家并没有什么眷恋,也就没有对成敏这位亲生母亲下意识偏心偏袒的行为有任何不悦或失落的情绪。 “等事情都水落石出,我再回老宅来告知您,时间紧迫,我就不上去看望奶奶了,现在就回去了。”老夫人今日约了人出去,现在并不在墨家。他也乐得不见人,免得又生嘴角。 目光移向萧祁,他温声道,“既然你回了家,原先的房子就先放着别住了,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别墅和一套公寓,喜欢哪个去陈涵那里拿钥匙就好。现在你是留在老宅还是去看房子?” 萧祁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若说目前家里最熟悉的人,唯有眼前十分令人信服沉稳的大哥。且他对他的观感也不差,自然想和他一起离开。但还未启唇,手上力度便一重,他偏头看着握住他的手满眼不舍的妇人,对方正泪眼朦胧的望着他,萧祁犹豫片刻,还是心软留下了。 墨行舟会意,也没有再劝,自行回了别墅。他熟稔地凑到沙发上看电视的阿娆跟前,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这些事情他向来不会瞒着她。 顺便还顺手挑拣出圆润的葡萄,带上手套剥皮塞进她口中,这是他最近养出来的习惯。 阿娆如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依偎着墨行舟,不时启唇咽下他递来的葡萄,两人一个吃一个剥,气氛十分和谐。直到一小碟葡萄被吃光,他才意犹未尽的收回手,“葡萄备少了点。” 他的心思阿娆没有戳破,她乐见对方对她花心思,当然也不吝啬于给对方奖励。她戳中一小块切好的哈密瓜喂进对方嘴里,“甜不甜?” 墨行舟正要点头,眼前忽然浮现一抹黑影,紧接着唇间便是一暖,带着葡萄清甜的味道融入他唇瓣间,直将他口齿间也萦绕着清香之气。两人唇齿相依,颇有种相濡以沫的平和,可只有墨行舟知道,他心如擂鼓,跳得有多剧烈。 分开时,墨行舟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情不自禁在对方嫣红饱满的唇上浅啄一下,这才挺直身子,正襟危坐。阿娆轻笑一声,男人脖颈便也泛起一层层因羞涩而生出红晕。 直到阿娆起身去洗手,他宕机混沌的意识才逐渐清醒。回想着方才旖旎的一幕幕,他忍不住俯首,修长冷白的指尖捂住眼睛,掩饰住那一抹不由自主弥漫出来的欲望。 很快,陈涵那边给他发了消息,绑架萧祁的幕后之人用的并非自己真正的电话号码,所以警方正在调查ip地址,那边许是没有防备,地址破译得很快,范围正是墨寒公寓那一片。 “boss,警方这边还有一会儿就能将人抓出来,咱们是直接交人吗?” 墨行舟沉吟片刻,没有说话。按照他的意思,自然是直接交人,但如成敏所说,他和墨寒相处良久,即便没有几分亲情,也有面子情在其中。更何况,他需要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可还不等他决定,老宅便传来一件不好的事情——老夫人得知这件事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过去,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让秦姨照顾好阿娆,墨行舟赶往医院。半个小时后,墨老夫人终于苏醒过来,面上仍旧苍白若纸。成敏眼眶红红守在一旁,有些后悔直接将这个消息告知对方。在墨家,最疼墨寒的是她,可老夫人对墨寒的疼爱关切也并不少,对待墨寒时,她就像个平凡人家的祖母一般,将慈爱都给了小孙子。 老夫人日渐浑浊的双眼扫视一周,定在不远处的萧祁身上,顿了几秒,她朝对方伸手,“你过来。” 萧祁将手放上去,乖巧唤了一声奶奶。老夫人努力扬起笑容朝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孩子,苦了你了。” 她虽然疼爱墨寒,可也明白眼前人才是她墨家真正的血脉,如今尚未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老夫人跟萧祁说了一会儿话,目光才转向一旁静坐的墨行舟。 见她有话要跟儿子讲,成敏反应过来,拉着萧祁退出病房。 墨行舟并未上前,眼中难掩关切,“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行舟,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墨老夫人缓缓开口道,比起方才的温柔慈爱,这句话显然有些咄咄逼人的冷淡与锐利。墨行舟表情不变将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对方眯了眯眼,投向他的目光忽然又急切起来,转了话腔。 第27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2 “行舟,奶奶跟你提起的那件事,你还没下定决心吗?”她略显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注视着墨行舟,叹了口气,花白的头发似乎也因着这次的生病而又苍白许多,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墨行舟指尖微顿,缓缓阖眸,“奶奶,我说过了,我不会和阿娆离婚,您如果执意要说,那就别怪我提前离开医院了。”他声音平缓,此时却透着些许疏离。 墨老夫人自然是愤怒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教养出来的孩子成了一个轻易就能被女人勾走的废物!她要的是他时时刻刻将公司放在首要位置,而不是和女人情情爱爱,污了墨家的颜面和体面! 她闭了闭眼,将身子缓缓靠在床头上,病房内的气氛凝固起来,祖孙俩一时无话。墨老夫人暗自打量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孙子,心中也明白,他此刻羽翼已丰,仅凭亲情是阻挡不了他的决定的。心中一时骄傲一时又失望,她到底经验丰富,选择了另一条路。 “小寒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墨家人的?”墨老夫人叹了口气,平和问道。 提到别的事情,墨行舟显然还能忍受片刻。他淡然掀眸,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着重指出了墨寒收买公司股东企图闹事,以及发现萧祁后将其绑架的事情。甚至于萧祁去墨氏应聘,也在中途被墨寒的人给刷了下去,否则墨家能更快地找到他。 说完这些后,病房内又安静下来。墨老夫人显然不相信这是自己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孙子能赶出来的事,她不由有些狐疑地看向墨行舟,“你怎么知道他收买公司股东?” 墨行舟顿了顿,这并不是他发现的,而是素未蒙面的路易斯先生发到他邮箱的,许是因为阿娆和他投缘,他将这些蛛丝马迹发来之后还附带了一句话,让他尽快强大起来。虽然不解这句话,但墨行舟自然不会抗拒他的好意,顺着这些线索一查,果真发现墨寒在其中做的手脚。 只能说墨寒出手并不晚,但凡给他点时间就能发育成功,但谁让墨行舟这边有外挂呢,所以墨寒的手段被揭穿,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甚至于派人去绑架萧祁的计划也接连被路易斯少爷截获,对方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墨行舟心中也十分讶异,他和这位少爷当真没有熟稔到这个地步,眼见对方帮了他一次又一次,他也想回报一二,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但路易斯把他拉黑了。 “萧祁就是墨家的血脉,我已经验过dna了,结果准确。”他声音平淡道。 墨老夫人深深皱起眉头,她虽然疼爱墨寒,但到底是因为血脉关系,可现在如果抛开血脉关系不谈,老夫人也就能清晰地看待问题了。比如墨寒是如何提前一步得知萧祁是墨家人,并派人绑架他的。而公司的事情更加荒谬,她当初也提出过让墨寒去墨氏实习,可对方言自己不喜欢束缚,只喜欢玩乐,所以将其拒了。现在却暗中收买股东,意图不明。 墨氏就是老夫人的逆鳞,触动墨氏,连孙子也得往后挪一挪,更何况还是个假孙子!她当即厉了神色,神情深沉起来,不再是慈爱的神情,“既然他打算动墨氏,先将意图问出来再处理,好在你发现得早,他还没对墨氏做出什么手脚,行舟,你做的很好。” 墨行舟轻轻颔首,没有说话。墨老夫人知道他的本领,但凡他将这事说出口,即说明他已经开始处理相关事宜了。他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家主,墨老夫人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 她略过这事不提,心思又忍不住浮动起来。瞥了眼对方的神色,墨老夫人咳嗽几声,墨行舟当即操纵着轮椅给她倒了杯能入口的温水,然后双手递给她,眼底难掩关心。 墨老夫人知道他心底还是尊敬她这个老婆子的,她虽然待他严厉,不假辞色,但都是为了他能更好的肩负起墨家的责任,而他长大之后也明白了自己的苦心,对自己十分敬爱。可现在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女人,他却一改往日的孝顺,变得顽劣起来。 她知道或许自己再劝会伤及两人的祖孙情分,但事关墨家,她不能马虎,也不能任由他的心意来。“行舟,你要管理好墨家,管理好墨氏,从你接手墨氏开始,你就做得很好。” 她温和阐述起来,提起过往时声音沙哑难掩沧桑,墨行舟静静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这次进医院或许不是常态,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已经挺了七十多年,你现在已经成才,我本来没有什么不舍。可是行舟,现在墨家并不牢固,你应该清楚那些人有多期待你从家主的位置上下来,甚至于你没有孩子,他们也将其当做你的缺点肆意嘲笑······” 她顿了顿,继续道,“奶奶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见你的孩子,孩子对于豪门世家来说并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一种维系家族关系所在,你应当能明白孩子的重要性。” 她说得喉咙都干渴起来,可反观坐在一边的孙子,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触动,淡然的脸上不辨喜怒,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以往墨老夫人最满意他处理事情的沉稳,可现在事情轮到她身上,她反而不喜欢自家孙子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了。 她脸色沉了沉,还要继续说什么,便听见墨行舟缓缓开口,“墨家比什么都重要吗?” 墨老夫人愣了愣,“墨家那些旁支依靠着墨家的光晖肆无忌惮,现在更是心比天高,无所作为却想一步登天,在他们身上,我看不到属于亲人羁绊的温情,有的只是贪婪与愚蠢。” 他眸色很浅,眼神幽深仿若看不到底的深谷,令人忌惮不已,“这样的家人,应该舍弃。” 他被教导要管理好偌大的墨家,接替爷爷的位置管理好整个墨氏,让墨家发展壮大,这是他生下来就该肩负的责任,他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直到他车祸之后,原本吸附寄生在墨家这根滔天藤蔓上的吸血虫便嫌弃他是个双腿残疾的废人,无法孕育子嗣导致墨家绝后的不肖子孙,而后用他们的话语和虚伪的关心,想要将他从家主的位置上挤下去,让他真正成为一个没有权利没有地位的废人。 第27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3 墨行舟自问自己对得住墨家的每一个人,可他们却未必对得住他给他们挣的一切。 什么墨家的荣誉,不过是一群自私贪婪的人吸着旁人的血所做的无聊的梦而已。 “墨行舟!你怎么能这么想?墨家是一个整体,我们所有人必须团结,墨家才能更好!你刚才荒谬不当的言论,我就当没听过,以后不准再说!” 墨老夫人反应十分激烈,情绪也十分激动,手上的点滴在挣扎中开始回血,墨行舟吐出口浊气,压下还未说出口的话,平静地按铃让护士进来。等到点滴处理妥当,墨老夫人也自觉刚才情绪过激,这会儿也平复了一些,将话题移到正题上。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就养着陆纤,让她给你生个孩子,你和陆娆仍旧是夫妻。”她自认为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却不想墨行舟的声音十分冰冷,那双向来敬爱她的双眸此时也染上了陌生的冰冷与失望,“我宁可不要孩子,也绝不会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不能孕育子嗣是我的问题,您不要去挑阿娆的刺,今日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行舟!你怎么这么执拗!哪怕我现在气死在医院,你也不肯听我的话是不是?!从前你发过的誓,希望让墨家更好,让墨氏更强大,这些都不作数了吗?你要做个不肖子孙,让我死后无颜去见你爷爷吗?!”身后的声音苍老悲凉,似乎每一句都带着对他的失望。 墨行舟没有停顿,径直操纵着轮椅出了病房。病房外,成敏和萧祁站在不远处,听见病房内的低吼,两人神情不明,皆看着他。 “让护工去照顾奶奶,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朝两人颔首过后,墨行舟进了电梯。 萧祁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眸微眯,似乎夹杂着某些看表情的情绪,“大哥他每天都这么忙吗?” 成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还在担心病房内的老夫人,因此便简短道,“他是墨家家主,又是墨氏的大老板,自然会忙一点,你别担心。你奶奶刚才气得不轻,我先进去看看。” 萧祁点点头,默默伫立门外,听着病房内缓缓透出来的声音。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指责墨行舟不孝,而另一个柔和的声音劝了劝反倒被指责一顿,病房中就只有一道声音在说话了。他站在门口眺望着远方,对亲人的渴望在这一刻又减淡了些,有亲人似乎也没这么令人羡慕了。 另一边,回到别墅后,墨行舟就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阿娆,抿着唇瓣不说话。阿娆看着电视突然被袭击也不慌,调整了下坐姿后一边轻拍墨行舟后背,一边将电视声音调小一点,继续看。 背后的力度柔和轻缓,极大抚平了墨行舟心中的焦躁与难掩的郁闷失望,他静静靠在她肩窝处平复着呼吸,语调有些低沉,“你把我当孩子哄吗?” 阿娆闻言吧唧一口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清凌凌的,“好啊墨宝宝。” 墨···墨宝宝??墨行舟双眼瞪大,几乎是下意识就跑出阿娆的怀抱,他愣愣地看着她,随即便感受着从脸上至脖颈处的肌肤一寸寸变得通红火热,像是要把他烤熟了一样。 他难得露出了几分怔愣与错愕,可眼底的光芒又提示她,他很高兴。那副呆呆的模样看得阿娆不禁勾起唇角,朝他勾勾手。如同被蛊惑一般,墨行舟靠近阿娆,双眼一瞬也不愿意错过,就这样凝视着阿娆,然后唇间便被猛地吧唧了一口,他才如梦初醒。 脸上却是羞涩的神色,声音轻缓,尾音上扬,“阿娆,我喜欢你亲我。” “呆子。”她娇嗔他一句,“今天去了一趟医院,怎么回来这么粘人了?” 墨行舟一愣,想起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他抿抿唇,“只是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他又正色道,“如果奶奶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听她的话,也不要被她影响,好不好?” 他现在很迷茫,他一点也不想和阿娆离婚,可如果奶奶逼急了,阿娆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果断要离婚该怎么办?墨行舟日思夜想,心中仿若吊了一块巨石,愁得他根本睡不着觉。他不能左右阿娆的想法,他只能让自己做的更好一点,让阿娆离不开他。 可是···他看着自己的双腿,这双腿一点用也没有,连站都站不起来,阿娆会不会不喜欢? 颓废了许久,墨行舟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双腿,此时他眼中不再是厌弃,而是满心的期待与火热。他想,或许他该去联络一下私人医生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恢复概率,他也一定要尝试! —————————— 时隔两日,系统终于又回来了,陆纤喜不自胜。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系统,那她该怎么活下去,她想要成为梦中的人上人,那么所依仗的系统绝对不能消失。 看着自己兑换出来的情感魅惑剂,陆纤忍不住紧了紧手,她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东西给墨行舟灌下去才行,但她现在更怕系统突然不见,没人给她兜底,“系统,这几天你去哪了?系统也可以单独离开的吗?” 耳边传来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纤觉得系统说话的机械声好像变慢了,没有以前灵活,更像个冷冰冰的死物了。忽然,她忍不住摇摇头,撇开这些错觉,系统无所不能,怎么会变弱?她真是在胡思乱想。 【这些事情不该你过问,另外你给我摄取到的能量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我不会帮助你成事。】 陆纤一慌,“我攻略了那么多人的气运给你吃,你还没吃饱?” 系统冷酷的声音响起,【不过是些低等的星级角色,这点气运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宿主,你务必要想办法将高星级攻略角色降服,否则你想要兑换的东西将无法实现。】 陆纤猛地攥紧拳头,一股深深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已经习惯了攻略那些男人,随即将攻略得到的气运值与系统交换,那些被剥夺的气运值虽然会让人从天之骄子变成平凡人,单到底没有损害他们的性命,而等她成功之后自然会报答他们,所以陆纤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第27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4 收割那些低星级人物的气运值所得到的奖励让陆纤逐渐忘乎所以,陆纤逐渐体会到了攻略那些人的好处。可攻略成功的三星级角色似乎已经成了她的瓶颈,无论是四星级的萧祁还是路易斯,更遑论五星级的墨行舟,他们都对自己不屑一顾,这让陆纤多少有些挫败。 “四星级和五星级角色的气运值那么值钱吗?”陆纤不由发问道,“这些气运值对我来说有没有用?”她眼底忍不住也浮现些许贪婪的暗芒,陆纤深知系统无利不起早的本性,如果这样的气运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那自己有没有可能也能享用呢? 察觉到陆纤心底的想法,系统不屑地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自己能量不足,它一定会电击这个爱白日做梦的女人,让她体会一下被电成灰烬的痛苦。明明当初绑定对方的时候她身上的光芒那么耀眼,可不知为什么,自从重生之后,她身上属于女主的光芒和气运就越来越淡了,直到现在深知变得与普通人无异,而她收集到的气运值也被迫大打折扣。 它需要大量气运值才能运转并实现她一个又一个贪婪的愿望,可现在她得到了好处,反倒让它遭受了苦楚,系统哪能咽下这口气?所以它暗中又搜寻到了一个人类男人,利用对方的野心和欲望成功进入了他的识海,并将前世的记忆都输送给了对方,期盼对方也能给它收割气运,谁知道对方的手段还没开始就破产了,它走投无路,只好凭借最后一丝能量回到这个废物宿主的身上。 【你需要在三天之内攻略成功一个四星级角色,否则系统将不再运转,宿主的愿望也将无法实现。】它冷声道,它最知道这个宿主是什么性子,贪婪成性,嘴上说着慈悲,可心底却如魔鬼一样虚伪,系统起初很喜欢她的虚伪,可她不能给自己带来磅礴的能量之后,这份虚伪就变成了一种嫌恶,或许它该继续搜寻别的宿主了。 系统低低思索着,这个宿主的炮灰妹妹就是五星级角色的妻子,虽说对方即将因车祸死亡,但如果到时候它去拯救她,帮助她免于陆纤的毒手,那个人类一定会对它感恩戴德。只要她心防虚弱,系统就能趁虚而入,利用她赚取大量的气运! 看着这个废物宿主,系统已经打定了主意,开始监测名为陆娆的炮灰角色。只要它成功绑定对方,那么只要在日积月累中攻略成功五星级角色墨行舟,它就能夺走墨行舟的气运,成为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存在!思及此,系统生锈的齿轮也不禁开始转动起来。 【咦。】系统忽然咦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屑,【有个小蚂蚁过来了。】 “小蚂蚁?”阿娆坐在瑜伽垫上缓缓神,疑惑启唇,“有东西接近我?” 话音落,她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阵恍惚,心中陡然生出无穷的欲望与野心,耳畔响起一道极具诱惑力的声音,【人类,你想获得无上价值连城的宝贝吗?你想要看中的男人都对你一见钟情吗?系统监测到你即将死于车祸,如果与系统绑定,即可获得新生!】 阿娆唔了一声,略微涣散的瞳孔在一瞬间又聚拢清明起来,她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有些意外地扯了扯唇。如果她没猜错,耳边这个正在蛊惑她的系统就是陆纤身上的系统吧?它怎么回事?居然抛开陆纤看中她了? 【跟本系统抢人,本系统现在就灭了它。】果然,货比三家才能比出价值,虽然这么说不太适合,但阿娆当真从自家冷情的系统机械音中听出了恼怒,她抽抽嘴角,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有两个系统抢她。看来这个刚来的系统等级不高嘛,连她身上有系统都不知道。 “等等系统,既然它说可以帮我实现愿望,那我能不能白嫖完愿望之后你再收拾它?这样可以吗?天道会不会察觉?”阿娆伸出了试探的小jiojio,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系统沉默片刻,似乎没想到宿主还有这样的想法,脑海中静了片刻,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可以,但这个劣质系统具有上瘾性,若是太过依赖,会被其操控心智。】 阿娆歪了歪脑袋,忽地笑得十分明媚,语调清凌凌,尾音却不自觉上扬,“我不怕啊,系统你不是还在我身边吗?有你在,这个小系统肯定伤害不了我的。” 静静等了几秒,脑海中果然传来系统的声音,比起一开始不朽的机械音,现在的机械音似乎多出了几分人性化的高傲,【自然,本系统会护着宿主。】 果然,无论是系统还是人类,都喜欢别人的崇拜与依赖。阿娆缓缓垂眸,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似乎对这个无所不能的系统又有了一些深入的了解了。 安静的环境忽然被打破,是系统将屏蔽解除了,而耳边那道聒噪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人类,你确定不和我进行绑定吗?】比起自己的系统,这个新来的系统机械音仿佛带着因为机油不够,齿轮转动起来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的可怜和劣质,而它的电子音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和蛊惑,少了系统的冷情和神秘。 【本系统名为好孕组系统一号,宿主可以称呼本系统为一号。】一号再次出现,仿佛是受够了阿娆一直系统系统无差别的称呼别的破烂儿,所以迫不及待的出现将两人进行区分一般,【本系统是正轨系统局所出的金牌系统,请宿主进行区分。】 阿娆有些讶然,没想到一个冒牌系统就将一号逼得又是自爆家门又是彰显自己的地位,看来正轨系统很歧视别的非正规系统,而绑定自己的一号如此高傲,说不定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擅长利用他人优势助自己成事的阿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或许她可以凭借这个和系统拉近距离,给她可怜的被雷劈黑的本体赢得一些额外的补助? 第27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5 “和你绑定,我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女人肤白胜雪,此时略微有些犹豫的开口,听出她话间的心动,劣质系统齿轮又忍不住转了转,声音蛊惑意味更加强烈,【是的,如您所愿。】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似乎是触及到了自己的伤心事,阿娆垂眸,语气有些脆弱与难过,“我好不容易嫁给了墨行舟,可墨行舟一点也不喜欢我,还因为双腿残疾屡次对我怒吼,如果我可以治好他的双腿,他是不是就会有一点喜欢我了?”她仰着脑袋,眼底闪过些许希冀。 耳边的系统闻言很是快速且雀跃的开口,【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也可以帮助他爱上你,这样不是更一劳永逸吗?只要他爱上你,双腿就不是问题了。】 “这······”女人迟疑片刻,掩饰下眼底的暗芒,还是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绑定。”劣质系统嘎吱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类如此顽固又死心眼,难怪原着中和五星级角色相处那么久也没能擦出火花,它有些不悦地想道。 可思及对方是希望五星级角色爱上她,与自己的初衷不谋而合,系统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给这个愚蠢的人类一点甜头。【我可以帮你将他的双腿修复如初,甚至还能帮助你永远青春貌美,地位,身份,财富,还有无法比拟无法超过的技能···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什么心愿都能如你所愿实现。】 “真的吗?”阿娆惊喜的开口,“那我需要怎么做他的双腿才能好?” 见她终于肯配合,系统也很是欢快地开口,【任务很简单,只要你获得任一男性的满值好感度,就能让墨行舟的双腿恢复。】 这个任务已经很简单了,它甚至为了绑定对方,连难度也没有设置,这下对方该不会推辞了吧?系统轻蔑想道。谁知下一刻,耳边又传来人类女人为难的声音,“算了,我还是不绑了。” 什么?!系统险些抓狂,这个人类怎么回事?!【为什么?】 “我很爱我的丈夫,我是不会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的,我只爱我的丈夫。” 劣质系统都快要气炸了,这个叫陆娆的炮灰怎么比陆纤事情还多!它当初绑定陆纤时起码还当了一段时间的神,怎么轮到这个炮灰就怎么都绑定不上了?劣质系统愤怒地想。 可恨它来历不正,只是从黑暗系统中分裂出来偷取小世界主角气运的存在,所以没有主动绑定宿主的资格,甚至只有当人类欲望极其强烈时,它才能去蛊惑那人,让其和自己绑定关系。明明陆娆的欲望和野心已经被自己扩大了数倍,它也感受到了这磅礴的野心,可绑定怎么如此困难?这个时候,它竟有些怀念和陆纤绑定的时候,对方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它话还没说完就愉快地和它进行了绑定,可惜,如果不是她太过不中用,它也不会舍弃她。 耳边静默了好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系统不奖励企图不劳而获的人类,如果你不愿意绑定,自然有人类想要和我绑定。】它倨傲道。 人类女人仿佛被这话刺痛了一般,指尖缓缓攥紧,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唇瓣紧抿着,“我想和你绑定······” 系统正要发出绑定申请,就听见底下的女人忽然又吐出一句,“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碰别的男人,所以我还是不绑定了,抱歉,你走吧。” 劣质系统:······ 那一瞬间,它恨不得强行绑定了这个女人再给她来一顿电击!愚蠢的人类女子!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代表着什么吗?只要她完成任务,别说是一个男人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男人它也能变出来!将一腔心思放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愚蠢,当真是愚蠢不堪!愚不可及! 【好,看在你专一钟情的份上,只要你能靠近墨行舟并且和墨行舟有亲密接触三次,系统将给予墨行舟双腿康复的资格。】 蠢货上钩了,女人唇角缓缓上扬。她猜得不错,这个蠢货系统果然不知道她的人设,只知道原着那单薄苍白的剧情,这么急着要绑定她,看来是陆纤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真的吗?”阿娆满眼感激与惊喜,随即又怯懦地揪了揪衣袖,“我接近墨行舟的时候,你能看见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当然可以了,我专一的人类宿主。】 “你能不能别看?如果绑定你就能随时看到我的狼狈与丑态,我很不喜欢。” 这个人类事情怎么这么多!她当本系统有那么多能量陪她耗吗? 【当然可以了宿主,我可以颁布任务机器人,只要宿主完成任务,进度条一满,系统才会出现。】 “好,那我和你绑定。” 终于要和它绑定了!系统也不免激动起来,一想到这个蠢货宿主接近墨行舟所能给它带来的庞大气运,系统就忍不住心痒痒。等绑定关系成立,它轻蔑地看着底下这个人类,想起刚才她屡次不敬自己的存在,它迫不及待开启了电流攻击,紫橙色粗壮的电流登时朝房中女人攻击去,下一刻—— 【啊——】系统猛地痛呼出声,浑身的零件全部过电,被强力拆卸的痛感让劣质系统险些直接宕机。怎么回事?!它不是要电击这个蠢货人类吗?怎么会电击到自己? 不信邪的系统再次开启了双倍的电击,于是,【啊————】 奄奄一息的系统窝在黑乎乎的空间里,被电焦的零件碰一碰还能冒出火花子。 “系统,你刚才是不是在我脑海里叫了一下?”阿娆关切的声音传来。 系统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宿主你听错了。】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顺着它的话应声,“我好像是听错了。” 系统便松了口气,便见阿娆再次笃定开口道,“系统你叫了两声,第二声可凄厉了。” 劣质剥夺气运系统:······ 第277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6 眼见这个系统吃瘪,阿娆好心情地收起瑜伽垫,准备出门去做任务。当初她就想过将墨行舟的双腿恢复,但一号侧重点是怀孕,如果贸然将墨行舟的双腿治愈,恐怕会被小世界意识发现,将她们赶出去,所以阿娆一直没有动作。 却没想到这个系统竟然自动现身要帮她,堪称自投罗网,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一号在,这个系统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她要求做任务不能在场的要求也被它应允,看来劣质系统很缺能量了。 “一号,恰当时候帮我屏蔽这个系统可以吗?”阿娆沉吟道,“我担心它偷窥发现我的异常。” 正版·无杂音·运作超自然流畅·神秘且冷情·机械音系统一号缓缓开口,【嗯。】 下楼窝在沙发上,吃着秦姨端上来的水果,阿娆嚼吧嚼吧,又雀跃开口,“谢谢系统刚才帮我免了电击,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要被劈得像我本体一样黑了。” 她语调中难掩一丝害怕,一号看着躺在自己空间床上,用能量罩罩在其中的漆黑物事,甚至这东西看不出半分草的形状,可想而知天雷劈得有多狠。系统忽地想起遇见这个小草精宿主的那一天了。宿主的本体叫做九幽凝草,通体莹润,九片叶子上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精怪一族想要飞升极为不易,植物一族更是要历经千百年的修炼才可能摸到一丝飞升的边缘。而宿主身为草中王族,修炼起来虽然不易,但只要能经历艰苦锤炼,飞升也并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然而,宿主不过是那个世界的炮灰罢了。 甚至这个雷劫都不是宿主飞升的雷劫,而是男配和女主斗法时,二者磅礴的力量引发了滚滚天雷,恰好它宿主扎根在树下,于是乎就被劈成了渣渣。 系统去的时候,那株被劈得如黑炭一般的草还在颤颤巍巍地拔着自己的根往外逃跑,鉴于她求生意识太强,一号才会将其绑定,救了她一命。只要她能完成任务,获得力量的系统就会用一半的能量反哺给宿主,帮助她蕴养本体。 她伤得太重,两个世界过去修复程度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或许还要很久,她的本体才能再次绽放出生机来。思绪缓缓回笼,一号听着耳畔响起的柔和声调,这证明宿主已经开始信任它,将后背交给它了。 身为穿梭三千世界的合作者,系统和宿主需得信赖彼此才能渡过漫长的岁月侵蚀,但信赖的过程往往会需要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个小草精这么快就信任它了吗?一号顿了顿。 【我不会让它伤到你,保证宿主安全是系统的职责。】它冷声道。 阿娆眉眼弯弯,不再说话。确定每一个靠近她的人是否真心,又是否能转化为真心,这已经是她与生俱来的意识与天赋了,当然,她还需要继续锤炼自我才行······ 劣质系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唤醒了,它看着不到一天时间就被完成的三个任务,满心不可思议,随即便是涌来的狂喜!【宿主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阿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跟着他上楼,脚不小心扭了,他就扶我上楼,他人真好。” 劣质系统:······愚蠢又恋爱脑的人类。 它没想到陆娆能这么快完成任务,本打算用最后一点能量先休眠一番,但三个小任务的完成让系统又获得了一些微弱的能量,它很想用这些能量修补残破的自己。但为了宿主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劣质系统还是咬牙挖出了大半的能量去修复墨行舟的双腿。 【他的双腿会在一个月内恢复,这一个月内系统会进行休眠,任务已经交给了任务机器人,宿主记得按时完成任务。】对方已经是它的宿主,如果消极怠工,它有权给予电击,到时候它的程序修好,该死的电击一定不会电错人了。 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阿娆敲响墨行舟的门。被抛弃在门内且欲求不满的男人委屈巴巴的看着阿娆,刚才他们俩都快···关键时刻阿娆却离开了,墨行舟心中难免受挫。 见她缓缓走进来,墨行舟冷白俊美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些许委屈,在阿娆面前,他很习惯于做这些从前从未接触过的表情。根据陈涵给他发的攻略,他明白自己的行为和表情叫做绿茶。 “刚才有事。”她坐在床边,四目相对,她伸手覆在墨行舟的膝盖上,他巴巴地黏上来,将双腿更贴近她,“阿娆是嫌弃我的双腿了吗?” 墨行舟语气有些失落。他已经找私人医生询问过,对方说他的双腿在残疾初期没有进行治疗,导致痊愈的概率大大降低,即便现在开始治疗复建,有生之年或许他都只能坐轮椅了。 听到这个答案,墨行舟虽然很失望,但也明白是自己的原因,可无论成与不成,他都打算先试试,他想站在阿娆身边。 “不嫌弃,如果你想要走,我可以抱你。”她比了比自己的双手,这动作瞬间将墨行舟带回到了被阿娆公主抱的回忆中,他也略有些惊奇地握住她的双手,柔声道,“那就拜托阿娆当我的双腿了。” 两人四目相对,墨行舟便呼吸不稳,率先移开了视线,语气有些急促,“阿娆,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清丽绝美的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墨行舟当然心有触动,可他思及老夫人那边的威逼,心中便消了与阿娆亲近的想法。 一日不消除他们对阿娆的不喜,他就不配站在她的身边。若实在不行···他拳头缓缓握起,若奶奶和墨家执意要逼他,那他就离开墨家自立门户,让阿娆不再受任何人的气。 墨家生他养他,他自问管理墨氏这么多年,将墨氏发展繁盛,已经够还生养的恩情了。 打定主意,他的目光坚定起来,眼底带着宠溺望着阿娆,缓缓在她唇瓣落下一吻,“晚安。” 第278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7 陆纤走进病房,躺在床上的墨老夫人目光锐利的望着她,嗓音苍老,“你来做什么?” 她虽然劝说墨行舟另娶她人孕育子嗣,可在她看来,陆纤远远够不上成为墨家家主夫人的资格,更何况她和墨寒还曾有一段过往。在她心中,陆纤不过是她孕育曾孙的容器罢了。 陆纤见她面色冰冷不善,心底也很是不悦。她含着娴雅的笑近了老夫人面前,将水果放在桌上,声音温柔,“老夫人,听闻您住院,我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老夫人冷哼一声,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刺耳的话。她打量着陆纤的外形和五官,眼神近乎刻薄,陆纤被这股看猪肉一般的眼神弄得满心不虞,却只能强撑着笑意抚了抚耳边的发丝,“老夫人,您看着我做什么?” 自然是看她几时能替自己孕育墨家未来的家主了,老夫人心中嘀咕着。这么一仔细看,陆家大小姐还不如现在那个顺眼。她也不喜欢陆娆,但人都怕比较,两者相比,她再不喜对方,却也不得不承认陆娆身上的气度典雅从容,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反观这个陆纤,气质并不怎么好,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算计的意味,眉眼瑟缩却又带着自命不凡的倨傲,叫她看了一眼便心生不喜。 “你喜欢行舟?”她直白问道。对方错愕一瞬,紧接着脸上盈起害羞的神色,墨老夫人看在眼底,眼眸微眯,“行舟对你有想法吗?” 陆纤握住包包的手指猛地一顿,唇角含笑,“我应聘了墨总的秘书助理职位,和墨总相处得很好。”这话虽然文不对题,但也在委婉说明,墨行舟对她目前没有什么想法。 但墨老夫人眸光却一亮,“你是行舟的秘书?”既然是秘书,那难保不会日久生情,她现在最为苦恼的就是孙子的子嗣问题,如果能有孩子,她何苦逼迫自己的孙子? 这几天墨家的人陆陆续续都来医院看过她,可偏偏只有她最疼爱最骄傲的大孙子墨行舟始终不肯来,老夫人哪里猜不到,她的孙子是恼她了,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不满。 墨老夫人虽然很失望,但到底是自己花费了大量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家主,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对方计较。她甚至还放低了底线,只要孩子出现,她随便墨行舟做什么。 目光含着挑剔看了眼一旁的陆纤,她沉声道,“无论你是真喜欢行舟还是如何,既然决定要靠近行舟,那就不要和别的男人产生不正当的关系,墨家容不下这种歪风邪气。” 话间的冷意让陆纤不自觉点了点头,“我喜欢墨总,我会真心爱他的。” 听到这话,墨老夫人才勉强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小算盘,她开口,“你今天来的目的我清楚,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你即便嫁给了行舟,可行舟不碰你,你照样算不上是墨家人,只有生下行舟的孩子,那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墨家人,要如何做全靠你自己,我是不会帮你的。” 这话中的含义很清楚,陆纤心中一喜,看来墨老夫人是同意她取陆娆而代之了,只要有了墨老夫人的支持,墨行舟绝对不会不听话。在那个梦里,她清楚的知道墨老夫人对墨行舟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只要墨老夫人开口,墨行舟即便再为难都会同意。 那时她就因为墨行舟的摇摆不定吃了很多苦,可若是这些苦楚放到陆娆身上···陆纤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那她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去参观!脑海中浮现着陆娆被墨行舟抛弃的一幕又一幕,陆纤拿出包中藏着的东西缓缓打开,一股奇异的香味便朝床上的老夫人而去,只那一瞬间,老夫人便昏昏沉沉地歪着头睡去。 等老夫人再次醒来,她的心中就会加强让陆娆下位,转而扶她上位的执念,有这个执念在,她就不必担心对方中途变卦了,墨行舟的妻子之位,她势在必得! —————————— 另一边,墨行舟得到了墨寒那边的供词,他看着传过来的文件,心底对于墨岭微弱的父子之情终于尽数湮灭。文件中表明,墨寒之所以会成为墨家的二少爷,是墨岭暗中纵容的结果。 他出轨多年,和外面的小三情深意切,甚至还让对方为他孕育了子嗣。墨岭自问和真正心爱的女人有着相爱的结晶,却不想小三靠近他本就是为了墨家的权势。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即便她怀了孩子,墨岭也始终不肯扶她上位,这让小三心中十分愤怒不满,于是调查了成敏生产的医院,趁着两人生产期将近,买通人手调换了两人的孩子。 在她看来,自己的孩子成了墨家的人,那就有了继承墨家的权利,只要他再争点气,说不定还能将整个墨家发展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而她到时候就享着儿子的福,靠着儿子母凭子贵。 可她行事漏洞百出,不仅对刚出生的孩子毫无母爱,反而还让保姆带着孩子离她远些,种种迹象下,墨岭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异常。他勃然大怒,狠狠斥责了小三的行为,可小三能勾住他这么多年,还给他生下孩子,自然十分了解他的心思。 在她的温香软语与诱哄之中,墨岭最终捏着鼻子纵容了她的行为,决定自己将成敏的孩子抚养长大,可谁知保姆外出时一个不慎,孩子竟然丢了。墨岭派人出去找了几日,最终没有音讯,久而久之,他就放弃了。 如此一出荒唐闹剧就这么拆散了墨家真正的血脉,让一个假少爷享了二十多年的福。而这个阴谋之所以败露,原因也很荒唐。 小三见墨岭年老色衰,心中嫌弃,准备自己花钱在外面包年轻貌美的男大学生,所以就联络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母子相认自然是热泪盈眶,墨寒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第279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8 墨行舟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竟然明目张胆在墨家发生了多次,简直就不符合现实与逻辑。而墨寒的确与成敏生得不相似,倒是与墨岭生了有三四分相似,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墨寒才一直没有被戳穿身份,也因此才让萧祁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可莫名的,他觉得成为墨家人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高兴,墨家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哪怕他在那里出生长大,也依旧不能适应。疲惫地阖上双眼休息了一会儿,他将这份文件发给了成敏等人,让她们知道真相所在,让她们看清楚所谓乖巧的孩子其内包含的狼子野心,从而杜绝她们盲目给墨寒求情的动作。 刚放下手机准备工作,一个视频邀请就发了过来。看着对面的人,他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行舟,怎么这么晚才接?你在公司吗?怎么这么久不回来看看奶奶,你还在生奶奶的气?”如这般谈家常的话,墨行舟不知多久没有听见过了,他动作稍顿,缓缓将手机放在面前,低低应了一声,“公司事忙,和奈特尔家族的合作正在收尾期,需要我坐阵。” 视频那头的墨老夫人点点头,面带赞许,“你一向是墨家的顶梁柱,奶奶相信你能管理好墨氏,管理好墨家,之前是奶奶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别跟奶奶计较,好吗?”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奶奶的脾气,也知道奶奶的性格,奶奶比谁都希望你能带领墨氏走得更远更宽广,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一直以你为傲。这么多年我们没有离心过,我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祖孙二人闹得不愉快,我们需要当面谈谈。” 她沉声道,面目严肃锐利,仿佛方才片刻的慈爱和温情是个虚幻的梦一般。 直到电话挂断,墨行舟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只手搭住额角,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这次老夫人的示弱是他从未预料到的事情,他也没能这件事情老夫人会如此执着,可即便她服软了,墨行舟的心还是悬而未落,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快结束。 眼见得下班时间快到了,墨行舟习惯性地给阿娆发消息汇报去向,然后关闭手机,面容冷沉进了电梯。他打算回老宅一趟,将这件事情彻底了结,他的夫人需要得到家人的尊重,如果奶奶能承认阿娆的身份,那便最好不过了。可如果老夫人不肯,那他会离开墨家,自立门户。 另一边,阿娆看着墨老夫人发来的话,慢悠悠地放下手机。她知道墨老夫人对墨行舟有极深的执念,在她眼里,墨行舟首先是支撑庞大家族运转的家主,带领墨氏集团走向辉煌的掌权者,最后才是自己的孙子。她对墨家和墨氏的关爱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墨行舟的亲情,达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毫不夸张的说,墨家每一个人都有病。 墨行舟对她的好感度在98停滞良久没有上去,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外在因素。简而言之,他还需要最后一步决断,而这件事只能靠墨行舟自己去处理,她不会插手。 墨家老宅。墨行舟走进老宅,刚出院的墨老夫人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容有些苍白。 “回来了,过来坐吧,我们祖孙俩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聊天了。”她叹口气,“你也很久没有回老宅了。” 墨行舟操纵着轮椅过去,祖孙俩沉默片刻,老夫人率先开口,“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了别的,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次和谐的聊天,如果我们两人不和,墨家就会内乱,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她亲自倒了杯茶推到墨行舟手边,语气和蔼了些,“你爱喝的普洱茶。” “行舟,你知道墨氏是怎么创立的吗?”老夫人悠悠开口,话语间饱含沧桑与怀念。她的嗓音苍老,将几十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墨行舟双手搭在腿上静静听着,面容也不禁缓和些许。 直到老夫人将墨氏成功创立的往事告知墨行舟,她面上才多了几丝严肃,“墨氏并非你爷爷一人的心血,也有我辛苦半辈子的心血所在,你是知道的,你爸爸不争气,我培养他那么多年,他最后却执意要出国搞艺术,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成就,我只能将满腔期待放在你身上。” “你有悟性有天赋,凡事一点就通,这么多年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墨氏在你手中才有了我和你爷爷当初期盼的雏形,你比你爷爷更加厉害,也更能撑起这个家。” “我知道你不喜欢墨家那群人仗着身份对你指手画脚,可是行舟,凡事也有利弊,他们虽然行事混账,但到底是墨家人,和咱们是一条心,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他们也会站在你身后,一个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清楚。” “这么多年你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才让墨氏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她语间一顿,面含悲切望向他的双腿,“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你的双腿不幸残疾,又被检测出了没有生育的能力,百年之后我去了,看不见接替你的继承人,我无颜面见你爷爷。” “墨家那些人虽然有些相同的血脉,可我一再筛选,还是不愿意将继承权交给他们,你就当奶奶自私吝啬,行舟,只有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家主,唯有你的血脉才能继承墨家。” 她覆住他的手背,语气带着恳求,“行舟,你难道想要墨氏不复以往荣光吗?” 墨行舟颔首静静听着,他感受着手背的温度,眸底神色却一再冷却下来。这么多年两人第一次坦诚布公的谈心,他理解她的苦心,也敬佩爷爷走后,她一个人强撑着不让墨氏垮台,最后将墨氏完整交到他手里。 可他失望地发现,他眼前最为敬重的长辈将什么都考虑在内,却唯独没有考虑他,哪怕片刻都没有。他的幸福在她看来永远不值一提,只是一个彻底为利益而垫底的存在。 2 第280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69 “奶奶,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和阿娆离婚,我爱她,这场婚姻不是错误。”他沉声道。 墨老夫人的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了这么久,他脑子里仍旧只有那个女人。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失望,失望从前冷静自持的孙子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而是一个被情欲操纵意识的痴人。 “如果当初知道她会妨碍你,我一定会彻查陆家,不给她进入墨家的机会。行舟,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从前让奶奶信任的墨行舟了。”她闭上眼睛分外失望地摇了摇头。 墨行舟垂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握成拳,须臾又松开,“我言尽如此,您觉得如何就如何吧,我先回去了。” 墨老夫人闻言气得立刻站了起来,表情隐隐狰狞起来,“你站住!你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有没有我自小教养你成才的情分!墨行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为了一点小情小爱故作姿态,你到底还是不是墨家人!”她说的又急又快,当即就咳嗽起来,脸色惨白。 墨行舟没有回头,他垂着眼睑,态度近乎漠然,又渐趋平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轮椅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偌大的大厅一时间只剩下墨老夫人一人,她瞪视着墨行舟离去的背影,眼底忽然划过一丝暗芒。 墨行舟知道此行会闹得不欢而散,他也没想过两人会快速和解。他了解老夫人的脾性,正如他以往一直顺从一般,从未有过异议。可这次,他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再想屈从他人。 第二天老宅就传来消息,老夫人被气病住院了。墨家人纷纷去探病,明里暗里说了些酸话,墨老夫人阴沉着脸将人都赶了出去,吩咐佣人给阿娆打电话,并派人去老宅接人,以孝道的名义要求她来医院陪护。 人高马大的保镖拦在门口面无表情请阿娆上车,直到汽车尾气都看不到了,秦姨连忙缩在厨房里给墨行舟去了电话,告知了他别墅发生的一切······ 被人推进病房的时候,床上的老夫人眼神阴冷地盯着她,“你倒是好心计,让行舟为你疯成这样,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 阿娆提着凳子坐在角落,闻言慢悠悠回了一句,“你的话是什么金玉良言,听了人就会受益终身吗?如果不是,那他有权利听还是不听,任何人都管不着。” 墨老夫人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沉沉打量了她一眼,眉眼冷厉,“我倒是小看了你,能让行舟为你神魂颠倒,你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东西,陆家养的好女儿。”言辞间已然充满了威胁。 阿娆打断她,“你与其在这里和我斗嘴,不如想办法修复和墨行舟之间的关系,我和他是我们的事情,和你无关,想要长命百岁就不能管太多闲事,你说是吧。” “行舟自幼由我带大,极为敬重我这个奶奶,我让他做什么,他绝不会推辞······”话音未落,百无聊赖看着自己指甲的阿娆抽空回了句,“好啊,那你让他同意离婚。” 老夫人被噎了一句,回过神来表情更是冷然。她身为墨家的老夫人,还从没有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亏她还称赞过她气度非凡,现在看来是她看走了眼,鱼目终究只是鱼目! “你这么说,也是想和行舟离婚的意思吧?要多少钱你才肯离,你在行舟身边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与其赖在行舟身边让他众叛亲离,不如拿钱离婚,成全行舟想当父亲的心。” 这些话阿娆提前训练过,她虽然是仙侠世界的小草精,但也是看过几本话本子的,尤其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她每天都抱着网络小说补充知识,求贤若渴。这个剧情她十分眼熟,只不过她成功升级,将婆媳矛盾变成祖孙媳矛盾了而已,换汤不换药。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会让任何小三上位,离婚不可能。恕我说的难听,你的钱也是墨行舟挣的,听过夫妻一体吗?拿他的钱打发我,就相当于拿我的钱打发我,你这做法有点没格局了。”墨老夫人被她轻描淡写的没格局三个字气得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恶狠狠地瞪视着阿娆,表情十分恐怖。 “你和行舟在一起不过是贪图他的钱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离婚,我就给陆家施压,让陆家来劝你。”她冷哼一声,眉眼倨傲,半点没了和蔼的模样。 可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伴随着病房门被推开,墨行舟的声音也更加清晰的进入到了她们的耳中,“不凑巧,陆家已经破产了。” 见墨行舟出现在眼前,墨老夫人慌了一瞬。她不是让董事会的人拦住他了吗?!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可见面前的人一脸失望的望着自己,她心凉了片刻,下意识住了嘴。 “我有没有来迟?”他握住阿娆微凉的指尖,企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一分凉意。看向床上老人投来的目光时,他眼底冷意不减,声音冰冷又似夹杂着几分疲惫与无力,薄唇轻启,“您还是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为了避免您用陆家威胁阿娆,今天上午十点三十一分,陆氏宣告破产。” 墨老夫人瞳孔一缩,被孙子如此冷厉漠然的态度给吓到,她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失望之意,“为了她,你私心作祟,连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 “我是私心作祟,但他们也不无辜。奶奶,一直以来,您都以为错了,不是墨氏成就了我,是我成就了墨氏,墨氏在我眼底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一份责任而已。您养育我的恩情,我都回报给了墨氏······” 他语气顿了顿,“自今日起,我会离开墨氏,公司会选择新的总裁管理,该还的我都还了。” 他问心无愧。 第281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70 “你离开了墨氏,那你怎么养我啊?”回去的路上,阿娆戳了戳墨行舟的胳膊。 沉浸在沉重思绪中的墨行舟闻言暂时退出思绪,勾唇牵住她的手,“我名下有公司,和墨氏无关,是我刚进入墨氏时拿来练手的作品,这么多年过去,成绩还看得过去,能照顾好你的。” 墨行舟柔声道,但想起和阿娆不知什么关系的路易斯,他又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压力。或许他该再去搞份兼职,让阿娆衣食无忧的待在他身边。打定主意,他的心思便全然放在了如何挣钱养家上,彻底没了那一分自我烦恼的沉重忧思。 “那别墅我们还能住吗?我习惯住在那里了。”阿娆托着腮帮子又戳了戳他的脸,墨行舟皮肤冷白,凑近了看也看不出什么毛孔,唯有眼下的青黑有些明显,可纵使这熬过夜显得疲惫的青黑放在墨行舟脸上仿佛是什么时代单品一般,反而十分顺眼好看,清隽怡然。 “别墅是我当年压力太大,不愿意继续住在老宅,所以自掏腰包搬出来的房子,和墨家没有关系。”说来也巧,他当年的几个无心举动反而让他如今受益良多,他不由感叹一句。 见他揉捏着她的手没再说话,阿娆也安静下来,给了他一点适应的时间。他是个孝顺的人,这样的结果他心中也不好受,但这个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全看他怎么选择。 自然,阿娆不会让他后悔选择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时候怀孕了。 另一边,陆纤听闻这事之后十分震惊,乱套了,完全乱套了!在梦中墨行舟根本没有辞掉墨氏总裁一职,他好端端地在墨氏待了数年,根本就没动过辞职的念头!怎么会······ 她下意识想到了老宅的墨老夫人,墨行舟那样敬重她,怎么可能会辞职呢?如果他辞职了,那墨氏会被谁接管?一时间,陆纤多了几分犹豫,她在考虑是否继续接近墨行舟。 直到五分钟过去,陆纤才真正下定决心。她掏出口袋里粉色调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的晶莹粉色液体十分华丽好看,这就是她费尽心血兑换来的情感魅惑剂。只要对指定目标使用,对方就会在规定时间内听她的话。她凝视着手上奇异的瓶子,眼底逐渐迸出一丝一不做二不休的疯狂,她要利用这个东西,彻底断了陆娆的路! 她在脑海里召唤了许久才听到那久违的声音,陆纤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她不是蠢货,自然知道系统对她开始采取漠视的态度。眼见高星级角色一个也没被攻略下来,她心焦不已,更能察觉到系统对她日渐产生的敷衍与轻视,即便心中再愤怒,可她还要靠着系统翻身。 “系统,你能让我和墨行舟单独相处一晚上吗?”她迫不及待地问出声来,“我有把握攻略墨行舟这个五星级角色。”她刻意强调自己的价值。 如果是在以前,系统可能还会帮她一把,但现在它已经看上了资质更好的宿主,而且对方还是墨行舟的妻子,比陆纤这个宿主更加名正言顺,既如此,它为什么还要继续在她这个无用的宿主身上花心思?之前它给了那么多次机会都没让她成功,这次想必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宿主的任务请宿主自行处理,系统不负责提供外挂。】冷冰冰的声音让陆纤脸色一变,她抬眼望着不远处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忽地轻笑一声,“你不帮我,是想帮谁?系统,你别忘了,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只有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只有我才能接近那些气运之子,你忘了你的能量是从我这里获取的吗?现在你想过河拆桥?” 陆纤指责的话彻底打破了一人一统之间假意的和平,系统见状也不再掩饰,冷冰冰的声音听出了几分嘲讽,【本系统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都没把握住,天命之女也不过如此,你帮本系统获得能量,本系统也为你摆平了很多烂摊子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都进了你的口袋,装什么无私正义,虚伪的人类叫本系统不齿。】 被这样兜头骂了一顿,过惯了顺风顺水日子的陆纤猛地涨红了脸,她还想再反驳些什么,可系统已经不想听她如此忤逆自己,程序一动,一个电击惩罚就降到了陆纤身上。 下一瞬,房中陡然响起陆纤高昂刺耳的惨叫,她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身子不时抽搐着,口角已然被电出唾液来。见她如此惨状,系统才终于满意,看来重新启动后,它的电击并没有出错,这就好,它还要惩罚另外一个时常不听指挥的宿主,好好管管她身上的傲气。 【本系统已经择了一个比你更有前途的宿主,有她在,本系统随时可以得到那些气运之子的气运,陆纤,不要妄想再动什么手脚,否则本系统不会放过你。】 浑身剧痛的陆纤狗一般狼狈地趴在地上,闻言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眼底却迸射出了强烈的埋怨与恨意。系统,该死的系统,她一定会让它付出代价的!她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她要让对方看看,对方无视她选择别人是一件无比愚蠢的蠢事! 正在这时,陆纤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听着一遍一遍响起的铃声,痛意渐止的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下一瞬,她妈妈陶婉抱怨的声音传了过来,“纤纤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家里出大事了,公司出现了危机,怎么也解决不了,你不是和墨总关系好吗?你快让墨总救救咱们家,否则咱们就要破产了!”她语气中满是面临破产的惶然与害怕,随即转变成了对阿娆的怨恨。 “陆娆那个贱丫头,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救陆家,她竟然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纤纤啊,你一定要让墨总救救陆家,陆家一倒,我们就全都要去喝西北风了,等陆家起死回生,你就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了,陆娆那贱人再后悔也没用了······” 第282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71 对话的抱怨之声逐渐让陆纤痛楚的身子稍稍能动弹起来,她虚弱地拿起手机,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可心中却被陆家破产四个大字引起了轩然大波,她惊惧地握紧手机,一寸一寸加大力度,脑海中不停回荡着怎么可能四个大字。陆家怎么会破产?梦中陆家甚至凭靠她和墨行舟结婚从而晋升成为了京城上流贵族,怎么会在这时候破产?! 系统的出卖与抛弃加上墨行舟的异常以及这些与梦境截然相反的现实逐渐让陆纤心中生出了几分慌乱,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不是吗?她重生回来不是足以证明她不凡吗?可老天爷为什么赐予了她重生的机会,却不给她梦寐以求的人生呢?那她重生有什么意义?! 她一定不能失去家世,她不能成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她要扒好墨行舟! 被惦记的墨行舟此时正黑着脸接待突如其来且没有半分客人谦逊的路易斯,他一个招呼也没打就到了墨家别墅的门口,而后自来熟的和秦姨套近乎,让秦姨放他进了门,随即就对着他的别墅一顿吐槽,言辞犀利半点不留情,墨行舟的脸色越来越黑。 而路易斯显然意犹未尽,他不能接受宝贝妹妹住在这样一个只有花园泳池,连马场和高尔夫球场都没有的1200平普通别墅里,这实在是太委屈他妹妹了。想到这里,他斜眼瞪着墨行舟,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也十分刻薄,“听说你从墨氏离开了,那你有积蓄吗?能让我妹妹一辈子吃喝不愁吗?算了,你这样的穷鬼住的别墅都如此磕碜,怎么照顾得好我的妹妹,我这次来是来接走她的,你们墨家上下都不是好鸟,想逼我妹妹离开,讨厌极了,我这次就带她回家,这一辈子都不踏足这个地方。” 墨行舟猛地攥紧拳头,什么哥哥妹妹的关系他压根听不到,满脑子只有路易斯说要将阿娆带走的锥心之语,他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人,声音一字一顿,犹如寒冰,“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路易斯没好气的嘲笑起来,“哈,你的意见不是意见,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大出息呢,结果公司也丢了,这双腿也不是什么好腿,我妹妹这么年轻貌美,你干嘛要耽误他?” 如果说对妹妹抱有十足的爱护和宠溺之心,那路易斯对这个霸占了妹妹的老男人就十分厌恶嫌弃了,要他说,他的妹妹一旦在外面亮相,只怕追求者会从这里排到国外,干嘛要跟一个没钱途没身材的老男人在一起?他可是调查过的,他家那个老太婆一直针对妹妹,还想将他踢下来,这家主夫人是什么高贵的地位吗?奈特尔家族才不稀罕。 “我会让阿娆过上更好的生活,不会太久,即便你是他哥哥,可你前几十年根本没有出现在阿娆生活中,不知道她在陆家受了那么多苦,你的意见可不是什么好意见。” 路易斯被这话一哽,登时瞪视着他,两人在外要多冷淡多冷淡,要多沉稳多沉稳,此时却像两个小学鸡一样,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恨不得直接能瞪死对方。秦姨切好水果后静静将水果放在两个人性雕塑面前,继续看他们气势大比拼。 楼下一时间冰火两重天,气氛十分凝重,直到楼上隐约传来脚步踢踏的声音,两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同时注视着楼上,全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墨行舟率先上前一步牵住阿娆的手,声音十分温柔,“阿娆,你睡醒了,今天本来想亲手给你准备早饭的,可路易斯先生突然到访,我忙着招待他,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他垂着脑袋,表情有些失落。 双眸亮晶晶注视着自己妹妹的路易斯险些没被这个老男人气死,他猛地撸起袖子冲过来,边冲边嚷嚷,“老男人,你又在故意抹黑我的形象!” 墨行舟气定神闲立在原地,直到他近了跟前才仰头望着阿娆,“是不是我和路易斯先生说话吵到你了?路易斯先生说话声音是大了点,但他是客人,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路易斯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方才还用气势厮杀的老货怎么一瞬间变得这么恶心,可他说的话又让路易斯下意识住了嘴,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天蓝色眼睛忿然地盯着阿娆,“他污蔑我!” “路易斯先生是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要给阿娆准备早餐了,阿娆你陪路易斯先生说会儿话。”他温柔地俯首笑了笑,随即操纵轮椅慢悠悠去了厨房,留下一脸不可置信和气愤的路易斯以及习惯自如的阿娆,她望着气呼呼的路易斯,选择顺毛撸,“哥哥是过来看我的吗?几天没见,我也有点想哥哥了。” 还在用眼神厮杀墨行舟背影的路易斯闻言当即亢奋起来,欢呼雀跃地围在阿娆身边,“是呀是呀,我来看宝贝妹妹,妹妹你跟我走吧,墨行舟破产了,他变得老穷鬼了,你看这别墅多普通多破旧,完全配不上你,还有墨家那个老妇一直叽叽歪歪烦死了,你跟我回家吧,家族里有很多漂亮的小伙子,妹妹一天换一个都不是问题。” 趁着墨行舟不在这里,路易斯大劝特劝,奈何妹妹一直温柔地笑望自己,脸上却一点心动的表情也没有,他不由有些挫败,又有些难受,“如果我早点找到你们就好了,你就不用被逼着嫁人了,也不用受墨家的苦了。” 平心而论,阿娆还真没受什么苦,她好笑地看着比她还忧愁的路易斯,没忍住拍了拍他的头,“放心吧,墨行舟绝非池中之物,他不会亏待我的,哥哥可以看着。不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做了一丁点对不起我的事,那我就让哥哥带我走,然后让人把他痛扁一顿,顺便断了他的第三条腿,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路易斯表情从欣慰到惊吓到恍惚,他疑心自己乖软的妹妹突然变成了霸王花,还要打断墨行舟的那个那个,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妹妹也好可爱~ 第283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72 等路易斯一走,在厨房里悄咪咪偷窥的墨行舟轻咳一声,带着一碗鸡蛋面走了出来,轻轻放在阿娆面前的桌子上。一双沉静如幽潭的双眸此时仿佛泛起些微涟漪,正波光粼粼泛着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神情隐隐带着一丝委屈,“阿娆,吃面。” 经过这么多次训练的墨行舟扮可怜扮委屈的神情举止可谓是手到擒来,毫无表演痕迹,他不经意用指腹擦拭了下阿娆的嘴角,笑得格外温柔,“嘴角上沾了油渍。” 阿娆看了他一眼,对方委屈的脸上立刻春风拂面,扬起一丝极为灿烂明媚的笑容,与周身沉稳清冷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带着异样的鲜活感。阿娆咽下一口面,抽空想道。 “路易斯和你说什么了?我也知道住在这里委屈了你,我会继续努力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他期待地望着她,神情有些艰涩。从墨家脱离后,老夫人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有接。以往一直压在肩上心底的巨石不知何时早已被卸了力度,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快活。 可墨家于他而言是牢笼,却也是他向庞然大物的奈特尔宣明身份的有力证明,他明白路易斯来别墅的意图,若换了个身份,他也不会允许阿娆跟一个穷小子过日子。墨行舟缓缓握紧拳头,获得了从未幻想过的自由之后,他又将自己变成了全年无休的工作机器,但这次不同,一想到能给阿娆带来更好的生活,他的工作积极性就越发高涨,他还能再努力一点! 跟着boss果断跳槽进boss口中的小公司,却发现这个公司是仅限于墨氏的庞然大物时,陈涵:······晒干了沉默。他以为进入小公司后起码强度没有那么大,却发现某一天办公室的boss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加班工作,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咒语,陈涵眼前一黑,这日子没法过了。 “boss,老宅夫人给您打电话来了。”陈涵将手机递给埋首工作的墨行舟,对方从繁多的工作中抽出心神来,无奈地接过手机,手中边继续给陈涵交接工作。陈涵双手接过,再次感叹boss如此疯狂努力,公司迟早能比肩墨氏啊。也不知道墨家的人会不会后悔让boss离开。 电话中,成敏也表明了来意,她是来劝和的。“行舟,这几天墨氏没人接管,董事会很闹腾,墨家旁支那些人想上位,但能力不够被你奶奶拦下来了,你奶奶亲自接手墨氏,这些天一直不眠不休处理工作,前几天又进了一次医院。”她的语调很软,可又带着些许自己都没发现的责怪,“你是你奶奶带大的,和她感情最好,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奶奶累病吗?”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行舟,你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啊,墨家真的很需要你,你奶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念叨你的,你哪怕为了妈妈,为了家人服个软,好吗?” 墨行舟握住电话的手紧了又紧,眼底不由划过一丝失望的自嘲,他怎么还会有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呢。那头成敏的语气依旧温柔,如同包容孩子的好母亲一般,这样的语气在他请求对方和墨岭离婚一般无二,对方也是那么温柔地拒绝了他。 “阿祁是墨家的人,天赋也不错,你们可以培养他。”他冷声道。 成敏没有意识到他的疏离,她有些为难的开口,“阿祁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从墨家搬了出去,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说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住。另外,阿祁毕竟离开了那么久,他可能适应不了那个位置,行舟,你和你奶奶究竟说了些什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墨行舟揉了揉额角,沉声道,“她让我和阿娆离婚娶陆纤,希望我能拥有后代,我拒绝了。” 感受到那边一时的沉默,墨行舟就知道她也是说客,努力工作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我还要工作,就这样吧,我先挂了。”刚要挂断,成敏就急忙开口,“行舟,我们需要谈谈,你这次贸然离开墨家影响真的很大,陆娆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墨家真的需要你。” 呵。墨行舟忍不住心中的自嘲笑了一声,忍住心中酸涩缓缓启唇,“您口中的不眠不休是我接管墨氏后的常态,甚至为了开拓墨氏,我患上了失眠症。奶奶的确对我很好,可这种好夹杂了利益,夹杂了野心和欲望,留给我的关爱所剩无几。自从接过墨氏后,我没有一天开心过,有的只是身为家主的责任,如果不是阿娆出现,或许我只是工作的机器,而非一个人。” “可你们连阿娆也要逼走,我是人,不是奶奶口中墨家墨氏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工具。妈,您打这个电话过来,除了为奶奶为墨氏抱不平,有没有想过关心我一句?” 电话挂断后,坐在沙发上的成敏呆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才惊觉已经泪流满面,她紧紧攥着手机想止住颤抖,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行舟刚才的一字一句,那么轻的一句话却让她如同被刀划过心脏一般剧烈刺痛着,成敏也恍惚起来,她···关心过孩子吗? 变了,彻底变了,墨行舟真的不管墨家了,她奉为圭臬的梦境在此刻彻底沦为泡影。陆纤狠狠捂住自己的口袋,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很快,她就找到了机会—— 酒吧,墨行舟捂住昏昏沉沉的脑袋,扶着轮椅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过来。今天他来和公司合作商喝酒,众人都知道他是墨氏前东家,又是现在这个公司的总裁,一时间没人敢为难他,合作谈得还算顺利。可墨行舟却发现自己不过喝了两杯白酒,脑子竟然昏沉得厉害。 意识朦胧间,他似乎进了一间房,随即听见了房门反锁的声音。鼻尖隐约嗅到了一抹极淡的香味,他撑着脑袋望向眼前人,她的脸不停变换,最终形成了一张娴雅绝美的脸庞,墨行舟眼睛微亮,语调温柔,“阿娆,你来接我回家吗?” 第284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73 陆纤从没见过这样温柔似水的墨行舟,她心中涌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声音同样温柔,“是啊行舟,我来接你回家了,你乖乖跟我回家好不好?” 男人迷醉的双眸忽地睁起,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心爱的人,疑惑开口,“阿娆,你声音怎么变了?”他似乎有些关心她的声音,不由得向前仰了仰身子想要看清她。 陆纤咬紧牙关,没想到已经中了情感魅惑剂的墨行舟在这个时候连声音也能认出来,她暗暗嫉妒陆娆好命,随即刻意掐尖了声线,“我有点感冒了,没什么大碍的,你别担心。” 墨行舟闻言担忧地点点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这让陆纤想将对方往床上引都没办法,这个药只有三分半钟,她一定要在这期间和墨行舟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即便不能进入墨家,可能给陆娆添堵,让两人变成怨侣她也乐意。陆娆那个蠢货哪有自己得男人心思? 她努力引着墨行舟往床上去,两人一步一步终于到了床边,男人被她哄着上了床,乖乖躺在边上,一双眼睛仍旧没有离开她。陆纤忍不住心中心动,坐在了床边,将录像模式打开。 她对准墨行舟那张喝过酒后越发显出艳色的脸颊,眼底也不由浮现些许痴迷,“行舟,你爱我吗?”她刻意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录像中的男人也十分配合,他乖乖点头,“我爱你。” 陆纤忍住心中快意,将视频保存后站起身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墨行舟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连忙闭上眼睛。看他如此青涩,陆纤心中升起几丝疑惑,难道他和陆娆还没有sc? 伸手正要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房中忽地响起悦耳的铃声,躺在床上乖乖闭眼的男人迟疑地睁开眼睛,摸索着自己的手机。陆纤连忙按住他的手,先一步将来自阿娆的电话挂断了。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墨行舟牵住陆纤的手,疑惑问她,“阿娆,怎么了?” 