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花瓶我摆烂退圈后爆红了》


 第1章

    穿成花瓶我摆烂退圈后爆红了 作者: 暮西风文案姜易安是爱豆里最会演戏的，影帝里最会唱跳的。然后他穿书了，穿成一个唱跳皆废，性格无趣，只有圈内神颜盘点会被拉出来的废物花瓶。姜易安：那就直接开摆。他将上台绝不开麦，舞蹈永远划水的花瓶人设贯彻到底。网友：“废物点心滚出娱乐圈！”“好勒！”他麻溜滚了。后来€€€€路人无意拍到退圈素人私下唱歌，音色舒展明亮，轻轻松松飙high c。黑粉：假唱！粉丝：瞎说！从不露脸的头部博主无意掉马，他几年前发布的“跳着玩玩”的舞蹈视频，卡点堪称一绝。黑粉：替身！粉丝：放屁！某旧剧花絮流出，导演痛心疾首将他演技超神的片段一剪梅，工作人员爆料是姜易安以撤资要挟导演干的。黑粉：……你是不是有病？粉丝：……我前担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姜易安：已退圈，无cue。-再后来，圈内多位大佬公开感谢姜易安€€€€转型成功的乐坛天后：“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创造票房历史的导演：“没有他就没有这部电影。”斩获影帝桂冠的演员：“是他点亮了我的演艺事业。”然后网友发现€€€€他是那位网传赚了几十个亿的电影投资人。他是每年光版权收入就高达千万的神秘音乐制作人。他还是被称为娱乐梦工厂的经纪公司董事长，那些有颜值有实力的流量都是他家艺人。黑粉：你这还让我怎么黑！！！粉丝：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喜欢姜易安！！！网友：啊啊啊啊快回来！！娱乐圈需要你！！姜易安：谢邀，志不在幕前：）€€cp在配角栏，是个纯情社恐霸总，虽然他不在文案，但他真的很甜！！！€€先搞事业后搞男人，作者不追星不混圈，角色无原型一切都靠瞎编编编编编，拒绝代入€€防盗50%，更新时间18点左右€€封面画师授权@veda船工€€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易安 ┃ 配角：楼明宴 ┃ 其它：预收《这炮灰非当不可吗》》€€一句话简介：已退圈，无cue€€立意：不要被面前的困难打倒，用双手给自己挣出美好未来第1章 意外【修】姜易安年少出道，当爱豆，他所在男团登顶全球，中途转型当演员各项大奖拿到手软，最后荣登影帝，可以说他是爱豆里最会演戏的，影帝里最会唱跳的。不管是爱豆，还是演员，他自认为都交了一份满分的答卷，所以他准备专心写歌，以顶尖音乐制作人为目标。然后他就死了。死在他宣布息影退圈当天，被追车的狗仔娱记一油门给创下了跨江大桥。姜易安：）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前，今天是姜易安出道十五周年纪念日，他上一部电影刚拍完，经纪人像往常一样早早在酒店给他准备好了庆祝party，香槟狂欢礼物满地。工作人员的欢笑被他留在宴会厅里，姜易安独自趴在阳台，调整着镜头焦距偷拍楼下冷风里的粉丝。夜空中白烟缕缕，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簇猩红的火点。姜易安叫来经纪人，让他去给楼下的粉丝送热饮和挡风的小披肩。他常做这种照顾小粉丝的事，粉丝管这叫双向奔赴，经纪人习以为常，带着工作人员下楼。姜易安踩着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挑挑拣拣几张自己被鲜花簇拥的照片，点击发送后掐灭了手里的烟。“小姜发微博了！”楼下粉丝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杯热饮，设置的特别关注提示就跳了出来。他们连忙点进去，还来不及点开大图舔颜，就被微博正文惊了一跳。姜易安：【谢谢大家十五年来的支持，小姜的演员生活，就在此告一段落辣，以后有缘自会再见。#推眼镜】所有人：“？？？”就连蹲守在路边的狗仔都不淡定了。上一次发出类似文案，是姜易安决定告别爱豆身份，他不顾粉丝挽留，说转型就转型，并且之后整整八年不管如何邀请，他也没有上过任何舞台。因为他说自己不再是爱豆，而作为演员需要保持相应的神秘感，他除了各种剧播营业外，很少出现在镜头前。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又要转型？一辆颜色张扬的跑车从地下停车场轰鸣而出，狗仔认出那是姜易安的车，连忙将镜头对准过去。粉丝呜呜呜地围在车边：“小姜小姜，你的微博是什么意思？”姜易安笑出一粒尖尖的虎牙：“就是我准备退圈啦。”“这些年多谢大家关照啦。”他并指在额边一划，余光扫到回楼上没抓到人，又急匆匆从酒店里跑出来的经纪人，连忙按了两下喇叭，“快快快，我经纪人来了，被抓到我就死定了！”粉丝都来不及哭了，追着车大喊：“啊啊啊啊啊小姜你一个路痴，大晚上的开车去哪里！！！”回答他们的只有姜易安高举在半空，随意又洒脱地摆了两下的手。姜易安手握着方向盘，挂断了经纪人气急败坏的电话，余光里，他扫过后视镜里那辆一直紧咬着自己的面包车。深夜的街道上车辆寥寥，道路畅通无阻，一路奔上跨江大桥。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身后车鸣尖锐，姜易安扫了眼后视镜，跟在他后面的狗仔因为急于追赶仗着路上没车闯了红灯，恰好一辆大货车从右侧路口驶出，高底盘的面包车猛地加速朝着姜易安撞过来！距离太近，姜易安躲散闪不及，车头撞上护栏，直接从桥上飞了出去€€€€……姜易安在水下睁开眼，猛地将脑袋从蓄满水的洗手池里拔出来。骤然涌入的空气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水珠涩得眼球发酸，姜易安抹了把脸上的水，左右看了看，这是一个装潢高级的洗手间里，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一面和墙壁等宽的镜子悬挂在洗手台上方。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骚包的银色外套，内搭黑色缕空背心。一头金发湿了大半贴在脸上，覆在皮肤上的浅浅水光，勾勒出镜中人骨相极佳的一张脸，额头饱满，鼻梁挺直，鼻尖微微上翘，薄唇凤眼，带着一种精雕细琢的攻击性。是他，又不是他。明明长着一张相似的脸，却从头到脚都让姜易安感到陌生。镜子里的脸要更年轻稚嫩，颊边有肉，面部线条相比二十九岁的姜易安更加圆润，最重要的是自从他21岁从爱豆转型演员后，他就再也没有染过这种跳脱的发色。“？”姜易安薅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对目前的情况很茫然。沉入海底的窒息感，真实到可怕，他不觉得那是梦，还是他现在才是在做梦？可是梦里是有触感和痛觉的吗？难道他穿越了，还穿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不过这种茫然只维持了片刻。奔着到底是捡了条小命，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迅速分析起自己当前的处境，光是从洗手间的整洁和台面上提供给客人使用的东西就能看出，这里应该不是普通的对外开放的洗手间，更有可能是什么会员制的高级场所。而他牛郎一样的打扮，他猜测自己也是个爱豆应该不过分吧？哪个正常人穿成这样啊？还是说他其实真是牛郎？那他花名叫什么？正想着，屁股兜里一阵嗡鸣，姜易安掏出手机，来电者是孙武。名字有些熟悉。但也仅此而已。姜易安按下接通键，话还没出口，对面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迫不及待跳了出来：“你去个厕所是掉进去了是吗？刘总已经等你半天了，他在娱乐圈里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姜易安懂了，这是个娱乐圈老鸨子。他抬手就把电话给挂了。什么东西也和你爹逼逼。根据孙武提供的信息，在这里他依旧叫姜易安，应该是个没混出什么名堂的小艺人，不然也不会被经纪人（是吧？）拉皮条，往刘总床上送。

 第2章

    他动动手指把对方拉进黑名单，打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名字。

    姜易安短短三十年人生，用一句话总结，就是顺风顺水。十三岁被星探相中，进入顶尖造星公司练习，十五岁组合出道，人气一骑绝尘，所在组合同样火爆全网，是公认的登顶男团，巡演开遍全球。后来组合解散，开启solo，再到转型做演员依旧星途闪耀。

    七年爱豆，八年演员，姜易安样样都能做到顶尖，实力话题都不缺，一直是顶流界的常青树。

    而现在，他虽然年轻了十岁，但他成了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点心，顶着门面的定位在限定团里当镶边选手，唱跳皆废，传言是靠着一张脸一路从制作人睡到节目出品方高管才换来的出道名额。

    越看，姜易安越觉得这个人设眼熟。

    特别像他以前从助理那当乐子听来的n本黑粉同人文里的设定，黑粉同人文嘛，他在里面基本都是那种和主角处处作对的炮灰，作为主角对照组，喜提12345种不同的凄惨结局。

    相比愤愤不平，恨不得顺着网线去把那些黑粉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揪出来的助理，姜易安还能对此发表“如果我的炮灰人设不是这么雷同就更好了”的惋惜评论。

    就是不知道助理要是哪天知道这些他厌恶的同人文，救了姜易安一条小命会怎么想。

    姜易安想乐了，低头继续翻阅着手机里的联系人。

    咚的一下，卫生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伴随着一声怒气冲冲的：“姜易安！”

    姜易安是易惊吓体质，当即被吓得一哆嗦，他转头看向满脸横肉的经纪人孙武。

    后者气急败坏：“谁给你的胆子拉黑我！”

    这话说得好笑。

    姜易安：“我的手机，我拉黑你还需要向你报告一声？要不要给你打三千字的书面申请啊？”

    一顿阴阳怪气哽得孙武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那什么态度……”

    “你想我什么态度？”

    孙武愣了愣，在他印象姜易安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尖锐了？

    他磨磨牙，之前把人骗过来都没费多大劲，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去个厕所怎么就突然开了窍，变了个人似的难缠。

    孙武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你知道多少人想上刘总的床都没机会，但是你有，你的脸就是你的资本。把人哄好了哄高兴了，代言、综艺、影视约，要什么你没有？有资源有人捧，在这个圈子里才是硬道理，你懂不懂？”

    姜易安幽幽道：“不太懂。”

    孙武：“……”

    一句话能把人给噎死。

    他大怒：“我告诉你姜易安，刘总可不像我这样有耐心，你要是不去今晚你就可以收拾包袱滚回家了，还当个屁的爱豆！

    姜易安双手一拍，喜滋滋道：“那太好了，你是准备雪藏我吗？一直到我合约期满，也不给我任何露脸机会的那种？”

    他语气期待，把孙武给搞麻了：“？”

    他甚至想过姜易安拼个鱼死网破抵死不从，也没想过他是这种反应，听那话里的样子，还似乎生怕他反悔，让他中途出来营业似的。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见他不回答，姜易安睁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追问：“你别沉默呀？”

    他本来就比孙武高不少，追问他的时候低头靠近，在孙武宽胖的身体上印出一条细长的阴影。

    姜易安那张漂亮的脸隐在阴影里，他天生浅瞳，浅琥珀色的眸子将那张脸的清冷气质发挥到了极致，就像一朵刺上带着霜的玫瑰。

    美丽又危险。

    孙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没、没错！我劝你好好想清楚！”

    姜易安咧嘴一笑，雪地上的玫瑰全开了：“那你要说话算话哦。”

    超近距离的美貌攻击，直接把孙武的cpu给干死机了。

    “麻烦你让一下，挡着门了。”

    孙武下意识往旁边侧让了一步。

    卫生间门拉开又合上。

    “……”

    “……”

    “？？”

    反应过来的孙武猛地拉开洗手间大门，走廊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姜易安的人影。

    操。

    大意了。

    孙武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本来也没多大的吊梢眼，肺都要气炸了：“好，姜易安，很好。日子还长，等你限定团解散之后落我手里，你别想好”

    咔嗒

    隔间门闩碰撞的轻响声截断孙武咬牙切齿的威胁，暗骂了声倒霉。

    经纪人把艺人往金主床上送这种事在圈内虽然不少见，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可以摆到台面上来说的事。

    孙武做贼心虚，脚底抹油就想溜，转身看到镜子里的人时不由顿住了脚。

    在对方视线扫过来时，下意识掏了张名片递过去：“你好，有兴趣进娱乐圈吗？”

    水流冲刷着男人骨节分明的细长指根，他关上水，又仔仔细细擦干手，才终于接过孙武举了半天的名片。

    孙武双眼一亮。

    “尧润娱乐。”男人声线冷冽，像寒冬里的一捧雪。

    “你形象很好，一定能火，我不会看错”

    男人顺手把名片丢进了水池边的垃圾桶。

    孙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进娱乐圈，”对方平铺直诉的声音没太多情绪，就是能冻得人骨头一哆嗦，“让你把我也往刘总床上送？”

    第2章 路痴【修】

    不出意外的话，是出意外了。

    姜易安站在金碧辉煌的会所走廊里，沉重地得出一个结论。

    他迷路了。

    姜易安是个路痴，这从他宣布退圈后开车出去，粉丝第一反应是害怕他把自己给弄丢了就能看出来。

    出门在外但凡工作人员不盯着，他转头就能迷路。

    是唯一一个因为撒手没的属性，喜提狗塑的艺人。

    但这回真不能怪他。

    他明明是跟着指示牌走的，怎么一转头写着大厅的牌子就到他屁股后面去了？

    那牌子绝对长了腿！

    姜易安盯着自己前后一模一样的两条走廊，熟练到让人心疼地把责任推给了，鬼打墙一样复制粘贴装修的会所。

    而且这么大个会所，怎么走了这半天连个侍者都没看到？

    黑粉同人文作者，不至于连个服务生都不给会所安排吧？

    带着满心吐槽，姜易安终于在转过某条走廊时，发现了一个人影。

    光从背影看，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内收的腰线裁出一个漂亮的剪影，勾勒出宽肩细腰长腿的完美身形。

    放平时姜易安高低要多欣赏两眼，然后再给出一个和自己比还是差点的评价。

    此刻他却管不了那么多，几步追上去，抬手拍了下男人肩膀：“您好？”

    他动作太急一下没收住脚，在男人闻声转头时，差点直接撞上去，被人托着手肘扶了一下才避免了某些惨剧的发生。

    “不好意思，没站稳。”姜易安抬头。

    头顶暖黄的壁灯和走廊两边整齐排列的灿金色包厢门，将整条走廊染成暧昧温馨的澄黄，在男人漆黑的眸底铺上一层水灵灵的碎钻。

    饶是在娱乐圈里见惯了各色美人的姜易安也不由惊艳了一下。

    对方的长相，不是那种能用什么来比喻形容的帅气，就是纯粹的帅，成熟打扮也抹不掉的干净，鼻尖小痣又恰到好处的给他带上几分生动的稚气。

    给人一种既年轻，又稳重的感觉。

    可能是喝了酒，对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领结扯得有些松散，露出颈下一小片三角区，一粒红色小痣正正好印在他两块锁骨中间的浅凹上。

    男人一身冷白皮在头顶灯光下甚至有些反光，衬得那枚小痣艳光潋滟。

    这放娱乐圈，高低得被贴上一个绝世帅a的标签。

    姜易安一边瞎想，一边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做了个“你先打电话”的手势。

    “仔细查清楚，这种人我要不起，先这样。”他看了眼姜易安，收起手机。

    “可以的话能麻烦您带我到大厅吗？我找不到路。”面对陌生人，姜易安可以非常坦然地将自己是路痴这件事挂在脸上，掌心相贴，做了个“拜托了”的姿势。

    男人盯着姜易安看了两秒，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时，对方领着他往前两步踏出走廊。

    姜易安视野猝然开阔，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大厅前台仿佛凌空出现在他眼前。

    姜易安：“？”

    姜易安：“……谢谢。”

    男人颔首说了声没事，离开了。

    姜易安：“……”

    他抓了把头发，推开大门大步走出去。

    深秋的夜晚，刚下过一场雨，叶色金黄的鹅掌楸树叶零零散散落在街边人行道上，夜风一吹，水洼表面的细碎波光跟着晃了晃。

    姜易安浑身漏风，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衣服，企图在透心凉的深夜捂住身上最后一丝暖气。

    跑车高调的引擎轰鸣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引人注意，昏黄的路灯光线从车身上轻抚而过，一辆哑黑色迈凯伦停在姜易安面前。

    副驾车门向上掀开，驾驶位上的车主一身黑色皮衣，吊儿郎当朝他吹了声口哨。

    “帅哥，一个人吗？”

    姜易安矮身坐进去：“帅哥给你一个送他回家的机会。”

 第3章

    “哇哦，”车主语气和表情都非常夸张，“真让人受宠若惊呢，跑去混了两年娱乐圈的人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

    姜易安：“……”

    很好，姜易安现在知道他在这篇同人文里因为要勇闯娱乐圈而和家人断联的事情了。

    从出道起姜易安的家庭背景一直被网友津津乐道，但他捂得太严，任由网友怎么扒也没扒出一个所以然。

    网上关于他家境的说话众说纷纭，当然说他背靠大佬金主的也不是没有。

    这篇同人文的作者在“黑料”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把他写成一个靠金主硬捧的废物点心，很合理。

    而在作者没有详细描写，世界又要根据他的线索去自圆其说的时候，就只能采集姜易安的现实背景完善设定，在逻辑上很合理。

    所以姜易安发现，他手机联系人里，除了陌生的经纪人和限定团成员外，挺多熟人的。

    和现实唯一不同的就是，姜澄也一起年轻了十岁，他看着身边骚包的哥哥，很难想象他后来会因为追爱失败，深夜买醉变成不修边幅的颓废糙汉。

    咦？

    那就是大家都年轻了十岁咯？

    想到这里，姜易安猛地坐直，姜澄被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干嘛？”

    “我想回家。”

    姜澄毫不客气地胡噜乱了他一头金灿灿的毛：“我这不是在送你回家吗，大少爷，您一个电话我就来接驾您还不满意？”

    姜易安挥开他的手，随便扒拉了两下被弄乱的头发：“我想回爸妈家。”

    “怎么，小少爷勇闯娱乐圈没混出名堂受委屈了，要回去钻妈妈怀里哭哭？”

    哭哭两个字配上他瘪嘴的表情，特别欠打。

    姜易安：“……”

    拳头硬了。

    姜澄见他不吭声：“真受委屈了？”

    “不是，”姜易安举起拳头，“我在想怎么揍你。”

    姜澄笑着把他那拳头按下去：“小姜同学，你确定要回爸妈家？你就这样回去？你忘了当初是谁撂下豪言壮语说，不在娱乐圈里混出个名堂给他们看看就不姓姜的？”

    姜易安：“？”

    他一脸真情实感的疑惑和迷茫。

    姜澄更乐了：“真忘了？没事，哥哥这儿有你当时掷地有声立军令状的视频，一会儿发你回忆回忆。”

    姜易安：“……”

    贱不贱啊.jpg

    姜易安头疼，他要闭上眼睛缓缓，不然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两人生命安全的事情。

    “对了，”姜澄随口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那个会所的？”

    “唔，”姜易安没睁眼，“因为我经纪人给我找了个金主，但是我不愿意，所以我就出”

    恰好绿灯转红，姜澄一脚刹车猛踩到底，两个人被安全带勒着按回椅背上，姜易安还以为他刚捡回来的小命就又要交代了。

    他怒了：“姜澄，你会不会好好开车！”

    姜澄：“操。”

    他几乎整个人都要探到副驾，把姜易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打着方向盘就要往回开。

    姜易安连忙按住他：“你干嘛？”

    姜澄整个人处于爆炸边缘：“去给你经纪人开瓢。”

    “哇哦，我亲哥真帅。”姜易安竖起大拇指，“但你给他开瓢前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姜澄隔空点点他。

    “别气别气，”姜易安顺毛撸，“我问你个问题。”

    “讲。”

    “你说和爸妈吵架的事，我是跪榴莲道歉比较好还是跪键盘道歉比较好？“

    “我看你退圈比较好。”

    “这么简单？”

    “简单？说得跟你愿意退圈一样。”

    “可以啊，退就退呗。”

    “你看你也说可以……？”

    姜澄猛地转头：“姜易安，你吃错药了吧，你居然说可以？！”

    “我不能说可以吗？”姜易安想了想，“不过你得帮我找找律师，我身上还有两个公司的经纪约呢，要退圈的话应该算违约……”

    他说得认真，姜澄才发现他没有开玩笑，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震惊：“？”

    姜易安：“？”

    姜澄：“？？”

    姜易安：“你是不是有病？”

    姜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之前一意孤行的非要进娱乐圈的人，突然一副无所谓，对娱乐圈毫不留恋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一直到把姜易安送回家，姜澄站在姜易安家门口沉默片刻，点开了他们名为【姜小安同学观察记录】的五人家族群。

    姜澄：【同志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二姐：【好消息。】

    姜澄：【小姜同学说他要退圈。】

    姜母/姜父/大哥/二姐：【！！！！！】

    大哥：【坏消息呢？】

    姜澄：【小姜同学看起来是认真的，都让我帮他找律师了。】

    姜母/姜父/大哥/二姐：【？？？？？】

    -

    浓稠夜色下，姜易安裹着浴袍躺在露台摇椅上，修长小腿交叠着悬出，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随着前后轻晃的摇椅在半空中晃悠。

    在他脚下，是这座城市的熠熠灯火。

    河面波纹细碎，映着霓虹夜景像是被揉皱了的锦缎。

    姜易安仰躺着，单手垫在脑后，左手肘架着摇椅扶手，捏着一本反扣在肚子上的日记。

    姜澄送他回的是姜易安自己的家，据说是和父母吵架搬出家里后，二姐送给他的，屋里摆设虽然陌生，但又很熟悉，几乎都和他自己的使用习惯相差无几。

    这让姜易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原主，可能有着很多和他相似的习惯。

    于是从浴室出来后，他根据自己的习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果然看见了里面摞在一起的几本日记。

    小朋友写自己从小就有一个明星梦，梦见自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梦见自己和粉丝像朋友一样亲密，还梦见自己是转型最成功最没有争议的爱豆。

    但现实好像和他的梦背道而驰。

    梦里的他越是耀眼，现实里的小朋友就越是晦暗。

    努力努力白努力，当初执意要来追逐的梦想，好像变成了压垮他的稻草，他甚至不敢让家人看到他颓败的样子。

    他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他无数次地想，如果是梦里的他，会不会打出另外一种结局。

    ……

    姜易安在轻柔风里闭上眼睛。

    他看见自己走进一间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小姜易安静静躺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漂亮精致的小脸陷在柔软的抱枕里。

    察觉到人走近，小姜易安轻轻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淡琥珀色的眸子里甚至带了点小委屈，然后小狗一样埋头将自己藏进抱枕堆里。

    他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姜易安想要伸手去捡，却不小心打碎了这副画面。

    蜷在沙发上的小姜易安，藏进了无数的记忆碎片里。

    姜易安才知道，原来孙武就是最后那根稻草。

    这个他出道后几乎没怎么管过他的原经纪公司经纪人，用帮小朋友谈资源为借口，把他骗到会所，其实是准备把他送到某个圈内老总床上，小朋友崩溃之下病情发作，陷入极度内耗恨不得去死。

    是他的强烈执念把姜易安，从另外一个世界拉进来的。

    姜易安睁开眼，日光刺得他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可是他要怎么告诉小朋友，明星这个游戏他已经打腻了呢？

    对姜易安来说，娱乐圈就是一款大型游戏，里面有很多可以探索的完整支线，当爱豆是一条，当演员也是一条，不管是哪条支线，打出best ending对他来说就是game over。

    所以他才能在巅峰时期，说转型就转型，说退圈就退圈。

    姜易安喜新厌旧，从来都不会重刷通关游戏。

    他摸摸自己头，心道：也不知道你如果知道，会不会后悔把这具身体让给我？

    紧接着，姜易安打了个喷嚏。

    就好像是小朋友闹脾气的回应。

    姜易安吸了吸泛酸的鼻腔，笑着裹紧浴袍钻回室内。

    第3章 热搜【修】

    小姜同学要退圈这事，是个大事。

    姜易安是早产儿，一出生就住了好几个月的保温箱，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跑医院不说，十岁那年生了场重病甚至差点翘辫子，从此家里人对他更是小心呵护，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他健康和快乐。