可忽然,他的表情猛然一变,握住她手的力度倏然加大,痛得陆纤忍不住叫出声来。一股大力紧接着将她的手甩飞,脑袋胀痛的男人冷厉望向她那边,声音冰冷,“你不是阿娆。” 陆纤瞳孔震颤着,一时间声音也变了个调,她根本就没想过墨行舟会认出她不是陆娆!“行舟你怎么了?我就是阿娆啊,你喝醉了不认识我了吗?” 墨行舟冷嗤一声,“劣质的东西如何模仿也仿不出阿娆的一分精髓。” 他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不再去看那边令自己产生幻觉的人,他疑心是自己喝酒喝多了,否则怎么会看到眼前有阿娆的脸?可她根本不是阿娆。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原本清明的意识却再次归于混沌。 陆纤知道情感魅惑剂该怎么操作,在这三分半钟里,只要她想,被使用的人绝对不会认出她不是正主。她再次掏出瓶子,让气体往墨行舟那边飘去,时间不多了,她需要速战速决! “你以为陆娆有什么好结果?不出我所料,恐怕她现在就已经被老夫人派去的人赶出别墅了,墨行舟,能够有资格成为你妻子的人只有我······”她低声呢喃着,逐渐靠近了墨行舟,俯身靠近他的脸庞,想要亲吻他,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正在这时—— 砰地一声闷响,陆纤轰然倒地,头上一片血红,连带着墨行舟的手上也沾染了她的血迹。他气喘吁吁地忍着心中那股异样感,竭力让自己清醒着,用手机给陈涵发了消息。 等陈涵破门而入时,就见自家boss狼狈地窝在床上,而地上还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女人,这个女人被血糊了一脸,陈涵好半天才辨认过来,这个人竟然是陆纤! “boss你是不是中药了?”看着自家boss面色潮红的模样,陈涵暗暗叫遭,难不成这药是陆纤下的?他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就听见床上的人吩咐他,“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异物。” “检查陆纤?”陈涵惊叫出声,他去搜这个女人的身体?这不好吧?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致幻的东西,找出来。”墨行舟忍着心底莫名的渴望重复了一遍,陈涵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只好蹲在地上颤着手朝陆纤口袋上摸去,一连摸了三个口袋,他终于在第四个口袋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将那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粉色的瓶子。瓶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流光溢彩的很是漂亮。光是看着这个模样,陈涵就忍不住想要将其打开。 “找到了吗?”陈涵即将捏住瓶盖的手猛地一顿,他抹了把脸,苦笑道,“boss,我找到了一个粉色的瓶子,这个瓶子好邪门,刚才boss你要是不开口,我就要把这个瓶子打开了。” 体内那股灼热的欲望逐渐淡去,墨行舟甩了甩脑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拿出手机给阿娆打电话,“把我扶上别墅,我们快点回去!” 陈涵见他脸色如此沉重,二话不说就将人扶到了轮椅上,“那陆纤呢?” “留一个秘书在这里,报警。” 两人飞快赶往别墅,刚进门就见秦姨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跑过来,声音急促,“少爷不好了,刚才老夫人派人过来想将少夫人赶走,好在那天的金发客人及时赶到,将少夫人接走了。” 墨行舟瞳孔猛地一缩,闻言一颗心缓缓松懈下来,然而还不等他完全放松,秦姨便急急忙忙再次开口,“那个金发少爷说,说少爷护不住少夫人,要将少夫人带走去国外!” 墨行舟猛地攥紧拳头,周身逐渐弥漫起滔天冷意,想带走阿娆?他不会让阿娆离开他的。 “陈涵,从现在开始,将与墨氏合作的公司全部拉拢过来,不让墨氏有任何机会谈成合作。” 陈涵哑然,老夫人真是糊涂!随即领命,开始不遗余力地给墨氏使绊子。 而墨行舟不知在想些什么,向来沉稳的脸庞此时覆上阴沉与冰冷,他拿出那只粉色的瓶子,眸光意味不明。须臾,房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传遍房间。 “阿娆,我中药了,好难受······”挂断电话,感受着体内如潮热火汹涌,他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他中药了,他自己下的。 即便再疯,他也要将阿娆留下,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第285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74 “阿娆,你终于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墨行舟看着走进房间的阿娆,唇角逐渐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他面色潮红,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如今变得幽深可怖,夹杂着些许阴冷,如同阴暗中滑腻的存在,令人不寒而栗。眼尾一抹嫣红格外撩人,他周身气息复杂而阴冷,可看向阿娆的目光却灼热专注,片刻也不愿移开眼睛。 “我接触的男主底色好像都是偏执的?”匆忙回来的阿娆在看到发疯的人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双手环胸站在门口,“我心疼你,你不心疼你自己。” 是这个声音,墨行舟眼尾泛红,心中蓦地闪过些许委屈,他操纵着轮椅想要靠近阿娆,却被她呵斥在原地。她的声音轻柔,此时却略微低沉,像是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墨行舟,过来,不要借助轮椅,自己过来。” 墨行舟愣愣望着阿娆,“可是我的腿······没有轮椅我走不了路。” 她温柔地看着他,“那就爬,爬到我面前,不想爬,那就尝试着走。” 爬?墨行舟想到自己会将此生最为狼狈的一幕露在心爱人的面前,他眼底就蓦然覆上了阴影,可与此同时是越发火热的指尖在亢奋地战栗着,宣示着他的兴奋。他看着不远处的阿娆,心中忽然涌出渴望来,他太想站在阿娆面前了,不借助轮椅,堂堂正正站在阿娆面前。 男人支起身子离开了轮椅,双腿一阵绵软的他当即坐到了地上,他无措地仰头望着门口的人,她站在背光处,令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那动人柔软的声调缓缓在他耳边流淌,“墨行舟,你行吗?不行就别逞强。” 墨行舟笑了,他不行?他不能不行。绵软的双腿在他不断的尝试下逐渐有了一丝力气,可便是这一丝也足以让墨行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瞪视着自己不听话的双腿,时至今日,他终于感受到了双腿的存在。墨行舟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惊喜地看着阿娆,“阿娆,我的腿好像痊愈了······” 一个月早就过去了,如果墨行舟不依赖轮椅,那双腿还能好得再快点。阿娆腹诽道,她被人紧紧拥住,男人边抱住她边反手将门关上,还不忘落锁。然后如同一只猫一般在阿娆脖颈处不断轻蹭,呼吸微微急促,“阿娆,不要离开我,别跟他走好不好?” 被拥住的人久久没有开口,扮可怜的墨行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却在下一瞬又换上了更为委屈的表情。忽然,他听见怀中人问他,“墨行舟,你爱我吗?” 那一瞬间,墨行舟气极反笑,他都快爱死她了,他的情绪表达得这么内敛吗? “哥哥说男人都会变心,所以很担心我被你骗,如果以后你变心了怎么办?” 这问题显然在墨行舟心理范围之外,至少他从未想过以为他会成为一个变心的禽兽。可转念他又想,人心瞬息万变,如果他真的变了心,那阿娆该怎么办呢?思及此,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令他喘息不得,他紧紧拥住阿娆,仿佛要将人融入骨血中,“我不会变心的,明天我就将名下所有东西都给你,房子,车,钱,公司···全都给你。” 他不会变心,可他愿意给阿娆他的承诺,如果一些身外之物能够获得阿娆的信任从而留在他身边,他稳赚不赔。越想他越憧憬,恨不得现在就找律师做公证。感受着他跃跃欲试的情绪,阿娆揪了揪他的耳朵,“不心疼?” 墨行舟察觉到怀中人语气的软化,心中顿时雀跃起来,连忙摇头证明自己,“不心疼。” 他甘之如饴还来不及。 话音落,喉结便被温软衔住,墨行舟一时不妨,只感觉双腿一软,一声低吟便从口中滑出。被压抑住的欲望在此刻来势汹汹,连他的指尖都在发烫颤抖,激动不已。两人拥吻着跌倒在床上,墨行舟被压在身下,眼神迷离,可姿态却是臣服的模样,“阿娆···” “乖,我在上面。”她温柔地拍了拍墨行舟的脸颊,身下的男人此时面带粉霞,艳若桃花,眼尾又夹杂着些许诱惑的艳色,活像个男妖精。素白指尖从他眼尾滑落,及至薄唇时,又被微启的薄唇咬住,指尖传来些许酥麻微痒,他声音喑哑不已,“阿娆,我好爱你······” 黑暗的房中春色旖旎,窗外月色高悬繁星点点,花园中的月季鲜妍花瓣上凝着剔透的露珠,一阵微风拂来,露珠似被拨动,颤抖着滑落,流淌至花瓣的每一处······ 陆纤还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时而又窝在角落里发呆沉默,路过的警察已经习惯她的操作,一如既往做着自己的事。得罪了权贵,苦头只能自己吃。 来往的脚步声杂乱异常,使得陆纤的心情越发焦躁,她不止一次呼唤脑海中的系统,可耳边一片死寂,什么回声也没有。纵使之前系统威胁她,好歹最后也让她有了靠近墨行舟的机会,可这次它真的没有出现,它就这么信任陆娆那个贱人吗!早知道她这么会抢人东西,她重生的时候就该兑换毒药将她毒死!陆纤癫狂想道,又在脑海中一刻不停地呼唤系统。 殊不知此时被她当做保护神的系统已经被一号捏在手中把玩,直到手中尖利的声响奄奄一息,它才冷漠地一举将其捏爆,世间再无掠夺气运的劣质系统。 【墨行舟的好感度已经满了。】一号提醒道,此时孕育子嗣可以帮助阿娆得到来自主角和任务的馈赠,有助于她修复本体。 阿娆点点头,“我还有多少积分?” 【前两次任务完美完成,奖励五百积分,当前共有一千积分,另外每五个世界能够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奖品不限。】 “开启系统商城,我要购买丹药。” 神识一闪,系统商城就在半空中缓缓展开,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一一呈现在眼前,阿娆比对着自己的积分,开始斟酌该买哪些药丸最好。她只有一千积分,不能肆意挥霍。 【宿主背包当前还有一枚健体丸与一枚紧*丸,接下来的世界将会越来越困难,还请宿主认真考虑。】 第286章 替嫁新娘vs绝嗣残疾总裁(完) 阿娆沉吟着,指尖滑动着,20积分一颗的双胎丸来俩,30积分一颗的多胎丸来俩,假孕丸身为古代世界宅宫斗必备,价格略微有些昂贵,需要35积分一颗,阿娆买了两颗。然后就是10积分的孕育丸,服用后可指定性别,阿娆买了十颗。 她是妖精,进入三千世界后勉强可以使用一丢丢灵力,所以顺利生产丸和产后恢复丸可以用灵力补足,暂时不需要。但是生出来的孩子不保证聪明绝顶,如果使用灵力的话会将她掏空,所以她又暗戳戳购买了5颗启智丸,一颗5积分。 至于剩下的,阿娆还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商品,但是积分都太过昂贵,买不起。 “这个伤痛转移丸是什么意思?是指我遭受的痛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是的,宿主指定一人投放伤痛转移丸,被投放者则会接纳宿主所经历的任意疼痛,无伤口无痕迹。】阿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百积分一颗,好贵。” 【一颗可使用一个小世界。】阿娆眸光一亮,买了。 “这个财富丸是什么意思?”阿娆又看到了金光闪闪的财富丸,心中一动,她太知道钱财的好处了。【使用此丸时,宿主需要许一个愿,财富丸才会奏效。例如宿主许无论是谁叫宿主的名字,宿主就可获得一百块钱,那么愿望生效,只要旁人叫了宿主的名字,宿主的账户就会合法多出一百块钱。仅限单一位面使用。】 “这个主角光环,美人光环,而后万人迷光环为什么这么便宜,一个才50积分。”【光环具有不确定性,在小世界中会被转移,曾经就有一个携带万人迷光环的宿主进入小世界完成攻略任务,结果反被小世界角色发现异常,夺走了万人迷光环,将攻略宿主逐出了小世界。】 阿娆收回了触碰的心思,又往下翻了翻,越翻越想看,她啪的一下将商城关闭,到合适的时机再买。 这几天,墨行舟早出晚归忙业务,顺便将该送的人送进了监狱,墨寒买凶杀人,这个罪名足以让他进去蹲几年。至于陆纤,因着她下手未遂,警方只给予了批评处理,但她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陆氏不仅破产了,还倒欠了一屁股债,陆明逃逸不说,还将债务全部送给了陆纤。 她无法接受这种差距,选择了和自己从前攻略成功的低星级角色卖惨耍心眼,却又多添了一亿的外债。 而墨家一直都不知道在京城风头正盛的xt是墨行舟的产业,墨老夫人还沉浸在墨行舟忤逆不孝,不肯回家主持烂摊子的怨气上,她屡次给墨行舟打电话,得到的始终是忙线。为此她在墨家大发脾气,可跟在她身边的成敏却保持着沉默的态度,无论老夫人如何让她劝人回来,她始终不肯照做。 此时,墨行舟正在和萧祁见面,他的确退出了墨氏,但身为爷爷的心血,他也希望墨氏能由他们中的一人继承,萧祁刚回来,在墨家存在感不高,如果接管墨氏,或许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我不想接管,哥,我就是个闲人,只想进设计部,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我不行。”萧祁摊手直白道,“哥天赋好,还是哥你来吧,不过我之前往墨氏投了简历,你不在的话,我也不想投了,再找个公司好了。” 墨行舟抿了口咖啡,“那你来我的公司吧,我的公司虽然小,但发展前景还不错。” 萧祁点点头,“对了哥,还没恭喜你腿伤痊愈呢,墨家那边如果知道,说不定会后悔逼你。” 墨行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对于墨老夫人的执念他保持沉默,但此后就再没回去过了,他现在不再是从前租房都没钱的穷小子,偶尔出去旅游找灵感,过得比在墨家自由多了。 墨行舟闻言没有说话,他们后悔与否,现在已经不是他关心的话题了。看了看腕表,他拄着拐杖起身,“今天不早了,改天去别墅里聚一聚,你还没见过你嫂子吧?”说到嫂子,墨行舟的语气顿了顿,但萧祁没有察觉。两人分别,墨行舟看着萧祁的背影,哑然一笑,这个小混蛋当时还成了他的假想敌,却没想到在墨家这件事上,支持自己的也只有他。 很快,萧祁就带着修改好的简历去了墨行舟所说的小公司。当他仰头震惊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以及传闻中堪比墨氏规模的xt时,艰难地收回了下巴。这就是哥说的,小公司?? “二少来了?来来来,boss说让我接你回别墅吃饭呢,您来的正好。” 萧祁被推着走,“接我回去吃饭?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陈涵点点头,“好像是boss的腿彻底好了,夫人说这是大喜事,邀请我们去别墅庆祝。” 萧祁这才了然,和陈涵一起上了车,他还没见过嫂子,并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也没准备相应的礼物,心中正有些惭愧,可往外一瞥,他却看到了自己找了许久都没踪影的喜欢的人,他双眸刷地一亮,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陈涵紧随其后,两人的声音重叠。 “陆小姐,你怎么在这?”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话音落,两人震惊对视,萧祁不自觉后退一步,语气都在打颤,“夫,夫人?” 他,他喜欢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再遇见的暗恋的人···是他嫂子? 萧祁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不敢再看眼前人。看着对自己很好的大哥和自己喜欢的人感情甜蜜恩爱,他凝视了许久才逼自己放下那抹不切实际的肖想。算了。 等萧祁走后,阿娆拧了拧墨行舟的耳朵,“怎么想着把他带过来了?” 墨行舟压低身子方便阿娆拧,而后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为了家庭和谐。” 他清楚的知道阿娆是个令人移不开眼的宝藏女子,萧祁喜欢她一点也不奇怪。只有说清楚了,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才不会受影响。当然,如果他胆大包天敢继续喜欢他嫂子,那他就揍他。 “对了,你今天说有好消息告诉我,是什么?”墨行舟宝贝的揉了揉阿娆拧他耳朵的手,便见窝在他身上的女人将他的手抓住,然后移向肚子。他下意识揉了揉,“吃撑了?” 阿娆拿头撞了撞他,“怀孕了。” “哦,怀孕了啊,没吃撑就···你说什么?!”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看起来特别滑稽。 “我怀孕了。” 墨行舟覆在阿娆肚皮上的手此时颤抖异常,他轻柔地碰了碰阿娆的肚皮,生怕弄疼她一般,然后将她小心翼翼揽进怀里,喃喃自语,“我不是在做梦,你怀孕了。” 他忍住心底汹涌滔天的狂喜,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不已,缓缓落下泪来,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孩子,阿娆,她就是老天送给自己的神明吗? “阿娆,我爱你。” “爱不爱的先别提,你要努力赚奶粉钱养吞金兽了,不然养不起我们了。” 墨行舟破涕为笑,俯身在阿娆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好的,老板老婆大人。” 第28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 夜晚,灯火通明。阿娆看着眼前触目的红,伸手摸了摸红盖头,旁边当即传来丫鬟的阻止,“王妃娘娘,王爷还未回来,这盖头您可不能自己掀开,不吉利。” 阿娆收回手,“我要吃东西。”她都快饿扁了,现在动一动就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疼痛难忍,也不知坐了多久。记忆还没传送,阿娆就着丫鬟出去的脚步声,快速接收了记忆。 很快,她的眼底出现一抹了然。这个世界依旧是一个女主重生的世界,前一世兵部侍郎嫡小姐唐婉对皇帝幼弟临清王一见钟情,自此芳心萌动,执意要嫁给临清王。可临清王虽貌若潘安,才华横溢,却唯独钟爱早亡的原配王妃林氏,不肯再娶。 侍郎夫人百般苦劝,奈何唐婉不撞南墙不回头,多次拒了京中有名的儿郎,甚至还要绝食来逼迫兵部侍郎。兵部侍郎唐谦不忍女儿如此伤害自己,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请皇帝赐婚,而皇上也怜惜幼弟一片情深却无人照顾,大掌一挥下了圣旨,唐婉如愿嫁给了临清王,成了王妃。 她嫁入王府时激动不已,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所谓的爱情,却不想这一入门便是她的噩梦开始。临清王新婚夜非但没有歇在房中,反而嘲讽了她,言她为了权势执意嫁他,工于心计心思不纯,而后甩袖离开,在书房里悼念了一晚上亡妻。临清王的母亲丽太妃闻言便以为是唐婉触怒了儿子,派人出宫训斥了新妇一顿,使得唐婉在王府丢了好一番颜面。 而这还只是开始,唐婉竟还发觉临清王非但漠视她,还在府中养了三个非他亲生的儿子,待他们如亲子,只因那是他和心爱的王妃外出游玩时捡到的乞儿,先王妃心善不忍他们受苦,就劝说临清王带回府。后来先王妃因心疾过世,临清王悲痛异常,将三个孩子收为养子。 这三个孩子和先王妃一条心,也不愿临清王娶新妻,于是在府中百般刁难唐婉,唐婉一时气不过,责打了最小的孩子一巴掌,却因此惹得临清王大怒,将她禁足一月。 唐婉从未想到自己嫁给心爱之人后会过上这样难堪的日子,王府所有人都将她当做外来者,恨不得她早早死去,好成全临清王专情的名声。唐婉悔不当初,只好回了娘家治愈心伤,却发觉侍郎府一片红布喜庆,原来是她的庶妹走了天大的好运,嫁给了镇远侯府的小侯爷。 镇远侯府的小侯爷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自小在京中的名声便不好,吃喝玩乐无一不通,唐婉当初得知要与他相看,二话不说就装病没去。谁知机缘巧合之下,小侯爷与侍郎府的原主遇见了,两人因而生了情意,小侯爷便二话不说,克服了重重障碍,将庶妹娶回侯府成了正妻,婚后两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小侯爷甚至改掉了吃喝玩乐的坏毛病,对庶妹极为专一情深,甚至为了她前往边境打仗,赢得了赫赫战功,将庶妹宠到了天上。 唐婉从未想过小侯爷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她开始后悔自己识人不清,没有顺从父母的心意嫁给小侯爷,反而让庶妹占尽了便宜。她在娘家住了半个月,看到回门的小侯爷对庶妹极尽宠爱,样样不假手于人,心中落差越来越大。 回到王府后,她郁郁寡欢,想要得到临清王的爱,却发觉临清王根本不肯见她,而那三个孩子又时时给她下绊子,让她分外难堪。她开始打听小侯爷和庶妹的婚后生活,自虐般听着旁人幸福的生活,心中悔意越来越深重,最后病于床榻再难起身。 后来她的丫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她说小侯爷其实当初是喜欢她的,奈何庶小姐心机深重,将小侯爷给算计了过去,乃至成亲的时候,小侯爷其实心中还惦记着她。唐婉闻言泪洒床榻,暗道自己为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错过了一个爱自己的人,而后病死在床榻上。 谁知她重生了,却重生的不及时,因为皇帝已经赐婚了,无奈之下,她只好请求她娘帮她换亲,让她嫁给小侯爷。侍郎夫人虽不理解,但还是同意了,原身因而被嫁入王府。 后来事情败露,唐婉被圣上问责,侍郎府便说原身其实也是嫡出的小姐,因着太喜欢王爷才会换亲,将黑锅全部推给了原身。唐婉被免责之后心中还是不痛快,因为小侯爷根本不像前世那样对她样样都好,不甘心自己比不上庶妹的唐婉心思一狠,决定报复原身。 她先是算计原身和临清王和离回到了侍郎府,而后以探亲的名义屡次回府折磨原身,原身最后便在一次数九寒冬的日子里给唐婉捞掉进湖里的镯子,最后被活生生冻死了。 死后唐婉还给原身泼了脏水,说她是自作自受。为了不让唐婉被死去的她牵连,小侯爷还派人伪造了原主害人的罪证,原主死后还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名声。 心脏陡然疼痛起来,阿娆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身形有些佝偻,她忍住那股疼痛,将怨气驱散后,身子才逐渐轻松起来。而她的愿望便是报复唐婉和小侯爷,让两人罪有应得。 “王妃娘娘坐端正些,莫要失了规矩,免得日后出去败坏了王府的名声。”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阿娆侧目过去,便见盖头下走来一双鞋,而她的盖头也被人狠狠拨动着,将她强硬扶正身子,边不依不饶道,“王妃规矩不当,明日老奴可要好好教教您才好。” 说话的是王府里的秦嬷嬷,因着伺候过先王妃一月,临清王念旧,就将秦嬷嬷留在了身边。 这个秦嬷嬷不是好相与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欺负了唐婉很长时间,奈何临清王却偏偏要保她,唐婉因此和临清王吵了又吵,两人本就不和睦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见阿娆不吭声,显然闷闷受了,秦嬷嬷脸上浮现些许得意。王爷公务繁忙向来不理后宅的事,后宅用度都由王爷的乳母慕嬷嬷管着,而她本是一个小小的三等仆妇,却走运照顾了先王妃一段日子,后来王爷就将她提为了嬷嬷。只要不犯事到王爷面前,府里任由她作威作福。 这次来她就是故意要刁难王妃的,如果她还手,自己大可以哭诉王妃跋扈欺人,让王爷罚她。而如果她不还手,那自己就当着众奴仆的面下了王妃的面子,好不畅快。 如今见阿娆没有说话,秦嬷嬷便啐了一声,得意洋洋地走到一旁。 第28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 正在这时,阿娆的贴身丫鬟霜儿走了进来,她手上还拿着一碟好不容易得来的雪花酥,正要将糕点递给阿娆,秦嬷嬷却一把夺走,“吃什么吃?王爷没回来,你居然敢给王妃喂东西!真是没有规矩!” 霜儿见糕点被抢走,顿时急的红了眼,“我家小姐饿了一天了,再不吃就要昏过去了。” 秦嬷嬷嗤笑一声,“你哭什么哭?我可没有欺负你,哭着给谁看呢,真是会装相······” 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拜见王爷的声音,秦嬷嬷见状连忙挤开霜儿往门口走去,打算好好告告这贱丫头不喊王妃的罪名,谁料她前脚刚跪下来拜见临清王,身后忽然传来几道惊呼。 临清王一愣,便见坐在床榻上的新妇忽然身子不稳着朝地上倒去,盖头飘下,露出她半张白皙娇美的肌肤和微抿的红唇。他启步过去,躺在地上的少女双目紧闭,俨然是失去了意识。 身旁有丫鬟跪下来哭诉,“回禀王爷,王妃娘娘自晨起梳妆便未用过吃食,她身子弱禁不住饿,否则就会晕倒过去,方才奴婢给王妃端来了吃食,可秦嬷嬷却执意不肯让王妃进食···” 秦嬷嬷当即眉毛倒竖着,目光像要吃人一般瞪着霜儿。霜儿继续磕头,站立的临清王眼眸微拧,宣了府医过来。而府医的确说王妃体弱,已经昏迷了。 霜儿连连点头,临清王挥退了部分人,“给王妃用些吃食。” 男人负手而立,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如青松,他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喜袍,玉冠高束,更衬得清冷矜贵的俊美之姿多了些人气,奈何那双清冷凛然的眸中唯有冷意与漠然,没有半分情绪。自从先王妃走后,临清王就没了喜怒哀乐,仿佛心神也跟着先王妃一起走了。 秦嬷嬷见状不妙想要求饶,却被床榻上的少女一声轻吟给止住了声音。只见用了些肉粥的阿娆纤长睫翼轻颤,随即睁开了那双浅褐色如同蜜糖融化般柔和水润的双眸,小脸精致绝美,秀鼻高挺,眉如远黛青山,肌肤白皙胜雪,衬得那张唇瓣饱满诱人的红唇越发红得妖冶。然而她的气质却干净清纯,仿佛可以一眼望到眼底,两相结合在一起却并不矛盾,反而想让人窥伺更多的美好。 临清王站在不远处,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新妇的确貌美非常,可他唯爱洛儿,此生不会爱上任何人。若她乖巧安分守己,在这王府中就有好日子过,否则他绝不容忍。这桩由皇帝赐下的婚姻并非她的保命符。 本想等对方醒了之后再离去,却不妨那柔弱的少女也朝他这边望来,温柔的眉眼看到他时略略划过些许涟漪,随即安静下来,朝他盈盈伏身,“王爷。” 声音只有刚转醒的虚弱以及对他的···恭敬。临清王听得很清楚。 他不由多看了阿娆几眼,想要看清她到底要耍什么心机,却发现她伏身之后又跪了下来,声音婉转却没有生气,“妾身失礼,本不该在房中用膳,是妾身没有礼数,还望王爷恕罪。” 新婚夜的两人丝毫没有喜庆的气氛不说,还让房中气氛冷凝到了谷底。临清王冷眼望着阿娆跪下,默了良久,他才淡淡叫起,“起吧。” 他就算再不喜她,也不会让她刚进门的新妇饿着肚子直至昏倒。思及方才丫鬟的控诉,他冷冰冰的眸子放在秦嬷嬷身上,声音如冰雪般无情,“自己去领罚。” 秦嬷嬷身子一抖,垂着脑袋退下。其余人也俯首退下,房中只余两人。 阿娆扶着床榻起身,身子隐有些踉跄,她抓起地上的盖头,“王爷方才没有掀盖头。” 临清王启步坐在桌旁给自己斟茶,“既然掉了,就不必掀了。” 阿娆低头看了看帕子,低声应了一声,而后走到桌旁,“请王爷喝合卺酒。” 她将其中一个杯子递到半空,与男人对视着。男人定定望着她,阿娆面不改色道,“妾身知王爷心有所属,妾身嫁给了王爷,便会尽职尽责扮演好身为王妃的职责,不会逾矩半分,还请王爷看在妾身坦诚相待的份上,给妾身一份体面。” 这话说的十分客气,就差告诉临清王,让自己将她当属下一样看待。他虽是男子,可在后宫中也生活了许久,自然知道些许阴私,而一个人说话真假与否,眼睛便是关键。 两人对视良久,并无情意流淌,有的只是审视和冰冷。临清王眯了眯眼睛,“你是谁。” 阿娆微微拧眉,俯首轻语,“圣旨上言明只是侍郎府嫡女嫁与王爷,妾身亦是嫡女。” 她并没有骗人,只不过她的嫡女身份新鲜的很,一天都没到。对于她的坦诚,临清王不做他想,总归他迟早会被迫娶妻,当初是厌恶唐婉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得不娶,可如今得知所娶之人不是唐婉,而是眼前这个识相的陌生人,他反倒轻松下来。 接过合卺酒,他一饮而尽。阿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也小口抿完酒,如玉脸颊登时多了些许娇羞酡红。 事情办完,临清王起身欲走,阿娆便将他拦住,“王爷留步。” 临清王望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少女,眉宇间多了几分冷意。阿娆佯装看不见,柔声道,“今夜是王爷的大喜之夜,若王爷径直离开,第二日便会有流言蜚语传入宫中,太妃娘娘身处后宫不能时常相见,本就希望王爷一切安好,若是流言传入,恐太妃娘娘会为王爷担忧伤怀。” 第28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 临清王终于认真看了阿娆一回,薄唇轻启,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不知是何意味,“你很聪明。” 阿娆盈盈一拜,“王爷谬赞,那妾身便唤人服侍王爷沐浴,多谢王爷体谅。” 等男人离去,她才泄了力度坐在雕花大床上,和一个冷梆梆的藕讲话实在需要心神,他戒备心太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所以攻心之术需要谨慎小心,循循善诱,不能露出一丝破绽。阿娆眸光流转,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塞了一块糕点。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阿娆在识海中道,然后翻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商城,慢悠悠购买商品。等购买结束,她喊来贴身侍女霜儿,让她帮自己拆卸头发。霜儿是原主的衷心奴仆,奈何原主早去,她身为一个丫鬟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被唐婉牵连着嫁给了一个跛脚的老杂役。 这一辈子,两人的仇她一起报了。 “小,王妃,您身子还难不难受?都怪霜儿没用,没能及时给您塞些吃食,不然您就不会饿昏倒了。”她竭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免得伤了小姐的福气,可心中还是分外委屈。 小姐在侍郎府中过的本就不好,姨娘早去,夫人对小姐不理不睬,虽说没有苛待小姐,只是除了吃食上,旁的也就没有了。可底下的下人踩地捧高,暗地里一个劲儿的欺负小姐,致使小姐小小年纪便吃不饱,落下了胃疾。夫人得知了也从未管过,小姐只好忍着饥饿,或自己带着些吃食缓解。原以为嫁了小侯爷好歹有好日子过,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却到了王爷,还被刁仆欺辱,她家小姐怎么如此命苦?越想着,霜儿的眼泪便止不住。 脸颊传来温软的触觉,是小姐给自己拭去了眼泪,望着温柔朝她展开笑颜的小姐,霜儿便难为情的瘪了瘪嘴,“奴婢真是不争气,总是让小姐照顾奴婢。” 不行!小姐刚来到王府便被如此欺负,日后还得了?她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小姐,不能再让柔弱的小姐保护她了! 阿娆见小丫鬟眼底闪过坚定,没有再哭,她的心也松了下来,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你和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她中途的确给自己塞了吃食,只不过她没吃而已,如果她吃了,又怎能将临清王顺利留下来呢? 等阿娆沐浴回了房,便见榻上多了一床被子,临清王身着中衣坐在榻上,正单手执着书卷在看,知晓她来了也没有抬头,看来是要在榻上休息了。 也是,如今他正防备自己,自然不会和她同塌而眠。但能将他留在房中一日,旁的也就不远了,她不是心急的人。坐在床边擦了擦湿润的发尾,阿娆上了床,也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烛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房中静悄悄的,唯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彼此竟显得分外和谐。忽然有轻笑气音传来,不喜被打扰的临清王拧了拧眉,掀眸望去,便见倚靠在床头的阿娆正捧着一本书乐不可支,许是看到了有趣处,她抿唇轻笑起来,连肩膀都在颤抖,眉眼弯弯,在暖黄烛火下更显得明媚娇俏。 临清王默默看了一阵,忽然四目相对,阿娆抬眸望来,见他皱眉望着自己,捏着书的指尖微微攥紧,轻松怡然的姿态也变得不自然起来,“王爷恕罪,妾身不该吵扰王爷。” “无妨。”话落,他垂眸继续看自己的书,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书籍揉了揉额角,心神一动再次往床上望去,却只见被间隆起一团,不知何时她竟已经就寝了。 不曾多想,临清王将书籍好好放在枕边,也掀开被子躺在榻上,阖眸酝酿睡意。 忽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又有脚步声朝这边轻步走来,临清王心中了然,暗道唐氏果然心有算计。冷沉睁开双眸,眼中不含有一丝感情望向来人,却见她脸上带着些许懊恼,手上还拿着一方帕子,正无声望着他。见他醒来,脸上划过一丝喜色。 她身上穿着白色中衣,衣领微微扩开,可看见里头白皙纤长的脖颈,如瀑青丝齐齐垂在肩侧,更显得女子脸颊娇小莹润,眉眼泛着璀璨星芒,温婉柔美。一股幽香伴随而来,她乖乖站在不远处,仿若一只洁白可爱的幼兔。临清王略略回神,冷声道,“何事。” 阿娆略微有些无措地轻咬着唇瓣,将手中方帕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蝇,“明日,明日嬷嬷会检查这帕子。”她颊边浮起娇羞酡红,似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莹润耳垂好似珍珠。 临清王微微一愣,目光垂在洁白的帕子上,须臾之间他就反应过来,这帕子是要交给宫人,表明两人是否圆房的。指尖微顿,他神情也有些不自在,又夹杂着一丝误会对方的歉意,声音回暖了些,“这帕子本王来处理,你去歇息吧。” 阿娆似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转身就走。可似乎想起什么,她又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声音少了些方才的娇羞,清凌凌的如同山间清泉,令人心生好感。 “妾身体弱,有劳王爷了,明日妾身下厨给王爷熬些汤补补气血,多谢王爷体谅。”她盈盈一拜,将这最后一丝旖旎气息也给散尽,神情温和恭顺,没有半点身处新婚之夜的娇羞。 临清王定定打量着她的背影,便见她迫不及待地上了床缩进角落里,层层叠叠的床幔下,清浅的呼吸声逐渐传来,一声一声渐趋平缓,她睡着了。男人坐在榻上思索着她的表现,却不得不承认,她方才的一举一动没有半点勾引人的意味,反而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只将他当成了王爷而非夫君,和她之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顿了顿,临清王垂眸看着帕子,拿起刀割破指尖,将鲜红的血滴在上面,而后收起帕子。也好,她这样安静本分再好不过,他唯爱洛儿无心再娶,奈何皇命难违,若她能一直如此,他不吝于给对方临清王妃的体面。 第29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4 是日大早,阿娆缓缓睁开眼睛起身,男人早已转醒,正坐在榻边穿起衣裳。他姿势有些不娴熟,修长指尖如同打了结一般顿在腰带上。临清王早起是有人服侍穿衣的,他身边不喜丫鬟近身,是以身旁都是小厮服侍,这晨起宽衣自然也是最信任的小厮林七服侍。 可今日屋内不止他一人,还有未醒的王妃,男子进来就不大合适,所以临清王就自己动手了。 察觉到床上的人转醒,他低头继续和腰带作斗争。一阵清浅的脚步声传来,那熟悉的幽香再次萦绕鼻翼,临清王不适地蹙了蹙眉望去,便见阿娆正俏生生站在三步之外。 “今日要去宫中给母妃请安,时辰不早了。”临清王提醒道,却见对方了然地点点头,仍旧没有离开,反而又近了一步,语气隐含看不过去的叹息,“若王爷不介意,还是妾身来吧。” “不必。”他快速回绝,昨日待在房中尚未接触,他还能忍受,可若是让她服侍穿衣,必然要和她接触,临清王不喜陌生人近身,更不喜她含有目的的近身。 阿娆叹息一声,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语调温婉,“今日要去拜见母妃,想来母妃也想看见王爷精神抖擞的一幕,若衣着不整着实说不过去。且王爷喜洁,衣裳不规整定然是不好受的,妾身知晓王爷习惯用林七公公,只是今日特殊,若是王爷这般过去,母妃定然觉得我这个新妇服侍不好王爷,叫母妃不虞。还望王爷怜惜怜惜妾身,让妾身给您穿衣吧。” 她全然不提对方不愿让人靠近的事实,只说是他不习惯自己服侍,将他置于高位,又隐隐俏皮地告了自己的罪让他松懈些防备。从头到尾,他没有一丝损失。临清王指尖微顿,拧眉望向对方的眼睛,阿娆却没有看他,而是眼含无奈地垂眸望着他的腰带,那里一团糟。 不知为何,临清王心中竟微微一动,朝她张开双手。娇小的人近了身旁,临清王垂眸望着她的举动。只见那白如葱段的素手穿梭在腰带间,很快便为他整理好了腰带,并没有他以为的刻意触碰,反而很注意地没有多接触,待腰带系好便收回了手,然后略过他拿起他的外袍。见他站立不动,她眨了眨眼,“王爷身形高大,还请低下些身子,妾身够不着您。” 这话说的有些滑稽,但无疑的确消除了些临清王心中的防备。他微微弯下腰,女人便自然给他穿好衣裳,整理好衣袖,然后蹲下来整理略微不平整的裙摆。中衣单薄,少女发丝垂于一侧,露出颈后白皙的肌肤以及那系着的嫣红带子。察觉到那是何物后,男人别过眼神,穿戴好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阿娆将榻上的被子甩到床上,这才叫人进来。霜儿进来后神情有些委屈,见四下无人,她低声道,“王爷怎么不等您就出去了?”而且出去的时候面无表情,霜儿候在门外都快吓死了。 “没事,不必担心,时辰不早了,咱们速度快些。”霜儿连连点头,手上动作快了起来。等一切准备妥当,她扶着阿娆起身往门外走去,屋外候着的丫鬟跟在阿娆身后,丝毫不敢僭越。 唯有站在角落里的秦嬷嬷见状呸了一声,恶声恶气地哼了一声,忽地想起什么,她神情得意地往外面走去。 王府极大,亭台楼阁无一不雅,假山嶙峋,莲池清雅,波光粼粼,偶有金色锦鲤嬉戏。 王府分为前后院,前院后院界限明显,阿娆的萦烟阁是后院最为壮观华丽的院子。往外走去约莫一刻钟便是临清王常待的书房,书房乃是前院,后院妃妾无事不可靠近,而临清王收养的三个孩子就住在前院。与书房相邻便是一座极为雅致美丽的院落,那是整个王府的禁忌之地,乃是先王妃林氏的住所,临清王时常会去里头睹物思人。 从这院子分布来看,足以证明临清王对先王妃的爱意。听闻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如果不是先王妃身子不好,王妃之位轮不到前世的唐婉和这辈子的阿娆来当。 终于到了大门口,阿娆捂着心口轻喘,她的身体也不如何健康,走急了就容易喘息不过来。门外华贵的马车候着,阿娆扶着霜儿的手走上马凳,清秀机灵的林七笑嘻嘻地掀开门帘,男人清雅如玉的侧脸便映入眼帘,看起来清隽无双,但实则是个冰冷的内里。 阿娆弯腰进了马车,许是裙摆太长,她身形忽然有一瞬间的踉跄,眼见得要跌倒,霜儿正要上来扶住,便见阿娆自己抓住了车壁稳住了身子,而后端坐在临清王对面,对方对方才的一幕置若罔闻,见她上来眼睫也未掀,专注地望着自己手里的书。 阿娆瞥了一眼,是一本诗集,先王妃似乎极爱诗集。 马车轱辘转了起来,阿娆整理着被自己踩脏的裙摆,侯府生活不好,她穿得都是不合身的旧衣,裙摆并不长,以至于穿上这庄重又典雅的王妃服制,她有些不适应。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朝皇宫驶去。与此同时皇宫中,丽清宫,丽太妃坐在主位上不时翘首以盼,她身旁的嬷嬷闻言轻笑,“主子当真是望眼欲穿了。” 丽太妃生得艳丽美貌,不负一个丽字,如今虽不如年轻时候娇美,但眼尾尽是成熟风韵,一颦一笑格外动人。她被打趣也不恼,点了点跟在她身边几十年的嬷嬷,“哀家是高兴砚之终于同意娶妻,不再为前人忘怀伤身了,当初林氏一走,他大病一场,形销骨瘦,哀家心疼极了,也盼着这侍郎府的唐氏能叫砚之开怀些,早日诞下麟儿就更好了。” 对于先儿媳林氏,丽太妃并没有多少意见。她虽然生得一副美艳富有攻击性的面容,但实则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并不爱生事端。有了砚之之后她就一心教导砚之成才,得知砚之没有上位意向之后,她就收起满腹心思,自顾自过上了清闲的好日子,所以她才能被现在的皇帝接纳,给了一个太妃之位。那些有心思有算计的如今坟头草都不知有多高了。 第29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 后来砚之出宫建府,皇帝也很信重他,打算给他娶个名门贵妻。但砚之说想要娶心爱之人,丽太妃就去给他说情,让他自由婚娶,最后娶了五品官嫡女林氏。林氏腹有诗书气自华,奈何体弱多病,无法承宠就算了,整日里还要与汤药为伴。 丽太妃心疼孩子,也不愿说些什么丧气话。后来林氏去了,砚之生了重病,如果不是她冷声斥责他不孝,只怕他还要继续沉浸在哀思里。如今终于娶妻,她不知有多开心。 很快,宫女喜色来报,说王爷和王妃已经进了丽清宫的门,丽太妃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嬷嬷忙按住她的身子,“主子莫急,怎么能是婆婆去迎儿媳呢?不合规矩!”规矩不规矩的,丽太妃只是很久没看到儿子了,一时激动。 终于,两人进了殿门,丽太妃看着儿子终于养回来几分气色的脸,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她又去看新儿媳,一眼便为她的美貌感到惊艳,对方温婉含笑,一双翦水秋瞳仿若会说话一般,灵动娇美,杏面粉腮,柔美怡然,与身旁高大的男子堪称天作之合。 等两人行过礼,她让阿娆上前来,然后细细打量她一番,心中更是满意,“你闺名唤作什么?” “儿臣闺名唐娆,母妃若不嫌弃可唤儿臣阿娆,家中人都这样叫。” 她声音清凌凌,让人心生好感,丽太妃满意地点点头,将自己手中成色极为罕见的血玉镯戴在她手上,“这是先帝赐给哀家的血玉镯,乃是高僧点化,驱邪避祟,还能温养身子。哀家现在交给你,望你早日给砚之诞下麟儿,哀家急着抱孙子了。” 临清王闻言面色稍有些无奈,他知道母妃不喜欢他和洛儿收养的三个孩子,一直在为这个事情不虞。但如今洛儿已去,三个孩子极为孺慕洛儿,他如何肯将他们舍去?眸光在母妃脸上打转一圈,他看见下侧的王妃娇羞颔首面带粉意,耳垂的珍珠耳铛莹润美丽,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含苞待放的桃花一般娇艳,眸光微不可查一动,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 和丽太妃用过一顿饭,两人就先后出了丽清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嬷嬷有些无奈,“王爷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怒难辨,自从先王妃去后便更是没了情绪,老奴瞧着王爷似乎对王妃很是冷淡,这样下去,主子的期盼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丽太妃哼笑一声,“砚之不近女色,又实在专情,阿娆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进展的,但时日一长,难保砚之不会沦陷。哪家男子会拒绝一位绝色美人呢?”她笑了起来。 “主子好似对王妃娘娘很是信赖,老奴愚钝,方才一见王妃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好颜色,但多的老奴就看不出来了。”丽太妃嗔她一眼,“你这老货还真是清闲惯了,清早呈上来的喜帕你忘了?砚之和阿娆没有圆房,砚之却肯让她给喜帕做上痕迹,这足以证明阿娆的聪慧。毕竟他向来破罐子破摔,此次成婚也不过是为了安我的心,但能让他这一步,阿娆定然是付出了心血的。”她才不觉得那混账儿子做这事全部是为了她呢,那混小子心冷得很。 且看着吧,说不定要不到一年,砚之这混小子心就会乱了······ 回到王府,临清王就径直回了书房。昨日新婚夜他本就打算回书房,没想到会留在那里。但今日之后,他不会再去萦烟阁。见他走得干脆,阿娆也没什么感想,她刚回到萦烟阁就发现门口站了三个人,三个高矮不一的小男孩。他们是来给新母亲请安的,这是规矩。三个男孩站成一排,各自牵着手,关系似乎不错。 最大的一个十岁,叫做萧景,生得唇红齿白,奈何眼神有些阴暗。剩下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七岁,小的叫萧然,这会儿正呆呆地抬头望她,还在抽鼻子。大一些的叫萧望,生得比女孩还要漂亮,看她的眼神有些藏不住的不善,三个孩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阿娆看也不看两个大孩子,只微微俯身看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萧然,声音温和,“小然怎么抽鼻子了?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着凉了?” 她的声音温柔,眉眼慈爱,萧然眨巴眼睛看着,脑海中哥哥们不让靠近新母妃的提议刷刷刷成了糨糊,他扭了扭小手,有些害羞地抽了抽鼻子,奶呼呼道,“昨晚,昨晚踢被子了。” 阿娆掩唇轻笑,“那母妃叫个府医来给你看看好不好?”她朝萧然伸出手,奶墩墩的小团子呆呆的望着她张开的双手,犹豫片刻,还是止不住对母爱的渴望,小心翼翼靠在她怀中。 阿娆摸了摸他的小手,抱起他进了屋,“你们也进来一同用个早膳吧。” 萧景和萧望对视一眼,缓步走了进去。屋内装潢清雅别致,不见华贵花哨的物品,反而多是雅致之物,屋内还燃着好闻的熏香,乍一闻仿佛是瓜果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阿娆将萧然放在凳子上,小家伙羞涩地缩进凳子里,似乎为自己抱住母妃的脖子窝在她怀里感到害羞。阿娆噗嗤一笑,屈指点了点萧然奶呼呼的腮帮子,“小然真可爱。” 啊啊啊啊——小奶团子脸颊红得快要冒烟了。大哥二哥,然然真的好喜欢新母妃呜呜呜,不想不理母妃。他期期艾艾地看向萧景,萧景默了默,别过眼神,这个小叛徒! 下人将早膳都端了上来,阿娆招呼他们落座,然后牵着萧然,让萧然坐在她身旁。萧然年岁小,已经会用筷子,但手软有些握不住,所以还需要丫鬟来喂。而另外两个孩子已经正襟危坐,仪态端方,见阿娆没有动筷,他们也没有动筷。 “来母妃的院子没有那么多礼数可讲,都动筷吧,如果不够再让底下人去盛。”说罢,她夹了一个小巧易克化的米糕丸子放进萧然碗中,“小然方才一直盯着这个,是不是很想吃?” 萧然连连点头,小鹿眼亮晶晶的盯着阿娆,也十分知礼数,“谢谢母妃。” 第29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 两人有来有往欢声笑语,显然与对面静默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萧景夹着眼前的菜无声吃着,而萧望心思则是浅了些,有一下没一下盯着桌上的虾饺,但没有伸筷子。 他们都不喜欢这个新王妃,从前的王妃娘娘虽然体弱不常见他们,但是她让父王带他们远离了困苦的日子,他们都非常感谢她,所以是不会向这个敌人屈服的! “这虾饺有些少了,我自个儿都有些不够吃,霜儿,去厨房再端两碟来。” 须臾,萧望看着摆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虾饺,有些馋的咽了咽口水,看了眼身侧的萧景。对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咬咬牙,还是没有伸筷。 “母妃,我能吃一个虾饺吗?”小家伙奶声奶气道,阿娆诶了一声,亲自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萧然碗里,边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多吃些身子才健壮,才不会生病呀。” 萧然止不住欢喜地望着阿娆,嗷呜一口咬掉虾饺,喜滋滋地吃了起来。阿娆也慢悠悠用着膳,余光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对面两人,她唇角暗暗勾起。三个孩子都对她有防备心,但到底是稚嫩的孩子,心思藏不住,想通过敌视她从而证明自己对先王妃的心意。 但孩子终究是孩子,临清王看起来不是个会溺爱孩子的慈父,先王妃又去了两年有余,这一阶段的孩子本就需要用多多的爱浇灌培育才能茁壮成长,缺爱的童年需要一辈子来补偿呵护。但他们身为养子,总会有些吃里扒外的奴才会暗暗欺负他们。即便不欺负,轻视也是少不了的,所以她率先攻略他们比攻略临清王容易多了。 妖精一族都很注重繁衍,所以阿娆很喜欢幼崽,但对她不友善的幼崽她不喜欢,还是训友善了再喜欢吧。毕竟假以时日,他们也是她攻略的一环呢。 这一顿饭,阿娆和萧然吃得极为满意,但另外两个吃了个半饱不说,还不敢夹菜吃,属实是难过得不行。但他们用过饭还不能走,还要等王妃下指示他们才能离开。 只这一会儿功夫,府医已经到了萦烟阁,萧然眨了眨湿漉漉的鹿眸,“母妃?” 阿娆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然着凉了,要让府医把把脉,确认没事,母妃才能安心。” 萧景闻言望向面前打扮得体端庄的女人,不敢确认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垂下眸子,掩下眼底暗色,却在下一刻又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景哥儿和望哥儿瞧着脸色也不大好,待会儿也一齐看看吧,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耽搁。” 她笑道,似是随口一说,可萧望却愣了愣,随即无措地看向自己个主心骨大哥。萧景回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安心,随即乖乖伸出手让府医把脉。无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做戏还是同情可怜他们,该他享受的好处,他不会错过。日久见人心,她自然会露出马脚。 江府医是府中资历深厚的老府医,也知道三位公子被带回来的时候,他疑惑地咦了一声,不明白三位公子为何体质一个比一个差,难不成是王爷苛待了他们?不应该啊。 见府医面有难色,阿娆见状让霜儿招呼几个小的吃些糕点,而后领着府医来到门外,“江医师,方才见你面有难色,难道是三个孩子身子很差吗?可要紧?” 江府医看着眼前面露担忧着急的王妃,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看来王妃很关心三位公子。他也就直说了,“大公子看似康健,却有较为严重的胃疾,且臣方才瞧见,大公子手腕处似有痊愈的淤青,不知是何情况。而二公子肠胃虚弱,许是久饿成疾,三公子稍微好些,只是体质略弱,便是一场小风寒也会叫其难受不已,需要多加照料。” 临清王果真不会养孩子,好好的幼崽也能养成病患。阿娆点点头,“劳请江医师给个方子与我,我打算从他们饮食着手,先将身子养好了底子才能康健无虞。” 等拿到方子,她让霜儿好生收起来,然后走进屋内。三人坐在椅子上,两个大的见她进来便起身行礼,小的则跳下来朝她甜甜一笑。果真是小的贴心些。 “你们可还有课业?若有课业便去忙吧,只是要按时用膳,不可饿着自己。若是喜欢萦烟阁的饭菜也可以过来,母妃很欢迎你们。”话落,小奶团便强烈举起双手,期期艾艾道,“母妃,我,我午膳可以和母妃一起用吗?” 阿娆捏了捏他的小手,“可以呀,那母妃叫人多备些小然爱吃的菜。” 见两人如此和谐,欲要阻止萧然的萧望无声抿了抿唇,牵着他走出了萦烟阁。等走了一定距离,三人缓缓停下脚步。萧望面色冷凝,“大哥,新王妃果然有些手段。” 萧景静静望着一处,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半晌才道,“无论她要做什么,总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等她露出破绽再告诉父王就好。先王妃对咱们极好,咱们一定不能忘记她的恩情。” 萧望重重点头,然后敲了敲萧然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你,一顿吃食就把你打发了,你还记得先王妃对你多好吗?早膳就不说了,午膳还要过去和她一起,你羞不羞!” 萧然被戳得瘪起了嘴,有些委屈地含着泪,“大哥和二哥每天都好忙,从前你们还会陪我吃饭,现在都是我一个人吃饭,母···王妃一眼就知道我爱吃什么,我喜欢和她一起吃饭。先王妃,我已经不记得先王妃的脸了······”他懊恼地垂下脑袋,他被抱进王府才几个月,现在早就不记得先王妃长什么样子了。 萧望一顿,有些后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啦,你只要知道先王妃是个好人,现在以后想要当临清王妃的人都是坏女人,明白吗?你看她多大年纪,说不定正是想讨好你然后接近勾引父王,想要生下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呢,这是对先王妃的背叛你知道吗?” 萧然似懂非懂的嘀咕,“可是王妃和父王是夫妻,为何是勾引呢?王妃不是妻子吗?” 第29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7 萧望沉默,他说不出来妻子和妻子之间的区别,但是,但是就是有区别!他又看向萧景,萧景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揉了揉萧然的脑袋,“无事,小然若喜欢就喜欢吧,我们记得就好。” 兄弟三人回去之后各回各院,萧然才三岁,还没有启蒙,但他每日都要捧着书本学着朗读数十遍才会停止。坐在空荡荡的房中,他哒哒哒习惯性地跑到床上抱着抱枕开始读起书来,他读一边抱枕读一遍。 一墙之隔的院落,萧望回房还是有些不自在,方才在萦烟阁用膳,虽然没有吃饱,但是···那些菜他都很喜欢。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知道他的喜好,菜肴都戳中了他喜欢的点。如果她不是王妃就好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端着茶点走进来的秦嬷嬷不见外地坐在椅子上,“二公子,老奴给您端糕点来了。”萧望正饿着,闻言面露喜色,正要绕过书桌去拿,秦嬷嬷就打了打他的手,面色严肃指责他,“二公子可是王府的公子,规矩需得得体端方,不读完书怎么能用点心呢?来日王爷考校学问,二公子若是答得不好怎么办?王爷会失望的,您快点去读书。” 萧望失望地收回手,“我知道了嬷嬷,我会好好读书的。” 他已经有些不爱读书了,每日除了睡觉的时辰之外便是读书,有时用着膳嬷嬷也会突然将膳食撤掉,说饿着一些可以清醒头脑,将书读得更好。可他好饿,饿得书也读不下去了。 秦嬷嬷似乎察觉到他的心声,眉头倒竖,语气尖利,“二公子,老奴可都是为了您好,老奴伺候过先王妃,先王妃极为在乎你们的学问,还命老奴教导你们好好读书,连王爷也对你们抱有厚望,你若是为了吃东西不读书,王爷该多失望?对你们极好的王妃该多失望?先王妃可是给了你们一条命啊,说是你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你一定要记得她的恩情,可不要被什么阿猫阿狗算计,忘了先王妃对你们的教诲!” 她意有所指,萧望听得出来,此时他满心羞愧,登时就走回去捧着书读了起来。而秦嬷嬷坐在凳子上瞧着二郎腿边吃边喝,等到吃饱喝足了才回去。她是大公子房里伺候的人,之所以来二公子房里只不过是因为每日供给公子们的茶点极为美味昂贵,大公子如今年岁小却见威严,她不敢动,三公子日日只知道吃,唯有二公子这她还能逞逞威风。 萧望读着书,毫不意外自己的茶点又没了,他捂着越来越饿的肚子,眼眶微微泛红。 此时,萦烟阁。阿娆正挽着袖子走进小厨房,霜儿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主子是要去做饭吗?” 她家主子手艺可好了,有时夫人不给饭吃,只给些材料,主子就能将那些不好看的生菜做得极为好吃!可厉害了! 阿娆点点头,“给王爷做些清淡的汤,待会儿你给三位公子也送一份过去。” 霜儿笑吟吟点头,等汤做出来,她挺着腰接过主子递来的热乎乎的汤,这么多年了,她霜儿总是第一个吃到主子做的饭的,如今到了王府来也不例外呢。 主仆俩又加了一餐,霜儿就喜滋滋地捧着汤去王府各处送。书房守卫见霜儿过来便拦住,“书房不可擅闯。” 霜儿还记得主子的吩咐,便和善道,“昨日王妃娘娘见王爷似操劳公务有些疲惫,特地亲手做了这汤给王爷补身子,还望小哥通报一声。” 守卫正蹙着眉思索着,书房外站着的林七就小跑了下来,“霜儿姑娘,你怎么来了?” “林七侍卫,这是我家主子给王爷做的汤。”林七有些惊讶,但这汤也不是什么坏东西,他接过后两人点头示意。见霜儿离开,林七端着食盒走进书房,“王爷,后院王妃娘娘给您做了汤,说是看您昨日气色不好,给您做着补身子。” 正在看折子的临清王听到前半句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向来不喜后院的人来书房献媚。但听到后半句,他抬头,冷漠的目光盯着食盒,想起了缘由。他割手指点了喜帕,对方说要做汤感谢他,他原以为她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当真送了汤来。 “你喝吧,日后后院来人通通不见。” 林七颔首,“是。”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王爷悼念亡妻,旁人是没有机会的。 到了中午,阿娆就接到萧然身边的丫鬟来传消息,说萧然饿得快,已经吃过饭了,不能来萦烟阁陪她一起用膳。阿娆并不意外,三个孩子记着先王妃恩情,觉得和她亲近就是对先王妃的背叛,天长日久的,也就对新王妃产生了抵触心理。 阿娆点点头,叫住丫鬟,“小然年岁小,睡觉难免爱滚动,如今才是春日,雨水连绵,夜间若是将被子掀开很容易受凉,你夜间记着进去照看着些。”丫鬟有些惊讶于她的细心,连连应是,随即手上就多了一个小荷包,“这个赏你的,半夜多辛苦你了。” 坐在上首的女人姿容绝美,可举手投足间却没有对她们这些下人的嫌弃,语调温婉,竟让小丫鬟有些眼睛热。她攥紧荷包连连摇头,“多谢王妃,这是奴婢该做的。” 等出了萦烟阁,她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新王妃怎么这么温柔啊! 很快,霜儿就回了萦烟阁,向阿娆汇报她去送汤的情况。她面露难色,有些为难,“主子,新婚夜那日刁难主子的秦嬷嬷在大公子处伺候,奴婢才去她便给了奴婢脸色瞧。二公子在温书,汤是由身边奴仆接过去的,而三公子则是出来迎了奴婢,但神情瞧着不算很好。” 阿娆含笑不语,“今日辛苦你了,去歇息吧。” 等人离去,阿娆便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因着半躺着,略微宽大的服侍便勾勒出少女窈窕纤然的身段,一眼望去,柔美沉静好似仕女图。阿娆只略躺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练字,她是家中庶女,连启蒙都是蹭唐婉的女夫子,本身并没有什么文学底子,若是与旁人谈笑起来难免露怯,如今有机会能学一学,她自然很乐意。 第29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8 晚膳时分,阿娆一个人用的饭,待到沐浴过后,前院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霜儿出门片刻后脸色委屈地走进来,低语,“前院已然熄了灯了。”临清王在书房歇着了。 可这才新婚的第二日,王爷便这般不给她家主子脸面,日后主子在这王府总该如何立威?只一想着,霜儿便替自家主子觉得不值。早知如此,还不如入那侯府做小侯爷的女人,虽说小侯爷在京中名声并不如何,可他待自家小姐有几分柔情的,却被大小姐抢了先。 她满心怨念腹诽着,阿娆并没有理会,她正在思索一件事。一日后的回门,临清王那个冷心冷情的大抵不会陪她一起回去。为了亡妻,他甚至连积攒多年的好名声都不愿要了。但阿娆不管,无论他情不情愿,这回门他必是要陪着的。 “霜儿,明日早些叫我,我做些药粥给孩子们送过去。”她温声道,坐在铜镜旁,手中轻梳着垂落的青丝,待到浓密顺滑的发丝梳理整齐,她才慢悠悠将木梳放在梳妆台上,未施粉黛的小脸满是没有温度的微笑。 镜中人着实有一张娇美可人的好容颜,眉如远黛青山,眼波流转竟是柔美情意,樱唇轻抿,好似清丽无双的玉兰花,举手投足间婀娜曼妙,身段玲珑不盈一握,又好似含苞待放的莲花,叫人忍不住驻足一览。站在一旁的霜儿忍不住眼含痴迷,又隐隐有些可惜,若是主子肯在王爷面前露出这副模样,恐怕莫说王爷,便是这世间的男儿都会化作绕指柔了。 翌日大早,阿娆穿着一身清雅的浅蓝色华服,行走间裙摆莲花栩栩如生,翩然婉转,宛若重生一般,在女子脚下荡漾轻盈。一路走到前院,书房的守卫下意识要行礼,却见一行人绕过书房往公子们的院落去了。 阿娆率先来到的是萧然的院子,此时他正起床,还未来得及用早膳。听闻阿娆过来,脑瓜子还未清醒的他当即就想起了当初与阿娆一起用膳的欢快回忆,噔噔噔就跑了出来,“母妃!” 阿娆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你兄长们可醒了?一起用个早膳吧。” 萧然登时欢呼点头,一骨碌就跑向了两人的院子。得知阿娆到来,萧景和萧望都不禁有些惊讶,但都收敛好脸上的表情,来到了萧然的院子。两人朝阿娆行礼,随后落座。 “今日来的匆忙,下次母妃会让伺候的人告知你们的,可是耽误你们读书了吧?”阿娆吩咐下人将菜肴摆上,面上有些歉意,三人摇摇头,没有应话。 这是他们第二次和新王妃一同用膳,期间萧望和萧景不由自主地打量着阿娆,想要猜测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才刚进府就对他们这么殷勤。心中无端猜测着,两人接过她亲手递来的粥。他们并不觉得这粥里会有什么药,毕竟她看起来不像蠢人,可入口时,他们还是迟疑了。直到瞧见对面的女人优雅执着调羹将粥送进嘴里,他们才敛眸喝粥。 入口的味道有些清苦,可更多的是回味后的甘甜,一口热粥下肚,仿佛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三个孩子舀粥的动作不由得快了一些。霜儿在一旁伺候着他们用膳,见状忍不住轻笑,“看来三位公子是极喜欢这药粥的,也不枉主子一早起来准备着了。” 话音落,萧景执调羹的手微微一顿,这粥···是她亲手做的?他敛下眉眼,舀粥的动作慢了一些。比起他的沉稳,萧望显然更加无措,他瞪大双眼看着碗里香喷喷的粥,心中划过轩然大波,这粥竟是她做的吗?她还会做菜? 萧望有种吃了敌人东西的羞愧和恼怒,有心想放下碗,可才想到这一出,鲜少用过早膳的胃部便隐隐痉挛起来。他从前是先用早膳后读书的,可是嬷嬷说他为了吃食罔顾读书,让他先读书后用膳。为了先王妃,萧望便答应了这样做,读书的效率的确高了不少,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日渐腹中日渐尖锐的疼痛,有时会疼到他脸都泛白,连书都止不住疼。 如今骤然喝到这样香甜温热的粥,他眼眶微微一热,竟有些不想放下。 比起他们三人的震惊,已经用完膳的阿娆用眼神制止了笑眯眯的霜儿,随即用起一旁的公筷,给埋头喝粥的萧然小猪夹了一个金丝卷,他方才一直在瞥这个金丝卷。随即挥挥手,“这水晶虾饺离二公子有些远了,霜儿,你替二公子夹一些放进碟中。” 萧望一愣,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可比他的反应更快的是他看向虾饺的眼神,剔透的虾饺莹润饱满,此时还带着些许热气,一眼便知道好吃得很。只在这一愣神间,四五个虾饺已经进了碗里,萧望脸蛋一红,有些不自在地扫了眼对面的女人,她正在朝萧然笑得慈爱。 不知怎地,萧望缓缓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转瞬即逝。 用过膳,阿娆没有久留,收拾好桌面,阿娆温声道,“若是缺了什么便去萦烟阁寻我,也可以寻你们父王。读书纵使重要,但最要紧的是自己的身子,还需劳逸结合。” 她看了眼眼下带着青黑的萧景,朝他浅浅颔首,然后带着仆从离开了萧然的院子,余下三人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各异。还不等他们收回眼神,闻讯而来的秦嬷嬷便喘着粗气尖利道,“王妃娘娘安的什么心,好好的叫公子们读书的心思都野了,大公子,您该回去读书了,否则落了课业可怎么是好?王妃会怪罪老奴的。”她口中的王妃三个孩子都十分清楚,是先王妃。 萧景没有应声,转身便往外走,面色淡漠。秦嬷嬷向来有些怵他,不敢多言,只得剜了一眼萧望,而后站在萧然面前,“三公子整日里吃吃喝喝,对待读书可曾上心了?很快王爷便要来检查你们的课业,三公子可莫要辜负了老奴对您的鞭策。” 第29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9 路过书房,林七恰好守在门口,看见阿娆,他连忙行礼,可眉宇间又有些为难。若是王妃说要求见王爷,他是通报还是不通报呢?可昨日王爷又说后院的人来了通通不见······还不等他琢磨出来,只见王妃身旁的霜儿姑娘将一个食盒递给他,林七下意识接过。 “林侍卫,这是我家主子亲自做的药粥,滋补身子是极好的,还请您呈给王爷。” 随后退到阿娆面前,阿娆朝林七点点头,“有劳林侍卫了。”随即掠过他继续往后院走去。这利落的动作叫林七都愣了愣,随即心下一松,看来这位新王妃并非他想象中会痴缠王爷的女子,反而,反而···林七也不知道如何描述他对王妃的感觉,总感觉王妃娘娘似乎并不在意王爷是否见她,这个想法匆匆划过脑海,林七不由笑自己多想,他家王爷乃是京中有名的玉面郎君,京中多少贵女的梦中郎婿,王妃娘娘怎么会不喜欢呢? 最后,这送进去的食盒如他所料原封不动的退了出来,进了林七的肚子里。只吃了第一口,林七便惊觉王妃娘娘的好手艺,随即开始狼吞虎咽。 夜间,林七进书房将烛火弄亮了些,随即看向埋首桌前处理公务的临清王,躬身询问,“今日王爷可还是在书房就寝?”临清王头也没抬的点点头,林七会意。 “明日将三位公子唤来书房,本王要考校他们读书的情况。”临清王很看重三个孩子的读书情况,甚至已经将萧景和萧望送去了宫中的上书房,和一群达官显贵的孩子一同读书,只待萧然满了六岁便也进去。提到三个孩子,他冰冷眉眼柔和片刻,揉了揉酸痛的额角。 林七点点头,“属下明日清晨便向秦嬷嬷问问三位公子读书的情况。” 临清王微微颔首,秦嬷嬷是当初伺候洛儿的老人,是以他将对方留了下来,让对方去伺候阿景。能伺候洛儿的人,自当有着好品质,且每每考校三个孩子的学识都很让他满意,据说是秦嬷嬷在其中督促了他们读书。如此往复,他对秦嬷嬷的观感还不错。他公务繁忙,有一个细致的人替他照料三个孩子,他很放心。 “对了王爷,今日下午慕嬷嬷来了一趟书房,但您当时处理公务没有接见。慕嬷嬷言明您已经娶了王妃,这管理王府中馈的权利自当交还给王妃娘娘,所以特来问过您的意思。” 临清王神情不变,“让她继续管着,不必担心唐氏争夺过去,她还未有那个资质。” 慕嬷嬷管家是临清王建府之后就开始的,后来洛儿入府,他本欲将管家权放给洛儿,无奈洛儿身子不好,禁不得长期劳累,管家权依旧在慕嬷嬷手中。如今洛儿去了,慕嬷嬷将王府管得不错,他并没有要将主持中馈的权利交给唐娆的意思。 “将三位公子照顾好,不要让有心之人靠近,否则唯你是问。”临清王眉眼淡漠,仿佛没有什么能挑起他的情绪,唯有看向桌前一方砚台时,他的眸色才悄然柔和下来,眼前不由拂过他与洛儿琴瑟和鸣,吟诗作画的美好回忆。这砚台便是洛儿赠与他的,他待若至宝。 林七悄然离开书房,将房门轻轻关上。有心之人是谁,林七再清楚不过。想起今日见到的王妃,他懒懒地靠在墙边,新王妃看起来并非惹事之人,但难保人心隔肚皮。王爷如此排斥王妃,看来他日后办事也要斟酌些了,免得惹火上身。 —————————— 从新婚到现在,临清王的好感度一点未涨,进度条一动不动,好像死掉了一样。阿娆坐在榻边重操旧业,灵活的纤纤玉指穿梭在绣棚中,不多时,一朵精致的祥云图案便出现在绣棚上。不同的是她不打算绣一整套衣服,不过是绣一绣其中的花纹样式,余下的全部交给下人处理。 毕竟那群小幼崽还不值得她亲自动手展示身为母亲的慈爱。 衣裳是她昨日接见三个幼崽第一眼就吩咐绣娘去办的事。三个孩子的衣裳虽然华贵,却不是很合身,想来是许久没有裁量新衣裳,才使得尺寸有些不对。如今绣娘们动作快些,可以在明日清晨缝制好,送到三位公子的院子中去。 霜儿也在一旁帮忙,但不时唉声叹气,让阿娆不得不侧目,“可是谁惹着咱们霜儿了?如此愁眉苦脸的,若是叫旁人知晓,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她揶揄道,眉眼隐隐带着些笑意。 霜儿被主子调侃,有些难为情地瘪了瘪嘴,“奴婢只是觉得,这王府也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好,有些替主子委屈罢了。”她垂着眉眼道,原以为终于逃离侍郎府的控制能够自由一些,可霜儿如此才发觉,这人人艳羡的王妃之位似乎也没有那么好。王爷不接见,三位公子对主子的不善饶是她都能发觉,如今新婚几日了,管家权见也没见到,实在让她觉得委屈。 阿娆闻言继续手中的动作,眉眼温和,“哪有什么委屈的呢?从前在夫人手下讨日子过活,虽说艰苦了些,咱们主仆却也是开心知足的,怎么反到了王府你就不知足了?王爷虽然不过来,咱们的衣食住行可曾短缺了?咱们初来乍到,他们不习惯是自然的,事在人为罢了。” 她唇边惯常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可眼底却清亮坚定,没有一丝怯弱。被她的情绪感染着,霜儿忽地发觉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还是主子明理,奴婢小心眼了。” “你是为我好,但这性子着实要改一改,王府不比府上,你代表的不仅是我的颜面,还是临清王妃的颜面。王爷待我好,你更是要敬重他,不可再说如此贸然的话了。”她拿剪刀剪掉线头,然后舒展绣棚,“将这祥云图案拿过去给绣娘们吧,让她们歇息一会儿也无妨。” 霜儿连连点头,看着到手的精致图案,眼中不由浮现一抹惊艳,撒娇道,“主子的绣活还是如此厉害,这祥云好似飘起来了一般,真好看。” 说着,她坐在阿娆脚边,仰头问她,“但是奴婢好像从未见过主子给自个儿绣花呢,主子喜欢什么花,奴婢到现在还不知道,主子告诉奴婢吧,奴婢给主子绣可好?” 阿娆闻言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她浅笑启唇,声音清凌凌夹杂着女子的温柔,此时却好似掺杂了些微不可查的憾意,“我喜欢梅花。” 第29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0 霜儿眼中浮现一丝疑惑,她也就问出来了,“府中未有梅花,主子何时见的梅花?” 阿娆没再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去给绣娘们传话吧,想吃什么自己去厨房传话便是,我歇息一会儿。”霜儿愣愣点头,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她是自小跟着主子长大的,鲜少会离开主子的视线。主子爱看地方志,许是那时候见过的梅花儿的模样吧? 很快,做好的衣裳就送往了三个孩子的院落。萧景静静盯着新制好的衣裳,只凝视了几瞬就移开目光,让人将衣裳拿下去放好。他握着书,略微短些的袖口磨蹭着肌肤,他恍若未闻。 明日父王要检查他们读书的情况,他该更努力些。看了眼不远处闪烁的烛火,他唤人进来,“将蜡烛再燃一些,今晚我要彻夜读书。”小厮躬身应是,正要去点燃蜡烛,身后便多了一个人。秦嬷嬷走进来就听见萧景的话,她面上笑得极为谄媚,“公子这般勤奋用功,想来明日定会让王爷刮目相看的。” 萧景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看着书。见此秦嬷嬷也并不恼,她是自行求着要来伺候小主子们的,为的就是他们在王爷心中的份量,届时便是有新王妃进府,她也能仗着伺候小主子们的情分,叫新王妃不敢对她做什么。而且这三个孩子读书极为勤勉,每每她只要在王爷检查他们学业前说几句好话,再在王爷面前诉说自己待几个孩子的用心,往往能得到不少好处。 这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可不敢在王爷面前拆台,是以自己这几年在府中的地位越发水涨船高,比起慕嬷嬷也不差了。心中思绪转动,她转了转眼睛,将窗户推开一些,而后笑得十分殷勤,“主子夜间读书,脑子清明是最要紧的,有些凉风进来也能让主子更清醒不是。” 萧景皱眉看了眼半开的窗户,到底没有叫她合上,“你出去吧,无事不要进来打扰我。” 秦嬷嬷暗道他脾气大,当即转身就走,连礼都没行。很快,她就到了萧望的府中,也适时说了些让他好好读书好让王爷高兴的话,随即离开,不多时就进了萧然的院子。萧然此时正在榻上休息,预备让脑子清醒一些好多读些书,谁知一道尖利的声音便突然传了进来,“三公子,另外两位公子都在好好读书,您却在偷懒,若是叫王爷知道,定要狠狠斥责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萧然吓了一跳,连忙从榻上下来,闻言有些委屈,“我方才没有偷懒。” 秦嬷嬷剜他一眼,若是王爷明日检查他学业发现他烂泥扶不上墙,那她到手的好处可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那些真金白银她可不会松手!这般想着,她恶狠狠瞪了萧然一眼,“老奴亲眼所见你偷懒,三公子怎么还撒谎呢?若是叫王爷知道,定要怪老奴没有教好你,还请三公子快些读书,你两位哥哥已经预备着彻夜苦读了,三公子脑子本就不如他们活泛,再不好好读书,王府的面子往哪搁?” 被这么严重的话指责,萧然眼眶顿时红了,他怒了努嘴,想说自己努力了,可刚一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秦嬷嬷见状更是嫌弃,“老奴说的都是为你好的话,这话便是放在王爷耳边老奴也是不虚的。” 她自然不敢在王爷面前这般说,可她能在前院混个不错的地位,自然学会了察言观色。三位公子虽说是王府的子嗣,可身份到底不如亲生的来得高贵。王爷待他们倒是用心,可她却能看出三位公子待王爷时的小心翼翼,他们肯定不愿在王爷面前丢脸,有什么苦都只能往肚子里咽,这就是她可以明目张胆训斥他们的原因。他们才不会告状,她可是先王妃身边的人! 耀武扬威训斥完萧然,她就让对方将窗户打开,“春日里的风最是凉爽,三公子要好好醒醒脑子,莫要再偷懒耽误时间了。”说完,她就扭着腰大摇大摆出了院子,回去睡觉去了。 窗子外刮来的风让萧然脸颊和下巴一寸寸发冷,他红着眼拿起书,读着读着,默默地擦起了眼泪,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正当他哭得静默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三公子,奴婢进来了。” 小燕端着衣裳走了进来,见三公子背对着她,她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禀道,“奴婢方才给公子娶衣裳去了,是王妃娘娘吩咐人给公子多裁了几件衣裳,剩下的还在制,您看看喜不喜欢?”她轻轻放下衣裳,余光一打量,忽然瞧见正对着书桌的窗户大开着,她连连蹙眉,上前将窗户关上,“公子若是觉着热可以站在门口吹一吹,可不能打开窗户,当心身子着凉。” “将窗户打开,我今晚要整晚读书,怕脑袋不清醒。”小燕察觉到三公子声音有些沙哑,担心地走上前,“三公子说的什么话,这读书白日里尽可以读,晚上烛火晃悠,仔细伤了眼睛,公子还小,身子受不得凉,若是着了风寒就难受了。” 萧然摇摇头,只固执着让小燕将窗户推开。小燕怎么也不肯推,如今春日里风正寒,她是万万不敢伤了小主子的身子,一时为难间,她眸光忽然亮了亮,试探道,“王妃娘娘唤奴婢去时才叮嘱奴婢,让奴婢夜间多瞧着些主子,不可让主子着凉了,奴婢应得好好的,若是主子病了,王妃娘娘就要怪罪奴婢了。” 萧然拿书的动作一顿,缓慢地转过身子,“母妃提起我了?” 小燕见有转机,连连点头,“是呢,主子吩咐奴婢去正院向王妃请罪,谁知王妃娘娘非但没怪罪,还连连说了好些关心主子的话,让奴婢多照看着公子的身子,还赏了奴婢不少赏钱呢。若是公子病了,只怕王妃娘娘也要担忧良久了。”她琢磨着开口。 萧然一愣,面上闪过些许后悔,那时他想和母妃一起用午膳的,可是嬷嬷说······ “将窗户合上吧,我有些冷了。” 第29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1 翌日大早,萧景起身便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他穿好衣裳出门,只觉得眼前一晃一晃的,似乎是病了。“公子咱们快些,可莫要让王爷等着您,于理不合!”秦嬷嬷站在门口叫道,她今日还特地打扮了一番,为的就是接过王爷赏赐后去王府里转一圈,好让府中人都知道,她秦氏才是前院主子们最信重的奴才。 萧景抿了抿唇,还是走出了院子,与萧望两人汇合。萧然则是慢了一些,三人一道往书房走去。萧然昨晚睡得好,今日还特地换上了母妃派人送来的衣裳,小手不时摸着袖口的花纹,乐滋滋地往前走。 “大哥二哥,你们脸色怎么有点白白的?”萧然歪了歪脑袋,“是不是病了?” 话音未落,急急走在前面的秦嬷嬷便截了他的话腔,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两位公子自然是因为昨夜彻夜读书,脸色这才有些苍白,这说明两位公子都有用功读书,这才叫王爷欢喜呢。” 萧然抿抿唇,垂下脑袋,小手忽地被萧景牵住,还轻轻晃了晃。仿佛是默契一般,萧望也牵住了萧然另外一只手,低头朝他挤眉弄眼,“不跟那个坏嬷嬷讲话。” 至于反驳···三人均是沉默。书房的守卫朝几人行礼,而后通报。不多时,萧景等人就被请了进去。临清王早早便起了,见他们进来,脸色柔和了些,“你们来了,可曾用过早膳?” 三人点点头,脸上都带着对他的孺慕。他们是很感激父王的,父王学识渊博,叫他们三人都很崇拜敬慕,盼着自己日后也能是那样的人。临清王问候了一番他们的日常,态度很是温和,“这几日可有认真读书?父王公务繁忙,许久不曾考校你们学识了,读书的时候可有哪些不懂的?” 萧景等人摇摇头,临清王满意地点点头,点了萧望的名字,“你去上书房也有一年,平日里可有不适应的地方?”萧望摇头,恭敬道,“回父王的话,有大哥带着,望儿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临清王这才放心,率先考校了他的学识功底。萧望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说出自己的看法,想法虽然略有些稚嫩,却足以看出他日后的大造化。临清王很是满意,赞赏的目光划过萧望,来到萧景身上。 萧景顿时昂首挺胸,等着父王的提问。可不知为何,他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喉咙处似有异物涌出,令他唇色有些苍白。他悄悄晃了晃脑袋,正要作答,刚要张口便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整个人昏昏沉沉,脑袋仿佛被重物击过一般,钝痛不已。 书房登时乱了起来,意识朦胧间,萧望羞愧地望着自己吐出的秽物,“父王,是景儿无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临清王大怒,林七见状不妙,连忙飞身跑去请府医。然而还不等府医过来,搀扶着萧景的萧望不知为何也面色惨白着躬身,将早上匆匆吃下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地往后跌去。萧然缩着身子震惊地望着两位哥哥的惨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脸,面色苍白。 等府医匆匆提着药箱感到书房时,两位公子都已经陷入昏迷中,眉头紧锁。不等他行礼,临清王就面色冷峻地打断了他,“赶紧给两位公子把脉,他们因何会呕吐昏迷?” 府医把脉的手都是抖的,但探查过一番之后,他悬着的心终于忍不住放了下来,但脸上不敢表现出轻松,只瑟缩道,“依臣把脉所得,二位公子是误食了不该服用的东西,致使食物中毒了,好在服用不多,并不严重,老臣施针便能醒来了。”食物中毒?临清王眉眼冷肃,派人将三个孩子贴身伺候的人都带了上来。 秦嬷嬷赫然在其中,她听着府医的话,面色先是一惊,随即慌乱地转着眼珠子,忽然尖声开口,“王爷,老奴知道是谁对三位公子下的毒!”她的声音太过嘹亮,临清王不悦地望过去,见是她,面色稍缓,示意她开口继续说。 秦嬷嬷登时指着萦烟阁的位置,脸色愤愤不平,“是萦烟阁的王妃娘娘!昨日晨起她便带了膳食来了前院,说是要与三位公子一同用膳,那些食物可都是她萦烟阁带过来的,老奴插手都不得!”她越说越起劲,“焉知是不是新王妃想要借着慈爱的皮囊毒死三位公子,好叫她的孩子上位呢?!” 林七立刻厉声呵斥她住口,林七跟在临清王身边多年,颇有威势。秦嬷嬷被吓得虎躯一震,只好不情愿地住了嘴。但她的话却深深留在了临清王耳边,令他眉眼冷肃不已,薄唇轻启,“将唐氏叫过来。”连声王妃都不愿再唤。 林七派人去萦烟阁传话,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若是王妃下的毒,可他昨日也用了王妃的手艺,自己怎么没有中毒?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昨日惊鸿一瞥的王妃并非朝孩子下毒的人。可看着主子周身萦绕着的彻骨冷意,他心思收回腹中,没有开口。 阿娆来时书房很是寂静,充斥着令人感到压抑的死寂。临清王伫立中央冷冷望着她,面容不带一丝柔情。看着秦嬷嬷得意洋洋想看她倒霉的眼神,阿娆眯了眯眼,“妾身拜见王爷。” “你为何要给景儿与望儿下毒!本王说过,若你不安分守己,本王不会顾及任何人的颜面,将你驱逐出府!”他本就不苟言笑,面容冷凝。虽有一番谪仙般的容貌,可因着周身冷冽的气息,无人敢逼视,而今他却将满腹嫌恶都放到了她的身上,阿娆不禁红了眼,但仍旧直视着临清王,语气坚定,“妾身不知发生了何事,致使王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是否太过武断!” 临清王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竟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反驳,他冷冷注视着站在檐下的她,不期然与她泛红的眉眼对视,她眉眼中韵着柔和温软,此时却染上十分的倔强,令他心头微微一动,心间怒意不禁降下些许,冷声道,“昨日你是否与三个孩子一同用过早膳。” 第29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2 阿娆利落点头,“妾身的确与三位公子用过早膳,膳食皆是萦烟阁所出。” 忽地,她像是反应过来,眉眼拧起,虽是站在下首,气势却全然不缺,“难不成王爷以为妾身一介刚入王府的新妇有这样大的胆子,堂而皇之收买王府中人,给王府三位公子下毒吗?” 她拧着帕子问道,随机一道尖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王妃娘娘昨日在三公子院中用膳,老奴可是亲眼所见,结果今日公子们就中了毒,王妃娘娘难道还装作不知吗?可怜三位公子对王妃一片孝心,现在却沦落如此结局,老奴陪着三位公子长大,看到这一幕真是心如刀绞!” 秦嬷嬷站在人群前列,此时痛哭流涕分外感人,若不是她眼底精光太过丑恶,或许阿娆还真觉得她在真心哭一场了。而秦嬷嬷此时边哭边擦泪,不时关注着屋子内的动静,三位公子都是她带大的,肯定一心向着她,她只需要在王爷面前证明自己的用心良苦,这个唐氏定然讨不到好!如此想着,她哭得越发难受。 临清王本就念着她是洛儿身边旧人,待她有一两分柔和,如今又见她哭得如此难过,俨然是真心对待三个孩子,他面色不禁缓和下来,看向阿娆的目光更加冰冷刺人。 “老奴真是有负王妃的教诲啊!”此话一出,临清王的神色也不禁恍惚片刻,目光定在一处,眉眼划过伤痛,显然是在缅怀先人。阿娆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妾身昨日去三位公子的院落府中下人皆知,自萦烟阁带出来的食盒全数落在他们眼中,若是投毒何不偷摸而行,反而大张旗鼓告知众人妾身的鬼祟行踪?” “谁知道是不是王妃你心有算计,三位公子毕竟不是您亲生的,若是三位公子没了,您亲生的孩子可不是就能取而代之了?”秦嬷嬷刻薄道,一双浑浊的双眼恶狠狠盯着阿娆。 “本王妃是临清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子嗣自然是三位公子的兄弟亲人,何谈取而代之?你这么说岂不是在挑拨是非,好让王爷与三位公子和本王妃离心,失了王府和谐?”她看向秦嬷嬷,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目光清亮语调干脆利落,让不少人的心纷纷倒戈,这样的王妃看起来像花儿一样漂亮优雅,怎么会害三位公子呢? 秦嬷嬷却从那双清亮干净双眸中看出了咄咄杀意,她不禁后退一步,想说什么被噎在了喉间,落了下乘,只掩面哭着,道,“王妃娘娘自是有理的,老奴不过是想替三位公子讨一个公道罢了,是老奴该死,老奴只记着先王妃的嘱托,不曾想竟惹恼了王妃娘娘,是老奴该死!” 她甚至王爷待先王妃的赤忱爱意,知晓王爷定会偏向她这一边。果不其然,临清王眉骨下沉,深邃冷冽的眼中浮现些许不虞,他看向阿娆,“唐氏,你莫要太过咄咄逼人。” “妾身只不过是力证己身清白罢了,若王爷如此认为,妾身无话可说。”她毫不露怯地直视临清王,潋滟水眸此时满是坚定与不屈,如同霜雪中傲然挺立的梅花,绝不屈从。 临清王双眸微微一滞,便听见堂下人继续道,“妾身自问行事磊落,昨日所做膳食也呈给了王爷,若是妾身有此歹心,为何王爷无事?” 临清王一愣,两人目光交接又各自移开,他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林七。林七浑身一激灵,慌忙站出来躬身答道,“回主子的话,昨日的粥是属下贪吃了,还望主子降罪!” 正在这时,听到院外吵闹的萧然小跑出来,见到阿娆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母妃!” 临清王扫了眼安然无恙的萧然,又看向昨日用过粥的林七,两人均相安无事,为何只萧景和萧望出了事,中了毒?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确武断了些,面色微凝。 此时,府医也走了出来,“回王爷的话,二位公子施针后已然转醒,老臣询问过二位公子的膳食,如今也想问问小公子,不知可否?” 临清王颔首,府医便躬身问道,“敢问三公子昨夜可曾熬过夜,今晨是否服用了一碗梗米粥?” 听到府医的话,秦嬷嬷眼底忽地浮现一抹慌乱,缩了缩庞大的身子,期盼着萧然别说实话。 萧然摇摇头,“昨夜想彻夜背书的,可是母妃说我还在长身子,不可以熬夜,所以昨晚我早早就睡了。今晨起晚了些,还是小燕喊我起床的,她给我端了一碗粥,甜甜的很好喝。” 小燕此时也在院外,正愁说不上话,不能帮助王妃娘娘,此时见有她说话的机会,立刻就往前跪了跪,“昨晚奴婢去萦烟阁为公子拿新制的衣裳,回来便见公子屋内窗户大开,正对着书桌的位置,奴婢担心公子受凉,便将窗户关上了,但公子不肯,说是要借着那凉风醒神读书。但王妃娘娘曾叮嘱过奴婢,说春日料峭,让奴婢多照看着些公子,不让他着凉······” 小燕声音虽然在抖,可叙事还算沉稳,当即就将昨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其中还不忘点王妃在其中的作用,最后说到主子停了王妃的话早早睡去,第二日晨起时,她还温了碗王妃娘娘派人送过来的药粥给小公子喝了。 话落,府医便朝阿娆拱拱手,“不知老奴可能看看王妃娘娘院中的药粥?” 阿娆自是温和颔首,“自是可以。” 等药粥端过来,老府医检查一番,又抿了一口,随即乐呵道,“这药粥虽说朴素,可对滋补身子却是极好的,王妃娘娘看来很精通药膳?幸而这药膳让两位公子垫了底,使那有毒的食物没能继续深入,否则二位公子身子就得被毒垮了。” 此话一出,临清王瞳孔微缩,指尖不由微顿,薄唇紧抿。 这时,小燕忽然又惊呼一声,“奴婢,奴婢想起来了,今晨秦嬷嬷似乎派人送了碗粥过来,不过那时奴婢已然温了药粥给小公子,那粥便被奴婢放着了,似乎,似乎正是梗米粥。” 第29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3 等粥被端上来,老府医又看又闻,登时瞪大了眼睛,“就是这粥,这粥中添杂了不少相克的食材,偏又格外常见,若不仔细区分定然查探不出来,所以才激发出了毒性,若是严重些还能致命嘞!”老府医远离了那碗粥,又心有余悸,“还好两位公子没喝多少。” “不过两位公子没喝多少本不该如此虚弱,只是因着着了风寒,体质一时变弱,这才没能抵抗着这毒粥的威力,如今毒性已去,喝些祛风寒的药就好了。” “风寒?”临清王沉着眸,“他们怎会感染风寒?”他竟完全没有察觉。 “想是吹多了风这才遭了罪,恕老臣直言,三位公子的身子都不如何健朗,是以平日里要好好呵护着,不可吹多了冷风,或日日熬夜,那大公子最是虚弱,便是彻夜读书的结果,还不慎感染了风寒,又一时喝了那毒粥,所以才最为严重。”这么一想,大公子也属实遭罪啊。 “那粥是谁熬的?”临清王冷冷盯着底下一众仆从,眉眼如寒刃般割人。阿娆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低声询问府医是否可以让孩子们继续喝药膳,两人便一路问一路答进了屋子。 临清王看着她的背影,唇瓣轻抿。这时,秦嬷嬷忽然哭着跪在地上,双膝着地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她哭得比方才还要真情实意,“都是老奴不好,老奴不该不顾念三位公子的身子亲自做了粥,结果致使公子们受了罪,老奴当真是该死啊!” 她哭得格外凄惨,并不隐瞒是自己做了粥的事实。她深知王爷的秉性,若是她推脱给别人定然能被查到,届时迎接她的就是王爷的唾弃和嫌恶,到时便是先王妃的面子都不好用了。可若是她主动恕罪,将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言明自己是为了三位公子的身子着想,王爷定然不会那么生气。她为三位公子付出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爷就会看在先王妃的面子上宽恕了她,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果然,临清王见她涕泗横流,眼中满是忏悔,他沉了沉眸,还是没有降罪。洛儿离去后,留给他的旧物不多,秦嬷嬷伺候了她一个月,洛儿临走前还让他好好善待伺候她的仆从···临清王负手站立,最终还是让秦嬷嬷起身,罚了她一个月的月俸。 “既然知错,日后便好好伺候三位公子,再有此等事件出现,本王定不轻饶!”秦嬷嬷连忙叩谢,头都快磕青了。临清王转身,忽地发现唯一安好的萧然站在门后注视着这边,见他望来,萧然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父王,哥哥们都好了,说想见父王。” 临清王颔首,“父王这就来。”他拍了拍萧然的头,大步往屋内走去,并没有发现萧然看向院外时暗淡的眸色。萧然再度扬起笑脸,也跟着往屋内跑去。 此时萧景和萧望已经知道了一切,对于站在窗边关怀他们的阿娆,两人脸上均出现一抹羞愧,对阿娆的态度好了不少。等临清王出现后,两人连忙坐直了身子,不再是方才的懒散,临清王没有让他们行礼,只是关切地看了看他们的脸色,温声询问道,“还难不难受?” 说着他便缓缓开口,“此事皆是秦嬷嬷关心则乱,父王已经罚过她了,日后她会更加细心地照顾你们,此等事件决计不会再出现了。”萧景和萧望点点头,“景儿\/望儿明白,多谢父王。” 他又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阿娆,她站在床边,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朝他行了一礼,眉眼如画温和,“今日是妾身无礼,还请王爷莫要介怀。” 临清王缓缓定眸,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错误,“今日是本王武断,不怪你。” 阿娆再次伏身,便是被证明了清白,她面上也并无喜色。只有看向孩子时,眼底的温柔才像是溢出来一般,“你们也累了,今日好好歇息,待会儿我让人送些药粥过来。” 看着她离去的目光,萧景和萧望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他们都知道,那药粥是她亲自做的,没有假手于人,可他们······望着萧然面露不舍地看着阿娆的背影,两人纷纷叹息一声,是他们想得多了,误会了她的好意。就在刚才,他们也以为是她残忍对他们下了毒。 “然儿很喜欢她?”临清王建萧然一直盯着门口不肯回神,不由有些好笑。萧然却登时收回目光,朝临清王摇摇头,“然儿只是觉得她待人很温和,所以······”他绝对没有忘记先王妃,也不会妄图让她取代先王妃的地位的!他目光闪烁,临清王却不知为何,只当是小孩子脸皮薄,没有多加理会。他公务本就繁忙,如今见孩子们安好,就回了书房处理公务来。 三个孩子坐在一堆沉默着,半晌才开口,“我们会记得先王妃的,永远记得。”萧望道。可声音却没有当日那般笃定了,一旁的萧景脸色还很苍白,此时垂着眸,低低嗯了一声。 很快,萦烟阁那边就派人送了药粥来,三个孩子都有。给偏房送完,霜儿没有离开,一双眼睛注视着书房那边,有些踌躇。林七本就为先前没有主动开口的事情惭愧,如今见霜儿面色犹豫盯着书房门口,他一个箭步就冲到霜儿面前,“可是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霜儿点点头,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她声音犹豫,“这个食盒,是主子要奴婢交给王爷的。” 林七下意识望向食盒,打开,里面是一份药粥,还配了些爽口的小菜。林七定定望着,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世间当真有这样的人吗?明明被误会了,却能一笑泯之,林七心更痛了。 “还有,还有王妃请王爷夜间去萦烟阁用晚膳。”这一句话说出来,霜儿都怕林侍卫将自己轰出去。可没想到面前的林侍卫不但羞愧地望着食盒,听到她的话后更是坚定了眼神,朝她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王爷过去的!” 呆呆望着林七昂扬离去背影的霜儿:???他在亢奋些什么? 第30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4 临清王习过武,武功虽比不上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却也有以一击十的魄力,是以霜儿以为压低的话尽数清晰传到了临清王耳中,待看到林七端进来的食盒时,他眸光微闪,心中对于那人的愧意隐隐上升,没有第一时间让林七出去。 林七装个样子将食盒放在顺手的地方,准备待会儿直接拿回去自己吃,然后拱手回禀道,“方才王妃身边的侍女说,夜间请主子前往萦烟阁用晚膳。”顿了顿,他又道,“今日之事才了,想必王妃娘娘是有什么事想告知主子,不如主子便去一回?”这话术着实不高明。 临清王本想着新婚夜之后再不去萦烟阁,但今日的事情是他误会了对方,对方承受了他的武断,临清王并非认不得自己错误的人,自然会对阿娆心怀愧意。不过是去她院子而已,男人缓缓点头。林七一喜,没有打扰自家主子办公,转身提着食盒就跑,临清王看着那个食盒,忍下心中微微一丝浮躁,没有开口,再次埋首于公务中。 很快,夜幕降临,临清王从繁多的公务中回过神来,浅抿了一口茶水,林七便在外面开口了,“王爷,时辰不早了。”临清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唐氏,今晚去萦烟阁用膳。他修长指尖揉了揉额角,起身绕过书桌,清冽嗓音含着一丝许久没有说话的哑意,“走吧。” 天色昏暗,一阵凉风袭来,伴随着一阵清雅微甜的桃花,临清王步伐停下,目光缱绻地望着一墙之隔的桃树,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林七眼睁睁见自家主子又进了先王妃的院子缅怀,有些心疼,自从先王妃去后,主子已然许久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临清王很想像从前一样彻夜坐在洛儿的院中陪她一晚上,但思及今日的事情,他还是止住了留下来的渴望,启步往萦烟阁走去。待到时,只见前方一片昏暗中忽然出现一抹柔和的光芒,那道暖黄的光泽像是指引着方向,在幽暗无尽的黑夜中带给人一丝又一丝暖意。 霜儿站在阿娆身后提着灯,安静等着王爷的到来。等黑暗中踏来高大的身影时,她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太好了,王爷终于过来了,主子的手肯定很凉了吧? “妾身见过王爷。”临清王挥挥袖让她起身,随即掠过她往里面走去,阿娆缓步跟上。一进门,一股清淡怡然的瓜果香便萦绕鼻尖,并不过分浓稠,倒让临清王处理公务而紧绷着的精神不自觉舒缓下来。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俊美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 阿娆接过霜儿手中的药粥朝临清王走去,“王爷操劳公务,喝些粥暖暖身子吧,这是府医检查过的药粥,可以滋补身子,缓解疲劳。” 临清王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按下不想接的心思,伸手将那碗粥接了过来。站着服侍他的人显然很明白分寸,并没有触碰他分毫。她往书房送了几回东西,临清王都没碰,这还是第一次用她递过来的吃食,临清王浅浅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微苦又泛着回甘的药粥瞬间温暖了他的口腔以及四肢百骸,让他来时所遭的凉意祛了个干净。男人不由又舀了一勺。 直至一碗药粥用完,他方才放下碗,阿娆将碗递给霜儿,然后吩咐下人传膳。 “坐吧。”阿娆浅浅颔首,行礼谢过之后便优雅地坐在桌旁,偏头看着一一上来的菜肴。借此机会,临清王的目光游移了一瞬,巡视着屋内的摆设与装潢。他的王妃本该与他一同住在前院,但他此生只愿认洛儿一人,所以便随手指了后院最大的院子给新王妃居住。 原来的院子华丽则华丽,却过于充满铜臭味,叫他很是不喜。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这个房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屋内淡雅清新,一眼望去摆设无不精致富有意趣,小榻上摆着半个还未用完的橘子,橘子旁便是一个还未绣完的绣棚,不远处的天青色床帏上还挂着两个小篮子,用剪纸贴了外壳,看起来十分童趣。他微微凝眸,目光重新回到身旁人身上。 平心而论,这几日她的所作所为尽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毫无遮掩。只是接触了一会儿,他就知道她会是个合格的高门主母。她待孩子们和善慈爱;待下人张弛有度,恩威并重;待他也给予了敬重,并不令他感到厌烦。只要她不心存妄念,这样识时务的王妃再好不过。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他没有看眼前的菜肴。阿娆一愣,随即将下人都挥退,捏着帕子起身,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面,“明日是妾身的回门日,妾身希望王爷能陪同妾身一起回府。” 回门?临清王微微眯眸,如果她不说,他都快忘了。他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原来是这样一件小事。他倏然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声音清冽冰冷,“明日本王会陪你回府。” 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笑意,“多谢王爷。” 见他站起,阿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当即朝霜儿手中拿过形状好看的玻璃灯笼,“这灯在大风时也不易吹灭,天色已暗,还是让林侍卫提着这灯笼为王爷照亮路吧。”她将东西递给候在门口的林七,随即跟在临清王身后直到门边,伫立在那里看着众人离去。 林七站在临清王身后一步之遥,心中微动不禁往后望了望,便见王妃仍站在冷风中望着他们离去,那张说不出多么美丽的脸上扬着一抹温婉柔和的笑意,一如往常,却让林七心中越发疑惑。为何,为何他竟觉得王妃并不因王爷的离去而难过呢?反而···如释重负。 到了书房,林七收好这玻璃制的漂亮灯笼,将书房的烛火弄亮。自家主子得皇上信重,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明日要陪王妃回门,今晚便会率先处理明日份的公务,他都习惯了。 第30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5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呼,林七遥遥一望,不多时便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书房。 “王爷,天寒露重的,喝些粥暖暖身子,也能更好的处理公务。” 临清王看了眼林七手里的食盒,不消多想便知道是萦烟阁那边送来的。不过和唐氏寥寥几面相见,他就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性子,她似乎执着于回报自己给予的一丝丝恩情,哪怕陪同她回门是他该做的,可她还是送了粥过来,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这样也好,只有她安安分分待在临清王妃的位子上不胡作非为,他自然会在合理范围内纵许她的所作所为,以此作为他的回报。看了眼熟悉的食盒,他微微颔首,“端来吧。” 翌日大早,阿娆起身梳妆打扮,因着今日回门,她穿了一身鲜艳的石榴红色华服,衬得人越发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耳边莹白的红宝石耳坠微微荡漾,少女抿好口脂,起身时,头上华丽的金筐宝钿蝴蝶钗与镶宝牡丹花鬓钗相得益彰,鬓后簪着红蓝宝石蝴蝶步摇,优雅动人。 一旁的下人眼底划过惊艳,更遑论霜儿这个日日心疼自家主子没有好首饰无法妆点自己的小迷妹,她已经围着阿娆转了好几圈,眼底脸上尽是说不尽的痴迷与惊艳,“主子还是第一回打扮这样得宜,真该日日都这样打扮才好,像天仙一样美!”素日里主子在院中只敷衍地挽着青丝斜斜簪入一只步摇当做体面,可素净了,还是今日这样好,明晃晃的多喜庆漂亮! 阿娆点点她的鼻尖,“日日这样打扮,我的头就要重死啦。”她含笑道,语调间难掩对霜儿的亲昵和少女般的明媚娇俏,少了一些往日那般端庄得体的气势,整个人鲜活灵动起来。 霜儿便捂嘴偷笑起来,直到装扮妥当了才扶着人出了萦烟阁,往门口走去。越往外走,阿娆的步伐便越端庄优雅,面上噙着得体温婉的笑,与屋内的她判若两人。门口已然停了几辆合规制的马车,林七站在马车旁,见到阿娆到来,他躬身行礼,请阿娆上车。 踩着马凳上了马车,男人正坐在宽大可容人躺下的马车一侧,指尖端着一杯清茶浅呷。两人目光交接,男人眉眼沉静,黝黑深邃的眸中看不见一丝浅显的情绪,两人分坐两侧,一路无话。直到了侍郎府,还未下车,阿娆便敏感的听到了门边熟悉的声音,是唐婉。 她揽着侍郎夫人的手撒娇,声音娇声娇气,让人不由怜惜。唐婉看着不远处驶来的华丽马车,心中闪过无数自得,待会儿她会看到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吧?毕竟那三个卑贱的养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而临清王萧砚之···唐婉心中涌过酸涩,前世那般赤忱爱过的男人怎么会轻易就忘怀呢?饶是这一世,每每提到临清王时,她的心中还是难掩悸动,随即便是滔天恨意。 恨临清王如此作践她,不仅不尊敬她这个新婚妻子,还纵容府中刁奴贱子欺辱她;恨他从不入她房中,让她一人成了全府上下的笑柄;恨他不让她踏足书房半步,却让那个早死的女人住进前院,饶是她大闹王府也没有转机,他甚至还夜夜宿在那个死人的院中,狠狠打她的脸! 她不过就是轻轻责罚了一下那三个孩子,让他们跪着给她请安而已,她有什么错?还有那些卑贱的下人,见风使舵,知道她比不上先王妃就暗暗轻视她,不过卑贱婢子,死就死了,临清王非但不给她撑腰,反而还关她禁闭!而那该死的贴身侍卫林七则更是惹人厌烦,次次拦着她进正院,不知尊卑,仗着临清王的宠爱便对她如此轻慢! 前世重重涌入脑海,唐婉呼吸不由一重,眼底也浮现出恨意来。她身为嫡女都过得如此凄惨,唐娆那个在她母亲手下卑躬屈膝才能吃份饱饭的女人定然比她更加狼狈!一想起自己前世所受苦果能在唐娆身上走一遍,她就愉悦地险些笑出来。 临清王绝对不会陪她回门的,她且看着唐娆如何端着破碎的颜面狠狠丢脸。 终于,马车近了,看到林七的那一瞬,唐婉的眉头就不禁一蹙,但转念又明白过来,怕是唐娆怕丢脸,所以求着临清王让林七同行吧?毕竟林七是临清王身边近卫,而她今日不仅是让小侯爷顾简陪着回来的,他还极为给她母家面子,不仅在她父母面前夸赞她,还带了许多珍贵的礼物回门,让她狠狠涨了面子。这会儿府中人都在偷偷讨论她在侯府的好日子了。 马车缓缓停在侍郎府门口,车帘掀开,一位打扮典雅华贵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只看一眼,唐婉就知道她身上点缀着多少好东西,她不禁咬咬牙,暗道唐娆穷人好打扮,不愧是穷酸命。 “臣拜见临清王妃,王妃娘娘金安!”阿娆刚一下马车,侍郎府乌乌泱泱一堆人便朝她行礼,立在人群中的唐婉不愿拜,唐娆可不配自己的礼。 “大胆,见到王爷王妃安敢不拜!”林七瞪视着唐婉,那股迫人冷意袭来,唐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咬牙逼着自己朝那边屈膝。 什么王爷,临清王怎么可能会······ “臣等拜见临清王,王爷金安!”唐婉蓦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目光中,那个逆光而立的如玉君子站在唐娆面前,竟显得十分般配。 萧砚之,萧砚之竟然真的来了······ 阿娆自然明白这是临清王在给自己造势,这也说明他早就调查了她,并且了然她在侍郎府的待遇。 换言之,他并未在意过王妃究竟是谁。之所以这么做,想来也是为了昨日她做的粥,想来个两不相欠罢了。少女缓缓垂眸,遮住眼底暗芒,两不相欠?怕是难。 唐侍郎引着临清王等人进了府,唐婉忍住心底悸动和复杂的心绪,拉着侍郎夫人黄氏走在后头,言辞难掩震惊与嫌恶。 “娘,唐娆那个贱人怎么会请来王爷回门?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您可不能让她给家门蒙羞!若不是我大方,她一介卑贱之躯怎么可能坐上王妃之位?” 她拧着手帕,眼底满是恶毒的光泽。 第30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6 黄氏安抚地拍拍女儿的手,怜爱地望着自己自小宠大的孩子,“你呀,何时才能沉稳一些,那唐娆母亲是个惯会勾引人的贱人,她继承了她母亲的衣钵,那股子浪荡劲儿自然不减,男人不就图那一时爽快?再过些时日岂能容她?” 唐婉张口反驳,“王爷怎么可能会碰她!”就连她上辈子都没能挨到萧砚之衣角半分,唐娆她怎么敢!许是察觉到她言语间的酸涩与恼怒,黄氏环视周围一周,肃着眉眼按按唐婉的手心,低声问她,“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还喜欢临清王?既如此,你当初何苦要换嫁?” 害得她只能捏着鼻子将那贱人的女人提为嫡女,以次充好。 唐婉嗫嚅着唇瓣,眼底划过一抹心虚,她怎么敢告诉娘她重活了一世,拥有先知呢?前世她满怀爱意嫁给心上人,却被薄情人冷待致死,反观她的庶妹唐娆却独得顾简宠爱,甚至为了她忤逆老夫人纳妾的提议,最后还诰命加深,何其光荣?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这一世,她就要抛弃临清王,选择权势和真心待她的男人,她才是天之骄子!而顾简就是那个给她带来满门荣耀的男人,她要就要最好的男人。她佯装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哎呀娘,我才没有喜欢他,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黄氏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她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啊,就是被我惯坏了,都是当家主母了,日后可不许这么口无遮拦,今日娘看见顾小侯爷待你那么好,娘也就放心了。” 好?唐婉忍不住皱眉,顾简对自己是好,却远远不如前世待唐娆那么好。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她新婚夜已经忍着性子与顾简相处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却远远不如看唐娆时温柔,也只有在做那事时才肯哄着她。而侯府的老夫人也即顾简的奶奶,对自己总是十分刻薄,晚起一些就要朝她说嘴,她朝顾简告状,顾简却说让她待老夫人孝顺一些,让唐婉气个半死。 不仅如此,她还发觉侯府最近又多了几个旁支来的表姑娘,整日在侯府晃荡,碍眼得很。 前世她怎么不知道唐娆经历过这样的事?她忍不住朝黄氏发牢骚,“侯府的老夫人忒是会刻薄人,她会不会给顾简纳妾啊娘?我才不要和别人分享男人。” 黄氏闻言眉眼闪过一抹无奈,“男人哪有不纳妾的,你只要抓住主母的位置,那些个狐媚的妾室自然不敢舞到你头上来,你要抓紧小侯爷的心,这才是正道。” 被黄氏安慰,唐婉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前世唐娆能得顾简不纳妾的誓言,临清王更是唯有王妃从无妾室,怎么她就要忍受那群贱人了?不行,她才不会允许顾简纳妾! 母女俩说完话也不过是落后几步的事,一进门看着唐娆名正言顺坐在首位,唐婉又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贱人,得了她的恩惠还敢舞到她面前,当真是跪少了骨头轻! 一直坐在大厅喝茶的顾简和临清王关系还不错,是以并没有出门去迎,他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临清王身旁温柔美丽的纤纤女子,眼底不由浮现一丝遗憾。他又看向自己的妻子,伸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好歹是新婚夫妻,两人在房事上也过得去,虽说他已然见证她屡次罚侍女跪下的场面,但心到底还偏着她,愿意纵着她几分。 侍郎府两位嫡女都高嫁,唐侍郎在朝中得到了不少官员的追捧,可谓春风得意。他看着两位尊贵的女婿,更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扬言要和他们喝个痛快,实际不过是他一个人一杯一杯接着倒,不敢给两人灌酒。桌上女眷早已下了桌,此时都离开大厅,将喝酒交谈留给了男人。 阿娆坐在后院的凉亭处吹着风,一个不速之客便走了过来,语调高昂带着与生俱来对她的轻视,“临清王妃,真是威风得很呢,谁能知道其实她从前不过是个饭都吃不饱的卑贱庶女呢?” 唐婉带着一众人到了凉亭边,姣好的面容难掩扭曲。阿娆看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酸言酸语。唐婉,一个自以为是的重生蠢货,以为嫁到侯府并得顾简专宠是一件简单的事吗?原身每日早早起身侍奉老夫人,接痰倒水从不假手于人;将自己当做牛马伺候顾简,将他伺候得像皇帝一样百心不操,就连饭都是原身亲手做的,每日吃饭甚至都不能上桌,更是时不时为老夫人绣披风绣抹额,还要用温声软语给顾简带来诸多情绪价值,花心思对付府中的莺莺燕燕,就这老夫人还对原身指指点点,认为她做的不够好。 唐婉的受苦之路还长着呢。光那个尖酸刻薄,鼠目寸光的老夫人就够她喝一壶的。 “我跟你说话呢!别以为当了王妃就直起了腰板,你要知道你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赏赐给你的,否则你现在还是在破屋里苟延残喘的贱人罢了。”唐婉眉目得意地望着唐娆,期盼在她脸上看到如往常一般隐忍害怕的神色,这会让她格外兴奋。 可眼前人还是不动如风地坐在原地,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这让唐婉两辈子不平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她猛地上前就要打唐娆耳光,眼神凶狠尖锐,叫霜儿忍不住背脊一寒,忙拦在阿娆身前。 “唐婉,我是临清王妃,是天子弟媳,皇室宗亲,这一巴掌奉劝你掂量着些,莫要自讨苦吃。”她揽住霜儿的身子将她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快要气炸的唐婉,“我与王爷成亲乃是天子赐婚,你说这门婚事是你赏赐给我的,难不成你能主宰天子左右?冒犯天子乃是罪无可赦,动动你若有若无的脑子,别害得唐家株连九族。” 唐婉举起的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瞪着阿娆,被她说的话狠狠震在原地,高高举起的手慢慢酸涩起来,她顿觉丢脸,一把将手放下,眼神依旧像要吃人一样,“进了王府果真伶牙俐齿不少,是我小看你了。” 若不是府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卑贱的庶女高嫁到王府? 第30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7 若不是府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卑贱的庶女高嫁到王府?让她白白享受了这滔天的福分,连这一时期的她都没有这个贱人享福,当真是该死。但她不会好命太久的,临清王不会是她一辈子的后盾,她就等着未来成为叛党余孽,被车裂而死吧!想起临清王未来的结局,唐婉眼底浮过一丝快意。 “唐家也是你的母家,你如此诅咒我,当真是不孝不悌,当初出闺阁时就应该让我娘好好教教你何为体统,何为规矩,免得去了王府丢人现眼,败坏了娘的好名声。”她昂着下巴满脸不屑。比起她的张牙舞爪,阿娆显然很是淡然,语调平淡,“若是将刻薄对待庶女的消息传扬出去,只怕夫人就要落下个治理后宅不当,心胸狭窄的丑名,何来美名?” “你!”唐婉指着她的脸,“唐娆,不要以为当了王妃就能翻身,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只能扑通在冷水里,没有我的允许上不了岸的卑微蝼蚁,即便王妃尊位也掩饰不了你满身的肮脏和穷酸,你一辈子都要当我脚下的烂泥,淤泥,令人作呕的废、物。”她红唇微张,满脸的得意与张扬,仿佛吐出来的是什么夸赞人的好话,表情享受,乐在其中。 “哦对了,还有你那娘,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背着我娘爬床,真是条缺不了男人的淫···”啪的一声闷响,唐婉的脸被狠狠扇到一边,几缕发丝顺着脸颊落了下来,那半张白嫩脸颊此时高高肿起,在场人全都愣在原地,气氛一片冷凝。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袭来,唐婉被打得懵了几瞬,反应过来后看向唐娆的眼神更像是要杀人,“你居然敢打我!” “本王妃乃是皇家超一品王妃,莫说是打你,便是杀了你也无惧。”她一步一步走到唐婉面前,平和温柔的双眸此时浸满森寒冷意,她步伐轻缓,可那轻慢的步伐落到众人耳中有如擂鼓,伴着周身迫人的威势,让众人都不再敢小觑这位从前在府中连狗都不如的小姐,“蠢货。” 直到眼前没了唐娆和她的侍女,被震慑在原地的唐婉猛地喘息,踉跄着跌倒在座椅上,心底弥漫起一股后怕,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恐吓的屈辱和恼怒。她竟然敢,她竟然敢如此作践自己,唐娆,我不会放过你的,等你落魄了,我要亲自送你去死! 另一边,阿娆刚路过拐角就看见了面前的男人,他掀眸望来,清冷绝艳的脸上并无过多情绪,冷得如同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一般,令人望而生畏。阿娆顿住脚步,收起脸上多余的情绪,乖乖后退几步与男人保持安全距离,而后温和利落地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萧砚之方才目睹了全程,也听完了全程,她想做什么与他无关,他亦不想理会。只要她不堕了皇家名声,不妄图抢夺不属于她的东西,她自会安然无恙。但这不意味着他会纵容她利用王妃的身份去欺凌弱小,否则他不会饶恕她。“回府。” 马车上,阿娆余光瞥着另一侧看书的男人,思索片刻还是开了口,“今日之事,妾身给王爷丢脸了。”她垂着睫翼,如玉脸颊略施粉黛后相得益彰,饶是临清王这等不重女子皮囊的人也不禁肯定阿娆的美貌。思及今日她温和外表下难得的强势与威严,临清王觉得并无不可,若要他选,一个有能力有心思的王妃自然要比娇滴滴的王妃好。 “这是你的家事,与本王无关。”他翻了一页书,声音听起来很是冷淡,只家事二字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拉开。阿娆缓缓颔首,没有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王府。 “主子,您今日有没有被吓到?都怪霜儿没有保护好您,若是您有个什么闪失,奴婢也不活了。”霜儿愧疚地跪在阿娆面前,当时那般危急的情况,她被吓傻了,若是没有挡在主子身边,主子很有可能被大小姐打破相,一想到那种情况,她就十分自责。从来都是主子保护她,她太没用了。 “她想动手谁也拦不住,与你没有关系,起来吧。”阿娆坐在梳妆镜前轻声道,唐婉还在做着动辄也能打骂她这个王妃的梦,却不想两人身份早已悬殊,小侯爷纵使有爵位,又如何能比得过临清王萧砚之这个超一品王爷的地位? 但阿娆也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与期待,她在期待什么呢?阿娆缓缓沉思起来,她所接收到的记忆都是原身所经历的,是以原身不知道的事情,她也是不知道的。看来唐婉这个重生倒让她知道了更多的信息,有什么事情会让她这个侯府夫人对王妃产生期待或窃喜呢?纤长柔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摩挲着,阿娆忽然眯眸。临清王与当今圣上虽非一母同胞,却是皇室中难得亲近的兄弟俩,难不成日后会有什么变动吗? 细想了一番,阿娆将这事存疑,如今的临清王待天子格外衷心,日日为其繁难折子处理到后半夜,这样的他看起来并不是会谋反的料。但若是坐在龙椅上心思莫测的天子,那就难说了。 “主子,前院的慕嬷嬷来了。”门外的丫鬟进来禀报道,阿娆颔首,让霜儿将繁重的首饰取下,酸涩的脖子顿时舒爽许多。她换上一袭轻便又不失庄重的裙子,让丫鬟将人迎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青绿色裙子的妇人便走了进来,妇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和蔼目露精光,通身打扮得很是利落,看起来就是个很精明的人。也是,若是不精明就不会在她回门后才过来了。萧砚之暂时不打算将管家权交给她,因此这位管家的慕嬷嬷便宛若接了圣旨一般,自她进府这些时日甚至都未来拜见过,如今知晓萧砚之陪她回门过后,人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为的就是探她这个王妃的虚实。王府里的人各个都有两幅心肝。 慕嬷嬷一进来便将目光定在眼前这位年轻稚嫩的王妃身上,若不是她身上穿着合乎身份的服制又挽着妇人发髻,瞧起来当真与未及笄的少女没有什么区别。 但能将王爷哄过去陪同回门,只怕心中是有成算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慕嬷嬷屈膝行礼,“老奴拜见王妃娘娘,王妃金安。” 第30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8 “起来吧,慕嬷嬷今日怎么来了?”阿娆眼下没有为难她的打算,虽说对方的确怠慢了她,但人家和萧砚之论起情分来怕是比那个尖酸刻薄的秦嬷嬷还要深厚,她不能轻举妄动。再者,慕嬷嬷能在萧砚之建府后和先王妃过世前都把持着府务,可见是有两把刷子的,她经验不足,自然要向对方学着管家,宜解不宜结。 见王妃没有刁难她的意思,慕嬷嬷心中赞缓了一口气。她是府中老人,管了王府几十年,可以说这府中除了几个主子,就属她身份最高。人到底也有贪心,若是自己管家,她动动手指就能捞捞油水还不被发现,权势与钱财都不缺。是以新王妃入府后,她惶惶了几日是否要将管家权交出去,好在王爷并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她也就当听不见,给自己寻个管家无暇的理由不来拜见也算顺理成章,但谁让王爷陪同新王妃回门了呢? 王爷待先王妃的情意满府皆知,当年先王妃回门,王爷非但将林家父母当做自己的岳父岳母礼待之,还不顾礼法陪着王妃在娘家住了小三日,这经常谁不说王妃幸福?后来王妃故去,王爷整个人一改往日温润,整个人不容人靠近半步。她还当王爷此生无妻,谁知两年后的今日,新王妃出现了。还说动了王爷,这让慕嬷嬷多少有些不安。 她估摸着解释了自己这几日没能来拜见的理由,座上人面上扬着一副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慕嬷嬷心下便安定下来,整个人也没有那么紧绷着,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是在被阿娆的情绪引着走。 “王府事忙,我能理解,嬷嬷也是管理府宅的老人,便是我也要向你多学着些,也好不堕了王爷的颜面。”慕嬷嬷心思一转,便知对方在给自己递橄榄枝,她心底略略有些不舍。如果没了管家权,只怕她离颐养天年就不远了,但若是不给,将来若王妃得了王爷喜爱,那她这个占着管家权的奴才可就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到底不妥。 内心挣扎片刻,慕嬷嬷还是低下了头,“王妃娘娘想知道什么,老奴定然知无不言。” 这就是交易成功了,阿娆点点头,和慕嬷嬷简短聊了几句后就让她回去了。慕嬷嬷回到前院后思及这事,还是去了一趟书房,将这事说给了萧砚之听,也算做个两手打算。 萧砚之闻言没有说话,听完后就让慕嬷嬷出去了。她想要管家权无可厚非,嫁入王府大大小小的宴会都需要主母来操办,洛儿体弱无法管家,旁人都会理解。但唐氏如今年轻又身体康健,若是让她无缘管家权,只怕会叫外人说嘴。总归她有本事,但还得再看看心性,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心思丑恶的女人管理王府的。 “主子,三位公子好些了,说是要来见您。”林七站在门口禀报,萧砚之放下手里的公务,起身绕过书桌,面色苍白的萧景三人走进书房,齐齐朝萧砚之行礼。 “景儿和望儿身子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适?”对于孩子,他还是很关心的。三个孩子摇摇头,“父王,我们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这还多亏了母妃送来的药粥,我们喝了几顿,身子好了不少。”萧景孺慕道,但提及母妃二字时声音还是有些艰涩。那人对他们有恩,他们自然是要回报的,否则不堪为君子。至于母妃···他们不过是顺着规矩叫的而已。 见他们虽然脸色不好,但比起之前的确有所改善,萧砚之心中对阿娆的好感也稍稍上升了一些。他点点头,“你们还在长身子,爱读书固然是好事,但也不可罔顾自己的身子。”听闻老大为了读书精益还时常彻夜苦读,他便很不赞同,压着让他们同意身子痊愈后再读书。 三个孩子生活在前院,但与萧砚之也并非日日都能见到,半个月能见两回便是勤快的,是以这会儿得了父王关心,他们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点头如捣蒜,眼中亮晶晶的,不乏对他的孺慕与尊敬。萧砚之心中也柔软片刻,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等出了书房,萧然便扭捏地捏着小手不肯和萧景他们一起回院子,反而不时张望着萦烟阁的方向,有些望眼欲穿。萧景和萧望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无奈,又有些别扭。“若是想去便去吧,顺便代我和你二哥向王妃娘娘致谢。” 萧然抠抠肉嘟嘟的脸颊,有些不解,“为何你们不亲自去呢?这样不是更有诚意吗?” 萧望一噎,没好气地捏了捏萧然的腮帮子,“废话这么多,你还去不去了?” 萧然连忙捂着脸颊往萦烟阁跑去,小身影像是有狼在后面追一样。萧望看得有趣,唇角忍不住掀起,可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又不自觉扯平,“大哥,再过一月便是先王妃忌日了。” 每每那一天,王府的气氛都很凝重,父王会在上朝回来后整日待在先王妃的院子里不出,甚至为了陪伴先王妃米水不进,连精气神都仿佛跟着先王妃走了一样。而他们也会敬孝心,跪在先王妃的院中烧着由他们自己亲自抄写的佛经,以表孝心。 但如今府中有了新王妃,父王还是会去先王妃的院子里度日吗?他们不清楚。 明明说好了对那个女人敬而远之,可不过几日功夫,不但萧然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就连他自己也···萧望羞愧地垂着脑袋,他承认自己不讨厌新王妃的。 “回吧。”萧景抵唇轻咳一声,目光不经意望向萦烟阁的位置,他淡漠收回眼神。 另一边,萧然已经在丫鬟小燕的陪同下到了萦烟阁,然后欢喜地陪着温柔漂亮的母妃吃了一顿午膳,这才飘飘然回了自己的院子。小燕看着坐在榻上晃悠着脚丫子的小家伙,也不禁捂嘴偷笑,“公子比之前活泼许多,真好。” 萧然愣了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往后仰去,“瞎说,我每天都很活泼哟。” 只不过在母妃面前更活泼而已,他害羞地捂着眼睛道。 第30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19 但随即,他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去。萧然今年三岁,过完这个月就四岁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他很会学着哥哥们的言行举止让自己变得更符合王府公子的身份。可他毕竟还小,心思难免稚嫩,比如他很不喜欢伺候大哥的秦嬷嬷,对方老是偷吃他的点心,还动不得就教训他,指责他,还让大哥和二哥吃了有毒的粥中毒···她的罪行可多了,可即便这样,父王还是没有处罚她,因为她是先母妃身边的下人。 先王妃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为什么父王这么爱她,反而不爱对他们很好的新母妃呢?萧然有些疑惑,随机哒哒哒跑到萧景的院子,推开门就跑了进去。萧景和萧望都很疼这个幼弟,是以见他直接跑进来也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是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他抱到椅子上。 “大哥,你见过王妃娘娘吗?”萧景讶异地望着他,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先王妃。先王妃啊···他记得先王妃的模样,记得很清楚,即便是夏日,先王妃也会穿着厚厚的衣裳,病容憔悴,可他知道的,先王妃很漂亮,只是身子骨弱,所以病恹恹的。那时他时常见父王哄着先王妃喝药,先王妃不喝父王就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先王妃就会喝了。 后来先王妃身子骨越来越弱,他带着弟弟们行礼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后来先王妃故去,父王大病一场,整个人仿若没了精气神,若非太妃亲自来府中训斥了父王一顿,说不定父王的病还不会好。父王是很爱先王妃的,他记得很清楚,与之相比,新王妃便好似外人一样。 看着求知若渴的弟弟,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见过的,那时你还很小。但父王是很爱先王妃的,先王妃待我们也很好。”虽说和先王妃接触时间并不长,但他了解到先王妃是个富有才情的女子,与父王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堪称京城中的神仙眷侣,引得不少人艳羡。 萧然若有所思,“哥哥,我好喜欢母妃,我可以一直和她好吗?”萧然紧张地揪了揪袖子,母妃就像他的亲生娘亲一样,他的理想母亲也是王妃那样的性子,所以他很喜欢对方。 萧景一愣,见到弟弟脸上的期待与渴望,他心一软,哄道,“自然可以,小然喜欢她,那就证明她和你有缘,但你要记得,你心中要对先王妃怀有孺慕与敬爱之心,不可为了讨好新王妃便贬低先王妃,否则会有祸事的,你明白吗?”他低声道。 说他们凉薄也好,不孝也罢,但他们的确与先王妃没有过多的母子情谊,有的只是感激之情。是先王妃说服父王将他们带入府,所以她的确给了他们新的生命,可感情需要相处和积累,萧然那时还在襁褓中,自然不记得先王妃的音容笑貌,此时亲近新王妃无可厚非。可他不能因为亲近新王妃而忘了先王妃的恩情,如此凉薄之举,父王不会容许的。 萧然明白了,“那我敬先王妃,爱母妃,这样可以吗?”他眨巴眨巴眼睛,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等着答案的期待。饶是稳重如萧景也忍不住被弟弟可爱到,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你为何这样喜欢新王妃?可以将原因告诉哥哥吗?” 三弟正是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候,新王妃待他好他们自然高兴,就怕新王妃拿着他作筏子去接近父王,届时不但新王妃没有好果子吃,连小然也很可能会被迁怒。所以他要问清楚原因才允许他接近对方,免得对方有利可图。 萧然却摇了摇脑袋,有些好奇,“我一见到母妃就喜欢了,没有什么理由呀。” 萧景默然,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暗道自己将事情想得复杂。罢了,有他看着,若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提前预防。“哥哥不问了,你要陪着哥哥还是回去睡午觉?” 萧然眼睛亮晶晶望着萧景,害羞地扭了扭身子,朝萧景张开双手,“想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自从哥哥被送进上书房后一直用功读书,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哥哥一起睡过了。 萧景心尖一软,伸手抱起他,“当然可以,哥哥陪着小然一起歇息。”至于读书,等他身子好了再说吧,否则再度生病,父王该是要担心了,他不愿让父王操心。刚替萧然脱鞋,门外便传来秦嬷嬷大嗓门,她站在门口不赞同地望着两人,“大公子你怎么能撺掇着三公子一同睡觉呢?这会儿正是读书的好时候,不如先读完书晚上再歇息吧?” 秦嬷嬷忙着撺掇他们早早读书,好在王爷面前表现优异,让她涨涨面子。这几天她可被府里的人嘲笑坏了,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就等着几位公子表现出色后好让她直起腰板,最好能和萦烟阁那位比一比,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她不怀好意想道。 “嬷嬷这么积极,不如自己站在门外读好了,正巧父王让我多休息,我苦于无法读书,嬷嬷正好能代劳。”萧景站在床边淡淡道,他生得唇红齿白,眼神却与萧砚之有几分相似的气势,将秦嬷嬷唬在原地。她支支吾吾半晌,最终讪笑着摆摆手,“老奴哪会读书?公子当真是高看老奴了。” 萧景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是吗?我还以为秦嬷嬷热爱读书,连父王让我养身子的命令都不听了,执意让我带病读书呢?” 秦嬷嬷猛地僵在原地,额头隐隐渗出几滴冷汗来,她心中又惊又怒,怒萧景居然一反常态,敢这么大胆和她讲话,惊则惊在她现在很怵王爷,不敢在他面前晃悠。她心知若是接着犯错一回,她就彻底没了先王妃这个盾牌,王爷还会以她抹黑先王妃名声,送她去死的。 只一想着她背后便渗出些细密的汗来,想要喊人读书的话便止在了嘴边,“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是关心公子们的身子,那公子们好好歇息,老奴就先告退了。”说罢急匆匆就走了,哪有半分往日耀武扬威的气派。 萧景转身便见弟弟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他忍俊不禁,又借着秦嬷嬷的事情向他普及先王妃的重要性,见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才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着了。 第30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0 在王府住了几日,阿娆和霜儿都习惯了悠然自得的生活。平日里除了去前院送个粥之外,大把的时间可以休闲娱乐,比起府中的生活好上千百倍不止,连霜儿都有些被奢靡的生活荼毒,不解地靠着自家主子,“大小姐一向与主子不和,为何要送给主子这样好一门婚事呢?” 阿娆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抵是她喜欢小侯爷吧,人与人是有姻缘在的,也许她的正缘就是小侯爷也说不定。”才怪,如顾简那般新鲜劲儿一过就将白月光当做饭米粒的人能有多好?他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混账事做多了,难得新婚燕尔安分一段时日,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出去喝花酒的习惯了。等顾简对唐婉的新鲜劲一过,侯府的罪有唐婉受的。 她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因在屋内并未外出,只斜簪着一根剔透莹润的血玉簪,鲜艳欲滴的颜色更衬得阿娆眉目如画,清丽妩媚。霜儿不禁在心里嘀咕着,不明白王爷为何连自家主子这个大美人看都不看一眼,若是看了一眼,她才不信王爷两眼空空呢。 “时辰不早了,去熬些粥送去前院吧,我看会儿话本子。”她做了一次粥之后就没再自己动手,而是将配方告知了小丫鬟,让底下的丫鬟去做。笑话,她好歹是王妃,身份尊贵,若是偶尔洗手作羹汤还能体现出她和萧砚之的恩爱,可日日都待在厨房里便是自降身份,与那些厨房的小丫鬟们抢活儿干。而且萧砚之目前还配不上她亲手做的粥,喝一口连个好感度都不给,他喝了作甚?平白给她气受吗?那她还不如让自己轻松轻松。再者,她让厨房做的粥是给三个孩子准备的,还真没有萧砚之的份儿。 他那人防备心极重,如今怕是巴不得她露出勾引他的破绽,每日殷勤去送粥反而不妥。她需要一个稳妥的理由,让萧砚之不仅心甘情愿喝,还不会认为是她工于心计。而这个突破点嘛··· 翌日大早,等萧砚之马车离开后,阿娆也带着萧然后一步上了马车。萧然乖乖坐在她的身旁,还未睡饱觉的小脸儿委屈巴巴的,还在不停地打哈欠。她忍俊不禁,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就在母妃怀中睡一会儿吧,今日是起得早些了,让小然缺觉了。”她摸了摸他的小脸。 萧然止住哈欠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地握住阿娆的手指,“母妃是为了然儿好,然儿知道的。” 父王上朝,两位哥哥也去了皇宫上书房读书,唯有他年岁不够,只能待在王府里。若不是母妃见他可怜带他去皇宫请安,他定是又要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眼巴巴等着父兄回来了。且母妃也是为了他打算,带他去给祖母请安还能让祖母对他的印象好一些,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甚至母妃不带他他都能理解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母妃喜欢他!小家伙骄傲地扬起白嫩软乎的小脸,他就知道母妃最喜欢他了,连大哥二哥都比不上他哟。小豆沙包嘿嘿笑了出来。阿娆自然知道他聪慧,不然前世也不会逮着唐婉的痛楚使劲儿戳,可以说三个孩子中,萧景心思虽重却沉稳,有君子之风;萧望大大咧咧,性子开朗豁达,不会小心眼;唯有萧然,年纪虽小却很聪明,是个白面豆沙包。 母子俩安静地坐在马车内,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萧然在晃悠宁静的环境中还是缓缓睡去,白软的小手似不经意地捏住阿娆的衣袖,即便熟睡了也没有松开。 皇宫中,丽太妃得知阿娆带着孩子来给她请安,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她在宫中很是无聊,就盼着有人陪她说说话,眼下阿娆不忘请安来陪她,她心底对阿娆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快去给两个孩子备些零嘴,听说砚之的三小子也来了,备些小孩子爱吃的糕点,再准备些牛乳茶,孩子们都爱喝的。”身旁的嬷嬷见原本耷拉在美人榻上的主子登时活泼地蹦跶起来指挥,脸上也满是笑意,“王妃娘娘孝顺,看来王爷娶了个贤妻,这下娘娘总算有说话的人了。” 丽太妃美艳的脸上也算是笑意,“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砚之是个有福气的,初见我就很喜欢阿娆那丫头,就盼着她能将砚之的臭脾气改一改,若是再有个孙儿陪我,那就再好不过了。”王府多了三个孩子,丽太妃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可以说是给了儿子最大的自由与尊重。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想要有着至亲血脉的孙子,她可以疼爱三个孩子,给予他们最大的关爱,但再多的也就没有了。毕竟王府继承还是至亲血脉最好。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来人的脚步声,打扮温婉得体的阿娆和小脸白嫩可爱的萧然走了进来,朝座上的丽太妃行礼。丽太妃自然是乐呵呵应了,目光在一大一小脸上转了一圈,边不住点头,眼神不由定在萧然脸上,讶异道,“然儿的脸色看起来比前些时日好多了,越发玉雪可爱了,过来让祖母抱一抱。” 萧然乖乖走上去靠在丽太妃怀中,闻言便忍不住歪了歪脑袋,捧着小脸道,“回祖母的话,然儿是不是更可爱了?”有个孩子在旁边,丽太妃心情大好,自然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揉了揉他手感极好的脸颊,“是啊,可是近来食欲上涨?这是好事,府中伺候的人该赏。” 萧然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抿嘴笑,亲昵地靠着丽太妃,“其实然儿是吃了母妃做的药粥,才变得更可爱的。祖母,母妃做的粥可好喝了,哥哥们都很喜欢母妃做的粥,只不过然儿现在也不愿喝了,因为母妃每日熬粥可辛苦啦。”他撅着嘴道,小手心疼地撑着小脸。 丽太妃呵呵直笑,目光却不由得被萧然袖口的小鱼图案吸引了目光,那小鱼活灵活现,好似还在摆尾戏玩呢。“祖母在看这个小鱼吗?然儿也喜欢这个小鱼,这是母妃亲手给然儿绣的,因为然儿最喜欢吃鱼了吧啦吧啦吧啦······”还别说,一个萧然足以抵过十个人说话,这尚显冷清的宫殿立刻就充满了童声笑语,热闹有趣。 祖孙俩头挨着头在那讲悄悄话,阿娆则坐在下手恬静地抿了口牛乳。 萧然在替她刷好感度,真是个乖孩子。 第30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1 丽太妃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孙子在给阿娆刷好感,她不禁失笑,如今看来,阿娆待他们是真的很好,孩子是最知真心的。虽说心中还是真心想要个亲孙子,但丽太妃还是对阿娆真心照顾三个孩子感到满意。无他,三个孩子再是不亲,那也是临清王亲自认下的孩子,倘若王妃都不悉心照料对待,那她也不会有多高兴。 “好,看来是你母妃疼爱你,将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那祖母就奖赏你母妃可好?”丽太妃高兴地捏了捏小孙子的小脸,也笑着朝身边人挥挥手,嬷嬷便从内殿拿出一个首饰盒子。 阿娆打开首饰盒,只见里头静静躺着一只极为精美的冠式步摇,步摇通身金黄,内嵌有剔透的蓝宝石与鲜艳欲滴的红宝石,硕大莹润的珍珠配在两侧,为这顶奢华张扬的步摇增添了些许温润美,令人见之难忘。这样的仙品只怕皇宫都再难寻一顶。 “这首饰乃是先帝所赠,华丽精致,哀家老了,该是由你们年轻人佩戴才得宜。”丽太妃满不在意地笑着,面上不见丝毫对那首饰的不舍,反倒怜惜地望着阿娆,“砚之到底是年轻,不懂得为你添妆饰,你还年轻得很,自然要打扮得鲜妍一些,整日里不施粉黛的到底失了几分好气色。”自然,若是打扮得美美的能将砚之那颗挑剔的心给勾住,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那药粥效用可好?”阿娆点点头,有些羞涩地垂首,“不过是儿媳看了几本医书后调制的,不过府医也说于滋补身子是极好的,药粥味道并不算差,三个孩子都很爱喝,只不过王爷每日忙于公务,鲜少有用粥的时间。”言外之意,不是她没送,是那男人自己不喝。 丽太妃沉吟片刻,还是心疼儿子的身子,于是略微强硬道,“他惯是忙公务不顾身子,哪一日病了方才知道身子康健的好处,你不必理会他,他敢不喝你就进宫来告诉哀家,哀家教训他。”能让儿子身子好的东西她自然不会置之不理,那不孝子不喝她就好生教训他不可。 成功了,得来的保障果然比她一腔热血去操作来得好,萧砚之自然不会想和她有过多接触,可现在长辈按着他的头让他与自己亲近,只怕又要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了。于她而言,刺激他的情绪,撕开他清冷矜贵的外表可是收割好感度的一个好方法,屡试不爽。 在宫中待了大半个时辰,阿娆才带着萧然坐上回王府的马车。萧然很是骄傲地挺着小胸脯,一双湿漉漉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阿娆,脸上满是快夸夸我的小傲娇。阿娆忍俊不禁,含着笑腔戳了戳他的鼻尖,“今日母妃得了太妃娘娘奖赏,小然功不可没,真是母妃的乖孩子,等回到王府母妃给你做糕点吃。”萧然登时点头如捣蒜,“下次我还会夸的!” 阿娆有一下没一下闲适地揉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唇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慵懒的笑意,不容易啊,铺垫了这么久,从现在开始,萧砚之正式入网。 ······ “今日王妃娘娘带着三公子去给太妃娘娘请安了,回来后三公子在王妃娘娘院中用了一顿午膳才回前院。”林七如实回禀道。面前的男人缓缓点头,不辨喜怒的玉颜没有过多的情绪,“然儿很喜欢她?” 林七颔首,“王妃娘娘性子和善待人温和,待三位公子也很不错,伺候三公子的下人说三公子这段时日性子开朗了不少,太妃娘娘也夸三公子气色好了许多。”这些都是府中一打听就能出来的事情,现在后院伺候的丫鬟都说王妃性子好,是个难得的好主子。 萧砚之对此并不在意,颔首过后让人出去,随即埋首在公务中,直到日暮西沉。额角抽痛酸涩感传来,男人才微微叹息一声,揉着额角掀眸,窗外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夜色,屋内烛火明灭,已然燃了不少。他处理公务时向来不喜旁人打扰。 “主子,您可忙完了吗?”林七在外头轻声道,抓耳挠腮满是愁态,主子忙起来根本不记得用膳,若是过了用膳的时辰也就不吃了,长此以往身子并不算好。若是往常他也就忍一忍不劝了,可再过不久就是先王妃的忌日,依照王爷往年不进米水彻夜不眠甚至大病一场的习惯,只怕撑不到那时候身子就垮了。还不如在此之前先把身子养好,也好有个铁打的身子缅怀先王妃不是?林七苦着脸安慰自己道。 “不必。”屋内果然传来主子拒绝的声音,林七无奈耸肩,继续劝,“您不用膳怎么行?仔细胃又疼了,太妃娘娘曾经叮嘱过属下盯着主子用膳,还请主子看在太妃娘娘的面子上用一些吧?”他语调难掩低沉,萧砚之恍若未闻,便听见外头人的调子忽然扯高,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不如属下去萦烟阁端些药粥回来吧?也好让主子暖暖身子。” 萧砚之微微拧眉,“不必如此,本王不饿。”林七撇嘴,哪里不饿,分明是饿习惯了。但他也知道再劝王爷就要恼了,抿着嘴正准备再想些其他法子,忽地就听见院外传来说话的声响,他飞身上前,只见萦烟阁的小厮站在门外,看起来很眼熟。再往下一瞧,那分明就是前些时日来书房送粥的小厮不是? “这是王妃吩咐来给王爷送粥的?”小厮一愣,点了点头,手上便一空,只见王爷跟前的近卫林七侍卫边往回走边朝他摆手,“你回去吧,这粥我会带到的。” 打开食盒检查了一番,还是熟悉的味道,林七心下一松,又敲响了书房的门,“王爷,萦烟阁王妃娘娘给您送粥来了,时辰不早了,您喝点粥也好休息休息。” 听到是萦烟阁送来的粥,萧砚之眉宇一拧,自从回门后,唐氏表现得很是安分,并不会刻意跑来前院献媚,他也就对她放下了些许防备。可如今对方却送来了粥,显然是在打探前院的消息,萧砚之并不喜欢这样浅显讨好的意图,居心不良。 第30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2 “端下去,本王不喜欢。”萧砚之看都未看一眼便让林七拿出去,这般抵触的态度让林七有些惊讶,“这粥对身子好,您忙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用,待会儿又要熬夜处理公务,这身子怎么受得了?王爷,您还是用一些吧。”他叹气,怎么就这么倔。 萧砚之眸色明显冷了一些,他正要起身亲自提着食盒出去,胃部却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修长骨感的手下意识撑着桌面,他唇色当即一白。林七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住,“王爷您还好吗?”那一阵痛意格外持久,如同一把小刀持续而漫长地切割着血肉,纵使萧砚之忍痛本领极佳,喉间也不由溢出一丝难捱的喘息,林七扶着人坐好,然后跑着将粥端了上来。 无奈,萧砚之只好垂眸用了勺粥,温热的液体流向胃部,缓缓熄灭着那股灼热尖锐的痛意,虽说痛意还持续着,却比没吃时好上许多。一碗粥逐渐见了底,林七担忧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嘟囔,“王爷您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您说您犟什么犟。” 林七自小跟着萧砚之一起长大,关系深厚,两人说是主仆,其实更像是挚友。萧砚之分辨得出他的关心,也就对他略显逾矩的话视若不见,久而久之,林七的性子反倒莽了起来,如今还敢光明正大吐槽主子了。萧砚之看了他一眼,冷白的脸上因着痛意浮现些许酡红,看起来更有人气了一些,“聒噪。” 看着粥碗,萧砚之沉眸片刻,而后吩咐林七,“明日去库房选些东西去萦烟阁。”林七点点头,“主子想送什么?”男人头也未抬,语调夹杂着些漫不经心,“你看着选就是。” 谁知翌日东西还没送出去,阿娆反倒先一步来了书房,身旁还跟着个没睡饱的小团子。刚洗漱好的萧砚之听到林七的通传,波澜不惊的眉宇微微拧起,“她来做什么?” 阿娆坐在书房偏房,听到脚步声时方才掀眸,只见身着朝服的萧砚之站在门口,俊美容颜因这朝服更显出几分冷峻与威严,眸光深邃冷淡,看向她时不带有任何情绪,“你来做什么。”语气比起书房伺候的下人还要陌生,阿娆站起身来朝其行礼,“妾身是来给王爷送早膳的。” “妾身听闻王爷晨起上朝鲜少用早膳,所以早早做了粥送来前院,好让王爷胃部好受些。” 至于是谁让她送的,阿娆只字不提,她恍若看不见男人眼底的冷意,自顾自地打开食盒,“这药粥妾身放了些饴糖,吃起来会有丝丝甜味,王爷尝尝。” 萧砚之盯着眼前殷勤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明媚与温柔,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本王原以为你是个安分的女人,却不想也有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想用这些早膳讨好本王,与本王拉近关系?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这话委实刻薄,端着粥碗的少女被嘲讽得脸色一白,有些不解地望着眼前冷漠的男人,“王,王爷为何会这样想妾身?妾身只是想给您送粥······”话音未落就被男人打断,“新婚夜本王告诉过你,不要自作聪明靠近本王,你只需做好你王妃的职责,守好你身为王妃的本分,不要做这些肆意献媚的举动,本王不喜欢。”他早就受够了之前唐婉肆意接近他,日日塞食盒妄图与他拉近关系的举动,这会让他万分厌恶。 阿娆脸色苍白,被这万分难堪的话惹得眼眶一红,眼尾含着泪珠,似乎打击得摇摇欲坠,她忍着哭腔解释道,“这是母妃吩咐的,不是妾身刻意所为。”没头没尾的话带着些淡淡的指向性,让男人的脸色更沉,“原来你去向母妃请安便是刻意说了这些,想让母妃成为你不善心思的借口。” 原来她主动去皇宫请安也有着心思与算计,萧砚之不禁有些厌烦,正要继续说什么,便见门外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父王你误会母妃了!”萧然小跑着进来护在阿娆面前。见是萧然,萧砚之的脸色不禁缓和片刻,不想让孩子害怕,“然儿,你怎么来了?” 萧然才离开一会儿,没想到回来就听见父王对母妃的斥责,他心中一急,顾不上行礼就跑了进来,语调有些急促地解释,“父王,母妃没有和祖母说您的坏话,是祖母关心然儿的身子,说然儿又变可爱了很多,然儿便说这是因为喝了母妃做的药粥,祖母便要奖励母妃,又因为关心父王的身子,这才说让母妃也做给父王喝。” “祖母说父王忙于公务总是不记得用膳,时时让她担心,需得一日三顿都有人督促才好,而母妃是父王的妻子,祖母便说让母妃督促着父王一日三顿都用药粥滋补身子,若是父王不喝,祖母就亲自看着父王喝······” 他语速很快,说话吐字因着着急而有些不清楚,但还是竭力解释着,憋得小脸都红了。这一刻,萧砚之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眼前的少女,他抿着唇,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他以为是唐氏刻意在母妃面前说道,却原来根本不是她所为···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诛心之语,萧砚之指尖微顿,周身冷凝不自觉缓和下来,望向对面无声拭泪的少女,“抱歉。” 他似乎又误会了她。 阿娆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她背过身拿帕子擦拭着,声音带着些闷闷的哭腔,“时辰不早了,王爷早些用膳,妾身失仪,先行告退了。”步伐匆匆掠过他的身边,男人隐约能看见她泛红的双眸与哭红的鼻尖,他僵在原地,心底不知为何有些发沉。 全程围观却怎么都插不上嘴的林七见状摇摇头,这叫什么事儿啊?王妃娘娘来送粥还不好?主子一张嘴直接将王妃凶哭了,还误会王妃娘娘居心叵测想要勾引他,若不是三公子解释了一通,只怕王妃就要被冤枉死了。生平第一次,林七觉得自家主子真是不识好人心。 被当做好人的阿娆慢悠悠地收起帕子,眼底委屈哭意自出了书房便烟消云散,转而是漫不经心的慵懒,她仍旧拿着帕子掩面,直到回了房中才卸下伪装。 第30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3 被当做好人的阿娆慢悠悠地收起帕子,眼底委屈哭意自出了书房便烟消云散,转而是漫不经心的慵懒。她仍旧拿着帕子掩面,直到回了房中才卸下伪装。耳边传来好感度上升的声音,萧砚之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达15%了,但仍然不够,远远不够。 今天这一出也是她故意的,她大可以自己解释送粥的行为,但干巴巴的解释行为非但不会让萧砚之放下戒心,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她就是这样一个颇有心机又会办柔弱的女子。可若是自别人的口中道出真相,那么效果就截然不同了。归根到底还是信任度不高的问题。 眼下萧砚之对她的防备太重,唯有徐徐图之才能达成所愿。而适时的愧意就是最好的攻略手段。对方屡次误会她,斥责她,愧意就会越发深厚,直到最后她当真使用了见不得人的算计,对方也只会一味觉得还是自己的错,与她半分干系都没有,到达那种程度驯服就算成功了。 当然,一味的愧意持续久了也只会让对方面对她时压力越来越大,直至不敢出现在她面前,这样反而弄巧成拙。在这段充斥着误会的日子里,她需要缓缓探查对方心底柔软的地方,一击即中,不给萧砚之反应的机会。自然,外挂也是要用上的,萧然那个小家伙还不错。 下朝后,萧砚之去了一趟丽太妃宫中。丽太妃看着眼下青黑脸色疲惫的儿子,心中心疼得很,边心疼边教训他,“你这不孝子,哀家不叫你来你就不知道皇宫里还有个哀家了,日日忙着处理公务处理公务,怎么着,你的母妃妻子和孩子连公务都比不过吗?去你皇兄的勤政殿比回王府还勤,你就是个不中用的木头脑袋!” 骂骂咧咧了一刻钟,心中的心疼又占据了上风,她拉着站得笔直任她骂的萧砚之到了桌旁,招呼嬷嬷端来他爱喝的茶,又将他素日爱吃的点心放在他面前,“吃吧吃吧,定是又忙着上朝没有用早膳了,瞧这脸色多难看,与你家小王妃站一处活像是她爹爹了。” 萧砚之:······ 他有些头疼地叹口气,“母妃,儿臣用过早膳了。”顿了顿,他再次开口,“王妃今晨往书房送了粥,儿臣用了一些,如今并不饿。”想起那个人,他矜贵眉宇不由划过一丝歉意。 丽太妃没有注意到他神色异常,闻言有些惊讶,“阿娆今早就给你送了粥?哀家原让她每晚给你送一盅就好,没想到她比哀家还要关心你的身子,你上朝时辰早,她不会早早就起来忙活了吧?真是个好孩子,砚之你可得好好珍惜她,这样的王妃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说着,她嫌弃地瞅着自家冷若冰霜的儿子,“今晨她给你送粥,你有挑些什么稀罕首饰送她没有?哀家可告诉你,阿娆虽是你的王妃,但待你好也并非应该的,夫妻俩还是要相互爱重,这路才走得长久,光靠阿娆一味给你付出,你羞不羞?” 萧砚之闻言脸色更是沉重,今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想起她匆匆掠过他时眼尾滑落的泪珠,他的心便微微一缩,有些不是滋味。倘若他早早询问过孩子,也就不会造成这出闹剧了。自她入了王府,自己不知误会她几次了。 丽太妃絮絮叨叨中还不忘抽空看看儿子的表情,但见他苦大仇深盯着某处,脸色十分沉重,她心底隐隐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你这混小子该不会欺负阿娆了吧?”男人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脸色不自然起来,眼中思绪繁杂,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是。” “昨夜儿臣在书房处理公务,唐···王妃她遣人送了碗粥来,今晨又送了一碗,儿臣便以为她是在蓄意勾引,所以严厉斥责她心思不正,颇富算计。”话音未落胳膊上就挨了一下,随后又是恶狠狠的一下,耳边传来一声冷笑,丽太妃简直要被这个蠢小子气笑了。 “阿娆是你的王妃,是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叫蓄意勾引?你说得如此难听,岂不叫阿娆觉得她配不上这王妃之位?关切你照顾你便是心思不正,哀家看什么时候她对你爱答不理,再也不理你,那时你就知道什么是自讨苦吃了!”她冷嗤一声。 忽地,她眯了眯眼睛,又磨了磨后槽牙,“哀家问你,新婚之夜到如今,你去阿娆房中歇了几日?别告诉哀家自从新婚夜之后,你就再未去过阿娆房中了。” 萧砚之脸色一僵,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丽太妃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自诩是个和蔼的婆婆,从不插手儿子儿媳房中事,便是王府之事她也鲜少打听,为的就是尊重儿子的正妻。谁料她放手了,儿子却背着他肆意刻薄新妇,这如何让她心中好受? 她失望地看着萧砚之,语气沉重,“你可知这是何意?她嫁入王府这么多天,你一日都不曾去过王妃院中,你可知这于女子而言是多大的侮辱?她初入王府要如何服众?只有你尊重她,底下的人才不会踩低捧高,才会真正将她当做女主子看待,可你自己都不曾照顾她的面子,她还处处关心你,天不亮就给你送粥,你扪心自问,这样的妻子当真不值得你爱重吗?” 萧砚之垂眸,藏于袖中的指尖逐渐攥紧,声音有些沙哑,“是儿臣错了。” 丽太妃深深叹气,“砚之,母妃知晓你心中还有林氏,可你如今也娶妻了,你不能因对林氏恋恋不忘而伤了阿娆的心,她又有何错呢?昔年先帝那样宠爱徐贵妃,堪称宠冠六宫也不为过,可饶是如此,先帝也不忘给明日黄花的哀家一个孩子,让哀家不至于一个人深处寂寥后宫,所以哀家从不觉得你父皇薄情,他只是不爱哀家罢了。” 回忆了一番往昔,丽太妃又将话题扯了回来,看向萧砚之的眼神堪称严肃。 “总之,哀家不管你乐不乐意,从这个月开始,每半个月至少要去阿娆屋里歇三日。” 第31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4 等萧砚之离开,丽太妃那副失望得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顿时化为得逞笑意,“这混账还想跟哀家斗,哀家可等着看他日后追着哄着阿娆的模样了,肯定很有趣。”她勾唇笑着,蓦地笑容又淡了一些,“若是阿娆将照顾孩子的心思放在砚之身上,何谈砚之不宠爱她?” 嬷嬷在一旁给她按揉着肩膀,“王爷是个重情之人,先王妃才逝不久,只怕王爷心中是极惦记的,王妃想要靠近只怕是难,总归时间还长,日久生情也并未不可。” 闻言丽太妃也有些头疼,皇室子弟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偏生砚之倒好,独宠林氏绝不要妾,林氏去后又百般追忆,如今更是连个笑脸也没有了。“林氏是个懂事的孩子,奈何芳华早逝,哀家就盼着砚之早日出来,阿娆也是个好姑娘,人呐要活在当下,免得哪一日追悔莫及。” 她能帮的也就帮了,但日子到底要他们自己过,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阿娆也没想到丽太妃是个大助攻,她这会儿正拿着宁阳郡主派人送来的请帖,对方邀她七日后去参加赏花宴。宁阳郡主是外姓王安平王的女儿,性格张扬,喜爱美男,对萧砚之和顾简有好感,前世的时候时常刁难原主,最后被唐婉收服,两人成了知心好友。 捏着鎏金边精致的请帖,她抿了口奶茶,门外霜儿却失了几分淡定,慌不迭跑进来,边喘气边亮晶晶地望着阿娆,“主子!林侍卫过来传话,说,说王爷今晚要宿在萦烟阁!” 阿娆动作微顿,思及今早之事,萧砚之从宫中回来就有这样大的转变,看来是丽太妃在其中斡旋。她鸦青色睫羽轻颤,眸间惯常带出几分清泠笑意,“让厨房去准备王爷爱吃的饭菜。” 霜儿连连点头,这会儿消息应当都传到府中了,那群碎嘴子可不敢再嚼舌了。她举起袖子擦了擦汗,语气欢悦,“如今王爷肯来萦烟阁歇息,证明是对主子上了心的,若是日后再有个一儿半女,主子未来也就有盼头了。”她不无期待道,不拘是郡主还是小公子,总归小姐在王府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阿娆放下请帖,拿起木梳轻柔梳着垂落的发髻,嗓音如浸了冰的糖水,分外甘甜,“给我梳妆吧,再去橱柜中拿一床被褥来放在床榻上去,晚上要用到。”霜儿面上露出一丝疑惑,“多拿一床?主子要与王爷分开睡吗?”她忍不住瘪了瘪嘴,但不敢反驳。 傍晚时分,萦烟阁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前院的主子过来。待到西边橙灿日光全部落幕,幽蓝天幕繁星点点时,近了萦烟阁的萧砚之看到了门外一点萦光。他步伐微顿,面色如常走了过去。大抵是今日误会阿娆的愧意还在心中流淌,步伐掠过半蹲行礼的少女时,萧砚之停下脚步,淡漠目光瞥向她,“起来吧。” 阿娆有些惊讶地掀眸,随即起身,目光缓和,态度温婉,“多谢王爷。” 两人分坐两侧,下人们端着菜鱼贯而入,行动间规矩严密,没有发出一丝杂音。萧砚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脸色稍缓,“你有心了。” 阿娆并未居功,只是颔首浅笑,“王爷辛苦了,先用碗汤润润肠胃。”霜儿便上前一步舀好汤轻轻放在萧砚之面前。汤面清亮,上有一丝绿意点缀,观之并不油腻。一缕浅淡的香甜味萦绕鼻翼,令人食指大动。 萧砚之心中微动,无论唐氏为人如何,至少她在他的喜好方面的确花了心思,即便挑剔如他也挑不出几分错处。两人吃饭很是安静,唯有筷子触碰瓷碗时发出的轻声脆响,转瞬即逝。 用膳时但凡他看了一眼的菜肴,身旁的女子都会会意让丫鬟布菜,这顿膳食用的竟难得舒心。感受着体内散发出的融融暖意,许久不曾正经用过膳的萧砚之不由喟叹一声,眸光缓和下来。 身为王妃,她的确不曾有半点失仪。 “用过膳不宜再喝浓茶,恐难以消化,王爷喝些花茶可好?”阿娆接过霜儿递来的干花,待萧砚之颔首过后便泡了壶清淡的花茶。只见茶盏中的茶汤呈现浅浅金黄色,袅袅热气中似有清甜花香盘旋萦绕,心旷神怡。 阿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随即端坐在榻上浅浅抿了一口。她姿势优雅,莹润胜雪颊侧在热意的熏染下染上些许薄红,衬得那白玉耳垂越发莹白欲滴。