    所以一开始在他提出想进娱乐圈时，姜父姜母并不反对，只要是姜易安想干的，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第4章

    但参加了那档选秀后，他面临的是无尽的诋毁和谩骂，而且他本来也没有相关基础，为了跟上进度，没日没夜练习把身体搞垮了好几次。

    当父母的哪能忍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这样折磨，自然不同意姜易安继续待在娱乐圈。

    他们勒令姜易安退圈，姜易安不愿意，甚至在发现他们企图给他砸资源的时候和他们大吵一架，认为他们也和网友一样看不起自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就这么一个，不惜断绝关系也要哽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的人，突然说他看开了，愿意退圈了？？？

    反而让姜家家长们很紧张。

    五位家长严阵以待，连夜开了个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

    最终得出他这两年肯定受了很多委屈的结论，要不是身在国外工作缠身，几个人恨不得直接打个飞的回来。

    -

    姜澄到的时候，姜易安正在收拾小朋友的药，那些安眠药和安抚情绪的药盒几乎堆满了垃圾桶。

    听到密码声时，姜易安慌张地举着垃圾桶左看右看，最后直接钻进卧室把垃圾桶藏到了床下。

    “姜小安？”姜澄的声音越来越近，姜易安一屁股坐在床上，脚后跟把垃圾桶往里推了推。

    姜澄推门进来，就见他亲爱的弟弟用毛毯把自己裹成粽子，神色慌张地坐在床边：“你干嘛？”

    姜易安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着。

    他吸吸鼻子摇头，站起来把姜澄往外推。

    他脸色微微泛红，嘴唇干得有些起皮，连带着那头金发都蔫儿了吧唧的没什么生气。

    姜澄伸手摸了下他额头：“发烧了？”

    “吃退烧药了，”姜易安说，“不碍事。”

    姜易安本来就是天生低体脂不容易长胖的纸片人体质，再加上小朋友因为情绪不好导致食欲不振，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前所未有的差，正常人在外面吹一晚上风都容易感冒，更何况他。

    姜澄看了眼桌上的退烧药，接了杯热水又把他往毯子里团了团：“还说中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有些人也吃不了咯~”

    姜易安：“……”

    “你看这是什么？”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某些破坏氛围的人竖了个中指。

    姜澄把那根不雅的手指给他按了回去。

    姜易安看着自己对面严阵以待的精英律师们，缓缓开口：“……就算我要退圈，你也不用带这么多律师过来吧？”

    三位西装革履的律师一字排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谈什么几百亿的大单子呢。

    属实有点夸张了。

    姜澄大马金刀坐在他旁边，翘着腿，胳膊架在沙发靠背上：“还好吧？”

    老爸还想直接让姜澄领个律师团来呢。

    那才叫夸张。

    姜易安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份合同递给律师。

    两年前，姜易安作为尧润娱乐旗下的练习生，被送往深海卫视参加选秀，并最终以12的名次踩线出道。

    组合限定活动时间三年，团名ind，被粉丝叫做岛团。

    成团后的运营公司，是深海卫视旗下的地心引力娱乐传媒。

    在团期间，地心引力对于所有岛人的运营权高于大家的原经纪公司。

    虽然一圈超话逛下来，所有粉丝都在骂地心引力不当人，但身为团里的铁back，姜易安得摸着良心说他这个后爹对他还不错。

    作为商人，ind就是地心引力运营的商品，既然要赚钱，它就得端水。

    相关top成员身上的邀约本来就很多了，如果不捆绑铁back，或者不把某些给a成员的商务邀约推给b，那a既接不过来b又只能在家抠脚，最终亏的还是他地心引力。

    总之就是地心引力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如果解约姜易安是纯纯的过失方，需要按照条约赔偿地心引力的相关损失和支付一定的违约金。

    而和原经纪公司尧润的合约怎么说呢，就不太合理了。

    尧润是一个在圈内完全没有姓名的野鸡公司，目前叫得出名字的艺人只有姜易安一个，倒是在姜易安出道后用他做招牌招揽了好几个练习生。

    尧润没有在姜易安身上投入太多，但白纸黑字规定的解约金却不菲，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一开始就是打的赚这个违约金的打算。

    不过律师表示可以用合同显失公平和经纪人强迫他进行不正当交易为由，来和尧润打官司，只是在彻底解约前，他还是需要履行和尧润的相关条款。

    所以即使他和地心引力解约后，他也依旧会被尧润束缚一段时间，如果这期间尧润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他也得去。

    姜易安问：“和地心引力解约要赔多少钱？”

    律师：“最少要八百万。”

    姜易安：“emmm……”

    他捧着水杯，小口嘬着，对姜澄说：“你知道吗？我早上算了下，我出道赚的所有钱，在扣掉地心引力和尧润的抽成和队友平分后拿到手里的，一共只有八十万。”

    “什么玩意儿？八十万？你辛辛苦苦在娱乐圈里打了两年工，结果连我一辆摩托车都买不起？”

    一直在观察他的姜澄一听，震惊。

    就姜易安以前捏着零花钱随便去股市里滚一圈出来都比这赚得多。

    还能送他一辆全球限量的奥古斯塔。

    好家伙，这赚钱能力随着职业选择越发回去了。

    姜易安沉默地喝了口热水。

    不怪姜澄大惊小怪，毕竟这位f1车手，在不计算各种奖金和补贴的情况下，纯基薪都是千万美金。

    而且他自己确实也挺震惊的。

    因为他是真的糊，这边的专辑演唱会全部都开成员的个人购票通道，成员们按销售比例分成，这种大头收入，姜易安就基本没有，其他资源本来就是蹭别人的，到手就更少了。

    夸张地有些过于离谱。

    姜澄一言难尽：“小姜同学，怪不得你终于想通要退圈了。你退吧，哥哥养你，零花钱保够，咱不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

    说着戏瘾上来，捏着姜易安毯子一角，翘着兰花指擦他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姜易安把毛毯拽回来，掖回自己屁股下面。

    姜易安：“……还是不退了吧。”

    他那点钱，也就够付十分之一的违约金，反正限定团也就只剩下一年半，随便混混就过去了。

    就是这个尧润……

    “你说……”他抬肘，怼了怼姜澄，“我要怎么才能把我当初在爸妈面前撂下豪言壮语不在娱乐圈混出个名堂就不姓姜的时候甩到桌上的卡，给要回来呢？”

    一个标点不带的话，直接让姜澄笑倒在沙发上。

    姜易安踢他：“别笑了，问你呢。”

    姜澄擦着眼角的眼泪花花：“你把卡要回来干什么？”

    “我打算把尧润买下来。”

    “你不是要退圈吗？”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打游戏，像rpg类的游戏，我们可以选择不同的角色去体验同一个游戏下不同的剧情线？”

    他这话没头没脑，姜澄直接：“哈？”

    姜易安表示：“其实我要退圈并不是因为我一直没红，对自己失望透顶……”

    “我可没这么说。”姜澄打断他。

    “你的表情就是这样说的，你一直欲言而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姜易安说。

    姜澄心虚地错开目光，挠了两下脸。

    所有人知道姜易安想退圈后，又害怕他这两年受了很多伤，又害怕碰到他逆鳞不敢问，只能由唯一在国内的姜澄扛起重任。

    但他也害怕在弟弟伤口上撒盐不是。

    “我要退圈，只是因为我打开了思绪，当爱豆无法通关，那我换个角度玩游戏总行吧？”姜易安把没说的话说完，看着姜澄眼睛认真说，“其实我早就对和爸妈吵架的事情后悔了，只是我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也害怕他们不会原谅我。如果我说对不起，他们会接受吗？”

    他们估计会挂着宽面条泪飞奔过来，姜澄边想边说：“我会帮你带话的。”

    姜易安笑嘻嘻地撞撞他：“你最好了。”

    倒是把尧润买下来的事情，在他决定混过在地心引力的一年半后，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反正他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切都等他蒙头大睡一觉，感冒好了再说。

    姜易安飞扑到床上，狠狠“哎哟”了一声。

    忘了小朋友因为过度练舞腰肌劳损换上的硬板床。

    姜易安捂着磕疼的额头在床上拱来拱去，一边默默吐槽一边闭着眼睛找枕头，刚挨上，就在感冒药的作用下疲惫地失去了意识。

    一直到被锲而不舍的来电声吵醒。

    姜易安将被子拉过头顶，企图用将自己埋起来的方式隔绝掉恼人的铃声。

    昏暗的室内，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一束光线。

    半晌后，姜易安顶着一头鸡窝费劲地将脑袋从被窝里拔起来，捞过手机眯着酸涩的眼睛看上面的名字。

    罗雅兰？

    不认识。

    姜易安手指悬空在挂断键上，又昏睡过去。

    哦，ind的经纪人。

    几秒后他睁开眼，接通电话：“……”

    “姜易安，热搜上的事你最好解释下，你知道出这个新闻，对整个团有多大影响吗？”

    姜易安：“……”

    “姜易安？”

    “……嗯？”姜易安从梦里睁开眼，他困得哈欠连天，都怀疑自己吃的不是感冒药而是安眠药了。

    他坐起来，带着鼻音问：“什么热搜？”

 第5章

    罗雅兰：“什么热搜？你和金主回家的热搜！”

    姜易安：“？”

    她怒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且可信的解释，赶紧给我到公司来！”

    电话挂断，姜易安呆滞了片刻，终于清醒了。

    他按下床头开关，日光随着严丝合缝的窗帘缓缓拉开泻进来，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没太阳。

    打开微博，姜易安赫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前排。

    关键词：姜易安金主豪车

    还附带几张姜易安从姜澄车上下来的高清水印照。

    照片里他侧着脸和驾驶位上的人说话，外套里面的缕空背心荡出他半个胸膛，姜澄倒是因为角度问题被挡住了脸，就是插/进他背心空隙里的手被拍了个实实在在。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姜澄觉得他这个背心很夸张，很浪荡，很风/骚，总之就是很让他喜欢。

    差点就当场给姜易安扒下来。

    姜易安：“……”

    第4章 金主

    姜易安从衣柜里翻了件毛衣套上，戴上帽子口罩，还给自己灌了一保温杯热水才出门。

    出门后恍然想起，又倒回去把卧室床底下的垃圾桶拖出来，打包好药盒丢进楼下垃圾桶。

    网约车司机一脚刹车踩在距离地心引力公司还有一个拐弯的路口：“前面单行道不好停，就几步路你走过去行不行？”

    姜易安看了下，前面也确实有些堵车，点了点头。

    下车后他打开导航，跟着导航转了十分钟后自己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什么垃圾导航！

    姜易安怒而当场重新下了个导航软件，然后又过去了五分钟，罗雅兰的电话进来了：“姜易安，你还要我等你多久？！”

    “我在公司楼下。”姜易安浑身上下嘴最硬。

    “那你还不赶紧给我上来，要我下去请你是吗？”

    “真的吗？”姜易安一喜，“那太好了。”

    “……”

    罗雅兰头一回觉得这个镶边门面，这么能气人。

    -

    张媛媛被经纪人安排去接迷路在公司楼下的姜易安时，满脑袋都是问号。

    他们公司就在马路边，抬头就能看见地心引力的招牌，怎么会迷路？

    而且姜易安又不是头一回来公司。

    虽然他自己一个人过来时，总是迟到。

    张媛媛和大多工作人员都很看不惯他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态度，特别是他每次点的下午茶比姜易安本人还先到公司，就像故意迟到还非要用点小恩小惠来堵大家嘴一样，特别让人讨厌。

    她黑着脸踩着共享单车，奔着共享导航里姜易安的位置骑过去。

    离公司都快有一公里了，神他妈公司楼下？

    重新定义公司楼下是吧？

    她老远看到站在路边的人，直接刹在姜易安面前：“喂？”

    低头看手机的人屈指顶起渔夫帽帽檐，眼睫湿润，眼底微红，琥珀色的眼珠仿佛是在溪水里滚过的玻璃球，泛着盈盈水光。

    蓬松柔软的白色毛衣衬得他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莹如白釉，对方双手萌袖，怀里抱着一个三百毫升的mini保温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噗呲

    调皮的丘比特向她射出了万恶的丘比特之箭。

    好可爱qaq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张媛媛念念不舍地踩上脚踏板，决定三秒钟不骂姜易安。

    “媛媛？”带着厚厚鼻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张媛媛一个急刹：“啊！”

    张媛媛根本回忆不起来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因为她太震惊刹得太急，恰好前轮下面顶着颗石子，让她的自行车失去平衡，差点没从车上飞下去。

    千钧一发的时候姜易安一步上前，一手扶住歪倒的龙头，一手拦住了前栽的她。

    前后不过几秒钟。

    自行车龙头重重撞在姜易安腰侧，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小心。”

    说完还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张媛媛闻到了他身上清新的柔软剂味道。

    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偶像剧里那些曾经被她疯狂吐槽的转圈情节，女主角意外摔跤被男主拦腰一抱，天空下起了反人类的玫瑰花瓣雨，两个人缠缠绵绵在平地上0.5倍速慢放转圈。

    什么假的，一切夸张的艺术表现手法都是有迹可循的，不然她怎么都看到天上下玫瑰花瓣了？

    “没事吧？”姜易安扶稳自行车。

    张媛媛呆呆看着他，灵魂飘出天灵盖掐着她的肩膀死命摇晃要让她清醒一点！

    啊啊啊啊妈妈！！！我遇到crush了！！！！

    -

    叩叩。

    办公室大门被人叩响，罗雅兰从手里的文件里抬起头：“进。”

    张媛媛从门缝里探进来：“兰姐，人接到了。”

    小姑娘说着飞快往旁边看了眼，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跟那些去签售会第一次看到爱豆的小粉丝似的。

    她稍有疑惑，直到落后半步的姜易安出现走进视野。

    少年伸手帮忙推着门，低头和小姑娘道谢，帽檐下的浓密睫毛盖不住眼底的浅浅笑意，像极了大学里被学弟妹们暗恋着的校园男神。

    天然去雕饰的少年气，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张媛媛飞快说了声不用谢，顶着两团红扑扑的脸蛋子溜了。

    姜易安走近办公桌，轻声叫了声兰姐。

    几天没见的姜易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像黑白的人物肖像从画里走出来，点缀了生动色彩，光是站着，就会被光眷顾。

    罗雅兰心底微诧，转着手里的笔在实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办公室里只有电容笔划过平板，偶尔响起的模拟笔尖摩擦纸张的簌簌声。

    安静的办公司里氛围有点紧绷。

    换个人都会在这种无声的威压下惶恐地反省自己的问题。

    姜易安同样沉默了一分钟，然后他说：“兰姐。”

    罗雅兰抬头，她很年轻，也就三十出头，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妆容精致，即使自下而上仰望着姜易安，也有着很强的气势。

    没等到下文的罗雅兰不耐地敲了敲桌子，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看起来很不高兴。

    姜易安在她有如实质的目光里吸了吸鼻子，非常有礼貌地指着桌面上的纸巾：“我能要张纸吗？”

    罗雅兰：“……”

    姜易安：“鼻涕要流出来了。”

    罗雅兰很无语，直接把纸巾盒给他丢了过去。

    “谢谢。”姜易安继续礼貌。

    罗雅兰：“……”

    “我看您现在挺忙的，”姜易安说，“等您有空我再来吧。”

    他抱着纸巾盒，鼻尖擦得飞红，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罗雅兰都下意识开始反省自己一来就把他晾着是不是有点过了。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姜易安说完，当真要走，被那点小可怜模样迷惑的怒意一下就上来了：“姜易安！”

    “你真不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是吧！”

    被她丢下的电容笔在桌上滚了半圈。

    “知道啊，我这不是看您忙，想等您忙完再说吗。”

    感冒的原因，姜易安嗓子不太舒服，扁桃体有些发炎所以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因为鼻塞字和字之间显得有些黏糊。

    就跟在撒娇似的。

    倒是把罗雅兰给气笑了，怎么说也带了ind一年半，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姜易安这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格？

    就是晾了他几分钟，给他个下马威，他反而闹起脾气了。

    看他蔫儿了吧唧的模样，罗雅兰更气了：“姜易安，你有没有金主，你和你的金主私下怎么相处我都不关心，但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作为ind的一员，至少在团期间要给我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换句话说就是，和金主怎么玩是你的事，别他妈被拍到给我找事。

    “你知道为了d&e形象大使这个资源，我们费了多大的劲，d&e考察了你们半年，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出事，你当我之前提醒你们的话都在放屁是吧！”

    她越说越气，锐利的眼神几乎要把姜易安戳出无数个窟窿。

    因为戴着帽子口罩，罗雅兰看不到姜易安的表情。

    他全程微微垂着脑袋，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局外人。

    刚才昙花一现的鲜活和惊艳，仿佛是罗雅兰的幻觉。

    罗雅兰：“说话！”

    姜易安确实很不舒服，室内比室外暖和不少，进来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两只鼻孔都被水泥给堵住了，连带着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

 第6章

    也就没了在这儿看经纪人给他施威的兴趣。

    他只想赶紧回家，躺下，睡一觉。

    姜易安：“如果我说那是我哥哥，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你信吗？”

    罗雅兰沉沉盯着他，声音发冷：“姜易安，你是拿我当傻子，还是拿品牌方当傻子？”

    她怒敲平板上的照片：“哥哥这样摸你！”

    罗雅兰整个人都要炸了，姜易安可以理解她的愤怒，d&e虽然算不上高奢，但也是一线轻奢品牌，一个大型限定团想要全团都拿到形象大使的title并不容易，从谈下这个资源到确切的合作之前，品牌方会有一个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一年不等的考察期。

    在这期间，ind但凡出现负面新闻，都会影响最终合作。

    虽然很想否认，但姜易安只能在她的震怒里，真诚且真挚地点了下头：“嗯。”

    他哥确实是这样摸他的。

    罗雅兰：“……………………”

    罗雅兰：“姜易安！！！”

    办公室里砰的一声巨响，门外整个艺人经纪部的员工都被吓了一跳，还有离门近的直接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大家交换着眼色，凑到一起小声八卦。

    “第一次见兰姐发这么大的火……”

    “毕竟是d&e的资源，当初还是兰姐一个人拉来的，要真因为姜易安这事黄了，换我我得气死，雪藏他都挽回不了损失。”

    “何止兰姐，ind其他人也要气死了。”

    “聂星淳那几个top不说，下位圈那些人，本来也没几个个资，就指望着d&e形象代言人的title能给他们简历增彩提咖，这下好了……”

    “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说他有金主也没见他金主给他塞什么资源，不天天还是蹭其他成员的吗？”

    “什么呀，你没发现他在哪儿被拍的吗？我听ind的助理说他很少住宿舍，他那小区起码……这个数，当金丝雀不比辛辛苦苦在娱乐圈里打工舒服，反正也没什么人气塞资源都是浪费哪有这些实在。”

    ……

    外面怎么议论他，姜易安不得而知。

    他在办公室里和罗雅兰大眼瞪小眼半天，妥协道：“好吧，那就是我金主，我可以回去了吗？”

    罗雅兰要炸了：“姜易安，你那什么态度？！”

    姜易安也烦躁起来，说实话不信，顺势承认又说他敷衍。

    他抬眼，懒得和经纪人兜圈子：“公司一直没回应，不就是等我的解释吗，是直接不回应默认我私生活混乱那就是我的金主，还是发声明澄清您应该早就有所打算了。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做任何影响团队形象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姜澄也是我哥。”

    和罗雅兰的怒不可遏相比，姜易安平静且冷淡，话里却带着同样的强势。

    甚至有隐隐压过罗雅兰一头的意思。

    办公室悄然无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

    罗雅兰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姜易安，今天之前，在她眼里这个所谓的门面和整个ind都有些格格不入，没什么活力，永远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像个褪色的人偶。

    就连门面，也是因为实在不知道给他什么定位，而冠以的头衔。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姜易安依旧是格格不入的，甚至还带着一身病气，却丝毫不见往日的拘谨，他更像是跳脱了偶像团体成员的身份，轻易看透了罗雅兰。

    ind只是一个限定团，团队形象哪有热度和流量重要，一分钱没花被免费送上热搜，她甚至还要运作一下这波白来的热度。

    但那是在没有d&e的情况下，这个资源前期投入了很多精力，沉没成本太高，决不能在现在掉链子，是必须澄清的。

    不仅要澄清，她还不能停掉姜易安的任何活动，来坐实这个言论。

    她必须要给ind全员拿下d&e的资源，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她的野心都写在眼里，姜易安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样的，三十岁坐上一线娱乐公司艺人总监的位置，罗雅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看着面前冷静自若的人，突然理解为什么张媛媛把人接回来姿态那么扭捏了。

    他那双情绪淡薄的漂亮眼睛里，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旺盛生命力。

    甚至让她产生了，他以前在团里怎么那么黯淡的想法。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明明是夸奖的话，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藏的嘲讽。

    姜易安满脑袋都只有家里那张床：“那我可以走了吗？”

    ……

    地心引力是一家由深海卫视注资，成立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七年，但因为背靠大腿发展非常迅速的娱乐公司，坐拥一栋七层高的小楼。

    艺人经纪部里挂满了旗下所属艺人的公式照，姜易安不是地心引力的艺人，但ind这个团队是属于地心引力的，姜易安注意到也有一张出道时的全员合影挂在墙上。

    照片里还有罗雅兰和一些公司高层，看满地彩带的背景，应该是成团夜那天在舞台上拍的。

    人群里的小姜易安眼里噙着泪咧着个牙花子傻样让人不忍直视。

    在聚光灯下生活惯了，姜易安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

    甚至还没完全走出罗雅兰办公室，他就感觉到艺人经纪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双双眼睛，就像追逐太阳的向日葵一样跟着姜易安转。

    眼里全是八卦。

    姜易安无动于衷地顶着那些打量的眼神往外走。

    一直到要走出去，姜易安侧头，精准地在一众小太阳花里对上张媛媛略带担忧的视线，他轻轻弯眼，抬手挥了挥。

    整个办公室都因为他这个动作静了静，直到他推开艺人经纪部大门走出去，回神的同桌撞了撞呆滞的张媛媛，一脸莫名：“什么啊，他在和你打招呼？”

    张媛媛连忙把自己埋进文件堆里：“不、不是吧？”

    她瞪着眼，小心脏咚咚咚一顿跳：什么啊，姜易安在和我打招呼？他刚才是在对我笑吧？踏马的，他笑起来也太可爱了吧救命！！！

    他有金主啊张媛媛！他私生活不端啊张媛媛！不要被美□□惑，粉这种爱豆你是要塌房的你清醒一点啊啊啊啊！！！！

    第5章 通告

    姜易安家位于二环畔，低密度高绿化，距离附近的核心商圈也不远，是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据说某影后和某个顶流女爱豆都住这里，所以平时也有狗仔在外面蹲点。

    小区物业尽职尽职，格外注重户主隐私，严格限制外来车辆和人员入内。

    姜易安几乎是从出租车上飘下来的。

    下车时因为腿软没站稳，还是他自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跪到地上。

    门口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保安小哥担忧道：“您没事吧？”

    姜易安摆摆手，他嗓子火烧一样疼，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走了两步他就开始后悔自己出门怎么不带个外套，毛衣四处漏风，冷得他直哆嗦。

    姜易安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脑袋串在脖子上比石头还沉。

    去地心引力这一趟一来一回几个小时，天完全黑了，小区里倒是灯火通明，姜易安捏着保温杯往家里走，在外卖软件上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结果家门口的电子锁按了半天，也没打开门。

    昨天不好好的吗？

    没电了？

    姜易安皱眉，扯着袖子擦了擦门锁的指纹采集按钮，再次按上去。

    滴滴

    报错声紧随其后。

    不管是密码还是指纹都在反复报错，姜易安头疼得要死，抱着门锁戳了又戳，后面脾气上来还哐哐拍了两下，成功因为错误次数太多让门锁响起警报。

    靠，老子马上就找人来把你拆了。

    姜易安很气，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电话。

    小区物业二十四小时永远有人在，响应速度飞快，几乎是姜易安拨通电话的一瞬间就接通。

    他喉咙刀划似的，半天才一脸痛苦得挤出一句话，物业那边让他稍等，说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他姜易安不死心的又试了两遍，最后盘腿坐到地上，额头抵着门给自己降温。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姜易安终于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他费劲地撩开眼皮，印入眼帘的是一双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

    姜易安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这物业长得还挺帅，他想着，伸手让对方拉自己一把。

    男人顿了几秒才握住他伸到半空的手，他好像在冷风里吹了很久，除了干燥的掌心有一点点温度外，从指根到指尖都冰冰的。

    和手指都烧红的姜易安相比，属于体温的极与极。

    对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姜易安天昏地转的脑子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对方手背。

    你手摸起来蛮舒服的。

    他心里想着，却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张嘴。

    男人浑身一僵。

    姜易安借力站起来，双腿一软，结结实实撞进对方怀里。

    这物业身上好香。

    姜易安的思绪已经不受他控制，彻底晕过去前，他在头顶晃出残影的光线里，看到了男人鼻尖上墨点一样的小痣。

    他抓着对方衣领，仍不忘在意识消散前嘱咐道：“赶紧看一下我家的破锁。”

    嗓子哑得像在粗粝的砂石上滚过。

    ……

    楼明宴觉得怀里像是抱着一团烧沸的铁。

    他茫然地站在家门口，直到电话对面的人喊了声楼总才回过神：“楼总？”

    “今天先这样，其他的后面再说，”楼明宴垂眼看了眼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第7章

    被姜易安遗忘在地上的手机震动着挪动了一下位置，楼明宴犹豫了一瞬，还是单手搂着晕过去的人，弯腰捡起接通了物业的电话。

    “姜先生，我们已经到您家门口了，您去哪儿了吗，没见到您人。”

    “姜先生住哪里？”楼明宴问，“他在我家，发烧晕过去了。”

    物业：“楼先生？能麻烦您先照顾他一下吗，我们马上过来。”

    “不用浪费这个时间，我直接过来，你们联系医生。”

    挂掉电话后楼明宴直接将姜易安横抱起来。

    十九岁的少年人，为了上镜好看严格控制体重，纸片人一样瘦，根本没费楼明宴太多力气。

    姜易安的脑袋磕在他肩头，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两人的家在同一层，只是隔了两栋单元楼

    ……

    姜易安是由急性扁桃体炎引起的高烧，当夜挂了一晚上的水，他烧得迷迷糊糊，每次意识回笼的时候都觉得自己飘在云上。

    好几次想要打电话给家里人撒娇都因为没力气拿手机而作罢。

    一直到早上才退了烧。

    他团着被子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下巴垫在茶几上手机，门铃响起时刚好看到某企业刘姓高管因为行为不端而被撤职的新闻。

    “姜先生，”物业小哥进门后依次将餐具摆好，“午饭是给您准备的生滚牛肉粥。”

    小区实行五星级酒店式物业管理，根据业主需求可以提供保姆式的家政服务，本来可以直接让星级厨师上门烹饪，姜易安嫌麻烦，直接点餐让他们送过来。

    姜易安道了声谢，目光从粥移到物业脸上，今天早上也是这个物业在照顾他。

    他拉开餐桌椅坐下，随口问：“你们昨晚那个物业呢？”

    物业帮忙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闻言迷茫：“昨晚也是我呀，姜先生。”

    姜易安：“？”

    “您记得饭后半个小时再吃药，”物业和他对视时语气都疑惑起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麻烦你了。”姜易安说。

    盯着物业的背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确实一直到早上他退烧都是这个物业在照顾他，但怎么感觉昨晚看到他时他腿更长，人也更帅？

    姜易安嗓子疼，也不是特别有食欲，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碗里的粥，为了让他好消化，牛肉片比正常的要更小更薄，不需要在用力咀嚼就能顺着喉管滑下去。

    就是浅浅一口下去，痛得他戴上痛苦面具。

    姜易安打开微博，仅仅是一天时间，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关于他的热搜已经从前排掉了下去，娱乐圈里各种新闻八卦更新迭代快得很，人们很少将所有注意力长久地放在一件事情上。

    特别是他这种就算塌房也无人伤亡的糊糊。

    姜易安一边痛苦面具，一边想罗雅兰那边大概什么时候发声明。

    虽然热度比昨天降下去不少，但是舆论方面，不仅是ind，甚至还波及到了当初的选秀节目和深海卫视。

    姜易安从出道开始身上就有被包养，从节目制作人睡到深海卫视高层的相关黑料，这回被拍到他和豪车车主互动亲密，地心引力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辟谣，在粉丝眼里就是侧面承认了这件事。

    选秀出道，真的是粉丝们一票一票打投出来的吗？

    还真不一定。

    粉丝也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但他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来坐实资本做票这件事，只能骂主办方，骂偷了别人人生的小偷。

    姜易安又本来就是个“小偷”，一旦承认有金主，自然连带着当初选秀也会一起被扒出来，而ind十二个人里，到底是谁偷了谁的人生，还真不好说。

    不仅是粉丝，为了公司和背后的深海卫视，就算那真是姜易安的金主，罗雅兰也不会承认。

    辟谣她是一定会做的。

    但是直接发声明说那个坐在迈凯伦驾驶位上摸姜易安的男人是他哥哥，是下策，罗雅兰自己都不信。

    姜易安捏着勺子轻巧碗沿，如果他是罗雅兰，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搞定d&e，给ind拿下形象大使的身份，先把大众的注意力从选秀和深海卫视转移开。

    虽然只是轻奢，但作为秀人来说能拿到一线轻奢的资源已经很强了，情绪高涨的粉丝就能直接把路人的言论淹没一波。

    而奢侈品品牌有多注重自己的品牌形象也不用多说，只用配合d&e的官宣发布一篇不痛不痒的声明，这事基本就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罗雅兰关系够不够硬了。

    当晚十二点，罗雅兰用行动回答了姜易安。

    她再次一个电话将姜易安从梦里叫醒，临时通知第二天所有没有通告的成员去参加d&e明天举办的品牌活动。

    姜易安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算意外。

    艺人行程一般都会提前一个月公布，方便粉丝准备应援，但姜易安接到通知时，距离活动开始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公司那边也只来得及通知后援会。

    超话里算不上太和谐。

    因为粉丝群里一直有d&e和ind接触的小道消息，说好的团队资源，结果品牌活动这么重要的行程，几乎去的全是下位圈。

    粉丝群里各种“内部”消息，说当初这个资源就是d&e看中ind几个top成员的人气和粉丝购买力才勉强愿意打包全团。

    不管是topa还是topb，所有没在活动名单里的成员粉丝都很不满意，全部冲到官博最新微博下骂公司骂罗雅兰讨说法。

    而糊糊们的粉丝本来都在愁自己爱豆天天在家抠脚，看到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涌入爱豆微博，给他们加油打气。

    打着打着，两拨粉丝就从自家广场打到了团队超话。

    下位圈成员粉丝看不惯上位圈成员粉丝狗眼看人低，骂公司就骂公司，带我家哥哥干什么。

    反之，上位圈粉丝本来就很厌恶下位圈捆绑自家资源这种事，本来专心冲公司，但顶不过有些人就是犯贱要来燎拨两句，你一言我一语撕得不可开交。

    硬生生把ind参加d&e活动的话题撕上了热搜。

    让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围观吃瓜。

    与乌烟瘴气热闹非常的团队超话相比，姜易安微博下面就和谐到过分了。

    因为安静，所以和谐。

    连对此发表意见的黑粉都没有。

    姜易安看了眼自己两位数的留言，又看了眼明显是买来的几百万粉丝，安安静静的私信箱既没有人骂他，也没人用各种话题诱拐他回复。

    一片岁月静好，让他感觉很不错。

    -

    d&e的活动是下午两点开始，ind这边一共有六个人参加，不多不少刚好是半个团的人。

    不到五点，天还没亮保姆车就载着一车成员来接姜易安。

    之前有通告的时候，姜易安都会提前回宿舍，这样方便保姆车接送。

    但因为自带讨人厌buff，他和所有成员的关系都不太好，又因为他不常住宿舍，他的房间不知不觉就被成员们的东占据，变成了杂物间。

    所以他每次回去都只能睡沙发。

    但他并不想放着舒服的床不睡，去挤宿舍那个还不够他躺，又小又窄的沙发。

    于是在罗雅兰说第二天早上几点钟来宿舍接他们的时候，姜易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感冒了，扁桃体炎发高烧，在输液去不了宿舍。”

    罗雅兰当然也知道姜易安以前回宿舍都只能睡沙发，但还是那句话，限定团，她并不关心ind这些成员们私下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只要面对镜头不会被人抓到把柄就行了。

    只是在听到他哑得不行的声音时，不由想到他之前在办公室里口罩帽子都盖不住病容的状态，难得没有为难他。

    但同行的成员就有些意见了。

    虽然d&e的活动两点钟才开始，但六个人的妆造本来就耗时，再加上去造型室和去活动现场路上消耗的时间，整体时间都有些紧迫。

    从宿舍出来还要特地绕来接姜易安，直接压缩了他们本来就不多的睡眠时间。

    姜易安一拉开车门，就对上几双不友善的眼睛。

    上上下下打量姜易安的样子，跟孙武打量姜易安的目光并没有太大区别。

    轻视，鄙夷和一些羡慕嫉妒。

    姜易安矮身上车坐到最后面，拉低帽檐盖住脸补眠，根本懒得理他们。

    就是某些人到了造型室还一直瞪着他，姜易安非常真切地关心道：“孙亦帆，你眼睛不累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化妆间里所有声音都静了一瞬。

    孙亦帆双眼微睁，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什么？”

    “我说你眼睛不累吗？”姜易安贴心重复，“一直瞪着我。”

    他语气太正常了，好像真的是在关心孙亦帆一样，结结实实让后者愣了几秒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不等他反应，姜易安笑了下：“再好看我也建议你睡一会儿，不然黑眼圈都要遮不住了。”

    孙亦帆：“………………”

    是嘲讽吧？

    笑得再甜也踏马是在嘲讽他吧？！

    第6章 造型

    他一口气堵在心口：“姜易安你”

    姜易安已经闭上眼睛，唇角的弧度放下来，冷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

    “姜易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孙亦帆！”

    队长罗辉轻呵一声，孙亦帆突然反应过来，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讪讪坐了回去，在几个化妆师好奇的眼神中闭上嘴。

    ind全队人的关系都算不上多好，最多算是普通的商业同事，但毕竟对外也在炒队友爱，不管私下怎么样，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还是会装一装。

    特别是下位圈的几个，有事没事还要和队友卖卖腐营业cp来拉人气。

    罗辉是今天这半团人里，唯一一个上位圈的人，在团人气排在第三，又是队长，第一时间阻止了孙亦帆不分场合闹脾气。

    孙亦帆气得不行，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结果姜易安的话都跟自动播放一样在他耳朵边上循环。

    “黑眼圈都要遮不住了。”

    “黑眼圈都要遮不住了。”

 第8章

    ……

    还不等画完，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去趟厕所！”

    化妆室里的成员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起得太早大家都很困，每人面前摆着一杯美式。

    罗辉喝着咖啡，从镜中打量着姜易安。

    以前的姜易安是不会这样当众发难的，不管是甩脸色还是无视他，他都不会有太多反应。

    但今天他确实不一样，裹着风衣从小区里走出来罗辉差点没认出来。

    应该说是气场还是气质不同了吗？

    蓦地，罗辉突然撞进一双眼睛里，姜易安没什么表情地和他对视，眼里也没有情绪，就是静静看着他，瞳色在化妆台耀目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几近透明的浅琥珀色。

    他散乱的金发尚未打理，刘海被化妆师用小卡子别在两侧，露出漂亮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

    就那么坐着，就有一种随意高贵的优雅感。

    气场强得不像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

    他的瞳色居然这么浅吗？

    罗辉不由想。

    镜子里的姜易安突然张嘴，趁着化妆师转身时无声道：“好看吗？”

    罗辉：“！！！”

    他猛地移开眼，下意识的动作，连带着头都往旁边侧了一下。

    化妆师手里的唇刷直接从嘴角拉到脸侧：“罗老师？”

    罗辉：“…………”

    “抱歉抱歉。”

    他连忙转回来，再小心翼翼瞟过去，姜易安正微微仰头和化妆师说着话，眼尾眉梢都带着浅浅笑意。

    怎么有人笑和不笑差那么多，罗辉愣愣看着，他没发现从见面开始，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落到姜易安身上。

    不仅是罗辉，其他人也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他。

    除了孙亦帆和罗辉这种太明目张胆的，其他人的视线他都直接忽视了。

    “你觉得太浅了吗？”负责他的化妆师和他一起看着镜子。

    何止是唇色太浅，姜易安觉得他整个妆都画得不太好。

    这家造型工作室和地心引力是深度合作，几乎ind所有的造型都是在这里做的，但好的化妆老师肯定是优先紧着罗辉那些top，安排给姜易安的化妆师大多数都是一些助理。

    因为不是舞台妆，而且为了契合d&e年轻活力的品牌定位，妆面设计比较干净，以姜易安的底子来说随便画画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自己是个比较挑剔的人，助理老师只会照着化妆师的模板往他脸上套，为了追求干净一味地把脸往白了扑，没有考虑他本来因为生病就不好的脸色。

    再加上姜易安天生就是一个色素淡的人，瞳色浅唇色也浅，裸粉色的口红涂上去，他感觉自己仿佛命不久矣。

    “是有点，”他笑着询问助理化妆师，“眼睛能麻烦不给我画这么圆吗？然后我的粉底能不能再深一个色号，这个太白了……口红的话……”他挨个找了找，递给化妆师，“用这个色吧，还有能麻烦你帮我浅扫点腮红吗，显得有气色一点。”

    他都是笑着说的，全程轻声商量，很难让人拒绝他。

    助理老师转头询问化妆师，后者闻言抽空盯着姜易安看了眼，才发现他提的都是非常有针对性的建议。

    他很清楚应该如何放大自己那张脸的优势。

    “我来吧。”刚好给罗辉的妆画完了，剩下的就是造型师的活，化妆师直接从助理手里接手了姜易安。

    旁边原本等着轮到自己的成员一愣：“老师？”

    “稍等一下。”化妆师说。

    成员：“……”

    d&e的受众群体是二十到三十代的年轻人，风格定位率性跳脱，精致且不缺乏趣味。

    恰好是姜易安这个年龄自带的特性。

    化妆师根据姜易安的意见，亲自手上给他改了妆，放下化妆刷那一瞬间，连助理都没忍住“哇”了声。

    化妆老师盯着他左看右看，始终觉得差点什么。

    姜易安在脸上点了点：“这里要不要……”

    他还没说完，化妆师恍然拍掌，在他手指的地方点了一颗痣。

    一粒黑色小痣，端端正正悬在他眼球正下方，打破了一脸精挑细琢的线条。

    坐在化妆镜前的姜易安，活脱脱就是d&e的代名词。

    只是化妆和造型，全员做完就已经快十二点，罗雅兰推门进来催他们换衣服出发，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咬着吸管喝热水的姜易安。

    他太醒目，不管化妆室里有多少人，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存在。

    少年肩宽腿长，坐在沙发上却比所有成员都要矮一节，在旁人衬托下感觉只有小小一团，看到她衔着吸管咧嘴打招呼：“兰姐~”

    罗雅兰：“……”

    成员们：“……”

    妈的，好耀眼。

    罗雅兰多看了他两眼，转而嘱咐全员：“吃完了吗都，赶紧换衣服准备出发了。”

    距离活动开始只有两个小时，时间紧迫，几人的午饭都是在化妆室里凑合的，一人一盆绿色健康无公害的草。

    除了姜易安外还一人捧着一杯咖啡提神消肿。

    助理在后面把衣服推进来。

    从衣服到鞋，连香水都是d&e的。

    只是除了给罗辉借到一件当季新款外，其他人的衣服全是过季款。

    下位圈的几位难掩情绪，d&e怎么说也是奢侈品，就算是过季款也不便宜，只是一想到到时候活动现场的图一出来，会被黑粉拿着这个嘲讽就高兴不起来。

    “兰姐，怎么只有……”

    “你想穿当季新款你倒是拿出点能耐。”

    那个成员话还没说完就被罗雅兰怼了回去，鬼知道她为了今天这场加塞的活动耗费了多少精力，整个人都处于易燃易爆炸的边缘。

    对方嘴一闭，也不敢不满了。

    罗雅兰黑着脸：“愣着干什么，还要我帮你们换吗？”

    罗雅兰虽然才一米六五，但强势气场能把在场所有男人秒成渣渣。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乖乖拿着衣服去更衣室。

    罗雅兰看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姜易安：“姜易安，还要我请你是吗？”

    “我一定要换吗？”姜易安仰视着罗雅兰，“我穿的也是d&e啊。”

    罗雅兰：“？”

    她皱眉：“……你站起来我看看。”

    姜易安乖乖起身，风衣衣摆顺势坠在脚边，罗雅兰这才看清楚他穿的是d&e秀场的最新款，也是主打款之一，一件超长的牛仔风衣。

    姜易安将近一米八一的身高穿着，风衣衣摆也长及小腿下。

    内搭一件d&e经典的小翻领针织衫和拖地阔腿裤，浑身上下除了锁骨三角区外哪里都没露，偏偏随随便便往那儿一杵，就会让人惊叹。

    这种超长款，身高气场稍微差那一个，都能变成衣服穿人，偏偏姜易安瘦是瘦，却天生宽肩，衣架子一样的好身材跟直接从秀场上走下来的模特似的。

    那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青涩和成熟的矛盾感，被他诠释得恰到好处。

    就算罗雅兰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养眼。

    他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不低于十万，对于他们这个咖位的爱豆来说虽然算不上多少钱，但也不能说便宜。

    罗雅兰抱胸，手指在手臂上点了点。

    “行，你就穿这个。”她也不耽误，叫来助理，让姜易安把外套脱下来交给助理拿去熨一熨。

    姜易安把外套递给助理，弯了弯眼：“谢谢媛媛。”

    “不用谢。”

    张媛媛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丘比特都快把她那颗小心脏给扎成刺猬了！

    其他人出来才知道他自己就穿了一身d&e过来，还全身新款和经典款。

    更衬得其他几个穿过季款的人像小丑。

    回头活动现场的照片一发，他们连全团最糊的姜易安都比不上。

    孙亦帆嫉妒得眼都红了，被姜易安透过车窗逮到他在朝自己翻白眼。

    他想了想，低头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孙亦帆的微信。

    姜易安笑眯眯打字，发送。

    孙亦帆点开一看。

    姜易安：【嫉妒就自己去买呗，几万块一件衣服你都买不起吗？#可怜#可怜】

    差点没给他气得鼻孔冒烟！！！

    操！

    孙亦帆狠狠打字，那架势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给戳个窟窿：【比不起你，有金主就是不一样。】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点击发送朋友验证】

    孙亦帆：“！！！！！”

    操！！！！！

    罗辉就见坐在旁边的孙亦帆狠狠瞪着姜易安，双手握拳，脖子憋得通红，胸腔剧烈起伏着好像非常生气。

    而对面的姜易安靠着椅背，阖着双眼，怎么看怎么岁月静好。

    第7章 活动

    离开造型工作室后，保姆车一路平稳地向活动d&e旗舰店驶去。

 第9章

    午间的车流量不大，一路畅通无堵，直到拐进一环中心的核心商圈速度才慢下来。

    即使是工作日，商圈内依旧人满为患，车来车往，驶过的车辆动辄百万起步。商圈中心坐落着一家国内顶级时尚奢侈品购物中心，d&e在京城的首家旗舰店就开在那里。

    “d&e这次活动邀请了很多时尚圈的模特、艺人和网红，有些事不需要我再多提醒了，嘴都给我放甜一点。你们这次是代表整个ind来的，别给团队丢脸，罗辉你是队长，看着他们点。”

    下车前，罗雅兰声色俱厉地强调了一遍，锐利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定格在姜易安脸上。

    姜易安眨眨眼，在成员们一众保证的“放心吧兰姐”中，笑得天真无邪。

    此时距离活动还有半个多小时，d&e门外已经人满为患，除了媒体外还有不少举着长/枪/短/炮的粉丝和站姐。今天天气不太好，气温比昨天又降了两度，还飘着小雨，依旧挡不住粉丝的热情。

    因为只是品牌活动，不需要像走红毯一样调度着安排艺人，对粉丝来说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都会给他们一种开盲盒的乐趣。

    坐在车上都能听到他们喜悦的欢呼声。

    姜易安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靠着车窗看得有趣。

    在他们前面下车的是一位女明星，穿着一条水一样荡着波光的真丝吊带裙，脚踩十厘米恨天高，不仅如律平地还仿佛丝毫不冷。

    是个猛士。

    娱乐圈的所有女明星都是猛士，她们还能在零下的露天红毯上穿着单薄的礼服裙笑得甜美。

    不管看多少次，姜易安都很佩服。

    清脆的击掌声让他回神，罗雅兰让每个人再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门边的罗辉拉开门。

    粉丝们的尖叫和欢呼拂面而来，像是撕开了一层穿越过来后始终显得有些失真的膜，让姜易安有一种浑身一轻的开阔感。

    作为队长的罗辉率先下车，团队和单人不同，只要是团体活动，不管是几个人都会等待全员到齐后再进入活动现场。

    虽然是临时通知，但top就是top，罗辉粉丝的尖叫给人一种现场已经被她们占领的错觉。

    姜易安是最后一个，他矮身钻出车厢，抬头的一瞬间，因为他出场而兴致索然低下去的喧闹声更是直接滞住了。

    整个过程就像是收音机播放的内容从高潮滑到平淡的结尾时，突然被按下静音一样戛然而止。

    下一瞬，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姜易安甚至听到旁边里传来一声：“卧槽！”

    他循声望去，对着那个镜头笑了一下。

    尖叫声在他这个笑容后重新席卷，品牌方的保安手拉手将激动的粉丝们拦在人墙后，将几人护在中间，送进了店内。

    随着厚重玻璃门的轻阖，所有嘶喊都被挡在外面。

    这次活动邀请的都是业内人，不对外，粉丝能接触的只有进店和离店的那一段路。

    d&e旗舰店坐拥一栋单独的三层小楼，店面由某位著名建筑师亲自操刀设计，由多个不同的区域组成，分别分别展售鞋、包、配饰以及男女成衣。

    三楼还有专门的贵宾室用来接待品牌vip客户。

    因为常来，姜易安对这里还算熟。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上前，将他们领到签到处。

    一面标志性的logo墙，被d&g邀请来的媒体等在那里，给他们拍照。

    娱乐媒体人，哪怕是三十八线的糊逼也能精准喊出名字，何况ind这样的热门男团。

    拍完合照，拍单人，就数姜易安单人拍摄时间最长。

    其他人还不能走，要等罗雅兰带他们去见完负责人才能自由活动，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之前在造型室他们除了在姜易安做完造型后被狠狠惊艳了一把外，还没太大感觉，现在来到活动现场才发现他有多引人注目。

    摄影师不停地让他换不同的姿势就算了，还有不同的网红过来合影。

    孙亦帆和旁边人肩膀挨肩膀，一脸不爽：“靠，还要等他多久。”

    那种感觉怎么说，明明是队内最没有存在感，全网都找不出一个活人粉的铁back，突然变成众人目光的焦点。

    在场被忽略的几个成员心里都不太平衡。

    和top一起被忽略就算了，他大爷的怎么和铁back一起也要被忽略，到底谁才是铁back啊操！

    “不好意思啊，我成员还在等我。合影的话我一会儿来找你吧。”

    姜易安拒绝了合影的网红，对摄影师歉意一笑，顶着几双幽怨的眼睛回到成员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个人见面会呢？”孙亦帆这个人非常情绪化，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即使被罗雅兰反复警告强调，还是控制不住朝姜易安发脾气。

    下位圈都有下位圈的道理，就这么一个不高兴能给粉丝甩脸色的人，还没跑路的都是抖m真爱粉。

    姜易安没说话，只是狠狠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被忽视让孙亦帆不爽，但到底顾忌着周围，只敢轻轻拽一下姜易安袖子：“你干什么？”