垂眸呷着,纤长如蒲扇般睫翼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与女子周身浅淡温柔的气息相得益彰。琼鼻下的饱满朱唇也在茶汤下浸了几分盈盈水意,越发显得唇瓣弧度靡靡诱人。 感受到身旁注视的目光,阿娆掀眸望来,男人面色如常收回目光。手下动作却不似那般淡然,花茶少了大半。许是方才用膳难得和谐,萧砚之的眸光不知怎地便从房中布局移到了她的身上,见她沉迷于抿茶,许是喝到喜爱之物,润着水泽的朱唇微微扬起,姿态怡然,活色生香。 淡然收回目光,萧砚之淡淡地望着手中的花茶,口中回味甘甜的茶并不合他的口味。 “以后每半个月本王会来萦烟阁三日。”他声音清冽,“至于药粥,林七会交给本王。本王不喜欠人情,若你喜欢什么首饰也大可吩咐林七去采购,不必在乎价格。” 阿娆颔首,“妾身这里不缺什么,药粥三个孩子平日也是要喝的。” 不知怎地,萧砚之隐约听出了言外之意,她似乎在说,他的那份药粥不过是顺带的。皱眉望向她,却见女人察觉目光疑惑侧眸望来,眸光清亮柔软,并没有不敬之意。他抿抿唇,收回目光。 见男人隐隐肃着脸,少女借由茶杯间隙隐去唇角那丝浅淡的笑意,是的他没猜错。 烛光闪烁,已经沐浴好的阿娆拿着金剪刀怼了怼烛芯,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萧砚之穿着一袭玄色寝衣走了进来。他容颜清冷气质矜贵,一袭白衣衬得他君子如玉,气度端方,可如今的玄色寝衣却稍稍敛去了男人身上的君子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疏冷的侵占气息。 萧砚之看了眼站在烛光前的少女,她背影纤瘦,垂落的青丝发尾带着一层朦胧水意。宽大袖口滑落,伸出的皓腕白若霜雪,仿佛两指可握。 第31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5 他站在她的身后,她仿若无知无觉,挑拨烛芯的动作罕见少了一丝端方,多了一些俏皮。 萧砚之已经记不清自己目光定在她身上几回了,这种情绪隐约失控的行为让他周身萦绕着一层冷意,没再理会面前的人,他神色疏离坐在榻上,手间握着一卷书籍。两人明明身处一个房中,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犹如天堑,互不侵犯。 可鼻翼间那股浅淡馨香却总是清晰可闻,肆意侵占他的地盘。他耳聪目明,能听到那人拿着布巾轻轻擦拭发尾的声音。她微微斜着身子坐在床榻边,如瀑长发偏在左肩,青丝缠绕着白皙指尖,隐隐散发出浅淡发香,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将萧砚之紧紧包裹其中,只觉得满屋子都是她身上怡人清甜。阿娆的存在感再强烈不过,萧砚之屡次摈弃杂念,却总是失败。 他不由有些心烦意乱,放下书籍,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寂静环境中,阿娆肩头似乎一颤,循声望来。男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面上不辨喜怒,声音低沉,“今晚本王在软榻上睡。” 阿娆讶异掀眸,低低应了一声,转身抱着一床被子往榻上走去。 “本王自己来吧。”他站在阿娆面前,而后伸手抱住她怀中的被子,两人指尖相触,又极快分开。萧砚之走向软榻,却发现上面连被褥都不见,哪里可以睡人。身后脚步靠近,阿娆带着几分赧然的嗓音轻轻传来,“妾身晨时失手打翻了茶盏,丫鬟将被褥拿去清洗了。” 她抿着唇,许是有些难为情,她下意识垂着睫翼,朝男人歉意一拜,“今日妾身去偏房睡,王爷需得休息好才能处理公务。”说罢启步毫不迟疑往门外走去,脚步待到了门边,身后才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不必,时辰不早了,就寝吧。” 若她去了偏房,明日母妃又该教训他了,还是将就着睡一晚,不过一晚而已,无甚大碍。 他将被子放回床上,而后躺在外侧,对着伫立床边有些为难的阿娆开口,“你睡里侧。” 阿娆乖顺颔首,踩着床尾边缘小心翼翼上了床,屋外自有丫鬟进来将烛火都灭掉,房中一时间暗了下来,唯有皎洁月光静静洒在窗边之上,照亮了房中。萧砚之躺下时便生了悔意,枕边丝丝缕缕香味不绝,皆来自于她身上静谧清雅的女儿馨香。自洛儿离去后,他再也不曾如现在这般与女子靠近过,一时间只觉得四肢都不受控制起来,呼吸微乱。 耳畔传来轻微翻身的声响,他清晰地知道身边人的动静,如明镜一般的心湖微微荡起涟漪。她许是也在紧张,呼吸声比往日沉了些,时而快速时而刻意轻缓,有些隐秘的慌乱。 与她相比,萧砚之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清明的脑中丝毫没有困意,他索性阖眸思索着这些时日复杂的公务,一想便是后半夜。不知过了多久,身旁那道不规律的呼吸声渐趋平缓,身旁人睡熟了。 萧砚之睁开双眼,借着明月,他缓缓偏头,神色清冷望着里侧的女人,只见里头的人拥着被子直抵着下巴,那张玉润精致的小脸显出几分稚嫩的婴儿肥,朱唇被挤得微微嘟起,有些娇憨美感。她整个人缩在墙角,即便睡熟了也下意识往墙边蛄蛹着,不敢靠近外侧一步。与平日端庄优雅的仪态相比,这副睡姿倒显得随性自然,发自内心。 萧砚之适时收回目光,继续思考着繁杂政务,可不知为何,耳畔清浅平稳的呼吸声犹如催眠一般,惹得他眼皮子也略略沉重了些,有了几分困意······ 翌日清晨,听着耳畔刻意压低的声响,他静静睁开双眼。许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连日盘旋在太阳穴的肿胀酸涩消失无踪,只让他觉得精神都清明许多。昨夜他还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觉天明,这让他心底多多少少有一丝不自然。耳边忽然传来少女温柔轻唤,思绪还未整理完毕的萧砚之下意识望向声源处,只见一袭粉裙娇俏的少女站在晨光熹微中,见他望来,捧着朝服的阿娆莞尔一笑,“王爷?” 萧砚之倏然收回目光,神情平淡掀开被子,唯有指尖不自觉地蜷曲片刻,昭示了他方才那一眼所引起的并不平静的心湖涟漪。男子挺拔高大,眉目疏朗,此时微微俯身望着身旁娇小的眼前人,垂下的眼眸竟显示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阿娆细致地给他扣着领口的盘扣,声音清凉如水,“王爷昨夜睡得可好?”她温柔问道。 “尚可。”他目光不自觉放在胸口的素白指尖上,又不由得顺着那皓腕不经意定在她眉眼,昨晚那并不算规矩的睡姿倏然浮现眼前,与如今画好精致妆容,贤淑温婉的王妃倒是显出几分反差来,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等洗漱完毕,萧砚之正要启步离开,身后的人便喊住了他,阿娆仰头望着男人,“时辰尚早,王爷用了粥再离府吧?”在她清亮目光中,萧砚之缓缓颔首。等男人离去,阿娆才慢悠悠坐在桌旁喝着温热的粥,眉眼难得闲适,“今日的粥不错。” 霜儿在一旁捂嘴偷笑,“是粥不错呀,还是王妃娘娘的心情不错呀?”她打趣道,昨夜她特意守在门口,虽说房中一晚上都静悄悄的,并无异响,但今晨主子难得愉悦的心情还是让霜儿很高兴。尤其王爷不仅宿在了萦烟阁,还在萦烟阁用了早膳,这传出去谁不说她家主子得王爷的心?霜儿替主子高兴着呢。 阿娆昵她一眼,“我心情如何倒不知道,倒是你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没出息。” 得了主子娇娇教训,霜儿心中美得很,“奴婢跟着主子多了就有眼界有出息了,主子可莫要嫌弃奴婢才好。”她霜儿日后可是要做主子身旁第一嬷嬷的! 第31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6 用过膳,阿娆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哒哒哒极为欢快。下一瞬,一个小家伙在门口猫猫探头,小嗓音夹得软乎乎的,“母妃~然儿来啦~”他手舞足蹈跑着,脸颊软肉也顺着动作晃呀晃,屋内伺候的人都忍俊不禁。阿娆抿唇轻笑,微微屈膝接住小家伙,“用过膳了吗?” 萧然哼哧点头,“用啦,今日用了水晶虾饺,我吃了一碟子呢,粥也很好喝,我也喝了两碗。”肉嘟嘟的手指比了个耶,然后趴在她膝盖仰头望着她,“母妃会觉得我吃得多吗?” 阿娆摇摇头,“吃饱身子才能结实,但不可贪多,撑坏身子不值当。正好你来了,再过不久是你生辰,你可想要什么生辰礼吗,母妃给你准备可好?” 生辰?萧然双眸睁圆,惊喜地眨啊眨,随即不好意思地将小脸埋进她掌心中,声音闷闷的,“母妃要给然儿过生辰吗?然儿好高兴。然儿不想要生辰礼,如果父王母妃和哥哥们能陪然儿一起吃一顿饭,然儿就满足了。”伺候他的燕儿过生辰时,她的父母便坐在一起做了她爱吃的饭菜给她贺生,萧然可羡慕了。想起亲近的人都能陪在他身边,他的目光亮晶晶的。 阿娆沉默片刻,温柔地点了点他的鼻子,“这算什么生辰礼?一岁一欢喜,你的生辰应当欢喜灿烂地度过,这才叫庆生呢。”她笑得温柔,像是哄着他一般,语调又轻又软,如同和煦柔软的春风,“母妃想想,那小然过生辰那日,母妃带你去城外玩儿好不好?” 她柔声描绘着城外青山的美景,从山间簇拥盛放的鲜花,到绿草如茵的浅草平原,河畔浅滩清澈见底,澄澈水面在暖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波光粼粼······大哥二哥说他们就是在城外被捡到的,那时他们还是小乞丐,原来城外也有那么美的风景吗?萧然不禁顺着那清浅入骨的声音幻想着,眼前似乎当真浮现了浅草中尽情摇曳的花朵景象,他更期待了! “我想去,想和母妃一起去,哥哥们能去吗?”阿娆颔首,“自然可以,我们一起去。”小家伙的眸光更亮了。 等萧景他们从皇宫回来,怀中便撞进来一只欢呼雀跃的小胖鸟,叽叽喳喳格外闹腾,“母妃说带我们去城外玩!母妃还说要给我绣一个好看的荷包,让我装零嘴吃,母妃······” 萧景和萧望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萧望拎着萧然的后脖颈将他提溜出来,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知道了知道了,真是聒噪,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哥院中养了一百只麻雀呢,叽叽喳喳的,还让不让我们讲话了?啧,你怎么又胖了似的,二哥都抱不动你了。” 被说胖的小家伙哼了一声,又缩进萧景怀中,哼哼唧唧反驳,“母妃说了,这是可爱的婴儿肥~”母妃母妃,他被母妃两个字腌入味儿了不成?萧望磨了磨后槽牙,他们不在的时候萦烟阁那位一直在亲近萧然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亲生的母子呢,如此和谐。 “萦烟阁那位这几日对你很好?仔细与哥哥说说呗。”萧望拉着小胖鸟进屋,费力将他抱上座位,然后由衷感叹,这家伙越发敦实了。闻言萧然就有话说了,一张小嘴叭叭叭不停,从早起洗漱穿衣再到花了多久去萦烟阁,路上看到了什么花儿,到萦烟阁时母妃在做什么,摸了几下他的脑袋,点了几下他的鼻子,对他温柔笑了几回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两人这才明白,感情这几日除了睡觉,他都是在萦烟阁度过的,难怪一开口就是萦烟阁萦烟阁了。萧望拍了拍他的脑袋,“越发幼稚了。”幼稚些好,比起以往不得不成长的玲珑心思,还是幼稚些更符合他的年岁,萧望由衷感叹。萧景也上前捏了捏萧然的小脸,声音稚嫩,却已然初具气势,“开心便好。” 三兄弟难得聚在一起说会儿话才各回各院,萧然今日心情尤其好,走路都一蹦一跳的,但一个不速之客很快出现在他院中。秦嬷嬷已经老实了几日,这会儿心思又起,惦记着自己被克扣的银钱起来。她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决定从最小的入手,最小的听话,可以任她摆布。 “哟,三公子在读书呢?今日倒是乖觉,没让老奴操心。”她进门便是一副主人的口吻,奈何前院伺候三位公子的下人都在上次斥责中更深切地明白了秦嬷嬷的地位,这位可是王爷都看重几分的人物。是以对于她的拿乔,没人敢不识相地反驳。燕儿想说些什么,但被秦嬷嬷狠厉地一瞪,身子不由颤了颤,默默闭上嘴巴。 对于他们的恭敬,秦嬷嬷很是满意,她晃着身子慢悠悠坐到桌旁,边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小书桌旁的萧然看着她毫无规矩的举动,眸色微微一暗。可瞬间想到了什么,他抿嘴移开眼,没有再看。 “老奴见三公子这些时日去萦烟阁去得勤快,大抵是读书读得好了,想让王妃也高兴高兴。这本不该老奴插嘴,但读书一事最讲究勤勉,你瞧两位公子日日读书不倦,三公子也该收敛些玩乐之心,好让王妃高兴不是?”秦嬷嬷边喝茶边朗声道,“老奴是从先王妃身边出来的,先王妃乃是才女,学识极得王爷赏识······”她又抬高了自己的地位,吧啦说个不停。 萧然心情正好,不想和她争辩,只是淡着脸色,“嬷嬷,我要读书了。” 秦嬷嬷说的正高兴,闻言不悦地看了萧然一眼,但思及上次的教训,她表情下意识收敛了一些,没好气地站起来,摇着头意有所指,“三公子到底是大了,比起从前有气势了许多,还是王妃教得好。” 萧然紧抿着唇,“母妃教的自然都是好的。” 秦嬷嬷闻言干瞪着眼,从鼻子里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王妃教的再如何也不如王爷教的细致,三公子读书受教诲也不能忘了真正施恩之人呐。”她就知道那萦烟阁的是为了收买孩子,好让王爷亲近她,真是心机深重,她非要告诉王爷不可! 第31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7 秦嬷嬷很快就找到机会告知了萧砚之有关阿娆的种种“恶行”,言辞不乏谴责对方是为了借孩子上位,颇有心机。若是早个数日,萧砚之或许会听信秦嬷嬷的话,对阿娆产生不好的印象。可对方为人如何,待三个孩子和母妃如何皆是他一一看在眼底,如今自然不会相信秦嬷嬷信口开河的话。心底甚至涌出了些许不满。 神情冰冷望向秦嬷嬷,萧砚之正要开口逐人出去,目光却不由被对方头上桃花模样的簪子吸引了目光。他定定注视着那惟妙惟肖的桃花瓣,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追忆。秦嬷嬷早在来时就已经将法宝放在头上,此番来一是为了告状,二则是为了看看这先王妃在王爷心中是否还有地位,她大着胆子往上瞥了一眼,心中一稳。 “她待三个孩子如何,孩子们心中自有分晓,这次你口无遮拦,目无规矩,实在该罚。但念你为了孩子着想,在洛儿的面子上,本王放你一回,再有下次便严惩不贷。”萧砚之冷声道。 秦嬷嬷高高悬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抖着肩膀跪伏谢恩,而后颤颤巍巍站起来,语气悲切,“再过不久便是王妃···王爷,老奴可否先行去寻芳阁打扫一番?王妃娘娘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只愿能为王妃娘娘效犬马之劳,心中也知足了。” 萧砚之心中一痛,他唇角凄苦轻颤,眼底也闪过深深痛楚。他望着精于算计的秦嬷嬷,心知她并不是表面这般老实敦厚之人,可她待洛儿十足衷心,这便够了,他最喜衷心之人。忍下对妻子的追忆,萧砚之声音也回温了些,“无妨,你先下去吧,此事本王自有安排。” 秦嬷嬷于是擦着泪离开了,直到书房的屋檐隐在云层中恍惚看不见了,秦嬷嬷才扭着腰肢往自己屋里去。王爷如此专情,怎么不是个好性子呢?只要王爷还爱先王妃,那她就永远是自己的庇护。思及此,秦嬷嬷自觉得意,脚步一转就往府外走去。 另一边,阿娆就听见耳边的好感度提示音卡了,半晌也没吐出个数字出来,直到现在,她的好感还在15%上停滞不前。“好感度提升了吗?”她疑惑问道。过了片刻,耳边传来一号冷静的声音,【由于好感度上升期间被打断,攻略角色好感度并未上升。】 阿娆有些错愕,好感度提升还能被打断?系统没再开口,阿娆也歇了继续问的心思,总归有上升的那一天。她抬头扫了眼窗外的天色,起身叫人将软榻收拾出来。一次不能睡是意外,可若是反复多次,只怕萧砚之心中就有芥蒂了。他现在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很好。 等房中清理了一遍,阿娆就带着下人,捧着绣娘新制好的衣裳去了前院三个孩子房中。见萧然和萧望都在摇头晃脑读书,阿娆摇头轻笑,让人将衣服放到伺候他们的下人手中。与他们俩对比起来,萧景的房中很是安静,门外也没有伺候的小厮。她启步往台阶走去,便听见未关严实的房中传来小厮心疼的声音。 青竹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身上青紫痕迹,眼眶酸涩,忍不住替自家主子委屈,“他们凭什么打公子?这得多疼啊!公子,咱们告诉王爷吧?不然您就要被他们打死了!”自家公子每隔几日回来,身上都会多出新的伤痕,都是宫中那群达官显贵们的公子们打的。一拳拳直到肉,如今青紫夹杂着红色的淤血,瞧着就触目惊心,狰狞不已。 萧景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因着青紫要揉开,他担心外头听见,便紧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声音来,唇瓣已经被折磨得惨白。这些痛他都习惯了,他深知自己能去皇宫读书是天子的恩赐,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才格外恩准,所以他很珍惜在上书房读书的日子。与之相比,被那群公子哥消遣一顿算不得什么,他也不能因为这桩小事烦扰父王。 他们说得对,他本就不是父王的亲生孩子,能在王府挂名已经是他这辈子求来的福分,他又怎么敢贪心更多。“看起来严重而已,你不许在父王面前多嘴,一个字也不许!”看着青竹瘪着嘴边擦泪边给他上药,想起他的衷心,萧景也缓和了语气,“父王日理万机,不需要拿这些琐事惹他心烦,这些伤过个几日就会好了,何必多嘴?” 青竹只好点头应是,包扎好伤口便端着药出门,却险些被站在门口的王妃娘娘吓得魂魄离体。见王妃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青竹连忙捂着嘴巴。再一想到王妃或许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他瞪大眼睛,在心中默默流泪。公子,这事被王妃自己听去了,还算青竹多嘴吗? “阿景在宫中时常受人欺负?”阿娆肃着脸直接了断问道。青竹被这话吓得一个机灵,王妃果然都听到了!他缩了缩脖子,尽量将自家公子的形象往好了掰一掰,气弱道,“其实也不算时常,公子有时会还手的···”只不过还手的瞬间就被群殴了而已。 “其实奴才也是一时气急才说要告诉王爷,主子不准的原因奴才也都明白,主子总是觉得自己不配成为王府的公子,担心自己为王府抹黑,所以挨了打也不肯告诉王爷,只敢自己默默扛着,王妃娘娘,您别告诉王爷成吗?这事,这事您权当不知道···”他祈求道。 “他既不愿,我是不会告诉王爷的。”得到王妃的承诺,青竹缓缓松了口气,心中却忍不住猜想,王妃娘娘说主子不愿便不告诉王爷,那主子在王妃心中大抵有些分量的吧?主子便是不敢依靠旁人才使得自身孤寂,若是王妃能对主子好些就好了。 “这些衣裳你端回去,那些药效果并不算好,待会儿你跟着霜儿去药房拿一些,怎么说你自己清楚。”萧景担心自己拿药的事情被府医告诉萧砚之,所以连些好药都不敢多拿,每回受伤了用的都是普通的伤药,效果极慢。 青竹傻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朝阿娆道谢,“多谢王妃娘娘,娘娘您就是活菩萨!” 第31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8 青竹高高兴兴捧着上好的金疮药回到院子,便见自家公子站在窗边望着他,青竹下意识将药藏了藏,然后乐淘淘挥了挥手上的托盘,“主子,奴才方才去给您拿衣裳去了,这是王妃娘娘特意吩咐给您制的,奴才瞧着可精致了!” 萧景不清楚他的情绪怎么这么亢奋,只是轻轻点点头,捧着书继续看了起来。青竹见自家主子毫不动容也不意外,他家主子是外冷心热的人呢,想当初他也是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得到主子允许靠近的。将衣服收拾好,青竹便马不停蹄出了门,见他急切的背影,余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萧景眯了眯眼,缓缓放下书卷。 这会儿的青竹正眼眶红红的感动于王妃娘娘给主子熬了汤,捧着汤千恩万谢才往回跑。若是他有好感度,只怕此时都要爆棚了吧,阿娆猜测道。“去书房问问王爷今晚过不过来用晚膳,厨房里好准备。” 很快,小厮就一脸喜色将消息传来回来——萧砚之晚上要来萦烟阁用晚膳并留宿。比起第一晚众人的激动,第二晚的下人们显然收敛了些激动的神色,井然有序地干着手里的活。等王爷进了房中,那雀跃的心又忍不住飘了起来。 这是萧砚之第三次踏进萦烟阁,仅仅来了三次,他就对房中的布局都了然于心,甚至已经习惯了隐隐约约探入鼻翼的清浅果香。她今日穿了一袭素雅的衣裙,耳垂上的珍珠耳铛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衬得少女恬静怡然,清丽无双。 他捧着手中花茶抿了一口,却发现比起上次甜腻的口感,这次俨然只有些回甘,他不由得又抿了一口,待放下茶杯时,身旁端着绣棚的少女便放下绣棚给他又倒了一些。她手边也放着茶盏和略小一些的茶壶,见萧砚之目光望来,她似有了然,柔声解释。 “上次花茶王爷似乎不大喜欢,妾身尝过之后想是甜度的原因,这次便给王爷少放了糖,只有花香的清甜。”她如玉指尖划过小壶边缘,“妾身却是喜甜,所以另外备了一壶,叫王爷见笑了。” 萧砚之不由微惊,没想到她如此敏锐,这次的花茶无论是甜度还是适宜的花香都完美符合他的喜好。他垂眸凝视着杯盏中轻轻晃动的茶水,心中不由对她升起些许好感。没人会不喜欢旁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心意,更何况她做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他不可能无所动。 心中一动,出于感激,亦或是其他,他随口问起她手上的绣棚,有些好奇,“可是绣的狸奴?” 阿娆轻笑点头,重又拿起绣棚,顺着他的话开腔,“马上就是小然的生辰,妾身答应给他做个荷包。”许是想到了什么,她指尖动作一顿,偏头望向男人,神情有些犹豫。 萧砚之鲜少见旁人绣花,他与洛儿在一处时,两人大多是一同作画。如今见她在绣花,心中不禁起了几分趣味,大抵也是这些时日难缠的公务解决得差不多了,他的心情也很不错,见状便低声开口,“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阿娆便浅浅颔首,语气轻柔,“小然生辰那日,王爷可能抽出些空来?王爷事忙,景哥儿和望哥儿又要去宫中进学,孩子们许久没聚过了,妾身想着小然生辰那日不如坐下来一同吃顿饭,这也是小然期盼的。”似乎想到萧然的可爱,她会心一笑,“用过饭妾身便带孩子们去城外踏青,那时山花都开了,景致定然美丽,王爷觉得如何?” 她虽说着,双眸却望着他,似乎在等他拿主意。萧砚之猝不及防便望进她眼眸深处,那双澄澈水润的潋滟水眸似乎一眼便能看到底,水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风情。他下意识错开眼神,声音也因心底那丝理不清头绪的思绪而变沉变冷了些,“你定就好。” 孩子们的生辰他很在意,这会儿也思索着该给萧然什么生辰礼。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便滑向身旁那人,见她复又低头穿梭在绣棚间,眸光不由微暗。她对孩子们是真的很上心,怨不得然儿很是依赖她,还愿意在母妃面前替她说话。 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萧砚之倏而沉了眸,他这是在做什么?在夸赞认同唐氏王妃之德?脑海中清丽病弱的身影浮现眼前,萧砚之心中升起些许羞愧,他心中只有洛儿,唯有洛儿一人而已,他怎能在她去后对旁的女人有什么心思?他拧眉拂袖起身,启步往门外走去。 “王爷?”萧砚之停住脚步,便见那道清浅的脚步声近了跟前,她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惹得他不快,面上不由浮现些许不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后退一步,垂眸,“这会儿天暗,看不清路,妾身让丫鬟们点些灯笼,好给王爷照明。” 她态度温婉妥帖,没有对他突然离去有任何不满,反而将心神专注在灯笼上,指挥着众人挑些明亮的灯笼。纤弱的背影如同青竹一般挺立,姿态优雅。萧砚之指尖微顿,忽地对自己产生几分气闷。罢了,她也没什么错,她是个合格的王妃,只不过他不爱她而已。 母妃说的没错,她既嫁了过来,他也需给她身为王妃的体面与尊重。 思及此,他垂眸,声音悲喜不辨,“本王只是去沐浴而已,王妃这是要赶本王走?” 阿娆一愣,猛然回过头来望着他,见他没有说笑,脸颊不由覆上些许薄红,她羞赧颔首,莹白的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莹润,“是妾身多事了。” 这会儿的她倒是有着符合年纪的害羞与慌乱,他还以为她并无所惧,原来是强撑着。 自认为发现了她的“心口不一”,这让萧砚之决定留下而产生的一丝懊恼消失殆尽,对她也升出几分包容来。若将她当妹妹或女儿对待,似乎也不错。 等他沐浴回房,阿娆已经沐浴好,这会儿披散着头发坐在小榻上,手上还忙活着那个荷包。见他回来,阿娆将绣棚放在身旁,“软榻备好了,今晚妾身睡在软榻吧,王爷睡在床上。” 第31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29 萧砚之扭头望了眼软榻,神情淡然,“本王睡软榻,你睡床。”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抢床睡,不过是在此凑合一夜,睡软榻也无所谓。阿娆一反常态没有乖顺点头,而是蹙眉为难地看着他,“这软榻于王爷而言太小了,妾身睡着正好,王爷今日累了一天,不休息好怎么行?” 眼见阿娆已经先斩后奏占了床铺,萧砚之只好往床上走去。不稍片刻,他就后悔了自己的选择。只因那人不在,床榻间却满是她的味道,与清甜浅淡的果香不同,这香味悠长绵软,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甜味,恍若将小姑娘一整个抱入怀中的错觉。 翻身直到深夜,萧砚之辗转难眠。再次睁开清明的双眼,他仰面望着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地,帘外传来窸窸窣窣轻响,萧砚之清晰听见软榻上的人汲着鞋往这边走来,他睫翼轻颤,闭上双眼,不动声色地听着耳畔异响。只见床帘被悄悄掀开,比床榻间还要浓郁好闻的馨香扑面而来,萦绕在萧砚之上空。她探着身子往床内摸索着,呼吸一时有些粗重。 萧砚之睁开眼便发现她挺着腰肢往他身上靠近,心中还来不及失望,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陡然开口,“你做什么?”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声吓得肩膀一颤,低呼一声,整个人失了力度砸在了萧砚之腰上,隔着轻薄的锦被,萧砚之浑身僵住,周身冷意更甚。 他一把钳住阿娆的手腕,力度收紧,眸光冷淡望着她,“本王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还是会使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原打算将她当做妹妹对待的,却不想她心思根本不在此处。她还是想着勾引他,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让他很是失望。 手腕被狠狠箍住,力度大得阿娆身子肩头轻颤,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明显感受到了男人的怒意,“王爷,好痛······”她哀求低呼,趴在锦被上的娇躯却被男人拉着近了身旁。距离过近,阿娆下意识以手抵住他的胸口,有些害怕地瑟缩,“王爷,您做什么······” “本王做什么,本王倒想问问你,安分守己不好吗?”萧砚之感受着抵在胸口那微不可查的力度,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唐氏,本王还是看错你了。” “妾身,妾身没有想要勾引王爷,妾身只是想拿东西。”阿娆被吓得嗓音都在颤抖,“妾身睡不着,只有抱着那东西才能睡着···”她语气急促,听得出来并没有说谎。萧砚之愣住,手间力度被挣脱开,他看着身上的人在里侧的被子中不停摸索着什么,好半晌,她拿着什么东西坐起身子,颤巍巍地将其拿到萧砚之面前,边竭力让自己语气平缓下来,“就是这个。” 她手间捏着一个似布条做的小人娃娃,近看却又不像,只因那小人脸上画着一支傲然绽放的梅花,梅花枝干嶙峋冷意,观之颇有意境。这并不算美观的奇怪娃娃让萧砚之眸光微顿,便见不远处缩在一处的小姑娘已然将娃娃抱进怀里,“妾身没有骗您,妾身在找他。” 她强作冷静地收敛着身上惧意,可远离他的肢体动作却彰显出她心中的害怕。萧砚之瞳孔微缩,一股迟来的愧意与悔意如同当头一棒,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他唇瓣翕动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当真是在找那个···自己又误会了她。 萧砚之紧抿着唇,声音有些艰涩,“本王不知···抱歉。”阿娆摇摇头,“王爷没错,是妾身没有提前告知王爷,这些是妾身的错。”她紧紧捏着娃娃,“今日惊扰王爷,妾身先下去了。”她动作有些慌乱地掀开床帘下了床,匆忙往门口走去,萧砚之止住她的动作,“你去哪?”阿娆身子一顿,犹豫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妾身去抹些药。” 几息后,房中大亮,阿娆坐在小榻上,中衣下的手腕泛着一圈青紫,可见男人力度之大。霜雪皓腕染上青紫痕迹,如同白玉微瑕,透出些许脆弱美感。望着自己的“杰作”,萧砚之捏住药瓶的指尖攥得泛白,启唇轻叹一声,他俯身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少女后仰着想避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捏住,“躲什么?” 他低头仔细轻柔地捏住她的手,将伤药敷在上面,而后轻轻按揉。温热的掌心揉捏过后变得异常灼热,他再一次箍住想要逃离他掌心的素手,声音回温,在这漫漫长夜中竟显出几分温柔来,“本王轻一些。” 少女被那低沉温柔的嗓音惑得脸颊漾出几分酡红,偏过头轻抿着唇,潋滟水眸波光流转,带着几分令人心醉神迷的羞怯。她止住想要后退的冲动,可手上过分灼热的触感还是让她轻轻挣了挣,嗓音染上几分被桎梏其中无法逃脱,只能任人作为的可怜,“王爷,有些热。” 萧砚之指尖轻颤着,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迅速按揉上药过后,他负手于身后,声音略略急促,“本王去净手。”一向波澜不惊的背影竟显出几分匆忙。 等萧砚之回房,软榻上的女子已然抱着娃娃睡熟了。她将半张脸都隐在锦被中,睡容恬静。萧砚之静静凝视着,眼中划过些许懊恼,轻步回了床上。 翌日上午,书房下人便奉命带着小半箱稀罕的宝石进了萦烟阁。小厮笑得格外机灵,“王妃娘娘,这些宝石成色难得,颗颗都是精品,用来制首饰再精美不过,王爷得到之后便想着王妃,让奴才给王妃送来了。” 霜儿收到眼神,上前接过了那盒宝石,两人说了会儿漂亮话,小厮便赔笑开口,“王妃娘娘,王爷这些时日公务繁忙,暂不能来萦烟阁陪伴王妃娘娘,还望王妃娘娘海涵。” 这么一躲便是五日。 第31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0 很快,赴宴的日子到了,这日阿娆起得很早,一通打扮下来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将事情都妥善吩咐下去,她才带着霜儿坐上了赴宴的马车。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往安平王府驶去,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停了下来。 阿娆扶住霜儿的手下车,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唐婉带着丫鬟自她后方走了出来,打扮美艳的脸上满是对阿娆的恶意,“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宴会呢,郡主也真是好性儿,今日赴宴的都是各府的贵女嫡女,我以为你是不敢来的。”她眉眼张扬倨傲,面色红润,看起来这些时日过得还不错,看向阿娆的眼神也满是轻视。 阿娆静静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隐隐夹杂着几分冷意,“出嫁从夫,侯夫人似乎又忘了本王妃的身份,罔顾礼数,改日本王妃要寻侯府老夫人聊一聊,问问她是如何教导孙媳妇的。” 这般云淡风轻的话却瞬间戳中了唐婉的肺管子,一想起那老虔婆是如何对付自己,暗暗给顾简纳妾的,唐婉便恨不得咬碎后槽牙。若老虔婆知道今日之事,只怕府中又不得安生了,她好不容易才在床上哄得顾简事事以她为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唐婉捏紧帕子不甘地朝阿娆行了一礼,声音仿佛是从牙关憋出来的,“参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金安。” 阿娆居高临下瞥她一眼,慢悠悠从她身旁掠过,“起来吧侯夫人,日后也要记得规矩。” 唐婉半蹲着腿都酸了,她捏住身边丫鬟的手,恶狠狠地拧着帕子瞪向阿娆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该死的唐娆,该死该死该死!给我等着,今日屈辱我必要百般讨回来!”思及今日宴会的目的,她冷笑一声,从今日开始,她唐娆别想安生。 唐婉对她的恨意她不用想都知道,今日之事她一定会从别的地方讨回来,只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一入安平王府,入眼的嶙峋假山与姹紫嫣红的花让人心旷神怡,王府花园地势开阔,凉亭轻纱飘摇,九曲回廊曲折幽静,亭边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不时有游鱼争相嬉戏着浮出水面,别有一番意趣。阿娆收回目光,一路到了前厅,前厅已然站立着不少青涩俏丽的女子,三三两两围拢着讲话,轻声漫语,怡然自乐。 见阿娆到来,她们的目光在阿娆身上巡视一圈,遥遥朝她行了一礼。而后凑在一处私语起来,“这是哪家的小姐?周身气度瞧着不凡,难不成是新入府林家的嫡次女?” 一人摇头,仰头撇撇嘴,“那位贵女我知道,乃是侍郎府的千金,就是嫁与临清王的那位。” 其余贵女睁大眼睛,“竟是临清王妃?瞧着好漂亮,怪不得贵气逼人呢,乔姐姐,你是如何知晓的?”被叫做乔姐姐的贵小姐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阿娆的目光略有些不善,“我自然知道,我与唐侍郎府的大小姐唐婉关系还不错,曾去她家拜访过,有幸见过一面。” 是以也知道这位临清王妃可不如表面那般光鲜亮丽,对方嫁给了临清王爷还不知足,竟对顾小侯爷也抱着难堪的想法,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见围在身边的姐妹都好奇地望着唐娆,她不耐烦地扯了扯她们,“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不知道她的为人,还是别上前攀关系了。” 其余的贵女闻言对视一眼,什么叫攀关系?说的怪是难听的。 乔小姐可没空注意她们的表情,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好姐妹,脸上登时雀跃起来,“婉婉,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她亲热地抱住唐婉的胳膊。见方才还鄙夷临清王妃的乔氏如今对着侯夫人一脸亲热巴结,剩余贵女纷纷远离了一些,她们可不想招惹是非。 “婉婉,你看那边,那女人装作一脸可怜的模样,怕不是心里已经在算计着攀扯哪位贵公子了。”乔氏语气刻薄又奉承,却还是难掩其中的羡慕。临清王乃是京中贵女心目中的佳婿,其对先王妃的缅怀与爱重更是让她们无法自拔,谁料天子一朝赐婚,她们都不敢靠近的临清王又有了新的王妃,这让她们如何不懊悔?早知道她们也去努力一把了。 唐婉扫了阿娆一眼,在府门口的冲突让她愤恨不已,她暗暗收回目光四处打量着,柳眉不由皱起。一旁的乔氏还记得家中交代的任务,让她好好和侯夫人处好关系,如今见她左顾右盼,她也不由四处张望,好奇问道,“婉婉,你是要找谁吗?” 唐婉回过神来敷衍地摇摇头,“没找谁,只是在想郡主怎么还没出来。”这个郡主她也知道,前世的时候对她与唐娆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后来她才知道,这位郡主喜好男色,对临清王萧砚之和顾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这才会将怨气发泄在她们身上。 这位郡主生得明媚貌美,又因其父安平王的原因颇受天子喜欢,认为其赤子心性,是以她在京城中可以说横着走也不为过。若是这次自己能和宁阳相处好,凭借宁阳的手段,唐娆绝对会认栽。至于萧砚之,他那般凉薄冷情之人一定不会替唐娆出头的。 很快,人群隐隐躁动起来,主人公宁阳郡主出来了。身为今日宴会的发起者,她打扮得很是华丽,任是谁看了都知道她是一位深受宠爱的贵女。 “今日邀请各位来参加赏花宴,是为与大家一同欢乐,还望各位莫要拘束,赏过鲜花还有佳肴美酒供诸位享乐。”众人自是齐齐拜谢,气氛一时大好。 “今日能邀到临清王妃来赴宴,实是宁阳之幸。”她站在上首看着阿娆,表情却不如她语气那般谦逊,“若王妃不嫌弃,宁阳可能唤你一声唐姐姐?” 阿娆掀眸望向她,眉眼温柔,“本王妃已经嫁人,郡主还是唤我王妃姐姐吧,免得旁人误会。” 宁阳嘴角笑意一僵,定定地注视着对方,语气意味深长,“原是如此,听闻临清王成婚多日不曾携王妃姐姐进宫拜见,王妃姐姐也的确该自称以彰显身份。” 第31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1 这般明晃晃的挑衅语气让在场众人对视一眼,都屏息敛气不敢出声。原来只知道宁阳郡主对临清王有些想法,没想到这传言竟然是真的,这宁阳郡主竟如此莽撞,当场便叫临清王妃没了脸。在场贵女都不是傻子,在后宅中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这热闹场面看了容易遭记恨,是以一个个打着赏花的由头各自分散了,在场唯留下寥寥几人。 阿娆直视宁阳,感受到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敌意,她微微舒展眉心,“郡主日理万机,却原来还分了一丝心神放在本王妃和王爷身上,真是不胜荣幸。”她以帕掩唇轻笑。这句日理万机可谓嘲讽意味十足,谁人不知道宁阳郡主喜好男色的名声,光是那男宠都有十数人之多,实在惊世骇俗,但天子认为郡主赤子心肠,谁又敢逮着这事说嘴呢? 宁阳一噎,瞪向阿娆的眼神更是嫌恶,她早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货色,竟敢趁她离京时嫁给了临清王,谁给她的胆子?!她自诩多情,可对萧砚之她是一见钟情,少女爱慕深切,原本萧砚之丧妻不再娶,她还能安慰自己,旁人都得不到,她也不会嫉妒。可她不过离京一回,回来便听闻临清王已娶妻,这叫她如何能介怀? 挑剔目光审视一般上下打量着阿娆,随即勾了勾唇,“宁阳关注临清王是早有的事,听闻王爷对先王妃爱意颇深,京中无人不为这情意感到叹惋,王妃姐姐想来也是听说过这事的吧?” 她忽地轻点唇瓣,笑得格外嚣张,“王爷不近女色,便是王妃姐姐生得貌美,却也难抵先王妃珠玉在前,想来日子过得有些凄凉吧?若王妃姐姐心有不甘,可寻宁阳解愁,宁阳可愿意开导宽慰王妃姐姐了。”她扬眉刺道,像是在等着阿娆失魂落魄的神情。 但她很快便失望了,这唐娆不知是什么泥做的人,便是被她堂而皇之刺了这么多句,她面上依旧端庄淡然,仿佛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任她像笑话一样在原地上蹿下跳,这般旁若无人的态度实在可恨。在阿娆这里碰了壁,宁阳气得咬牙切齿,目光扫视一圈,冷冷地定在看好戏的唐婉身上,她可还没忘记让自己二见钟情的顾简便娶了她! 看好戏的唐婉犹觉不够,巴不得宁阳郡主能多刁难唐娆几次,谁料到她兴致勃勃地等着好戏继续上场,刻意刁难人的始作俑者突然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她,唐婉含笑眼眸一僵。 “你就是顾简娶的女人?和王妃姐姐倒是一家子姐妹,只是瞧着倒是让本郡主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呢。”她口吻中的轻视太过明显,自诩美貌过人的唐婉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又痛又屈辱。她咬紧牙关,将自己想要反驳的行为压了下去,自己是来与她结交的,万不可因着一时之快丢了这个难得好用的棋子。 唐婉掐着指尖冷静了下来,可脸上那变化多端,一阵红一阵白的情绪变化还是被宁阳郡主收归眼底,她蓦地觉得很是解气,至少唐婉还有情绪变化,叫她不觉得是在讽刺一个木头人。被抓住把柄的唐婉因而受到了宁阳郡主的格外关注,甚至讽刺上头,将阿娆也丢在了一边。 看好戏的角色一瞬间颠倒成了阿娆,她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朵盛放珍贵的牡丹花前,唇角笑意似有若无,温婉中夹杂着些许平静疏离的神色让一旁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唐婉分外不甘心。 “郡主,我再如何也是侯夫人,您如此无礼是否过激?我无意与你相争。”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唐婉深吸口气,竭力忍住心中想要掐死宁阳这个贱人的冲动,佯装随和道,“郡主,我与你从来不是敌人,您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她循循善诱。 宁阳不屑地冷哼一声,上下扫视的目光令人倍感难堪,“你帮本郡主?你浑身上下有哪点值得本郡主看重的?别以为得了顾简哥哥几分好脸色就耀武扬威,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 贱人!唐婉暗地啐了一句,一口一个顾简哥哥,好生亲热,却得不到顾简半分眼色,否则干不会有她的上位了,自欺欺人的可怜虫。心中骂了一通,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再次扬起一丝礼貌的微笑,“我知道郡主看不上我,但无妨,我倒觉得与郡主一见如故······” 宁阳惊呆了,一见如故?方才她骂了她好久吧?哪门子的一见如故?当她看不见她眼底的恶意吗?宁阳冷哼一声,却也对唐婉有了几分兴致,她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言收敛起眉眼的倨傲,“好一个一见如故,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帮本郡主?” 前厅的声音越来越轻,阿娆带着霜儿到了后花园,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若她猜的没错,这次赏花宴不过就是宁阳郡主刁难人的由头,对方深得天子宠爱,行事乖张不受拘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敛眸思索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阿娆循声望去,便见一个身形纤弱的姑娘缓缓坐在曲折回廊中,背对着她,正掩帕轻咳。随行的丫鬟担忧地来回走动,劝着那少女起身到温暖的地方去了。 “主子穿得是不是也有些单薄了?这凉亭风大,不然咱们也回去吧?仔细受凉了。”霜儿上前贴了贴阿娆的手,有些担心地劝着。她家主子身子骨也算不得多好,全是从前拖欠了的,如今到了王府一心滋补,但十多年的虚弱一时半会儿是补不起来的,所以霜儿格外注意阿娆的身子。 阿娆摇摇头,“再坐会儿吧,这里景致不错,难得看到。”她语调轻缓,仿佛划过水面轻柔的风,微微清凉又令人捉摸不透。霜儿费解地望着这边算是荒芜的景致,有些疑惑,“主子是喜欢荷花吗?那改明儿在王府也种上一些,到季节了还能有莲蓬呢。” 话落,她便想起了自家主子其实爱的是梅花。梅花她倒是很少见到,“主子喜欢梅花的话,到时候在咱们院子里也种上一些吧?到冬天了肯定很好看呢。”她畅想着,却发现主子眼眸一沉,似乎闪过丝缕愁绪,快得让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主子,在想什么呢? 第31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2 和宁阳顺利结交,唐婉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她百无聊赖地在王府里转悠着,目光不停乱瞟着,隐隐有些着急。前世她记得那人明明就参加过宁阳郡主邀请的赏花宴,怎么如今哪里都没看见?难不成对方提前离开了?目光一转,心情烦躁的唐婉便看到了阿娆的背影。 她咬咬牙,想起方才对方见她被宁阳郡主羞辱而上扬的唇角,她就格外恼怒。这个卑贱的庶女什么时候也有资格看她的笑话了?心中怒意升腾,她提着裙摆就往凉亭中冲去,气势汹汹的模样衬得那张黑沉的脸更是可怖。 “唐娆,你真是有本事,方才看我的好戏看得有意思吗?贱人!”洪亮的声音瞬间让不远处一些贵女齐齐往这边张望,如同吃到瓜的猹一般悄无声息靠拢过来。唐婉浑然不知,许是前世过得凄惨,即便如今她已经走上了正确的路,顺便将唐娆送进王府受了一遍她所受的苦,她犹觉不足。唐娆该更凄惨些才好啊,否则怎能衬托出她的幸福? 阿娆好奇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唐婉,这人重生一回似乎一点长进也没有,当众给她没脸,第二日就能传扬说侍郎府教女无方,可谓满府受辱,她不在乎侍郎府的荣耀吗?唐婉被阿娆那副打量器物的眼神惹得眼中更是燃起怒意,扬唇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丫鬟便将她的手扯了扯。唐婉看也不看便将丫鬟推到一旁,不耐烦地瞪她一眼,“你作死啊,拦我做什么?” 丫鬟被那凶狠的眼神瞪得浑身一抖,低着头害怕道,“主子,奴婢,奴婢只是想说,后面好多人,若是被传出去,老夫人定是又要找您谈,谈话了······” 唐婉这时才发觉身后围着一圈人,眼中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完完全全将她比作戏子一般。唐婉沉了脸,扭头咬牙瞪了阿娆一眼,“你怎么不说有这么多人?你是诚心想让我丢脸吗?” 阿娆站起身来逼近她,如玉容颜此时沾染上些许冷意,“侯夫人,本王妃忍你一次两次,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你应当懂,如若不懂,本王妃不介意帮顾老夫人管教管教你。这里不是侍郎府,也不是你的侯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坏了侍郎府和侯府门楣。” “你!”唐婉被这番话说的气血上涌,呼吸急促,气得指向阿娆背影的手指都在颤抖。她猛地跺脚泄愤,恨不得生吃了阿娆的肉才能解恨。一旁的丫鬟被唐婉身上阴冷气息吓到,周身抖得更是厉害。 “你这贱人抖什么?想让旁人知道我虐待你吗?”唐婉阴毒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丫鬟,若非她面目普通性子老实,她早就将她发落出去,与那群娇美勾人的丫鬟一同在地府聚会了。她迫近丫鬟颤抖的脸,勾起她的下巴,语调阴冷,“怎么,觉得唐娆温柔,我让你害怕?” 丫鬟连连摇头,却因下巴受制,整个人惨白着脸,声调也因害怕而断断续续,“奴婢,奴婢不怕主子,主子性情温柔,与侯爷乃是天作之合,奴婢能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分···”这话说的虽然违心,但唐婉还算满意,她松开丫鬟的下巴,嫌恶地拿着帕子仔细擦拭着触碰过对方的手指,而后将帕子垃圾一般扔到丫鬟身上,“走。” 丫鬟接住帕子仔细捏着,怯弱地跟在唐婉身后,逆来顺受的模样看起来很是老实规矩。可那垂着的眼眸却紧紧盯着手上精细的帕子,力度逐渐攥紧,一向柔弱的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又在瞬息烟消云散,了无踪影。 这场宴会说是赏花宴,最后也不过是吃些时兴的糕点,众贵女坐在一起聊聊京城八卦,顺带羞怯地讨论一番京中佳婿榜,叽叽喳喳的还算热闹。宁阳看着坐在席上姿态优雅呈现美感的阿娆,目光不停在她身上游移,许是想到什么,她唇角溢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临离开前,唐婉找到了宁阳,“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去趟王府,帮你探探王爷的心意,你放心,临清王对唐娆绝对没有想法,她不会得逞的。”自然,眼前这个蠢笨的宁阳也不会得逞,前世之痛告诉她,临清王的心只在那一人身上,为了那人,他会爱屋及乌,唐娆斗不过她。 宁阳不信唐婉会这么好心,她脸上扬起一抹并不客气的讽笑,“你和临清王妃可是至亲姐妹,这让本郡主如何相信你是真的讨厌她?倘若你们俩给本郡主作筏子,本郡主岂不是白白受骗?”眼前这个蠢货自以为眼底的算计旁人都看不出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唐婉一噎,却又不能说出她和唐娆的关系。唇瓣蠕动片刻,唐婉正要找一个合适的说辞,对面的宁阳便似乎想通一般,没有再追究她和唐娆的关系,只是吩咐似的叮嘱她赶紧将唐娆拉下位,好让她有可乘之机。 被当下人一样吩咐,唐婉脸上的表情白了又绿,直到坐上马车才褪去那层隐忍的皮,狠狠将小桌上的茶杯狠狠掷在地上。破碎的脆声让她心底的焦躁减轻许多,她撩起车帘,“回府!” 阿娆回到王府的时候,萧砚之已经下朝,两人几日未见,但送去书房的粥一直没断过,每日三餐均匀的送着,到如今萧砚之已经习惯了。林七适时进来禀报,“王爷,王妃回府了。” 萧砚之看折子的目光微顿,淡淡点头。他原是打算连着三日去萦烟阁过夜,也好给母妃一个交代,但第二夜却发生了那样的事,出于愧疚,萧砚之派人送了大批宝物过去,算是给她一个补偿。 只是心底某处浮动的涟漪却不知为何并未停下,反而愈演愈烈,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萧砚之承认唐氏是个好王妃,若没有洛儿,他会属意这样的女子成为自己的王妃。 但她也只是临清王妃。 “王爷,王妃娘娘过来了。” 第31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3 萧砚之才说服自己的心忽地波动了一瞬,他垂着眸,纤长眼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衬得他越发冷清如玉,恍若谪仙。思索片刻,他还是让人进来了。既答应了母妃好好待她,那他自会给对方身为王妃的敬重。 “王爷。”书房门打开,端着食盒的阿娆款款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出门的华服,略施粉黛的模样更显姝色无双,耳边血红色的宝石耳坠伶仃作响,衬得少女莹白肌肤越发赛雪欺霜,惹人驻足。萧砚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饶是不重女色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王妃的确仙姿佚貌。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你过来书房有什么事吗?”目光不自觉在她手上的食盒微微停顿半晌,便见少女将食盒里的东西都一一取出来摆在桌上,唇角噙着清浅的笑,“妾身做了些糕点,王爷忙了一上午该休息一会儿了,用些糕点吧?” 萧砚之看着她目含期待殷勤的笑意,心上微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然站起往那处走去。桌上两碟精致量少的糕点看起来颜色鲜亮,让人食指大动,萧砚之捻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花香瞬间盈满口腔,微微泛甜软糯的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阿娆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对面,此时正笑望着他,边垂眸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边。见人用完一块糕点,面上并无恼色不喜,她唇角掀起,“王爷若是喜欢,妾身以后每日都给王爷做。” 萧砚之听着她坦然清悦的声音,眸光微沉,“不必如此,本王公务繁忙,并非每日都有闲暇。” 他态度莫名转冷,对面人没有回答,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王爷恕罪,是妾身逾矩了。” 萧砚之指尖蜷曲片刻,掀眸望向对面的少女,她兀自低着脑袋,俏丽如玉的脸颊没了方才那抹柔和的笑,重又变得规矩端庄起来。见此,男人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他拧眉看着对方,她是在闹脾气吗?不过是不许她时刻来书房罢了,她为何生气? 心中思绪纷纷扬扬,萧砚之早已没了用糕点时的轻松,转而思索起对面人的异常来。还未思索出个一二三,便见对面人忽地站了起来,伸手将食盒放好,屈膝朝他行礼,“王爷事忙,妾身便不多加叨扰了,妾身先行告退。”萧砚之却看见她袖口下滑时手腕那一抹还未淡去的痕迹,他蓦地开口,“手还没好吗?” 背对着他的少女步伐一顿,温柔道,“妾身用过药的,只是肌肤稍有触碰便会按出红痕,带会儿回去妾身会再涂些药···”话音未落便被抢断,男人起身,高大疏阔的身形几乎将门外阳光都给遮挡住。他垂眸望着娇小乖巧的少女,“既是本王伤了你,本王给你涂。” 阿娆惊讶掀眸,粉唇微张。见两人距离有些过近,她不自觉后退一步,捏住食盒的指尖微微攥紧,抿唇摇摇头,“这些小事不牢王爷烦心,妾身回去让霜儿涂就好,妾身已经叨扰王爷许久了。”她善解人意道。“过来。”他捏着手中的药,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书房中气氛寂静,唯有隐藏不住心事的呼吸声交错,察觉到对方呼吸急促,萧砚之扫了阿娆一眼,却被对方脸颊浮现的薄红吸引了眼神。他眸光微暗,轻揉力度忍不住加重了些。“多谢王爷,妾身给您添麻烦了。”萧砚之没有应声,书房再次陷入寂静中,半晌男人才缓缓开口,“是本王伤的你,本王自是要负责。”他不过是为了不欠她而已,只是如此。 阿娆抿着唇浅浅颔首,“王爷也是无心之失,妾身没有将那晚的事放在心中。”她福了福身,而后转身离开了书房。萧砚之凝了眼她的背影,倏而收回目光,捻了块糕点。这日之后,书房时常会多出两碟精致清香的点心,萧砚之虽不会时时品尝,却已然逐渐开始习惯这符合他口味的食物。 府中下人也惊讶于新王妃竟能待在书房那么久,这岂不是说明王爷开始接纳王妃了吗?抱着这个观点,府中上下伺候萦烟阁时的态度越发恭敬了。慕嬷嬷得知此事时心下也一惊,她暗暗庆幸于自己没拿乔身份与新王妃作对,否则日后自己怎么被赶出去的都不知道。看来自己手中的权利很快就要转交到王妃手里了。 王府里阿娆过得悠然自乐,另一边侯府。唐婉又一次将老夫人安插在顾简身边的貌美侍女给打发了出去,若非她杀了不少这样的蠢货引得顾简制止,她定是饶不了对方的。该死的老虔婆只顾和她作对,连送女人这样腌臜的手段都用上了,简直不知羞耻!她咬牙愤恨着,便听见房门忽然打开,一袭红衣张扬的顾简走了进来。 他生得俊朗阳光,唇红齿白,一袭红衣非但不会让他显得女气,反而为那俊逸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姝色,无奈周身萦绕着浪荡之气,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风流不羁。见唐婉又在屋里发闷气,顾简噙着随性的笑将人抱在怀里,“怎么了这是?祖母又送女人过来了?” 一提起这个唐婉便沉了脸色,没好气地瞪着顾简,“你知道还问?那边巴不得把你的后院塞满,好让你日日春宵,落得个极致快活。反正我不管,你不许纳妾,听见没?!”她绝对不能输给唐娆那个贱人,萧砚之能做到的,她一定要让顾简也做到。没道理前世唐娆能享受顾简不纳妾的誓言她不能,她比唐娆还会算计人心。 顾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意地应了一句,那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着,而后被狠狠拍开。唐婉看着日头高悬,不明白顾简为什么总是喜欢白日宣淫,难道他没有事情可做吗?他未来是要当大将军的,如今这样放荡,那她想要的诰命什么时候才能到手?她已经迫不及待去唐娆面前炫耀了!这般想着,她也就毫不客气地开口了,“顾简,你平日里不要总是游手好闲,偌大的侯府全靠你一个人支撑,你若是不振奋起来,我怎么办?” 第32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4 顾简感受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为什么要振奋,偌大的侯府都是他的基业,纵使花上十辈子也花不完,这样的日子不好吗?没成婚前他还能过上去秦楼楚馆过夜的好日子,成婚之后每日却被逼着回家,十分无趣。这就罢了,唐婉有时还不让自己碰,非得让他舍下面子哄她才能成事,顾简忍了几日,如今耐心已经告罄了。 但他着实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面前这个女子再是如何跋扈张扬,到底是他亲自娶进来的妻子,顾简待她有几分情谊来。他甩了甩还在隐隐作痛的手,将人搂进怀中,“好好好,明日我就去书房转转,这样行不行?现在兴致来了,你也要拦着我吗?”他引着她的手到了裤中,唐婉霎时羞红了脸,又有些不情愿,“这还是白日,若是传出去······” 话音未落便被顾简扑倒在床上堵住了嘴。靡靡之音从屋内穿了出来,看守房门的丫鬟不可置信地扫了眼亮堂的天色,与身旁一同站岗的丫鬟挤眉弄眼,“小梅,没想到主子居然······” 被叫做小梅的普通丫鬟正是之前跟在唐婉身边的小丫鬟,见状她摇了摇头,朝对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对方见状撇了撇嘴,语气中夹杂着些许酸味,“怨不得小梅你这么得主子信任呢,原来这么会察言观色啊。”夫人出门都是她陪同,其他人压根儿沾不上边。 耳边淫靡声响不绝于耳,小梅对她的酸言酸语充耳不闻,平静普通的面容上一双最为出挑的水眸目视前方,随即弯成月牙。真没想到啊,自诩尊贵的主子也会做出那等勾人之事。自古只有妓子为揽客在白日成事,尊贵的主子如今与那些人何异? 她摸了摸不久前又被掌掴的脸颊,眼底划过浓重恨意。她们都道自己得主子信任,无论去哪都将她带在身边,可只有她知道,对方留她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她面容普通,够不上勾引侯爷的资格罢了。 终于,屋内云消雨散,唐婉满面潮红窝在顾简怀中,正平息着呼吸。耳畔忽地又是一热,顾简亲了亲她的耳垂,语调是餍足过后的慵懒与风流,“夫人身子娇软,我当真要死在夫人身上了。”说着,那双手再次在唐婉纤纤如玉的背部滑动,随即将人再次压在身下,“夫人床上的嘴比床下的嘴识趣多了,那些姿势我很喜欢。” 唐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那些姿势···顾简是故意嘲笑自己吗?想起前世为了迎合萧砚之,她不惜花费大价钱请青楼老鸨为她训练,学了许多羞人的姿势,只为了让萧砚之能够欢愉,可萧砚之根本不碰自己,他从未进过自己的房中!唐婉眼中迸射出恨意来,一把推开顾简,“别闹了,你该去书房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顾简猝不及防被推到一边,脸上闪过错愕,随即拉住起身的唐婉,“当真不再来一回?” 唐婉一把甩开他的手,前世记忆充斥着脑袋,萧砚之的无情历历在目,可纵使如此,她也没有忘记萧砚之学富五车,文采武略样样精通,乃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若非后来他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他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可恨她当时死得那样早,并不知道后续如何,但她也清楚地明白,临清王不会得意太久。 再看向如今床上这个只顾床榻间享乐的顾简,她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悔意。萧砚之太过优秀,不论未来结果如何,他的确在京中久负盛名。反观顾简,游手好闲整日不知上进,沉迷女色无法自拔,与萧砚之简直是云泥之别。她一度怀疑如今的顾简能否成为前世那个威名远扬的常胜大将军,心中越发急迫,她又推了推浑身赤裸的顾简,“你快去啊,每日都沉迷女色,你脑子只有这些风月之事吗?” 这语气中情不自禁夹杂着一丝轻视,顾简面色发沉,“你嫁进来的时候不是知道吗?如今嫌弃我不成才,所以反悔了?”顾简素日脸上总是扬着一抹不羁邪肆的笑,看似平易近人,如今蓦地沉下脸来,竟有几分令人惧怕的气势。唐婉被震在原地,呼吸停滞一瞬,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没了顾简的影子。 她恼羞成怒,猛地锤了下床铺,不甘地怒视着门外,顾简!他居然敢凶她?!向来被顾简捧在手心里的唐婉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她让下人去叫顾简回来,下人却颤着声音回禀,说顾简出府了。同一时间,前院老夫人的人也到了正院,说是请她过去。唐婉哪里不知道那个老虔婆已经知道她和顾简吵架的时候,这会儿正卯着劲儿想要对付她呢! “去把顾简找回来,我要个解释!”顾简出府也只会去青楼快活享乐,一点担当也没有。可恨她还要在府中被刁难,若是顾简不回来,以孝道压她的老夫人还不知要磋磨她到什么时候。 可一连三天,顾简都没有回府,侯府中的冲突也到了白热化阶段。唐婉每日都要被立规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直到宁阳郡主给她递信邀请她去安平王府游玩,老夫人才放过了她。 宁阳正是找她询问阿娆的事情,两人商量一阵,决定伺机而动。 很快,萧然的生辰到了,这日大早,萧然如同欢脱的鸟儿一般冲出了院子,直奔萦烟阁而去。 他今日穿着新做好的衣裳,袖口上还绣着一尾灵动活泼的锦鲤,衬得小家伙越发唇红齿白,可爱如仙童一般。“母妃~”人未至声先至,阿娆回过头便被萧然牵住手,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母妃,殷勤地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母妃,然儿今日打扮得好看吗?” 阿娆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好看,小然很好看,这府中找不出第二个比小然还可爱的孩子了。” 萧然被哄笑,期期艾艾地牵住她的手,“母妃也可爱,母妃比然儿还要可爱!” 正到了门外的萧景和萧望听到这句话脚步齐齐一顿,没想到萧然竟然能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两人犹犹豫豫地进去,萧然看到他俩眼睛又一亮,一把扑向他们。 今日是萧然的生辰,是以在场人都允着他欢乐,见他行为举止略微不规矩也没有说什么。 第32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5 三个孩子在萦烟阁坐了一阵,阿娆派去书房的下人便来回禀,说王爷稍后动身过来陪三公子过生辰。萧然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兴奋得通红,他努力忍住雀跃蹦跶的心思,小脚丫子却不由自主欢快了起来,被萧景和萧望两兄弟联合镇压。 今日他们也十分激动,自从来到王府之后,他们也许久没有与父王一同用膳了,如今得知父王要来,便是萧景都殷切地盯着外头,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看起来难得多了几分孩子气。三个孩子像小狗一样一眨不眨灼热地盯着外面,阿娆没忍住轻笑一声。 萧景和萧望羞恼地回过神来,待望见那人恬静温婉的如画笑颜时,他们凝视片刻,而后像是被什么烫了一般,默契地移开视线,眼中仍含有羞窘,却没了那一丝恼怒。她们心中知晓,若非她请来父王,父王是没有闲暇陪萧然过生辰的。 屋内气氛一时微妙,只有没头脑的萧然还在欢呼雀跃。很快,门外传来下人行礼的声音,萧砚之刚进门就见屋内四人眸色亮晶晶的望着自己,仿佛看见肉骨头的小狗狗,让他难得迟疑地顿了顿脚步。目光自她身上一扫而过,萧砚之微微紧绷的心神在闻到果香时渐渐松缓下来,唇角微扬,“父王来迟了吗?”他温和地目光看向三个孩子,眼神和煦。 小寿星萧然连连摇头,期期艾艾地来到萧砚之身旁,目光孺慕赤忱,“父王来得一点也不迟,可早了!” 萧望眼疾手快将被欢乐冲昏头脑的傻小子扯到一旁,萧砚之眼底划过笑意,“既没有来迟,那你们何故如此盯着父王。” 知晓萧砚之没有动怒,而是难得与他们打趣起来,三个小心翼翼的孩子也终于展露笑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仰头与崇拜的父王说起话来。 等三个孩子都和萧砚之说了不少话,不知何时偷偷出去的阿娆带着霜儿等人走了进来,将糕点放在他们手边,声音含着笑意,“说了一会儿子话想是饿了,用些糕点吧,厨房里在备着菜了。” 她默默将手中的茶壶放到萧砚之身旁,行云流水给他倒了杯花茶放在手边。 闻到熟悉的香味,萧砚之下意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好是符合他口味的花茶。 他眉梢轻挑望向她,便见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呷一口,樱粉唇瓣染上点点润泽,越发显得饱满诱人。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双清亮潋滟的星眸含笑递来目光,萧砚之仿若被吸入那澄澈如明镜的眼底,捏着杯壁的指尖微微使劲,待到她垂眸给他斟茶,男人才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眸。 三个孩子齐聚时,萧砚之难免会过问他们的学业,连还未上学的萧然也不例外。 如今正是等待的时间,萧砚之也就抽查了他们一些学识问题,三个孩子一个一个来,生生将生辰现场变成了答疑解惑环节。阿娆饶有兴致地见萧景面色恭谨对答如流,萧望眉头微锁,虽有些磕磕绊绊,但到底都掌握了,只是不熟练。而轮到萧然时,他显然没想到如今的局面,方才兴奋得涨红的小脸此时恹恹的,被问题给难住了。 屋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凝望着左顾右盼试图解答出问题的萧然,他抓耳挠腮,软乎乎的腮帮子皱起来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萧砚之只见一声极低的轻笑传来,他循声望去。 正好与星眸弯弯的阿娆对上视线,没能料到他会望来,阿娆瞳孔微睁,娇美笑容凝在脸上。她无措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抿住微勾唇角,故作忙碌的给他倒了杯茶水,而后望着自己的脚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明动作十分优雅端庄,萧砚之眼底却不由迸射出零星笑意来。 “母妃,这糕点真好吃,香香的,好似有鲜花的芳香。”萧然拖着腮帮子赞美道。旁边坐着的两个虽然没有开口,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阿娆掩帕弯眉,“如今是春日,百花盛放,这糕点便是时兴的花所制,入口微甜有花之芳香,也算赏别样的春景了。” 萧然最喜欢吃食,闻言眼睛一亮,“那什么花都可以吃吗?母妃我还想尝尝别的鲜花饼。” 阿娆温柔点头,“好啊,那今日踏春你喜欢什么花便采摘一些,母妃给你做。”出去踏春还能吃到美味的糕点,萧然两只眼珠子亮得都能当蜡烛使用了,他哼哧点头,热情高涨。 屋内气氛和谐,有萧然这个小话痨叽叽喳喳,便是不爱说话的萧景也开口聊了几句。萧砚之眉眼微阖,被茶杯遮掩住的唇角勾起一抹轻松愉悦的弧度,此时此刻被公务缠身的烦恼与不虞都烟消云散,心中放松恬淡,少有的宁静气息。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到了午膳时间。下人秩序井然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的精致菜肴散发出氤氲热气,很快圆桌便摆满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 下人退至门外,随着萧砚之动筷,其余人也纷纷拿起筷子。萧然望着桌上大半都是他爱吃的菜,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止萧然,便是萧望和萧景也在桌上看到了他们爱吃的菜,他们眼中闪过惊讶。 萧砚之自然能看出三个孩子在看过桌上菜色之后眼底闪过的愉悦,他扫了眼旁边乖巧吃着碗中菜肴的阿娆,心中对她的防备再次减弱一些,她对孩子们终究是极用心的。 即便是他也能看出三个孩子对她并不设防,若非她诚心以待,孩子们是不会托付真心的。 萧砚之没察觉到自己看向阿娆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微妙变化,那丝夹杂着真情的眼神转瞬即逝,便是他自己也没能察觉。 这顿饭几人用得都十分愉快,茶余饭后下人们捧上花茶,孩子们搭起的礼仪架子逐渐松懈下来,只屈屈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却全然放松下来。 第32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6 略坐片刻,阿娆看了看屋外天色,霜儿适时走了进来,屈膝朝屋内各人行礼,“主子,门外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阿娆站起身来,“如今天色正好,王爷可要随我们一同去城外踏青?” 见母妃也邀请了父王,萧然等人眼中迸射出敬佩,母妃真乃神人也! 萧砚之闲暇时辰不多,本只打算陪孩子们用上一顿饭便足以,但眼下见孩子们都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稚嫩神情难掩期待。自从洛儿离去后,他的确鲜少陪伴孩子们,与他们玩乐的回忆少得可怜。思虑片刻,萧砚之还是软了心肠,朝孩子们缓缓点头,“父王也陪你们去。” 这下当真是一家四口出门踏青了。萧然眼巴巴地想和阿娆坐一辆马车,却被另外两个有眼力见的给拉到了后面,轮番对他进行了教育。阿娆好笑地摇摇头,扶着霜儿的手上了马车。她依旧坐在萧砚之的对面,比起之前端庄的不苟言笑,如今巧笑嫣然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心软。 “然儿他很高兴,你有心了。”沉默间,萧砚之率先开口,目光名正言顺挪到了女人身上。盯着她唇角那一抹弧度,萧砚之没来得的也有了一丝喜悦,转瞬即逝。阿娆闻言轻轻摇头,面色认真了一些,“妾身是他们名义上的母妃,自是要将他们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萧砚之不由想到了子嗣问题,他和洛儿夫妻三载未曾有所出,洛儿临终前对此事颇为愧疚。如今即便娶了她,可子嗣之事···他倏然垂眸,周身萦绕着些许冷意,她不会有孩子的,既然她喜欢然儿,日后将然儿过继给她也未尝不可。这般想着,萧砚之指腹摩挲着,心底却并未如愿感到轻松开怀,反而有一分沉重。 怀揣着这样秘密的想法,这一路上萧砚之都没再开口,他不开口,阿娆自然懒得开口,一路上唯能听见车轱辘转的声音。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萧然情不自禁的惊叹声。阿娆轻轻掀开车帘,徐徐微风染上些许花香绿意朝她扑面而来,她闲适地眯着眼睛仰面感受着这风,唇角不禁上扬。 城外有一座寺庙名为大兴寺,坐落在半山腰,自山脚便种着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绽放的时节,一眼望去庄严的寺庙隐在粉意嫣然的春景中,既古朴又大方,相得益彰。一阵微风拂来,桃花瓣零落尘泥,亦或是打着圈落在来往行人肩侧头顶,为这盎然景致更增添几分人气。 三个孩子兴致勃勃往青石台阶上冲,偶尔立在树下仰望着温柔驻足在脸上的花瓣,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据说大兴寺后还有一株百年银杏树,灵性非常,若是向其许愿,心诚则灵。是以来往的香客都是冲着银杏树的名气去的,这也为寺庙增添了不少香火。 孩子们劲头足,阿娆担心他们跌倒受伤,便将大半的下人都赶去追赶他们去,唯有霜儿留在两位顶顶尊贵的主子身后,也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风景,说起来她和主子还是第一次出城呢。一路到了半山腰凉亭处,久未运动的阿娆额角渗出些许薄汗,脸颊也红扑扑的,眼眸清亮,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反观萧砚之,虽说常常待在书房处理公务,但他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强身健体,是以到凉亭时脸不红气不喘,仿若没爬过台阶一样。 身后传来略微急促的喘息,他回头便见自己的小王妃只手扶着凉亭圆柱,此时正低着头轻喘,一只秀气绣着花儿的丝帕尽数被细汗沾染成了汗巾。她垂眸望着手中沐了个浴的帕子,虽未抬头,萧砚之却能从她毛茸茸的头顶看出几分茫然。 一只手忽然伸到眼前,阿娆愣愣抬头,顺着那手间白帕望去,萧砚之眼神点了点她。 少女一双圆润的水眸忽地又睁圆几分,迟疑又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帕子,一阵热气上涌,还未褪去红晕的脸颊似乎更红了。 刷的一声,她快速抽走他手中的帕子,颇爱面子的背过身去,不肯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萧砚之莞尔,与王妃相处越久,她似乎越发灵动鲜活了。 “多谢王爷,回府妾身给您洗过之后······”她倏然住了口,洗过之后再还给王爷?这似乎有些不妥,可若是不还···这更加不妥了。萧砚之不客气地做着阅读理解,许是今日心情尚可,他声音也含着几丝打趣,“本王等着王妃还帕。” 这句话过,果不其然萧砚之又看见了脸红的小王妃。他适时止住了几分蔓延不妥的思绪,正要坐下歇息,目光忽地定在阿娆头顶发髻上,“王妃,你头上有一片花瓣。” 阿娆似乎还没从这急速跳跃的话题中回过神,素手轻轻摸着梳理好的发髻,试图找出他说的那片花瓣。 可花瓣亦是柔软,稍有几分笨拙的摸来摸去,正当她泄气时,身前人影忽地放大。 一股淡然冷清的青竹香渐近,穿着月白长袍的疏朗君子离她不足一臂,他身形高大,不过须臾就将困扰她的“罪魁祸首”给轻轻捏了下来,“本王来吧。” 冷白修长的指尖捻着粉嫩的桃花瓣,这一随心的举动做完,男人才惊觉他与对方的距离似乎过于亲密。 他略略垂眸便能看见她因羞涩而不停颤动的睫翼,如同蝴蝶一般脆弱纤美,那白皙肌肤上最为艳丽的朱唇轻抿,颊侧嫣然粉意如画,透出一股动魄惊心的柔美。 男人倏然回神,满含歉意的后退几步,“抱歉,本王失礼了。” 阿娆摇头,“王爷是为了帮妾身,该是妾身多谢王爷才是。” 两人不再对视,而是各自寻了一处座位坐下,虽未交谈,可彼此之间的气氛犹如花瓣一般,透着丝丝缕缕旖旎柔和的气息。 躲在不远处围观全场的霜儿捂着嘴巴无声尖叫,啊啊啊啊—— 第32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7 在凉亭中休息片刻,待阿娆气息平缓下来,一行人才继续往山路上爬去,不多时便看见了隐藏在青山下的寺庙。寺庙古朴威严,青烟袅袅,面容慈悲的长须和尚静坐在蒲团中,面前的金身佛像神情不悲不喜,悲悯众人。大兴寺虽比不上皇觉寺那等皇家寺庙,但因着绝美景致,倒有不少行人来此赏景,是以香火还算旺盛。 萧然等人早在寺庙中转了又转,此时见他们上来,一个个都小跑着围了过来,“父···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才上来呀?”萧然牵住阿娆的袖子,仰起白净的小脸,“娘亲,你是不是累了,脸怎么这么红?我们去那边的石凳坐一坐吧。” 阿娆被萧然拉着坐在竹林下的石凳上,姿态优雅地拿出帕子擦拭着脸颊细汗,一旁的萧然却好奇地盯着那张帕子,“娘亲素日用的帕子角落都绣着花儿,怎么这只手帕没有?”他自认为发现了娘亲爱绣花儿的小秘密,正嘿嘿傻乐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人脸色又红了红,若无其事实则速度不慢地将帕子塞进了怀中。萧砚之见状,眼底又泛起零星笑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又迅速分开,快得谁都没有察觉。 “听闻大兴寺后院有一颗上百年的银杏树,父亲母亲要去看看吗?”萧景轻声道。阿娆带他们出来本就是游玩的,遇到这样的景致自然要看一看,一行人到了寺庙后院,果然在围栏处看到了一颗十人合抱都围不拢的银杏巨树。树叶郁郁葱茏,仿若遮天蔽日,树下正站着三三两两鞠躬许愿的行人,面色十分虔诚,一阵微风拂来,银杏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聆听一般。 “爹爹娘亲,这个树当真有这么灵吗?”萧然好奇道。阿娆摸了摸他的脑袋,“虽说心诚则灵,但不能处处依靠许愿一说,想要得到什么,还需自食其力为好。”她温柔道,目光移向银杏树,眉眼间舒展,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愁绪,“但也要靠念想撑着,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缥缈的语气似乎沾染上些许离愁别绪,陡然而来的悲伤气息让萧砚之微微一愣,他凝着阿娆侧脸,不明白她为何触景伤情。但他并不好窥探旁人心事,因此作罢。只是目光总似有若无放在那人身上,眸光隐含一丝探究。 阿娆的话让在场三个孩子神情纷纷陷入沉思中,等到他们想清楚,时辰已然来到晌午。众人便在大兴寺用起了斋饭,自然,香火钱是没缺的。寺庙中的斋饭不见荤腥,看起来也十分寡淡,可入口的滋味却极好,饶是养尊处优的几个孩子尝过斋饭后都不自觉地继续伸筷子,丝毫没有面露嫌弃。 用过饭,大兴寺的住持便以旧友身份邀请萧砚之下棋,等人一走,三个孩子齐齐松了口气。虽说很期待父王和他们一起玩,但父王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有半刻松懈,一直恪守着君子礼仪,如此刻意的端着,自然是累得不行。萧然拉着两个哥哥的手转来转去,跑得一额头汗,等来到阿娆跟前时,三个人都成了小花猫。 “过来,娘亲擦擦。”萧然笑嘻嘻上前,乖巧地仰着脸,声音奶呼呼,“谢谢娘亲~” 其余两个孩子神情略显不自然,阿娆也没有为难他们,从霜儿手中接过帕子递给他们,“擦擦吧,如今是春日,冷热交替,若是着凉就不好了。”他们如释重负,只是看向乖乖等着被擦脸的萧然时,眼底悄悄闪过羡慕的神色。擦过汗,阿娆将他们拘在身边坐了一会儿,等他们面上潮红散去才放他们出去玩,“不是要吃鲜花饼,你们去采摘一些吧,不过不可滥毁。” 萧然早就等着这个环节了,闻言哼哧点头,抓着两个哥哥的手就往外跑,“哥哥哥哥,我们去摘花儿吧,我好想尝尝桃花味儿的糕点好不好吃呀。”小家伙嘴角咂巴着,似乎在品味桃花味的糕点,而身侧的萧景和萧望脸色却微微一变。桃花是先王妃最爱的花儿,便是先王妃故去,寻芳阁里的桃树也被下人照顾得很好,之前有下人误摘了先王妃院子里的桃花枝,第二日下午便被父王逐出了王府,是以他们从不敢在父王面前提起桃花。 “这里的花瓣可以摘一些,但寻芳阁那颗桃树你碰也不能碰明白吗?父王不喜别人触碰那颗桃树。”萧景便是担心这贪吃的小家伙会为了桃花糕而跑去摘那院子里的桃花,父王得知必会震怒。对于哥哥们的教诲,萧然一向记得很牢固,他点点头,“我知道的,从前路过时哥哥们于我说过的,我只摘这里的就好。”他很知足哒。 见弟弟听劝,两个欣慰的半大哥哥也陪着他采摘起花瓣来,一来二去还得了乐趣,全神贯注仿佛在做什么大事一般。阿娆远远看了一眼,伸手接过飘向她手心的桃花瓣,唇瓣微扬。 啪嗒——黑子落入棋盘中,修长冷白的指尖收回,淡然地望着对侧胡须花白的老和尚,“无了大师,你又输了。”老和尚还在苦大仇深深究着下一步棋子该如何走,闻言瞪大双眼,“什么?!”他猛地往黑子上看,果不其然,自己的白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堵住了所有生路,可怜他还在棋盘中挣扎着如何求生,却不知这会儿门都没了。 无了气得将白子全部收回,皱着脸闷闷不乐地嘀咕,“你这小子竟是一局都不肯相让,路数霸道得很。”枉他看起来淡然清冷,翩然于世间,然棋品如人品,霸道难缠至极,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入腹中,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闻你成亲,老衲云游尚未归来,这贺礼也没能送出去,老衲便为你算一卦,如何?” 萧砚之深知了无大师算卦的通天本领,若非了无大师的名气,或许这大兴寺早便不复存在,只是了无大师喜好云游四方,不常在寺中,是以大兴寺的名气便没有那么大。 但萧砚之神色依然冷清,“不必了,我不好这些。” 第32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8 了无却神秘一笑,他窥面相通天意,虽逆天而行,但窥其一二,老天是不会怪罪他的。他看出对面的王爷日后会深爱一人,后又被情爱所伤,痛彻心扉,最后才会开悟。而伤他心之人···了无摸了摸自己满意的长须,笑得意味深长。若要谋心,适当出些谋略自是锦上添花,更何况她的确成功了。 “当真不算一卦?”他慈眉善目的脸上浮现些许看好戏的揶揄,“这卦机不可失,若是错过说不定会抱憾一生,何不提前避险?老衲最会算情缘了。”萧砚之眉眼微拧,心中陡然生出些许不快,像是在证明一般,“我此生不会再有情缘,我挚爱之人已然离世,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情缘于我如无物,我并无所求。” 了无扬眉,眼中含笑,语气意味深长,“可王爷不久前才娶新妇,难不成没有丝毫感情吗?” 萧砚之猛地一怔,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与那人相处的点滴,但须臾眼底涟漪便被压下,转而变为冷淡,他语气冷漠,“她是个好王妃,但我不爱她,也不会爱她。” 了无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惩罚他了,该的,的确是该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他摇了摇头,脸上仍带着笑意,眼神却悲悯仁慈,透着神性的光芒。他缓缓颔首,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打散,而后又不辞辛苦地一粒一粒装回盒中,声音苍老温和,带着几分指点意味,“王爷莫要挣扎,还需顺应本心,方能无悔。这一卦仍旧不改,老衲在此恭候。” 萧砚之缓缓走出房门,他拧眉仰首,深邃眼眸望着蔚蓝天空,眸间万千思绪流转,最终化为虚无。阿娆一行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萧砚之,她不由迎上去,面容含笑,“王爷可是与方丈续完旧了?现在要回府吗?” 男人垂眸望着她含笑眉眼,眸色挣扎片刻,倏然冷淡下来,“嗯。”感受到他身上的疏离与冷淡,落后一步的阿娆微不可查扬了扬眉,随即转为疑惑顺从,跟在他身后下了山。三个孩子都在寺庙外等着,见几人出来神情高昂,但见父王神情似有不悦,三个孩子察言观色,默默将眼底欢愉藏了起来。一路回去时,气氛却不如来时融洽了。 回到王府后,萧砚之率先回了书房。萧然站在马车旁,肉嘟嘟的小脸有些不安,“母妃,父王是不是嫌我们贪玩,所以生我们气了?”他只在先王妃忌日时才会看见这样冰冷无情的父王,那时的父王无论看向谁都会如此,仿佛心也随着先王妃一起去了。想起先王妃忌日的确就在不久后,他抿了抿唇,担忧地看向阿娆。 “别多想,你们父王是有公务处理,今日陪了你们半日,想是公务都积攒着需要他去处理,并非是你们的原因。”她揪了揪萧然胖乎乎的脸颊,“待会儿是回前院还是随母妃去萦烟阁?” 萧然怅然思绪立刻被转移了,他举手高呼,“要和母妃待在一起!” 阿娆又看向另外两个孩子,他们选择回院子温书,阿娆并不意外,温和点头。萧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能克制自己,他明白两位哥哥读书已经很辛苦了,今日能陪他玩上半日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收敛起脸上的失落,乖巧地牵着阿娆的手跟着她去了萦烟阁,一玩便是一个下午。 用完晚膳,阿娆亲自送萧然回了前院,临走前还叮嘱燕儿夜间仔细着照顾,萧然眼底满是感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萧然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冲动,这冲动迫使他迈开腿便朝那人跑去,而后牵住她垂落身侧的手,哼哧喘着粗气。 那人讶异望来,而后温和地看着他,半蹲下来与他平视,“怎么啦?追过来做什么,仔细摔着。”她轻笑着,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他脖子上的汗珠,声音温和地包裹着他,“寻母妃有什么事情吗?”萧然紧紧抿着唇,那双黑亮的眸子不似以往单纯稚嫩,反而成熟冷静,透着斟酌过后的坚决,他抱住她,将自己埋进她怀里,声音含糊有些听不清。 “我以后能喊你娘亲吗?”他紧张地抱着给予他温柔与包容的女人,黑眸溢满紧张。蓦地,头顶一暖,是她轻轻揉了揉,如同三月春风般和煦温柔的嗓音静静在他耳边流淌,怀抱温暖极了,“好啊。”萧然噗通乱跳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他紧闭双眼,咬牙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可溢出声的哭腔却还是显出了他的情绪,“娘亲,我最喜欢你了。”连父王也比不上。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远去的灯光渐渐模糊成了一个光晕。萧然仍伫立在院门口张望着,粉嫩的唇角上扬,他手上捏着一只针脚细密的荷包,上面绣的狸奴栩栩如生,静静陪伴着他。 霜儿望着走在前院的主子,又回想起方才那一幕,感动得无声抿唇。她家主子在这偌大的王府终于有人真心相伴了,她就盼着主子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前头的人忽地停下脚步,霜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伸出院墙的桃树枝丫。那枝丫上挂着繁盛绽放的桃花,此时正散发着幽幽清香,惹人驻足。霜儿心头一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自来了王府就知道,这个名为寻芳阁的院子是临清王挚爱的先王妃院落,先王妃酷爱桃花,临清王便亲自为她在院前栽种了一颗桃树,这桃树后来也被临清王视为禁忌之物。 她眼前蓦地浮现出今日凉亭中的画面,王爷为主子摘下发髻花瓣时,眼神那样温柔,两人站在一处如同神仙眷侣。可回来时,王爷却变了。她瘪着嘴有些伤心,上前一步,“主子,这桃花···咱们还是不碰了吧。”她担心王爷会迁怒主子。 阿娆闻言,即将触到桃花的指尖倏然停顿在半空中,而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只回眸笑望着她,“这桃花真美,也罢,我便不辣手摧花了。” “明日早些叫我,小然他们采摘的桃花瓣放不得,明日我亲自去厨房给他们做糕点,等着他们回来吃。”温柔的声音逐渐远去,欢快的夸赞随之响起,“好啊好啊,那奴婢先帮主子们尝尝吧。” 人群离去,隐在黑暗角落中的人影动了动。 第325章 高潮!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39 前院的气氛越发沉重了,下人们面上皆是面无表情,行走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恐惊怒书房内的主子。身为王府的下人,他们深知未来几日,王府将不再有欢声笑语。然而这沉闷的气氛却没有蔓延到后院,萦烟阁内小厨房,霜儿正兴致勃勃品尝主子新做好的糕点。 刚咬一口,她便蹦来蹦去,口中斯哈呼烫,但就是不肯将口中的糕点吐出来。阿娆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轻拍她的手背,“你啊,这么急做什么,这糕点又不会跑了。”霜儿嘿嘿一笑,“主子做的糕点太好吃了,奴婢纵使被烫着也不愿意吐呢,主子手艺又精进了,这桃花味的糕点真好吃,早知道奴婢当时多采摘些花瓣了。”她嚼嚼嚼,面上有些遗憾。 阿娆摇头轻笑,“过犹不及,浅尝辄止,来年吃的时候才不会觉得腻烦,否则一日吃尽了,日后看到这些糕点就想跑了。”面对阿娆的打趣,霜儿选择无视,她家小姐做的糕点这样好吃,她便是天天吃也不会腻烦的,不过她的确要学好手艺,不能让主子天天劳累了。 见霜儿觉得糕点并无瑕疵,她便装好糕点,带着人去了前院。依旧是先去前院三个孩子处,这会儿萧景和萧望刚下学回府,还在休息。阿娆将萧然带去了萧景院中,随后取出糕点,扑鼻的香气顿时让三个小大人齐齐望向一处,萧然依赖地蹭了蹭阿娆的手撒娇着,“娘亲,这是不是桃花糕呀?闻着好香呀~”这个称呼一出,其余两人目光一顿,神色复杂。 新鲜出炉的母子俩却并没有察觉,阿娆慈爱地点点头,“是呀,这桃花糕的原料便是你们在大兴寺采摘的桃花瓣,你们尝尝喜不喜欢?”一提到是用自己辛苦采摘的桃花瓣做的糕点,萧然看向糕点的眼神更加火热,迫不及待就捻了一块放入口中,入口清甜瞬间俘获了他的味蕾,他眸光亮晶晶,点头如捣蒜,“吼吼吃(嚼嚼嚼)!娘亲哥哥快吃(嚼嚼嚼)。” 萧景见萧然吃得忘乎所以,俨然被糕点征服心神的模样,眼中复杂神色稍退,无奈地上前朝阿娆行了一礼,“辛苦母妃为我们做糕点。”萧望见状也朝阿娆行了一礼,这才识礼地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两人也被这甜而不腻的糕点有所征服,难得显出了几分半大孩子的童稚。 “看来今日的糕点做得还不错,你们采摘的花瓣还有许多,明日下学回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糕点了。”阿娆满足地看着三个孩子用糕点的模样,嘴角也不由掀起一丝慈爱的弧度。萧望见状,眼底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咀嚼糕点的速度也缓慢降了下来。 见他们用的差不多了,阿娆站起身,“那母妃先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需要便遣人去萦烟阁寻母妃。”话落,她又望向萧景,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望过来,一时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便见那人柔声道,“还有景哥儿,面色瞧着又不算太好了,当是苦读诗书所致,无论如何,身子是最重要的,药粥每日要记得喝,休息好了身子才能好,读书才不会疲惫。” 这番苦口婆心的话让萧景瞳孔猛地颤动着,半晌才拱手行礼,“多谢母妃关怀,景儿明白。” 阿娆便满意地点点头,关切的目光又望向萧望,“望哥儿也是,脸色瞧着比之前好些了,只是药粥也是不能停的。”萧望没想到自己也能被关心,定力不足的他晕乎乎点头,又有些难为情地垂首,“望儿明白,多谢母妃关心。” 萧然见两个哥哥都被关心了一番,假动作做了无数个,这才昂首挺胸等着娘亲关心。阿娆似笑非笑望着他,伸手唤他上前,而后将小包子嘴角的糕点碎屑轻柔擦去,眉眼含笑,“你啊,若是无聊便去萦烟阁,不拘是什么时候,萦烟阁一直有人在的。”萧然眨眨眼,忍不住心底的雀跃重重点头,“好!” 阿娆丝毫不掩饰她的偏心与区别对待,毕竟只有稀罕之物才会引得众人争相追捧。而他们想要,就得自己争取,过时不候。望着不远处露出些许屋檐的书房,阿娆唇角笑意不减,三个孩子的好感度刷完了,该去刷刷主人公的好感度了。 霜儿照例将食盒交给主子,而后站在门口,与林七一左一右对称站着。林七见阿娆进去,面上有些欲言又止。这些时日王妃主子日日不落地往书房送粥和糕点,他也是受了益的,是以不愿王妃主子被情绪不对的主子给吓着,便委婉道,“这几日王爷公务繁忙,恐是没有太多时间用糕点,属下会劝着主子用一些的。” 他在告诉王妃主子,若是王爷没吃,她就别一味地等在书房了,还是赶紧出来吧。眼见先王妃的忌日渐近,这一时间的主子连他都畏惧着。望着王妃进去的身影,林七心中又有一丝不确定,王爷如今与新王妃相处融洽,应当会给新王妃一些面子吧? 胳膊肘忽然被轻拍了一下,林七回过神来望着霜儿,便见她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糕点,“快吃,这是主子亲手做的,味道极好,今日吃过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呢!”她刻意夸大其词,果不其然在林七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对糕点的迷恋。她心中偷笑,和王爷跟前的近卫打好关系,日后还愁主子没有王爷的消息吗?她可真机灵。 林七嚼着糕点,眼中一亮,“这糕点真好吃,味道也有些熟悉,这是什么糕点啊?”霜儿笑嘻嘻答道,“这是桃花糕啊。”林七吞咽的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僵着脸问道,“这是,什么糕点???”桃花糕?!!他猛地望向书房内,完了! 砰地一声闷响,书房内传来男人低沉冰冷的怒吼,“谁准你碰的!” 第326章 高潮!攻心之术40 书房内,气氛僵凝,无声的死寂萦绕上空,为房中两人又增添了不少无形的隔阂。 男人余怒未消,那双素来冷清深邃的双眸此时冰冷彻骨,望向阿娆的眼神满是厌恶。就在方才,他亲手打翻了阿娆手中的糕点,力度之大甚至将毫无防备的阿娆也掀翻在地。砰地一声脆响,瓷盘碎片在她手边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划过她的指尖,血痕绽放。 少女面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上,那双素日灵动温柔的眸子此时染上水光,唇瓣紧抿,嫣红的唇色惨白一片。男人缓步离开书桌后,一步一步沉稳至极,却仿若砸在少女心间,令她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垂首躲避。下一瞬,下巴被人捏着强迫抬头,他力度极大,丝毫没有留情,掌下如玉凝脂瞬间染上青紫。阿娆痛楚地闭上眼睛,唇瓣轻颤,“王爷······” 萧砚之眼底泛着浓稠的墨色,周身气势凛冽冰冷,看向她的目光仿若仇人。阿娆被捏得痛呼一声,眼眶盈满的水珠再也藏不住地滑落,溅落在了男人指尖。 灼热滚烫的液体令萧砚之指尖轻颤,被悲痛掌控的思绪忽地清明片刻,他沉沉望向她,待看清她痛楚难受的表情时,攥住她下巴的指尖不自觉放松力度。 掌中少女摆脱掌控后也失了力度,柔弱狼狈地跌倒在地。 “你为何要碰寻芳阁的桃花。”萧砚之居高临下望着阿娆,眼神变幻莫测,汹涌的情绪还未来得及决堤便被狠狠压下,凝视着地上的少女。 她很狼狈,脸色苍白若金纸,一双潋滟柔和的眉眼不知何时染上惊惧,失了几分神采。 她不住摇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妾身没有。” “妾身没有碰过寻芳阁的桃花,那桃花是王爷挚爱之人所喜的花,妾身绝不敢沾惹。” 她哑着嗓子乖顺垂首,将自己同等的王妃地位贬到了泥里。 此时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努力忍着不叫眼角泪珠滑落,而后端端正正跪在萧砚之面前,声音温顺,再无往日少许亲近。 “妾身深知自己不可与先王妃相比,妾身嫁入王府只为管理好王府,让王爷无后顾之忧。王爷待先王妃至深情谊,妾身了然于心,绝不会刻意冒犯先王妃。” 她垂首,声音如同被打落的花瓣,清灵没有归处。 萧砚之瞳孔猛缩,未曾料到事情竟是如此,他惶然颤着指尖,正欲开口,地上的人便再次启唇。 “那些桃花瓣是然儿亲手在大兴寺采摘的,他们知晓桃花瓣亦可成为糕点,因此很是兴奋,三人摘了不少,剩下的花瓣尽数在萦烟阁的厨房里。” 顿了顿,她温顺颔首,“若是王爷不信,便派林七侍卫前去查探一番,妾身不敢说谎。” 萧砚之僵住身形,怔愣的目光不由从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上一一划过,待看见她指尖猩红的血液后,瞳孔忽地急速颤动。 他喉间干涩沙哑到近乎说不出话来,汹涌的悔意溢满胸腔,令他紧握双拳,嘴唇翕动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本王···是本王错怪你了。” 地上的少女颤动着肩膀轻笑一声,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却如一把锋利的弯刀,狠狠将萧砚之高高的心防猛地凿碎,只留下一地狼藉,“王爷只是不信任妾身罢了,妾身知晓,妾身不怪王爷,亦没有资格怪罪王爷。” 她缓缓起身,而后朝男人行了一礼,面目低垂,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妾身今日失仪,自请禁足萦烟阁一月,还望王爷恩准,以示妾身赎罪之心。” 言罢转身就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她的手腕也被人紧紧箍住。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阿娆也没有开口,彼此沉默着,阿娆挣脱起来,声音极低,“王爷不放手,是想看着妾身继续难堪吗?王爷就这般厌恶妾身?” 萧砚之仿若被这话烫到,心间蓦地闪过锐利的疼痛,他僵硬着张开手,任由她挣脱开来,而后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两人皆无措地望着出来的阿娆,霜儿更是眼含热泪,“主子,咱们回萦烟阁吧······” 她抑制住泪意上前扶住阿娆。一主一仆缓缓离开了前院,背影逐渐远去。 林七沉沉叹了口气,轻步走进房中,书房内一片狼藉,尖锐的碎片中夹着几枚浅粉色模样极好的糕点,糕点旁几点殷红血渍凌乱,亦如男人此时纷杂混乱的心。 林七无声收拾着,好半晌上头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本王又错怪了她。” 蹲在地上的人动作一顿,忽地想起昨晚的事情来,昨晚并非他当值,但他临走时却发现书房灯火通明,而里头正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 自从昨晚过后,王爷的心情便不好了。 “属下在门外听得清楚,那桃花瓣的来由,王妃娘娘身边的霜儿姑娘已经与属下说了,那花瓣是三位公子一同采摘的,三位公子兴致极高,因此在大兴寺摘了不少,王妃今晨早早起床便开始处理那花瓣,直至王爷和公子们回府才正好将糕点端来给主子们品尝。” 就连他一个奴才,王妃娘娘也未曾忘了他,而是让霜儿姑娘额外给他装了一小份。 看着自先王妃去后越发陷入魔障中的主子,林七沉沉叹息,“王爷,您太心软了。” 萧砚之恍惚僵直的瞳孔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后又分开,自嘲一笑,“本王不止心软,还是非不分。” 昨夜秦嬷嬷突然求见,言明她亲眼看见唐氏将寻芳阁的桃花肆意毁坏,毫无对洛儿的敬爱之心。 他派人粗粗调查一番,知道唐氏的确在寻芳阁院墙外驻足片刻,是以他便勃然大怒,亲手打翻了她递过来的糕点碟子。 “先王妃品行万中无一,可伺候的人却未必有先王妃一分德行,若是有人借由先主子惹是生非,主子更该严惩不贷不是吗?若任由其嚣张,岂不败坏了先主子的名声?”此话可谓一语中的,萧砚之脸色一变再变,如今竟有些黯然神伤。 房中安静下来,林七言尽于此,本不该再多嘴多舌。可思及每每王妃娘娘送给王爷东西时总不会忘记他的那一份,这份恩情与感动积少成多,林七心中早已将对方将真主子一般看待。 他垂着脑袋,还是忍不住大胆地说出心里话,“王爷,其实王妃娘娘没有咱们想的那么不堪。” “您对她,是否太苛责了?” 第32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41 太过苛责?萧砚之忽地回想起她自来到王府后,自己几番误会她的所作所为,即便知道她并无坏心,安守本分,却还是以最坏的恶意猜测她。太过苛责···萧砚之阖眸苦笑,她是个很好的王妃,不好的是他罢了。“出去吧,无事不要进来。” 男人冷沉开口。林七低低颔首,将地上碎片收拾好后悄声离开。关上门前,他心神微动,往书房内瞧了一眼。只见男人高大身形立在背光处,此时微微垂首,光影交错间,男人如玉侧脸明灭不定,叫人看不清那眸中情绪,唯有周身气势倏然转冷,冷淡中又似乎夹杂着些微愁苦与失意,复杂难测。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照射进来的光束,房中寂静无声,不见一丝声响。良久,男人身形微动,房中传来沉沉一声叹息,愧意十足。 萦烟阁,霜儿红肿着眼睛扶着阿娆坐在美人榻上,她回来的路上哭了一路。感受着主子泛红却隐忍着不再落泪的委屈,她心中猛然一痛,眼中陡然升起对王爷无情行径的怨恨。她家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可这样好的人凭什么不能得到王爷一丝温柔对待呢? “主子,您别难受,既然王爷不领您的情分,那咱们日后便再也不去前院了。后院多好啊,咱们再也不去前院受苦了好不好?”坐在榻上的玉人儿眼眸微动,凝向角落处的涣散眸光缓缓注入神采,叫她不再那般无神木楞,惹人心疼。她朝霜儿勾起一抹笑,柔声安抚她,“傻丫头,你哭什么?我一点也不难过,你哭得这么难受做什么?当心伤了眼睛了。” 霜儿迟疑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最终得出她在强颜欢笑的结论,心中对王爷的怨意更甚。她不顾礼仪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悲怆,“主子又在骗我,主子方才的眼神都快碎了,那眼神叫奴婢心疼坏了呜呜呜呜,主子您何故坚强,霜儿为您感到委屈呜呜呜呜——” 阿娆眨了眨眼睛,最终放纵了霜儿的大声哭嚎。她当真不生气也不难受啊,今日之举皆在她掌握之中,她为何要难受?自昨晚触碰桃花未果开始,一切便都开始入局。既然桃花是萧砚之心中的禁忌与无法愈合的伤口,那她便无知地撞上去一回,以痛止痛,摸清他的底线何在。 进入书房后她也没能闲下来,而是说了一些三个孩子极爱吃那糕点的温情碎语,引起他的兴趣,而后平和温柔地告诉他糕点用何而制,将他的情绪彻底拉扯起来,使他暴怒。人在暴怒下情绪往往无法自控,而失控后所做出的事情谁也无法猜测。她便要用这无法猜测的结果去搏,搏一个先破后立的机会,将萧砚之从他的保护壳中彻底拉出来,再也不能躲回去为止。 清凌凌的目光转向自己血迹早已干涸的指尖,她眼底甚至闪过些许遗憾。真是可惜,她已经站得离萧砚之那样近了,可对方纵使失控也没能彻底失仪,只砸翻了碟子,还是她自行撞上碎片才得到这么一个小口。这可是他“作恶”的罪证。 萧砚之是个极会克制自己情感的男人,嘴硬至极,若她一味柔情攻略,只会让对方将她当做没有脾气的木头美人,一个合格却没有资格掌管王府的花瓶王妃。所以她要充分地调动他的情绪,将他的情绪玩弄于鼓掌间,带着他“赠与”的伤口,一寸寸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只要他的心防有一瞬裂开,那她就能趁虚而入,如同菟丝子般攀附在他心中,无声扎根发芽。等他这棵大树察觉时又如何?他早已离不开融入骨血的菟丝子了。阿娆闲适地看着白皙指尖上显得有些狰狞的血口,干涸的血迹如同一朵勾人夺魄的彼岸花,能够缓缓侵蚀人心。 剧烈起伏的好感度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但如今一刺激,好感度已然越过了50%。果然,细水长流的温情抵不过一次偶然的刺激。而起起伏伏的好感度正验证着男人的心绪跌宕起伏,波澜陡转,好似平静的油面溅入一滴清水,油水四溅,不知何时才会停歇。等他平静下来,便又是阿娆登场的时候了。她悠然地倚在美人榻上目光微阖,霜儿无声给她盖上薄被。 一连三日,王妃都于萦烟阁不出,前院的萧然闻言后立刻来到了萦烟阁,面上满是没能陪在她身边的后悔,“都怪然儿没有陪在娘亲身边,那花瓣是在大兴寺摘的,然儿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父王了,可父王听完后什么也没说便让然儿出来了。”他遗憾道。 阿娆心领神会,萧砚之能说什么?他无论说什么都逃不开他误会她的事实。正因为他说不出,心中才积攒了诸多愧疚与丝缕自责悔意,这些情感会让萧砚之日夜难寐,却是阿娆攻略路上极好的助力。她摸了摸萧然的脑袋瓜子,这个小助力真的很好用,“无妨,这些时日特殊,无事便不去书房叨扰你父王了,娘亲早就忘了这事了。” 萧然瘪了瘪嘴,这怎么能忘呢?娘亲分明就是被父王欺负了,可父王居然还不对娘亲说声对不起,他不敢责怪父王,只好委委屈屈地住了嘴。忽地,他眸光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语调微微上扬,“娘亲,秦嬷嬷被父王逐出府了,我和哥哥们都不喜欢她,她总算走了。” 阿娆听到了这个风声,秦嬷嬷在前院耀武扬威那么久,已然消耗了萧砚之对她仅剩的主仆情分,这次将她逐出去也不意外。若她没猜错,那日偷偷在寻芳阁窥探她,而后让萧砚之误会她的罪魁祸首就是秦嬷嬷了,她蹦跶了那么久,一举干掉也不错。 萧然在萦烟阁陪了阿娆大半个时辰才不舍离去,阿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回了榻上。她捏着绣棚又开始绣花儿,霜儿高兴于自家主子终于从悲伤状态中脱离出来,忍不住与她搭话,“主子还在绣梅花儿吗?”阿娆点点头,唇边噙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嗯。” 第328章 高潮前奏!冷漠王爷42 见主子如此欢喜,霜儿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急忙直起身子,语气兴奋,“主子!不如咱们在院中栽一颗梅花树吧?说不定来年冬日还能看到梅花呢,主子最爱梅花了。”她密切关注着主子的神态,见主子神情微松,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哼哧哼哧就往外跑去。 虽然她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喜欢梅花,但主子喜欢的她都要替主子得到! 很快,先王妃林洛儿的忌日到了,临清王一连请了七日假待在王府闭府不出,天子虽然恼他不顾及自己身子,但还是应了他的请求。先王妃忌日当天,萧砚之于寻芳阁未出一步,米水未进。守在门口的林七忍住心中担忧,默默守在房间门口,一守便是一夜。 直到第三日,房中隐有物体落地发出的声响,林七慌忙推开门,便见自家王爷脸色苍白倒在地上,桌上端进去的膳食一分未动。顾不得太多,他直接将萧砚之扶着便回到了书房内,派人去召集府医过来。可还不等小厮领命,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无力的男人便缓缓睁开双眼,看清四周环境后,脸上顿时一冷,“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林七跪在地上没有解释,萧砚之掀开被子便起身,刚站起身来便一阵头晕脑胀,使得他又跌坐回了床上。林七见状眼含担忧,“王爷已经三日不曾用膳了,身子扛不住的,您还是吃一些吧,属下求您了!”他沉痛着开口,萧砚之不为所动,阖眸坐在原地。 见床上的人冷面阖眸,面上失意沉痛,不复往日荣光,他心中便悲痛万分。两人一坐一跪,书房内落针可闻,良久,萧砚之低低开口,“你出去吧,本王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七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起身,步伐缓慢出了门。他看着屋檐外的天色,神情低迷。忽地,他目光一转,蓦地投向某一处,随即眼神一亮,连忙召集一个小厮过来。 萦烟阁,小厮神情踌躇在门外踱步,来往的丫鬟见他脸上急色匆匆,招手示意他过来,“你是哪里的下人,来萦烟阁做什么?”很快,霜儿便接到消息,前院的林七侍卫遣了人过来求见王妃娘娘,言道王爷三日未曾用膳,如今将自己锁在书房不见任何人,他希望王妃娘娘能去书房宽慰王爷,让王爷振作起来。 听到小丫鬟传话时,霜儿几乎咬牙忍住冷嘲热讽的冲动,前不久才厉声斥责了她家小姐,小姐委屈便不说了,如今还要主动去前院伺候人,这是哪门子规矩?她正怄着气想将人打发出去,可又担心自作主张,最终还是进门朝阿娆说了这回事。她面上闷闷不乐,低声嘀咕,“主子还是不去了吧,这几日王府因何上下阴沉,这原因您是知道的,若是去了,王爷再训斥您怎么办?” 阿娆此时正站在书桌旁练字,闻言笔下一顿,一滴墨迹便在纸上晕染开来。半晌,她轻轻叹息,眉眼沉静,“服侍我梳妆吧,我去厨房做些糕点和粥送去书房。” 霜儿瞪大眼睛,正要说反对的话,可看见自家主子脸上的温柔与宁静,她还是住了嘴。只是心中不忿,一边为阿娆梳妆一边嘟囔,“您就是太好性儿了,王爷能得您这样的贤妻才是大福气呢,却还不珍惜,真是令奴婢生气。待会儿送东西奴婢进去送吧,送完咱们立刻便回来吧?昨儿买的树苗已经种下去了,主子亲自给它浇浇水,来年才高呢。” 在霜儿嘀嘀咕咕的抱怨中,她还是任劳任怨地提着食盒,跟在主子身后往书房去了。刚踏进书房院门,一直张望着的林七便满脸喜色冲了过来,迫不及待朝阿娆行了个礼,“王妃娘娘,您可算来了,王爷一直待在书房内不肯用膳,属下怎么劝都没用。” 霜儿剜他一眼,“林侍卫是王爷身边最亲近的人,连林侍卫都无能为力,我家主子又怎么能呢?”她阴阳怪气刺了林七一句,林七知道她还在生气前几日王爷对王妃的举动,是以也心虚地垂着眼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便殷切地望着阿娆,语气带着恳求,“属下知道王爷之前动怒伤了王妃娘娘,但王爷重情,之前的事情···王爷一定会对您心怀愧疚,您进去比属下进去要好太多了。” 他也是没办法了,最终想到自萦烟阁送来的药粥主子每次都喝下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不知有没有用的法子,若是不成,那他就大着胆子去皇宫求太妃娘娘赐太医下来了。 心中思绪纷纷,林七又看了眼柔柔弱弱的王妃娘娘,心中暗自下定主意,若是王爷待会儿又失控,他便立刻冲进去解救柔弱善良的王妃娘娘! 带着人近了书房门口,林七刚敲了敲门,里头便传来男人冰冷彻骨的低吼,“滚。” 那声音寒意四溅,充满凛冽杀意,拎着食盒的霜儿肩膀被吓得一抖,脸上也失了几分血色。 “主,主子···”她颤着声音,最终还是打定主意硬着头皮进去,谁知胳膊便被人轻轻揽住。 阿娆无奈地看着她,接过她手中连带着颤抖的食盒,“我自己进去吧,你在门外守着。” 她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只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娆步伐轻缓走了进去。 萧砚之正沉浸在悲痛中怀念着他和林洛儿共同作的画,听见书房门被推开,他冷眼望去,却对上一双沉静和缓的眉眼,溢出口的厉声瞬间消失无踪。 他眸光微顿,无声望着她的动作。 阿娆闻着书房内的酒气,秀眉忍不住拧起,她小心绕开地上四分五裂的酒瓶碎片,将食盒放在桌上,垂眸,声音轻缓,“林侍卫说王爷多日米水未进,您身子金贵,还是用些粥吧。” 她眼皮轻抬,许是知晓他不喜旁人进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将食盒搁下便后退一步,“王爷忙吧,妾身先回萦烟阁了。” 旋即转身,竟再没看他一眼。 第329章 高潮!我不是她! 萧砚之望着她的背影,氤氲着酒气的眸光晦暗难辨。他原本应该高兴,娶的王妃贤惠得体,不张扬跋扈,得寸进尺,反而温婉贤淑,不会自以为是插手他的事情。他原本应该高兴的,可他的心不知为何却沉闷不已,使他透不过气来。 他眯眸望着她利落离去的背影,心中蓦地升腾起怒意来,促使他沉声开口,“站住。” 他喝住她的步伐。那款款离开的身影一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便转身,白净柔软的脸颊不施粉黛,清丽柔美。眸光低垂,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也从始至终没有主动看过他一眼。 萧砚之心尖更闷,被酒意熏染的意识逐渐薄弱,向来能够控制情绪的他在此时也变得任性起来。他冷冷注视着她,薄唇轻启,“将你做的粥拿回去。” 那人微怔,那双水润潋滟的水眸终于注视了他一眼,却是转瞬即逝,耳畔是她轻柔却公事公办的语气,“王爷还是用些吧,林侍卫很担心您,若是这事传出去,想必太妃娘娘也会为您难受的。”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乖巧,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男人心口一窒。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许是酒气上涌,他片刻清醒的意识再次恍然。无意识再次抬眸,他瞳孔猛缩,震惊又狂喜地望着面前的人,伸手忍不住触碰她的脸庞,“洛儿,是你回来了吗?” 他眸色迷离,俨然已经醉了。阿娆眸光微闪,还是担忧上前几步,声音柔软了些,“王爷,您醉了,还是喝些粥暖暖身子,再睡一觉吧?” 萧砚之耳边什么话都听不见了,他失神地望着洛儿提着食盒靠近他,病弱的脸上满是关切与爱意。她唇瓣张张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萧砚之倏然拉住她的手,食盒因受惊而坠落在地,,噼里啪啦一声闷响,里头的东西都碎落在地,而少女也被男人紧紧箍在怀中。 “洛儿,是你回来看我了对吗?”头顶的嗓音低沉悦耳,此时夹杂着醉人的温柔,仿若绕指柔一般让人不自觉靠近。他极紧的拥住她,仿佛害怕她再次离去一般,可怀中的人却使劲挣脱开来,与此同时,耳边寂静离去,他听见怀中人在说些什么。 “王爷,放开妾身,妾身不是先王妃,您醉了,妾身让林侍卫扶您去床边休息。”她挣扎着说出这句话来,男人却将她拥的更紧。夹杂着熏人酒气的青竹香味扑面而来,男人雨点般的吻便落在了少女脸上,唇间,如同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笼罩其中,不容她退出。 “洛儿···”他失神呼唤着她的名字,轻柔地盖上她的唇瓣,辗转研磨。怀中人僵立原地,似是不可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抵在他胸膛的手也被他温柔实则强制牵住,十指相扣。 被禁锢在半空中的另一只柔弱的手腕也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攥紧,随着男人越发深入的侵入,那纤弱的手腕也轻颤着,无论如何也逃不开它的挣脱。 怀中的人又开始挣扎,可她的唇被牢牢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娇声吟哦。男人一寸一寸侵略她的唇瓣,唇齿相依,他迷离的神色越发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正当他欲色难平想要继续往下时,滚烫的液体却不知何时滑落下来,他倏然睁开双眼,不解地望着怀中人。她眼眶泛红,眼尾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滑落,粉唇嫣红红肿,仿佛被人亲了许久,晕染了那粉色的口脂,看起来破碎可怜,却更加惹人注目。 他怜惜地拥着她,禁锢住她手腕的手缓缓放下,转而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更圈进自己怀中。略微柔软的指腹轻柔擦去她眼尾的泪珠,刚刚触及,指尖便如同被灼烧一般,令他蜷曲着指头,无措地僵在空中。她在哭,很委屈的哭,很可怜的哭。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哭出声来,只敢咬着被轻薄占有过的红唇,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越发好看了。萧砚之静静望着她哭的模样,原本应该怜惜的他心中却陡然升腾起更加灼热难辨的欲色,那股欲色来势汹汹,使得一股热意直窜大脑,他眸色渐深,愈暗。 她似是哭够了,鼻尖红红的,被泪水润湿的脸颊白腻柔软,纤长的睫翼也被沾湿黏在一处,正委屈而又不开心地轻颤。她缓缓开口,哭声浸润过的嗓音轻柔婉转,此时却多出些许令他难耐的哑意,“王爷,您喝醉了,妾身不是你珍爱的先王妃,妾身是阿娆,您认错人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被人拦腰抱起,男人脚尖一转,往床边走去。 少女挣扎得更凶,她锤着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下来,声音也盈满害怕,“王爷,放开我,放我下来,我不是先王妃,我是阿娆,我不是她!” 门外听见阿娆挣扎高呼的林七和霜儿脸色一变,正要冲进去,林七却听出了这话语中的其他含义。他面色一变,便听见里头的挣扎声更厉害,僵立片刻,他伸手拦住想要冲进去的霜儿。 霜儿怒视着他,又想冲进去,“你没听见吗,王爷又在欺负我家主子,你让我进去,我要去救我家主子!”她不能让主子再被王爷欺负了,主子已经够委屈够可怜了! 炮弹一样的身子再次被拦在门外,此时的林七脸色沉沉,执意不让她进去。他跟在主子身边良久,见识过不少事情,此时自然知道里头的欺负并非欺负,而是······ 内心朝王妃道了声抱歉,他将霜儿严严拦在门外,“你不能进去,否则王爷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王爷终于走出困住他良久的魔障,愿意开始亲近王妃,他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 而此时,被捶打的男人却停住了脚步,他偏头望着怀中的人。少女似乎以为有转机,连忙又重复着,“王爷,您认错人了,我是阿娆,我不是您心爱的先王妃,您放开我好不好?” 第330章 速看!情绪拉扯,动心前奏 阿娆。 这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男人神色微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揽住少女的力度略有减缓,却还是没让她下来。 那双含有醉意的深邃双眸此时如同一个能够将人吞噬其中的无底洞,黝黑的瞳仁染上浓浓欲色,即便此刻也并未减退。 “阿娆···”他低呼一声,怀中的人忍着害怕点头,“妾身是阿娆,不是先···啊——” 男人却已然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略冷的指尖自她额头往下摸索,勾勒着她的如画眉眼,待划至那嫣红诱人的饱满红唇时,指腹略微用力。 轻轻一声,指尖被含入温热的口中,他低低喘息一声,嗓音喑哑,却又带着无尽的缱绻,“阿娆。” 落在阿娆脸上的亲吻逐渐转为轻柔的力度,他轻吻着她的唇瓣,眉眼,鼻尖···而后继续覆上那张自己极喜欢的饱满红唇。 望着身下人睁得圆圆的秋水明眸,明亮得仿佛能照亮他眼底的阴霾与难以言喻的欲色,男人啄吻的力度一顿,转而伸手覆盖住她不肯闭上的双眸,似唤她又似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无人能够听清······ …… 翌日清晨,萧砚之悠悠转醒,他屈指按了按因喝醉而昏沉酸痛的额角,正要起身,却蓦地发现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那人酣睡着,白玉一般细腻白净的脸颊上还有泪水沾湿干涸的痕迹,粉唇嫣红红肿,即便熟睡着,远黛青山的秀眉也紧紧拧着,十分惹人爱怜。 她可怜地蜷缩在被中,却仍能看出她衣衫凌乱,上半身唯有肚兜尚存。 如天鹅一般纤长白皙的脖颈布满红色的吻痕,随即一点点直往下蔓延,直穿透进那轻薄幽香的小衣内。 萧砚之眸色倏地暗沉下来,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阿娆被啃咬的肌肤,呼吸急促了一瞬。 昨天的记忆铺天盖般朝他涌来,他再次清晰回顾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将她强行按在榻上为所欲为,即便她哭得梨花带雨也未曾放过。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的名字,那双柔弱无骨的滑腻双手想要挣扎却被他随意按在头顶,他如愿唤着她的名字,唇下的动作却愈加粗暴。 他喝醉了,思念洛儿太甚,将她当成了洛儿。 萧砚之无力地遮掩住双眸,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借由她的关心再一次欺负了她。 忽然,身边人低声嘤咛一声,那双紧闭的美眸缓缓睁开,她迷蒙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待看到身旁的男人时,昨晚记忆瞬间回笼,面颊粉润的少女脸色倏地苍白下来,“王爷······” 她眼中的害怕一览无余,萧砚之心中某处忽地一痛,撑起身子远离了她,“昨晚···” 话音未落便被她打断,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吻痕越发显眼,她声音沙哑,“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王爷后来醉倒了,妾身也很累,所以歇在了此处。” 她垂着脑袋,声音极低,如同被吸走全部精神的木人,脆弱委屈,萧砚之心尖微涩,涌起心疼。 少女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再度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垂在被子一侧的指尖无措又难堪地捏紧被角,仿佛希望凭借这个动作给予自己一些勇气一般,“王爷可否回避一二?妾身想将衣裳穿好。” 萧砚之顺着阿娆的意思下了床,目光扫视一圈,俊美的脸上不禁微红。 只见床榻边与地上散了一地的衣裳,男女衣裳交错,他的腰带还横亘在少女外衣之上,十分凌乱且暧昧。 他深吸口气,越发不敢面对床上那人。等林七将衣裳送来,两人便隔着床帘各自穿起衣裳来。 萧砚之率先整理好自己,他高大身躯站在床榻不远处目不斜视,可过于敏锐的耳力却将那头的画面实时传输进他的脑海中,历历在目,活色生香。 他不近女色,自知事起便无通房侍妾,唯有洛儿一人。洛儿离世后他未曾想过再娶,也厌恶与旁人做那事。 可昨晚的回忆却清清楚楚告诉他,他也有俗人的欲望,而靠近她时,欲望来势汹汹。 床上的人也穿好了衣裙,素白泛红的指尖勾起床帘,里头的凌乱让萧砚之眸色不自然片刻。 阿娆坐在榻边整理着散乱的如瀑长发,萧砚之分神望着,思起是自己昨日亲手拔下的珠钗。 书房中一片寂静,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讲话,气氛却微妙不已。 萧砚之思虑片刻,率先开口,“书房中没有梳妆台,我让林七送来。” 床榻边端坐的少女闻言身子微微一动,轻轻颔首应是,“多谢王爷。” 望着她一如既往客气温和的态度,萧砚之抿抿唇,心中陡然升起些许涩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昨夜未曾进行到底的亲密接触到底是让他上了心,他隐隐有些不喜她这副过分平淡的表现,可这个想法一冒出便被他自行打了下去。 她这样懂事乖巧,不让他难堪,这难道不是他最期盼的表现吗?怎么如今反倒是他心生不满,想要更多了? 林七很快便遣人将精致的梳妆台送进书房,这个从前只有临清王休息办公的地方如今多了一样物事,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察觉不对。 桌上的脂粉一应俱全,阿娆坐在菱花镜前梳着及腰长发,而后拿起脂粉往脖颈处涂抹,遮掩掉那密密麻麻暧昧的吻痕。 萧砚之坐在桌旁不知在沉思什么,阿娆暗暗扫了一眼,看出了他面上的犹豫与为难。 不等他开口,已然打扮好自己的少女便缓缓开口,“王爷请放心,妾身不会将昨日之事说出去的,妾身从未想过与先王妃比较,您与先王妃感情甚笃,琴瑟和鸣,妾身从前也有所耳闻。即便先王妃已去,妾身也不会有非分之想。” 萧砚之的确想让她忘记昨天的事情,他犹自犹豫着,斟酌着,却没料到她竟如此乖巧听话,让他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萧砚之本该高兴,可他的唇角却无论如何也扬不起来,眸色逐渐转深。 第33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霜儿看到自家面容难掩倦色的主子时,眼中满是心疼,但她也知道这里是书房,乃是临清王的地盘。便是她有千般不满,却也不敢在此处显露,以免为她家主子招来无妄之灾。 守在一旁的林七已然羞愧得不敢抬首再望阿娆,他的良心和为王爷着想的偏心此时在相互斗争,可无论是哪一种也不能剥去他刻意忽视王妃的呼救,只为王爷舒心。霜儿对他的好印象全然一空,眼中满是他身为王爷爪牙的痛恨,若不是他拦着自己,她家小姐何至于受苦?咬牙忍下眼中热意,这股汹涌的委屈直到了萦烟阁才展露出来。 阿娆转身便对上一个哭成一团的泪人,她嚎啕大哭,惹得门外守着的丫鬟都为之一动。“主子您昨晚受苦了,是奴婢不好,没能及时进去救您呜呜呜——”自从来了王府之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哭过多少回了,每每见王爷无视那般好的主子,她的心便酸涩难平。她家主子是王妃,与王爷敦伦天经地义,可昨日的场景哪里是顺其自然?王爷分明在羞辱主子! 等她发泄完心中的怒意与心疼清醒过来,顿时愧疚地抹掉眼泪,她家主子都累成这样了,她却只顾着自己发泄负面情绪,她还配当主子的人吗?霜儿暗骂自己不中用,拿袖子豪迈擦去剩余的泪水,眼神心疼,“主子,奴婢去差人给您烧水沐浴,您可要用些吃食?奴婢给您拿。” 阿娆摇摇头,略带倦意的眉眼紧拧着,“我不饿,不必为我准备吃食。”她走到美人榻旁,有些无力地阖眸斜倚下去,“去给厨房传话,后面几日我便不亲自去给然儿他们送粥了,你让他们机灵着些,不要误了景哥儿他们进学的时辰。”话落,她语调微顿,沉默片刻便轻轻开口,“书房那处,还是一日三次送过去,若是王爷不喝也无妨。” 见主子便是累极也要强撑着先吩咐好才休息,她眼中又一涩。从前是巴不得王爷瞧到她家主子的好,莫让她家主子怀着期待嫁过来,却被当做陌路人。可如今她却改了想法,王爷对主子从未有一丝信任,即便日后当真看到了主子的好,感情也未必能顺遂,届时受伤的还是她家主子。轻手轻脚给阿娆盖好薄被,她深深望了主子一眼,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退到门外后她也没休息,而是拿起栽种的工具到了梅花树苗旁,小心翼翼地为其培土浇水,哭得红扑扑的可爱小脸上满是认真。她一定要让主子早日看到心爱的梅花! 屋内,察觉到霜儿出了门,阿娆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耳边传来一号冷酷却好听的机械音,【替身药剂不是那么用的,任务目标迟早会察觉到你昨日的异样。】不久前,阿娆翻阅系统商城找到了一个名为替身药剂的商品,商品使用规则也很简单,拿着替身喷雾喷洒全身,然后走到被使用角色面前,短时间内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阿娆正是使用替身药剂让萧砚之在短时间内将她认成林洛儿。只是她或许操作不当,萧砚之虽然醉酒却尚存几分理智,若不是她自己主动上去凑近,只怕替身药剂发挥不了作用。萧砚之并非蠢人,若是他来日复盘昨日的事,只怕会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 利用亡故之人为自己达成目的的确可耻,但实在好用,阿娆拒绝不了,她本来也并非好人。萧砚之为人面冷心更冷,除了在乎的人或事,他几乎不会为任何多余的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而好巧不巧阿娆这个新王妃就在在乎与多余的边缘线滑行。 与萧砚之接触了一段时间,基本形象定型之后,她暂时不必担心形象脱节致使男人警惕。而要与萧砚之关系再亲密一些,适当的暧昧行为必不可少,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爱与欲的确交错存在,这无可厚非。但到底是谁主动挑起暧昧,这便是她如何破除萧砚之心防的关键。 昨日她的确没有与萧砚之成事,一则他醉酒太深,若是两人不清不楚发生亲密关系,两人之间的距离固然可以提升,但日后她再有所图谋,就会被狠狠按在心机深重的耻辱柱上,成为男人光明正大讨伐她的证据,短暂的接触与亲近如镜花水月一般,一戳即破; 二则是因为时机不对。即便昨日有证人能够作证她是被“强迫”,可事情已然发生,且结果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届时王府流言四起,她逃不开一个蓄意勾引的名头,而这样的名头足以让她的形象堕入泥潭。萧砚之会因与她发生关系而逃避,而这时候的水乳交融只会将他推得更远,让他的全部心神都寄予离世的人身上,彻底绝了她的靠近之路。 她从不怀疑萧砚之光明磊落的秉性,但因背叛心爱之人而处于深深愧疚中的萧砚之或许会与流言为伍,为自己汹涌的愧疚找到一处发泄点。届时他对被强迫的她所产生的歉意与愧疚将烟消云散,转而化为对先王妃的深沉爱意。 人性如此,她不得不防。既然如此,那她便彻底成为一个柔弱无害的弱者,让他来掌控她的心神。让他直面自己的欲望,成为这场难以宣泄出口的欲望的主宰者与施与者,让高高在上的他为情欲折腰,而后一步步,一步步将无辜的她哄上床榻,成为堂堂正正的——夫妻。 “没关系,他如今不会察觉的。” 萧砚之身为皇家子弟,却并没有始乱终弃,贪恋女色的习性。如今他知道两人之间荒唐一场,或许正处于责任心崩塌又重建的环节。 一个打定主意一生只爱亡妻的他却在一场荒唐中又伤害了另外一名无辜又可怜的女子。 他清晰记得是自己引诱了她,欺负了她,内心的爱与此时的责任冲撞,无尽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打破了他以往所有的坚持,真是太可怜了。 第33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46 萧砚之第十三次望着书房外送粥的人,书卷页被他攥得泛起卷边,他却犹未可知。以往的冷静自持此时仿若失效,他屡次想要集中心神放在公务上,可眼前浮现的并非公务的内容,而是那晚荒唐淫mi的画面,一帧一画从未随着时光流逝而褪色,反而愈加清晰可见。 前院库房打开,里头的珍品不知是第几次送往萦烟阁,可与往日不同,这回所送的稀罕珍品无一例外都被遣送了回来,萧砚之心中未知的情绪更加泛滥成灾。他终于阖眸放下手中的书,不再去理会堆成小山的折子,而是放松心神任自己微微后仰倚在椅背上,屈指按揉着酸痛的额角,雅正端方的君子仪态也在此时染上些许令人看不清的愁意。 忽地,他目光扫向床榻处,那里挂着一幅他亲自所画的洛儿的肖像画。画卷微微泛黄,里头的妙龄女子却并未随着岁月的痕迹而陈旧。洛儿离去后他提了上百幅画作,唯有这一幅被他留了下来。这是洛儿离去后一个月,他痛苦醉酒所画,几乎蕴含了他所有汹涌的情感与痛苦。 为了让自己不忘记她的眉眼,萧砚之将画作挂在了正对着床榻的墙上,若他想她了便会停在她的画像前良久,轻声叙说着自己的思念与追忆。可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在洛儿面前与别的女人发生亲密的关系。深爱她的情感在此刻成为了束缚的枷锁。可隐藏在愧疚与悔意之后到底是什么,任萧砚之将自己锁在书房一日一夜也没能侦破。 望着画中人生动的眉眼笑意,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指尖柔和怜惜地触碰着她的眉眼,“洛儿,是我对不起你。”房中沉默良久,男人青竹一般挺拔的身姿略微落魄,触及画作的指尖也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令他手掌在空中挣扎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他重又回到书桌旁,房门却在此时被敲响,林七的声音缓缓响起,“主子,王妃娘娘出府了,据说要回侍郎府小住几日。” 听到那人的消息时,萧砚之眸光微动,淡淡的嗯了一声。门外便没有声音再响起。 另一边,侍郎府。唐婉在侯府又被老夫人折磨,她苦不堪言,愤而回了娘家。只是在侍郎府住了一日,她就想起了年少时被她当做玩物一样的唐娆,对方此时或许也被萧砚之冷落,生活不如意,她想亲眼看看对方的狼狈。是以她便让她母亲递了帖子,以唐侍郎过几日生辰为由,让唐娆回来侍郎府小住几日。她知道唐娆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若以此为由让对方回来,她绝不会推辞。 此时唐婉正被她母亲黄氏说嘴,问她为何要因一时之气回娘家,若是叫人抓住把柄,只怕名声不好听。唐婉本就因侯府生活不如意,想向从前一样向母亲诉苦,谁知母亲反倒站在侯府的位置上指责她,唐婉心中陡然生出怒火,不耐地打断了黄氏的絮叨。 “娘啊,这回明明是顾简的错,是他践踏我的尊严,居然去青楼喝酒还彻夜不归,他新婚之夜明明答应过我不纳妾的,可他还是答应了老夫人送人的请求,是他对不起我,我凭什么要委曲求全?这是他欠我的!” 自从顾简那次与她吵架离府后,她就被侯府的老夫人狠狠刁难了一顿,对方斥责她不够贤惠懂事,留不住男人,还说要为顾简纳几个贤良淑德的妾室伺候他,唐婉立刻就炸了。 她恨不得刮花对方那张老脸,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可对方乃是侯府的老太君,亦是顾简敬重的长辈,若她对对方不敬,只怕顾简不悦不说,京城里的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了。 为了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她只好忍着怒意,打算收敛着脾气顺从顾简几天,可谁曾想对方回府之后便径直宿在了书房,连她打发过去的下人也不肯见。唐婉在家里是被宠着长大的,哪里肯惯着顾简的臭毛病?她索性懒得伺候,等顾简终于良心发现知错来到她院子时,她也二话不说就让人关上门将顾简关在外面,狠狠堕了他的面子。 可不等唐婉将憋屈发泄出去,就听说被她拒之门外的顾简竟然答应了老夫人的话,愿意让老夫人挑选的丫鬟入书房伺候他。在此之前顾简从未松口答应过,可如今他答应了。唐婉怒火攻心,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回了侍郎府。 黄氏见女儿眉眼狠厉,教育的心思便淡了一些,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唐婉的额头,眼底又有些心疼,“你啊你,叫娘怎么说你才好?你如今骤然回府,岂不是光明正大将那群小妖精推给了顾小侯爷?还会落得个善妒的名头,叫人给你话说。” 她现在当真是后悔,后悔自己将她娇宠得太过厉害,导致她成了亲也依旧是闺阁中霸道不容人的性子,岂知生来尊贵的顾小侯爷哪肯容忍她的脾气?等她反应过来想教时已然晚了,女儿定了性子改不了了。 “我善妒?明明是顾简说到办不到,兑现不了他的承诺,怎么错处都是我的了?娘你当真不知道那老夫人是何等难缠的角色,她嫉恨顾简太过宠爱我,想着法子离间我和顾简,巴不得塞人进来,好让顾简将对我的爱意分散出去,老虔婆!” 黄氏连忙捂住她的嘴,谨慎地左右打量一眼,这才瞪着她松开,“侍郎府也并非安全之所,你口无遮拦,若有朝一日传扬出去,说你不孝不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唐婉也吓得左右看了一眼,闻言不甘地噘着嘴,满脸不耐,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顾小侯爷心中是有你的,只要你适当示弱,他又怎么会不顾及你的心意?”话音才落便被唐婉打断,她不屑地扬着脑袋,“示弱那是唐娆那起子卑贱的女人才会使的手段,我是堂堂正正的侯夫人,这些肮脏下作的手段便是教给我,我也不会做的。一味的示弱只会成为玩物!” 她要当就当霸气威武的正妻,未来还要当威名赫赫有实权的将军夫人,受万人膜拜!她是要与顾简肩并肩享受他的荣誉的,岂能使那些下九流的手段? 第33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47 黄氏见她如此自命不凡,听不进去她半分建议,心中忍不住浮起一丝凉意。终究是她太过娇惯女儿了,闺阁中未曾教导好,如今成了别人的新妇,性子再也扭转不过来了。 她沉默片刻,握着唐婉的手语重心长,“婉儿,娘只后悔没能教给你一分两分手段,在侯府不比家中,你是主母,行事准则都要符合侯府的规矩。你如今贸然回了娘家,还未曾向老夫人说明,届时她随随便便一顶帽子扣下来,你承受不住的。”她叹了口气,但见女儿眉眼不悦之色愈浓,黄氏只好转移了话腔,“好了,既然回来了,那娘便在这几日之类教教你后宅的规矩,免得你又横冲直撞,惹怒了侯府老夫人不悦,往后的日子才叫难呢。” 黄氏其实并不觉得侯府老夫人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顾小侯爷的父母死于非命,那时顾小侯爷才在襁褓之中,老夫人含辛茹苦撑起偌大侯府,本事很叫人钦佩。因着顾简出生便没了父母教导,她便日夜将孙子带在身边,弥补他父母之情。又因着怜惜,便纵容了他的顽劣性子,使得他如今及冠之年也好吃玩乐,无所作为。 只是老夫人疼爱孙子,却未必疼爱孙媳妇。因为顾简暂且没有功绩在身,老夫人便转变心思,对孙媳妇的要求极高,就盼着孙媳妇能让顾简燃起几分建功立业的心思。谁能料到一朝天子赐婚呢。 从前黄氏便觉得侯府老夫人深不可测,侯府人员虽然简单,可怎么说也是勋贵家庭,规矩繁多并不自在,若非女儿喜欢,她是万万不敢将她嫁过去的。原本好端端的王妃之位可比侯夫人之类来的简单又尊贵,可女儿不喜欢就算了,还撺掇她起了替嫁的心思。谁能想到小小的侍郎府藏着这样一桩能砍头的替嫁之事呢? 想起那桩令人头疼的婚事,黄氏仍心有余悸,她肃着眉眼压低声音朝唐婉确认,“婉儿,你老实向娘交底,你这般回府道小侯爷和侯府的不是,可是还在念着临清王?心生悔意?” 黄氏的一番话如同一道天雷一般劈得唐婉神思不属,但她到底已经重生了许久,只露出些微异样便镇定了下来。可这一丝异样还是被黄氏收归眼底,她心中一惊,赶忙看了眼四周,随即按住唐婉的手,眼中满是惊讶与教导之意,“你如今嫁了人,万万不可再有这等见不得人的想法你知道吗?若是叫旁人知道,你便是浑身长了嘴也说不清楚!” 唐婉闻言不忿撇嘴,她才不要和那个负心汉有什么关系,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一世便是萧砚之追着她跑,她也不会回头了。她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解释,“娘,我都跟你说了,我才没有对临清王有什么心思呢,您就别多想了。再说了,之前我追他良久,你见他何时搭理过我?怕不是连我的脸都未曾记住。”她略带着几分自嘲道。 她虽疯狂的追求过萧砚之,但到底也要脸,是以外出都会用面纱拂面。萧砚之从未正眼看过自己,说不定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能识得,这也是唐婉愿意大着胆子换亲的原因。而最大的一个原因唐婉也不得不承认,唐娆的模样与她有两三分相似,若是带着面纱不认真区分,两人便如孪生姐妹一般。从前唐婉便是厌恶唐娆的长相,没想到这一世还能利用一次。 想起唐娆,她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匆匆涌起。无论前世今生,她对唐娆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唐娆她娘是府中丫鬟,一朝好运爬上了她爹的床,幸运地成了一个姨娘,还诞下唐娆这个贱人。更可恨的是因着那张姣好的容貌,有一段时间她爹竟对她们母子都不管不顾,只一心宿在那个唐娆她娘的床上。好在她红颜薄命,没活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只是唐娆这个贱人倒是命硬,那年寒冬那样冰的池水也没将她冻死!思及唐娆回来后她终于可以泄愤,唐婉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快意。她看着身边还在拧眉担忧的黄氏,有些不情愿再面对她的唠叨,“娘,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就别念叨我了,让我好好去休息休息吧,对了娘,待会儿唐娆回来您还是让她回西边那个破房子去住,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黄氏慈爱地看着自己明媚爱笑的女儿,隐去心中那丝忧色,宠溺地点点头,“你放心,娘不会让她越过你去的,卑贱血脉终究卑贱,越不过你这真正的明月。” 母女两人对阿娆的轻视与不屑显露无疑,她们其乐融融,画面尤为和谐。 另一边,阿娆下了马车,看着头顶侍郎府三个字,她面容沉静,眼中没有一丝情绪。霜儿跟着主子进了门,当踏过门槛时,她对这座府邸下意识的害怕还是显现了出来。阿娆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们不会再被欺负了。” 唐婉得知唐娆回来的时候分外得意,她就知道那个贱人舍不得这点子亲情。身后的黄氏见女儿兴致勃勃的冲了出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她去了。即便唐娆如今是王妃又如何,总归是她女儿一时善心才能让她有如此造化,在她心底,唐娆就应该对她女儿俯首称臣感恩戴德。不过是让她住破屋子教训她一顿而已,她若是敢说出去,就是对不起婉儿让给她的姻亲。 很快,唐婉就找到了坐在凉亭中休息的唐娆,见对方怡然自乐,她怒从中来,“唐娆,谁让你坐这个位置的,这是本小姐的位置!” 唐娆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你叫一声看椅子应不应。” 唐婉愣了一会儿,随后而来的便是一声尖叫,“你居然敢顶撞我!唐娆,你真是翅膀硬了,忘记了从前在我脚下匍匐的回忆了吧?”唐婉尖利的声线吓得树上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面容扭曲难看,看不出半分贵女仪态。 从前原身很好奇,她和唐婉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对方总是对她有这么大的恨意。 现在阿娆明白了,因为唐婉妒忌,欺软怕硬。 第33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48 她妒忌原身与她相似却远远胜过她的容貌,妒忌原身的娘能获得唐侍郎的欢喜,即便到了如今也会时不时怀念一二。她凭借着得来的前世记忆嫁给了顾简,却妒忌前世在侯府顺风顺水的原身,将她自己遭受苦痛的原因全部归结到原身身上,为自己寻一个能被她欺负,承受她怒火与妒火的软包子,已泄心头之恨 这样的人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出了错就会全部推到别人身上,以祈求自己心上的安慰,换言之便是在欺骗自己。所以她想要看到原身活成一地鸡毛,看着原身堕入泥潭,她才会解脱般安慰自己,看啊,不是她在欺负对方,是对方本来就如此卑贱狼狈,自讨苦吃。 感受着心中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阿娆眸色渐深。而对面的唐婉见阿娆呆愣原地,脸上怒意更胜,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步,扬起高高的手腕朝她挥来。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唐婉脸被扇到了一边,火辣辣的疼痛让唐婉僵立在原地,不敢置信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一声尖叫响彻凉亭,唐婉死死瞪着阿娆,痛到麻木的脸颊让她都不敢大力动作,唯有那双眼睛里彻骨的恨意和杀意令人后背一寒。唐婉是真的想杀了阿娆,对方从来都是她脚下的蝼蚁,是她取乐的存在,是个比下人地位还不如的贱种。可现在,这个贱种居然打了她,她又一次打了她!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歇斯底里的怒吼自唐婉口中发出,而阿娆则是一脸冷静的望着她,唯有那双刚刚扇过人的手腕微微颤抖,方才她没有收力。“你能打得,我就不能还手?唐婉,我说过,别来招惹我,从前如何我不论,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对我动手。” 她云淡风轻,举止端庄,说出来的话却让唐婉怒火中烧,“我如今是临清王妃,为了王爷的面子,你敢对我动手,我就会百倍还之。” 对方的身影掠过她往别处走去,留在原地的唐婉浑身颤抖,那双眼眸更是漆黑阴鸷,隐藏着无数看不清的杀意。唐娆,原本我不想杀你的,可你实在是该死!该死! 霜儿跟在阿娆身后看完了全场,此时她小脸兴奋到涨红,不停地小步蹦跶,宣泄着大快人心的情绪。她家主子方才那一下实在是太痛快了,痛快极了!她光是听着就心情舒畅,大小姐从前百般凌辱她家主子,如今终于能还击了。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却凝固在脸上。只见从前她们住过的院子如今荒草丛生,窗户纸破落不堪,而原身的娘亲手栽种的花也被连根拔起,倒满了污秽之物。这院子是原身和原身母亲一直住着的院子,即便老旧,可意义非同一般,如今却被糟蹋至此。霜儿气红了眼,却见前面的主子转身就走,她急忙跟上,一路来到了黄氏的院落。 得知阿娆到来,黄氏不慌不忙,从容出门,“王妃怎么有时间来我的院子?”她虽至中年,却保养得极好,通身带着成熟韵美,如今笑起来更是美艳,却生生被眼底那凉薄的轻视给破坏了几分。比起唐婉,她的确有几分手段。 “我的院子,复原。”阿娆言简意赅。黄氏眯了眯眼,之前婉儿说她变得越发大胆,她还不以为然。今日一见,对方那瑟缩的老鼠模样的确消失无踪,反而当真多了几分贵女气度,当真是东施效颦。她红唇微勾,“王妃久不在府,这院子破旧在所难免,何必动气呢。” 可惜,即便是当了王妃又如何,只有虚架子是撑不起来的。黄氏轻蔑地望着阿娆,语调似乎柔和,却充满不屑,“而且王妃今日才回府便伤了我们母女情分,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 阿娆淡淡的望着她,过分冷静的反应让黄氏眉眼一冷。对方太过于冷静,反倒衬得她胡搅蛮缠一般。而且她的面容与那个贱人越发相像了,看得黄氏心中膈应不已。她还记得唐侍郎对那贱人的追忆,毕竟绝色又温婉的美人难得,他怎么可能不遗憾呢? 阿娆定定地望着她,“用姨娘的院落和书信为难我,就是想让我看到夫人是如何气急败坏毁灭姨娘存在的痕迹,夫人此举并非在给我下马威,而是在掩饰你心中的妒忌。”她只身站在院中,面前是一大堆奴仆,她却依旧没有胆怯,昂首的模样如同雪山之巅的雪莲,带着寒冷不容人轻视的气息。黄氏被戳中心窝子,一张脸瞬间难看起来。 到了院子,望着主子隐在平静下的难过,霜儿心中心疼,“主子,您别担心,奴婢很能干的,这院子不消两个时辰就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阿娆眼眶微红牵住霜儿的手没有说话,她遥遥望着破败的院子,目光难过。 “姨娘走了,我却没有保护好这里,霜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霜儿连连摇头,“主子已经很厉害很坚强了,是那些人对主子敌意太深。” 阿娆苦笑一声,主仆俩望着这个早已不复从前温馨的院落,齐齐露出一抹苦笑。 霜儿心中想着该如何将院落打扫干净,却没注意到自家主子隐约投向某处的眼神,隐藏在难过绝望背后那抹深切的平淡。 书房,萧砚之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他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致,清俊眉眼时而闪过些什么,无人可以瞥见。书房内忽地出现一个人影,萧砚之收起莫名失落的情绪,面色冷清地望着他,“何事。” 暗卫言简意赅,站在高位的萧砚之眉眼却冷沉下来,只低低吐出一句,“保护好她。” 暗卫离去,男人心中燥意愈深,他负在身后的手指逐渐握成拳头。脑海中思绪纷纷,男人眸光一定,大步走向门口。 守在门口的林七有些惊讶,“主子,您有事吩咐属下吗?” 萧砚之淡淡掠过他身旁,声音清朗却冰冷,“备马车,本王要去侍郎府。” 第33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49 萧砚之淡淡掠过他身旁,声音清朗却冰冷,“备马车,本王要去侍郎府。” 与此同时,另外一辆马车已经率先到达了侍郎府,顾简略见过黄氏之后便随着引路的下人走到了后院。顾简是来带唐婉回府的,两人闹了许久的矛盾,彼此间误会还未澄清。但到底是新婚夫妻,有所不和是难免的事,顾简想着新婚燕尔时与唐婉渡过的甜蜜岁月,心中还是一软,第一次无视了祖母的话,打算亲自来侍郎府将人接走。 刚绕过回廊,视线极好的顾简便看见花园不远处的凉亭帘子随风浮动,而凉亭内站立着一个人影。那翩翩背影仿若清幽的玉兰花,惹得顾简不由驻足。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身处凉亭外不远处。似听到声响,那人缓缓转身,两人四目相对,顾简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他也反应过来了凉亭中人是谁——他妻子的妹妹。当初与唐娆相见时,他便被唐娆周身浮现的恬静气息所吸引,也幻想过与她成亲。但如今他和对方已是陌路人,他的妻子是唐婉,这份浅淡的心思也就掐断了。只是此时心中却微微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迎风破土。 “小侯爷是来接侯夫人的?”她隔着凉亭盈盈一拜,面容清雅目光平缓,似乎有着令人安静下来的魅力。顾简点点头,“我与她有了些夫妻间的小摩擦,如今正来接她回府打算磨合。” 阿娆闻言轻轻点头,“既如此,我就不打扰小侯爷了。”说罢便转身,继续望着池边的锦鲤。 顾简闻言有些哑言,半晌之后摇头失笑,他的确该离开了,只是想着从前景仰他的女子如今为陌路人,心中竟有些许感慨罢了。又看了阿娆的背影一眼,他跟在下人身后离开。 唐婉早就收到了顾简来侍郎府接她的消息,她心中一时甜滋滋,一时又气得牙痒痒,诸多情绪夹杂,但也掩饰不住她眼底的期待与欢喜。站在身后的小梅见状眸光微闪,上前奉承,“夫人如今可安心了,侯爷一准儿是离不开您,这才会马不停蹄来接您回去呢。” 唐婉闻言得意的扬起下巴,很是喜欢听这种好听话,“他喜不喜欢只有他自己知道,和我有什么干系,说不得这回是被逼着来接我的,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语气虽埋怨,却带着骄纵。小梅跟在她身边良久,自然知道她极爱面子,如今她也乐得捧着对方,她脸上带着为主子高兴的笑,闻言再次开口,“侯爷是何等性子夫人再清楚不过,若非自愿,旁人哪差使得了?可见主子对侯爷来说有多重要。” 这话可是说到唐婉心坎儿上了。她自觉嫁给顾简后付出的不比前世的唐娆少,顾简喜爱她那是自然的,焉知唐娆前世时如何心肝儿似的哄着顾简,求着顾简不要纳妾的?而这一世她还没做什么呢,顾简就巴巴的来哄她了,高下立见。 自觉赢了好大一局,唐婉眉眼更是得意,目光也不自觉的往门口瞥去。就在这时,门口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神情有些慌张。唐婉拧了拧眉,“做什么这么慌张,半分规矩都没有!”小丫鬟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下颤巍巍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奴婢方才看见侯爷与···与王妃相谈甚欢,是以慌了心神···” 唐婉的眉眼登时凶狠起来,“你说什么?!”还不等唐婉发作这个该死的丫鬟,院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下一瞬,来人已到了房门口。待看见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丫鬟时,顾简眉心微拧,别过眼神,“阿婉,我来接你,与我回府吧。” 唐婉冷笑一声,“你来的这样迟,在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人?”顾简闻言蹙眉,他正想开口,转念就想到了两人之间的摩擦与矛盾,若是提及别的女人,只怕她又会多想了。思及此,他摇摇头,“侍郎府景色不错,我脚步略慢,所以才迟了些。我今日来是接你回府的。” “回府?若是随你回府,你还如何将眼珠子放在唐娆身上去呢?不如在侍郎府多住几日,让你们续续前缘再走如何?”唐婉刷地一声站起来,面色极为难看。她原以为顾简是甘愿来府中接她的,原来是刻意去寻唐娆那个贱人的!想到未成亲前两人曾有过的几次见面,唐婉心中蓦地一慌,随即而来的便是震怒,她绝不会允许唐娆破坏她的幸福! 顾简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副生怒的表现却被唐婉当成了心虚,她面上冷意更甚,说出来的话也如刀子一般伤人,“我胡说还是你心里有鬼,你我未成亲之前你与她多次相见,这难道有假?她凭借一张姣好的面皮就跑来勾引你,而你还真的上当了,怕是巴不得与她多说多笑,最好能让她也嫁入侯府,与你双宿双飞!” 顾简面色冷沉下来,看向唐婉的表情格外冰冷,“她乃是临清王妃,你胡言乱语什么?”唐婉被这丝毫没有情感的表情吓了一跳,心中隐约升起瑟缩之意,没有再顺着心意大骂。顾简本意是着让她开心,谁承想弄巧成拙,他心情也冷沉下来,“祸从口出,你身为侯夫人不应该不知晓这个道理,日后说话还是斟酌片刻,免得害了一群人。” 唐婉听到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她祸害旁人?分明是别人妒忌她,想要害她!她面上不平之色顾简看得一清二楚,他蓦地生出几丝厌烦。他也是自小被宠大的贵族子弟,从来只有别人哄他的份儿,就没有他低三下气去哄人的道理。而自己成婚后不久已经不知道哄过多少次人了,就这样她还不知足?双方都觉得对方亏欠自己,相处起来也越发冷淡疏离。 等唐婉回过神时,顾简已经夺门而出,丝毫都不顾及她了。唐婉酝酿好的道歉活活被憋死在心口,她瞪视着门口的方向,心中对顾简生出几分怨恨。 而此时,顾简也因着心中莫名的情绪,再次回到了凉亭处。彼时阿娆正要离去,见到他时,脸上微微流露出些许惊讶,但还是朝他礼貌颔首。两人擦肩而过,男人倏然启唇。 “你嫁给临清王,幸福吗?” 第33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0 阿娆停下脚步,便见身侧男人目光复杂地望着她,再次开口,“临清王性子冷漠,待人疏离,你在王府过得可还好?”他直直地望着她,望着她眸中情绪。此时脑中甚至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幻想——若他娶的是唐娆,成亲后的生活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被祖母催促着早日成才,过惯了享乐日子的他很是不耐,于是愤而离开侯府出去寻乐。与唐娆相见是偶然,但她却瞧见了自己的苦闷,于是鼓励了自己,字字温暖,令他怀念至今。后来两人互通名姓,他也去了侍郎府拜见,若非意外,他们会成为夫妻。 阿娆看着顾简脸上的怀念与柔软,内心哂然,大抵又是在唐婉那里受挫了,才跑来她这朵温柔解语花面前诉苦求安慰。可在唐婉的那一世,她嫁给顾简之后,两人虽然每日吵架闹了许多矛盾,倒也算得上是欢喜冤家,日久生情。怎么如今就改变了?说到底不过是人心变了。 “侯爷慎言,你是唐婉的夫君,而我是临清王的王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还望侯爷莫要妄言。”阿娆后退一步远离了顾简,话语间的避之不及让顾简有些神伤。许是回忆起了从前的美好时光,顾简对待阿娆便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怜惜,却没想到对方竟待他如陌生人。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与阿婉吵了架,心中苦闷,所以······”他朝阿娆勉强一笑,主动后退一步。可看着阿娆柔美的脸颊,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些许不可被旁人看到的冲动,轻声问,“临清王,他待你好吗?”话音落,不远处假山后一抹衣袍忽地扇动片刻,随即静止。 萧砚之眼眸微不可查紧缩着,突如其来的紧张让他不自觉攥紧拳头,耳膜响起鼓噪声,竟是他压抑不住的心跳。他已有几日不曾见到唐娆,原本的心无波澜却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涌入了陌生的想念。须臾,风带来了阿娆的声音。 “王爷待我很好,比侍郎府的所有人待我还要好,我很感激他。”温柔如水的声音瞬间抚平了男人心底的紧张,可后半句却让他忽地拧起眉头,有些不悦。 “如此,我明白了,抱歉耽误你这么多时间了。”顾简苦笑一声,主动移开脚步,“今日是我犯浑,还请你多多见谅。”他还以为,她会喜欢他。从前她看向他时眼底的亮光,他是知道的。可如今两人再次相遇,她望向他时,独属于他的光芒不知何时早已暗淡不见了。 阿娆朝他颔首,随即快步离开他的身旁,而后停住脚步背对着他,“侯爷性子热情爽朗,如今困局不过是一时的,若侯爷用心,总能摆平。” 顾简眸光一颤,望着那个毫不迟疑离开的身影,他扯唇一笑。有些遗憾,若她是自己的··· 快要走到院子处,拿着鱼食的霜儿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声音十分激动兴奋,“主子!您知道吗?咱们的院子被打扫好了,奴婢方才去看的时候就见许多人打扫,您说是不是···王爷?奴婢参见王爷!”霜儿的话陡然变了个调,阿娆身子一僵,缓缓转身。面如冠玉的清冷男子正站在她身后,清冷实则蕴含着复杂神色的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两人对视,阿娆垂眸别开了眼神,温顺地朝萧砚之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来接人。”萧砚之走近阿娆,垂眸望着她,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十分乖巧温顺,可萧砚之却不怎么喜欢。他指尖微顿,压下心底升腾起来的愠色,声音冷清,“既是王妃从前住过的地方,即便离开也马虎不得,本王已请侍郎夫人着人处理。明日要入宫给母妃请安,所以本王来接你。”瞧见身边人眼底讶色与知晓事情之后的动容,萧砚之唇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声音也仿佛回温些许,“要在这里等院子整理好的模样吗?” 阿娆摇摇头,有些留恋地望着院子,随即转身,“不了,有王爷帮妾身整理好院子,妾身便不必再费心思了,今日之事多谢王爷。” 萧砚之颔首,“走吧。” 待上了马车,两人独处,气氛安静无比。萧砚之握着手中书卷出神良久,目光情不自禁投到对面少女身上。她此时阖着双眸,睫翼纤长浓密,如翩飞的蝴蝶。眼下略带着些青黑倦意,不点而朱的唇瓣微抿,显出几分疲惫来。 “王爷今日怎么会去侍郎府寻我?”少女忽然睁开澄澈的双眸,不防对视的清隽男人眸光一颤,略有些慌张地别开眼神,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待听到她的话才回神。“你在侍郎府生活并不如意。”她回侍郎府不过是去受那些人的磋磨,既如此,还不如留在王府。 男人仪态端方,像是在说明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态度并不在意,也没必要在意。可阿娆却知道,他早已派了暗卫在她身边,今日之事,他一清二楚。不然她怎么会刻意办柔弱引他过来?萧砚之冷心冷情,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或物,可如今,他的心乱了,自己却尚未知晓。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王爷出手,您本可以不淌这趟浑水。”见她态度恭敬平淡,萧砚之眉骨下沉,声音微冷,“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不会让人堕了你的面子。” 阿娆乖乖点头,“妾身明白,妾身不会多想的。”说罢便阖上双眸不再说话。 男人心情却越发压抑不悦,周身冷意更甚。 回到书房,他便将房门紧锁,对着洛儿的画卷失神起来。可即便是看着心中之人的画像,心底那股盘旋其中挥之不去的情绪还是让他心中莫名沉闷,仿若被一块大石压住一般。 门外的林七不知主子心中的纠结与犹豫,但他亲眼所见王爷去接王妃,再看着王爷那神思不属的模样,心中已有了猜测。见此他轻轻敲响房门,“王爷,您答应太妃娘娘每月必得去王妃娘娘处歇息几回,明日入宫请安,今夜您看要不要······” 他静静等待着,半柱香后,房门打开了。 第33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1 男人定定地望了林七一眼,随后信步往外走去,声音沉稳清冷,“走吧。” 林七发誓,他好像在主子那一眼中看到了···赞赏?主子为什么要赞赏他?终于发现他是个优秀属下的事情了?脑筋一点不转的某下属没发现自家主子往萦烟阁去的步伐越发快了。 夜幕降临,幽蓝的幕布上繁星点点,萧砚之借着月色往萦烟阁走去,步伐虽沉稳,可心跳得却越发急速。他不过是在履行母妃交给他的任务罢了,且唐氏温婉贤淑,值得自己的王妃之位。去萦烟阁留宿能够让她在府中更有地位威势,仅此而已。 可这一刻刻意安慰自己诸多不寻常行为的思绪,却在看见萦烟阁门口悬挂的暖黄色灯笼时烟消云散。男人定在原地,漆黑的瞳仁一错不错地望着那温馨的光芒,心脏竟有一处忽地狠狠跳动起来。耳膜闪过一声极轻的声音,似乎是寒冰悄然消融的声音。 身后的林七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王妃娘娘怎么知道王爷今晚会来?”声音太大,顿时引起了守在门口的小厮的注意。小厮疑惑地望向这边,待认清人后连忙小跑过来行礼,笑眯眯解释道,“林侍卫有所不知,主子并非知道王爷今晚会来,但主子又担心王爷来时识不清路,所以每夜都会让奴才点燃这灯笼高高挂起,第二日清晨再将灯笼灭掉,从来如此。” 林七哑然,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却只瞧见自家主子沉静的侧脸。至于那眸底情绪如何,他尚未可知。欢喜的小厮一声禀报,灯火通明的里屋瞬间传来窸窣脚步声。门打开,披着外裳,青丝垂在胸前的阿娆俏生生立在人前,白净柔软的脸上溢满惊讶,“王爷?” 萧砚之望着她惊讶的目光,眸眼不自觉微弯,没让任何人察觉,而后淡淡点头,“嗯。” 进了屋,熟悉的香味让他本就紧绷着的心神松缓下来,他像回到家一般淡定地坐在矮榻前。还未开口,霜儿便笑吟吟捧来一壶热茶,“王爷尝尝这花茶可还合口?