    “你没闻到吗？”姜易安碰了下罗辉，“队长闻到了吗？”

    罗辉：“什么？”

    姜易安对着孙亦帆咧嘴一笑：“好酸啊。”

    孙亦帆：“……………………”

    孙亦帆：“你他妈”

    姜易安伸手指着他，一个“哦”说得百转千回：“公共场合说脏话，我要告诉兰姐。”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四顾了片刻，抬手打了个招呼：“兰姐！”

    “c……”你小学生吗！！

    孙亦帆一个操还没出口，姜易安鱼一样从他眼皮子底子滑走，凑到了罗雅兰面前。一边说还一边往这边看，罗雅兰的目光顺势落到他们身上：“孙亦帆。”

    孙亦帆人都僵了。

    其他几个成员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眼看着罗雅兰的脸色沉下去，罗辉在后面轻推了他一下，孙亦帆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瞪着姜易安的双眼都快喷出火来，恨不得把他一口吃了。

    “你瞪着姜易安干什么？！”罗雅兰训斥，“两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兰姐，我……”

    孙亦帆开口想要狡辩，被罗雅兰往旁边一拽：“我不是让你们自己注意点吗，还非得要我来是吧！姜易安说你……”

    孙亦帆：“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罗雅兰怒，“你妆都掉成这样了还没有！”

    “不是，我……啊？”孙亦帆一愣，转头看姜易安，“他就给你说这个？”

    罗雅兰眯眼：“不然他该给我说什么？”

    孙亦帆：“没有没有。”

    罗雅兰将信将疑，视线在他和姜易安之间转了一圈又回到孙亦帆身上：“赶紧跟我去补妆。”

    一米八的小伙子，跟在罗雅兰身后乖得像个小鹌鹑。

    目睹了一切的罗辉和剩余四位下位圈成员：“……………………”

    几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到旁边的姜易安身上。

    铁back门面歪歪小脑袋，对他们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和善微笑 。

    如果他没有顶着两个尖尖的小恶魔角的话。

    罗辉：“……”

    四位成员：“……”

    五人背脊发凉，齐齐后退了一步。

    你别笑了，我们害怕qaq

    -

    这次活动是为之后d&e的全国快闪展预热，活动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两成群散落在店内各处寒暄着。

    罗雅兰紧急加塞了这次的活动名额，姜易安还以为她已经拿下了d&e，被她带着去给负责人打招呼介绍了一圈后，才发现形象大使的头衔还没正式落在ind头上。

    形象大使一般都是短期合作，刚好适合还有一年半就要解散的限定团。

    d&e这类奢侈品选择和流量艺人合作，看中的也是他们背后粉丝的购买力，以及艺人给品牌创造的媒体价值，通过他们去触达一些从未接触过奢侈品的潜在购买人群。

    流量爱豆粉丝的疯狂和购买力，在业内是有目共睹的。

    ind是智能时代下的营销产物，从火遍全国的选秀节目里出道，堪称国民男团，连狗都能汪两句他们的出道曲。

    恰好符合d&e的需求，考察期间组合成员也前后替d&e带过货，单人带货效果虽然比不上那些顶流艺人，至少聚在一起ind这个团名收益是绝对大于个人。

    但一直让d&e犹豫的，也是这一点。

    ind国名度高，死忠却差点。

    整个团的总体表现力只达到了他们预期的及格水平。

    缺少一个立刻就能让高层拍板签下他们的点。

    姜易安只是听了几耳朵罗雅兰和那位负责人的对话，就将其中利益关系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成功合作，ind这方的受益是远远高于d&e的。

    奢侈品牌大多孤高自傲，并不满意ind的整体表现。

    不管有没有姜易安金主那回事，罗雅兰想要拿下d&e都要费一顿功夫。

    对方三言两语敷衍了罗雅兰一顿，扫到了乖乖和成员一起站在后面的姜易安：“那些都是ind的成员？”

    和面对成员们时的严词厉色不同，罗雅兰脸上始终带着笑，即使因为这位所谓负责人的搪塞而不快。

    “是的，”她说，“我给您介绍一下，罗辉……”

    助理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话，负责人礼貌抬手拒绝了正要上前的罗辉，对助理说：“让楼总稍等我一下。”

    他转头对罗雅兰道：“我大概都知道，就不用一一给我介绍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几个成员面面相觑，虽然大家年龄都不大，但到底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久，看眼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之前大家只知道d&e在考察他们，却不知道为什么长达半年也没能正式合作。

    第一次和品牌方高层碰面，才从罗雅兰的谨慎小心意识到他们的处境。

    甚至有人想，如果这次来的是聂星淳那种大top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帮罗雅兰分担一些。

    而不管罗雅兰怎么在心里骂对方老狐狸，也只能客气且恭敬地将人送走。

 第10章

    倒是负责人在路过姜易安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他全然没有其他人的紧张和局促，闻言坦然一笑：“谢谢，我也觉得我穿着很好看。”

    负责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你还挺有趣。”他说着拍拍姜易安肩膀，越过他迎向楼梯，“楼总。”

    成员们跟着他转头，就见刚才全程高高在上的负责人笑艳艳地对上楼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微微弯腰，姿态放得极低：“等您好久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跨上最后一级台阶，跟着负责人往三楼去。

    姜易安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眼前闪过一片晃出残影的灯光，以及一粒漂亮的鼻尖小痣。

    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掀眼往这边看过来，淡然的目光在姜易安脸上流连而过，平静无波。

    “啊。”

    姜易安恍然。

    帅哥物业。

    第8章 解围

    搞了半天是自己认错了人，怪不得昨天问起来物业一脸懵逼。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门口呢？

    他走错路……啊……不会是自己走错了吧？？？

    发现了真相的姜易安陷入了沉默：“……”

    “都没事是吗，还在这儿杵着。”罗雅兰丝毫没有在成员面前表现出任何受挫，声音还是那么强势。

    成员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罗辉推出来。

    “兰……”他往前迈了一步，刚开口，就被姜易安拽住衣摆。

    “你过去也于事无补，”姜易安说，“这不是我们操心就能改变的，想想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罗雅兰那边已经和品牌方另外的负责人打上招呼，正笑容满面地说着什么。

    如果姜易安不拦着，罗辉刚才一过去就恰好打断罗雅兰的寒暄。

    孙亦帆“哼”了声：“我看你就是怕罗辉哥过去被别人夸奖，抢了你风头吧。”

    姜易安终于对孙亦帆没了耐心，冷着脸松了手。

    他真正生起气来，那张脸慑人的很，几个成员觉得周身的空气好像都随着他的沉默降了几度。

    浑身戾气让孙亦帆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浑身紧绷警惕着。

    傻逼。

    所有成员都觉得自己被他那淡漠的神色结结实实骂了一顿。

    姜易安转身就走，多的一句话都没说。

    “……？”反而孙亦帆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反应过来后捏紧拳头站在原地。

    罗辉：“孙亦帆，你这回确实有点过分了。”

    娱乐圈踩高捧低，奢侈品圈也是看人下菜，d&e那边什么态度他们都清楚，是他们上赶着要求着和对方合作，罗雅兰不管在他们面前多说一不二，面对品牌方也只能放低姿态和对方周旋，他贸然凑上去，反而不会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

    就像姜易安说的，在能力配不上野心的当下，与其忧心忡忡地操心这些，还不如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就不能管管你那张嘴吗？”另外的成员说。

    孙亦帆在众人指责的目光中烦躁地想抓头发，手都伸过去了又想起自己今天五点钟起床做的造型。

    只能狠狠抓了把空气：“啊啊啊啊，我嘴贱，我去给他道歉行了吧！”

    他也不知道姜易安去了哪里，只能一边在店内逛着一边找人。

    d&e上下三楼，一共有小一千平，在要应付媒体和社交的情况下，找人犹如大海捞针，好不容易看到了姜易安的身影，对方拿着电话一转身就消失在了成衣展售区。

    -

    “谁又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温南一一听姜易安声音就觉得不对劲。

    “遇到个傻逼。”

    “我说你怎么不在家呢，原来是背着姐姐去和傻逼交朋友了。”

    姜易安失笑：“什么呀，我今天有通告在d&e参加活动。你在我家？”

    “唔，刚好路过顺便给你买了你喜欢的那家小蛋糕。”姜易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温南一说，“那正好，我等下要去那边办事，顺便一起接你吃个晚饭。你们那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两个小时左右。”

    姜易安踩着二楼的镜面走廊，将头顶悬挂的金色绸缎帷幕踩在脚下。

    左右两边相互照映的境内，投映出无数他正在打电话的身影。

    “刚好我也有点事想找你帮忙。”他说。

    温南一：“行，那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姜易安绕着镜面走廊转了几圈，他本来就不存在的方向感，在此环境下更是彻底泯灭。

    姜易安沉痛地决定收回自己之前说他对d&e还算熟的话。

    真是对不起，在没有工作人员引路的情况下，他熟的只有三楼贵宾室。

    他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从里面转出来。

    然后立刻转头看向几乎隔了整个成衣区的镜头。

    摄影师和小小取景器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时也愣了一下，他远远走过来：“对镜头很敏感呢。”

    姜易安：“毕竟是爱豆嘛。”

    和演员演戏时要忘记镜头的存在不一样，爱豆要随时保持对镜头的高敏感性，特别是在舞台上。

    “再来几张？”摄影师说着，两人已经移步到了展售区域，姜易安挑了顶和自己今天这身很搭的帽子。

    他对镜头很熟悉，而作为d&e特地邀请的专业摄影师，对方在拍摄模特这方面也有一手，两人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却配合得非常默契。

    几乎不用怎么沟通姜易安就能理解到摄影师的意思，虽然不在专业摄影棚里，但全程也没产生太多废片。

    第一次拥有如此丝滑的摄影体验，摄影师甚至产生了全程跟拍姜易安的想法。

    姜易安正和他凑在一起看成片，闻言笑得特别明媚：“我虽然不介意，但d&e应该不乐意吧？”

    命中要害，摄影师直接将脸皱成包子。

    姜易安笑得更开心了。

    摄影师：“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幸灾乐祸。”

    姜易安：“是的，我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摄影师掏出手机，姜易安了然地扫了扫他的二维码加上好友。

    对方给他发了个名字过来：【喻清】

    分开后姜易安特别去找工作人员要了杯热水，一下午说了太多话，他本来就还在发炎的扁桃体已经抗议很久了。

    姜易安捧着热水上三楼，越是靠近贵宾区越是安静人少。

    他小口喝着水，悠悠闲闲地逛着，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你干什么？！”

    姜易安：“？”

    他微微探头，果然隔着一排展列的人台看到洗手间内和人拉扯的孙亦帆。

    别看孙亦帆这人脾气不好，有事就爱挂脸，其实整体形象和性格相反，不但长了张娃娃脸，也不算特别高，身材比例也只是中等，才一直稳在下位圈。

    但和普通人相比，还是有优势的。

    和他旁边长相普通的矮个男人比起来就像天仙。

    那人一巴掌拍在孙亦帆屁股上，孙亦帆猫一样炸起浑身毛：“你踏马摸哪儿！”

    他转身就要走，被对方拽着：“你们这些人来这儿不就是来找金主的吗，装什么装？”

    “操！”孙亦帆怒，“你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孙亦帆怒目圆瞪，气得浑身发抖，但偏偏还真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真的很想一脚把眼前的傻逼踹飞，但他不能。

    孙亦帆清楚在d&e眼里自己根本不算什么东西，这人这么明目张胆，不就是仗着如果真出了事d&e也会优先保护他吗！

    啊啊啊啊啊！！！！

    操操操！！！

    “实话告诉你，就是你那经纪人让我来找你的，你不是想要d&e的代言吗，你乖一点这代言就是你的了。”

    “放你大爷的狗屁！”

    咔嚓

    突如其来的拍照声，让两人都是一愣。

    “哎呀，”姜易安故作惊讶，“怎么不小心按到拍摄键了。”

    孙亦帆：“……”

    姜易安的视线从孙亦帆身上一晃而过，以一个明显下移的动作，落在旁边男人身上。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看我干嘛，您继续啊。”

    孙亦帆往旁边瞥了一眼，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要绷不住了。

    怎么说呢，就……伤害挺高。

    他甚至能够体会对方此刻被塞了满嘴苍蝇的心情。

    “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姜易安满脸真诚，对方下意识回了个：“什么？”

 第11章

    “你说如果他跟了你就帮我们拿下d&e的代言，是代言不是形象大使哦。”他强调，转而对孙亦帆说，“孙亦帆你放心，像这位……什么总一样的大佬是肯定不会食言的，你就乖一点，从了他吧。”

    孙亦帆：“……姜易安！”

    他被煽风点火的人气个半死，撸着袖子恨不得当场就把姜易安给揍趴下。

    结果还没等他走两步，反应过来的男人已经丢下他向姜易安走过去：“手机给我。”

    姜易安无动于衷：“我的手机，凭什么给你。”

    “你还想不想在娱乐圈里混了？”对方威胁着。

    d&e这次的活动当然不是只邀请了艺人明星，也有一些他们家的vip客户，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背靠什么资本，但看他的打扮和青天白日随地发情的举动，就能猜出来大概是哪家混天混地的二世祖。

    来这种活动，也纯粹是消磨时间之余猎艳几个小明星。

    真是什么地方都能遇到这些牲口。

    “拜托，威胁人的话能有点新意吗？”

    这种话都快听得姜易安耳朵起茧子了，他也懒得再演，在对方伸手来抢手机时，轻轻一抬手，才到姜易安胸口的二世祖连手机边都没摸到。

    姜易安居高临下嘲讽：“你发育的时候是不是挑食啊，我经纪人都比你高。”

    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的孙亦帆：“……”

    有些人，真的很会，拉仇恨。

    二世祖当场就炸了，也不管会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骂了一句脏话，捏着拳头就要往姜易安身上抡。

    操！

    孙亦帆生怕出事，跨步上前。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姜易安躲过拳头后，一把按住二世祖额头，跟抓篮球一样抓着人家半个脑袋。

    在对方把脚扫过来时，先一步抬腿给踩了下去。

    实实在在用身高压制住了对方。

    孙亦帆：“……”

    操了，这么严肃的事，怎么场面变得这么滑稽。

    他茫然地想问一句：我是谁，我在哪儿？

    二世祖抡圆了胳膊也挨不到姜易安，扯又扯不开他的手：“你踏马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看起来跟麻杆似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我管你是谁。”

    姜易安完全不吃这一套，指着一旁的摄像头：“您确定还要在这里和我继续拉扯下去？”

    摄像头视野有限，只能拍到洗手间门外一片区域，他才敢在里面明目张胆地骚扰孙亦帆。

    两人你来我往往后退了几步，已经进入了摄像头视野范围内。

    d&e店内都配有专门的安保，二世祖倒不怕他们过来，反正他才是d&e的爹。

    但是……操，他现在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人都快气死了。

    最后还是孙亦帆看不过去，既害怕他因为帮助自己把人得罪狠了，又害怕被其他人看见，硬生生演绎【狗哥别气】表情包，将热衷挑衅的人拉走。

    二世祖一得救就立刻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姜易安被孙亦帆拽着胳膊也不忘回头拉仇恨：“谁不来谁是狗。”

    孙亦帆：“……”

    “求你了祖宗，”他说，“少说两句吧。”

    姜易安抽出胳膊：“也不知道因为谁。”

    孙亦帆：“……谢谢……刚才不好意思……”

    他这人发脾气在行，真心实意道歉和道谢还真的有些勉强，一句话就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说得又快又小声。

    “不用谢，没关系。”姜易安说，“你以为我会这样说？说那么小声，一听就不是真心的，谁稀罕。”

    姜易安很不满意，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们这些人在那些有权势的资本眼里跟虾米没什么区别，一句话就能彻底埋葬他们的演艺之路。

    为了帮他姜易安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孙亦帆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一番，又做足了心理建设，再抬头时粉底都盖不住脸红。

    “姜易安，谢谢你刚才不顾前嫌还愿意帮我，”他诚恳道，“之前也是我不对，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姜易安转身，恰好站在一束光里，金发模糊成一团朦胧的光晕，连带着他那张脸都泛着莹润光泽。

    漂亮得像个天使。

    “哇哦。”

    天使一张嘴，孙亦帆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字应声而裂。

    孙亦帆猛地攥紧拳头。

    第9章 粉丝

    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仅能将d&e上下三楼逛个遍，也能认识几个还算有眼缘的艺人或者模特。

    就连罗雅兰走前也有了新收获。

    艺人陆续退场，门口围观的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各家粉丝倒几乎没变过。

    门一推开，尖叫声扑面而来，叫罗辉叫孙亦帆或者其他成员名字的都有，拥在保安的人墙后面，跟着他们往前走。

    “姜易安。”

    很轻的一声，甚至声音有点颤抖，轻易就淹没在了激动的声浪里，但还是被走在队伍最后的姜易安捕捉到了。

    他循声望去，保安身材高大，把后面的粉丝们挡了个严实，只能看见一片黑鸦鸦的头顶和人墙间隙里摩擦的衣角。

    那些粉丝的小脑袋都紧紧追逐着自己的爱豆。

    于是他轻易便能在找到其中唯一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小姑娘的眼睛很亮，夹在人群中像一朵不合群的向日葵，别人都在追赶太阳，只有她望着自己的月亮。

    她努力举着手机，却一眼也没看屏幕，她一直看着姜易安：“加油，加啊！我的手机”

    不知道谁激动之下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女生手一抖，手机呈半抛物线被甩了出去。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那个原本已经快要彻底从她面前走过的人顿住脚，弯腰从保安脚边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还帮忙确认一眼屏幕才还给她。

    旁边粉丝因为他的靠近而宛如生吃了喇叭的嚎叫完全被阻挡在外。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好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还好没摔坏，”她听见这个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谢谢你又来看我，晓雯。”

    姜易安的手落在她头顶，一触即离，无限温柔地回应着：“我会加油的。”

    从d&e店门到街边的路不到一百米长，姜易安收手离开，跟在队友身后矮身钻进保姆车。

    粉丝早就跟着一起拥到了路边，只有晓雯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块石头。

    她呆望着远去的保姆车，过了很久才捂着脸原地蹲下，无声痛哭。

    追星对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枯燥生活的调味剂，还是寂寞痛苦人生里的一束光？

    姜易安没有追过星，他无法回答，但他却能体会晓雯夹在人群里，小心又忐忑叫他名字的心情。

    作为一个在网上唯一有讨论度的话题总是离不开“金主”的团队透明人，小姜易安全网可能也找不出几个活粉，所以在签售会上有人小心翼翼问他要to签，又说自己很喜欢他的时候，他立刻记住了对方的脸和名字。

    她不是所有行程都追，但只要来，总会抓住一切机会说加油。

    有时候活动现场匆匆一瞥，她也会做一个给他加油打气的手势。

    小姜易安常在深夜辗转反侧，他总想对方到底喜欢他什么，他在舞台上差劲的表现会不会让她失望。

    他也是怀着同样畏怯的心情，无数次地在人群里寻找她的身影。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她蹲在原地，小小一团，很快便被车辆和人流掩盖。

    姜易安低头笑了下，只想一人送他们一句傻子。

    旁边孙亦帆莫名：“你笑什么？”

    姜易安惊恐抱胸：“孙亦帆，你这么关注我，不会是暗恋我吧？”

    “噗”

    侧后方喝水的成员一个没憋住，喷了孙亦帆一身。

    “楮绪杰！！！”孙亦帆怒吼。

    楮绪杰呛得直咳嗽，一边道歉一边笑着探身给他拍身上的水。

    旁边罗辉递过来一包纸。

    他们那边吵闹着，姜易安叫了声兰姐，让她在路口把自己放下来：“你们不用送我回去了，我约了我姐一起吃饭。”

    孙亦帆又开始犯贱：“你还有姐姐呢？”

    “何止啊，”姜易安看着他，“我还有儿子你知道吗？”

    孙亦帆捏着纸的手一顿，闭嘴没敢接茬。

    “自己注意点。”下车前，罗雅兰嘱咐道。

    “兰姐你放心，我这种铁back，”姜易安一条长腿已经踩下去，“不戴口罩也没人认得出来。”

    车上几位无端躺枪的下位圈成员：“……”

    明明他在说他自己，为什么他们有种被扫射到的感觉？？？

    这就是back们的清晰的自我认知吗？

 第12章

    -

    然而事实是，就姜易安的身材气质，裹住头发丝也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买了两杯咖啡，坐在花台边的长椅上等温南一，闲来无事用手机软件编曲。

    转型演员前，姜易安所在的五人男团，是全员dancer，三vocal和两rapper配置的创作型男团，姜易安不是大主唱，但从出道曲到解散曲，几乎都是他写的。

    即使后来当了演员，制作人身份依旧挂在他的百科里，演戏那几年也写过不少大热的ost和其他歌手的solo曲，甚至因为他行程太忙，逐渐有了一曲难求的趋势。

    从那晚的梦里醒来之后，他就一直想给小姜易安写首歌。

    原本是想写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终于折在路上的热血笨蛋，但刚才遇到晓雯后，他之前的所有想法都被推翻了。

    他想描绘一朵屋檐下颓败的花，和给它撑伞的小朋友。

    姜易安采集了踩碎干枯枫叶的声音。

    “哥哥，”一道黑影挡住前面的光，小男孩蹲在他旁边，“你在干什么？”

    姜易安抬头，微微抬起贴在大腿上的上半身，看向好奇盯着他脚下的小孩。

    小孩儿看着也就五六岁，手里捏着一把卡通气球。

    “我在创作。”姜易安认真说。

    小男孩歪着脑袋看他半晌，大概没懂他在创作什么，把小手伸到他面前：“买个气球吧，大哥哥。”

    “你自己一个人卖气球？”

    小孩儿指着街对面：“我爸爸。”

    姜易安看过去，一个中年大哥推着一辆绑满了气球的自行车。

    商业街上这种卖小玩具的小商贩并不少见，用一个机动性高的工具，能第一时间远离城管。

    姜易安在小孩眼巴巴的目光中，把他手上的气球全买了下来，小孩一边“哇”一边从外套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收款二维码，然后屁颠颠跑回去找家长。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帅哥独自坐在街边长椅上发呆，身边咖啡杯上系着一圈卡通气球的画面。

    温南一快到前，站在路边的姜易安又被小朋友突袭了。

    这回来的是个小女孩，她拽着姜易安衣角，仰着小脑袋问他：“叔叔，气球怎么卖呀？”

    在她身后不远处，两个看起来像是她家长打扮得很年轻的小姑娘凑在一起，一边鼓励小孩一边对他不好意思地笑。

    姜易安蹲下来：“叫哥哥。”

    “哥哥。”小孩奶声奶气。

    姜易安把气球都系到小孩手腕上，帽檐完全盖住了他的脸，但盖不住带着笑意的声音：“哥哥的气球不卖，但看在你长得可爱的份上，就忍痛割爱送给你吧。”

    大概是因为和小孩对话，他也不由自主夹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两个家长无声呐喊。

    她们目光过于肆无忌惮，姜易安想忽视都难，起身对她们点了下头。

    小女孩被他哄得几步扑回去，抱着妈妈大腿偷看他。

    女孩家长说什么也要把气球钱转给姜易安，被拒绝后反复道谢，带着小孩念念不舍地离开。

    结果没过多久卖气球的小男孩又跑过来，将手里唯一的卡通气球递给他：“爸爸说我第一次卖气球，奖励我的，送给大哥哥。”

    姜易安摸摸他的小脑袋瓜。

    于是旋转餐厅的侍者，就看到富婆喜马拉雅铂金包上，与众不同地系着一个非常童趣的卡通气球。

    服务员：“？”

    他听着对面年轻男人夸夸其谈描绘他将要如何经营一家公司的话，心下了然，又是一个傍富婆让富婆投资他梦想的软饭男。

    悠扬的交响乐在餐厅里流淌着，夜幕早已降临，两人就餐的卡座位于最佳观景的落地窗旁。

    这家旋转餐厅坐落于沪城地标性高塔上，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旋转，自几百米的高空俯视而下，流光溢彩的纵横大道和林立高楼一览无余。