这是主子亲自采摘的花晾晒干了做出来的,入口回甘,是主子试了好久才选出来的符合王爷口味的花茶呢。” 萧砚之闻言心头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在屏风后穿衣裳的阿娆疾步走了出来,动作难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浮现出来的绯红。她羞瞪了霜儿一样,“聒噪,只管服侍王爷喝茶就好,哪里这么多话要说,改明儿该让你去茶楼说书才好。” 霜儿哪里不知道自家主子是害羞了?可她要说啊,否则自家主子默默奉献王爷全然不知,这怎么可以?她俏皮地朝阿娆眨了眨眼,而后朝两人行礼,利落地退了出去,并迅速关好房门。 待看见守在门口的林七,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离他远了几步。那日之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林七死活拦着她,让主子被王爷欺负。但王爷又在侍郎府帮了她和主子的大忙,霜儿心中虽怨,却也知分寸的减少了一丢丢。何况身在王府,什么都要依仗前院。 但林七就不同了,两人说起来是同等级,没什么尊卑之分,对方那样无视她家主子的呼喊求救,她不冲上去咬死人家就不错了!至于交谈,可别,她才不要!接收到霜儿怨气的林七忍不住挠了挠脑袋,有些心虚地朝霜儿笑了笑,对方直接一个白眼飞了过来,林七吃瘪。 屋内气氛好上很多,阿娆自一开始的惊讶之后便没有再说些什么,静静地坐在萧砚之身侧喝茶。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有些为难,“妾身不知王爷前来,是以软榻也未曾整理好,眼下房中只有床可以睡,不若王爷······”她垂下了脑袋。 萧砚之摸索茶杯壁的指尖微顿,随即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度,唯有面上仍旧淡漠,低低嗯了一声。若是和她同床共枕,男人反应滞了半晌,心中也惊讶于自己竟没有丝毫抗拒。 身侧少女似乎酝酿好了勇气缓缓抬起头来,萧砚之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下一瞬——“不若王爷明晚再来吧?妾身定然将软榻收拾妥当。”温软柔和的语气瞬间让男人浑身一僵,旋即目光晦暗地盯着眼前人,声音喜怒难辨,充斥着上位者的气势,“你说什么?” “那妾身现在让霜儿将软榻收拾出来···”手臂却被男人扯住,对方力度并不重,却让人难以挣脱。阿娆疑惑地望着那只冷白修长的手,耳畔便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明日还要早起上朝,然后去母妃那请安,今日便不多折腾,本王也睡床上即可。” 见少女檀口微张面露惊讶露出这样可爱的神情,他心中莫名的沉闷怒意少了些许,然后又近了阿娆一步,两人身影交缠,屋内暧昧气息悄然浮现。男人望着阿娆如天鹅般修长莹白的脖颈,此时青丝缭绕,清纯中带着些难以言喻的妩媚,他不由暗了眸色,再次一字一顿提醒她,“本王今夜,也睡床上。” 第三次躺上这张床,萧砚之心中有些感慨。他与唐娆是第几次同床共枕呢?好像也是第三次。第一次是两人新婚之夜,第三次便是如今,而第二次···萧砚之深邃的瞳仁不由定在身侧那人身上,她睡姿格外乖巧,双手搭在胸前,只露出半张比花娇的清水芙蓉面,枕边还放着一个小娃娃,一个看起来不算精致漂亮的小娃娃。萧砚之蓦地回想起来,她说她喜爱梅花。 一整晚的时间,萧砚之都没有睡熟,再一睁眼,天光微亮。他望着朦胧床帘外坐在梳妆镜前的身影,目光一直不曾转移。等到床帘掀开,他便看见已经画好妆容的少女来到他身侧,将温热的帕子递给他,“王爷先洗漱,衣裳都准备好了,妾身给王爷更衣。” 萧砚之随她动作,等到装扮结束,两人坐到了桌旁,看着桌上熟悉的药粥,萧砚之竟有种惊喜感涌上心头。 自从两人生了一场误会后,萦烟阁的药粥每日都会端到书房,他一次也没有动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看到眼前的粥,他惊觉自己竟然有了胃口。 第33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2 待上了马车,林七才嘀咕了一句,“主子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呢,一直带着笑意。”不用猜,定是王爷和王妃两人和好了,所以王爷才这么高兴。林七忍不住猜想着,而后驾车往宫中去。 车内的男人耳聪明明,自然听到了这一句。他惊讶于自己竟会喜怒形于色,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看起书来。 萧砚之离开约莫小半个时辰,阿娆才带着萧然不慌不忙往皇宫中驶去。大抵是很久没粘着阿娆,萧然小包子的情绪特别高涨,恨不得成为阿娆的腿部挂件才满足。他肉乎乎的小脸贴着阿娆的手心,瘪着小嘴委屈,“娘亲心情现在好了吗?父王有没有跟娘亲道歉?娘亲这些天有没有想我?我背诗给娘亲听好不好?我这几日才学的吧啦吧啦吧啦······” 车厢里叽叽喳喳如同放了十只小麻雀,等到了皇宫,阿娆的耳朵都嗡嗡作响。一路到了丽太妃宫中,萧然才算是安静了片刻,只是坐定后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丽太妃待在宫中许久未见到这样有生气的人,因此极力配合萧然叽里咕噜讲话,祖孙俩倒是难得热闹亲昵。 阿娆如往常一般坐在下面静静品茶,丽太妃也没有忽视她,“知晓你们来,哀家叫人备了不少你们爱吃的菜,中午便陪着哀家好好用顿饭。”阿娆乖巧点头,丽太妃便又开启了其他话题,“你最近和砚之相处得如何?他这些时日可有去你院子留宿?”这般直白的话让默默品茶的阿娆红了脸,她维持着面上的仪态,脸颊酡红轻轻点头,“昨日王爷去了萦烟阁留宿。” 丽太妃见状挑了挑眉,“还算听话。”观对方娇羞的表情,难不成砚之和她已经成了好事?思及此,丽太妃脸上浮现揶揄的笑,“本就是正正经经的夫妻,有何可羞涩的?若是他哪里做的不对,你只管教训,这日子你们自己过自己磨合才叫日子,否则与怨侣何异?” 对方点到即止,阿娆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儿臣明白,多谢母妃教诲。” 瞧着儿媳都快成了古板的小老头,丽太妃又有些迟疑,这当真是成事儿了?早知当初她就多花些功夫送人去王府了,如今也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罢了,砚之那硬脾气,约莫两人只是睡素觉了。她并不失望,当初成亲时她便没有想过唐氏会与砚之快速成事,砚之心中有人,唐氏性情又过于柔和,两人之间想要产生感情怕是艰难。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抱着萧然,三人聊的有来有回,气氛还算热闹。不多时,已经下朝的萧砚之进了宫殿。丽太妃自打儿子进殿便仔细打量着他,却没想到儿子第一眼反而是看向儿媳。两人视线交汇片刻,阿娆率先移开眼神。察觉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坐在上首的丽太妃缓缓勾唇,面带调侃地盯着萧砚之,“砚之今日来得倒是早,是馋哀家宫中的东西了,还是馋这殿中的人了?” 丽太妃不愧是优秀的僚机,萧砚之被这话说得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算坦然,“儿臣方才下朝便一路赶来,母妃不若赏杯茶水喝再让儿臣开口?”丽太妃白他一眼,宫人迅速上茶。 萧砚之望着茶杯正欲端起,面前便出现了一只白皙素手,上面执着一方手帕,轻柔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王爷一路赶来想是累了,擦擦汗吧。” 萧砚之目光定在帕子上须臾,随即移向少女脸颊,视线自那嫣红唇瓣一闪而过,他颔首,“多谢王妃的手帕。”修长带着温度的指尖从她手中接过那方帕子,指尖无意划过她柔软的掌心,男人动作极快一滞,随后慢条斯理擦拭着额角薄汗。余光关注着身侧之人,但见她指尖轻颤,佯装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不知为何,萧砚之唇角微微上扬,原本的不自在也化为心底酥麻。 丽太妃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飞速发展,再不复第一次进宫时的疏离冷漠。她忍不住斜昵了自家儿子一眼,没想到对方开窍这么快,她还以为需得过上一两年两人才能亲近起来。唐氏的确招人喜欢。 吃过饭,她也没有多留,而是让萧砚之带着阿娆多出府转转,不拘是什么地方,否则待在府中都要憋出病来。“再过几日民间不是有花灯节?据说很是热闹,你带着阿娆去瞧瞧。” 花灯节?阿娆心中微微一动,前世花灯节,唐婉可是得了好大一个助力······ —————————— 很快,时间一晃来到三日后。这三日萧砚之似乎疯了心,竟一连三日宿在萦烟阁,两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但这足以让王府上下震惊不已。阿娆知道萧砚之是在借着丽太妃的吩咐实现本心,但谁让他现在不明了自己的心意呢?好感度只升到70%便不再动弹。 府门外,三个孩子都装扮一新站在马车旁,萧砚之则站在他们身旁,四人等着最后一人出来。很快,清晰的脚步声逐渐袭来,四人循声望去,目光齐齐一滞。 只见来人穿着一袭明艳的石榴红襦裙,一根绣着花瓣点缀着珍珠的精致腰带衬得少女腰肢不盈一握。极致的红与白皙肌肤相撞,男人的目光却停在那双仿若会说话的含情目上,潋滟水眸微弯,一双远黛青山眉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朱唇微抿,却不自觉扬起笑意,温柔又内敛,此时还夹杂着些许女儿家的俏皮,好似画中仙。 此时,四目相撞,那人微微一愣,随即莞尔轻笑,顾盼神飞,轻而易举就收获了男人所有的心神注目。 霜儿满意地看着众人痴迷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劝主子换明艳衣裳的决定是对的。她家主子美貌无双,换上红衣更显姝色动人,连她都要心动了。 “这身衣裳很奇怪吗?”见男人一直盯着,阿娆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裙面。萧砚之才从哪姝色中回过神来,闻言摇头,声音低沉,“好看,很衬你。” 阿娆抿唇轻笑,随即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劳你们久等了,王爷,那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阿娆和萧砚之照例坐在一起。马车晃晃悠悠往夜市走去,外头的吆喝声已然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阿娆掀开车帘好奇往外望去,便看见一辆低调素净的马车自眼前走过,她扬起一抹轻笑。 人来了。 第33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3 马车在僻静处缓缓停下,不远处的烟火热闹也顺着风传到了耳边,三个孩子再是早慧也露出了新奇的神色,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边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阿娆扶住霜儿的手下了马车,注意力也集中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未曾看见身后男人顿在半空中片刻,随即缓缓收回的手。 萧砚之看着毫无所觉的阿娆,又扫了眼自己退缩的手,眸中闪过些许无奈。 因是花灯节,两边高高的木架上挂着不少精致漂亮的灯笼,不少摊贩前也悬着一两盏动物形状的灯笼,耀眼的灯光与五彩斑斓的灯笼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小贩们高声吆喝的声音不绝于耳,来往行人脸上皆挂着高兴的笑颜,他们三三两两围在一团猜谜,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萧然等人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钻进去玩个痛快,但到底记着身份,等待着长辈的指示。 萧砚之见他们脸上难得流露出稚童般的渴望,心内也不觉有些好笑,只命令下人跟紧他们,便将他们放了出去。三个孩子一转眼不见了人影。 一大群人瞬间缩减了大半,阿娆左右看看,而跟在后面的霜儿和林七也识相的后退数步,远远张望着这边。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阿娆和萧砚之两人。 察觉到身旁少女有几分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萧砚之不动声色地与她靠近了些,“走吧,我们也去转转,今日难得热闹。” 两人鲜少单独相处,阿娆白皙莹润的脸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低低应了一声,跟在萧砚之身后走进了人群里。 前面忽然传来许多人不绝于耳的叫好鼓掌声,四周的人群忽然拥挤起来。 阿娆被急匆匆的行人撞了一下,她轻呼一声,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子,身形便是一晃,踉跄着往身后跌去。 肩膀忽地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掌箍住,男人稳住她的身形后也并未松开手,而是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身前,为她隔绝了那些人的冲撞与拥挤。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冷淡清新的冷竹香。 萧砚之垂眸便是一副动人美景,他能看见她因惊讶而颤动的鸦青睫翼,那张嫣红饱满的朱唇抿起紧张与害羞的痕迹,脸颊的绯红惹人欲醉。 两人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只觉得呼吸都密不可分,相互交缠。 半晌,男人主动开口,“这里人多,当心些。”他声音低沉清冷,如同潺潺流水般清朗好听,阿娆只觉得耳尖微微酥麻,耳根忍不住一红,连忙逃离了男人充满冷香味的怀抱。 可仿佛屋漏偏逢连夜雨,许是过于紧张,还未走几步的阿娆便左脚拌右脚,眼看就要往前倒去,腰肢便一紧。 耳畔传来男人似有若无的轻笑,少女不由更加羞愤,那抹动人的红晕直蔓延到了白皙纤长的脖颈,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望着身后的人,只垂首暗自懊恼着自己的蠢笨。 “罢了,此处人多,若是跌倒便不好了。”话落,阿娆只觉得指尖一热,紧接着手便被人握在掌心处。 双手交叠的亲密和热意传来,阿娆下意识睁大了双眼。 见她如此震惊,向来恬静乖巧的面容浮现一抹惊讶娇憨,萧砚之忍俊不禁,“走吧。” 阿娆顺着他的步伐往前走去,那双浅褐色如蜜糖融化般温软的瞳仁不由注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她贝齿轻咬唇瓣,面上绯红始终不曾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感受着手间僵硬的力度逐渐转化为柔软亲昵,萧砚之眼中不禁拂过清浅笑意。 两人默契的目视前方,可心神究竟放在了哪里,那就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了。 阿娆望着左右的首饰小摊,脸上划过一丝新奇。 她轻轻摇了摇两人交叠的手,男人如期望来,顺着她的目光扫向一旁的首饰,心中了然。 他温声问道,“可是想去瞧瞧那里的首饰?” 阿娆轻轻点头,两人便站在了行人较少的小摊旁。 望着上面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阿娆忍不住松开了萧砚之的手,一手拿起一支珠钗比对着。 手间一空,萧砚之心中有些遗憾,但见她目光专注望着手上的珠钗,他忍不住开口,“若是喜欢,便都买了。” 阿娆闻言摇摇头,许是因为今日出来玩,她面上虽然温婉端庄,却也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活泼,声音柔和清悦,染上几分欢快雀跃,“我只想买一支,若是买多了也不会戴的。” 萧砚之有些疑惑,“若是难以抉择的情况下,也只买一支吗?这些首饰并不贵。” 阿娆轻笑,水润眸光注视着他,她轻声解释道,“并不是贵不贵的原因,只是妾身自小便只长久的喜欢一样东西,珠钗也好,手镯也罢,便是再多妾身也只喜欢重复戴一样,这许是妾身的一个怪癖。” 她抿唇浅笑。萧砚之的确很少听到这样的言论,他闻言面上也闪过些许好奇,“原来如此,那若是选不到心仪的首饰,你便也不会再买其他首饰了?” 阿娆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选不到的话妾身会继续选的,诸多首饰,妾身只想买唯一喜欢的。”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不少,“妾身能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不愿将就。” 萧砚之心神微荡,似乎因为更加了解她,眉心不自觉舒展开来,深深凝视着她,“你这样,很好。” 两人对视良久,周围的一切仿若都安静下来,唯有耳畔不断跳动的心跳声越发剧烈清晰,一声一声,捣碎了两人周身无形的隔阂与疏离。 他的眸光逐渐温柔下来,隐藏在冰雪后的暖阳灼热温暖,引人驻足。 阿娆像是被他认真的目光烫到一般,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察觉到她的无措,男人眸光渐暗,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只见阿娆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簪子,面上浮现一丝遗憾。 萧砚之知道她或许没有选中的簪子,不由轻声安慰,“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瞧瞧,总会有你喜欢的首饰。” 第34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4 阿娆轻轻点头,两人便离开小摊贩往前走去。萧砚之放慢脚步等着身后人跟上,可下一瞬他却定在原地,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侧的手上。一下,一下,触及他指尖轻柔的动作如同撩拨心弦的羽毛,一下一下令他身体涌起酥麻感。他漆黑瞳仁忍不住望向身后,见她因没能牵住他的手而面露懊恼,他回头,指尖却不经意攥住她的手指,而后握住她整只手。 “人好多。”她欲盖弥彰。“嗯,人的确很多。”他含笑点头,温柔附和她的话。 花灯节的确热闹,卖灯笼的小摊上都有猜谜的地方,两人绕了一圈,霜儿和林七身上挂满了灯笼。忽然,阿娆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首饰小摊,她看见了一只成色饱满莹润的玉簪,簪头还雕刻着一朵小巧的梨花,看起来雅致又精美。阿娆忍不住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萧砚之会意,两人来到那个首饰摊前。 “王···夫君你瞧,那支玉簪好漂亮。”看到了心仪的首饰,阿娆忍不住雀跃地晃了晃手,示意他看。萧砚之却恍若未觉,他眼神怔忪,耳畔不停回荡着两个字——夫君。她唤他,夫君···男人呆在原地,心中忍不住涌起柔软甜意,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顺着阿娆视线望去,只见另一只保养得体的白皙手指将阿娆看中的玉簪拿了起来,他忍不住拧眉,看向那夺人所爱的陌生人。下一瞬,瞳孔猛地一缩。 阿娆还在与那位姑娘商量着可否割爱,交握的双手一空。她还来不及反应,身旁的男人忽然疾步走到那少女面前,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洛儿!” 一声急促的锐鸣,无数绚烂的烟花冲上云霄,点缀了这一方幽蓝夜色,众人的惊喜叫好声不绝于耳,也终于唤醒了萧砚之沉浸在狂喜中的清明。他脸上还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却在看向不远处那人时,整个人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湮灭了他心底翻涌的喜悦与爱意。 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唇瓣笑意僵在脸上,那双澄澈明亮的眼中光亮不知何时散去,转而化为茫然与无尽的受伤。交握的手还僵在身侧,她缓缓垂眸,今夜展现在他面前的亲昵与娇俏再次变成了进退有度的疏离。她浅浅福身,“公子既有约,妾身便不再叨扰了。” 眼见她收敛起所有柔软的神色转身离去,萧砚之眸光微颤,心脏忍不住一痛,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阿娆···”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想要这支玉簪?那我让给你吧?”清悦的女声缓缓响起,阿娆回头望着面颊浮现娇羞红晕的少女,目光重又聚焦到那支漂亮的玉簪上,她忽地扬唇,笑容温婉,“不必小姐相让,这支玉簪,我不喜欢了。” 萧砚之瞳孔震颤,心中蓦地一沉,似有什么不可控之物逐渐消失。他唇瓣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手上的温度却逐渐离去,那人一点一点挣脱了他的掌心,走得十分果决。萧砚之怔怔望着阿娆的背影,脚步下意识想往前追逐着,身后却有一道令他曾经魂牵梦绕的声音响起,那道声音含着羞怯问他,“公子,请问你是哪家的儿郎?” ······ 阿娆漫无目的的逛着,逐渐脱离了人群,来到静谧的河边。这里只有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的人在放河灯。阿娆注视着打转飘远的河灯,提着裙摆又靠近了河边。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阵天旋地转,阿娆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他死死地搂紧她的腰肢,带着她远离了河边。 “为何要靠近河边?”顾简沉声问她,“河水湍急,若是掉下去了怎么办?” 阿娆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他的怀抱远离了他,浅浅福身,“方才多谢小侯爷相救,不日自有谢礼送上贵府。” 顾简看着她疏离的模样,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继续问她,“方才为何要靠近河边?临清王呢?怎地只有你一人出来了?此处人少,还是莫要靠近,我送你回府。” 阿娆摇头,“是我走快了,下人在后面跟着,就不牢小侯爷费心了,今日多谢小侯爷仗义相救。” “你和临清王闹矛盾了?还是他抛下你一个人走了?” 顾简知道萧砚之的为人,若是他带着阿娆出来,必然是不会和阿娆走散的。 难不成两人闹了矛盾,所以阿娆才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不知为何,对于萧砚之和阿娆吵架,顾简心中竟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感。 “小侯爷是和侯夫人一同出来游玩的吗?若是,还望小侯爷快些回去吧,莫让侯夫人一人等着。”她再次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面上疏离,看不出一丝对他的熟悉。 顾简无声启唇,默了片刻,还是固执开口,“我会回去的,但这里不安全,我护送你回去。你在前面走,我不会唐突你的。” 两人僵持良久,一道寒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那人步伐沉稳,步步逼近,“本王的王妃就不牢顾侯爷担心了,侯夫人还在等顾侯爷。” 萧砚之沉着脸色站在阿娆身旁,而后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握住阿娆的手,十指相扣。 顾简看着这一幕,眉眼微拧,“多谢临清王告知,今晚人多,临清王还是莫要为了一己怨气,将王妃丢到脑后,方才王妃险些落水,若是无人,只怕凶多吉少。” 萧砚之眸色一沉,握住阿娆的力度忍不住加大,“多谢顾侯爷告知。” 两人眼神交锋片刻,顾见转身离去。萧砚之望着他的背脊须臾,而后垂眸,“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许久。” 阿娆挣脱开他的手,温顺答道,“方才只是想放河灯了。” 萧砚之盯着阿娆挣脱开的手,心中不由划过酸涩与难以言喻的痛楚。他柔声开口,“林七已经赶过来了,我陪你放河灯吧。” “多谢王爷,太晚了,妾身不想放了。”她浅笑摇头,目光再未落在他的身上。 第34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5 萧砚之静静凝视着阿娆的侧脸,唇瓣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缓缓点头,“好。” 马车上,两人相顾无言。阿娆掀开车帘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色,绚烂柔和的莹莹灯火勾勒出少女柔美白净的侧脸,双眸中的颜色澄澈明亮,随着烟花的明灭而渲染出独特的色彩。 窗外景色拥挤,热闹的烟火声转瞬即逝,欢笑喧闹不绝于耳,可阿娆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唇瓣微勾,却能让人看出她眼中淡淡的失意。 她明明坐在不远处,萧砚之甚至可以触碰到她。可这一刻他却觉得,两人的距离如同天堑。男人心中蓦地生出些许无力感与沉闷,他定定望着她的侧颜,眸光染上些许晦暗。 须臾,阿娆松开手,帘子滑落,发出一声闷响。她重又端坐在软垫上,目视前方,看起来犹如一座充满宁静气息的玉人。 车轱辘悠悠作响,只听得一声吁马的声响,马车停了下来。林七冷淡充满警告的声音响起,“何人拦马?” 一道温柔中带着些许病弱的声音响起,清悦动听,话语间含着几分羞涩,“请问里面坐的可是临清王?臣女是林家嫡次女林瑶儿,问过临清王安。多谢王爷差人护送臣女回府,不日定会登门拜谢。” 当街喊话对贵女而言着实需要几分胆量与勇气,是以当林瑶儿喊话时,林七下意识看向马车内。林家林七并不陌生,而他主子也更加不会觉得陌生。只因先王妃便是林家嫡长女。 马车内静默片刻,清润男声缓缓响起,“天色已晚,护送林小姐回府不过举手之劳,不牢挂怀。” 那边没再开口,马车也随之动了起来。萧砚之下意识看着对面的阿娆,薄唇微抿,“阿娆,她……” 阿娆循声望来,随即垂眸,声音温柔平淡,带着些许顺从,“王爷若喜欢林家小姐,妾身可为王爷去说和。”她低眉顺眼,声音轻柔,如同拂面春风般柔和,可听在萧砚之耳中,却十分刺耳。 他默默望着她欲为他纳人的提议,眉眼乖顺,仿佛没有一丝不满,任凭他纳娶。心中的不悦便油然而生,来势汹汹。他尚且分不清心中那莫名沉闷的情绪究竟为何而来,可下意识而来的涩意还是叫他沉了眉眼。黝黑深邃的眸光越发冷沉,连带着周身与生俱来的气势也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本王不会纳人。”他沉声开口,像是在证明些什么。那双幽深的双眸一错不错地望着对面的少女,表情隐隐带着几分恼意。 阿娆闻言默了片刻,随即轻轻点头,“王爷待先王妃之心赤忱,京城众人皆知,便是妾身也不免为王爷与先王妃的感情产生羡慕之意。可先王妃已去,府中只有妾身一人,难免照顾不周,若是能多些姐妹分忧,王爷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她一字一顿认真说道,看似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带着发至内心的诚恳。温婉贤淑,仿佛丝毫不为后院纳人而产生多余的妒忌与不甘,若是此等贤名传出去,怕是全京城的当家主母都要夸她是个难得的好王妃,众人之表率。 “阿娆!”他却不愿再听,更受不了她看似温柔实则无情的言辞。他指尖蜷曲着,眼底划过些许无力,“王府不会再有其他人。” 言罢,他也没有再说话。阿娆轻轻嗯了一声,再次善解人意的开口,“若是日后王爷有了此心,也可以告知妾身,妾身会为王爷办好此事的。” 马车内陷入一片死寂中,唯有轻细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错缠绵。可两人近在咫尺,却仿若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任两人如何靠近也无法打破。 萧砚之恍然察觉,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与阿娆相处时内心所产生的疑惑与反常。面对他时,无论发生何事,她始终带着这副平淡温柔的态度。明明眉眼温柔,可萧砚之却能看到她内心的疏离与冷漠,仿若带着一层薄薄的面具,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全然困在王妃仪德中,一举一动,有的只是身为王妃的责任,而没有半分对他的在意。 她似乎……似乎并不在意他。 耳边好感度跌宕起伏,彰显了男人并不平静的心湖。终于,好感度缓缓往上爬,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来回权衡,最终停在喜欢的范畴中,再也没有动弹。 在这场心理博弈中,他的感情呈现下风,并开始产生不甘等情绪,这意味着他开始不甘自己付出的感情得不到相应的回应,而这个情绪的产生,便是他失败的开始。 ———————————————————————————— 花灯节后,两人感情陷入僵持中。萧砚之没有再去萦烟阁,而萦烟阁送来的糕点和药粥没有停过,却再也没有萧砚之期盼的人来送。林七尤为诧异,却也明白这次着实是自家主子做错了。 主子怎能当着王妃娘娘的面与旁的女子亲近呢?便是寻常女子看见也会生气难过,更甚至于王妃娘娘呢? 感受着里头的寂静无声,林七缓缓摇头。心里缓缓思索起那位小姐的容貌来。他是自幼跟在主子身旁伺候的,当年也自然知道先王妃的面容。花灯节那日不光主子震惊,他也格外震惊。震惊于那位小姐的模样竟与先王妃所差无二,若不仔细观察,怕是都要以为那人就是已故的先王妃了。 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林家的嫡次女竟与先王妃长得一模一样。林七不用想都知道,依照王爷对先王妃的爱重,若是林小姐再多出现几回,只怕王爷的心就要落到对方身上去了。 比起林七的担忧,阿娆并没有多担忧,反而日日在萦烟阁照顾梅花苗,过得十分惬意充实。霜儿好几次担心地跟在主子身后,就怕主子想不开,拿梅花来缓解自己的伤痛。谁知她认真跟了几日,才发现主子似乎的确一点都不伤心??? 第34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6 阿娆揉了揉霜儿的脑袋,“可是馋糕点吃了?还是想出府游玩?你这几日晃得我脑袋都要晕了。”她弯唇轻笑道。 霜儿见主子还有时间打趣自己,心中也放松不少。她委屈地挨着主子吐槽自己这些时日的提心吊胆,“主子您不知道,当时王爷抱住那个小姐时,奴婢都快要气坏了!奴婢还想跟着您一起走的,可是主子走得太快了,不过……”霜儿脸色缓和片刻,“不过主子您知道吗?您走了之后,王爷也跟着您立刻就离开了,并未与那陌生的小姐再交谈呢。” 这也是她对王爷印象没那么坏的原因。她看得分明,主子转身离开之后,那小姐还拉着王爷不让走呢,好在王爷还算坚定,叫林七照顾那小姐安危,随即转身就离开去寻主子了。 她拧着眉心有些烦躁,“主子好不容易才和王爷有了些进展,怎么如今就出现旁的人了?主子,您可不能松懈,王爷当年娶先王妃都没有纳妾,您虽为新王妃,可地位都是一样的,若是王爷如今纳了新人,京城中认定会笑话您的!” 她暗暗咬牙,主子和王爷关系才缓和多少,她是绝不能容忍胖的人出来妨碍主子的! 阿娆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半晌才缓缓开口,“可若是王爷想纳,我身为王妃自是要为王爷分忧。而且王爷心中对我恐怕并无情意,若是能叫王爷开怀,府中进人又有何不可呢?” 霜儿闻言瞪大双眼,“主子!您怎么能这么想呢?奴婢看得真真切切的,王爷对您绝地是有情意的,说不定王爷如今已经喜欢上您了,只是不敢开口呢?” 默了默,她忽然有些迟疑地看着阿娆,唇瓣轻颤,还是顺从本心开口,“主子……您,您喜欢王爷吗?” 门口处的脚步忽地一顿,男人立在台阶之上,呼吸下意识放慢。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期待这次的回答。他在期待阿娆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屋内沉默片刻,那道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也不知。感情一事缥缈无影,我看不透。但我很感激王爷,王爷给了我安适的生活,若是能为王爷做些什么,我是乐意的。” 她声音夹杂着些许迷茫,萧砚之眸底不由划过一丝失望。 他轻咳一声,屋内忽地一顿,随即传来脚步声。霜儿连忙打开门,恭敬朝萧砚之行礼。男人的目光投向前方举止得体的少女,眸色渐深,他声音清冷,“起来吧。” “王爷怎么来了?霜儿快上茶。”阿娆轻步走到萧砚之身旁,接过霜儿手中的茶壶。袖中素手轻抬,动作优雅从容为男人倒了杯花茶。 “过几日乃是万寿节,我们会入宫为圣上庆贺生辰,届时大殿礼仪格外繁复,不可出错。我为你请了一位女夫子,教授你宫中的规矩。” 他颔首抿了口花茶,即便喝到心仪的花茶,可他的心依旧难掩沉重。她的用心全府皆知,无论是屋内熏香气味还是他所喜爱的花茶口味,滋补身子的药粥……一桩桩一件件皆能展示她对他的用心,可这样细致用心的她却只是尽了王妃的本分而已。 如此想着,萧砚之的呼吸也蓦地一沉,只觉得入口的花茶也不再香甜。他扫了眼对方如玉侧脸,忽地觉得有些气闷。 颇有些置气意味的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清脆响声。猝不及防的声响让静静坐在旁边的少女肩膀一颤,有些无措地望了过来,眼底夹在着些许疑惑,仿佛在用眼神问他,是这花茶不好喝吗? 萧砚之默了默,略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神,“无事,只是手重了。” “嗯,王爷可还要再添些?” “不必。” 以上对话后,两人纷纷沉默下来。萧砚之还在惊讶于自己方才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竟想着用小手段吸引她的注意,这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可他离那里就是这么做了,是以心中还有些心虚与不自然。 但转眸看见阿娆氤氲在朦胧雾气中的侧脸,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再次袭来。他压抑着来势汹汹的情绪,沉声道,“今晚本王来萦烟阁留宿。” 他刻意用余光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微微蹙眉时,心中那股翻腾的怒意再次席卷了他的意识,他冷声道,“既是母妃吩咐,我是不会推却的,若你有异议,便自行与母妃说道便是。” 男人憋着气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与人设背道而驰,已经不知远离多少了。这也足以证明,男人并非冷情毫不在意,他只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在意的事情上。 夜晚很快降临,今日下了一层朦胧细雨,夜间难得酝酿起了几分凉意。 床榻之上,两人盖着两床被子各自躺着,床帘被拉下,随着烛火被吹灭,房中陷入黑暗中。唯有被雨水洗过的夜空绽放出些许光亮来,足以令萧砚之视清房中之物,还有躺在身边的人。 她身上的馨香太过缠绵,以至于萧砚之每每躺在床上时,都会被这股清淡怡然的馨香团团包围,那香味无孔不入,也仿佛诱引了他的心。 他忽地偏头望着身侧之人,她好似睡熟了,呼吸逐渐平缓起来。照旧乖巧的姿势让男人注目良久,眼底染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笑意。 忽地,她朝向他无知无觉的翻了个身,被子随之掀起,扬起阵阵凉风。睡梦中的少女无意识瑟缩着脖子,下意识朝热源靠近。 萧砚之感受着脖颈处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心脏都仿佛漏了一拍。他伸手轻轻拉住她身上的被子,将她整个人围在柔软的锦被中,那张莹润白皙的小脸被裹在其中,显得越发娇小可爱,惹人怜惜。 两人从未这样靠近,萧砚之心绪慌乱缠绵,还未来得及收拾整理。那道柔软的娇躯便往前一蛄蛹,整个人贴在了男人手边。 萧砚之眸光微颤。 第34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良久,他还是顺从本心,伸手缓缓揽住乖乖送上门的王妃。手上力度由松至紧,直至将她整个蝉蛹都拢入怀中,他才后知后觉有些趁人之危,于是小心翼翼阖眸,收敛心神睡去。 原以为拥住她会睡不着,却没想到感受到她的气息后,整夜悬挂着的心仿若忽然到了宁静的故乡,心底汹涌壮阔的波澜逐渐褪去,唯余如明镜般宁静的湖水在静静流淌。他气息逐渐平缓下来,身子也不由得往少女身边靠近,随后沉沉进入梦乡。良久,趴伏在萧砚之怀中的少女动了动,缓缓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怀抱了一夜美人的萧砚之率先醒来。他动了动身子,只察觉到胸膛有些闷重,还未彻底清醒的他下意识垂眸望去,便瞧见身侧少女大半身子已经趴在了他胸口处,如同躺在窝里的小白兔,可爱乖巧,惹人怜爱。 她乖乖巧巧的倚着他的胸膛睡得正熟,双颊粉晕渐生,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一般惹人欲醉。鸦青色纤长的睫翼无意识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青色的剪影,更衬得她肤如凝脂。被挤出的脸颊肉如同剥了壳的荔枝肉一般莹润白净,连带着那殷红的唇瓣也似乎勾勒出诱人的弧度,惹得男人目光渐深。 他此时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牢牢箍住她窈窕的腰肢,两人姿势缠绵,仿若一体。萧砚之深吸口气,缓缓将手抽回,而后将圈在怀中的小姑娘小心翼翼放在身侧,若听得一声不满的呢喃,男人便僵在原地,手也无师自通的轻拍着哄她,直至她再次睡熟。 “今日无事,不必喊你们主子了,且让她多歇息一会儿。”霜儿闻言连连点头,行礼恭送王爷离去后,她才捂住嘴巴难掩兴奋。王爷终于体谅主子一回了,当真是难得啊!待阿娆悠悠转醒,看见的便是霜儿高兴得恨不得上蹿下跳的神情。 “主子,您总算是苦尽甘来呢,今晨王爷特地叮嘱奴婢不要叫醒您呢,可见王爷心中已经逐渐有您了,咱们终于算是熬出头了。”她兴奋地拍掌,但顿了顿又板起了脸,“不过奴婢还记着昨日的事,也不知那小姐是哪家的,瞧着对王爷的眼神不单纯呢,奴婢真是担心。” 阿娆慢悠悠喝着粥,闻言点了点她的鼻尖,“既是王爷主动将那小姐抱住,证明那小姐许是王爷的旧识。咱们初来乍到,不认识也很正常。” 霜儿瘪了瘪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随即朝阿娆耳语,“可是奴婢听得仔细,王爷那晚叫那小姐似乎,似乎喊的是洛儿。且举止那般失态,您说会不会是先王妃转······”话音未落脑袋上便挨了一下,她委屈地捂住额头,哭唧唧认错,“好嘛,奴婢只是猜测。” 虽是这么说,但霜儿还是止了话腔,乖乖和主子一道跟着女夫子学起规矩来。 另一边,萧砚之下朝之后便往王府赶去,临近街市,他忽然让林七停下马车,随后径直进了千金坊。千金坊乃是京城最为出名的首饰店铺,因首饰独一无二的精美与昂贵,颇受京城贵族喜爱。林七一头雾水地跟着主子进去,便见自家主子直奔摆放珠钗的地方而去。 掌柜见萧砚之气度不凡,心知这是个大主顾,于是满怀笑容凑了上来,“敢问公子是想要哪样的首饰?小老儿这千金坊应有尽有,包君满意。”他嘿嘿笑着,却见那大主顾压根儿没有搭理他,反而一门心思挑选着珠钗,眉眼尤为认真。 掌柜愣了愣,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鼠须,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忽地转换了腔调,“公子可是要给家中夫人买首饰?”此话一出,大主顾抬起了头看着他,掌柜心中一喜,又凑了上去,“公子还别不信,小老儿推荐的首饰您家夫人必定满意。公子这般年轻,想来与尊夫人成亲时间不长,今日可是第一回送首饰?”他笑容满面套了个近乎。 萧砚之抿唇望着他,忽地想起自己的确是第一回送阿娆首饰。他心中不由产生些许愧疚,闻言点点头。掌柜的表示了解,然后大谈特谈起了自己与夫人相识相知到成亲送首饰的过程。他说的认真,萧砚之听得认真,眉眼严肃,眼底甚至不时闪过沉思。看着自家主子当真跟着掌柜的胡话思考起来,林七欲哭无泪。不是,主子您是忘了库房大把大把首饰往王妃娘娘那送的事情了吗? 于是乎,小半个时辰过去,林七浑身挤满了首饰盒。萧砚之犹觉不足,但还是止住了自己继续挑选的心思,这才意犹未尽上了马车。 “这些首饰她会喜欢吗?”马车内传来男人淡淡的发问,其间还夹杂着些许紧张。坐在外面驾车的林七连连点头,“主子您对王妃娘娘这样用心,挑选的首饰无一不精,王妃娘娘自然会喜欢。” 萧砚之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他拧了拧眉,可心底还是不由自主浮现淡淡的期待。很快,马车在王府大门停下,萧砚之提着首饰启步走进去,却看见阿娆正坐在前厅处,而她对面还坐着一人,眉眼轮廓令萧砚之下意识止住脚步。 此时,前厅端坐着的两人也看见了不远处的萧砚之,见他靠近,两人纷纷起身行礼。萧砚之的目光自阿娆脸上划过,随即定在对面少女脸上,对方脸颊一红,轻轻咬唇介绍自己,“瑶儿见过王爷,不知王爷近来身子可好?花灯节那日不识王爷,实是瑶儿失礼。”她颔首福身,“自姐姐走过,父母亲便担心故地伤怀,因而回了老家,如今得圣上照顾又升官返回京城,只是斯人已逝,父亲十分挂念王爷,却也不敢前来叨扰,如今见王爷一切都好,瑶儿回府以后便能向父母亲交代了。” 姐姐一词一出,萧砚之的神情明显怔愣起来。他紧紧盯着林瑶儿含笑眉眼,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目光之深邃,叫林瑶儿眼底羞意更甚。 第34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两人对视着,林瑶儿率先转眸,脸上羞意绯红,但贵女仪态令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朝阿娆盈盈一拜,“今日真是叨扰王妃娘娘了,今日与王妃闲谈,当真是一见如故,改日也请王妃娘娘去寒府一聚,瑶儿便先告辞了。” 男人猛地回神,眷恋的目光缓缓收回,而后开口便吩咐林七,“时辰不早,还是让林七护送你回府吧。”林瑶儿掀眸望着萧砚之,见他脸上担忧之意尤甚,她忍不住别开脸,声音轻柔,“林七侍卫乃是王爷身边近卫,瑶儿怎敢劳烦?” “你是洛儿的妹妹,便也是本王的妹妹,不必推辞。”他的声音不禁放柔,仿若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一般。直到林瑶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才缓缓收回眼神,失神地望着某处一阵,这才扭头望向身旁默不作声的阿娆么,眉眼一柔。 “阿娆,我下朝时路过千金坊,给你带了些首饰。”他顿了顿,“也是花灯节那晚的赔礼。” 阿娆闻言扫了砚下人手中的首饰盒,轻轻颔首,“多谢王爷赏赐。” 男人眉眼一拧,这些是他想送,并非是赏赐。不等他开口解释,阿娆便轻轻柔柔将林瑶儿来府中的事情说了一遍。提到林瑶儿,萧砚之的眉眼瞬间认真起来。 “林小姐乃是先王妃的胞妹,是以今日来府中是替林大人来慰问王爷的,只是因先王妃故去,林大人伤怀不已,也不愿来见王爷,担心王爷因此伤心。”她轻柔叙述着,“林小姐送来的礼物,妾身已经差人送到王爷的书房了。王爷若是无事,妾身便先回萦烟阁了。”她福了福身,而后带着霜儿离开了前厅。身后之人并未挽留。 回到萦烟阁,阿娆照旧拿着绣棚绣着花,身旁沉默许久的霜儿不知在想些什么,低低开口,“主子,奴婢是不是眼皮子浅了?明明早晨王爷还让奴婢好好照顾您,可那林小姐一来,王爷便将主子抛之脑后。奴婢还曾幻想过您和王爷琴瑟和鸣的日子,如今看来,不过是奴婢的妄念罢了。” 阿娆浅笑着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绣着花,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从未想过得到王爷的垂怜,王爷心中有人,我又何必去自取其辱?待在王妃之位上尽职尽责,这辈子也能过得安稳,至于旁的,我也不愿再想。”她遥遥望着一处,温柔明媚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思念,声音缥缈如风,又轻又软。霜儿盯着主子白净柔软的侧脸,最终沉沉叹了口气。 —————————————— 另一边,侯府,萧砚之派林七护送林瑶儿回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唐婉耳中,她不由冷笑,思绪瞬间飞回了前世。前世也是如此,她还未坐稳王妃之位,与萧砚之之间也如水火不容的敌人一般,无论她怎么想靠近,萧砚之都对她敬谢不敏。直到林瑶儿的出现。 林瑶儿是林洛儿的胞妹,与林洛儿生得一般无二,可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父林安只是个小官,还是得了萧砚之的照拂才在京城中有了地位。 后来林洛儿离去,萧砚之便如心死一般,对待旁人十分冷漠。直到有一天,林瑶儿出现了。 萧砚之一反常态,对林瑶儿十分温柔体贴,其程度甚至比对她这个王妃还要温柔。唐婉因而十分痛恨林瑶儿,恨不得将她处置而后快,可她的做法却引来了萧砚之的不满,萧砚之为了护住林瑶儿,护住林家的清名,甚至不惜对她动手。 直到如今,她回想起这件事时还是十分恶心。她无数次庆幸自己重生回来得早,若是玩了一步自己只怕还要重蹈覆辙。这一世就让唐娆那个贱人感受一下林瑶儿的威力吧! 似乎想到什么,唐婉眼中浮现一丝恨意与快意。她要看着唐娆因嫉妒而对林瑶儿出手,即便她不动手,她也会帮她!自己前世受过的罪,她也要让唐娆也尝一遍,这样才公平! 正当她畅享的时候,小梅轻步上前回禀,“主子,侯爷过来了。” 唐婉一愣,随即嘲讽地冷哼一声,“他过来做什么?难不成又是来和我吵架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目视着门口的方向,让小梅请人进来。 第34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59 正畅想着唐娆被萧砚之抛弃之后的惨状,房门便被轻轻打开,小梅低眉顺眼走了进来,声音轻柔又恭敬,“夫人,前头传来消息,侯爷回府了,如今正往这边来。”听到顾简回府的消息,唐婉方才有的好心情全部化为乌有,心中升腾起对顾简的怨气。 自从那日顾简被她骂走后,她娘跑过来狠狠训斥了她,并勒令她好好回侯府向顾简道歉。唐婉心中万分不愿,却也被她娘一句‘仔细旁人趁虚而入’吓到,忙不迭就收拾行李回了侯府。可回府后没见到顾简...... 在轩辕夜焰忙着观察镇魔石的时候,白衣男子却是拿出了一块令牌,只见他双手掐动手诀,做出了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片刻后,轩辕夜焰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一荡,周围的景致就变了。 但奇怪的是,床上的人好像还认识自己一样,在自己喊过他名字的时候还不忘转头瞥了眼自己。 “那就想着,”楚玺理所当然的开口,在想也是见不到的,他能说什么。 “她就是狐狸精。”还是你的初恋,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在自己的心里腹排了一句。 尚子明的身子下意识的变的僵硬,而后艰难的转过自己的头,看向了来者是谁。 刘嫂那时候还在研究着明天的食谱,在看见纪苇苇的时候也没有显得很慌张,反倒是主动的将自己的身子凑了上来询问着有什么能帮得到忙的地方没。 逃出巨大烟幕,摘掉防毒面具还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南宫锡平就看到,白一正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 薛丽丽这番话说的很认真,这样的想法就算是穆清苏不强调的话,她也是清楚的很。当初在被人追击着的时候,薛丽丽曾几度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密林深处,闲闲地走出一个白衣的少年,他一头长发披着,在夜风之中微微飘扬,雪白的华袍用银腰带束着,衣袖和衣摆自如地飘舞。他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将那和尚轻蔑地看着。 “现在应该没人不认识他们了吧,不过今天我可要给大家报个料,那就是神风战队已经知道这个战队了!!”紫瞳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夜倾城收回视线,将茶杯重重放下,她粗鲁的举动,与夏询的优雅形成鲜明的对方,将他衫得越发的飘逸如谪仙。 那大汉大概是有些害怕真的将段淼杀了,扔下匕首匆匆的逃走了。 “他们两个意志薄弱,根本度过不了重塑肉身的考验,但是他们能成为神器的祭品,也算是略有贡献,放心,我会完成你们的遗志,将凌少天送下去与你们相聚。”刀一杰免不了一番嘲讽,道。 可是等他渐渐的熟悉沐千寻,在她的一颦一笑已经深深刻在心里的时候,她的音容相貌都无端的吸引着他的时候。 众人望向那三十几道身影,都是狠狠咽了口唾沫,这般阵容简直可以横扫十方天了。 “不用,我想在各国旅行,去过大夏,来了大央,也应该去大燕看看了,想必又是另一翻景象,”夜倾城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目的地说出来,不过,会有人相信吗 此时此刻他有些暗喜,王凯要是没有强力的背景支撑话,他就好揉捏了许多。 “不急,不急,王辰兄弟,你在歇息会。”元老也没有掩饰,示意王辰在休息一会,保持最好的状态,毕竟还有十五人需要治疗。 不过若是陆公子下令绑人的话,相信他们家公子肯定不会怪他们的。江天满心期盼地等陆宥真下令。 大门敞开,顾澜缓步上前,三人紧随其后,莫雨涵打量了一下大厅,六根大柱支撑着整个房屋,房顶确实由琉璃打造,阳光透过琉璃,将整座大厅照亮,大厅的中央,一座石台之上,一个水晶球腾空飘浮。 突然间,云梦的声音响起,仿佛如一道曙光,将云泽从黑暗中拉出。 路上有许多路人,但都只是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离开了,深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一卷沾了血迹的毛毯暴露了出来,安妮将这卷毛毯隔空拽了出来,放在了地上,掀开。 莫忆昔也看出莫雨涵心情不好,出了裁缝店后也不似之前活泼,三人一路无言,来到法师公会之前。 “别看热闹了,还有不少好苗子你们都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甘道夫抖了抖手中的一打资料,众人也都开始翻看起来。 “出去后把洛洛叫进来,她还有工作没完成。”顾易清突然叫住她道。 王恙眼皮跳动地看着座位上头发乌黑发亮的大妈,有些怀疑人生。 见两人身影消失,安君侯和姚姝妍相视一眼,二话不说,撒起丫子就逃。 “合力攻敌最弱一路,此乃最佳破敌之法,我们合三人之力,那位兄弟岂能抵挡这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顾北点头道。 这一行八人清醒之后,立刻从吊着的状态落了下来,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唐亮摇着头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喜好和观念,自己就是因为受不了父母的唠叨才坚持独居,没有跟父母一起住,没想到老人在孩子面前也是唠叨个没完。 如果是熟悉她的黑粉,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认出她,然后各种语言各种诡计层出不穷。 神卫一脉的人没人在乎这句话是谁开口说出来的,但这句话却是完美的诠释了这所谓的西方骑士的实力。 给鱼钩上加上一些蚯蚓之类的饵料,浮漂会稍微下沉,然后再一次调整浮漂就可以等待鱼儿上钩了。 若是之前在泰山那一幕让她震惊无比,那么,现在,她更是惊讶。 “你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很有限,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二爷冷声说道,打开保险,用枪戳了戳唐亮的额头。 第34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0 萧砚之回府时间越来越晚了,每每回府便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一整夜,不知是在做些什么。而很快,带着萧然出府的阿娆也看到了萧砚之这几日忙活的事情——他这几日都去了林府陪伴自林洛儿离去后便受不了打击的母亲杨氏,在她膝下尽孝。 杨氏只一句想吃德云楼的糕点,萧砚之便不顾下朝之后的辛苦,亲自去德云楼采买。他身边还跟着一袭青衣秀丽的蒙面女子,两人不时低声交谈,画面尤为和谐。遥遥站在拐角的阿娆拉住小炮仗一样想冲上去的萧...... 陌笙在后看的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也不知自己当初那样说究竟是对是错。那是自己平生头一次撒谎,并且对象还是桃夭。又是心慌,又是愧疚,这几天她也被折磨的够呛。 可是现在的她做不到,想要变强。成为最闪光那个,让白先生只看得到她。 “这是什么我们不会被时间之门送到另一个太空世界”顾云达有点尴尬地问道。 在李承欢的安排下,这些应召而来的一笑府远程玩家各寻得一处有发射空洞的隐蔽屋舍作为攻击屏障,且藏身之处链接成扇形在东城门城内的一侧散开,只等李承欢一声令下便发动奇袭。 若说谁敢在树家主面前说话不顾忌,也就闻家主这么个浑老头了,这大概就叫最弱的不怕最强的吧。 否则以她这类天元境界玩家的身手,怎可能在大和咲人半月形能量团的狂暴攻击以及周思聪星痕弓九连发下安然无恙,却在这么平淡无奇的一招物理攻击上血量锐减。 “我不要睡觉,我要看着你,你一定是想等我睡着了,去勾搭我姐姐是不是。”徐佐言的意志在这一点倒是挺清醒的,就算醉了,在跟他姐姐相关的事情上,还算是有点理智。 也因此,除了少数人之外,很多人并不知道金钟罩这门佛家无上防御神功就在他身上。 接下来在裴君临休息恢复精神力的时候,整个白家的所有人,彻底忙碌起来。 明明我追了你这么久,从儿时一面之缘,执念如今。催动我活下去的,一直放不下,不愿低头的高傲,都是你给我的,都是因为你。如今你也要离我远去,我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既然花奴儿绿衣死活要留下来,不如就让她在这里照料这些仙花吧,说不定她的花妩诀真有点能耐。 这次她们不用担心颜面受损,因为她们的眼泪是在麦尔公布了好消息之后才流出来的。这眼泪是在委屈时蓄起,却是在喜悦时流下,两人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委屈的泪水,还是喜悦的泪水了。 这位带头特工有些头疼的捂了捂自己的脑袋,下意识的问道。完全没发现自己以及其他同伴居然没有因为狄洛斯的这种激烈举动而举枪指着对方。 即便狄洛斯的身体防御力再强,也因为体内产生的巨大冲击而被震出内伤。 朱晨桓轻轻呼出一口白色浊气,他脸色沉静,面对这四面八方要夺自己性命的必死之间,神色没有半分变动。 二草一每次杀人的手法都不一样,目标也是随机的,让叛党们误以为杀手有很多个,来自不同势力。叛党们越发害怕,很多人开始行动起来,雇杀手去杀那些可能会杀自己的人,帮二草一省去不少麻烦。 这座地宫是在原有的天然洞穴基础上建造的,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存在。这道屏障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禁制,而是活物,一种很古老的生物,噬金兽。 刹那间,狄洛斯的视角猛地一变,方圆数千公里以内的一切事物都被他尽数收入眼中。 “师父,既然没有妖怪,我们晚上就在这里留宿吧!”熊二问道。 如果不是无双城这次被甩了面子,急需一番胜利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无双城怎么也不想对这样的势力动手。 玄房灵:洪荒时期,造物大神所打造出了法器,是聚拢阵法的法宝,与四方镇神石,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 “红后,作为这里的管理者和监察这,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对付这些关在箱子里的家伙吧”元皓扬眉问道。 进入草原已经有十几天了,断断续续他们开始遇到成堆成堆的兽人,如果真出现伊芙琳担心的情况。缺衣少食的他们根本不可能一边撤退,一边还要抵御兽人的攻击。 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吃喝谈笑,就在这时,大队部开进来一辆县纪检委的吉普车,大家立刻向车子望去,孙乃正和王玉泉晓得是上级领导来访,孙乃正急忙向王老卡耳语几句叫他领着社员继续吃喝,然后就离开餐桌迎了上去。 “谁说不要,要,当然要。”中气十足,理直气壮,不是别人,正是银发老外,声音中充满着惊喜,很难想象,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这么敏捷的身手,死死地抱在怀中。 为了含有更浓郁灵气的能量体,徐川觉得付出相应的代价那是应该的,在这个修仙大陆,最为缺乏的是什么,那是至纯的灵气,没有任何的污染,还能够让人在修炼当中不会因为灵气不足而导致实力不能够拔升。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便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他i还是睡觉去冷静冷静吧。 她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要和对华泽大帝喊,这回好了,人家一走了之,不管你了,看你怎么办 第34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1 不远处,只见一袭绯红衣裳明艳动人的宁阳郡主拦住了萧砚之,脸上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爱慕与迷恋。京城中少有人不知道宁阳郡主对临清王的心意,甚至宁阳郡主还未及笄时便热烈追求过萧砚之,直到萧砚之娶妻,她才作罢,转头喜欢上了形貌昳丽的小侯爷顾简。 但在宁阳郡主心中,临清王萧砚之无疑是她的首选,府中那些貌美的面首比不得,甚至连另一个心爱之人顾简也比不得。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砚之,宁阳郡主控制不住地红了脸颊,语调轻软充...... 他虽然得到了别人的能力,但是也要需要辛勤联系,由大脑记忆变成肌肉记忆。 闷重的鼓点敲击着人心,在座的进步人士,个个脸上都出现义愤的表情。 这些天由于我的关系,墨月也一直都很沉闷,终于离开了兽皇城,她也活泼了起来,唧唧喳喳的围着我转,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收复了伊布后,玄间此行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剩下的时间,几人便在原野区游览了一番。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广的大楼,楼高三层,一些佣兵装束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物质合成仪能在原子层面上操纵物质,也就是说,它能制造纯度近乎百分百的元素,然后用它合成材料性能会极为的出色。物质合成仪能满足李昱日益增加的材料需求。 石英大会决赛赛场,玄间和拓村都已经重新换好了出场的神奇宝贝,这一回,玄间派出了宝石海星,而拓村则派出了一只卡比兽。 钱是个好东西,杜月笙为了钱,可以不顾老百姓死活,比如长期从事鸦片贸易。 而这个时候碎骨魔直接变形,单纯的变形到是没有什么,但是地面被弄的坑坑洼洼的,韦斯利的福特野马马上颠簸了起来,而碎骨魔竟然在跑动中撞击了一辆客车,直接将客车从中间的位置一分为二。 他的确不常来见她,可这个男人看着她这几年来一点一滴的成长。 谁不知道魔域域主向来踪迹不明,可谁也不敢挑战他的权威。三城主已经不记得多少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域主了,他心中惊疑不定,域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楚天阔当真端了一碗药进来。方才,陆采儿跟水脉说了,楚天阔是为她熬药去了。没想到,陆采儿随口那么一说,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墨千琰收回视线,看着那尖锐长啸的怪物,径自召唤了火精鸟和玄岩三千炎出来,刹那间原本阴冷而凶戾的天地之间,便就被炽烈恐怖的高温所充斥,大片凶煞之气尽数消散。 钟星月已经对她无力吐槽了,她这是傻么难道看不出来赵恒对那两人十分恭敬吗 白展也知道此时光武大陆的生死存亡全都交给了即将布成的万里星曜阵,只有星曜阵布成,才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的顾府,顾子虚正执了酒杯优哉游哉的躺在临时让下人搭建的秋千上面喝着酒,远处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沐永隽在下人的带领下进来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阿青摆了摆手,身后恭敬的人立刻就鱼贯而入,把精致奢华的木箱放在了地上。 想要挣脱蒙住自己的被子,可是被烧得有些糊涂的身体手脚格外沉重,压根就掀不开被子,更不用说被子还被人用胳膊半压住了。 于是,心情还算不错的夙大爷,坐在机甲上,让系统带着她去飞一圈儿。 “我只知道他们有同化人族的力量,同化的人族会心智迷失,其他的我想老爷子了解的肯定比我多!”古飞缓缓开口道。 胤禛歪了下脑袋看向她,那张瘪着嘴的脸,空气中又泛着酸味儿了。 “你还在生病,休息两天再拍。”霍庭州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野狼没有犹豫,转身便是走出了医院,开始着手调查关于新闻稿的事情。 “这个老贼。居然如此算计我们“了解到真相之后廖先暴怒了,梅奕华不但利用梅家军拖时间,而且还打算在他们成功拖延时间后,把所有人都给献祭了,换取他的苟活。 只是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古飞嘴角便划过一丝讥讽,随即抬手一挥,手中的雷霆直接激射而出。 之前周宝玲说,云开怀疑她们,现在看来是真的,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叫她过来。 谁都不知道苏丞相,其实心里面也是慌得一批,因为他现在在赌,赌林辰宇没有把原因告诉这个侍卫,也赌吴宇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 现在,江城就藏匿着一位恐怖的禁神,还有一个赏金超过三千万的凶残大佣兵,随时都会威胁到民众,这如何让人不担心 “是什么俊哥儿说了半天,倒底是要做甚子事”李治很不解,探脑袋过来问道。 “是的,老师,程兄他们似乎准备要动手了。”李敬业也凑了脑袋过来,一张帅哥脸此刻看起来很是猥琐。 “嘶刀气不,是气势这将军的气势一出,就将数百青铜人撞飞出去了这将军该有多强”城中无数将士露出惊骇之色。 不大会功夫殿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就剩下一个内心揣揣不安,表面强撑着笑容的我,还有一个是看着我,时不时扯扯嘴角的李叔叔。 大量网吧玩家不得不进行预约定购,预付定金后,等勤劳的矿工们存够了金币再交给他们。 爱莎和碧寒霜也在一旁劝导,蝶千索算是很想的开,但这事儿毕竟影响太大,而且她们很了解大梵天神教的势力,现在背后又多了一个光芒神族,必须一步步来,稳扎稳打。 蝶千索离开了,没有回头,只留下苏真无语泪双流,到了最后,还是那么吝啬。 第34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2 酒过三巡,热闹的歌舞换了一波又一波,阿娆已经有了朦胧醉意。她看着身旁空掉的座位,萧砚之一刻钟前被离开的天元帝叫走了。萧砚之一走,阿娆难免贪杯,这会儿脸颊已经浮现几朵令人迷醉的粉霞,她扶着霜儿的手偷偷出了殿外醒酒。 皇宫中景致无一不美,勋贵人家栽种的珍贵花草,御花园随处可见。走着走着,主仆两人便来到一座临水凉亭处歇息。凉亭旁假山嶙峋,清贵又雅致,习习凉风拂来,阿娆倚在栏杆处看着水里的锦鲤,面上也不由露...... 毕竟在斗罗大陆上,注重力量,体魄修炼的也只有纯力量型的魂师了。 只见刘大壮趴在沙滩上,满手是血,将鬼头刀插在了巨鬼的脚背上。 说话间,金木山回身将跪在他身后,可可和娜娜拽到了我的面前。 彩票买完,俩人打道回府,先坐公交前往汽车站,然后再坐大巴回县城。 它让萧父联系开发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两位老人的尸骨。 当晚母亲陪三姥姥在东屋说体己话,我无所事事,去西屋草草躺下。 只是来到医馆,见到的依旧是叶冷冷与叶知杏杏,古烨,朱清韵两人不见踪影。 “真的,我现在就可以签卖身契。”母亲的病等不了了,他也不想卖身,可是没别的办法了。 苇庆凡撇撇嘴,没有再折腾它,猫一般都是跟着黎妙语的,现在出现在学姐屋里面,很显然自己睡得很沉,说不定学姐起床之后,黎妙语都进来过了。 地上的方悦胸口还被刺个大窟窿呢,此时一听,气的口吐鲜血而亡。 她一路走来异常幸苦,柔软的雪地更成了她的负担,就在她已经无力负荷自己的时候却突然眼前一亮,远远地看到了谷口处高耸如柱般的山门,以及门口处那一抹鲜亮的水绿色。 我知道,林宥今天的心情也一定是极其复杂的。他喜欢艾嘉,他希望艾嘉幸福。可现在,艾嘉却正走进了不幸之中。 “没想到你还是个宽容的人,是因为当年的血,没溅到你脸上吗”顾鸿飞冷笑。 看她这样,姜铭自然不会不管,正要过去背她,扶着栏杆的慕容兰心忽然晃了一下,他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扶。 五彩流光将慕容剑心团团围绕,一朵朵玫瑰在她身边盛开,瞬间就将她变得和一个公主一样。 这句嘶吼几乎拼尽全力,叶祯祯狠狠瞪向陆诚,一口血再度从嘴中喷出。她的喉咙像是着了火,到最后却只能“咔咔”作响,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那一刻,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心中的梦依旧是梦,她依然无法去揭开梦的真相。 囚衣老人缄口不答,颤巍巍地站在那里,似乎风一吹就能倒下去是的。 侯彦洪应了一声去了,苏霁月这才拉了楼宸到内室直接替他更换药物。 唐红豆观察着官旭的表情,按照官旭那大醋坛子的脾气,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和秦皓然多联系,现在知道秦皓然亲了自己一下应该会跳脚吧,可官旭的表情却很平静,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人看得到。 “哈哈哈!这一点事情,就能难得住我铁面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那铁面人大声的说道。 在张帆说出那句话之后,只见张帆对面的阴暗的灌木丛边闪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这个身影竟然非常的像当时在东方奥斯卡将赵兴带走的那个名叫做“老鬼”的蝰蛇雇佣兵的人。 周霆琛眼中没有惊讶,或许他同样调查到了苏眉当年被人救了的事实。 唐红豆忙着花痴官旭,已经把想要问的东西给忘记了,正好微波炉的提示音想起,唐红豆蹦跶着去拿热好的牛奶。 “唉……你别冲动听见没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给你补补身子……”张玲慧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了,她只能无奈的叹息。 季尧带她来的是一座一楼带庭院的院落前,他推开门,拉着她进去。 我依然盯着门,待这大汉扑近我身边,我才看似很随意的一掌拍去,正中大汉胸口,大汉闷哼一声倒飞而出,然后便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一大早,组长a就带着刚刚拷问到的情报上了山,管家没敢吵醒云曦,只是唤了易阡陌出来。 等他到停机坪的时候,李子澜已经等候在了直升飞机旁,手里还架着一把黑色的xm107式远程狙击步枪。 众儿亲儿子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惆怅感叹,老二的感动眼泪要被老父亲的真心话给憋回去了。 妖艳的脸上,画着浓烈的妆容,墨绿色眼影,暗黑色唇彩,脸上还画了几道绿色的油彩。 我多么希望能收到一封他专门写给我的信,可他整整两年的时间没写信回来。 虽然迎接的态度有点过于热情,但说这话时,他神色收敛了很多,看起来倒是挺含蓄的。 在应声后,立刻转身招呼身边的弟兄们去了,半点也不打算耽误时间,也许对于他来说,现在时间比什么都重要,他必须抓紧时间去安排好这个事情。 又或者说,她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让云家在京都翻身,而不是靠他。 第34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3 醉酒的阿娆理解不了他的话,于是理都没理,继续睡觉。只听得被子摩挲声响起,紧接着男人的气息靠近,笼罩在阿娆身上,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地盘。阿娆不满地睁开眼,却见男人正眸光晦暗地盯着她,更确切的说是盯着她的唇瓣,目光灼热。 “你方才亲了我。”萧砚之忍住心中悸动开口。身下人迷蒙地望着他,而后伸手推搡着他,“我要睡了。”萧砚之感受着这猫挠一般的力度,眼底笑意加深。他盯着阿娆困极的脸,视线一寸寸逡巡着,而后定在...... 所以这一首诗令郑耀先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是夜不能寐,他只能借助今日的比武,再度出手试探端午。 安昌的街道比其他国的要宽敞许多,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商贩林立,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主持人一番呐喊,现场虽然是闲聊的声音不止,可却没有人再举手,最终,主持人落锤,这件金甲花落刘家。 秘安局之所以吃亏,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这股力量事先完全没有预测。 “你当真有孕了”屏风后头传来一声怒斥,冥殿婆婆走了出来。 从苏流钰给他的那个盒子开始,他便早已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想到董如会受不了,因为他的身份是一直在欺骗着她,瞒着她的,就算当初他跟董如说要回家,也是三句话里有两句半是假话,从没有跟她说过实话。 就连花牛、李铬这种几乎不拿底巢人当人的少爷,都受现场惨烈气氛的影响,差点冲出去鸣不平,周宁却始终淡然。 而乐星查看过了,王助理那批商品只有第一车是真的种子。后面的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花生芝麻之类的。应该是钱财有限,要不然他能置办的更多。 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慌乱,感觉就好像对李天全然有些迷糊,不认识这家伙的真实面目一样。 现在由于周宁表现突出,吉哈德们虽然还不至于直接跑过来跪舔,却也时不时的送几个秋波啥的。 以前让他们投资不投,如今看他盈利了想来占便宜,他又不是冤大头,果断拒绝。 这个消息让铁匠感到无比愤怒和羞辱,他被戴了绿帽子,母子二人被村里人耻笑,他还是要能像以前一样对待春草那才是有鬼。 尤其贺遇深越长越好看,一身毛衣加休闲裤都显得那么高挑帅气。 陆老爷子的目光落到晏宁的身上,又想起来些许事情,一怒之下竟然直接昏厥过去。 好在李贵妃没过几天就好了起来,皇帝到底还是有几分怜惜她的,李贵妃虽然恢复了宠爱但心境到底不如以前了。 待她走后,余下几人才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皱眉的各自拿册子来看。 敌人甚至还没起杀心,还未出手,就被这预言系效果给余地预先识破。 赵厂长本来年纪大了,就心有余力不足,但跟黄念烟在一起,倒是动力十足。 无色透明神卡的复制和强化功能,就是自己的底气所在,刚才彻底验证了二轮强化守护技的强度后,苏辰更是坚定了早期不成熟的信念。 于是,欧阳潇潇这个时候也是将自己身体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都灌注进了番天印之中。 我拿着符走到近前,对其他的颜色视而不见,只追着灰和黑,在它们交替的一刹那。我果断将符贴上去。 萧逸云三人略微一惊,果然,这片区域中潜伏着一只异常强大的魔兽,以至于这方圆数十万公里之内都没有魔兽敢靠近。 “你竟然是李浩然的徒弟,真是不可思议。”发话之人看向李玉的眼神也变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妒忌之色。 全锦绣那边是拒绝向他透露行踪,而颜启却偏偏要全面掌握她的行踪。 这譬如这一刻,同他并肩坐在山崖上看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她确信一年过去,十年过去,数十年过去,只要自己还活着,还记得这一刻,这烟花就不会真正逝去。 本部的上空,此时已经混乱不堪,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能量炸响,大片的血雨以及残肢碎末自上方落下,将大片的地面侵染得如同修罗地狱,令人胃液翻腾。 他低头看看半倚在自己怀里的离朱,不觉伸手将她搂紧了一点,再搂紧了一点。 沈越川的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双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青色的血管里血流加速,每一个毛孔都跳跃着愤怒的火焰。 黑子抬头看向天空,一架波音客机和两架护航战斗机正在接近机场,他心想这是谁这么牛逼,在非洲出行还有战斗机护航。 中年儒生立即会意。“呵呵,野外烤虎肉!妙哉,妙哉!”只是,此人虽然声音宏亮,但却没一丝上前动手之意。看样子,这位还真想坐等别人“请”吃来着。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现在他的脑袋有些疼,顾不上和他闲聊。 眼前的这一幕让叶三郎感觉似曾相似,好像数月前他前去相国李林甫的府上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一幕,在他看来,这些富商官员府上的门房,似乎总是那么相似,无一不是仗势欺人的奴才样。 第35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4 萧砚之闻言放下茶盏,声音平和,“既如此,那我让林七送你,明日下了朝我去杨府接你。” 阿娆挑选首饰的动作一顿,有些错愕地张望过来,“王爷来接妾身”见她面露惊讶,神情隐隐又有了醉酒那日的娇憨美态,萧砚之唇角轻扬,“嗯,明日不是很忙。” 阿娆见状没有再说话,两人安静地坐着,低沉的声音缓缓在耳畔响起,“慕嬷嬷说你拒绝了管理府中庶务的事情”他神情有些复杂。她是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愿管理吗 阿娆闻言抬眸,轻轻点...... 帝颛点头,阿绾现在这个样子与她以前的样貌相比,完全是南辕北辙。 这话出口的瞬间,李敏娇躯颤动,容颜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激动和兴奋,迷人的眼眸荡起层层水雾,盯着李洛一动不动。 郝伯教官这番话就像是魔咒般,始终在李洛的脑海里回荡,促使着他拼命训练。他不断自发地增加上午的身体训练量,保持自己处于极限状态,下午也更加激进地练习兵斗拳,以至于练习时受伤越来越重。 另一边,深渊大魔王却是气炸了肺,“好!好!好!血祖,你屠灭我如此的魔子魔孙,今日,就以这些魔兵来补偿我等吧!”说着,死死的盯着蚊道人手里的弑神枪,目光中迸射出一阵贪婪的神色。 明家、裘家、李家又一次聚在了一起,三家家主全都出现了,而且气氛也没有上一次那么轻松。 看着眼前一幕幕没有自己存在时间线的发展,林轻音也不得不感叹二亚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一切,都在看似波澜起伏的剧情推进中,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着。 张豪初步估算,今年之内,酒厂利润中所提出来的百分之二十完全足够酒店装潢了,运气好,还能还一些贷款。 他自认为无论谁看到他第一眼,都会萌生出想去挖掘这个男人的心思,结果慢慢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优秀深不见底,怎么也挖掘不完。 待妖气散去,就见那雪猱王一拳一掌,继续泰山压顶而下,一直将那熊山君轰入了山岩之中。 在灰尘消亡的地方,一枚绿茧蛹在半空裂开,里面露出全身赤裸的雪绾。 如今,晗兵的火眼金睛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对手的任何动作,在他眼中,都可以清晰的看到移动轨迹。 “那究竟有没有不惑领域五行俱全之人呢”又有学子抓住这等宝贵的解惑机会发问道。 沈梦向黄伟民说了是什么事,原来上次因为剧组要的几块佛牌,让沈梦有了想法,她提出希望以黄伟民的店作为一个销售窗口,在店里卖商业佛牌,这样不仅深化了双方的合作关系,也能彼此建立更深的联系以及互相信任。 以往,他想看猴九九表演翻跟斗,猴九九都只是高贵冷艳的瞟他一眼,并没有任何动作。 诗丽抱着去试一试的心态,她运气不错,等轮到她的时候那阿赞很正常,帮她请了一尊供奉的神像,说是南平妈妈法相,可保佑她得子,于是她就给请到家中供奉了,还背着李中磊供奉了起来。 神识从魂魄之中诞生,想要彻头彻尾的查看魂魄自身却有极大的困难。 在来茶馆的路上,张元一打电话给王伟亚,一再说要把卡还给王伟亚,说这个礼物太重了,不能收。 猩红的血液顺着肋差流淌出来,赤鹿宗熊的脸上已经变的极为苍白。 离殇轻笑一声,自虚空一点,妖气散去,异象破碎,轰的一声,邪音抓不之住手中的巨斧掉落于地。 知道真相后我心里有些矛盾,林总的生意我已经做完了,他中降跟我无关了,我到底该不该管呢 “前辈放心,该带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齐崛笑着伸出自己的左手,指了指食指上的透明戒指道。 心遥有没有偷偷哭,他还是看得出来了,所以他只能让温其延被迫醒来了。 就这样,欧格纳走进了[太阳骑士团]的房间里。但是当他踏入到房间内部时,里面的恶劣环境令欧格纳大为吃惊。 老大被废了,这本就让他们丧失了抵抗的意思。加上层层施压,很多人立即就怂了。 浩澄的灵魂在祭祀塔的每一个房间里侦测,祭祀塔内部住的都是狐剠和玳弜的人,或者是他们的心腹,他们的灵魂散发出来的光亮一看就知道。 “不行,我们要马上想办法出去才行,不然要被闷死了。”刘丽萍喘着粗气。 直到那个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话嗓音响起,席正霖只能烦躁的按掉。 看着自己周围因为受到自己无上神力所压破的星球,血魔神心中自豪不已,特别是现在自己终于要毁灭宇宙,血魔神更是欣喜不已,旧的宇宙消失,新的,属于自己的宇宙将要降临。 众人心神一紧,立时提高了戒备。以往的经验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夜枫的修为虽然低,但他的感知却是最为灵敏机警的,几乎不会出什么岔子。 手机打通了,席正霖真的很惊讶,没想到还接通了,他有那么一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就算大家不说凡奥也知道,大家都期待这场战斗期待了三年,三年来他们无比坚信,所有的苦,都将在这场战斗中爆发。 第35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5 照片上是秦唐和慕秋出入酒店的场景,两人看起来有说有笑,心情愉悦。 面对眼前的徒然之变,四周的至尊强者们,一个个脸色大变。各自施展了强大的力量抵挡了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再想想自己针对陈羽凡所作出的计划,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好傻好天真。 “……这是机密,不是你我应该过问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完成你的任务。”潘多拉避而不谈。 看着翁美玲那迷人的神态,冯奕枫差点再次忍不住,要不是知道她已经不能再次承欢,可能会继续那无休止的征程。 雷、杰瑞、卡扎非茫然的抬头安德烈亲王却已经从自己的胸膛下解下了一个线条抽象、飘逸的银色勋章别在了雷的胸膛上。这个勋章看起来就彷佛一只正在飞翔的鸟儿一般。 当此话在众多闪电中传向,古风突兀地进入一种神奇的玄妙境界,这一刻灵魂没有了意识,那个虚凝的灵魂轰然破碎,无数灵魂碎片缠绕着菩提树树魂之上,丝线似的五十条心力贯穿一片片灵魂碎片。 “呵呵,你好!”不过,相比两人的失态,艾莱克斯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自然地用双手握住了陈羽凡的右手表示了一番亲热。 “咆哮吧!武神之太刀!”曾伽双手紧握刀把吐气开声,金属的刀刃像是浇上了燃料一般燃烧起来,看上去就像一根长达八米的大号烧火棍。 “您的佩剑呢”拉斯蒂早就留意到公爵没带上自己的佩剑,现在才找了机会询问。 更里面一点的方向,还有数只体型更大的尼多力诺和尼多娜互相依偎在一起。 回到房间,云糯把自己摔在床上,对云柏渊又气又恼的同时,心里止不住犯嘀咕。 此时,两个同样穿红绿相间曲裾的媒氏老媪,身后壮汉分别抬了二十抬的箱子,自贞王府出来,往褚府和花府去。 这么多年她兢兢业业伺候赵家人,何尝不是因为她生不出孩子所以才处处迁就忍让。 现在能够胜任汉中职业培训学院老师工作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寒门士子。 众人还以为他要表演杂技,结果下一刻,那块硕大的石头居然当场化成了粉末,直接飘散在了空气中。 轲比能见曹冲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便对曹冲讲述起了胡人在新城的生活情况。 韩云试着用剑斩断那匹练,但徒劳无功,那匹练被斩断后,立刻便能够重新连接上。 浑然不在乎向自己后背插旗的曹操,已经在想着为林川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合适了。 一股暖流在苏易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之情涌入苏易脑海。 现在濠州城里的粮食还是有些不够,所以说他们需要打退元廷的这种围攻。 “你现在知道了吗银票都在黑心张手里,他把那些银票藏在刚才走过的那个树林了。”朱重八又说道。 虽然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混沌吞天兽强大的吞噬天赋,让他依然鏖战。 莱娜扑到那名技术员的台前,在他的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身份管理id,然后试图调取特洛伊的数字3d映像,这是可以和特洛伊面对面对质的一个最佳途径。 因为只有中原才有谋取全局的地利,而地处边远本身在地利上便缺了一条腿……董卓入主中原也好,公孙瓒向南移动军事重心也罢,都绕不开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进取关中以遥慑天下。 此言一出,诸人皆是有些好奇,便是换了发钗之后,一直看着足尖走路,显得有些沉默羞涩的司徒玲,也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师父。 一手并做剑指,动作随着虚幻剑影一起挥动,剑技触发下,有剑气从手指中透体而出。 当初在花果山下,几个宗门抢夺宝贝混战,那个男的,好像是什么阴阳门天赋最好的弟子,在整个武者界,算得上是顶级的天才,叫啥易尚扬吧。 “没问题,良仙人,我们顾城的军队,就是你的军队,你就下命令吧。”顾剑毫不犹豫的说道。 留在原地从正面向夜星辰走来的虚影缓缓开口,许多妖怪都被他的镜花水月给骗了过去,包括夜星辰不少式神也是一样,真正能够看破的人不多,夜星辰绝对是其中一个。 白宝国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放在了一张黑白照片上。 在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吴师爷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瘫瘫的靠在了车椅上,眼神都变得呆滞了起来。 在答应二哥的时候,吴师爷不经意的一回头,只看见窗外的阳光更加灿烂了,仿佛是在预兆着什么。 池中清水缓慢地回环流动着,就如时光一般,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当时鬼荣并没有急于迎敌的意思,在他看来,自己如果出面迎敌了,那要是打起来,必然是个你死我活的局面,到时候想解释都没办法解释清楚。 第35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6 为首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他并没有穿警服,身上却是有着一股属于军人的气质。 日常里那些游手好闲之徒,见兰萍娘蜂腰扭动早垂涎三尺,常言语骚扰,兰萍娘只是红脸低头不去理睬,生怕惹出什么事端,在这本来就贫困的家庭里再雪上加霜。 自己每一个动作乃至每一个呼吸,都会受到一定的阻碍,这让九尾狐感到非常的暴躁。 她原本不想对艰难存活到现在的族人说出这样的话,但这么多年来她懂得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被仇恨蒙蔽是非。 关键时刻,张大年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更是把枪死死的握在了手中。虽然是赢了一步,但是形势却是越发的不好了。 “来了吗”看到屠惊的出现了,神天嘴角上就露出一丝微笑,随后就开口说道。 既然严老大发话了,廖有启同季彤也不好再斗嘴,其他人都关心地问候高颖,高颖则一脸的兴奋,她终于体会到严乐所说“咒语水”的神奇,向严乐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向大家表示感谢。 据说是放长假期间被家里逼着从国外回来了,在家没什么自由,每天的日程也排的很满,几乎没有上游戏的时间。 我见清轩老人应了下来,从心眼里一阵兴奋。顿觉天宽地广,风清雨柔。 我一来就感觉到了,当大柱奶奶说起那个要饭的,我就觉得不对劲。旺财又说道。 可就在我紧张的时候,笼子里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是突然响了起来。 “够了!你们真的了解他真的认为他是个普通的老人真是替你们悲哀!”向罡天环视众人,随后脚下轻轻一踩,真气贯入地下,脚下的水泥地面像是被埋了颗手雷样,直接炸开。 罗梦瑶羞涩想避开男人火热的视线,但那只勾着她下巴的手限制了她的行动。 但在这两年我却知道秋梅的秘密,以前我一直在想秋梅为什么不和他的父亲姓,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曾添铭,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典风的计划,本就是这样,暗中下手,一一击破。然后,再分出分身,让其他不周山内还活着的帝仙以为,所有人都还好好地,其实暗中已经换成了典风的分身了。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服务员该有的素养,这话仿佛在诉说了青年心里的不耐。 目前百里龙在百里世家占据了优势,二元老这一派处于劣势。百里龙想吞并二元龙的权利,然后彻底将整个百里世家掌控在掌心。 更何况,就以我的能力来,这一百多号人想要随随便便伤害到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为我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姐弟两个天天在啃馒头,毕竟我和张莹莹可是给了这姐弟俩足够的生活费,这些钱就算藏凄凄姐弟两每天好吃好喝过上一年估计也用不完,所以这姐弟俩怎么可能会每天吃馒头呢 坐在地上休息的卡米拉一边啃着从背包中拿出的食物,一边思考着眼前的局势,偶尔还会有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在卡米拉的身上闪过,这是索里安在为卡米拉释放治愈魔法。 “掌教,魂界是什么宗门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黑魂玉又是何物”白师衣一连串问道。 “你早点死,我们也早点安心!”侏儒战士右手利刃可没那么好的涵养,说完就挥着一把单手短柄斧冲了上来。 陆玲萌微微点头,看着林语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些波澜,想起那一夜的凝眸,脸色也微微红润了。 他在笑,对于这个结果,于斌非常满意,他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可能了,拉格纳罗斯果然和前世一样是个暴躁的急性子,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开大招,倒是帮着于斌把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都抹掉了。 苏君城听后,秦灵的问话,看向地宫内,自已的大哥,手握着冥刀,与红眉鬼的,一把的邪刀,双方的打斗,不论是速度,与手里的刀,这只红眉鬼,已占据上风。 人红是非多,不外乎如此。自从李豪有名气后,不管他做任何事情,总有人称好,总有人唱衰,各种言论纷至沓来。 云菲儿的爷爷,此时看了看叶贤,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迟疑的,如此对叶贤说。 “哎,算了,既然你有难处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但是我徒弟进入修真联盟后,你可要多关照一下,这样总不会是以权谋私了吧”逍遥子话锋一转道。 莫凡抬头看了一眼杨莉莉的方向,只见她低着头,嘴角带着笑容。 他与程迪智和程延仲拉开了距离,不愿再听他们说话,免得自己更嫉贤妒能,难受的心情写在脸上,被爹看见了就糟糕了。 数万只冰魄色的冷箭悬于半空中,箭羽染着能焚尽一切的妖异火焰,叫缪斯万箭穿心,烟消云散。 其中最好的,就是几颗散发着热流的鸟卵。应该是御兽脉那五只火凤血脉的鸟产下的。 左凌面色潮红,这“鸿”未免欺人太甚。他当然是不知道藕是认真的,以为藕在戏弄于他。 龙羽一心急切,却不想脸上突然有了一股湿润的东西,心下一惊,以为是什么暗器毒药,忙扬起脸问询,奔袭而来的华晨。 啤酒闷鸭子,沾酱水晶虾,肉沫茄子,西兰花炒肉,黄瓜炒肉丝,手撕包菜,红烧豆腐,酸菜肥肠,去骨椒麻鸡。 第35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7 相互熟悉一番后,阿娆带着两人离开凉亭,去前面的花厅集合。正经过回廊,熟悉的杂乱脚步声再次传来,眼见得前面的人冲了过来,影三直接飞身过去将人一脚踢跪下。一声脆响,茶壶碎片四分五裂,来人也被踢得在地上打滚,痛哭流涕。 “你走路急急忙忙做什么?府中没有教你规矩吗?如此莽撞,若是冲撞了贵人怎么办?”霜儿上前训斥着,那小厮被说得脸色一白,连忙擦干眼泪,“贵人饶命,奴才只是想着偷个懒儿,快些送酒水过去好回来歇息,没有想要冲撞您的意思啊!” 小厮哭喊间,不远处走来一个端着托盘的蓝衣丫鬟,步伐隐隐急切。待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她愣了愣,步伐微顿,还是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酒水怎么撒了,王妃娘娘您可有被吓到?”来人扫了眼地上的残渣碎片,而后殷切地朝阿娆开口,“是这人办事不牢靠,不如奴婢带着您换身衣裳吧?以免您仪容有失,此时奴婢会一一回禀夫人的。” 望了眼面色发白的小厮一眼,阿娆摇摇头,“不必了,本王妃没有被溅到,只是他行事实在鲁莽,还是要多学学规矩才好。”蓝衣丫鬟一愣,随即连连点头,“王妃娘娘说的是,奴婢会管教好他的。”蓝衣丫鬟是二等丫鬟,自然能训斥这最底下的小厮。 见状阿娆便带着人离开,直到略远时还能听见丫鬟训斥小厮的声音。霜儿不禁撇撇嘴,“主子,这杨府中的下人规矩怎么这样差?一个两个的甚是莽撞,这若是遇到规矩森严的主子,只怕他们逃不过一顿毒打了。”她嘀咕着,声音极小,只叫身边人能听见。 阿娆没有说话,一旁的影三也没有开口,一时间只有霜儿絮絮叨叨。影三不由闭眼,怎么一个比一个聒噪。终于到了前厅,杨夫人率先上前寒暄,神情隐有歉意,“王妃娘娘怎地一个人?臣妇原想着带您逛逛这里,却不想事情多了抽不开身,是臣妇的过失。”她对临清王妃印象极好,自然愿意陪着她逛一逛,谁知道前头忽然出现了贵客过敏的症状,她自是急忙寻府医来给那夫人医治,一来二去的便忙忘了。 “杨夫人不必挂怀,这杨府极清幽,本王妃自行逛逛也别有一番乐趣。不过前头这是怎么了?怎么众人行色匆匆?”杨夫人闻言忍不住苦笑,“都怪臣妇安排不当,没有查到林小姐竟对雏菊花有过敏之症,林小姐浑身起了红疹,如今已经被送回厢房医治了。” 林小姐?阿娆微微展眉,还不等她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高昂的尖叫声,三三两两妙龄小姐忽地不顾形象疾步跑了出来,神情羞愤,“杨夫人,你那花园后面的厢房里竟有登徒子!他,他···”那小姐话语几番在口中打转,还是不敢说对方赤裸着上半身,这无疑是告诉众人她亲眼所见,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正当她们恼怒时,杨夫人的天已经快塌了! 又是一番闹剧,杨夫人才查清,那厢房里的男子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小厮,刻意在厢房躲懒,谁知厢房太热,他便不顾形象宽衣解带···杨夫人肃着脸将那小厮拖下去处置了,而后便对受到惊吓的小姐们表示歉意,说了许多软话,又赠与了不少首饰聊表歉意,她们才算原谅。 这场赏花宴无疑失败透顶,谁也没想到竟会出现这么多闹剧,送诸位贵客走时,杨夫人的唇色都是惨白的,神情恹恹,可见被这场赏花宴给打击到了。 阿娆走出杨府时,熟悉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刚走近,萧砚之便掀帘走了出来,待看见阿娆时,他眉眼温和下了马车。视线后移,眸光随即一冷,又悄然恢复成了醉人的温柔,“阿娆,我来接你回府。” 亲自扶着阿娆上了马车,直到坐在里头,萧砚之才意犹未尽收回手,“赏花宴可还有趣?” 阿娆摇摇头,神情纠结片刻,还是缓缓开口,“今日杨夫人待客十分热情,只是···”许是说人是非不好,她轻抿唇,有些难为情,“杨府中下人规矩不算好,还需多练练,今日已经有两个下人险些将酒水泼在妾身身上,若非霜儿和影三护得及时,只怕是浑身狼狈了。” 她垂眸轻语,并未发现男人闻言后眼底转瞬即逝的冷意。马车晃晃悠悠回到了王府,霜儿正要伸手去扶,萧砚之动作却比她还要快,两人携手进了府门,霜儿才得到自家主子的近身权。 “我先去书房处理公务。”待阿娆点头,萧砚之才满足地转道回了书房,唯余霜儿和影三跟在阿娆身后到了萦烟阁。到了熟悉的地方,霜儿才忍不住瘪嘴,又顾及着影三在不好吐槽,犹犹豫豫终于寻了个两人独处的好时机才迫不及待开口,“主子,王爷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瞧着王爷好似对她家主子别有意思呢?这到底是何时开始的?难不成王爷与主子日久生情,这会儿已经喜欢上主子了?这么想着,霜儿便不自觉蹙起眉头,那日王爷失态抱住林二小姐的画面历历在目,打从那时候起,她就不看好王爷了。 此时,被霜儿念叨的萧砚之正坐在书房桌案后听着林七的回禀,“属下认真探查过那小厮的身体,并未发现异常,但他被属下抓住便果断服了毒,想来便是那群人安插的死侍。” 萧砚之面色冷冽,“他们倒是谨慎。”意图搅乱京城风云趁虚而入,当真是好算计。“传令下去,京城各处严加防范,若有异常即刻来报。”林七拱手应是,“属下遵命。” 解决好递上来的暗信,萧砚之将其呈给了专人,这封信不日就会到达圣上桌案。待处理完紧急公务,他才松泛片刻,迈着步伐去了三个孩子的院落。 萧然正缠着萧景陪他玩毽子,冷不防看见父王的身影,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收回手乖乖站在原地,板正得像根木桩子。萧景昵他一眼,无奈摇头,上前朝萧砚之行礼,“父王。” 萧然也就端庄了那么一会儿,活泼好动的性子到底占了上风,上前就贴近萧砚之,笑得如偷腥的猫,“父王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房间静了片刻。萧景扯了扯萧然的衣裳,萧然也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巴躲在萧景身后。 看着两个孩子的小动作,萧砚之夜心中难掩愧疚。他面色柔和下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冰冷,“今日公务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来看看你们。” 第35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8 萧然张大嘴巴有些惊讶,随即便笑弯了眼,“原来父王想我们了吗?” 萧砚之闻言哑然,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他将三个孩子召集在一处,父子四人端坐一处,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僵凝。萧砚之扫了眼三个孩子的状态,目光不由定在萧景脸上,眼底闪过些许欣慰,“景儿看着越发精神了。”他还记得之前考校三个孩子学识时,景儿看似硬朗,实则眉宇总有一股郁气,不像如今这般目光如炬,状态饱满,瞧着是真正的少年郎。 萧景闻言眼底也划过被夸奖的喜色,起身朝萧砚之拱手,“儿子连日跟着武师傅练拳脚,身子骨轻快许多,这才显得精神了不少,多谢父王为我们请的武师傅。” 自从练武后,上书房那些合伙欺负他的权贵子弟便是想欺负他,也会忌惮他的手脚,他难得渡过了一段较为平和的读书时光。虽然他们武力不行又从学识上企图压制他,但萧景本就求知若渴,那群公子哥们没能胜过他。萧景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萧砚之闻言却微怔,并没有将阿娆做过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教授你们武功的师傅是你们母妃请的,并非是本王。” 这回轮到萧景怔忪了,他一直以为是父王派人请的拳脚师傅,意为让他自行强大起来,却没想到竟是王妃派人请的吗?他眸色轻颤,,忽地想起之前那段时间的上等金疮药,如此一联想,他已然明白——王妃或许是知道了他在上书房被人欺负的事情,却从未声张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萧景悄悄攥紧拳头,沉静的内心难得生出几分茫然。 萧砚之也才明白阿娆的所作所为,心头忍不住泛出一丝柔意,想起自己未来数日要做的事情,他神色严肃起来。到达萦烟阁的时候,萧砚之踌躇片刻,直至将措辞整理好,他才信步而入。 桌上提前静置着一盏清茶,萧砚之轻呷一口,目光放在了端坐在小榻上的的阿娆身上。她穿着素雅,此时正坐在一旁,手边还放着一本卷边老旧的话本子。 “阿娆。”他轻唤一声,阿娆循声望来,目光有些疑惑,“王爷可是有事要与妾身说?” 萧砚之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将组织好的措辞缓缓吐出,“若是有朝一日我忽然待你冷淡,视你为无物,那并非我真心,一切都是有缘故的,到时你可能原谅我?” 阿娆微微偏过头颅,精致眉眼含着几丝意外,但还是轻轻点头,“事出有因,王爷如此定然是为了妾身好,妾身不会责怪王爷。”萧砚之心神渐定,思忖片刻又叮嘱了一句,“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言行颠倒,你也莫要轻信,无论是从前还是未来,王府只会有你一人。”萧砚之今日难得严肃,阿娆察觉出一丝微妙气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妾身明白。” 她答得乖巧快速,萧砚之却仍有些不满足。到底是哪里不满足,他也不明白,可心中依旧有某处空空荡荡,不知该如何安放。明明两人坐得并不远,可他却觉得对方的容颜如镜花水月一般,一触即破。他重又开口,“影三是我手下还算不错的暗卫,以后便贴身保护你。” 提起影三,阿娆面上才绽放出几分生动的表情来,笑着点点头。萧砚之凝视着,心中隐约知道了他心中为何异常的缘由——阿娆与他相处时,似乎从未这般开心的笑过。 他垂眸掩去眸底暗色,面上重归冷静。 杨府赏花宴过后,宁阳郡主不知因何屡次派人送贴来邀请阿娆前去安平王府小坐,阿娆借口身子抱恙一一回绝了。此时,安平王府—— 宁阳郡主瞪着双眼看向回信的丫鬟,声音尖利,“她又拒绝了?” 丫鬟颤着肩膀点点头,下一瞬一个茶杯便倏然在脚边碎裂开来,丫鬟连声跪地求饶。不知过了多久,上首的主子才冷沉开口,“碍眼的东西,滚下去!” “该死的唐娆,居然敢一次又一次回绝我的邀请!”心中憋闷难平,宁阳索性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摔了个干净,看着一地狼藉,她的心情也没有片刻好转。正当她绞尽脑汁如何将唐娆骗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又在府中闹什么。” 那道声音平和令人如沐春风,方才还嚣张的宁阳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看向来人的目光恭敬而惧怕,“父王,女儿立刻命人打扫···” 信步进来的安平王穿着一袭低调的墨绿色锦袍,脸蛋白净,面上并未留须。唇角含笑,似乎是一个极为温和和蔼的男人。唯有眼底不时闪过的冷芒与算计昭示了他的不简单。 “今日怎地发了那么大的火?”安平王看向宁阳,“又看上哪个男人了?” 宁阳脸色微微发白,连连摇头,如实禀告,“女儿与临清王妃还算投缘,想邀请她来府中做客,可临清王妃不识好歹,屡次回绝了女儿。女儿气恼不过,才会发脾气。” “哦?”安平王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女儿,“那临清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阿娆,宁阳便恨得牙痒痒,但她收敛着神色,只低首恭敬道,“那唐娆生得狐媚,性子却绵软,总想勾引砚之。前些时日还求着砚之送她去杨府赴宴,被女儿看见了。” 第35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69 话音落,安平王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茶水,目光晦暗不明,落在宁阳身上,声音带着令人胆颤的慈爱,“听说你在杨府做了手脚?”宁阳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下,“是女儿厌恶临清王妃,所以想小小的整治她一番,女儿并未将事情闹大。” 座上人语调依旧平缓,裹挟着几分嫌弃,“给了你人让你去算计,你只怕也算计不明白,临清王妃那边你莫要去管,若是坏了本王的事情···”他话音绵长,宁阳却如同感受到了寒冷刺骨的阴沉,后背忍不住一寒,满目惊恐地点头,“女儿明白,女儿明白!” 直到长袍掠过,细密的针线摩挲过宁阳手背,带来些微痒感,她整个人才如梦初醒跌坐在地上,捂着手背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慌。厅外传来轻细的脚步声,宁阳猛地扭头望过去,便见一个丫鬟垂首站在门外,“郡主,侯夫人遣人送了信来,让您亲阅。” 宁阳心下一松,待四肢冰冷感褪去,她重又站了起来,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桀骜,“本郡主知道了,贱婢脏了本郡主的裙摆,准备热水,本郡主要沐浴更衣。” 侯府,唐婉在房中走来走去等着宁阳郡主的回信,她眼底隐隐有些急切,可更多的是对宁阳郡主办事不利的责怪与嫌弃。杨府那么好的机会,她早已派人做好了直接去捉奸的准备,谁知道宁阳郡主的人办事如此莽撞,反倒让林瑶儿中了招。没能看见唐娆出丑的模样,这让她连日以来的好心情霎时烟消云散,唯余满心不甘。 宁阳郡主或许还不知道林瑶儿的妙用,她却一清二楚。只要林瑶儿出场,萧砚之眼中就不会再有旁人的身影,哪怕是正正经经的王妃,也要为一个冒牌货让路。她勉强压下心底的火气,坐在椅子上沉思,前世她记得林瑶儿出现后,萧砚之就开始神思不属,屡次下朝后久不回府,而是偷偷去了林府照顾林洛儿精神恍惚的母亲。 若是被外人说一句还会道临清王为人宽厚,即便已娶新王妃也还会以女婿的身份去关照林府的人,可只有她知道,那哪里是去照顾林母,分明是去和长得与林洛儿别无二致的林瑶儿幽会去的!她还记得后来林瑶儿为了得到王妃之位,还以身入局以喘鸣之疾污蔑她,而萧砚之问也未问,直接罚了她一月的禁足! 前世的事情如鲠在喉,唐婉忍着厌恶深深思索着,眼中终于浮现出快意来。若她的回忆没错,想来林瑶儿要陷害唐娆的事情就在不久之后!林瑶儿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只有萧砚之心有白月光才会被蒙蔽双眼,唐娆那个蠢货一定不会是林瑶儿的对手!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被派去端糕点的小梅轻步走了进来,面上有些踌躇,“夫人,您吩咐厨房做的糕点,奴婢拿回来了。”唐婉昵她一眼,高傲地扬着下颌点点头,“嗯。” 见小梅还不退下,唐婉蹙起眉头,“还不下去?” 小梅唇瓣轻抿,还是劝道,“夫人,老夫人去皇觉寺礼佛许久,想来过个两三日便会回来了,若是回来知道您屡次拒绝侯爷留宿,只怕又要磋磨您了。”她深知主子爱听什么样的话,是以此刻说老夫人磋磨只会让她高兴,而不会斥责她没规矩。 果然,唐婉也皱了皱柳眉,有些不满地嘟囔,“那老太婆不在,我好不容易才喘口气,怎么这么快就要回来了。”但她也知道若是被那老太婆知道自己没有温婉贤淑地对待她的宝贝孙子,只怕更多的磋磨就要来了。思及此,她不悦地拂了拂袖,“那就派人去书房给侯爷送碗汤,让他好好照顾着些身子。”顾简这些时日流连书房,她高兴都来不及,才不想阻止。 小梅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主子的下一番话。过了半晌,唐婉的目光忽地投来,眼神中裹挟着冰冷的试探,她慵懒开口,“你这么积极,不如就你去送汤,如何?” 小梅额角忽地身处冷汗,闻言连忙跪地,脸上满是不情愿,却又迫于主子的吩咐,表情隐忍。见她如此,唐婉慢悠悠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让人跪了好一会儿才娇柔出口,“怎么,不愿意去?是我使唤不动你了?”尾音夹杂着几分阴狠。 小梅连连摇头,声音因着恐惧断断续续,“是奴婢,奴婢小肚鸡肠···那日侯爷来夫人的院子,夫人遣奴婢去与侯爷传话。那日侯爷心情不好,便言奴婢貌丑无颜,让奴婢走远些···” 头颅低垂,似乎被这话狠狠戳痛了脆弱的心灵。那日的事情唐婉也知道,她还知道顾简还特意让小梅抬起了头,与她说了什么。那时若不是小梅脸色不好,她多半要发落她。却没想到顾简竟然这样羞辱了她。唐婉仔细盯着小梅的头顶看了一瞬,忽地轻笑出声,“侯爷喜爱美人,言出无状也是有的,你是我身边伺候的人,自然要大度些,明白吗?” 小梅点头如捣蒜,默了还低低哀求,“夫人,奴婢自知相貌丑陋,不敢去书房惊扰王爷,奴婢留在院中伺候您吧。”此话一出,唐婉心中最后一丝试探也消失无踪。她开始嘲笑自己草木皆兵,随后恩赐似的抬起小梅的下巴,“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下人,让你去送汤,自然也能让侯爷明白我的心意,岂是旁的阿猫阿狗能比的?” 小梅只好挎着肩膀,却又不得不谢恩,委屈却又恭敬的表情看得唐婉心头大悦,“小梅,你这双眼睛越发好看了。”和那个贱人像极了。小梅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又跪在地上奉承了好一会儿,这才拖着酸痛的双腿到了厨房,端了一盅汤径直去了书房。 顾简正在书房中看书,听见下人通传正院来人,他顿时不耐地拧起眉头,“不见。” 第35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70 过了一会儿,门外忽地传来些微动静,被打扰到的顾简沉眸往窗外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睁大眸子,下意识站起身来。半刻后,小梅顺利进了书房。身为侯府主人,即便如今侯府不如往日辉煌,可书房仍旧散发着一种奢贵气息,站姿无措的小梅显得格格不入。 见到小梅,顾简便下意识去看对方的眼睛,从而满足自己些微不可见人的幻想,声音也柔和下来,“是唐婉让你过来的?”小梅点点头,声音含着几分怯弱,“夫人怜惜侯爷操劳,忧心您的身子,特地叫奴婢送些参汤来让侯爷补补身子。” 忧心他的身体?顾简冷哼一声,“若是心疼本侯,大可亲自过来,作何要你来送?”他从前以为唐婉只是被家中娇惯太甚,是以她屡次不敬他,他也一一忍了下来。可如今他才明了,唐婉被家中娇宠不假,他又何尝不是?正因为此,他才格外不屑唐婉在面对他时,周身萦绕出的与生俱来的傲气。她在傲气些什么?从前两人新婚,他尚且能容忍,如今是忍不了了。 小梅唇瓣嗫嚅片刻,有些惊慌地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些什么,顾简便阻止了她,“你不必为她说和,她是什么样的人,本侯比你清楚。”连送汤都不愿意来,他还期待些什么? 眼见上头人表情不善,阿娆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才开口,“夫人也是心疼您的,或许只是在勉励您,侯爷与夫人新婚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呢?”说到这个顾简便默了默,他不是不明白唐婉想要让他出息的意思。他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唐婉嫁给他心有担忧,他能理解。但他接受不了对方以他好的名义屡次折他的颜面。 他扯唇自嘲,“勉励,京城中谁人不知我顾小侯爷吃喝玩乐无一不精,就没读过什么书,略略文盲一个而已,再如何也不可能有出息。”话音未落,顾简便听见下面人不赞同的声音,她拧着眉眼,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侯爷怎么能如此看低了自己?自老侯爷离去后,侯府势力不在,若非侯爷努力,兴许镇北侯府早已消失无踪了,是侯爷一力承担了侯府一应事则才保住了侯府,侯爷这样厉害,便是读书也定然会是个状元的!” 坚定的声音响彻书房,顾简耳边仿佛还有她极力赞美他的回音,顾简心中陡然一热。小梅却仿若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脸色登时红了又白,一副无措模样。 看着小梅含羞带怯的模样,顾简忽地想起从前的时光。阿娆也是这样鼓励他的,她从未嫌弃过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惜两人有缘无分。此时看着眉眼与阿娆相似的小梅,顾简忽地生出几分热意,“你来本侯身边伺候吧。”就当他冲动一回。 小梅闻言心中登时生出几分渴望,她巴不得离开唐婉来伺候侯爷,若是幸运···她说不定会成为侯府第一个姨娘。到那时,她再如何也是正经的主子,而非一辈子受唐婉侮辱的下人。可转瞬,她就自行打消了这个想法,她的容貌并不显,本就是靠着模仿临清王妃才得来侯爷的另眼相待,若是她好高骛远,只怕会死得更快!想到这个后果,小梅兀自吓出了一身汗。 她重又跪下,“夫人待奴婢很好,奴婢有幸在夫人身边伺候,这是奴婢的福气,万不可再贪求太多,还请侯爷恕罪。”她语气虽怯弱,却难得坚定,一时间叫顾简高看了几分,他还以为对方会迫不及待点头答应。这个结果无疑让顾简心情更愉悦了几分,她更像她了。 等小梅离开书房时,她才惊觉双腿软了大半。饶是她鼓足了勇气应对侯爷,可侯爷毕竟是天潢贵胄,身上的气势很足,叫她一个丫鬟实在心惊胆战。可结果无疑是好的,她自信博得了侯爷大半的关注,只要她继续伪装,侯爷一定会为她出头。她眉眼悄然漾起一分笑意,夫人,奴婢并非想爬床,奴婢只是不想再受苛待罢了,您一定能理解奴婢的吧。 —————————— 终于,在唐婉苦苦等待数日之后,林瑶儿终于动了。 这些时日萧砚之鲜少去萦烟阁留宿,可萦烟阁送去的点心和药粥,萧砚之一一都收下了,这无疑安了萦烟阁众人的心。气候越来越热,萦烟阁已经用起了冰鉴,只是阿娆身子不少,霜儿不敢让她多吹,这会儿正只身坐在美人榻下的地面上给自家主子念话本子。 门外久久站立着一人,身着万年不变的青色罗裙,神情冰冷,叫人不敢靠近。影三十分固执地站在门口守门,饶是阿娆怎么叫她也叫不动,只能任她去。 “影三,你还是进来吹会儿凉风吧?”阿娆唤了一声,门外的人影一动不动,只利落摇头。霜儿眼巴巴地望着酷酷的影三,有些好奇地伸长脖子瞅着她,“影三姐姐,你站了这么久,身子不僵吗?” 影三不答,只是一味的站岗。忽然,门口黑影一闪,下一瞬影三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听得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哼,阿娆两人疑惑往外望去,便见影三提溜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而后将丫鬟一把扔在地上。“王妃,此人有异。” 霜儿身为统领萦烟阁下人的一等丫鬟,认出了这是负责打扫院落的三等丫鬟春兰。对方生得一张憨厚老实的圆脸,这会儿龇牙咧嘴,连声跪在地上喊着冤枉。影三压住她的肩膀,继续解释道,“属下观察过她数次,打扫院落时,她总会有意无意停在门口这边,手中看似打扫,实则在偷听。” 话音落,春兰动作一僵,随即求饶得更加厉害,连声音都在打颤,“屋檐这边有阴凉处,奴婢只能待在这边躲懒,奴婢当真是无辜的呀王妃娘娘!求您明鉴!” 阿娆凝眸看着对方,见对方举止虽然带着几分害怕,可仔细望去,神情却有几分异样的冷静,两者反差明显,有些反常。 见影三目光烁烁盯着她,似乎在等她裁决,阿娆嘴角微抽,“既然如此,那便将她扭送去前院,交由王爷处置。” 影三目光登时一亮,一把就将人点穴送到了前院。 而傍晚时分,数日只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萧砚之忽然急匆匆来到了萦烟阁。 第35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71 萧砚之步伐匆匆,眉宇之间满是担心急切,看到阿娆安好时,他才隐隐松了口气。眼神仍旧在阿娆身上逡巡,他嗓音夹杂着满满的关心,“影三说萦烟阁有异,你可还好?” 阿娆目光定在男人沁着细密汗水的额角处,顿了顿,她摇摇头,而后上前。萧砚之眸光微颤,站在原地望着她的动作,下一瞬,幽香拂过鼻翼,一方柔软的帕子按上他的额角。她神情认真,白皙粉嫩如剥了壳的荔枝般莹润的脸颊带着几分柔软,目光温柔地替他擦拭着额角细汗,“妾身无事,王爷怎地来得这样急,霜儿,给王爷斟一杯清茶。” 望着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萧砚之眼底波澜渐起,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瞳孔深邃,即便额角沾染着汗珠也不显狼狈,俊美清冷的容颜此时温和下来,带着动魄惊心的昳丽。他微微屈膝蹲下来更方便阿娆的动作,那双如玉清眸也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身前人,语气轻柔如同情人般的喃语,“多谢王妃为我擦汗。”唇角微勾,端的是君子世无双。 阿娆擦拭汗珠的手指微不可查的一抖,心中暗暗腹诽,萧砚之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神情举止越发勾人了。若是阿娆心思不坚定那么一瞬,说不定都要被他蛊惑。或许男人自己也未曾发现,他的目光分外具有侵略性与压迫感。无论素日多么清冷自持,可他骨子里皇家贵胄的上位感与压迫感仍旧一览无余,只不同的是,此番他是为人折腰。 见阿娆两颊泛起醉人绯红,鸦青睫翼轻颤如蝶,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别过目光,显然有些羞怯模样。萧砚之眸光便微微一深,心中更是升起层层叠叠的欢喜,阿娆眼底终于有波澜了。他好心情地朝阿娆伸出手,目光清浅带着和煦笑意,“王妃还是将帕子交给我吧。” 阿娆微讶,还是听从他的话将帕子递给他,下一瞬便见男人若无其事地折了帕子塞回怀中,眉眼十分沉着冷静。阿娆抿了抿唇,不想理会这个孔雀开屏的男人。两人虽无话,气氛却恰到好处,更遑论萧砚之难得引起了阿娆的情绪波动,这会儿内心正欢悦着,正需要安静的环境来让他沉淀亢奋的情绪。他抿了口茶水,思绪才冷静下来。 “阿娆,这些时日京中或许不太平,若是有宴会请帖便一并拒了吧。”他斟酌片刻道,想起还在被拷问的丫鬟,他眼底便划过一丝冷然。阿娆对情绪十分敏感,感受到萧砚之话语间的谨慎,她愣了愣,随即颔首,“好,妾身也不是很喜欢外出,待在房中倒也怡然。” 看来京城最近有大事发生,能叫萧砚之也如此谨慎对待,只怕不简单。她敛下眸底情绪,便听见对方转变了话题,正温和问她平日都在房中做些什么。阿娆噙着笑意轻柔开口,“妾身自小喜静,便喜欢坐在房中看话本子,这个习惯至今不曾改,只是于读书上却没有造诣了。” 即便她会,也不会在萧砚之面前展示。他已然有过一个能与他高谈阔论附庸风雅的妻子,自己即便入了他的心,可时日一长,到底会被认作别人的影子。萧砚之与林洛儿年少夫妻,情分纯粹自然,非比寻常,这点她并不能比,她也不会与已逝者比。但她也要显出她与对方的不同,让萧砚之清晰明了,她们两人从不是对方的替身。让萧砚之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移情,还是日久生情。待他理好思绪,定然会比如今还要疯狂百倍。 阿娆应萧砚之的话,之后几日都未曾出门。萧砚之每日都很忙,上朝过后便被圣上留在御书房商讨政事,回来时已是深更半夜。阿娆见状心中了然,也自然在等一个时机。她不信萧砚之如此忙碌且无法顾及到她的时候,引起事件的幕后凶手不会找上她。 很快,在一个风朗气清的上午,临清王府有客来访。来人让阿娆微微掀眸,却也并不惊讶。 林瑶儿身穿一袭水蓝色罗裙,面容精致柔美,活脱脱瓷一般的病美人。她掩帕掩去溢至唇角的咳声,笑颜如花的望着阿娆,“瑶儿见过临清王妃。”她盈盈一拜,姿势如临水照花,优雅从容。她望着阿娆的眉眼五官,笑容清浅,“瑶儿此番前来,是为王妃破解阴谋的。” ”王妃可否摈弃左右侍从,没有这些人,瑶儿也不必担心被旁人知晓秘密。“ 阿娆看她一眼,轻轻朝霜儿她们拂了拂手,霜儿有些谨慎地盯着林瑶儿,但还是听话走了出去。四下无人,阿娆平和开口,“林小姐有什么话,现下就可以说了。” “王妃可知,砚之这些时日一直在林府陪我,直到日暮才回王府?”林瑶儿眉眼沉静,眼底却隐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又似在感叹,“王妃长得与我一点也不像,与姐姐也不像。” 阿娆静静望着她,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林瑶儿似乎在漫无目的地叙说着,又好似在发泄什么情绪,病弱面容甚至为此浮现了些许红晕。直到片刻后,她停止了自说自话,掀眸凝视着阿娆,启唇问她,“王妃,你的命真的很好,能嫁给砚之。” 阿娆反问她,“你喜欢王爷?”这还似乎触怒了林瑶儿,她先是双眸生怒,而后又冷静下来,自嘲一笑,“我也不知喜不喜欢,只是见他因着这副容貌对我温柔有加,心中忍不住有所触动罢了。能得到这样的男人的心,我姐姐是幸运的。”失神片刻,她才收敛起面上的柔弱,“你的姐姐对你恨意很深,她正在寻求盟友企图杀害你,看来你的命也不过如此。” 阿娆沉默片刻,忽地见对面人一把捂住胸口,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脸色惨白,唇瓣因窒息而逐渐变成了青紫色。 阿娆正要去扶,却见门外的下人此时全部涌了上来,林瑶儿身边的侍女对阿娆怒目而视,“王妃娘娘,您为何要害我们小姐?!” 第35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72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面对林瑶儿丫鬟的质问,阿娆显然淡然自若,见到主子如此模样,一众下人心中惶惶也缓慢散去。只是方才的确只有王妃与林小姐二人在场,如今林小姐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也无法为王妃作证。 此时林瑶儿的丫鬟明珠还在尖声痛斥,瞪着阿娆如同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我家小姐待人宽和,对待王妃娘娘您也无一不敬,今日更是为了偶然听见的几句话便急忙来王府告知王妃,可您为何要害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身子虚弱,受不得刺激!” 好一个“衷心”的丫鬟,她这个主子不曾多言,对方倒是目无尊卑吼叫了这么久。阿娆目光微凉,上前一步,“这里是王府,是本王妃的地方,本王妃断没有在自己家害别人的道理。” 明珠一时语噎,可又不忿开口,“谁知道王妃娘娘心中作何想法?如今谁不知道我家小姐与王爷私交甚好,您若是嫉妒,也是有的。”她语气强硬,面上更是一副无畏模样,搂着林瑶儿的手极紧,像是生怕旁人从她手中抢人一般。 霜儿站在阿娆身后,先是听见明珠以下犯上的斥责,眉头便紧紧拧在了一起,如今又见她竟暗讽自己主子因嫉妒王爷与林小姐的情分而害人,她更是冷笑一声,上前扬掌扇了过去,“哪里来的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的狗东西!我家主子也是你能诟病的?” 明珠被打得耳朵都嗡鸣起来,如潮痛意袭来,顿时浇灭了她心中越发膨胀的火焰,一时跪坐在原地失神不敢吭声。阿娆好整以暇让府医将林瑶儿搬去厢房看治,一群人乌乌泱泱离开,明珠下意识想跟上去,收到阿娆眼神示意的霜儿便拦在她跟前。 明珠双眸瞪大,下意识望向面容柔美头戴珠钗的王妃,只见对方目光清亮平和盯着她,朱唇轻启,端的是如沐春风,却令明珠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冒犯了本王妃本该罪无可赦,念在你忠心护主的份上,掌掴二十下即可。” 二十下?!明珠步伐不自觉后退一步,面上后知后觉显出几分恐惧来,方才那一下已然让她的半边脸家麻木刺痛起来,若是二十下···她腿脚一软便想跪下,然而静静跟在阿娆身后的影三已经代替霜儿站在明珠面前,只手擒住他的肩膀,不待人痛得龇牙咧嘴想逃脱,无处可躲的巴掌便全方位环绕而来。噼啪脆响在待客厅悠然响起,如同奏响的乐章。 影三一口气打完神清气爽,自动归位。在她看来,王妃还是心软,如这般没有规矩的人,死不足惜。此时明珠双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看不出半分一刻前清秀的模样,连不屈不甘的眼神都好似被打得清明无辜了起来。 阿娆没有理会她的失神,带着人转身往厢房走去。此时府医正隔着丝帕凝眸查探林瑶儿的情况,待阿娆进屋时,他已然收好了脉诊,朝阿娆拱手,“回王妃娘娘,老臣把脉所得,这位小姐身子亏空虚弱,确有喘鸣之疾。此等症状属于精贵病症,与气候也有关联,若是一朝不慎便会发作。这位小姐应当是吃过缓解的药,只是是药三分毒,药丸已然失了部分效用。” 所以中心思想就是,这位小姐是自行发病,与王妃无关,只是药快过期了。此话一出,跟在阿娆身后进来的明珠只觉得脸颊灼烧羞愤,更疼了。 林瑶儿如今昏迷不醒,身子虚弱无法搬上马车,阿娆正想着将她安置她,便听见外头下人回来传信,宫中的王爷得知此事后立刻传信回来,令王妃将林小姐留在王府。霜儿一听这个消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即满眼不甘羞恼。 被打的明珠站在林瑶儿床前,观望着周围的装潢摆设,被打之后暂时消退的心思再次萌发。王爷回来若是知道小姐被那唐氏欺辱发病,定会为小姐做主的!她清楚地知道王爷待她家主子有多好!在明珠希冀念叨下,萧砚之回了府便往厢房而去。 明珠正打着盹儿,可怎么都睡不安稳,脸上没有上药,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却见眼前不知何时伫立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站在床前,眉眼微垂,似乎在认真凝视着床上的少女。明珠脑子瞬间清醒,立刻跪着上前哀嚎,“王爷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一番声泪俱下颠倒黑白的陈词之后,明珠如愿见萧砚之沉了眉眼,“她身子未好,你们便住在王府好生养病。”明珠一听心下大定喜色难平,她就知道王爷心中有她家小姐,旁的阿猫阿狗哪里比得上? 另一边,霜儿几乎是使出了天大的力气也忍不住自己心中对主子的心疼与委屈,有那么一瞬间,她恨不得偷偷带着主子离开王府,不拘是什么地方,至少不会让主子受尽了欺辱。明知林小姐对王爷有意,王爷却还要将人留在前院,这是何意?分明是暗度陈仓!王爷怎么能这样羞辱她家主子? 可她又不敢表露,恐让主子更加伤怀,便只敢窝在角落里默默消化。而影三则是被阿娆耳提命面了多次,终于站到了屋内,这会儿也沉默不语。虽然她喜爱刀光剑影的日子,但这些时日的安宁却也让她逐渐习惯下来,更遑论王妃人并不坏,那个丫鬟蠢笨却赤忱。 思及小厮传口信时王妃陡然苍白的神色,影三默了默,收敛眸光。男人果然不如剑好玩。 “莫要再气了。”忽地一声轻叹,阿娆亲自将霜儿扶了起来,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这些时日气性这么大,可是天气炎热上了火?” 霜儿却见不得主子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眼泪登时盈满了眼眶,“奴婢只是委屈。” 阿娆勾了勾唇色浅淡的唇瓣,温声问她,“自小在侍郎府长大,即便日子不好过,你仍旧笑得开怀,不为外事烦扰,如今是为何?” 第359章 高潮(读者速进!)73 霜儿哭腔一顿,为何?为何呢?因为自小她和主子都不曾受过关照,在府中的日子如履薄冰。 所以那时即便受尽苛待,只要每日能看见果腹的吃食,能穿暖的衣裳,她就很开心。 可到了王府之后,她好似进了天堂,主子成了王妃,府中无人敢不敬她,她每日都有吃有喝。 后来心便大了,从祈求主子过得安稳到希望主子能收获良人。 她原以为王爷是那个良人,可王爷总是让主子受委屈。 主子噙着笑,可她如何看不出主子脸上的苍白与眼底隐忍的难过? 她心中蓦地一痛,暗恼自己又给主子带来了诸多不好的情绪。 她连忙擦去了眼泪,可心中还是难受,她踌躇片刻,轻声开口,“主子,您爱王爷吗?” 站在不远处的影三闻言忽地一顿,冷淡目光投向紧闭的门外,挣扎片刻,垂首选择了沉默。 良久沉默中,阿娆轻笑一声,面上却没有半分神采,神色恹恹,如同霜打的娇花儿,“王爷爱桃花,是以当日我触碰桃花也被他训斥了一顿,但我并不恼,我理解王爷珍视桃花的心情。” 她神色清淡,目光却失神地望向半开的窗户,目光幽深,似乎陷入回忆之中。目光所及之处,一株干巴枯瘦的树苗映入眼帘,她目光缱绻,如同在看一个深爱的人,“我不爱桃花,我最爱梅花,哪怕只是短暂见过,可见过之后,便再难忘却了。” “王爷心中有人,如何能爱我?而我···”她忽地觉得无趣了,轻抿唇瓣不再多言。未尽之言却足以让人明白何意。伫立在门外的男人静静站立着,神情冷清,眼底却好似蕴着海浪惊涛。梅花,他忽然望向院中栽种的梅花树,以往种种浮现眼前,他眉眼冷峻,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众人被吓了一跳,齐齐望过来,见是萧砚之,纷纷面露惊讶。不等她们反应过来,男人便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去。”霜儿扭头望着无声沉默的主子,见她轻轻点头安抚,犹豫片刻,还是紧锁着眉头,跟在影三身后走了出去。见影三将房门阖紧,霜儿担忧地握紧拳头。 屋内气氛凝滞,阿娆沉默着行了一礼便站在原地,等待着男人的话。良久,萧砚之冷淡的声音响起,“你说你爱梅花,梅花究竟代表着什么。”阿娆垂着脑袋,他却仍能看到对方轻颤的睫翼,似乎低低叹息了一声,她轻轻开口,“王爷,这个问题妾身不想回答。” “是不想回答,还是担心我伤害他而不愿回答。”明明是疑惑的语调,男人的腔调却格外笃定,笃定之余,还有一丝隐藏于平淡情绪后的冷意与疯狂。他凝视着眼前温柔如水的阿娆,她对任何人都温柔,对自己更温柔,可那温柔之上覆着一层面具,一层将他远远驱逐的面具。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不了解她,所以得不到她的倾心。如今才发觉,是她从未将心防打开过,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心中···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轻易就获得了她所有爱意的男人! 萧砚之本该震怒,本该狠狠质问她这件事的始末。可直到进入房中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才惊觉自己根本不敢问,也不舍得问。心中升腾的火焰转而又变成了深深的痛楚,如同软刀磨肉一般,痛得尖锐无比,血流如注。他微微阖眸,垂在身侧的手掌青筋暴起,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站稳,“你爱他,所以从未想过接受我,对吗?” 阿娆唇瓣翕动片刻,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这副沉默的态度落在萧砚之眼中无比刺目。倘若她说一句,无论说什么都好,哪怕说爱别的男人,他或许不会如此愤怒。可她闭口不言,决然不提那个人的所有事情,萧砚之哪里想不到,她是在护着对方,护着另外一个该死的男人! 也是在提防他,在担心他对她爱的人下手。 “当初嫁到王府,是你自愿的吗?”阿娆点点头,萧砚之心中逐渐升起一丝希冀。可下一秒,阿娆却将他仅剩的希望全部打破,“妾身是自愿嫁到王府的,侍郎府于妾身而言是炼狱,王爷虽不喜妾身,却给了妾身优渥无忧的生活,妾身很感激王爷。” 感激二字瞬间激怒了萧砚之,他猛地上前攥住阿娆的手腕,如铁钳一般让她后退不得,眼尾嫣红,往日风光霁月,清冷自持的模样不复存在,唯余深深的压迫感。“感激···我们相处这么久,你心中只有感激,因为你心中藏了另外一个人。可他尚不能在你处于危难时救你,也并非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骗取你的芳心,而后···” 啪地一声闷响,萧砚之微微偏头,他感受着右脸的痛意,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少女被他攥住手腕挣脱不得,白净的脸上浮现怒意的酡红,尽管瞪着他,神情却依旧好看得很,如同一只炸毛的猫。若是以往,萧砚之或许很高兴阿娆对他有情绪波动,可一想到如今的波动只是因为她在为另外一个男人愤懑,他便满心酸楚,只觉得喉间都是深深的苦意。 “那王爷呢?新婚之夜,王爷也对妾身说过,让妾身安分守己,让妾身谨守本分,安安分分做一个木头一样的王妃。那时妾身知晓王爷心中有先王妃,也不在意王爷冷待妾身,也从不敢攀扯先王妃一句!怎么如今妾身如此,王爷就如此愤怒?难道因为王爷的一句喜欢,妾身便可以视从前所有为无物,安心等着王爷迟来的喜欢吗?!” 萧砚之蓦地失了声,攥住阿娆手腕的力度微微颤抖。阿娆趁机挣脱开来,思及方才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的言论,她唇色蓦地一白,却仍倔强地别过脸。 “你说的对。”良久,萧砚之缓缓开口,他肌肤冷白,脸颊的红痕便格外显眼。“是我罔顾了你的心意。”他从未知晓自己会放下洛儿爱上她,当初冷漠决绝的言论就像回旋镖一般狠狠刺中了今时今日的自己,他忍不住猜想,若是新婚之夜他没有对她冷漠以待,阿娆会不会,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喜欢上自己? 她不喜欢待她不好的自己,无可厚非。 可他愿意等,愿意等她对自己哪怕片刻的动心,而非眼睁睁看着她心有所属,为别的男人悲喜有加。他并非圣人,他也会嫉妒。 第360章 高潮!(读者接着进!)74 “若是我放下了洛儿,此生只待你好,你可会卸下心防?” 阿娆沉默片刻,“那王爷是真心喜欢妾身吗?王爷的喜欢夹杂着几分真心实意?可妾身看来,王爷的喜爱来得太过突然,您表露了对妾身的喜爱,便要妾身以同样的情意回馈您,这不叫喜欢,妾身或许只是您闲暇时候的消遣罢了。” “唐娆!”萧砚之从未想过她是消遣,他从未想过!男人气得面色薄红,嘴唇翕动良久,却仍然吐不出话来。他如玉脸颊冷沉一片,唇瓣紧抿,只是默默后退一步闭上眼睛,企图自己消化负面情绪。看似冷静,实则微微颤抖的拳头彰显了他波涛汹涌的情绪。 可阿娆并不想让他消停,“今日林二小姐在府中发病,闻言王爷屡次与林二小姐相处,心中定是焦急。此时生气无可厚非,王爷若是喜欢林二小姐,妾身可为王爷张罗。”她当真是善解人意,明明面上还带着怒意,语调却重回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冷静?萧砚之当真冷静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迸发的冷冽让阿娆下意识后退一步,这般躲闪的态度更让萧砚之心中怒火高涨。他竭力平复着呼吸,不让自己吓到她,可眸间难掩愠怒,只尽力缓和紧绷的声线,“我不想与你吵架,今日我们二人情绪都太过激,待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我先回书房。” 冷静之后再谈?那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阿娆眸底悄无声息划过一丝暗芒,神情缓和片刻,可似乎还是有些气不过,红唇一张便再次开口,“今日冒犯王爷并非妾身本愿,妾身可自请禁足,林二小姐那处离不得人,便有劳王爷照顾了。” 拂袖而去的男人步伐僵在原地,挺拔如青松的背影紧绷,周身都萦绕着压制不下的冷意。他倏然开口,语调意味不明,“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阿娆“不明所以”,“让王爷舒心,这是妾身身为王妃应尽的职责。” 良久沉默过后,男人倏然轻笑一声,好听清朗的声调此时柔和下来,带着溺人的温柔。 他缓缓转身,看着阿娆略带疑惑的目光,温柔开口,“让本王舒心既是王妃的职责,那王妃可否再履行一下身为妻子的职责。如此,本王方可舒心。” 阿娆闻言惊诧地睁圆眼睛,面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即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抗拒意味明显。 若是往常,萧砚之或许就怜惜地纵着她,可今日,他不想了。 与其他一人苦守书房压抑情绪,不如带着阿娆一起沉沦。她是自己的王妃,亦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既然她心有所属,那他就将她全身都打上属于他的印记。 他慢条斯理的挽起自己的袖子,清风朗月的面庞带着清浅温柔的笑意,可那双黝黑深邃的瞳孔却无半点笑意。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人,如同盯着猎物即将吞吃入腹的猛兽,周身满是压抑深沉的压迫感。步步逼近,步步后退,无形的侵略感蔓延开来,少女的脸色由红转白,眼神惊惧盈泪,仿若芙蓉泣露,好看娇艳。 直到逼至床榻退无可退,阿娆踉跄着跌在身后的柔软锦被上。她像是获得了片刻安全感,如同小动物趋利避害一般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企图躲避身前的危险。可她却全然忘了,身后不过是猛兽的巢穴罢了。既是入了巢穴的美味,又如何会放弃? 身后层叠床帘被男人亲手放下,他轻声慢步近了床榻,高大身影颇具存在感。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阿娆,昏暗的环境并未对他有丝毫影响,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少女,声音低沉,“阿娆,过来。” 少女猛然摇头,一把抓住锦被护在自己身前,白净的小脸带着因害怕而升起的酡红,鼻头红红,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她仿若意识到了此刻的危险,轻声哀求着,企图让男人恢复正常,“王爷,您别这样···我,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我们改日再聊这个话题好吗?” 下一瞬,她被掐住腰肢躺在他身下,被笼罩住的压迫感令少女登时打了个冷战,双手推搡着面前人的胸膛。于是一息之后便可怜被高高举在头顶,双腿也被结实有力的双腿压住,顶开。 “王唔···”萧砚之近乎粗鲁的噙住她不乖的唇瓣,吮吸啃咬着,而后长驱直入,霸占她的每一寸地方。灼热的呼吸打在阿娆脸颊,又逐渐往下一寸寸蔓延,染上男人的气息。 脖颈处的扣子被缓缓打开,轻薄的夏裳如同花瓣一般层层叠叠散开,转而覆上其他东西。 雪间红梅轻颤,又被男人怜惜爱抚。热意蔓延,雪似乎都有了化开的痕迹,露出底下被白雪覆盖的花瓣,花蕊打着卷儿迎接着春日暖阳,剔透晶莹的露珠衬得花瓣更加娇艳,此时露水被男人吓得滑落在地,了无痕迹。 少女被吓得颤抖,嘴巴无意识张着,流露出可怜的泣声,一声一声越发无措可怜。直到她哭得狠了,哭声急促时,男人才缓缓停住了动作,鲜艳的唇瓣微抿,就这样看着落泪的少女。 但见她泪珠如断了线般没有决断的时候,他沉默片刻,心头怒火蓦地被湮灭,最终还是心软了。 “莫哭了。”他抱起少女,让她枕在软枕上,而后小心翼翼地扣上她的扣子,轻柔地将锦被覆盖在她身上。做好这一切,他才静静坐在床边,无声地轻拍着少女攥住被角的手。 “是我过火了,你别哭。”哄不好,一向懂事乖巧的少女此时遇到了哭的好时候,哭声更大更响亮。 萧砚之头一回这样手足无措,他呆呆地望着,忽然说了一句,“若你觉得我过分,那就打···” 话音未落,只见少女猛地坐起,扬起手掌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响亮,总算盖过了她的哭声。打过人后,她又乖乖窝了回去,继续哭泣,只是这会儿,哭声小了一些。 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力度又挨了一回的萧砚之眼神怔愣须臾,便听见少女声音沙哑开口,“你走。” 知晓自己做的狠了,萧砚之缓缓起身,“我走,你别哭了。” 直到出了房门,听不见里头的泣声,萧砚之才缓缓松了口气,全然没看见房门外两个丫鬟盯着他脸颊而流露出的见鬼神色。 下一瞬,林七疾步跑进来,神情严肃,“王爷,宫中传召。” 召字还没吐完,他就看见自家王爷脸上红彤彤的痕迹,他猛地瞪大双眼。 萧砚之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脸颊的异常,他揉了揉眉心,“先回书房。” 先将脸上的巴掌印冰敷下去,若是皇兄看见便麻烦了。 第36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75 萦烟阁中的事无人知晓,只偶然听下人嘀咕,说王爷和王妃似乎大吵了一架,王爷出来时脸都气红了,可见矛盾之尖锐。住在厢房的明珠闻言心中好不畅快,眼角眉梢都点缀着无边喜色。她就知道,无论唐氏多么温柔贤淑,只要她家主子出现,王爷定会回心转意。 今日下朝后萧砚之脸色很难看,盖因皇帝当着群臣的面将其痛斥了一顿,并责令他禁足于王府,无召不得出。文武百官纷纷纳罕,不明白信重临清王的圣上为何会突然朝其发难,一时皆站立原地,望着临清王傲然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唯有安平王面色肃穆地站在最前面,看向萧砚之背影时眸光微闪。 很快,这件事就传了出去,一时间京中上下纷纷传出临清王被圣上厌弃的消息。而原因竟是临清王阻止了圣上征用民脂民膏为后宫宠妃搭建观星楼。大权在握的圣上一时恼怒,不顾临清王的劝阻与陈情,愤而让其禁了足。又为搏美人一笑,诏令数千人进宫建楼,花钱如流水。 萧砚之下马车时眉眼冷凝,等候在门口的林瑶儿担忧地走上前来,“王爷。” 见是她,萧砚之面色稍缓,语调仍旧冷冰冰的,“你身子弱,不当站在此处吹风,今日身子如何?岳父岳母那边很是担忧你的身子,已然传了几封信过来询问你的身子。” 林瑶儿脸颊微红,垂眸时眉眼如画,格外清丽,“多谢王爷关心,瑶儿身子已无大碍了,这些时日有劳王爷与王妃照顾,瑶儿感激不尽。”话落,她忽地拧起眉头,面上浮现几分愧疚,语调踌躇,“只是当日瑶儿昏倒乃是身子急症发作所致,与王妃并无干系,听闻王爷与王妃发生口角,瑶儿十分不忍,不若临走前去向王妃解释吧?”她忧心拧眉。 萧砚之眉眼摇了摇头,“不必,我与她吵架并非为此事,你不必太过担心,顾着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林瑶儿轻轻点头,露出白皙莹润的脸颊,果不其然便感受到那清冷却隐含几分哀思的目光定在自己脸上。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容貌代表着什么,也知道用什么样的情态能够最大程度的勾着人流连忘返。望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林瑶儿微微抿唇,眼中暗色划过。 霜儿得知王爷回府时林二小姐亲自去迎了一回,气得胸口都疼了。饶是她如今跟着主子守在萦烟阁修身养性了好久,此时也嫌恶得恨不得冲上去好好骂上一顿才好。可显着她了?她家主子乃是正妃都未曾摆谱,她一个客人反而行了王妃的姿态,没得叫人怄气。 自那日王爷一走了之后,霜儿就发现自家主子似乎有哪里不同了。从前是温柔沉静,如今也很温柔,可那目光有时像没有根的浮萍,恍然不知要飘向哪里才好。就如现在,主子虽微微斜倚着看话本子,可那放在书页上的手已然小半刻钟都不曾动过了。 “主子?您可是累了?若不然歇息会儿吧,待到了午膳时辰奴婢再叫您。”霜儿轻声凑了过去,阿娆如梦初醒,随即轻叹口气,疲惫地合上书,“不必,只是在想些事情,一时失了神罢了。”霜儿闻言有些担心,“天气越发热了,主子或许是被热气熏着了,奴婢半下午给您熬些百合绿豆汤去去火气吧。” 阿娆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神思不属的模样让霜儿抿了抿唇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主子,您如此烦恼,可是在想王爷吗?”此话一出,霜儿便见自家主子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僵,随即不自在地别开眼,这副模样在霜儿看来已经是默认。 她不由得又想起方才在小厮那听到的话,眼里迸射出小火苗来,“王爷今日下朝回府心情不好,林二小姐说闷在府中心情不畅,便晃荡去了府门口,亲自迎了王爷一回。”她不忿开口,“从前奴婢还觉得林小姐是个好的,如今看来,说不定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阿娆面色微微一苦,眉头紧锁盈满丁香愁绪的模样我见犹怜,令人心生怜爱。霜儿怜惜不已,又有些不开心。王爷从前与主子不说琴瑟和鸣,那也是相敬如宾,来萦烟阁的日子并不少。可遇到先王妃与林二小姐便如下了降头一般顾不上主子。如今林小姐身子好转,王爷最该做的就是将人送走,而非留在府中惹眼,纳也不纳,让自家主子满怀愁绪。 霜儿虽然年纪比阿娆略小,可旁观者清,她疑心自家主子是否对王爷心生了恋慕,这才会闷闷不乐,心不在焉。她叹了口气,以王爷那样的身份与容貌,朝夕相处,不喜欢才难。 “可知王爷因何心情不好?”霜儿闻言点了点头,有些避讳地压低声音,“闻言圣上有了一位极宠爱的妃嫔主子,那妃嫔有孕,皇上龙颜大悦,声称要为其建造一座观星楼供美人赏玩,王爷因而劝谏,却被圣上驳回了。”这些话已然不是秘密,大家都传开了。 圣上有了位内宠之事阿娆有所耳闻,那妃嫔本是宫女出身,因着容貌艳丽被针对,偶然遇到皇上解救,此后便青云直上,一跃成为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圣上博爱多情,后宫妃嫔均得过宠爱,却也不及如今观星楼来得引人注目,前朝炸了锅,后宫也未必风平浪静。 不少人都猜测皇上是否是老房子着火,此番宠爱太过,已然初具前朝荒淫之象。 而事情还未结束,宫中大兴土木,连着数日不眠不休,已然累死了数百人不止。这下朝野震荡,纷纷求圣上三思,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怕民心动荡。然而皇帝表面上同意了大臣的话,可翌日便又召集了数百人入皇宫继续搭建,将大臣的劝谏视若无物。 被禁足于王府的萧砚之再次愤而写折子送入皇宫,得来的却是皇上又一次的训斥。更有太监奉皇上之命赶到王府,竟一连骂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去。 听闻此消息,一些刚正不阿的大臣纷纷痛心疾首,折子如雪花一般呈上去,又被毫不留情打了回来。 第36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76 正在此紧要关头,又一件大事猝不及防发生——临清王萧砚之居心不良,意欲谋反,已然被拿下打入天牢里了。众臣不可置信,纷纷上书劝谏,圣上却只回了一句,证据确凿。 宫中丽太妃听闻此噩耗,倏然昏倒,半个太医院齐齐出动,情况不明。 临清王被关押,一时间王府成了一盘散沙,满府上下的下人纷纷提心吊胆,面色惶然。紧要关头,阿娆稳住了府中上下数人的心,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一群在府中宣扬不当言论的奴仆,少了带头搅混水的人,府中总算安稳了一些。 阿娆又带着霜儿和影三去了前院,安抚了三个孩子的心,她神情严肃,语调却带着镇定人心的温柔,“如今时局不稳,这些时日你们便不用去上书房了,我遣人去为你们告假。若是听到闲言碎语也莫要担心,只管告诉母妃。你们的父王一定是清白的,他不可能会是那等狼子野心的贼人,你们已然能够明辨是非,不可听信片面之词,明白吗?” 阿娆镇定的神情扫过三个孩子,他们面上逐渐缓和下来,得知此等噩耗而产生的不安缓缓消失。萧景紧了紧拳头,面上有些羞愧,他身为长子,却管不住府中的闲言碎语,让他们中伤了父王的名声,委实不该。可他却没想到,此事发生之后,母妃非但一力压下了府中不好的言论,还第一时间来关心了他们。 萧景抿了抿唇,神情有些惭愧,“我们知道了,母妃,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经过初期的慌乱之后,萧景也冷静下来,他知道此事的关键便是圣上的信任。若是圣上恼了父王,连让父王讨还清白的机会也不给,那事情才是真正棘手。 阿娆沉着眉宇,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要先去牢中看望你们父王,天牢苦寒,若是没有被褥衣衫,只怕难过。”话落,她目光缓缓定在萧景身上,目光缓和,带着温和的鼓励,“景儿,母妃离府之后,你便是府中做主的主子,要守好王府,等着母妃回来。” 萧景忽地觉得肩头一重,与此同时心中也升腾出一股被信任的热意,他重重点头,“母妃放心,我会的。” 安抚好三个孩子,阿娆才带着霜儿和影三以及一干衣物行礼走到府外,影三边走边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有人在王爷的书房搜集到了谋反的证据,白纸黑字的确是王爷的字迹。圣上查看证据后龙颜大怒,下令将王爷投入大牢,不许任何人探监。但好在圣上发落王爷之后暂未有下一步动作,是以王爷如今还算安全,只待我们的人找到证据,王爷便可恢复清白。” 说是如此,但能将砍头的东西堂而皇之放到一国王爷书房中,只怕背后之人深不可测,或许是劲敌。马车飞快驶过安静的街市,往大牢驶去。许是圣上心中还有对临清王这个弟弟片刻的温情,阿娆进入皇宫时,左右看守的侍卫面色虽难看桀骜,但到底让阿娆等人进去了。 只是到达天牢外面时,来往巡逻侍卫各个面容冷酷肃杀,将阿娆拦在了外面。 “天牢重地,闲人不可擅闯!”侍卫持剑拦住阿娆,“王妃还是请回吧。” “皇上虽将临清王打入天牢,可并未传出口谕不许旁人探监,还请这位小哥行个方便,我们只是进去送个能够保暖的衣物便出来,绝不耽误你们的事情。这些东西你们可以先行检查一番。”阿娆未曾退缩,目光清亮有力,并不退却。为首的侍卫见状沉默片刻,霜儿便极有眼力的送上一荷包碎银,压低声音,“这是我家王妃小小心意,还望侍卫大哥通融片刻。” 侍卫下意识接过手中的碎银,脸色一变,语气虽然冷酷,此时却透出些许贪婪的嘴脸,“也并非属下不让进,只是临清王涉险谋反,乃是重罪,若是被圣上得知,只怕属下落不到好,您看···” 阿娆面容沉静,又给了他一包银子,“若圣上怪罪,本王妃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那侍卫才拿腔拿调地捏了捏布袋子,将剑收回刀鞘内,“王妃请随属下来吧,天牢只许一个人进入,还请王妃体谅。”霜儿和影三齐齐皱起眉头,还未开口,阿娆便应了声。 跟着侍卫身后进了昏暗的天牢大门,刚刚踏入,周遭阴冷的环境便让阿娆不适地拧起眉头,只觉得那不知何处吹来的风阴冷进了骨子里,又夹杂着毛骨悚然的血腥臭气。 左右牢房都关押着重犯,此时看见人来,纷纷兴奋地晃动手上的铁链,幽暗的环境下,刺耳尖锐的铁链声恍若鬼怪嚎叫,令人不寒而栗。一路走到尽头,阿娆才看见坐在草堆上的萧砚之。牢房环境很差,几乎只有草堆和一张泥土砌成的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身上的王爷服制被脱去,只剩下白色中衣,但看起来精神并不差。 听到渐近脚步声,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萧砚之似有所感抬起头。待看见牢房外的阿娆时,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地浮现出震惊,瞳孔一缩,下意识站起身来,“阿娆···” 两人隔着牢门相望,阿娆垂眸将手中的东西塞过去,“这里太冷,妾身准备了些衣物和被褥,王爷将它垫在床上会好一些。王府中的事不必担心,一切有妾身在。” 萧砚之看着地上的行礼,面上划过动容,他有些愧疚地轻叹口气,“抱歉,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些。”他望着阿娆姣好的面容,却见她垂着脑袋不肯再望他,两人沉默着,萧砚之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划过一抹沉痛。 “阿娆,我们和离吧。” 主动说着和离的话,可男人的手掌却攥到苍白,“我不知是否有出去的一日,你是被连累的,不该遭受此祸患。王府终究是困住了你,我们和离后,你便去寻你爱的男子吧,别再等我了。” 第36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这方天地染上无声的寂静。阿娆若无其事将手中的外裳展开,“王爷先披上吧,身子是最要紧的。至于旁的···”阿娆沉默片刻,未施粉黛的白净脸颊盈着坚定的神采,她第一次主动覆住萧砚之放在牢门上的手掌,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我与你夫妻一体,弃你离开这件事我做不到。你一定是清白的,若是天子无法证明,我便自己去证。” 那一瞬间,萧砚之只感觉内心猛然震荡起来,耳畔汹涌的心跳一声较一声剧烈。他目不转睛望着眼前人,四周万物似乎都销声匿迹,唯有她的浅笑嫣然越发清晰明媚,重重在他心上划下一个永不磨灭的痕迹。萧砚之唇瓣翕动着,只觉得喉间都干涩紧张起来,他轻轻试探着回握住阿娆的手指,她没有抗拒,反而轻轻捏了捏他,动作带着温柔的安抚。 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停滞许久的好感度忽然缓慢的往前挪了挪,动作僵硬如同没有上油的机器。它停顿片刻挪了挪,又停顿片刻,再次挪了挪。就当显示器以为好感上升趋势即将停止时,一息后,随着一道警报声倏然响起,静若处子的好感度瞬间动若疯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噼里啪啦一飞冲天,瞬间划过了爱意的桎梏,狠狠撞破了爱意巅峰的界限!爆表了。 观望抽风好感度的一号:······ 无数金灿灿的养分瞬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滋补着阿娆残破的本体,灵魂仿若被洗涤的舒服与温暖席卷全身,从未获得如此精纯能量的阿娆惊了惊。好在她克制能力一绝,登时就压制住了所有反应,眉眼愈加柔和。原来人类的爱意于她而言也是滋补的好东西啊。 因着本体被修复了一些,阿娆看待萧砚之的眼神也难得真实了一些。两人还未说些什么话,方才带阿娆进来的黑脸侍卫便又走了进来,语气较之前凶了一些,“时辰快到了。” 萧砚之闻言牵住阿娆手的力度不由得紧了紧,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又缓缓咽了回去。只眸光温柔地望着阿娆,“此事兹事体大,你不要卷进来。”他另一只手拂开黏在阿娆嘴边的发丝,指腹轻柔地放在阿娆脖颈后,轻轻将她往前带了带。而后覆在她耳边,压低着声音,“时日一到,我会平安的。你这段日子莫要出王府,等我回来,一切就没事了。” 阿娆垂着的眉眼划过一丝了然,对方果然在筹谋什么大事。她乖乖点头,身后的黑脸侍卫又沉着脸提醒了一句,萧砚之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阿娆的手,深深凝视着她,“等我。”他口中无声吐出这几个字。阿娆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直到脚步声都不再可闻,如石化一般的男人才慢慢蹲下身子,捏住阿娆为自己准备的衣裳,将脸颊埋在其中,神情眷恋。 出了天牢,阿娆便带着影三和霜儿去了丽太妃的宫中。此时太医还候在那里,床榻之上的床帏层层叠叠,只能看到里头朦胧的影子。殿内的小宫女来回奔走着,气氛很是凝重。 丽太妃跟前的嬷嬷朝阿娆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担忧,“娘娘自昏迷之后便一直未曾转醒,好在病症并不难治,老奴方才喂了药,想来娘娘过会儿就能醒了。”阿娆点点头,守了一会儿便叮嘱嬷嬷,“我方才去天牢看过王爷了,王爷瞧着精神尚可,并未受罪,待会儿母妃醒后你便告知她,也算安了母妃的心。皇上如今处在气头上,待消了气一定会彻查此事的,你叫母妃不要太过忧心,免得伤身伤神,那便不好了。” 嬷嬷一听面上露出些许笑意与宽慰,只是在听见后面的话时,脸色有些难看。她掂量片刻,还是对阿娆说了实话,“皇上与王爷虽是亲兄弟,可身份悬殊,需要顾忌之处实在太多。“ “王爷性情刚直,并不会曲意逢迎,皇上登基至今,王爷冒死劝谏了多次,是以兄弟间的感情便没有那么好了。”她叹了口气,“而这次的情况与以往不同,老奴在宫中多年,第一次见到皇上那样宠爱一个女子,甚至不惜大兴土木为其筑楼。王爷这次顶着风口劝谏,想来是真惹怒了皇上,加之谋反一事,只怕王爷此次···” 她不再多言,但未尽言论众人都心知肚明。平民百姓家中兄弟之间的感情尚且会有龃龉,更何况富有四海,手握大权的天子呢?忠言逆耳,若是天子不纳谏,那便是以下犯上了。 马车轱辘轱辘行驶在路上,马车内三人皆是沉默不语,霜儿和影三对视一眼,纷纷面露忧色地望着坐在最里面脸色苍白的阿娆,神情焦急。回到王府不久,小厮便来通传,说镇远侯夫人来了。霜儿稍一思忖便想起了这人是谁,忍不住面露嫌弃。可一句不见还未出口,不远处便传来唐婉嚣张的声音。霜儿脸色忍不住一黑,“谁放人进来的?” 她拦在唐婉面前,神情不卑不亢,“夫人见谅,我家王妃方才歇息,暂时无法见客,还望夫人见谅。”唐婉脸上满是刺目笑意,正是来光明正大嘲讽唐娆的。她在府中得知萧砚之谋逆确凿时便想过来了,萧砚之谋逆乃是前世都不曾更改的事情,这一世对方也必死无疑。届时什么高高在上的临清王妃,不过是通敌卖国,理应被处死的贼人同伙罢了! 她见霜儿不怕死拦在跟前,好心情也没有被影响,只是轻蔑地扫了霜儿一眼,眼神阴冷,“不知死活的贱丫头,本夫人是来安慰临清王妃的,还不速速让开?” 霜儿礼貌含笑,又重复了一遍,“我家主子方才歇息,实在无法见客。” “你!”唐婉瞪视着霜儿,忽地冷冷一笑,“真是衷心的狗东西,来啊,给本夫人打···” 一个歇斯底里的打字还未彻底吐出,阿娆含着冷意的声音便盖过了她刻意拔高的气焰,“好一个侯夫人,这里是王府,岂容你在此处放肆。” 第36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阿娆自霜儿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冷漠肃杀的影三。比起阿娆矜贵冷淡的模样,影三的眼神仿若一把能够将人刺穿的利刃,落在唐婉身上,令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反应过来自己露了怯,唐婉顿时觉得分外丢人,当即就噙着冷笑上前一步,语调尖锐,“树倒猢狲散,更遑论萧砚之谋反一事证据确凿,任你如何也无法辩驳,还在这里耍什么王妃威风!” 若不是知道萧砚之再无翻身之日,她才不会过来落井下石。这些都是萧砚之欠自己的!若他前世待自己好一些,她未必不会陪他渡过最后一程,替他收敛尸体。她原以为萧砚之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才写出和离书,可直到她到了天牢见到萧砚之那一幕时,萧砚之冷漠的神情深深刺伤了她。那时她才明白,萧砚之只是因此想摆脱她罢了。 可笑她满腔深情待萧砚之,对方却只将她当做一个累赘丢弃罢了。自那之后,她就对萧砚之恨之入骨。她恼于自己的深情错付,更恼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他心中只有那个死去的先王妃!一个活着的人永远也比不过一个死去的人,何其可笑。 她轻蔑又可怜地看着故作坚强的阿娆,扬唇嗤笑一声,“我想萧砚之已经给了你和离书了吧?唐娆,身为侍郎府的人,你应当谨守我们侍郎府的清正门风,关键时刻待萧砚之不离不弃,如此才好发扬侍郎府的门楣正气。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丑事做不得,你说呢?” 她嘴角噙着笑,眼底却闪烁着无边恶意。她就是要让唐娆跟着萧砚之一起死!她恨萧砚之,恨他的薄情凉薄。她也同样恨唐娆,恨她前世心机深重抢了属于自己的良缘,恨她这一辈子又趁着她的东风嫁给了萧砚之,她凭什么?! “王爷与我伉俪情深,为何要和离?”比起唐婉的扭曲激动,阿娆却显得极为淡然,淡然之中还带着一丝无辜。似乎在说,王爷与我举案齐眉,感情甚笃,为何要给我和离书?“王爷让我在府中好生等他回来,我自当听从,倒不知侯夫人为何要来王府劝我与王爷和离呢?” 她拧了拧眉,忽地福至心灵,“难道顾侯爷要与侯夫人和离?” “你胡说什么!”唐婉气得一把拧紧了帕子,一张俏丽的脸上因扭曲而失了几分好颜色,随之而来的便是怒意与刻薄,“我好心来安慰你,你却如此中伤于我,当真是不知好歹!” 阿娆轻笑一声,面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侯夫人硬闯王府意欲何为,我们都心知肚明,王府只接待与人为善之客,如侯夫人这般居心不良的,还请速速离开。”她眯了眯眼睛,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朝唐婉袭来,她脑袋苍白一瞬,脚步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影三自阿娆身后走出来,声音冷淡如冰,“侯夫人,请。” “唐娆!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唐婉怒声大骂,下一瞬下巴一疼,怒骂声瞬间销声匿迹。唐婉眼含惊恐地望着影三,她竟然卸了她的下巴!影三动作极快,此时稍有动手,一股嗜血气势扑面而来,“侯夫人若是继续狂吠,属下不确定自己会做什么。” 唐婉瞳孔猛地颤动,最后还是被“请”走了。直到被送出王府,唐婉才捂着疼痛难忍的下巴恶狠狠地瞪视着王府牌匾,声音阴冷,如同阴暗之处爬行的冷血动物,“唐娆,你该死!”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又过几日,阿娆便收到了侍郎府的两封书信,一封乃是唐侍郎亲笔所书,言明王府即将陷入危难之中,侍郎府权势无法挽救,尚且处于自保之中。唐侍郎信中义正言辞责令阿娆身为王妃,应当以身作则一头抢死在墙上,如此才可保住侍郎府的清名,而非和离苟活。 另一封则是黄氏所书,对方将之前得王府庇护的恩情与好处全然弃之如敝履,责令她速速回侍郎府将她的东西与她母亲的牌位一并拿走,日后侍郎府再无唐娆此人。侍郎府之凉薄前所未见,霜儿气得双目通红,恨不得狠狠辱骂一番那群只顾着撇清关系的狠心之人。她抚着主子冰凉的手,哽咽着安抚,“主子,侍郎府本就不是咱们的根,断了也好。” 阿娆只是轻柔地笑了笑,面上带着几分释然,“我心中想着总有这样一天,却没想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也好,断了和侍郎府的亲缘,日后我便只是临清王府的王妃,与侍郎府再无干系了。”她轻轻阖眸,随即睁开双眼,“明日回侍郎府,我要将姨娘的牌位请回来。” 霜儿定定点头,“好,奴婢陪您一起去,日后主子和奴婢便只是王府的人了。” 另一边,安平王府。宁阳郡主得知萧砚之被关进天牢后十分担忧,可她才下定决心去天牢探监,安平王便拦住了宁阳。“你要去做什么?” 宁阳唇瓣嗫嚅片刻,还是老实开口,“父王,女儿想去看看萧砚之。” “临清王意图谋反,乃是朝廷重犯,你去看他,岂不是连累了安平王府。”安平王声音平淡,可宁阳却听到了其中的冷意,她下意识轻颤肩膀,“砚之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落,她才知道自己说的不妥,她额角冷汗滑落,察觉到眼前人气势越发冷沉时,她还算机灵地转移了话题,“圣上素日最为信重砚之,此番却将砚之打入天牢,这其中是否有假?” 