    无边夜景尽在脚下，是情人约会的不二地点。

    高脚杯里红酒醇香，海鲜佳肴摆满桌，还有专人在旁边拉小提琴烘托气氛。

    隔着餐桌遥遥相望的两人，一个知性漂亮，一个俊俏帅气，任谁来看都是一对富婆和她的漂亮小情儿的组合。

    而且漂亮小情儿还会仔细切好牛排，放到富婆面前，甜甜地喊姐姐。

    温南一非常享受弟弟的讨好：“当然可以，这个公司我会全部处理好再交到你手上的。”

    “嘿嘿，”姜易安给她倒酒，“谢谢我姐。”

    他这臭屁的小模样极其讨人喜欢，温南一失笑：“哪儿那么高兴呀小姜总，您才是我老板。”

    收购公司这个事，温南一这边可是要收佣金的。

    “我这点小钱对温总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姜易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温南一作为国内首屈一指，身价百亿的职业经理人，帮他收购公司都是杀鸡用牛刀。

    就这还是看在姜易安是她弟弟的份儿上，才帮的忙，就算佣金是按市价抽成，那小公司对她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

    “你也知道。”温南一推开他凑过来撒娇的脑袋，“所以运营你那小公司的事，你就别肖想你姐了，你兜里那几个钱还不够给我开工资。我回头给你安排一个。”

    姜易安笑嘻嘻：“那你帮我找个便宜又好用的。”

    温南一调侃他：“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你这天生的黑心资本家心态啊小姜总。”

    姜易安装腔作势地捂住胸口：“还不是因为贫穷。”

    “姐姐给你发点零花钱？”

    “要打欠条吗？”姜易安说，“要打欠条的零花钱我不要。”

    他就着刚才捂胸口卖惨姿势趴在桌上，双眼被窗外夜色染成深棕色，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温南一像讨食的小狗似的。

    温南一愣了愣。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这样面对面的和姜易安坐在一起了，他年纪小，比温南一差了九岁，因为身体不好经年累月往医院跑，也就被家里人宠成了小魔王。

    甜起来没人比他更讨人喜欢，惹人生气时又能把人给气个半死。

    但自从他执意要进娱乐圈后，他所有的光芒都好像被磨掉了，温南一常往他家里送小蛋糕，但基本见不到他人，每次拉开冰箱，他以前最爱吃的小蛋糕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偶然一次撞见他在家，屋外艳阳高照，他却拉着家里所有窗帘，看见她呆滞了几秒才咧嘴扯开一个笑喊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屋里太暗，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光亮。

    姜易安不知道那天他说给姜澄的话，被后者一字不落地转述在【姜小安同学观察记录】群里。

    结束工作后温南一第一时间回国来找他，他要买公司的事她也早就知道，装作不知道，只是喜欢看他絮絮叨叨地展望未来。

    温南一摸摸他的脑袋瓜：“小安，你好像和上次见面有些不一样了，姐姐更喜欢你这样。”

    姜易安闻言顿了下，脸上笑得更甜，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姐姐，其实前段时间我总是会做一个梦。”

    “什么梦？”

    姜易安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没什么焦点：“我梦见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然后我只是书里的一个小炮灰，因为作者限制，无论我私下怎么努力，上台我就是会忘记舞蹈动作，就是不记得歌词……”

    他说着对温南一笑了笑，只是那点笑根本没有抵达眼底，反而是让人心碎的落寞。

    温南一心疼坏了：“傻子，那只是一个梦，我们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是一本书。”

    “对呀！”破碎感转瞬即逝，姜易安弯起双眼，“所以梦醒之后我就想开了，废物就废物呗，反正是作者限制我的又不是我真的做不到，对吧？”

    “就是，有什么事我们姜小安做不到的呀！”

    “就是就是。”

    姜易安小鸡吃米似点头，笑嘻嘻地帮温南一扒螃蟹腿。他感冒不能吃，正他嘬着手指过干瘾，手机响了一下。

    凑过去一看，是一条地心引力的官博艾特。

    他擦干净手点进去，在金主照上热搜，到现在满打满算快两天热度都要彻底降下去的时候，地心引力终于发布了一篇不痛不痒的辟谣声明，表示会追责造谣方，并且圈了姜易安。

    姜易安甚至没点开那篇声明细看，率先看到了热评第一的网友辣评

    【哪里有开迈凯伦的好哥哥，我也想要一个#狗头】

    第10章 甜食

    姜易安：“……”

    但凡这些网友说话算话留个地址，他也能把姜澄打包好送过去。

    这个点正好是晚上的流量高峰期，在线冲浪的粉丝闻讯而来，不多时就彻底占领了地心引力这条澄清微博的评论区。

    话里意思大差不差，都是让地心引力别把人当傻子。

    但网友信不信不重要，毕竟连罗雅兰自己都不信，但信不信是一回事，回不回应又是一回事。

    姜易安金主的问题涉及到的是节目后面的资本高层，罗雅兰原本是打算抱上d&e大腿后，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件事，反正姜易安在团里是个无人在意的铁back，双方合作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d&e和其他成员身上，就算以后网友再翻出这件事，也能甩出他们当时的澄清声明。

    在娱乐圈里就是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准则，任何不被回应的瓜都等同于默认，而再离谱再假，只要回应就能占据舆论一方。

    但就算她这次找关系塞人去了d&e的活动，要想彻底拿下合作也还要费一些功夫，金主这件事拖了两天，再不回应就过了时效性。

    而显然罗雅兰是个聪明人，特别是在营销话题炒作这方面。

    d&e这次的活动照，在活动结束后不久就由官方发了出去，明显是蹭来的ind并不在里面，除了粉丝的上下班路上的照片和视频，ind官博也迟迟没有动静，就是为了配合地心引力关于姜易安金主的这波澄清。

    姜易安虽然全网也没几个活粉，但放在其他队友粉和路人黑眼里，就是一个蹭资源的眼中钉肉中刺，罗雅兰就是要用他身上的话题性，反向去虐粉，掏粉丝钱包。

    这条声明确实在饭圈引起不小波动，但并不是因为姜易安。

    而是因为活动结束这么久了，你地心引力和ind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了，半天发条微博还他大爷是关于她们不想看到的人的！

    顶着成员头像或者id的粉丝被彻底激怒，对着地心引力破口大骂，纷纷涌入ind和d&e官博质疑为什么不发活动照片。

    d&e那边高傲如常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倒是ind官博终于姗姗来迟发出照片，然后水军分批下场，倒也不用怎么引导，本来几家top粉就因为自家爱豆没去参加而不满，说话夹枪带棍不多时就撕了起来。

    再让营销号煽风点火【明明邀请了ind参加活动，为什么d&e官博只字不提】点出据了解d&e已经和ind已经接触了半年之久，各个成员或多或少都为d&e带过货一类的信息，再由水军引导几句因为粉丝购买力不足的话。

    粉丝最是擅长pua自己的生物，是那种签售上爱豆不热情，第一反应都是质疑是不是自己不够漂亮不够有趣的存在。

 第13章

    藏在粉丝群里的批皮粉出来说两句，她们会从直播也好，微博留言也好，不管是明示还是暗示，就算爱豆一句话也没说，也能从他的穿着频次里得出【他一直很喜欢d&e，一定很期待和d&e合作】【被d&e这样对待他应该很失望吧】【肯定是我们买得太少】一类的结论。

    哥哥喜欢的东西，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哥哥得到？

    是ind配不上d&e吗？

    不，在粉丝眼里，那是d&e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

    于是她们一边骂d&e，一边骂地心引力，一边撕其他成员粉丝，一边被狠虐一波，冲向d&e花钱给他们哥哥找场子。

    而姜易安金主这件事还重要吗？

    铁back洗脚婢哪有自家哥哥重要。

    等她们为了给哥哥拿下这个资源猛冲d&e的势头降下来，姜易安金主的话题时效性已经彻底过去了。

    罗雅兰还能拿着这些数据去和d&e商谈。

    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姜易安单手托腮，两根手指置于脸侧，有一搭没一搭轻点着。

    温南一用完餐，用餐厅提供的热毛巾擦手，从包里掏出一支护手霜，向他示意。

    姜易安伸手，温南一给他挤了点在手背，问他：“看什么看半天？”

    姜易安把手机递过去：“点击就看，我经纪人如何玩转饭圈。”

    温南一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姜易安慢条斯理抹匀护手霜，看温南一签单结账屁股都没抬一下：“让我姐破费了。”

    “你多吃两口再说吧。”姜易安扁桃体炎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桌上一半都是温南一自己解决的。

    姜易安笑嘻嘻地挽着她胳膊下了停车场。

    温南一掏出根女士香烟点上，把钥匙抛给他让他先上车。

    姜易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突然被勾起了烟瘾，他穿过来这么久，要不是看到温南一抽烟都快忘了尼古丁是那啥味儿。

    十九岁的小姜易安并没有染上抽烟这种陋习。

    再痛苦也没想过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姜易安摩挲了一下指腹，在温南一挑眉望过来用眼神问他时，轻轻一笑，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他从温南一包里翻出一包小熊软糖，撕开丢进嘴里。

    嗯，草莓味儿的。

    他直接霸占了那包软糖，一粒也没给温南一留。

    下车时温南一提醒他冰箱里的小蛋糕赶紧吃，别又像以前一样放到过期，姜易安并拢双指从太阳穴划过：“yes，madam。”

    温南一送来的小蛋糕是姜易安很喜欢的一款纸杯蛋糕，一盒六个做成不同的卡通小动物的形状，换到平时，姜易安一口一个都不用等到明天就没了。

    他和排排站的小鸟小鸡小兔子对望了片刻，把小蛋糕从冰箱里取了出来，打电话给物业问帅哥物业住哪栋，要上门去谢谢人家。

    住户信息当然不能随意泄露，物业那边打电话去征求对方同意。

    很快给姜易安回拨过来：“姜先生，楼先生说这种小事不需要您特意上门道谢，只要您身体没事就好了。”

    姜易安也不强求，转而让物业帮忙把小蛋糕给楼先生送过去。

    这回楼先生没有拒绝。

    物业很快过来：“楼先生说让您破费了，他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转交给他了。”

    “谢谢。”

    送走物业后姜易安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衣，窝进了书房。

    ……

    深夜的城市逐渐归于寂静。

    路灯通明，车辆减少，草丛里的虫鸣和风声变得清晰。

    楼明宴半夜口渴起床喝水，拉开冰箱率先看到那盒包装精致的小蛋糕，童趣十足的小动物，和满冰箱单调的矿泉水格格不入。

    物业送过来，还带了句姜先生的话，说奶油的保质期很短，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当时没注意，此时他才发现包装盒上还贴着张便签。

    姜先生一手字写得很漂亮，话也很多，又是谢谢他上次在会所帮忙带路，又是谢谢他上次送他回家，还表达了下好巧好有缘，然后挨个给他介绍这几个小蛋糕是什么味道。

    字越写越小，便签纸都写到了背面。

    【草莓味的小狗，最好吃，酸酸甜甜的。】

    姜先生最后总结。

    是个话痨。

    楼明宴放下便签纸，盯着小狗那双湿漉漉的眼，仿佛看到上次在会所一脸期待拜托他的人。

    他鬼使神差拆开包装，从抽屉里取了把没怎么用过的小勺，挖了一块喂进嘴里。

    好甜。

    楼明宴皱眉。

    ……

    另一边的姜易安根本不知道他最爱的草莓小狗，把楼先生出痛苦面具这回事，在电脑面前坐了一整夜，起身时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的腰和肩膀又酸又疼。

    他以为自己只埋头工作了两分钟，扭头一看都天亮了。

    这两天在家，姜易安并没有因为感冒就不管不顾只知道睡觉，反而给自己添置了不少东西，挑舒服的椅子好闻的香薰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具和乐器，直接把书房改成了一个工作室。

    姜易安顺手在键盘上弹了几下。

    修长漂亮的指尖从黑白琴键上一划而过，琴声叮叮当当奔腾如瀑。

    他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叫了份早餐，躺到了沙发上。

    姜易安打开手机上的剪辑软件，把他写歌的过程剪成了一条三十秒长的视频。

    他打开了很久没上过的短视频平台，一登录后台，未读私信直接叠了99+，基本都是夸他好帅跳得好好，以及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更新的留言。

    这个账号是小姜易安的，注册一年多，一共发布了九支翻跳视频，有三十万的粉丝。

    当然，这些视频里他都没有露过脸，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动物纸模头套。

    最新的一条视频是三个多月前，跳的是ind自己的歌，也是这条视频小爆一波，让他这个更新既不稳定频率又低的翻跳博主，小火了一把，连夜长了二十几万粉。

    活粉估计比姜易安几百万粉丝的微博还多。

    但那些叫好的网友却不知道，博主皮下就是ind的成员姜易安。

    这也是彻底压垮小姜易安的一根稻草，明明私下都可以，为什么上了舞台，面对镜头就是不行？

    因为这个作者是你的黑粉啊，小傻子。

    姜易安把视频发出去。

    他向来对自己的歌都很自信，不管是玩概念还是取悦听众，最终成绩和他预测的表现基本大差不差，这首歌他写的是低迷的爱豆和仅有的小粉丝，但不管是旋律还是高潮的歌词，都可以代入很多。

    视频里他依旧没有露脸，镜头里只有他的上半身。

    三十秒的视频，从他录的每一个小音轨开始，就像那些画手太太狂野潦草的草稿一样，经过【一点点】加工，变成了一段非常抓耳的demo。

    姜易安困得眼皮打架，草草啃了两口早餐维持生命体征，连去床上的几步路都走不动，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夜幕降临，被硬生生饿醒。

    然后姜易安发现他这回真上热搜了，不是上次金主那种因为太糊排在三十几的热搜，而是挂在第一页，还占据了好几个前排的热搜。

    关键词：姜易安、d&e、气球帅哥、美貌……

    和金主。

    姜易安：“……哇哦。”

    第11章 照片

    人气垫底的back成员三番两次上热搜这种事，很难不让姜易安怀疑最近的娱乐圈是不是太无聊了。

    他甚至下意识觉得是他回家时又和温南一被拍了。

    应该没有哪个狗仔无聊到蹲点他这么个糊咖吧？

    如果姜易安没猜错，上次他和姜澄，大概率性都是因为这个小区里住着某位圈内顶流，狗仔蹲点时意外拍到的。

    但其实姜易安这次的热搜，和狗仔一点关系的没有。

    爆上这个热搜出圈，完全是个意外，一个各种buff叠满而导致的意外。

    事情还要从一位代拍的站姐说起。

    佩妮是一位职业站姐，搞过不少爱豆明星，但她担不是ind里的任何人，而是隔壁女团的ace，搞男人对她来说完全没有追妹妹快乐。

    女团妹妹香香软软又都是奋斗事业批，哪是随时都可能塌房的男爱豆们比得上的。

    恰好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站姐，就只搞男团，最近就在追ind里的罗辉，只是这次ind和d&e的活动行程来得突然，那个站姐刚好被其他事情绊住，就委托了佩妮帮忙代拍。

    佩妮来的有点晚，不仅没有占到什么好位置，也没拍到罗辉的上班照。

    但站姐是什么，是隔着高山大海也能给爱豆拍出高清路透图的神奇存在，她直接放弃和粉丝们在d&e店门口打挤，找了个高处，还隔着落地窗拍了好几张罗辉在店内和别人说话的照片。

    一直到活动结束，艺人们依次下班，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粉丝们的尖叫。

    她举着相机，透过小小的取景器在人群中捕捉罗辉的身影，他作为队长一向是走在最前面的，ind一出场就被她的镜头捕捉到。

    佩妮疯狂按着快门，随着他们的走动调整着焦距，突然，一束视线淡淡地从她镜头前一划而过。

    佩妮和d&e旗舰店之间隔了整整一条街，而且为了找这个正面拍摄的视角，镜头前有很多树叶遮挡，从那个角度往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只能看到一排郁郁葱葱的常青树。

    这么隐秘的镜头都能被捕捉到，让她惊了一下。

    脑子里还没转过弯，镜头已经下意识跟了过去。

    姜易安一米八开头的身高在在场的几个成员里中规中矩，既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矮的，但当把目光转向他之后，佩妮就彻底移不开了。

    罗辉在此刻已经被她抛到脑后。

    那张闯入镜头的脸狠狠惊艳了他。

 第14章

    她从没见过哪个男爱豆这么适合金发过，浅发白肤，像湖水里凌凌波光，看得见又抓不住的冷清月亮。

    这么漂亮的人，她那个颜狗基友怎么不“狗”他？

    她完全是凭借本能按着快门，由镜头代替她追逐着那抹月光。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对面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一个粉丝的手机被撞掉了。

    粉丝看见爱豆一个比一个激动，这种事在追行程的时候经常发生，姜易安弯腰帮忙捡起来也属于正常操作，佩妮并没有多想什么。

    一直把他们送上保姆车，她才心满意足收好自己的宝贝相机。

    回家后，她第一时间把罗辉的照片导出来，传给了基友。

    站姐，特别是稍微在自己饭圈里有点名气的站姐，都有属于自己的修图风格，风格强烈点的就算不打水印也能让粉丝一眼认出是哪家站姐出的图。

    佩妮是职业站姐不是职业代拍，虽然偶尔也会接点代拍赚钱，但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自担的周边和pb，出其他爱豆的图，容易造成自家粉丝不满。

    所以修图这种事，还是得基友自己来。

    但她在翻照片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一张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的图。

    照片里，拥簇的粉丝激动得面目全非，女孩格格不入地挤在人群堆，仰望着她的月亮。

    被保安围在中间的姜易安整整落后了队友一大步，侧头垂眼，回望着对方，和双眼湿润的女孩相比，他唇边含着一抹淡到几乎会被忽略的浅浅笑意。

    所有人在这一眼万年的对视中，沦为了黯然失色，烘托氛围的背景。

    没有任何裁剪和修图，背景极其凌乱的一张原图。

    仅仅是因为两人眼中传递的复杂感情，就让佩妮的心跳空了一拍。

    她一张一张往后翻，看到女孩在镜头角落里捂脸蹲在人群散开的空地上。

    那种感觉怎么说，佩妮没有追过姜易安，也不知道他把手机递回去时给她说了什么，但她却能一秒代入女孩的心情。

    追星这些年，她换了无数个爱豆，和爱豆面对面时不仅可以坦然自若地打招呼，还能闲聊调侃两句。

    但在成为站姐前，她也曾经是那个去机场接机，爱豆只是从面前走过就不由自主泪流满面的小粉丝。

    追星，对于粉丝来说，就是追逐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是一场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美梦。

    很大程度上来说，爱豆之于她们，都是类似于精神支柱一样的存在。

    但一颗心只有那么大，爱豆要装下所有粉丝，粉丝的心里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他们也会期望那颗闪熠的星星，能够为她们停留片刻，哪怕只是一瞬间，也是她们和爱豆之间的双向奔赴。

    这张照片所传递出来的那种情感，很难用一言一语去描述。

    它酸涩，沉重，又幸福。

    佩妮只是想把这种心情分享给所有人。

    这张图甚至不用怎么修，剪裁掉多余的背景，虚化粉丝，再浅浅加个滤镜，发出去时她没有加任何描述，只有一句【帮基友代拍时偶然拍到的，觉得很好看就发出来了】。

    当然，这张照片并不是发在全是她担照片的站姐大号里，而是发在了会分享日常的私人小号上。

    佩妮在自己饭圈也算是个比较有名气的站姐，吹牛打屁的小号也有小两万的粉丝，里面偶尔也会发一些她觉得拍得比较好看的其他爱豆照片。

    但这张照片，却超出意料的被轮出了圈。

    阴沉沉的天气，潮湿的空气，熠熠闪烁的玻璃和模糊的人群。

    粉丝和爱豆之间的距离在画面上不过一掌宽，很近，却又很远，遥远得像是漫漫人生中千万分之一秒的贪心妄想。

    每一个追星人，都是照片里的女生。

    【踏马的呜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ttttt】

    【我今年一定要存钱去我担演唱会！！！】

    【mua的想起有次去签售的时候我因为生病没有化妆，上次去的时候我担还问我病好了没有qaq】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想我担啊，我家也是这么温柔……】

    【幻视我担，如果我担这么温柔得看着我我肯定当场哭崩……】

    【已经脱离饭圈很久了，但这种照片还是让我想起了当初那个像前担一样，毅然前往异国他乡追梦的自己。】

    【追星是一场明知没有结局也一往无前的单恋。】

    ……

    【所以图上的帅哥到底是谁，急急急急急急，急急国王真的很急！！！】

    【想我选妃无数，居然漏掉了这么一个大帅哥，三秒之后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视频.avi]我命令每个人都给我去看！！！！视频更让人心动救命，他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阿伟死了阿伟又活了阿伟死去活来啊啊啊蛊死我了妈妈qaq】

    ……

    【啊啊啊啊啊我草我在现场啊，这个粉丝手机掉了他帮忙捡起来的时候还叫了她的名字啊啊啊啊啊啊我当时都疯了操啊，垂直入坑姜易安，而且他好piu亮救命！！！！！比照片上还好看一百倍！！！！】

    【糊！很糊！但糊且皇？不管，为了颜值我冲了，指路ind的姜易安，逛了圈超话没发现两个活粉，现在关注就是老粉了啊铁子们！！！！】

    【发现他还是官方岛面，不是吧我说，作为岛的路人粉，这种颜值门面不应该被我忽略才对啊？？？】

    ……

    一晚上时间，不仅是轮遍粉圈，这张照片直接出圈被几个大v转发，刷到了大部分网友的首页上。

    就连很多不追星的人，都能被那种无法言喻的氛围给击中。

    紧接着一篇疑是是照片中粉丝发布的小作文，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了出

    【朋友知道我追星的时候，都非常意外，又好奇，我这个掉进书袋子里面的书呆子居然也会追星。

    确实，我没想过追星会这么痛苦。

    即使刚熬完大夜写小组作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看到你有什么活动离我比较近，也要硬撑着去见你一面。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去，可是每次想到你看见我时亮起的眼睛，我又无法毫无负担地躺下。

    你从出道开始身上的负面新闻就不断，舞台上也永远划水，别的成员都是开麦大声唱，只有你消音就真的消音了。

    朋友吐槽我这种爱豆也能粉得下去，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呢，是你把我从沼泽里拽了出来，我永远记得遇到你那天的那场大雨。

    我在街边失声痛哭，你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往我手里塞了杯热咖啡和雨伞。

    你说这么大的雨别感冒了。

    那时候的你看起来好小，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后来过了很久，我意外在室友追的综艺里发现你的身影，才知道原来你是个艺人。

    室友说你们团很火，她想抽个签售买了快一百张专辑都没抽到她爱豆，天天说自己是非洲人，结果我试着买了两张就中了。

    我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去了现场才发现，根本没有几个你的粉丝。

    她们会在自担面前停留很久，和路好成员也能聊得愉快，偏偏到你面前总是草草带过。

    你坐在舞台边缘，孤寂落寞地望着他人狂欢。

    我让你给我写了to签，你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

    像我这样追星的应该很少吧，除了那次签售我没有再买过专辑，我确实听不来男团歌，我也很少看舞台和综艺，不买周边，我唯一会做的就是在有空的时候去追一下你的行程。

    每次穿越大半个城市累成狗时，我都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每次看到你隔着人群对我笑，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我读书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我想逃开困住我的牢笼，我在图书馆通宵后去兼职，再站两个小时的公交去见你。

    是因为你也需要我。

    后来我被课业绊住，好几个月终于才终于有空，几个月没见你变得我差点都认不出来。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但你比以前耀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听见很多人叫你名字，与之相比，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开口。

    你好像不再需要我了。

    慌乱中我被人推了一把，你却为我驻足，注视着我的眼神温柔到让人心碎。

    你没有小心翼翼，没有腼腆赧然，你温柔地向我道谢。

    谢我干什么呢，我既没有为你反过黑，也没有为你打过榜，除了签售的那两张专辑我再也没有为你花过一分钱。

    明明应该是我谢谢你的。

    谢谢你给了我对抗一切，奔向明天的勇气。】

    第12章 出圈

    【操啊呜呜呜呜呜我哭得楼下邻居上来敲门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没有一个追星人能从这篇小作文里活着出去。】

    【“谢谢你给了我对抗一切，奔向明天的勇气”救命qaq杀我为什么要用感情刀，不许剖析我的心理ttt】

    【呜呜呜呜他们都好温柔。】

    【我也是这样被我担拯救的，那天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街上的广告大屏上突然出现了我担的脸，我被他的笑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

    在微博饭圈因为这张照片和粉丝小作文集体沸腾的时候，隔壁短视频平台，一条帅哥bot的投稿视频，也在一夜之间轮到网友首页。

    视频因为是手机在较远的地方拍摄的，焦距过近，画面上噪点明显，反而强调了整体的氛围感。

    镜头里，高挑帅哥独自站在街边，拿在手里的咖啡杯上系着一束飘在半空的气球，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能透过拍摄者拉到最大的镜头，看到帽檐下稍长的金发扫过他纤长漂亮的脖颈。

    镜头语言无一不传达着拍摄者就是个垂涎美色的老色批。

    拍完脖子，又去拍气球帅哥捏着咖啡杯的手，那只手秀窄修长，骨节分明，甚至能看到蛰伏在白皙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

    衣袖因为他端着咖啡的姿势下滑了些许，恰好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腕骨微凸，藏了一半在袖子里的银色手链松松坠在腕间，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镜头跟着他一起下移，只到他小腿高的小女孩仰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气球帅哥蹲下来，那么高的人蜷成一团居然比小孩儿高不了多少。

    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刷到视频的网友耳边只有博主配的bgm，然后就见帅哥用他那双漂亮得有些过分的手，将气球从咖啡杯上解下来，系到小孩手腕子上。

    然后两人一起抬头看了眼空中的气球，帅哥的脖颈绷出一条好看又漂亮的线。

 第15章

    之后小女孩一家从镜头里消失，画面足足在他身上停留了十几秒，才再次跳回开头。

    一大早因为上班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刷到视频的人：“！！！！！”

    评论区里更是掉了满地的裤衩子

    【氛围感好强，明明脸都没露出来，我怎么就觉得一定是个大帅哥呢！！！！】

    【明！明！哪！里！都！没！露！为！什！么！这！么！涩！】

    【他手指好长，蝴蝶结也系得很漂亮，看起来很灵活，应该很好用吧……】

    【omega在外面就要保护好自己，随随便便对着陌生人仰脖子是要被爆炒的#涩涩】

    【我要用领带绕过他漂亮的脖子，再把双手给他绑起来，他这么白，留点痕迹肯定很好看！！！】

    【老婆腿好长，圈我腰上#狗头】

    【穿条裤子吧你们！不许在我老婆面前裸奔！】

    【网友们，我相信你们，三分钟，告诉我这个帅哥的全部信息！】

    【首先我不是馋他身子，但本互联网流氓意/淫一下不过分吧？】

    【戴着口罩算什么帅哥，送到我家里来让我检验下。】

    【前面的算盘打得我在漂亮国都听到了。】

    ……

    【只有我想求个同款吗，他身上穿的是哪家的风衣？】

    【有没有列文虎克告诉我那条手链子是哪家的？】

    【自截了几张手的图，手控姐妹自取。】

    【没看错的话，他的帽子外套和手链子好像都是d&e的[链接]】

    ……

    【？？？？？？？？好像是姜易安，不确定再看一眼？？？】

    【！！！！就是姜易安啊救命，给评论区的姐妹指路这是男团ind的成员姜易安，这个造型应该是刚从隔壁街d&e的活动出来。】

    【我刚才太太那张神图里出来，这就是姜易安啊！！！】

    【绝对不是虾男啊操，都给我去看昨天的活动直出，是个盛世美颜……】

    ……

    这一早上，但凡喜欢冲浪吃瓜的网友，不管是从饭圈神图来的，还是从帅哥bot来的，都被姜易安刷了一早上脸。

    当然，要说这个热搜里一点水分都没掺也不真实，地心引力那边在看到相关话题的第一时间就下场买了波热度，给添了把柴。

    然后姗姗来迟的网友看着挂在热搜上稍显陌生的名字，本着又是哪个糊逼浅吃一口瓜的心情点进去，被里面网友真情实感的态度拉下了水。

    人是真好看。

    图是真的戳人小心脏。

    视频是真有氛围感。

    小作文是真能让人共鸣。

    一来二去，好几个和姜易安相关的话题都被顶上了热搜。

    特别是他参加活动穿的那一整套，直接种草了一大批网友，他那套无性别穿搭，个子高点的可以直接照搬，又酷又飒，不一定斩男反正很斩女。

    到晚上的时候，同款风衣直接在官网卖断了货。

    这可不是什么粉丝给爱豆冲销量，而是单纯的因为他穿出来比秀场模特好看还日常。

    包括内搭的d&e家经典款小翻领针织和阔腿裤，以及那条手链，其中销量剧增的还要数姜易安同款的针织衫。

    这件针织衫如此受欢迎，是因为它是个不挑身高和身材的百搭款，不像同款风衣和阔腿裤那样，对身高有要求，稍不注意就被衣服淹没。

    经典款，常年在架，备货量充足，每刷新一次页面就能看到已售件数的增加。

    有些紧跟时尚热点的博主抓着热度，连夜出了期同款针织衫一衣多穿的穿搭视频。

    当然，不止他参加活动当天的那一套。

    热度高，曝光多，粉丝都在一夜之间涨了不少，自然也有顺势考古的，结果不扒不知道，一扒发现好家伙，姜易安从还没正式出道开始，光是选秀期间被拍到的私服就有好些d&e。

    能看出来他是真喜欢这个牌子，而且，真的很适合他。

    少年气是什么，是广袤的蓝天和白云，是调皮自由的风和夏日山涧的叮咚泉水，是炎炎烈日空调房里的第一口汽水和冰镇西瓜，也是隆冬大雪里雪地上的猫爪印。

    刚参加选秀的姜易安就是那样的。

    至于他后面为什么会被埋没，看完舞台的人回来沉默了：【作为一个颜狗，喜欢一个美丽废物，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顶你，颜狗手拉手不惧他人目光#狗头】

    但一夜之间爆红全网的同时，问题也来了。

    【不止d&e吧，还有好多其他牌子，那么问题来了，糊咖哪有钱成吨往家搬奢侈品？】

    【怎么，不允许人家家境好吗？】

    【我说有些粉丝不要太虾，还家境好，前两天的热搜要我翻出来给你们看看吗？】

    【有一说一，那个金主图真是没得洗。】

    【细思极恐，姜易安参加选秀时还没成年……………………】

    前段时间的金主照和地心引力昨天的声明再次被扒了出来。

    于是就出现了姜易安的名字和各种关键词捆绑着霸占了热搜前排的盛况。

    姜易安单凭一段视频和照片遍一夜爆红，如果后续营销跟不上，很可能只是娱乐圈里常见的昙花一现，几天热度过去就又是个查无此人的糊逼。

    不过他恰好又和一些强争议性的话题捆绑极深。

    热搜发酵了一整天，罗雅兰除了一开始顺势推波助澜了一把以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娱乐圈打工人不存在什么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地心引力里依旧灯火通明，不少人依旧埋首在工位上。

    罗雅兰敲着手里的笔，笔头一下下落在她笔记本【美丽废物】这四个字上。

    这是她后续要深挖，并且要给姜易安立稳的人设。

    恰好匹配他【金主】【舞台划水】【没实力】【岛面】等一系列关键词。

    黑红也是红，争议越大话题越大，只要姜易安懂得抓住机会，从铁back翻身到队内top，也不是没可能。

    她让助理那边去安排一场明天晚上的直播，并且通知姜易安。

    “给他借套d&e的衣服。”罗雅兰强调。

    没多时，张媛媛捏着手机敲开罗雅兰办公室大门：“兰姐，小姜那边说明天晚上播不了。”

    “手机给我，”罗雅兰眉头一拧，“姜易安，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姜易安笑盈盈的：“兰姐，你但凡早两分钟通知我我都能来，但现在是真不行。”

    “翻身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所以晚个一天半天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

    “我约了我哥哥姐姐吃饭算吗？”姜易安问。

    罗雅兰冷笑：“所以晚个一天半天和他们吃饭问题也不大吧？”

    姜易安：“可是他们真的很难约到一起。”

    “怎么，你哥哥姐姐还是什么行业巨佬，吃顿饭还要提前预约档期？”

    她在讽刺姜易安。

    姜易安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笑了。

    他再次真诚且真挚地向她介绍道：“是的，毕竟他们一个是金融界的风投大佬，一个是身价百亿的职业经理人，一个是f1赛车手，把他们仨凑到一桌真的很不容易。”

    “…………………………”

    “姜易安！！！”

    第13章 八卦

    姜易安在这个时候组这个饭局的理由非常简单。

    他将一夜爆红占据热搜定义为在娱乐圈里混出了个名堂，希望自己的好哥哥好姐姐们，帮忙给爸妈递个台阶，让他把银行卡给要回来。

    娱乐圈是销金窟，运营一个没有背景的娱乐公司更是处处花钱，虽然姜易安还没想好公司是以培养演员为主还是偶像为主，但不管是哪一边，前期培养练习生的投入也不小。

    再者，温南一推荐给他的那些职业经理人，虽然比不上身价百亿的温总，但也至少是年薪百万起步，只能掏出八十万的姜易安捉襟见肘。

    算下来收购尧润反而是比小钱。

    姜易安钱包空空，蔫儿吧唧的趴在茶几上。

    “啧啧啧，小姜总创业初期，举步维艰呐。”姜澄没个人样地躺在包厢沙发上打游戏，意味深长地朝姜易安招手，“为了搞点钱不择手段，伙同兄姐蒙骗两位半百老人，让我感受下小姜总的脸皮有多厚。”

    姜易冲他比了个中指。

    温南一处理完工作电话，回来一巴掌拍姜澄腿上：“多大个人了，坐没坐相。”

    姜澄撅了撅屁股：“这儿肉厚，往这儿打。”

    温南一转头在包厢里转了一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根藤条：“我好弟弟的要求，当姐姐的怎么能不满足呢？”

    姜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温南一，你怎么还作弊呢！”

    两个人一见面就要开始鸡飞狗跳，姜易安见怪不怪，捏着手机往外走：“我问问大哥到哪儿了。”

    “大哥！”看到门外正准备开包厢门的人，姜易安一喜，直接扑进郁寒洲怀里。

    大哥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单手就能将他的纸片人弟弟圈个严实。

    郁寒洲一双大手直接罩住了姜易安脑袋，两下胡噜乱了他那头金灿灿的毛：“小安长高了。”

    他和姜易安七分相似，但整体轮廓更硬朗成熟，不怒而威，看人一眼都跟要杀人似的，特别显凶。

    实则是个实打实的弟妹控。

 第16章

    他捧着姜易安脑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眉头一拧：“瘦了。”

    姜易安一张小脸被他rua成包子：“哥，不能呼吸了。”

    “哥，你看我瘦没瘦？”姜澄长腿一迈冲过来躲在他背后，冲温南一做了个鬼脸。

    郁寒洲：“南一也瘦了。”

    温南一哭笑不得：“我早上称还重了两斤好吧。”

    “没看出来，”郁寒洲脱下外套递给侍者，转而指着温南一强调，“不许减肥。”

    姜易安：“大哥看谁都瘦了，上回他还说阿福瘦了呢。”

    阿福是姜父母养的斗牛犬，那小蠢货眼里只有吃的，都胖成个球了。

    “哥，需要我帮你预约个眼科专家号吗？”姜澄冒出来犯贱。

    郁寒洲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大哥手劲可不小，姜澄嗷的一声捂住额头，转头问温南一：“我破相了吗？”

    得到的是温南一毫不客气的嘲笑。

    谁能想到这一屋子（除了姜易安）都是在自己领域里说一不二的大佬呢。

    郁寒洲独自点菜，姜易安凑过来帮他一起挽衬衣衣袖：“你不是早就下飞机了，等你半天，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小路痴似的。”姜澄插嘴。

    “刚在楼下遇到了楼明宴，”郁寒洲说，“和他聊了两句耽误了。”

    温南一：“楼家那个小儿子？”

    “嗯，刚好和他们楼氏在港城那边有些合作。”

    温南一目前在一家全球知名的餐饮公司，担任副董事长和常务副总的职务，虽然和郁寒洲赛道不同，但两人都在商界，共同话题并不少。

    至于专注赛车的姜澄和在家抠脚的姜易安，虽然对这些东西比较陌生，但好歹还是知道港城的顶级豪门楼家。

    楼家曾以千亿美元的营业收入蝉联多届华国企业五百强榜首，甚至冲上过世界企业百强的第一名，涉商涉政，是实打实的华国第一企业和家族。

    旗下产业遍布国内全球，例如d&e旗舰店所在的那个商圈，就是楼氏投资兴建的。

    是全球知名的时尚奢侈品商圈之一。

    除了这些，最让网友们津津乐道的，还要数楼家堪比宫斗剧的家产纷争。

    其中辛密在某些八卦论坛盖了上千楼。

    比如几年前港媒爆料的楼家那个年仅二十，比楼老爷子的小孙子年龄还小的私生子。

    姜易安张大了嘴：“这个楼老爷子好像已经九十好几了吧？”

    “倒推二十年，他确定他七十几岁还能生？”

    两个小的一起吃瓜，姜澄边问，边顺手把姜易安掉下来的下巴给他安回去。

    “又不是二十岁了才带回家，据说是从小就在楼家长大的。”温南一白他一眼，“而且这种豪门你以为跟你一样都是大傻子吗，不是自己的儿子还养那么大。”

    姜澄：“啧啧啧……不是我老姐，你怎么还踩一捧一呢？”

    温南一：“你还想不想听？”

    姜易安也伸手打了他一下，姜澄告饶：“听听听，温总您继续。”

    关于楼家老爷子身体抱恙的流言传了十几年，终于在去年年初被拍到他在楼氏旗下的私人医院疗养，而楼家的家产之争也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楼家这个小儿子，第一时间被几位哥哥姐姐挤出了权利中心。

    说是给他几个项目让他来内地练练手，其实丢给他的都是一些棘手的烂摊子，他年纪小，之前一直在国外读mba，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毛都没长齐的鸟蛋子空降过来，手里也没什么实权，反正日子不太好过。

    一会儿给弟弟夹菜，一会儿给妹妹剥虾，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郁寒洲终于发布了一句评论：“不过我倒觉得楼明宴不错。”

    姜易安将眼睛转过去。

    温南一也好奇：“怎么说？”

    郁寒洲放下手里的蟹腿，将盘子里的蟹肉和蟹黄分成三份，挨个分给姜易安几人。

    边擦手边说：“之前咱爸妈想要的那块地，不是没拿下来吗，就是被他给拍走了。”

    “啊？”温南一恍然，“但那个公司我记得不是楼氏旗下的吧，当时爸妈就怕拍不过楼氏，结果没想到冒出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温南一一顿。

    姜易安往嘴里喂着蟹肉，又将眼睛滴溜溜地转向温南一。

    土地竞标这事儿明面上是公平公开，其实私底下少不了一些弯弯绕绕，光是竞标资格审查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温南一悟了：“楼明宴自己在外面开公司这事，他家里人知道吗？”

    姜易安转头看向郁寒洲，后者耸肩：“不知道。”

    二号吃瓜选手姜澄疑惑：“哥，你和那个谁关系还可以啊，这你都知道？”

    “我是说我不知道他家里人知不知道。”郁寒洲说。

    温南一：“不过这事儿大哥你都知道，楼家那边怎么会不知道？”

    郁寒洲：“不好说。”

    虽然楼家的家产之争看似是从这几年开始的，但这种顶级豪门利益牵扯甚多，争权夺利一直存在，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下长大的楼明宴，又怎么可能是个无害的私生子。

    不然也不会被兄长们忌惮，早早丢到天高皇帝远的内地来了。

    “哇哦，”姜易安狠狠涨了一波姿势，“商斗港剧诚不欺我。”

    姜澄：“如果是和楼氏的合作你和他能说啥呀，他在楼氏又没有话语权，大哥，楼家那小儿子的公司，你也有份儿吧？”

    “咱爸妈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让他们丢了那块地吗？”他打趣。

    郁寒洲笑比了个削人的手势：“少诽谤我。”

    姜易安双眼一亮，对啊，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大哥是干嘛的？搞风投的，干的不就是给初创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的活儿嘛。

    他挪了挪屁股下面的椅子，抱住他大哥强健有力的手臂：“哥哥，你也投资投资我呗？”

    郁寒洲看他，姜易安放下碗起身：“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细说。”

    他这一晚上光听八卦去了，差点就忘了正事，郁寒洲有段时间没在国内，还不知道姜易安要买公司这事儿。

    包厢里的三兄妹默契地交换眼色，姜澄和温南一你一言我一语给郁寒洲转述姜易安要开公司的计划，目送人出了门后停下话头，三人对视一笑。

    郁寒洲说：“这小傻子。”

    -

    包厢外，姜易安遇到个熟人。

    前两天在d&e里猥亵孙亦帆的那个傻逼二世祖。

    对方显然也对在这里碰到姜易安而意外，看看姜易安，又看看门缝里侧对着门口的郁寒洲，又看看姜易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大哥刚刚结束工作从国外飞回来，西装革履精英模样，反观姜易安怎么舒服怎么来，连帽卫衣牛仔裤，再加上这家餐厅是家消费不低的高档中餐馆，这傻逼二世祖自己龌龊看谁都龌龊，想歪理所当然。

    姜易安狠狠关上门，两指成爪作势往二世祖面前一戳：“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操！”二世祖猛退了一步。

    姜易安没什么好脸色，转身就走。

    二世祖过来几秒才反应自己又被耍了，新仇旧恨，让他狠狠磨了磨牙。

    他看了眼身侧紧闭的包厢门，眼珠子一转咧嘴笑开，抬脚跟上姜易安。

    那么大个傻逼跟在后面，想忽视都难，只是姜易安懒得和傻逼计较，径直推开一扇隔间门进去。

    正要关门，啪的一下，一只手落在门上，拦住了他的动作。

    姜易安抱胸，居高临下俯视着二世祖，也不吭声。

    就是冷着一张脸，跟从雪山上削下来的一片冰似的。

    二世祖跟着一起挤了进去：“我还以为你多清高呢，这不也是卖/屁/股换资源吗？”

    狭小的厕所隔间装上两个男人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上次在气头上没注意，这回静下心来，他反而嗅到了姜易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有点小苍兰的清新又带着雪松的凛冽，像清清冷冷的北岛海风。

    倒不像姜易安本人那样强攻击性。

    “你那金主，都给你些什么资源啊？”他问。

    姜易安：“我为什么告诉你？”

    “还挺傲，”二世祖说，“我喜欢。”

    姜易安：“……”

    有些傻逼的xp，真的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他歪头一笑：“然后呢，你也想……包我？”

    二世祖被他那张笑脸晃花了眼：“对，你跟我……啧，算了……”大概是觉得姜易安那脾气自己吃不消，他改口道，“也不是包你，咱俩各取所需，你让我爽一下，我就把d&e的代言给你怎么样？”

    姜易安思忖片刻：“可我金主是打算把我捧成顶流的，我要啥资源没有，不缺你d&e的代言。”

    “而且，”他问，“咱俩的话谁上谁啊？”

    “废话，当然是本少爷上”

    剩下的话，在姜易安逐渐逼近的面庞里卡在了嗓子眼。

    姜易安上下打量他：“我虽然不喜欢你这款，但也算新鲜，你让我爽一下，我不收你费怎么样？”

    他一旦笑起来，就变成了天真无害的小狗，不见任何攻击性，只能从他那双浅色瞳仁里感受到一丝饶有趣味的压迫。

    二世祖震惊。

    他没想到姜易安居然是上面那个！

    两人四目相对，姜易安不置可否地瘪瘪嘴，一副【如你所见就是这样】的小模样。

    二世祖好一阵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精虫占据上风，先应下来再说：“那你今晚来酒店找我，我一会儿把房卡给你。”

 第17章

    “别啊，我等不及。”姜易安说着去解他运动裤上的系带，“不让我金主知道就行，我们速战速决，我很快的。”

    靠，居然玩这么野？

    等等……

    二世祖狠狠错愕了一瞬：“你很快？”

    哪有男人自己说自己快的？！

    姜易安笑得乖巧：“非常快。”

    然后不等他反应，姜易安拽着系带狠狠一抽，将他双手一捆一提，给绑在了墙边的挂钩上。

    绑得结结实实，还美美系了个蝴蝶结。

    二世祖瞪圆了眼，挣扎了两下手腕勒得生疼。

    “我草你”

    话没说完，被人捏着裤子往下一拽，双腿发凉的同时，抬到一半想要踢人的腿硬生生被褪至脚边的裤子卡得不上不下。

    姜易安把他两只脚的鞋带绕过脚踝绑在一起，让他就算蹬掉了鞋也脱不了裤子。

    “我是不是很快？”

    他笑容纯良，堪比天使。

    第14章 布丁

    “我草你大爷的姜易安！！！”

    “你赶紧给老子解开！！！”

    “听到没有，赶紧给老子解开！！我草，你别想好过！！！”

    不管他如何扑腾，姜易安都充耳未闻，拉开隔间门眼看就要走出去，二世祖的怒号声直接就要掀翻屋顶。

    姜易安转头：“你再叫大声点，最好把所有路过的人都引过来，看看你这个大少爷是怎么光着屁股被人吊在厕所里的。”

    他学着小朋友那样伸出食指在自己脸上轻轻刮了两下。

    嘴上没说，但那双眼睛就赤裸裸地在问：看你羞不羞。

    二世祖：“*&……%￥#%……”

    姜易安贴心地帮忙拉上隔间门，就是关不严，始终有条缝罢了。

    “你给本少爷等着！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易安还是那句话：“谁不来谁是狗。”

    说完姜易安不再搭理他，转身绕出里间，抬眼就和站在洗手台边的人撞了个正着。

    姜易安第一眼先落在他鼻尖的小痣上。

    男人骨相生得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流畅立体的轮廓充满男性荷尔蒙，鼻尖小痣存在感极高，却不喧宾夺主，配上那双润而微垂的双眼，给他稍显强势的面孔增添了几分倔强的稚气。

    看起来并不比姜易安大多少。

    咦？

    姜易安只记住了他的痣，才发现对方居然长了一双卧蚕饱满的下垂狗狗眼。

    男人黑眸黑发，又穿了一身领带一丝不苟系到顶的黑西装，就跟要去参加谁的葬礼似的。

    他从镜中和姜易安对视，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楼先生，”姜易安站到他旁边，弯腰打湿了手，“好巧。”

    “你好。”楼先生平静而礼貌道。

    “算起来你都帮了我两回了，一直没来得及亲自和你道谢。“

    姜易安冲掉手上的洗手液：“上回的小蛋糕你还喜欢吗？”

    楼先生教养极好，明明早就洗完了手，却并没有在他向他搭话时离开。

    他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两秒钟才慢半拍地回答：“喜欢。”

    楼明宴客气道谢：“谢谢。”

    “我才要谢谢你呢。”姜易安擦干手，在旁边的小金盘里挑了只护手霜，拧开后非常自来熟地问道，“来点吗？”

    几秒后，楼明宴在姜易安亮晶晶的目光下伸出手：“谢谢。”

    “不客气。”姜易安说，“楼先生，你不觉得咱俩挺有缘的吗？”

    楼明宴点点头：“是有点。”

    两人出了洗手间，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我走这边。”

    姜易安一看顺路：“我包厢在你前面，嘿嘿。”

    洗手间外砌了几节台阶，楼明宴提醒：“小心脚下。”