闻言,安平王冷哼一声,斜眼昵了宁阳一眼,“假不假,本王自然知道。” 宁阳心中一震。她很早就知道父王在图谋什么,可一连多年都风平浪静,她便以为父王放弃了。直到萧砚之入狱,圣上性情大变,她才隐隐察觉出来,朝堂之上的风向似乎变了。 她垂首暗自思索着,冷不防头顶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是本王的女儿,眼界却如此短浅,区区一个男人而已,等时局一定,你要多少本王都会给。但如今这个关头,你若是做了什么蠢事,本王也保不了你!” 第36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宁阳被这一句冷斥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双膝跪地,“女儿明白,女儿一定不会误了父王的事。” “可是砚之···若是可以,父王,您能放过砚之一命吗?”踌躇良久,宁阳还是闭着眼睛大着胆子问了出来,她眼皮轻颤,面上仍旧带着一丝害怕。她待萧砚之是有真感情的,当年惊鸿一瞥她如今记忆犹新,若是可以,她想让萧砚之活着。 良久沉默之后,上头人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传到耳边,“你对他倒是痴情,可他记不记得你却难说,让本王的女儿如此委曲求全,本王如何能放过他。”宁阳闻言心忍不住一颤,她知道的,她从来都清楚一件事——安平王只当她是棋子。之所以待她好,不过是因为她尚有利用价值。所以她嚣张跋扈,可在父王面前,她从不敢造次。她知道父王还有很多棋子,没了她,还会有下一个人顶上来。可她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她不愿意。 她跪在地上,身子逐渐佝偻着,没了方才祈求的精气神。良久,她顺从开口,“父王所言极是,临清王的命如何都不该由女儿置喙,是女儿多嘴了。”她是很喜欢砚之,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她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尊贵地位,她不能失去这一切,她不能。 安平王轻笑一声,亲自上前扶起宁阳,“这样才是本王的乖女儿,待事情一成,你便是尊贵的公主,届时你想要什么男人,父王都会为你寻来。”这是安平王第一次在宁阳面前展露自己的野心,这也意味着他对此事已然势在必行。宁阳心中蓦地升腾出一股刺骨冷意,这冷意甚至席卷了全身,将她的四肢百骸冻得无法动弹。 她虽嚣张跋扈,却一直敬重疼爱自己的长辈,而皇帝赫然在列。尽管知晓对方只是因着父王的颜面对她颇有照顾,可这些年实实在在的关怀却让她受益良多。她的地位甚至比某些皇子还要受宠尊贵,这亦是她在京中这么多年无人敢顶撞的原因。父王向来对圣上十分恭敬和蔼···她忍不住攥紧双拳,她深知圣上威势四海,定然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可如今却贸然关押了萧砚之,这会不会是···宁阳苦苦思忖良久,还是选择站在安平王府的大船上。她想的很清楚,倘若天家败,她便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享封地食邑,成为一方霸主。而非如今没有封地没有权利只有浅薄地位的郡主。且倘若王府败,她便会成为卑贱的阶下囚,天家再如何宽容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既然如此,她不如奋力一搏。 千丝万缕只在一瞬间,再次抬眼时,宁阳显然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对皇帝与萧砚之的一丝愧疚与喜爱抛诸脑后。她压低声音劝道,“父王大计女儿知晓,只是圣上与临清王兄弟之情甚笃,天下皆知,圣上甚至有疼爱幼弟之美名。如今他突然将临清王打入天牢,还不准任何人探望,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安平王闻言不屑地轻笑一声,但还是为宁阳解了疑惑,“莫看天家辉煌,其中龃龉颇深,天子是万民之主,享天下臣服。可临清王却屡次对圣上的决定报以劝谏阻拦之心,时日一久,便是再深厚的关系也禁不起消磨。况且圣上如今沉迷女色,自是更不愿意被其他人左右。” 宁阳面露惊讶,“难道宫中近日得宠的婉贵妃是父王的人?” 安平王眯了眯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郁色,被宁阳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涌起滔天巨浪,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婉贵妃乃是宫女出身,自小便在宫中长大,直至三月前才被圣上看中,飞上枝头变了凤凰。若婉贵妃当真是父王的人,那岂不是说明父王数年前便开始图谋了吗?不知怎地,她虽然知道父王处事沉稳不惊,可心底还是忽然生出了几丝微不可查的凉意。这丝凉意来无影去无踪,不过瞬息便转瞬即逝。 “本王需要你去办一件事。”安平王的目光忽地投向宁阳,他眯了眯眼,眼中尽是令宁阳胆颤的冷意与欲色,“临清王的王妃不错,择日将其请到王府,本王欲亲自接待她。” 亲自二字,宁阳如何能不明白?他根本就是看上了萧砚之的妻子!安平王的变态与阴暗,没人比宁阳更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放任自己成为如今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因她知晓,她的好父王最爱的便是娈童与清纯温柔,没有一丝反抗力的女子。 她低低颔首,模样乖顺,“女儿明白,定不负父王所托。” 很快,宁阳就得到了阿娆前往侍郎府的消息。她静静听着下人的回禀,沉默瞬息才冷漠开口,“拦住临清王妃的去路,将其请到安平王府做客,若不成功,你们便提头来见。” 轻描淡写的语气夹杂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底下的下人与小厮几乎各个被吓得肝胆欲裂,喏喏应是。与此同时,侍郎府中,黄氏以丫鬟身份卑贱,不可入祠堂为由,开口让阿娆一人进入祠堂将她姨娘的牌位拿出来。看着里头烛火明暗不定的阴森模样,阿娆立在原地没动。 黄氏见状拧了拧眉头,唐娆这个贱丫头难不成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成?否则怎么不进去?黄氏心忧算计落空,扬着下巴再次开口,“你们王府如今遭了重罪,只怕没有翻身的时候,侍郎府自保困难,只能委屈你被逐出族谱,这样才好保全侍郎府的名声。你姨娘的牌位就在里面,拿了就走吧,她也该受受王府的香火。”黄氏挖苦道。 阿娆闻言动了动身子,却是转过身来对着黄氏,声音平缓,“王府有难侍郎府不曾出手相救,只会撇清关系,这样的姻亲我们也不屑与之来往。 但我嫁入王府以来,王爷对侍郎府的帮助众人有目共睹,既然要彻底决断,那就将王府从前帮助的银钱全都吐出来,如此才算两清。” 第36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若没有王府的银钱撑着,侍郎府早就成了一具空壳了。侍郎府的人拿着萧砚之的钱任意挥霍,黄氏头上的翡翠头面都打了不止一套,可见生活有多滋润。听到阿娆的话,黄氏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却隐忍不发,只是扬着几分假笑,“如今王府有难,这银钱方面紧张,侍郎府自然会帮衬几分,这都是应该的。”那些银子早便被用得一干二净,拿什么两清? 阿娆懒得理会她的虚与委蛇,“王府送来的稀罕宝贝与银钱数不胜数,侍郎府清贵名门,自然不会私吞。如今王府情况艰难,若是侍郎府拿不出钱,出几分人力,王府也会感激不尽的。” 这话听得黄氏脸色一僵,现如今王府的近况可并非往日辉煌,那是个谁沾了手都恨不得扔掉的烫手山芋!若是唐娆还带头待在侍郎府里,那圣上岂不是会怪罪他们?一想到这里,黄氏登时咬着牙装作一副和蔼的模样,“侍郎府中人都愚笨不堪大用,尚且做些简单活计便罢,若是帮衬王府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的。银钱方面你不必担心,王府曾经给了那些稀罕的好东西,我自然当做传家宝一般好好供着,如今得了用处,定然要还给你们渡过难关才是。” 黄氏的心都在滴血,那些可都是有市无价的好宝贝,她每日观赏一遍都得小心翼翼地放好,生怕磕着碰着!如今让她还回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舍去宝贝就能与避之不及的王府斩断关系,她自然愿意!别看临清王如今还未被圣上发作,可那谋反的罪证确凿,定是圣上与临清王之间早有嫌隙。一连三四日也不见翻供,临清王出来只怕是艰难了。 起初能攀上王府他们有多高兴,如今就有多惶恐,恨不得当即就告知天下,他们侍郎府与王府半分干系都没有。思绪稍一转圜,黄氏就明白利害关系,当即便决定派人将那些好东西都拿出来,不给阿娆任何攀扯他们的机会。“东西珍贵,她们带来自然会好生护着,想来要花上些时间。你便先进去拿牌位吧。”黄氏指了指祠堂大门,“我带你进去。”她有些迫不及待。 阿娆朝影三使了个眼色,打扮普通的影三便悄然消失在人群中。祠堂古朴大门打开,阳光撒了进去,里头是挥之不去的冷沉与阴暗。刚一踏进门,阿娆便见黄氏下意识朝某个地方看了一眼,她不动声色地收敛目光,顺着黄氏隐含算计的目光中走向祠堂一角。 下一瞬,黄氏笃定看戏的目光蓦地变得惊恐。只见一个即将扑向阿娆的魁梧大汉面色愕然定在原地,晃动的眼睛写满了害怕。而他身后,穿着朴素的影三自阴影中走了出来,神态从容地走向阿娆,“王妃。” 说罢她看向壮汉,指尖一点,仿若石化的壮汉便满脸狰狞恐惧地求饶,“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小的是被她指使的,她让小的按住您拐到床上,让唐大人和一众下人看到小的和您躺在床上后毁坏您的清誉,小的便能得到一笔钱。若是小的不依,她就要将小的妻女全部杀死!王妃饶命啊——”话音未落,他便张着嘴再次被点穴。 黄氏后知后觉事情败露,正要转身就跑,后腰处忽然一酸,整个人便如同被石化一般僵在原地。身子不能动弹,黄氏仍能听见身后人说话的声音。她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害怕,暗暗后悔自己为何应了女儿的撒娇,答应她给唐娆使绊子。她只是想小惩大诫一番,让唐娆知道何为尊卑,并没有想过真的动她。可她万万没想到,唐娆不再是从前那个任她拿捏的卑贱庶女,她身边竟还跟着一个会武功的丫鬟! 眼下境况颠倒,黄氏便暗暗希望外头接应的贴身丫鬟能赶紧发现异常。可她还未等到丫鬟的救助,整个人便凌空而起,被粗鲁地扔到了床上。下一瞬,同样动弹不得的壮汉也被扔到了黄氏身边,两人僵直地躺在床上,眼底脸上满是惊恐。 阿娆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嗓音一如既往温柔平和,“夫人心有成算,本王妃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想来唐大人应当回府了吧?”她如今仍是王妃之尊,黄氏就算再愚蠢也不会堂而皇之在侍郎府算计她,但她的手段意图毁掉她的清白,如此良计,她自然要还回去。 很快,随着一声惊呼,嘈杂的脚步声接连响起。祠堂的门被饱含怒意的一脚踢开。丫鬟谨遵主子之意四处吆喝,成功将府中一半的人吸引到了祠堂外。望着这阵仗,她得意一笑,一把将遮掩住床榻的床帏一把掀开,下一刻,她得意的目光与黄氏阴冷的目光撞上······ 祠堂内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场,丫鬟被吓得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口中不停辩驳着不可能,只听得谁问了句为何不可能,那丫鬟便猛然回神,尖叫一声,“里头的人明明应该是王妃···” 话音未落,一道温柔的声音截断她的话腔,“什么应该是本王妃?” 那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人群自动往旁边分开,阿娆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唐侍郎本以为是唐娆这个不孝女闹出的丑闻,来时还怒气冲冲,恨不得亲手绞死她。是以他并未阻拦身后的下人寻着热闹进来,在他心中,唐娆本就该跟着临清王一起死,也好成全他们侍郎府的名声。 可下一瞬,当他和黄氏以及床上交叠的男人诡异对视时,他一口气险些没能提上来,整个人如遭雷劈,指着两人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们···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偷人!” 说罢又恶狠狠地瞪着阿娆试图泄愤,“你还来侍郎府做什么!身为罪妇,你应当死在王府以证清白,而不是招摇过市,没有半点妇人品德!” 阿娆含笑开口,眸底却无一丝笑意,“唐大人,本王妃是来讨要王府赠与侍郎府的银钱的,钱财两清,便再无瓜葛。” 第36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唐侍郎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他管教似的开口训斥阿娆,“身为侍郎府的人,王府给侍郎府钱财本就天经地义,何谈还字一说?侍郎府养你多年,不曾为府中做出些贡献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反咬侍郎府一口,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唐侍郎与黄氏不愧是夫妻,就连责备人的角度与口吻都那般相似,仿若王府被侍郎府吸血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而侍郎府帮衬王府哪怕一星半点都是她的不孝。阿娆唇角轻抿,属于原身对唐侍郎最后一丝孺慕之情烟消云散。她缓缓抬眸,星眸点缀着如潮失望之色,“王府给侍郎府钱财乃是天经地义的事,那如今王府遭难,侍郎府也该伸出援手吧。恰好王爷如今身在天牢正需要钱,唐大人若是能支援一些,来日王爷出来必定会对唐大人心生感激。” “再不济就让我们一干人等在侍郎府避避风头,圣上总有一日会查明王爷的清白,届时王府与侍郎府仍是好姻亲。”此话一出,唐侍郎脸上登时闪过一丝心虚。他往外赶人还来不及,更别提将人堂而皇之接进侍郎府。 他皱起眉头,以长者的姿态压迫阿娆,“王府情况未明,侍郎府生养你多年,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府中基业毁于一旦?如今你已然嫁出去,便是外家妇,本官怜你才让你屡次回娘家度日,自今日起你就不要再回来了,免得外人误会侍郎府与王府有什么勾结。” 阿娆微微瞪大眼睛,“可我本就是侍郎府中人,无论王府有什么事,我身上终究还留着你的血,唐大人不管不顾,岂不是凉薄至极?”唐侍郎被这番话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后头还有一个令他丢脸至极的事情亟需处理,他并不想跟前途尽失的废物女儿有什么牵扯。 临清王是扶不起来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为他搭桥铺路。两姐妹自小便如仇敌一般,他虽从未理会过,可其中纠纷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既然婉儿讨厌她,他不如顺势逐了唐娆,也算保全府中。取舍过后,唐侍郎的态度也变得冷漠起来,“既如此,为了保全整个侍郎府,本官也只好忍痛将你逐出侍郎府,自此以后你不再是本官的女儿,我们再没有一丝干系!” 说罢,仿佛怕阿娆缠上来,唐侍郎立刻就让人请来族谱,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阿娆的姓氏等信息一笔勾画去,“你乃罪人之妇,本官乃唐氏一族族长,今日便特令废了你唐家人的身份,自此你便只是唐娆,与侍郎府与唐氏一族再无干系。日后荣辱兴衰个人之责,莫要再借此攀上唐氏,攀上侍郎府,否则本官不会再心慈手软!” 阿娆静静望着唐侍郎,方才面上的难过与失望缓缓散去,转而是一片平静神色,她轻启朱唇,“既如此,本王妃也只是临清王府的王妃,今日特地前来寻回王府之物,还请唐大人速速凑齐钱财与珍宝数目,过时不候。” 唐侍郎当即瞪大眼睛,指着阿娆就要开口怒骂,影三适时护在阿娆身前,身上的煞气将唐侍郎逼得后退一步,“唐大人,辱骂本朝超一品王妃,按例当处以鞭刑。” “你!”唐侍郎气得手指都颤抖不已,可方才说出去的狠话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回他脸上。他哪里还有这么多钱,当初他是以王爷岳丈自称,王府那些昂贵的东西和钱财送来侍郎府时就被他挥霍一空,忙着去贿赂上级与同僚去了,哪里还能拿得出来? “唐大人若是不还,那王府的人自然要日日守在侍郎府门口等候一个公道了。”阿娆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唐侍郎脆弱的自尊,他咬牙点了点头,“不过是些身外钱财,侍郎府自然会还!”用钱切断这段关系,日后唐娆就不敢再滥用府中名声,他并不亏! 于是阿娆来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两马车宝物塞得鼓鼓囊囊离开。侍郎府待阿娆走后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女人的哭喊和哀求不绝于耳。马车行驶至一半,影三神情忽然冷厉起来,抽出腰间软剑护在两人身前,边递给阿娆一把短刀,“王妃你们留在马车不要出去。” 很快,马车被逼停,静静停在了拐角处。马车外安安静静,却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杀声传来,影三飞身而出,刀剑相击的铿锵锐鸣瞬间传来,无数脚步声迫近马车,又被步步逼退。一阵微风拂过,浓郁的血腥味登时盈满车厢,两人皆被熏得脸色惨白,紧张地瞪视着帘外。 忽然,外面的嘈杂销声匿迹,死寂般的安静弥漫开来,阿娆和霜儿对视一眼。霜儿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忽地松开握紧阿娆的手,视死如归地走出马车,“影三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奴婢下去看看,主子您藏好自己,千万不要出来。”言罢,她整个人消失在眼前。 无声的寂静在马车内弥漫着,直到一束光忽地射进马车,影三侧颊染血冷冽站在马车外,言简意赅,“主子,属下来接您,跟属下走吧。” 阿娆眸色松动片刻,颤着声音问道,“那群人怎么样了?你受伤了吗?” 影三摇摇头,“这不是属下的血,眼下境况危急,主子您快些跟属下离开。” 阿娆连连点头,朝影三走去,行走间脚步还一软,险些跌倒在车辕上,影三见状一把扶住她,下一瞬瞳孔猛地放大。心口处一把短刃刺得又深又狠,溅出的血液喷洒到阿娆脸上,为她白净如雪的脸颊增添几分危险美感。她握住刀柄一旋,“影三”便口齿流血,轰然倒地。 那人与影三生得一模一样,可阿娆却看到了她耳后微微卷曲的人皮面具的边。她持着染血短刃缓缓逼近“影三”,正要掀开她的面具,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阿娆连忙转身,下一瞬后脖颈一痛,她双目紧闭往后倒去。 第368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耳边脚步走动声杂乱无章,阿娆只感觉脸颊流连着一只大掌,颇为好奇地抚着她的眉眼,指尖一路流转,而后淫靡地点在她唇瓣之中。一道平淡的声音随之响起,打断了男人的动作,“王爷,三位大人与参谋都候在了书房,只等您的吩咐。” 话音落,落在阿娆脸上的手掌顿了顿,随后缓慢离去,中年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本王知道了,派人好好照顾她,本王晚上再来。”落在阿娆脸上的目光却充满赤裸裸的粘稠欲色,如同阴暗中爬行的冷血动物,令人不寒而栗。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阿娆缓缓睁开眼睛,望见的便是暖黄色的床帘。隔着薄薄一层纱帘,她扭头望向屋内的布局。只见这间厢房摆设华丽而奢靡,无论是桌椅还是摆饰品都无一不精,便是普通的勋贵人家也难有这样的好东西,更遑论随意将其摆放在架子上,可见背后人之奢贵。还未掀开床帏,外头看守的人便好似察觉到,低眉顺眼轻步走了进来,“姑娘才醒,可要命人摆膳?” 丫鬟声调带着谨慎与恭敬,阿娆不答,她便一直候在一旁静待。良久,浑身有了些力气的阿娆起身坐了起来。她目光扫视一周,半晌才缓缓道,“我要喝水。”她捂着脖子,声音沙哑。 丫鬟见状便端起茶壶斟了杯茶,小心翼翼送到阿娆手边。才刚靠近,一股拉力猛然袭来,只见阿娆一把拽住丫鬟的手,趁她身形不稳时将其压在床边。另一只手则快速夺过她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在床边磕出锋利的碎片,利落抵在丫鬟脖颈处,“这里是哪。” 丫鬟被吓得浑身颤抖,语不成调,“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府中新买来的,今日才被派来伺候姑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眼神惊恐盈满水色,唇瓣颤抖,看起来当真一无所知。阿娆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手中动作松了片刻,但仍抵在她脖颈处,“你是被谁买来的?可知这里的主人是谁,抓我来是为了什么,如实招来!” 丫鬟连连点头,不敢有一丝隐瞒,“奴婢,奴婢是被管家买来的,这里是王爷的一处私宅,您,您是王爷请来的贵客······”王爷?阿娆眯了眯眸,脑海中王爷的形象连番过了一遍,而后定在一人身上。朦胧清醒的记忆缓缓清晰起来,阿娆也记起了那人说话的声音。 是安平王!安平王乃是异姓王,军功卓越却不居功自傲,为人温和谦逊,颇得圣上信重。也因此宁阳郡主才被爱屋及乌,在京中地位非常人可比。可他却趁萧砚之落难之际将她掳来,其心不良。阿娆松开丫鬟,“出去。” 丫鬟感激涕零,爬也似的跑了出去。阿娆才拖着酸软的身子倚在床榻边。她浑身都没有力气,看来是安平王派人给她喂了什么东西,才使得她动弹不得。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阿娆缓缓沉眸,“影三”的人皮面具实在是精致,若不是她说话语调与称呼有些微差别,或许自己还发现不了异常。看来京城中要大乱了。 另一边,书房暗室。安平王坐在上首,其余四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则坐在下首,每个人脸上都覆着一块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各自光洁的下巴与唇瓣来。 “狗皇帝如今被美色所迷,荒废朝政,群臣早已不满,看来不久后就是我们动手之日了。”安平王笑容温和,眼底的恨意与冰冷却凛然。他看向下首的四个人,他们都是他费尽心思拉拢来的人才,亦是他复国大业极大的助力。可人心难测,他和他们虽然建立了较为坚固的联系,可到底不稳固,她们始终无法全身心效忠于他。 安平王掩下眸底冷色,朝众人笑得极为和煦,“届时大业将成,各位便都是国家栋梁之士,前途无量。”众人闻言皆宠辱不惊地点点头,齐声道,“恭祝王爷大业早成。” 商量完重要事宜,书房暗室中只剩下两人。安平王看着不远处恭敬颔首坐着的黑衣男子,面上闪过一丝满意。“陶无,你最是令本王满意,待本王完成复国大业,必定奉你为左丞相,与本王共享朝政山河。” 陶无是安平王无意间挖掘的人才,腹有诗书气自华,却在上京赶考时撞破了当地乡绅强抢民女之事。陶无清高气节,便不顾旁人阻拦上前解救了那女子,却反倒被乡绅与当地官员一同打断了右手,毁了大半张脸来教训他。陶无右手再也无法握笔,他愤而上京欲要击鼓鸣冤,却因官官相护而不了了之。最终安平王派人救下了他,也得到了陶无的衷心。 陶无虽然再也无法提笔写字,可头脑缜密,智若近妖,乃是智囊一般的存在。比起另外三人有所图谋无法交心,只想报复那些官员的陶无显然是个很趁手的工具。且安平王早在陶无出现时就派人多番查探了对方的背景,并无异样。 陶无闻言站起身来,沙哑的声音很是恭敬,“多谢王爷,陶无别无所求,只是想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已,还望王爷成全。”他拱起的手青筋暴起,安平王看得一清二楚。 陶无虽然头脑灵活,可或许是遭遇不公,整个人性情大变。安平王起初还疑心他的性情能否助他成事,可在陶无设计助他得到了不少官员暗中帮助时,他的戒心也日益减弱。 “本王知道,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本王都会交给你处理,一个也不会放过。” 闻言,站在下面阴翳垂首的男人肩膀一垮,声音透着些许愉悦,“多谢王爷,陶无还有一事相求。” 陶无离开之后,安平王便召了暗卫,声音不复对待几人时的和煦,反而充满冷厉寒意,“她们最近可还老实?” 暗卫一一回禀,多疑的安平王才缓缓放下心来。复国大业不容有失,即便他与那些人合作,可他始终有防备之心,担心他们反水。 “对了,陶无那边呢?他可还是老样子?” 说起这话时,安平王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暗卫点点头,“院子中又抬出去一个女人。” 第369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安平王为了拉拢陶无,便在京城给陶无置办了一个小宅院供陶无居住,并派暗卫适时监视。起初陶无并无异常,直到某一日暗卫来报,言陶无半夜忽然离开了院子。安平王心中当即升腾起警惕与杀意,正欲让暗卫将人就地解决。 谁知暗卫一刻钟后便来报,言陶无离开院落是因为与怡红楼的姑娘有约,二人一同进了怡红楼后院某间房子,房中不一会儿就传来靡靡之声。安平王仍旧疑心陶无的衷心,一连派暗卫连番监视,最终发现了陶无不为外人所知的怪癖。陶无在那事上极爱折磨女人,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但凡经他床上的女人,身上无一没有恐怖的伤痕。 因着此事,即便陶无身上有再多银子去找女人,那些女人也通通不敢再近陶无的身。直到有一日,陶无将这事求到了他身上。原来陶无被打断手那日曾遇到过当日被他救下的女子,可那女子却非但不感激他,还言明陶无坏了她的好事,导致她没能进入那富贵门第,反而因着被他救下,又当众被看到与那乡绅有了肢体接触,无奈只好被家里人嫁给了一个瘸腿老人。 那女子对陶无恨意从生,便对乡绅和与乡绅狼狈为奸的官员告知了陶无住处,最后害得他断了最为金贵的右手,毁了他清秀的容貌。自此陶无性情大变,认为女子皆贪图富贵,是以他便用钱财来引诱她们,而后在床上伤害他们,自己便能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 安平王虽然嫌弃于陶无的癖好,却实在明白他的重要性,那日之后便时不时派人送女人过去,而后又看着那些女人一个个被抬出来。可那之后,陶无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极为精妙有用的点子,久而久之,安平王也就放任不管了。 “再给他送几个女人过去,银子也给够。”安平王淡淡拂袖,“只是让他别闹得太过,将人玩死了便不好收场了。”那些女人的死他并不在意,能用她们的命换陶无的神机妙算,他求之不得。可陶无逐渐不满足于玩弄花楼女子,又盯上了良家女子。良家子比花楼的女人更难处理,是以安平王便警告陶无不要太过火,否则事情闹大,只怕上头会察觉。 听到安平王的话,暗卫顿了顿,还是颔首禀报,“陶公子说王爷送去的女子都很好,只是若能送些别的女子过去便再好不过了。”安平王闻言微微拧眉,心中对陶无这个癖好有些嫌弃与无奈,“那些良家女子还不够他玩弄的?他可说了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暗卫点点头,“郡主前段时间来了一趟,与陶公子恰好撞上了,是以···” 未尽之言安平王心领神会,他眉头紧锁,“他瞧上了宁阳?”他虽说对宁阳并没有多少感情,可对方到底是自己女儿,又有郡主之尊,岂是陶无那个破了相的男人可以觊觎的?更何况他如今复国大业得力的人实在不算多,宁阳虽然跋扈,到底样貌上乘,她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安平王心中思忖衡量一番,掂量着是将宁阳送给更有价值更有地位的人,还是送给贪恋美色的陶无。归根结底,陶无虽然头脑活泛智若近妖,但因着那个令人不耻的癖好,是个好掌控的人。若是换作旁人,他可不会如此放心。 脑中飞快权衡一番,安平王最终还是松了口。“今夜派人将宁阳送过去,顺便让陶无谨慎些,莫要露出马脚,宁阳很得狗皇帝喜爱。告诉他本王看重他的能力与天赋,可本王不喜得寸进尺的蠢笨之人。”从花楼女到良家女子,安平王都一一满足了他。可如今他心思一日比一日大,连金贵的郡主也起了心思。安平王欣赏他心直口快的性子与聪慧的头脑,但他无法容忍对方一直得寸进尺,妄图掌控他的心思。 暗卫领命退下,望着空档的暗室,安平王缓缓起身。步伐轻缓走到暗门,手指在墙上开关旋转一圈,一道石门轰隆打开。里头灯火通明,一扇雕花衣杆上,明黄色的龙袍映入眼帘。 安平王抚着龙袍样式,眼底划过痴迷与贪婪。当年三大枭雄李,韩,萧携手打下天下,三人歃血为盟,感情甚笃。后来天下初定,安平王的曾祖父被韩,萧两家拥上皇位。他们则被封侯拜相,忠心耿耿辅佐天子。安平王的曾祖父知人善用,励精图治,边疆稳固,国泰民安。 可随着时间流逝,被诸侯之位熏染了心思的另外两家逐渐大了胃口,野心勃勃的萧家人逐渐不甘于只是区区诸侯之位,他们最终起了图谋造反的心思。皇宫中的血冲刷着青石砖,当年尚在襁褓中的安平王被中心的老太监救出了皇宫,成了李氏皇室最后的血脉。 萧氏一族虚伪残忍,不仅以清君侧的名义屠杀了李氏满门,更给李氏安了种种污名,扶正了他萧氏的天下。安平王长大之后后,护送他离开的老仆便告知了他的身世,泣血跪求他复国。 自那以后,安平王便步步为营,这才成为了如今令天子都信重的异姓王。可这还不够,他要彻底摧毁了萧氏皇室! 在暗室待了许久,安平王才出了书房沐浴更衣。他还没忘记令自己感兴趣的美人。临清王妃唐氏每一处都美得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完美符合他的兴趣。如今临清王已然被他设计得再无出来的可能,萧氏天子又沉浸在女色中渐趋昏庸,他的计划逐渐成型。 所以他要嘉奖自己一番。 沐浴更衣之后,安平王迈着闲散的步伐到了关押阿娆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他推门而入,正好与阿娆对视。 安平王眼底忍不住浮现一丝惊艳,他猜得果然没错,转醒之后的临清王妃比睡着时更添几分艳色。他迎着阿娆警惕的眼神慢悠悠走了进去,“唐小姐不必担心,本王邀你来并无恶意。” 第370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阿娆反唇相讥,“安平王怕不是老糊涂了,本王妃乃是临清王的正妻,安平王再如何也要尊称本王妃为临清王妃,而非唐小姐。”柔美清丽的小脸上是安平王并不喜的冷嘲与倔强,可安平王定定望着,却觉得心中一酥,眼底迸射出深深的欲色与征服欲。 “临清王意欲谋反,证据确凿,实乃皇室之罪人,想来不日就要被问斩,难道唐小姐甘愿与之一同赴死?据本王所知,临清王心有所属,而那人可并不是唐小姐你。” 许是今日获得美人心情愉悦,安平王也没了那等猴急的心思。他慢条斯理的走到桌旁给自己斟了杯茶,唇角挂着一丝和煦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隐藏着狠厉与残忍,如同面具一般虚伪做作,令人毛骨悚然。“当年临清王与先王妃乃是恩爱眷侣,京城中皆艳羡他们的感情。先王妃病逝,临清王大恸,恨不得以身代之,时至今日仍对先王妃怀念追忆。” 安平王轻声慢语,看向阿娆的眼神却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先王妃的妹妹与其长相一般无二,本王多次瞧见两人独处一室,相处欢愉。唐小姐守在王府等待的说不定是与佳人约后的临清王,即便如此,唐小姐还是愿意为临清王守节吗?” 眼见得女人脸色难掩苍白,安平王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笑意,“若是唐小姐跟了本王,本王定会待唐小姐如珠似宝,享尽荣华富贵。”他眼中的得意太过明显,更可以说是对阿娆的轻蔑。他的眼底看不出对阿娆的丝毫尊重,有的只是凌驾在温和之后的征服与漫不经心,将阿娆当成了一个取乐解闷的玩意。 阿娆嗤笑一声,话语温柔,“临清王貌似潘安,俊美绝伦,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他心有大义,岂是那等通敌叛国的贼人。本王妃宁愿与他一同赴死,也断不愿舍身于你这个容颜沧桑丑陋的老贼。”一字一顿,端的是温柔于三月春风,却叫安平王瞬间变了脸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眸迸射出冷厉阴翳的光芒,那时常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此时化为冰冷的僵平弧度,如同阴暗中爬行的冷血动物。盯着阿娆看了几瞬,安平王忽地笑出声来,周身冷意瞬间烟消云散,重归温和。可此时的他气息却极为扭曲杂糅,更是可怕。 “夜深了,本王也该与唐小姐就寝了。本王倒要看看,唐小姐在榻上,嘴有没有这么硬。” 阿娆冷冷望着他,“临清王一日未被圣上处死,就一日是尊贵的超一品王爷。你敢动本王妃,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治你于死罪吗?”安平王闻言却是大笑一声,语调满是对阿娆这番话的嘲弄与蔑视,缓缓朝床榻走去,“圣上如今尚且自顾不暇,如何理会临清王的事情?临清王谋反一事,只能是确凿事实,无可辩驳。” 他居高临下面露可怜望着阿娆,仿若看即将入口的猎物一般,看清她眼底的害怕与佯装的冷静,安平王冷笑一声,“临清王在天牢中数日不曾进食,早已形销骨立,你还渴望他能出来救你,当真是痴人说梦。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本王真想带你去瞧瞧临清王如今狼狈的模样。” 他似乎在回味,眼底的愉悦闪着冷酷的光芒,落在阿娆身上时,又变成了彻底的欲色。他上下扫视着阿娆,动作极快正要伸手撕扯阿娆的衣裳,喉间蓦地多出一抹冰凉。 安平王愣在原地,感受着握住碎片的手指在他脖颈处游荡。一抹刺痛瞬间传来,隐约有液体滑落,黏腻又温热,是他的血。安平王猛然瞪大双眼,怒不可遏的瞪视着阿娆,“你居然敢伤本王!”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玩物一样的女人伤到,安平王深感屈辱。 他目光阴冷注视着阿娆,身子不敢动,嘴上却还在挽尊似的发狠,“既然临清王妃爱玩,本王就陪着你好好玩一玩。原想今夜过后留你一条全尸,如今看来,倒是本王温柔留情!” 阿娆毫不躲闪地与他阴冷眸子对视,脸上满是无惧,“那王爷且猜一猜,是本王妃先死,还是手中这碎片先割断王爷的脖子。” 安平王脸上的笃定一顿,紧接着面无表情,“本王倒是小看了你。”阿娆没有理会他的变脸,“这里是哪里,你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希望安平王老实回答。” 感觉到脖颈处的力度加重,安平王眯了眯眼,收起几分轻视,“这里是本王私下安置的宅院,供本王闲暇时享乐所用。至于抓你来,自然是因为你符合本王的胃口,既然临清王即将被斩首,本王收留他府中娇美的美人岂不是理所应当?” 话音刚落,脖颈处的痛意再次加重。饶是安平王不将阿娆放在眼里,此时也忍不住面露异色,咬牙僵在原地,“即便你杀了本王,也逃不出这宅院。” “那本王妃就拉王爷垫背,也算死得其所。”阿娆谨慎地望着四周的环境,忽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抵住安平王脖颈处的手不由得轻颤一下,而后无力地垂落下来。安平王派人给阿娆送去的食物都下了令人浑身无力的药粉,此时也的确到时候了。 见人无力瘫软在床榻上,安平王伸手摸了把脖子上鲜红的血,看向阿娆的眼神格外可怖,“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他周身冷意蔓延,正要欺身而上,急促的脚步声忽地传来,停在了门口。只听得来人声音焦急,“王爷,郡主来了,想要求见王爷。” 安平王不欲理会,可门外的人还在回禀,“陶公子也来了,如今郡主正在大厅哭闹,陶公子也满面冷色,若是王爷不去,只怕郡主就要闹起来了。” 安平王动作一顿,还来不及反应,外头便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嘈杂。尖锐的哭嚎与下人阻拦哀求的声音不绝于耳,高声哭喊很快传进了院落,“父王,父王!” 第371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宁阳持剑挥退企图拦住她的下人,“你们都滚开,滚开!父王你出来啊父王!” 她恶狠狠地瞪着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的陶无,面容却带着被惊吓后的苍白。陶无此人凌虐女子的名声她早有听过,进了他院子的女子从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各个都被凌虐得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父王竟会将她送给对方。宁阳握着剑的手都在隐秘的颤抖,“你敢欺辱本郡主,父王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陶无捂着被剑伤到的右臂,闻言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唇角也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黝黑的双眸迸射出愤怒的怒火,声音满是嘲讽,“是王爷亲自吩咐人将郡主送到我院中的,郡主若是不信,大可叨扰王爷一证陶无清白。我喜欢的是温柔如水的女子,如郡主这般女中豪杰,陶无真心无力消受。”他嘲讽开口,宁阳当即被气得脸颊涨红,眼中满是恼怒的神色。 “你这个卑贱的下人没资格触碰本郡主!不过是屡次未中举的废物罢了,侥幸得我父王青眼差遣,便以为自己能够摆脱那卑贱的血脉了吗?你如此丑陋凶恶,这世间有人看上你才算瞎了眼!”眼见院中闹得越发激烈,安平王忍住不耐,还是打开门走了出来。他甫一出现,宁阳郡主立刻迎了上去,眸中带着惊恐的水光,“父王,您怎么可以将我送给那个卑贱的下人?女儿乃是郡主,岂是他一介贱民可以触碰的?” 安平王抬手喝住宁阳的哭求,声音冷沉,“宁阳,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今日先随陶无回去。”宁阳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安平王,双腿一软忍不住后退一步,“父王!女儿不跟他回去,若等到明日,只怕你看到的就是女儿的尸体了!” 话音落,陶无也恨恨地上前,还特意将受伤的胳膊显出来,语气满是不满,“王爷,陶无最喜温柔恬静的女子,如郡主这般金尊玉贵的,属下实在无福领受,还请王爷收回成命,为陶无再寻良人吧。”宁阳狠狠瞪着陶无,转头又哀求安平王,“父王您也听到了,既然他不喜欢女儿,女儿也不愿与他有接触,父王不如再去寻人,若要女儿和他一道离开,女儿不如当即撞死在墙上的好!” 这还是宁阳第一次如此有血性,安平王不免有些诧异。想到自己的计划,他拧起眉头,“胡闹什么,陶无腹有诗书气质斐然,不过是如今苦些,日后必是栋梁之材。你眼界如此浅薄,怎堪大用?”话落又看着陶无,“本王派人给你包扎伤口,宁阳不懂事,你莫要计较。” 宁阳一直知道安平王对待血脉亲缘凉薄不已,可她从未想到他竟无视自己的意愿,强行将自己送给这个只知道虐待女人的人渣败类!她心中不禁涌起层层怒意与惊恐,如今他便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与颜面,日后岂不是更不会在意?望着今日的闹剧,宁阳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悔意。 等宁阳离去,安平王便看着立在檐下的陶无,目光自他伤口处一闪而过,眼底闪过些许怀疑,“你怎么会被宁阳所伤?”他在此处安置了不可被外人知晓的人,今晚他们二人就闹了一通。他生性多疑,实在不能不怀疑陶无的用心。至于宁阳,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还没那个胆量背叛自己。除此之外,他对谁都抱有一丝疑心,从未消除。 陶无见状不满地捂着自己的伤口,出声抱怨,“王爷将郡主送去陶无府上,陶无尚且还在安乐窝里,听到下人回禀自然要去拜见一番,谁知宁阳郡主便拿剑指着属下,说属下是淫荡之人,不配近她身旁。”说起这句话时,陶无眼中还有着几丝不甘与怨愤,“郡主金尊玉贵,自是看不上属下这等子浑人,非要寻王爷要个公道,这便闹到此处来了。” 他虽是微微垂首,可对宁阳郡主尊贵的身份显然有些瞧不上。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对宁阳报以恭敬的态度。若是安平王有丝毫爱女之心,此刻定然觉得陶无大胆僭越。可安平王并不这样以为,陶无对宁阳不屑一顾,却对他恭敬万分,他要的就是只供他差遣的爪牙。 安平王心下一松,但仍有些戒心,“但此处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次本王就饶过你,下次若是再强闯受了苦头,那便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了。” 陶无闻言立刻颔首点头,“陶无明白,只是···”他搓了搓手,语调转而变得谄媚起来,“属下府中的人实在太过腻味,王爷再为陶无寻些新鲜的吧?” 安平王眉宇微拢,还是顺着他的意点点头,“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只是如今也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他压低话音,“如今皇帝对临清王谋反一事始终压下不议,临清王是皇帝身边得力之人,他不死,本王始终难以成事。” 他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就能举兵造反,在此之前,他必须鼓动朝野上下解决了临清王这个碍事的存在。只要临清王一死,狗皇帝就首先失去了部分民心,被他取代指日可待! 吩咐完陶无,安平王正要回屋进行没做完的事情,身后便劲风一闪,空旷的院子忽然多出了一个黑衣人。见到他,安平王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一连三日,阿娆都没见到安平王的身影。这个院落的下人对待阿娆的态度十分微妙,虽说不算十分恭敬,但到底不敢苛待了阿娆。 阿娆出不去,只好待在那里等着影三他们来救。还未等人来,外头的下人便不时议论纷纷,叫阿娆听到了几句。 听闻圣上忽然病了,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龙宸殿候着,传言圣上病得蹊跷,或许是中了邪。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又被强硬压了下去。 第372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安平王候在外殿,见太医来去匆匆,眼底不禁浮现一抹精光。三三两两的官员正在外殿散乱站着,不时低头议论着,皆忧心忡忡望着内殿的方向。“皇上此番若是中了邪,只怕有奸邪之人迷惑了皇上的心智,那皇上之前做的事情想来也并非出自本心了。”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想到了皇上这段时日极为宠爱的贵妃娘娘,皇上向来点到即止,入后宫的次数虽然不少,却也从未有哪一次像如今这般过激。非但独宠一人,还任由贵妃罚跪有孕妃嫔,致使有孕妃嫔不幸流产。可饶是如此,皇上还是包庇了贵妃娘娘,并未有任何惩处。若是从前,依照皇上赏罚分明的性子,那贵妃早便被褫夺封号了。 “王爷觉得此次皇上中邪可是后宫之人所致?”一位大臣走到了安平王身旁。他是朝中清正之流,为人刚正不阿,在众人看来却有些死脑筋。只见这位大臣继续开口,“皇上这段时日实在与从前判若两人,若非中邪,只怕其中蹊跷甚多。王爷颇得皇上信重,这段时日课有差察觉到皇上的异常?”大臣拱手问道,安平王唇角笑意恰到好处,眉眼却闪过忧虑。 “皇上君威深重,本王身为臣子自然是以皇上的吩咐为准,从不过问皇上的私事。是以皇上的异常,本王很是愧疚没能察觉。”他拧着眉头摇摇头,“只是皇上这次病得突然,说不定是夙兴夜寐处理朝政所致,至于中邪,毫无根据之事,本王实在无法信服。” 他昂首挺胸,目视内殿,态度十分坦然,“皇上究竟怎么了,只怕还要等太医院首诊断过后才得知,在此之前我们身为臣子,还是要谨言慎行,不可发出谬论才是。” 此话一出,那大臣也有些惭愧地点点头,“王爷所言甚是,皇上有真龙护体,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真龙护体?安平王敛下的眉眼深处划过一丝嘲讽,若有真龙,真龙也该庇护他,而非庇护一个窃国小人!想到里头御极天下的天子如他计划一般病得突然,安平王眼底便闪过一丝得意。很快,他可以复国的时机很快就要到了,他渴求这么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下一瞬,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极快划过一丝冷意。他收敛好脸上的表情,重新满怀忧虑地往里头望去。等了半柱香的时辰,里头终于传来了动静。如今后宫妃嫔都被拦在外面,殿内有话语权的人暂且只有安平王一人,见安平王焦急发问,太医院院首拱手回禀。 “回王爷与各位大人的话,老臣把脉得知,皇上并非得了急症,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好在那毒并不致命,老臣恰好在一本古籍上阅读过,已然施针替皇上祛除了毒。皇上并无大碍了。”他面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若是皇上在他手上有了好歹,莫说是太医院院首的地位,只怕他整个人连同家族都要被斩杀殆尽。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老臣还要为皇上熬药,便不多留了。”他走后,殿内当即传出一声又一声叹好的声音。那大臣也长舒口气,笑意满面,“太好了,皇上没有大碍了,当真是极好。” 唯有安平王嘴角仍噙着笑,可那笑意不知何时略微僵硬。他望着内殿的方向,脸上肌肉摆出笑的弧度,双眸却满是粘稠的墨色与冷意。皇上身子再无大碍的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后宫各个角落。后宫一座宫殿内,装潢雅致却又华贵,处处都显示着盛宠的痕迹。随着宫女报喜,站在窗前的窈窕女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微微侧身露出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 “贵妃娘娘日夜担忧,如今可算能睡个好觉了,若是皇上瞧见娘娘眼下的青黑,只怕要心疼得不得了了。”贴身宫女掐着度调侃道,“这会儿主子终于肯好好用膳了。” 被称为贵妃的美人却提不起兴致,只疲惫着挥手让人退出去。宫殿内一时只有她一人,女人望着宫殿内无一不精的摆设,目光流露出欢喜与掩藏极深的惊惧。男人的温情软语在耳边回荡,这宫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也皆是他亲自为她设计,只为了她能住得舒心。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缠绵与低语,被捧在掌心的怜惜与爱意···贵妃缓缓闭上双眼,保养得体的指尖忍不住嵌入掌心软肉中,忍着溢出心口的恐慌维持住周身的仪态。她后悔了。在下药的那一瞬,她还是后悔了,她背叛了那人······ 忽然,殿门被轻轻敲响,女人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 唐婉这些天惴惴不安,生怕旁人发现了她做的事情——唐娆不见了。那日她离开侍郎府后,唐婉就派人意图绑架唐娆,让她吃些苦头。可她雇佣的人至今没有传回消息,而她则在房中发现了雇佣的刺客头目的断指!那血淋淋的画面吓得唐婉接连几日都没能睡好。 除了她还会有谁想要绑架唐娆?难不成是宁阳郡主?唐婉曾找过宁阳郡主探口风,可对方不知怎地情绪格外暴躁,话里话外总隐含一种她无法参透的意味,她自觉宁阳疯了,于是快速回到了侯府,没让任何人察觉。可她的心总是悬着,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她害怕让别人知道她曾用钱买人对付唐娆,否则她的名声将毁于一旦。如今唐娆莫名失踪,所有的罪名就会安在她的身上,这对唐婉来说极为不利!为今之计就是铲除掉所有知道她买凶绑人的事情,她的事情才不会流出去。 唐婉目光忍不住一厉,心中半是畅快半是痛恨。她畅快于萧砚之倒台,唐娆也并没有落到一个好下场,甚至比前世的她还要不如。恨则恨在萧砚之前世待她无夫妻情分,重来一世,原本应该被她握在手中的顾简也变了模样,非但没有从前厉害的模样,还一日比一日浪荡。 顾简的心不在她身上,唐婉虽然恼恨,却也并不在意。她要的是对方身居高位后的权势与利益,可如今看来,她并没有享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想起顾简那段时间的异常与她偶然发现的书房中画着唐娆画像的事情,唐婉便恨恨地咬牙,这便是她买凶绑人的缘由。 第373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顾简居然还是喜欢上了唐娆,这对她来说不亚于奇耻大辱!既然如此,那她这辈子争抢着嫁给顾简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唐婉眉眼染上几分不可自抑的不甘与冷意,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慌。无论如何,她一定不能让人发现她买凶绑人的事情!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唐婉扭头惊慌望去,待见进来的人是小梅,整个人才略略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拧起眉头不耐地望向对方,“我不是让你去做糕点吗?糕点呢?” 小梅低眉顺眼地站在门边回禀道,“回夫人的话,奴婢昨儿伤了手···”说着,她伸出自己的手,手间的伤痕狰狞分明,看起来格外可怖。唐婉不由得嫌恶地别开眼,“废物!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小梅做的糕点顾简很是喜欢,是以唐婉不得不去前院书房向顾简求和时便会让小梅做好搞点,并谎称是自己做的。如今唐娆落难,她就更加珍惜自己侯夫人的身份。 只是顾简实在不成才,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比起前世辉煌的模样相差甚远。她屡次想让对方机灵些,却总是惹得顾简不悦。两人才成婚多久,矛盾就日渐尖锐。慈安院那老虔婆倒巴不得她和顾简生了嫌隙,好让她选中的人爬上顾简的床。 思及此,唐婉心中一紧,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守好侯夫人的位置。至于那些小贱人想进来分一杯羹,想都别想!前世唐娆能让顾简后院空无一人,没道理她做不到!但当务之急便是将唐娆的事情扯开,其余日后再议。整理好纷乱思绪,唐婉看向小梅,“你手既然伤了,也暂且不必去厨房候着了,我现在要吩咐你去办一件事,这件事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失败。” 小梅垂下的眉眼闪过一道暗芒,乖乖点头,“奴婢明白,请夫人吩咐。” 唐婉看着小梅瑟缩的小家子气模样,心底难得闪过一丝满意。她身边换了那么多人,小梅能待到现在就是因为她识趣。吩咐给她的事情她绝不会开口多问一句。至于她是否会反咬自己一口,唐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样的蠢货除了自己还有谁愿意接纳呢? 想起自己即将要吩咐对方做的事情,唐婉说话时也带了恩赐的意味,“待此事一成,我就给你赐婚,让你脱离奴籍,成为自由人。” 自由人?小梅的身子忍不住一颤,瞳孔震颤着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自知事起便是最为卑贱的奴籍,为人奴役差使,一辈子也不可脱离这个卑贱的身份。不能与良家子成婚,更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良田与自由,甚至连生下来的孩子世代都是贱民身份! 若是遇到宽仁的主子能还其自由身,那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小梅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兴奋颤动着,抑制住自己低下头。可短暂狂喜涌过之后,小梅心中反倒升起了无尽警惕。她绝对不会如此仁慈。在唐婉看来,自己是最好用的棋子,若非其他,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小梅一把跪在地上,脸上闪过莫大喜色,随即便是胆怯与娇羞,“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奴婢一定会为夫人好生办事,即便奴婢成了婚,奴婢也期盼着回来夫人身边伺候。”她磕头的模样无疑取悦了唐婉,她难得微微屈身扶起跪地磕头的小梅,养尊处优的指尖搭在她衣袖上,“你是我最喜欢的丫鬟,你的婚事我定会给你办得风光。府中陈管家样貌端正,又在侯府管事多年,身份地位都不缺,配上你是低娶了。” 小梅脸上一变。陈管家···陈管家是府中丫鬟仆从最为惧怕的管家。陈管家乃是老夫人的远方亲信,因着会讨老夫人喜欢,是以在府中地位卓然,许了他管家之位。陈管家平日管家的确不错,又因为生得有几分地位,所以老夫人便将她的贴身大丫鬟赏给了陈管家当妻子。可没过多久,那丫鬟便被陈管家活活欺辱死了。纵使如此,老夫人还是未曾责罚陈管家。 有老夫人做后盾,陈管家越发嚣张,府中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曾遭过他的“毒手”。小梅因着容貌并不算出众,并未得过陈管家“青眼”,可她也被陈管家羞辱过。这样一个男子如何能够期许终身?小梅不禁觉得胆寒,唐婉究竟是如何狠毒心肠的人才会将婚配给这个混蛋的事情当做一件喜事,还要她感恩戴德? 唐婉不知小梅的心中想法,在她看来,如今女子嫁人无非就是想高嫁。可小梅一没有显赫地位二没有引以为傲的容貌,只是一个身份微贱容貌平庸至极的丫鬟,能与一府管家结亲,那是妥妥的高嫁罢了。至于陈管家的为人,在她眼中不过也是个下人,如何值当她去调查? “我要你待我回一趟侍郎府,找我母亲,便告诉她计划失败,让她将剩下的尾款结清,莫要让那群人找到府中,迟则生变。”她母亲一定明白她的意思,只要将府中接触过那些刺客的人全部处理掉,再将刺客的尾款结清,他们一定不会再找来,届时她做的事情就不会败露。 小梅眼底生出几分疑惑,她脸上佯装划过些许诧异,笨拙道,“夫人,奴婢只需要向侍郎夫人知道这些话便好了吗?” 唐婉点点头,“你只需要带话给母亲,母亲自会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若是母亲吩咐你做什么事情,你也不必推脱,只埋头去做便是,回来我便赏你。” 小梅暗暗腹诽,若是能叫她做的事情,约莫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她噙着乖巧的弧度点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会遵侍郎夫人的吩咐办事的。” 想起这段时间唐婉的惴惴不安与异常,小梅不由多思了一番,唐婉口中说的那群人是何人?计划失败又是何意,难不成唐婉这段时间又做了什么坏事针对旁人?据她所知,能让唐婉恨得不惜亲自去对付的,也只有临清王妃一人。 所以她是派了人去对付临清王妃?小梅心中不禁一热,若其中有临清王妃的事情,那必然少不了小侯爷的事情了。 依照小侯爷眼热的模样,说不定会亲自接手与临清王妃有关的事宜。她只需要露出些马脚告诉小侯爷就好了。 第374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皇宫中,皇帝终于醒了过来。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后宫,一直守在殿外佯装关怀的安平王眼底微不可查闪过冷意,却抬着手笑着与众人拱手恭贺。与众大臣恭贺完了之后,安平王便唤来捧着药碗轻步走出内殿的小太监,“皇上适才苏醒,本王还是不大放心,想去瞧瞧皇上,不知可能进去。”他温和问道,即便是对着下人,他脸上也并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反而温和得体,令人如沐春风。 安平王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老好人形象,当今天子也很信重他。能让斩杀一众皇家兄弟只为登基顺利的天子破格封为异性王,足以证明安平王对皇上的重要性。安平王才华横溢,三元及第,乃是先帝最为看重的文臣。后又扶持新帝上位,屡次以身入局帮助皇上破除难关,这在朝堂之上已然不是秘密。 而伺候皇帝的奴才们更明白安平王的地位,是以面对他的询问,自内殿出来的太监总管王万全上前朝安平王颔首,“王爷的关怀老奴明白,只是皇上方醒,意识还不清需要多加休息。老奴喂过药后皇上便又睡了过去,不知何时才能转醒。” 安平王极快地眯了眯眼睛,朝着王万全点点头,声音和煦,“原是如此,皇上日夜操劳,夙兴夜寐,如今的确要多加休息。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先行告退了。若是皇上召见,还望公公差人去府上,本王闻讯定会速速进宫的。”说完这番话,安平王才噙着浅笑转身离去。 待走到无人的宫殿前,他眼底的冷意才不加掩饰迸射出来。他疑心皇帝是否猜到了什么,否则不会三番两次派人阻拦住他。他原想着进去瞧瞧皇帝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无法查看,他始终无法安心。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万般不能出差错。思及此,他又想起了后宫中某人,眼中划过一丝轻蔑,果真是女子,优柔寡断,小恩小惠便能俘获心智,实在愚蠢! 他警惕地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轻步往那宫殿中走去。听到推门的动静,站在殿中央的美艳女子抑制住身上的颤抖,较为平静地掀眸往来人望去,“参见王爷。” 安平王冷冷盯着女人,语调意味深长,“如今身居高位,触手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经权势富贵打磨,贵妃娘娘瞧着日渐雍容矜贵了。”他缓步越过女人,漫不经心坐在了宫殿主位上。待坐定,那犹如冷血动物一般的冷厉目光便定在女人身上。 女人猛地一僵,妆点过后艳丽的面庞转瞬变得苍白起来。她抬眸望着安平王,掀起裙摆跪在地上,低眉顺眼行礼,“奴婢见过王爷,王爷金安。”她的身份是她永不想提及的噩梦,即便如今已是贵妃高位,可她也仍觉此时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一戳即破。她没忘记,她是王爷身边出来的丫鬟,是被王爷引荐才靠近的皇上。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纯白的人。 “本王还以为贵妃已然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安平王浅浅呷了口茶,并未理会地上跪地的女人。在宫中得圣上盛宠,宠冠六宫如日中天,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的贵妃娘娘此时卑微地跪在地上,再不复平日雍容华贵的气质。 “奴婢绝不敢忘,奴婢的一切都是王爷赐予的,奴婢永远都不会忘记。” 安平王嘲讽地嗤笑一声,“本王派人交给你的毒药万分难得,你已然下了一个月,再要半月的功夫便能让皇帝彻底丧失理智,成为本王的傀儡。如此关头,你为何功亏一篑,没人比你更明白你心中所升起的私心。”他语调逐渐转为阴冷,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凉,“因为你爱上了皇帝,爱上了手下的猎物,你毁了本王的计划。” 贵妃瘫软在地,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她稳住心神,让自己镇定下来,“奴婢没有爱上皇上,奴婢只是在为王爷着想。皇帝对奴婢尚有几分宠爱,一连数日都歇在奴婢宫中,若是后面中了毒,那奴婢便毫无疑问会被众人指摘,于王爷的计划不利。” 安平王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这么说来你是在为本王着想了?倒是本王错怪了你。” 贵妃不敢说话,她垂着眉眼,将思绪全然掩在眸底深处。须臾,安平王才再次开口,“本王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没有对皇帝下狠手,但你不过是本王计划中极小的一环,即便你不忍心下手,本王也能有其他的法子。同理,若是你不中用,本王也能换了别人为本王所用。” “你所享有的一切,本王都能赏给别人。本王手下从不缺美人,更不缺会听从命令的美人。” 贵妃心中一抖,她自是知道安平王的本领。可她被皇上宠了数日,心中也养出了傲气。若是安平王能再派人入宫,皇上也未必会向宠爱她这样宠爱别人。被皇上炽热爱过的感情,只有她明白。贵妃眼底浮现一抹自得,随即便是谦卑,“奴婢明白。” 待男人悠然离去,贵妃才拖着自己跪得酸痛的双腿踉跄着从地上起身,面上满是痛楚。自她成为贵妃后,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了。可这样的屈辱,她只能生生咽下去,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可心中逐渐升腾起的反抗却使她缓缓沉了眉眼。 皇帝没能按照计划成为失去心智的傀儡,这多少让安平王有些烦躁。好在他还有别的方法能够控制皇帝,只有控制住他,自己才能调动手下兵马直逼京城,行清君侧之名拉昏君退位。 刚回到别院,守在门口的小厮便急急忙忙过来通禀,言明宁阳郡主突然来了别院,还发现了临清王妃。 安平王闻言顿时不耐地加快脚步,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宁阳尖利的指责。 “砚之如今在天牢生死未卜,你就恬不知耻来勾引我父王,唐娆,你真是让人恶心!砚之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375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对面的唐娆冷冷盯着宁阳,眉眼冷肃,“砚之貌若潘安,俊美无俦,本王妃怎会突发眼疾看上别人,郡主当真是会说笑,与安平王如出一辙。”宁阳郡主怎么会听不出这个反讽,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正要对阿娆动手动脚,安平王便忍无可忍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冷得能够结冰,“宁阳,够了,给本王滚回府去。” 宁阳不可置信地望着安平王,眼中满是不甘,“父王,她骂女儿,女儿难道还不能还回去吗?” 安平王一把将她推开,“她本王自有用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回去。若是坏了本王的计划,本王饶不了你。还有这里的事情,不可透露出去一丝一毫。” 宁阳察觉到了安平王对自己少之又少的耐心,她心怀愤懑,只好跺了跺脚,不甘地冲出了房门。安平王则站在原地,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阿娆,“王妃一如既往牙尖嘴利。” 阿娆自顾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不可触摸的风景,理也不曾理会对方。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安平王唇角笑意僵直一瞬,又在转瞬间恢复上扬的弧度,只是比起方才到底是冷漠了一些,“本王并非强人所难之人,若是王妃不愿意,本王不会逼迫,情爱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他说的冠冕堂皇,阿娆却忍不住嗤笑出声,“那本王妃便是老死也不会情愿,更不会将就。” 这话算是将安平王话中刻意扯下的遮羞布全部撕了下来,安平王的脸色一时变得极为难看扭曲。他死死地盯着阿娆的侧脸,仿若要将阿娆的脸盯出个洞来。这副阴鸷的模样转瞬即逝,不过须臾,安平王便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王妃说笑了。” 等他转身出了房门,他的脸色才全然冷了下来,冷声吩咐道,“将前些时日服侍唐氏的丫鬟全部处死,今日一整日都不许给唐氏端膳,违令者直接处死。”别院的管事闻言微怔,随即垂下头,面色极为恭敬,“老奴明白。” 安平王复又望了阿娆所在的院落,随后狠狠甩袖离去。唐氏如此不识抬举,那他就狠狠晾着她,等她吃尽了苦头,看她的嘴还硬不硬得起来!很快,管事就将新一轮丫鬟全部召集在院子里,他面容普通,眼尾却透着阴狠。“来到这里干活,那就要管好自己的手和嘴,若是往外透露出一丝一毫,就要自己承担后果。须知守口如瓶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新来的丫鬟都是从人牙子手中采买来的,闻言各个吓得瑟瑟发抖,看起来不堪重用。管事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从中挑了一个还算沉稳的丫鬟出来,“你今后便去服侍屋中那位,记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丫鬟连连点头,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毫无血色,看着着实可怜。将人都分配出去,管事才将丫鬟连翘带到房门外,低声叮嘱她,“里头那位若无吩咐,你就不必进去。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要向我禀报之后再行事。今日不许给她端膳,屋内什么吃的喝的都不准留。” 连翘愣愣地点点头,随即在管事的目光中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外。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直到里头传来动静,连翘才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进来的人,阿娆微微拧眉,随即舒展眉宇,“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连翘抬眸望着坐在床上脸色还算红润的阿娆,眸光微闪,“是。”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一连到了晚上,院外起了一阵微风,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阿娆支着脑袋望着窗外浓稠墨色,伸手将窗户关上。房门吱呀一声响起,阿娆循声望去,与连翘四目相对。 连翘轻步走了过来,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奴婢来服侍您沐浴。”她拖住阿娆略微无力的手腕,两人走到屏风后,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入水声,滴答溅落的水花缓缓出现。屋外微风缓缓沉寂下来,连翘弯下腰肢,手上的薄茧有些粗糙。 “影三。”趴在浴桶边缘的阿娆轻声唤了一句,身后擦背的动作一顿,连翘双眸微亮站到阿娆面前,声音依旧沉稳,此时却多了几分赞赏,“王妃如何得知是属下?” 因为你的味道我闻出来了,阿娆暗暗腹诽。随后拂动着水面涟漪,“你的眼睛很特别。”影三眸光微顿,转瞬弯眸,“王妃聪慧。属下本还在想着如何告知自己的身份。这别院四周都有暗卫护着,唯有王妃沐浴时,守卫会松懈一些。” 阿娆点点头,随后有些急切地握住影三的手,眸光潋滟荡漾着担忧,“当日你们遇到了什么,霜儿如何了,她现在还好吗?王爷那处呢?皇上可否查清王爷的冤屈了?” 影三回握住阿娆的手,低声一一解答,“当日情况很是复杂,属下查出有两波杀手想要抓住您,其中一波被安平王的人手解决掉,属下也不幸中了那群人的毒箭。等属下回到马车后,您已经被安平王的人带走了。霜儿无事,属下将她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阿娆闻言,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只是眼底仍带着几分急切,“那王爷呢?安平王恐怕有不臣之心,他将我困在这里定是想利用我对付王爷。王爷如今尚在天牢无法自保,我担心他会派人去天牢暗害王爷。”她语调急切却并不慌张,只是脸上的担忧与召集还是昭示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湖。影三见状暗暗留意,她还从未见过王妃如此着急失态的模样。 “王妃猜测得不错,安平王的确有造反之心,他招兵买马,还在陇城养私兵,已有取死之道。”影三声音冷漠,但面对阿娆时还是柔和了语调,“王爷那里没事,只是今日属下无法将王妃带走,否则恐会引起安平王警惕。” “王爷安全便好。”阿娆眸光一缓,唇角也扬起几分放松的笑意,“我明白,我在此处也并无危险,你们不必担心我,要先顾着自己。” 第376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倏地,她握紧影三的双手,怜惜地将她左右转了转,语调难掩担心,“毒箭伤着你哪里了,你现在可痊愈了?若是伤口没好留下病根可不好了。”听见阿娆如此关怀她的伤势,向来独来独往的影三有些不适应地僵在原地,只觉得被王妃握住的手好热,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 她眼神躲闪片刻,缓缓开口,“属下无事,多谢王妃关心。即便属下身子有伤,属下也能将王妃安然无恙地带出去。”她眸光坚定如刀,不符合人皮面具的双眸亮若繁星,又带着极具诱惑力的英挺。此时开口,似乎在证明自己,又似乎在别扭地表达着些什么。 阿娆不赞同地拧起眉头,“身上有伤就需好好养伤,若是连累了你伤势加重,我岂会安心?” 影三从未听过这样温暖的话,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属下身为暗卫,身上有伤乃是家常便饭,这些都是属下一步步成为顶级暗卫的勋章,王妃不必担心。有朝一日若王妃有恙,属下即便豁出这条命也会将王妃安然救出来。” 阿娆闻言沉默片刻,唇角笑意嫣然温暖,“那我努力不让自己陷入险境中。” 影三瞳孔忽地一颤,指尖不自觉蜷缩着,心中逐渐泛起些许奇怪的情绪。“王妃,水凉了,你该出来了。”她转身拿起棉布罩住阿娆的肩膀,将人拢住后,她手掌用力便将人从水中抱了起来,缓步送到床上,“属下不能在屋里待太久,王妃莫要着凉。” 阿娆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她略带惊奇地望着影三脸上的人皮面具,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那次你和霜儿离开后,有人冒充你的模样想将我骗走,若非她唤我时的习惯不同,说不定我当真会被她骗到。这面具可真神奇,怎么将人幻化成别的模样?” 见阿娆难得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活泼的孩子气,影三带着她的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低声告诉她这人皮面具的破绽,“人皮面具可拟形似,却不能拟神似,略微夸张些的动作与神态皆不可复制,十分僵硬,正如王妃今日凭借眼睛认出属下。再者,王妃也可观察面具与耳边衔接处,此处若色差略大,便是带了人皮面具,王妃便要心生警惕。” 阿娆拧眉颔首,影三往窗边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看守这里的暗卫快要回来了,属下不可久待,不必多久属下就会来接王妃。”言罢,她塞给阿娆一把极轻便的匕首,眼神示意阿娆藏好,这才转身离去,再次恢复成低眉顺眼的模样出了房门,还不忘反手关上门。 影三一走,房中顿时归于寂静。阿娆望着窗外萧条的景色,眉宇适时染上一抹忧虑。 自那日之后,安平王并没有再来别院。别院中的下人一如既往干着手里的活,每个人脸上都严阵以待,似乎在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应安平王的话,管家没有再派人给阿娆送吃食。只是晚间照例派人来查探她的情况。望着拘谨低头,脸上布满青涩惧意的丫鬟,阿娆眸光微闪。 窗边投射出人的轮廓阴影,管家站在门边,身影高大足以盖过门框的剪影。他背对着门而立,并没有张望里头的动静。而小丫鬟感受到阿娆传去的目光,微微仰头,露出一张圆润白净的面庞。“姑娘可是需要奴婢做什么吗?”她年岁尚小,眼底还带着几分青涩与稚嫩的乖巧,低低问道。阿娆轻轻摇头,小丫鬟便呐呐点头,还是上前为阿娆倒了杯水。 指尖触碰极快便分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别院风平浪静,却不妨京城中已然暗潮涌动。皇帝病症未愈,临清王又因叛国之罪被关在天牢,是以上朝事宜都由安平王代为处理,皇帝身旁得力的掌事太监从旁协助。这日上朝,朝臣望着空荡的龙椅,还是忍不住面露忧虑,“王爷,皇上的龙体何时才能康复?国不可一日无君呐。”皇上近些时日虽然沉湎于美色,但到底瑕不掩瑜,还算是个圣明的君主。 可这些时日却一再重病未愈,宫中打听不到任何消息,这叫朝臣心中都有些不安。如今边境虽然安定和平,却不妨北方夷族虎视眈眈。他们习惯于食生肉喝血水,举止粗俗邪肆,屡次进犯边关,落入他们手中的百姓非一个惨字可言。偏偏近些年部族势力一再扩大,若是叫他们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按照那群人不要命的打法与残忍,边境只怕又要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安平王坐在仅次于龙椅的下侧,闻言面色也浮现一抹愁色。“本王知晓诸位大人对皇上龙体的担忧,本王也十分忧虑,已经多次询问院首皇上的情况了。只是皇上病着,却一心关心国事,特命本王监国,本王忧心忡忡,也只好奉皇上的命令替他管理好这偌大国家,不叫皇上再为旁事操劳。”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叫不少朝臣都纷纷拱手作揖,“王爷大善。” 安平王摆摆手,“本王也只是在皇上处事的根本上为他分忧效劳,这是本王的分内之事。” 等到下了朝,安平王信步走在宫道上,身旁还簇拥着三三两两颔首论事的官员。他们正在热议皇上为贵妃建摘星楼这等劳民伤财之举,希望安平王能在圣上身旁美言片刻。 安平王面上浅笑和煦,只是眉眼露出几分难色,“本王也知晓诸位大人关心边境之事,如今国库空虚,边境尚有外敌进犯,军饷之事至关重要,劳民伤财之举的确不妥。只是皇上继位多年一直未有不妥,如今不过是建造一座楼阁赏景,亦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身旁拥簇的官员闻言拧起眉头,“时机不同,怎可相提并论?更遑论那摘星楼动工需要耗费大量的银钱,为了建造此楼更是多次在民间征集健壮民工,死伤者无数,这实在难以服众,百姓已然有些微词,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怕此事难以了结了。” 第377章 冷漠王爷请乖乖上榻 说到气愤处,他们也不禁暗斥一声美色误国,言辞之间满是对后宫那位雍容华贵的贵妃的谴责与隐含的不满。皇上后宫妃嫔娘娘无数,向来是不误朝政与国事,偏生遇见贵妃之后便乱了分寸,如今竟还要为那位贵妃大兴土木,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这在他们看来何其荒谬? 这种事从前从未有之,若非贵妃迷惑皇上,皇上又怎会不顾家国大事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呢?思及此,他们脸上的冷凝更重,拱手朝安平王暗示,“皇上如今重病未愈,尚且需要积福积德,求得上天垂怜庇护,龙体说不定才会痊愈。修建摘星楼一事实在劳民伤财,还会引得百姓心中微词,边关战事要紧,王爷可否向圣上进言,且先让这建楼之事缓缓?若是来日边关捷报传来,宫中再行修建,以摘星为号,也不失为对边关将士们的嘉奖啊。” 言外之意,这楼可以为了边关将士修建,也可以为了胜仗修建,就是不可为了后宫女色所建。安平王静静听着,待众人口干舌燥建议得差不多了,他才悠悠摆手,一副全心为圣上龙体着想的模样,“各位大人忧心所在,本王实在理解不已。只是眼下皇上尚且只能辨人清醒一会儿,这让本王如何忍心拿着这件事去打扰皇上清净呢?朝中之事还有诸位大人坐阵,边关亦有骁勇善战的陈将军镇守,诸位大人还是莫要太过忧心了。” 言罢,他忽然垂眸叹了口气,“摘星楼动工之前,本王也劝谏过,只是皇上御极天下,富有四海,不过修建一幢专属于贵妃娘娘的阁楼罢了,算不得过。本王见着,唯有遇见贵妃娘娘之后,皇上脸上的笑颜才多了许多,这让本王也不得不宽慰许多,能叫皇上欢悦,本王也不愿再反对了。”看着周围官员脸上的错愕与难堪,他悠然离去。 诸位官员看着安平王离去的背影,眼底均闪过一丝错愕与难堪。他们家中均有女儿或妹妹进入皇宫,成为天家妃嫔。贵妃还未出现之前,皇上虽喜好欣赏美色,广纳天下美人,却仍旧雨露均沾。前朝后宫平衡安然,从未有差错。 可这些时日他们已经接到了自后宫秘密传出来的许多信件,信上无不流露为贵妃独宠后宫之事的愤懑与不满,想让他们在朝堂之上旁敲侧击,莫让贵妃的气焰一再嚣张。他们还没来得及劝谏,皇上就病了,如今更是连朝都上不了了。 “我听闻这些时日侍疾的妃嫔唯有贵妃一人,其余妃嫔想进去聊表关切,也一一被贵妃的人逐了出来。”其中一位官员忍着怒意将自家妹妹写给他的信说了出来,言罢还忍不住握紧拳头,“放眼先帝时期也未曾有过后宫专宠,一枝独秀的场面。这位贵妃娘娘还真是好手段。” 后宫得利,前朝官员也无不因其受惠。可现在一锅汤全都被人独占,其余人连口热乎的都喝不上,这叫他们如何能忍?更遑论那贵妃从前还是个丫鬟,让一个丫鬟凌驾于世家贵女身上,实在是荒谬! 他们当然有自己的私心,试问谁能不担忧自己家族的未来,一旦送进去的妃嫔失宠,那他们也少了许多便利与利益,这向来都是息息相关的。齐齐叹口气,他们决意回去便写奏折。 另一边,安平王回了王府之后,脸上虚伪温和的笑容已然揭了下来,眉目冷酷无情。 “别院那边如何?”安平王看向站在下首的管家,“唐氏可还安分?” 管家点点头,“唐小姐日日待在房中闭门不出,老奴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派人前去查探一番,并未发现异常。” 安平王抿了口茶,闻言又有几分不满,“她性子桀骜,你还是要多花费心思将其驯服,本王可不喜欢会扎手的娇花。”当初他一眼便看中临清王妃的美貌,即使对方的性情为他所不喜,但到底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能叫萧砚之的王妃在他身下伺候他,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思及此,他双眸眯起,唇角扬起一抹阴鸷笑意,“萧砚之始终是本王的心腹大患,有他在,本王无法安心,派人告诉陶无,本王要他立刻想出处置萧砚之的办法。只待萧砚之一死,本王的计划就能实施了。”管家当即颔首,这些话他能听,却是不能发表意见的。 末了,管家再次开口,“王爷,那边传信,请王爷过目。”他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安平王展信一目十行,眉宇渐渐隆起,“真是好大的口气,要了本王数车粮食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恬不知耻想要本王送给他美人快活!”看着信中掩饰不去的张狂放肆,安平王脸色逐渐阴狠下来,与蛮夷合作实非他所愿。若不是朝中武将大半都无法降服,他也不会行此险招。 蛮夷虽粗鄙残忍,可精通马术,骁勇善战,力大无穷,比之军营士兵三人有余。他需要更多的兵力攻破皇城,便只能与他们合作。但这也不意味着他要忍受对方对他的不敬与狂妄,待到他大业一成,夷族也不得不卑躬屈膝,成为他的奴隶。 五指青筋暴起,手中信纸不受控制扭成一团,他沉沉开口,“派人去搜罗些美人送过去,警告他适可而止。”管家低头领命,急忙走了出去。 男人阴沉着脸起身往书房暗室走去,他已然迫不及待要实施计划了······ 很快,宫中传来消息,养病数日,皇上龙体日渐康健,已然可以下地行走了。皇上转醒过后第一件事便略过堆积如山的奏折,率先处置了被关押在天牢的临清王叛国一事。 圣上言明其身处天牢不思悔改,竟妄图与边境蛮夷行书信往来,通敌叛国实在为人不耻,判处半月后于午门斩首,以示天恩。 这道圣旨一下,朝野上下无不震惊。朝中官员纷纷上书为临清王陈情,却被皇上一一打了回来,言明此事无可更改。众人面露震惊,愁云满面,“老天要折磨我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