    楼明宴全程话都不多，但姜易安却觉得楼先生的反应都很有趣。

    比如他比姜易安高了半个头，但只要姜易安说话，他就会微微垂眸注视着他的眼睛，听得很认真。

    再比如他整个人都比姜易安大了两个号，饱满的胸肌藏在西装下，和姜易安那种纤细的少年体型相比，侧面厚了一大半，但又不到大哥那么健硕的程度。

    但就是这么高的块头，配上他真挚的目光，以及和常人比显得有些长的反射弧。

    特别有意思。

    这放娱乐圈，不得被粉丝狠狠狗塑？

    转头见楼明宴稍显疑惑的盯着他，姜易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怎么了？”

    楼明宴茫然地摇了下头：“没事。”

    是的，就是茫然。

    明明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双眼睛真的太会说话了。

    虽然个头这么大，但姜易安还是觉得楼先生简直就是一只马尔济斯。

    楼明宴当然不知道他的形象在姜易安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只丁点大的小狗。

    他推开包厢门对姜易安颔首道别。

    恰好一个外国人从里面出来，三个人撞在包厢门口。

    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看了眼楼明宴，目光滑到旁边姜易安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姜易安笑了下，转而朝楼明宴挥手拜拜。

    反倒是那个外国人盯着他皱眉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蹩脚的：“jiang……”

    jiang？

    叫我？

    姜易安驻足。

    对方显然不会中文，发音奇奇怪怪，姜易安听不懂，说：“you can speak english。”

    “oh，这也太巧了！”外国人惊叹缘分的奇妙，翻出手机，“我刚还在看你的视频。”

    姜易安一看，是他参加d&e活动时（别人家）粉丝拍的视频。

    “你很漂亮，很适合穿我的衣服。”对方如此评价，连带着又把姜易安上下打量了一遍，但目光里并没有任何鄙视，反而带着欣赏。

    他看起来非常满意姜易安，热情邀请：“你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

    姜易安：“我虽然很乐意，但你是……？”

    热情的外国小伙一脸不可思议：“你买那么多我的衣服，你居然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姜易安说着，下意识望向楼明宴。

    楼明宴也一脸莫名：“这是joel……”

    “我是乔尔，”乔尔一把握住姜易安的手，“d&e的设计总监，网上不是说你很喜欢我的衣服吗，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乔尔很是受伤。

    d&e是全球某顶级蓝血品牌下的副线品牌，与百年历史的主线品牌相比，d&e至今也就短短二十年，而乔尔不仅是d&e成立以来最年轻的设计师，在时尚圈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总而言之就是，挺有名的。

    网上扒出来的姜易安穿的，很多都是他任职总监后，亲手设计出来的衣服。

    姜易安居然不认识他？！

    “你都不看秀的吗？”他每回都要和模特一起谢幕的好吧！

    姜易安点头，残忍道：“我主要看模特。”

    乔尔大受打击，对楼明宴哀嚎：“你听见了吗？”

    楼明宴向姜易安抱歉：“他性格比较跳脱，你别放在心上。”

    姜易安表示：“看出来了。”

    “记住我。”乔尔说，“把你电话给我吧，我这段时间都在华国，回头约你。”

    姜易安手机在包厢里，给乔尔留了个电话，转头对楼明宴摊手：“楼先生要留一个吗？”

    楼明宴看着摸了一下兜：“稍等。”

    他长腿一跨迈进包厢，拿着手机出来，递给姜易安。

    两边耽误了不少时间，姜易安一回去就被姜澄损了一顿：“你再不回来，大哥得带着我去洗手间捞你了。”

    “哼！”姜易安哼得字正腔圆。

    他惦记着他尚未发展起来的事业，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开始问他们都给郁寒洲说了哪些。

    郁寒洲正在翻看菜单，给姜易安点餐后甜点：“都说完了。”

    姜易安期待：“那大哥怎么说？”

    连调查评估都不需要，他目前没有在尧润这个公司上看到任何潜力。

    姜易安指了指自己。

    郁寒洲摸摸弟弟脑袋瓜，笑得和蔼可亲。

 第18章

    姜易安：“……”

    说好的弟控呢？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以哥哥姐姐们竖着手指给姜易安承诺，会在一个礼拜之内做好爸妈工作通知他回家而告终。

    温南一明天要出差，饭后赶着回家会情人，郁寒洲还有个跨国会议，最后仍是姜澄当司机把姜易安送回家。

    他又换了一辆法拉利，姜易安琢磨了一会儿：“姜澄，你借我辆车开呗？”

    姜易安闻言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先不说你有没有驾照，就你这路痴你还开车，让你开去京城，你能直接开到西北去。”

    姜易安：“……”

    姜澄一针见血，噗嗤两刀扎到姜易安身上。

    他曾经确实有过独自开车去度假，结果听着导航也开反的情况。

    他现在也确实没驾照。

    但男人哪有不爱车的啊tt

    关键是，他现在出门不方便。

    “你借不借吧？”姜易安说，“我找个助理给我开车就行。”

    “那你自己去车库里挑。”

    姜易安隔空亲亲：“好哥哥。”

    姜澄探身替他打开车门，职业假笑：“滚吧小少爷。”

    姜易安回家后第一时间滚进书房。

    给小姜易安写的歌，他下午出门前才录完，还没来得及听一遍，姜易安拉开椅子，点开播放器。

    舒缓温柔的前奏中，清澈活力的琴声自音响内流泻而出。

    姜易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微微晃动，纤长五指跟着节奏轻点着桌面。

    他轻哼着，登录短视频后台，把他没露脸的弹唱视频发布出去。

    前两天发的那段编曲的demo下面的留言基本都是震惊。

    【震惊！小姜不仅舞跳得好，唱歌居然也这么好听？！】

    【前排求问这是什么歌，想听完整版。】

    【就是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博主的自作曲？】

    【亿点点加工……】

    【舞蹈区博主？有点好听再看一眼……】

    ……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翻阅留言和私信的姜易安，他放下手机走出书房，来的是物业。

    负责他们这栋单元楼的物业小哥，给他送了个包装精致的布丁过来。

    “这是楼先生给您的，”物业说，“他说是上次谢礼的回礼。”

    姜易安愣了愣，道谢收下。

    透过透明的包装盒，能看到里面的布丁是一只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垂耳小狗勾，侧着脑袋的原因，一边耳朵滑下来挡住了眼睛。

    腮边倒是点着两团红红的腮红。

    姜易安捏着勺子拍拍小狗屁股，它胖嘟嘟的身体duang来duang去，非常q弹。

    底部是一层焦糖。

    这个楼先生，是不是太客气了？

    谢礼也要回礼？

    姜易安吃掉小狗屁股，布丁化在舌尖，他眯起双眼。

    好甜。

    第15章 模特

    “兰姐。”

    刘明昊低头顶着风，一路小跑至路边，代替助理帮罗雅兰撑着伞。

    一场秋雨一场凉，风衣薄外套已经扛不住十一月的冷峭寒风，罗雅兰的套装裙下依旧光着两条小腿，踩着一双cl家的经典细高跟。

    她神色如常健步如飞，反而撑伞的男人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综艺录制现场人来人往，聂星淳因为任务失败被推进游泳池里，需要待在里面在规定时限内完成节目组的小游戏才能出来。

    这个节目是室外录制，冷风里裹着小雨，聂星淳泡在泳池里抱着胳膊发抖，围观粉丝好一顿心疼，又是尖叫又是加油打气，硬生生搞成了他一个人的应援现场。

    他是岛团里人气绝尘的大top，网友口中的拖飞机奶团战士，粉丝天天掰着手指倒数ind散团那天。

    他行程多，又是地心引力的亲儿子，除了罗雅兰，还有两三个单独的经纪人围着他转。

    刘明昊就是其一。

    助理抱着浴巾在泳池边等着。

    罗雅兰看了眼，让自己助理把她车上的厚毛毯给拿过来。

    聂星淳有点背景，又是顶流预备役，刘明昊生怕罗雅兰误会他怠慢，连忙解释：“本来准备了厚毛毯，星淳让给云霏了。”

    “热水那些都有准备，不会让他感冒的。”说着递给她一杯贴着聂星淳卡通贴纸的咖啡，“粉丝给节目组的应援，兰姐你暖暖手。”

    天气凉，粉丝给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了热咖啡暖手宝一类的贴心应援。

    罗雅兰盯着泳池里因为超时破防，惹得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又心疼又好笑的聂星淳，问：“这录的是第几期？”

    聂星淳是一档热门综艺的固定mc，这类周播综艺一般都是两三天为一个档期，辗转几个城市，一次最少录制2期节目。

    聂星淳目前在录制7-8两期，而目前网上才播到第五期，这两期节目录制结束后他会因为行程冲突，缺席第九期的录制。

    罗雅兰今天过来就是为的这个事，她把咖啡塞给经纪人，准备去找节目组的艺人统筹聊聊。

    “对了兰姐，”张媛媛把厚毛毯递给聂星淳助理，跟着她去导演组，问道，“今晚的直播需要让姜易安那边提前发微博预告吗？”

    她作为罗雅兰的助理，负责帮她处理一些艺人的日常工作安排。

    从意外出圈到现在，姜易安涨了几十万粉丝，除了罗雅兰这边有买数据持续维持热度外，姜易安的微博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岛团成员的所有社交软件的账号都在他们自己手上，但他们发的每条微博，罗雅兰都管得很严，必须要团队审核后才能发。

    你要说姜易安不乖吧，他到现在也没擅自发布任何一条微博。

    但你要说他乖吧，他又像个人憎狗嫌的熊孩子，总能把人气个半死。

    搞得罗雅兰现在听到他就头疼。

    她正要回答，手提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罗雅兰拿出手机，只看到是一封d&e发过来的邮件，还没解锁点进去查看详情，d&e工作人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倒贴d&e这半年，高贵冷艳的d&e主动联系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对张媛媛做了个等待的手势，走到旁边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来电的是和罗雅兰交流比较多的一位商务bd：“兰姐，我把和你们家姜易安的拍摄合同发到你邮箱了，麻烦你这边尽快在拍摄前和我确认好合同细节，ok吗？”

    罗雅兰：“？？？”

    她疑惑：“和姜易安的拍摄合同？”

    “你还不知道吗？”相熟的bd也有点诧异，“不过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这边是直接收到的通知，好像是你们家姜易安已经和我们高层确定好了拍摄的档期。”

    “……”罗雅兰静默片刻，“我会尽快确认好合同，有问题我们微信随时沟通。”

    “好勒，那不打扰你了。”

    挂掉电话，罗雅兰默默打开邮件。

    d&e发过来的是一份，已经盖过电子章的，正式的商务合作合同，只要地心引力签字确认就会立即生效。

    对方邀请姜易安作为模特，参加d&e的相关拍摄。

    模特？

    硬照表现力再好的艺人，和专业模特也是有壁的。

    壁就壁在他们的肢体语言，和相比服装更喧宾夺主的脸上。

    模特需要的是百分百的展示衣服。

    d&e为什么会邀请姜易安作为模特？

    当然，姜易安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合作暂且不提，更让罗雅兰在意的是，她和d&e周旋半年来收到的第一份正式合同，居然是通过姜易安得到的，还是姜易安越过她直接和d&e谈成的。

    能和d&e合作，除了如愿所偿，罗雅兰还感到愤怒和烦躁。

    因为无法掌控风险而愤怒和烦躁。

    这一切都是姜易安带给她的。

    罗雅兰就像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家长，以一个目标将小孩掌控在自己的权利之下，孩子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由这位家长说了算。

    在她的强势教育下，她的孩子也确实非常优秀。

    ind作为选秀男团，并没有走上其他限定团出道即巅峰，巅峰就陨落的老路，反而是当下的大热男团之一。

    但是这个家里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叛逆的小孩。

    他不听话，罗雅兰掌握不了他，于是她也就把控不了，ind这个团未来可能会面临的风险。

    小艺人抱个大腿找个金主，在娱乐圈这种道德底线普遍比较低的圈子里，很常见。

    罗雅兰虽然不会给手里艺人拉皮条，但如果对方非要找个金主，也最好能让她知道，这样她才能事先预案，尽可能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当她质问姜易安时，对方的回复又总是给她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兰姐，不是我不告诉你。”姜易安诚挚道，“但是如果我说d&e的设计总监邀请我给他当模特，你应该会觉得我在吹牛吧？”

    罗雅兰：“………………”

    姜易安：“你沉默了。”

 第19章

    罗雅兰头疼地按住太阳穴，焦躁地来回踱步：“但我怎么说也是你现在的经纪人，我得对你，对整个ind负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在我这里信誉这么低吗？姜易安。”

    “因为我有金主不告诉你，因为我总是满嘴跑火车。”姜易安说，“但是兰姐你有没有想过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你看，我们俩之间的信任危机，主要是出在姐姐你身上。”

    总之这个锅，姜易安不背。

    “姜易安，你给我说句实话，你金主到底是什么背景。你也不用告诉我他是谁，就大概让我心里有个底就行。”

    罗雅兰头一回如此语重心长，平心静气地和姜易安说话。

    姜易安：“真没有。”

    罗雅兰能信吗？

    “如果没人给你牵线，你怎么认识d&e的设计总监？”罗雅兰说，“总不能是你走在路上撞见的吧。”

    “……？”

    罗雅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真是。

    没等姜易安剩下两个字出口，罗雅兰抬手挂了电话。

    她就没遇到过比姜易安还棘手的艺人！！！

    一个小糊逼，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偏又搞定了d&e这块难啃的骨头，给了她一个突破口。

    q版姜易安手握恶魔权杖，扑棱着两个小翅膀在她面前飞来飞去，发出桀桀桀的得意笑声：“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桀桀桀~”

    罗雅兰连忙挥散眼前的幻影。

    头疼，好头疼。

    带他，简直折寿。

    罗雅兰无声尖叫，在无人角落里把自己扭成一个【崩溃发疯】的表情包。

    却不想被中场休息，来找她的聂星淳给撞了个正着。

    聂星淳什么时候见过他雷厉风行，情绪稳定的经纪人这么失态过。

    当即转身，就想装作没看见。

    结果发疯的罗雅兰一睁眼，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聂星淳沉默半晌，正要开口安慰，就见罗雅兰更痛苦地捂住了双眼。

    仿佛不想看见他。

    “？”

    罗雅兰扭头朝他摆手：“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看到聂星淳，被气昏头的罗雅兰终于想起她来干什么了。

    她是来和节目组的艺统沟通，让姜易安代班聂星淳第九期录制mc的。

    明明被气得七窍生烟，还要去给他谈资源，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啊啊啊啊啊啊！！！

    第16章 拍摄

    d&e那边很积极，大概也是问到了姜易安近期没什么通告，拍摄安排在两天后。

    拍摄基地在郊区的某个艺术园区，离姜易安家比较远。

    约好的拍摄时间是九点半，为了错开早高峰，保姆车提前两个多小时就停在了姜易安小区楼下。

    前两天的秋雨后，温度狠狠降了一波，姜易安体质比较差容易感冒又怕冷，裹了件灰绿色的羊羔毛外套，兜帽里还戴了顶几乎眼睛都挡完的水桶帽，抱着保温杯钻进车里。

    上次挤满了的保姆车，今天加上司机也就四个人。

    “早呀，兰姐。”姜易安系上安全带，一大早上活力十足，“媛媛也早。”

    他纯素颜，一张小脸就只有一个小尖下巴在外面，白白净净的晃人眼。

    张媛媛把早餐递给他，美式、香蕉鸡蛋和半个全麦贝果，营养均衡且严格控制卡路里的一餐。

    姜易安倒是不挑食，就是不喜欢喝咖啡，他喜甜怕苦。

    但今天有上镜需求，也只能趁着舌头不注意大口灌进去。

    一张脸苦得皱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喝什么中药，张媛媛看着心疼，赶紧让他喝口水稀释嘴里的苦味。

    姜易安仰头喝水时瞟到前排的后视镜，才发现旁边罗雅兰目光幽怨。

    “兰姐还在生前几天的气？”他往后扒拉了下帽子，露出两只眼睛，“别呀，生气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罗雅兰：“……”

    罗雅兰心累，狠狠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把代班聂星淳的综艺mc的行程告诉姜易安：“d&e的拍摄结束后，自己回公司上上反应课，别回头又像以前那样杵在人群边当木头被一剪梅。”

    姜易安点头。

    罗雅兰这个经纪人比姜易安忙，昨晚才从其他城市飞回来，又一大早来接他，边说边打哈欠。

    粉底都盖不住她眼下的黑眼圈，如果不是对方是d&e，姜易安这种铁back哪有让罗雅兰亲自来接的待遇。

    交代完罗雅兰闭上眼睛补眠，姜易安回复了一个短视频软件上想要用他写的歌二创的粉丝留言。

    因为出发比较早，除了最后快到摄影棚那一小段外，其他路段基本都没有堵车。

    明明还不到九点，乔尔疯狂消息轰炸姜易安，问他怎么还没到。

    外国人不背锅，但这个歪果仁实在有点缺乏分寸感。

    即使他是d&e的设计总监也很烦人！！！

    姜易安截图他们当时约定的拍摄时间，这个点还是乔尔自己定的。

    【[乔尔：九点半].jpg】

    【[乔尔：九点半].jpg】

    【[乔尔：九点半].jpg】

    【[乔尔：九点半].jpg】

    ……

    他一口气刷屏发了十几条。

    乔尔那边默了一瞬：【sorry#哭哭#哭哭】

    到拍摄基地时，距离九点半还有近五十分钟，但棚内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男模站在布景前补妆，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灯光师调整着打光灯，几人蹲在背景布前堆叠出精心计算的褶皱，摄影师和挂着d&e工牌的人讨论着显示屏上直出的样片是否符合成片要求。

    姜易安一行人被工作人员带着往里走，一路过去，几乎每个棚里都有人。

    一直到一个被临时改成造型室的大棚，摄影器材堆在角落，还有近十个待拍的模特或站或坐，一边闲聊一边上妆或者等待上妆。

    春夏时装周刚结束不久，仅仅只在秀场上展示过的新款成衣，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挂了一排又一排，换下来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衣服直接淹没了一个化妆台。

    好家伙。

    到处都是东西和人，又乱又嘈杂，还不时有工作人员跑来跑去。

    说这是个小型的秀场后台都不为过。

    姜易安根本找不到乔尔在哪儿，工作人员让他稍等，自己去喊人：“joel，姜易安来了。”

    某个穿着酒店浴袍，顶着鸡窝头正怒气冲冲骂人的背影转过来，隔着人群朝他挥了下手：“姜！等我一下！”

    说着转头骂完擅自改他衣服的助理设计师，趿拉着酒店拖鞋跑了过来。

    “你好joel，我是姜易安的经纪人。”罗雅兰伸手。

    “哦，你好你好。”乔尔敷衍地和她握了握手，拽着姜易安离开，“你总算来了，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姜易安嫌弃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这多久没收拾过了？”

    乔尔往后捋了把额发：“用你们华国话怎么说，我这叫大丈夫不拘小节。”

    活学活用，姜易安竖起大拇指。

    他被按在化妆台前，工作人员推出整整两个落地架，上面全是乔尔给他准备的。

    “这是你这几天的衣服。”乔尔掀开姜易安帽子，抓了抓他被压扁的金毛，“不过你头发得染黑，我看过你之前黑发的照片，我更喜欢那个。”

    乙方就要有乙方的自觉，姜易安说：“您说了算。”

    乔尔重视他，两人看起来又很熟稔，罗雅兰在后面想和乔尔搭话都找不到机会。

    这位设计总监太忙了，反反复复被助理叫走了好几次，在模特之间穿梭着。

    姜易安闲着没事和化妆师搭话，才知道他们这么大阵仗是在拍摄d&e品牌专属杂志。

    品牌专属杂志，听名字就知道是品牌专供，不对外发售的刊物，分为纸刊和电子刊，免费向品牌内部以及尊贵的d&e会员发行，全方位地向他们详细展示新衣。

    至于为什么在沪城拍摄，因为d&e的快闪秀首站就定在华国的时尚之都。

    从沪城开始，在全球多个城市展览。

    作为设计总监，乔尔亲自跟进首场快闪秀。

    一来二去，摄影棚就设在了这里。

    姜易安去换衣服的时候，罗雅兰遇到了d&e的负责人，对方好像不知道姜易安来当模特的事，对她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两人寒暄了几句，负责人望着罗雅兰身后顿了顿。

    “我就说他很适合我们家，怪不得joel那么喜欢他。”

    罗雅兰在乔尔的惊叹中转头，也愣了愣。

    化妆师将姜易安的头发染黑，还用黑色美瞳盖住了他那双浅琥珀的瞳色，额发抓至脑后，做了个湿法的造型，几缕看似随意的短发搭在他漂亮饱满的额头上，那张本来就凌厉的面孔，被挡住了原本的冷感，因为黑色反而更有攻击性。

    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和他并没有怎么描绘，最大限度保留了原身五官线条的脸相比。

    乔尔给他准备的第一套衣服，简洁又繁复。

 第20章

    近两年复古风潮大盛，d&e在上个月刚结束的时装周里以掀起了一股浪漫可爱的古典芭蕾舞风。

    二十年前，d&e的首位设计师也曾引领过类似的风潮。

    乔尔在谢幕时说过，他这次设计的灵感就有一部分来自那位前辈留下的vintage礼服，除此外，更多的是来自他最喜欢的画家埃德加德加的油画《舞蹈课》。

    只是以前芭蕾舞好像是女性的代名词，优雅烂漫，能勾勒出女性曼妙的身体曲线。

    男性在这一领域就显得透明且边缘化了。

    d&e强调自由包容，将那些富有女性气质的代名词，融入了男性时装中。

    姜易安穿的，就是一件充满了芭蕾舞元素的套头上衣，简洁是因为它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体只有米白一个色调，版型宽松柔软，下摆内收抽褶成一个灯笼形状。

    繁复在于它两边衣袖下方，从袖口到腋下的位置缀满了蓬松漂亮的鸵鸟毛。

    油画里，十八世纪西方贵妇们的最爱。

    姜易安整个人和芭蕾元素形成了一种既冲突又融合的奇妙视觉差，他的身高介于男模和女模之间，身板薄薄但比例好，穿着这件衣服像一片轻盈又跳脱的羽毛。

    那种冷冷清清的，无性别气质被强势凸显出来。

    “！！！”乔尔赞不绝口，猴子一样兴奋地围着他打转，现场把姜易安穿着过于蓬松的下摆给收紧了一点。

    拍摄中途，乔尔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姜易安脸上。

    中途休息时，姜易安就见他和助理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直到自己眼前蒙上一层白纱，才不得不移开自己放在显示屏上的视线。

    “什么东西？”他一边说一边皱眉把脸上的异物扯下来，然后他看到一条半掌宽的蕾丝带。

    姜易安：“？”

    乔尔从他手里抽走，又给他系回去。

    设计总监表示：“我要盖住你那张喧宾夺主的脸，你现在只是个模特，你的任务是展示我的衣服。”

    姜易安：“……”

    一个成熟的乙方，是不会对甲方提出任何质疑的。

    姜易安乖乖站着，让他在自己脑后打了个结，虽然有点遮挡视线，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片刻的休息和确稿后，姜易安再次投入拍摄。

    罗雅兰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熟练的面对镜头，问身旁的负责人：“我能让我助理拍几张拍摄的花絮照吗？”

    “我倒是不介意，”负责人说，“但这得问乔尔。”

    现在整个摄影基地里，乔尔最大。

    负责人对自己助理耳语了几句，后者小跑到乔尔身边和他沟通，乔尔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助理回来：“总监说我们这边抽个摄影师助理帮你们拍。”

    负责人笑道：“那可得好好拍。”

    罗雅兰对上他的视线，笑着道谢。

    从商人的角度出发，她知道这位负责人是不会拒绝的。

    他比罗雅兰更清楚，上次姜易安出圈给d&e带来了什么。

    越过工作人员的肩头，人群中心的姜易安舒展开四肢，高举双臂，仰头望着上方，修长脖颈半掩在衣袖下，颤抖的羽毛间露出半个他精雕细琢的漂亮下巴，白色蕾丝盖住半边挺直的鼻梁。

    柔软，美丽，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的张媛媛在获得拍摄许可后就掏出了手机，一脸兴奋地拍个不行，

    那一刻，罗雅兰突然意识到，姜易安或许会获得超出她想象的成就。

    他不是星星，而是被群星环绕的月亮。

    第17章 结束

    要在短短几天内，拍出数件衣服的照片和用于电子刊的展示视频，拍摄量超出想象的大。

    整个摄影基地的节奏都很快。

    摄影棚是封闭的单间，除了前后两扇门之外，连个窗户都没有，棚内好几架打光灯常亮，亮如白昼，和静下来的园区形成鲜明对比。

    姜易安是属于那种爆发力强但续航很差的体质，拍到后面，他明显感受到了自己体力的流失。

    不像艺人拍广告时，边拍边休息，模特拍摄时几乎就是不停地拍摄换衣服补妆，特别是当所有人都忙成陀螺时，多喝两口水都感觉自己在摸鱼。

    一直到检阅好今天最后一套衣服的成片，乔尔揽着姜易安肩膀和摄影师一起凑在显示屏前，确认好最后一张，他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姜易安肩头：“今天先到这儿，辛苦了。”

    姜易安抱着张媛媛递过来的保温杯喝水，他点头且不想说话。

    很累很疲惫。

    “去吃宵夜吗，我请客。”乔尔依旧穿着他的酒店浴袍。

    姜易安摇头拒绝，他连嘴都不想张，还吃宵夜，他只想躺下。

    “辛苦辛苦，”乔尔笑嘻嘻，“快去换衣服吧。”

    这位设计总监一整天都在各个摄影棚之间穿梭，明明一点也不比姜易安轻松，却依旧生龙活虎。

    体力非常好，姜易安很羡慕。

    他正准备从棚里出去换衣服，一张熟悉的脸从门外探进来：“咦，你们这边都结束了吗？”

    姜易安微微挑眉，是个熟人。

    既然之前活动时他是d&e官方邀请的摄影师，那么此时他出现在d&e的拍摄基地里，姜易安也并不意外。

    姜易安轻声打招呼。

    因为太累，连说话都省着力气：“喻清。”

    乔尔说：“我就是先看到了这位摄影师拍摄的照片，才在网上看到了你的视频。”

    他和喻清在微信里交换了双方的姓名后，就没有再聊过天，姜易安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回事。

    喻清本来就是一位专业的人像摄影师，不仅是和d&e这些品牌，和很多时尚杂志也有合作，乔尔看到他拍摄的姜易安的照片纯属意外，但这事儿说来话长，涉及到d&e内部的一些工作流程，也就没有过多的透漏。

    “我来找我助理，”喻清助理被抓壮丁过来给姜易安拍花絮，他笑道，“没想到乔尔还真把你找来当模特了。”

    姜易安：“那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不如来点实际的。”

    “比如请你吃饭？”

    喻清打了个响指：“bingo！”

    “行，”姜易安说，“想吃什么你随便挑，但得等到我所有拍摄任务结束。”

    “那我呢？”刚请客被拒的乔尔不乐意了。

    “一起一起一起。”

    几句定下事后约饭，姜易安飘去换衣服，走出摄影棚，夜幕下的园区静悄悄的，只有几盏不算明亮的路灯离在一旁。

    他几乎是爬上保姆车的，坐下后就靠着椅背闭上眼。

    张媛媛今天充当了姜易安助理的角色，也很累，以一个同款姿势休息。

    三个人里唯一轻松点的，就只有罗雅兰了，她下午还单独和d&e那位亚太区的高管在园区的咖啡店里喝了场下午茶。

    虽然对方没有明确答复，但乔尔有多喜欢姜易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品牌的当家设计总监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他或许不会干涉高层商业决策，但他的喜好却会对此产生重要影响。

    因为姜易安的存在，d&e这个资源变得明确起来。

    她坐在姜易安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细细的过道，为了不影响他的休息，除了罗雅兰头顶的小灯外，整个保姆车内的光线都很暗。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市中心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与之相反的，三环外一片静谧，就连路上的车辆都比白天少了很多。

    夜色飞快从窗外划过，窗玻璃上朦胧倒映了她身后人的模糊身影。

    罗雅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

    ind成立快两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带姜易安工作，也是她第一次认真观察处于工作状态中的姜易安。

    他性格很讨喜，在基地里不过半天，就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他总会笑着注视着别人眼睛，叫出对方的名字。

    甚至人家根本没有向他自我介绍，大多数都是工作人员之间相互喊的，被他听一耳朵就记住了，连罗雅兰都没明白在那么杂乱的环境里，他怎么还能那么精准地定位到a员工叫的就是b员工。

    怪不得每次张媛媛帮他做了什么，他笑着说谢谢时，张媛媛就是一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给你摘】的表情。

    另一方面，他又能一秒投入工作，虽然夸两句就臭屁地翘着尾巴，但总能瞬间get到品牌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好沟通，效率高。

    和他相处不管是私下还是工作都轻松愉快，不讨人喜欢才有问题。

    至少当初想给他树立的【美丽废物】的人设，罗雅兰现在觉得不太合适了。

    不对，也不是不合适。

    是可以制造反差，让网友先入为主地认定姜易安就是个美丽废物。

    罗雅兰有了新想法，打开笔记本开始给姜易安做人设规划。

    之后姜易安每天早出晚，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要不是身体在提醒姜易安，他总觉得他都是刚到拍摄基地，就又下班从里面出来了。

    节奏快，效率就高，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

    乔尔最后给姜易安准备的，是一件克莱因蓝的紧身连体背心。

    非常有弹性的面料，在尚未上身前小小一件，怎么说呢，上面够不着两肩，下面够不上裆，中间比在胸前时两边奶/////头都挡不住。

    姜易安对镜看着那件小衣服：“好男人不包二奶？”

    化妆师正在给他抓头发，闻言笑得手抖。

    “你不要说中文，我听不懂。”虽然听不懂，但乔尔也能从旁人的反应里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撑开衣服，小背心的面料非常有延展性，韧而不勒，装下纸片似的姜易安绰绰有余。

    “biè逼逼。”这句话还是他跟姜易安学的，字正腔圆，比他说的‘你好’还标准。

    连带着搭配的低腰阔腿裤一起塞进姜易安怀里，把人推去换衣服。

    两分钟后，姜易安张着两条腿，螃蟹一样从里面走出来。

    乔尔：“？”

 第21章

    “你那是什么姿势？”

    姜易安怒：“还叫我biè逼逼，我就说你这衣服小了吧，它卡裆！！！！”

    在他的愤怒下咆哮下，乔尔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发出一阵爆笑。

    他扶着落地衣架，笑得蹲到地上。

    就连罗雅兰也捂着脸别开脑袋，笑出了声。

    紧绷了好些天的摄影棚，全员大笑。

    因为这边动静太大，还引得其他棚里的人过来凑热闹。

    乔尔捂着肚子，换了一件尺码大一号的给他：“骚瑞……哈哈哈拿错了，但是小了你说一声就好了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还要穿出来这样走哈哈哈哈哈……”

    他学着姜易安螃蟹走路的姿势，笑得停不下来。

    姜易安的脸倒还好，但他红得几乎要滴血的两只耳朵，还是暴露了当事人的窘迫。

    “还不是因为我穿好走了两步才发现他卡裆！”

    姜易安一把抢走乔尔手上衣服，解释完又恶狠狠地瞪着他：“笑什么笑，不准笑！”

    “哈哈哈哈哈哈！”回答他的是设计总监毫不掩饰的夸张笑声。

    啊啊啊啊啊！！！！

    小脸丢尽的小姜同学故作镇定但双脚抡得飞快地跑回更衣室。

    然后半天没出来。

    乔尔调整了好几个呼吸，才抑制住笑意，他敲门：“不笑你了，快出来。”

    姜易安：“你发誓。”

    乔尔战术性清嗓：“我对上帝起誓。”

    姜易安打开门。

    乔尔：“噗嗤”

    “啊啊啊啊我鲨了你！！！”

    姜易安抬手就去掐他脖子，两人打闹了半天，才进入了最后的拍摄。

    包括姜易安在内的所有模特，都将在今天结束d&e的所有拍摄，前面拍摄任务压得很紧，最后一套衣服反而比预想的轻松。

    大概因为结束而轻松。

    这个临时的摄影基地，也会在拍摄结束后，清空衣服和器材后，还给园区。

    最终的拍摄结束后，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所有参与了这次拍摄的模特、工作人员要进行大合影。

    姜易安本来想着随便找个位置站站，结果被乔尔捏着手腕拽到他身边。

    乔尔搂着他肩膀，姜易安被旁边人挤着只能半抱着他，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咔嚓

    镜头定格了这一瞬间。

    拍摄结束后过了几天，d&e官方按惯例在微博上传了一张品牌专属杂志拍摄期间的幕后大合影，并对所有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和模特表示了感谢。

    却有眼尖的网友发现，照片c位那个被一个外国男人抱在怀里笑得灿烂的人，有点眼熟。

    【啊操，这不是前两天上热搜的那个姜易安吗，他怎么会出现在d&e内部专供杂志的合影上？？？？】

    第18章 新曲

    这张照片传递出一种非常快乐的氛围。

    人很多，各种肤色人种性别，有还没脱下身上衣服的模特，也有带着相机咬着工牌的摄影师，包括助理或者其他员工都能见缝插针，能挤就挤对着镜头wink竖拇指什么的。

    姜易安被旁边的人撞进乔尔怀里，两人胸腔撞着胸腔，他上身前倾，只能靠环在乔尔腰上那只手保持平衡。

    拍照的摄影师跑得很急，只定格下半个横扑在半空的残影，即使五官模糊，也能看到他灿烂的牙花子。

    照片定格那瞬间，姜易安还没来得及转头，镜头捕捉到他那一瞬仰头大笑的脸。

    基本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看镜头没看镜头的都在笑。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他们拍照时的拥挤和热闹。

    对时尚圈比较了解的人，很快认出姜易安身上那件背心，是d&e在刚结束的秀场上发布的春夏新款，虽然是女款，但最先穿着这件衣服走上t台的，就是一位男模。

    时尚圈这几年一直在强调“性别流动”这个概念，也和如今整个社会的包容有所关系，人应该先是一个人，才是所谓的男性女性，而不能因为生而为女或者生而为男，就被性别框死应该穿什么做什么怎么样。

    d&e今年主打的，性别流动，不管男女都可以自信大胆做自己的主题。

    所以男装和女装的界限，本来就是多余的。

    衣服就是衣服，不分男女。

    这件所谓的女士背心，也在官网被打了一个大大叉，改成了背心。

    背心就是背心，男的穿是男士背心，女的穿是女士背心。

    那款背心是个大露背的款式，腰侧又高高开衩，姜易安下身的低腰裤专门拿大了一个码，恰好松松卡在他腰间的骨头上。

    姜易安很瘦很薄，纸片人一样但又不是纯瘦，腰侧恰到好处的露肤，恰好能隐约看见一层薄薄的腹外斜肌轮廓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也因为他的身材是不带有任何□□感的干净，也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欢喜或者目光的坦然，这件背心在他身上，就真真是d&e所宣传的概念。

    衣服，就是衣服而已。

    他就像是专门为d&e而生的人一样。

    克莱因蓝衬得他比旁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白人还白。

    很快，这张照片就又引发了一场热议。

    【好辣#斯哈#斯哈#斯哈，这声老婆我先叫了。】

    【啊啊啊啊啊无性别≠性冷淡啊铁子们，他好像那种神秘故事里，白纸一样的精灵，喜欢的人喜欢男的他就是男的，喜欢的人喜欢女的他就是女的那种精灵！！！】

    【让我来续写，就算喜欢的人喜欢双性人，他也能长个[]出来！！】

    【互联网不是你们这些老色批的法外之地，除非劳斯把作品集发给我审判#狗头】

    【巴特，为什么只有姜易安一个人，艾兰德其他人没去吗？d&e不是全团资源吗？】

    【雀实，看lyl每个月都发通稿说是d&e形象大使，怎么到现在也没点动静，不是我想嘲，可上次d&e活动一张艾兰德的照片都没发诶。】

    【咦，楼上不知道吗，d&e这个饼就是岛人纯舔。】

    【小道消息，不保真，据说当时d&e是有意向签岛1岛2这俩top的，但你罗姐非要签全团才一直到现在都没谈下来。】

    【那些问为什么的这都不懂吗，你罗姐是想拿艾兰德当跳板，给自己简历镀金呢。】

    【只有我是进来斯哈，结果变成吃瓜了吗，摩多摩多……】

    【这都是岛内烫知识了，不会真的有网友不觉得姜易安在这张照片里的存在很诡异吗？和他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d&e的设计总监，身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他整个人都在往后倾，想要避开姜易安的投怀送抱。】

    【等等，我发现个华点，既然d&e一开始是想签岛1岛2，为什么第一个出现在d&e官博里面的人，居然是姜易安？】

    【[链接][链接]岛废金主的瓜，有谁还没吃过？】

    【所以他金主到底是谁，能把他塞进d&e？】

    【你们都在吃瓜，只有我去下单了预订了同款露背背心吗？】

    【下单同款+1，我也不知道为啥我明明130但我看见姜易安穿，我居然也有勇气觉得我也能穿。】

    【姐妹，不要焦虑，你就是能穿，看看这些街上腆着肚皮露着奶的中年男人们，咱也要有这个自信。[图片][图片]】

    【姜易安又是哪个无人在意的糊逼，这两天怎么老上热搜？？？】

    ……

    网友议论纷纷，罗雅兰趁热打铁，让团队选出几张花絮照用来发微博。

    就是任务发下去半天也没见他们把选好的照片发来让她检查，刚好她要去倒杯咖啡，拿着杯子一出去才发现，办公室里没出外勤的人全都凑在张媛媛电脑面前。

    “这个啊，这张好看。”

    “拉倒吧，明明是这张更好看。”

    “媛媛听我的，这张这张。”

    ……

    罗雅兰走过去一看，好家伙，一群人对着姜易安的照片争来争去，这张也好看那张也有氛围感，总之就是难以取舍没有一张废片。

    张媛媛用一双荷包蛋眼可怜巴巴望着罗雅兰提议：“兰姐，要不我给剪个视频吧？”

    “我最近听了一首歌，我觉得还蛮合适的。”

    罗雅兰：“什么歌？”

    张媛媛：“《ta》。”

    罗雅兰：“？”

    “这两天这首歌在饭圈里可火了，好多家的粉丝都问那个博主要了二创授权，”张媛媛扒拉扒拉手机，点开x站一个一百多万播放的视频给罗雅兰看，“这个是聂星淳的粉丝做的视频，用的就是那首歌。”

    张媛媛说：“而且我觉得那首歌特别贴小姜，和他叫晓雯的粉丝，刚好可以帮他虐一波粉。”

    罗雅兰点开视频，舒缓温柔的节奏，伴着琴声淌出，键盘的电音给钢琴声增添了几分活泼和萧瑟。

    舒缓前奏导入之后，这首歌的节奏就变得激昂起来，激昂又温柔，电子钢琴声贯穿全曲，青春活泼又缱绻哀伤。

    歌名叫《ta》，但却在唱花，一朵开在墙角，倔强又不服输的花。

    在写满偏执和孤独的路上，等到了一束愿意落进角落，温柔抚摸它花瓣的阳光。

    适配所有，为了梦想一往无前，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的笨蛋傻瓜。

    演唱者声音清冽，干净嗓音像冬天雪地里流淌的潺潺溪水，在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后的轻声哼唱，空灵、温柔又有力量。

    这首原创曲发布至今一个多礼拜，各种翻唱和二创席卷了x站首页，连其他音乐平台也是热搜词，在搜索框里打下相关字母跳出来的列表后面带着一个小小的火苗图标。

    但不管是哪个音乐平台，都搜不到纯音频的原唱。

    搜索结果都是暂未获得该作品的版权。

    华国的所有音乐平台都是收费平台，不充会员就花钱买电子专辑或者单首歌曲，所有收入都由音乐平台和歌手按照一定比例分成。

 第22章

    也就是说，官方必须获得创作者的授权，网友才能听到。

    不少网友在几家音乐平台官博下留言，让他们去找那个叫【小姜同学】的博主购买歌曲版权。

    这两天也确实有平台联系姜易安，询问版权的事。

    其中两个对家平台，分别隶属于华国两家头部唱片公司，还问他对做歌手有没有兴趣，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签下他的意思。

    其中一家，就是姜易安曾经的老东家。

    虽然只能婉拒，但姜易安还是给他们发了几份demo，说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合作给他们写歌。

    歌曲版权和音乐平台是按年限来签的，如果签独家肯定比把同一首歌授权给多家，利润更高。

    但【小姜同学】现在既不是知名歌手也不是知名制作人，签独家就不划算了，而且也不能一次性签个十年八年，很亏。

    最后姜易安把这首歌授权给了所有询问版权的平台，并且都只签了一年。

    所有款项到账后，姜易安的银行存款增加了十几万。

    对于一个没什么知名度的新人制作人来说，这个价钱也还行。

    温南一那边收购公司已经走到了最后的流程，在去代班综艺前一天，姜易安半夜被手机消息声吵醒，平时这种半夜的消息他都不会看的。

    但有些东西他就是福如心至，他迷迷糊糊摁亮手机，艰难地睁开涩在一起的眼皮，手机屏幕的光线模糊抚摸着卧室物品的轮廓。

    看清内容之后，姜易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好耶！”姜易安举起双手双脚往后倒，脑袋砸回枕头上，“我的公司到手了。”

    温南一让他有空去签个字，这个公司就彻底是他的。

    以后地心引力给他结算的每一分钱，就算是被尧润抽成，也是进他自己的兜里。

    左口袋和右口袋的区别罢了。

    回头就把孙武那个傻逼皮条客给炒了！

    姜易安喜滋滋地抱着手机睡了，第二天张媛媛来接他去机场，都不由问上一句：“什么事儿那么高兴？”

    “嘿嘿，”姜易安钻进车里，对张媛媛眨眨眼，完全就是个尾巴翘上天的臭屁小孩，“秘密。”

    第19章 送机

    姜易安代班聂星淳录制的综艺叫《that day》，名字非常小清新，其实是一档生存类真人秀。

    常驻嘉宾里有圈内老前辈，也有聂星淳这种当红小流量，因为嘉宾们在节目上笑料百出，和节目最后意想不到的反转而出圈，虽然不到爆火的程度，但也算当下小有热度的综艺。

    到处都有网友自来水安利，连带着几位常驻的身价都水涨船高。

    虽然姜易安最近的各种表现都很亮眼，但想到他曾经在其他综艺上无趣的表现，罗雅兰仍然有些担心，出发前特地给张媛媛强调，让她盯紧姜易安好好表现，争取多出戏。

    综艺的“出戏”其实就是指的会来事儿，能抛梗接梗有艺能感，通过制造笑点赢得更多镜头。

    比如聂星淳在节目上营造的就是一个胜负欲强，但运气很差的游戏黑洞形象，和他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的模样大相径庭，反而创造了不少名场面。

    张媛媛：“兰姐和方甄老师的经纪人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会让她带着你点。”

    罗雅兰有其他工作，这趟综艺的录制由张媛媛充当经纪人和助理的角色同行。

    节目采取的是5+x的模式，五位常驻嘉宾和根据当期主题邀请1-2位飞行嘉宾，张媛媛嘴里的方甄是一位二线小花，之前和地心引力合作过两年，和罗雅兰关系还不错。

    虽然录制要明天才正式开始，但一上车，她就开始挨个给姜易安介绍了一遍节目嘉宾，包括他们各自在节目上的人设和实际性格。

    张媛媛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罗列着相关关键词和注意事项。

    姜易安转型演员后为了保持神秘感很少参加综艺，但毕竟之前也是六七年的爱豆生涯，张媛媛那些话对他来说都是老生常谈，但他并没有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只是在她终于停下来后，递了瓶矿泉水递过去：“嘴都说干了，喝点水吧媛媛。”

    他很体贴地帮忙拧开了瓶盖。

    张媛媛润了润嗓子：“还有……”

    她飞快翻着笔记，转头一看姜易安撑着下巴笑盈盈望着她，“……怎么了？”

    “你太紧张了，”姜易安抬手给她合上笔记本，“放心吧媛媛，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马上就到机场了，要休息一会儿吗？”

    张媛媛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里。

    她确实很紧张，因为这是她跟着罗雅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独自处理艺人工作。

    而且姜易安最近身上话题不断，她很怕犯错出什么意外。

    两人对视，姜易安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明明他最近身上话题不断，却坦然自若的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应对。

    他情绪稳定，张媛媛一颗紧绷的心莫名放松了不少。

    姜易安这趟代班是公开行程，行程表发出去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少成员粉丝的不满，毕竟他一个垫底废物，凭什么给top代班。

    既然是公开行程，就代表着公司默认允许接送机，接送机的粉丝数量和人气挂钩，越火的明星，接送机的粉丝数量越多。

    有时候为了保护艺人，艺人团队会选择vip通道。

    但那基本是演员，偶像爱豆很少会走vip，开玩笑，他们是吃粉丝饭的人，机场这一块，也是一个媚粉的渠道好吧。

    罗雅兰自然也不会给姜易安安排vip，不仅没安排，她甚至还联系了合作的代拍来给姜易安送机。

    “兰姐说让你和粉丝多互动，加强人设。”进入机场大厅前，张媛媛提醒他。

    姜易安“唔”了声，推着行李箱大步向前。

    等待已久的粉丝齐齐围了过来，人不多，一共也就十来个，他扫一眼能知道哪个是罗雅兰找的代拍。

    其余举着手机跟着他一边走一边拍的，看神情倒是真粉丝。

    “小姜，这两天又降温了你要注意别感冒了哦。”

    “你吃饭了没有呀？”

    “小姜你喷的什么香水，好香啊你。”

    “小姜，可以摘一下你的口罩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姜易安，他边走边听，几乎是有求必应，只有在听到代拍让他摘口罩的时候，他歪头想了想，然后摇了下头。

    “我们就是为了你的脸来的，让我们看看嘛？”

    姜易安摇头：“不行。”

    “啊？”连粉丝都好奇，“为什么？”

    姜易安语气沉重：“我有偶像包袱，不能给你们看素颜。”

    周围粉丝先是一愣，都被他逗笑了。

    “自信点小姜，你素颜也好看！”

    “就是就是。”

    姜易安对着镜头笑，双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粉丝们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是专门的，就等着他们这句话呢！

    这些粉丝对姜易安并不熟悉，大多数都是因为这两天他频繁出圈，冲着脸入坑的。

    但要说就因为这个就真心实意粉上了也不至于，基本都是把他当个墙头追追，但这个小玩笑，瞬间就让他的形象在所有人心里都鲜活了起来。

    哪来的臭屁狗狗啊！

    -

    公司给买的票是经济舱，经济舱空间狭窄，姜易安那双长腿屈着难受，登机后自套腰包给两人升了舱。

    起飞前就搭好了小毯子，戴上眼罩，盖上卫衣帽子，进入超省电的待机模式。

    一觉睡到飞机落地，节目组派了车来接，辗转两个小时高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姜易安下车时冷风当头一吹，脸都给他刮麻了。

    方圆百米都是深秋初冬荒芜的农田，田埂边上的枯叶跟着风在半空中打转，光秃秃的树梢在寒风里颤抖着发出凄凉的声响，绑在上面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条跟着飘荡。

    知道的知道这是影视基地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打劫到了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沟沟。

    张媛媛都没忍住靠近了姜易安一点。

    “将就一下，这是附近唯一的酒店。”工作人员将他们领进酒店房间，“其他嘉宾都还没到，姜老师可以先休息。这是台本你可以先看看，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工作人员留下节目台本，并且嘱咐姜易安好好休息，明天的录制时间是晚上后，便从姜易安房间离开，张媛媛帮他点好了外卖后也走了。

    姜易安洗了个澡，先换上自带的四件套，趴在床上翻开台本。

    《that day》这个节目的玩法是将所有嘉宾投入某个故事背景中，布置相关任务，完成任务就可以通关，有点类似于剧本杀。

    获胜者可以获得金条奖励。

    一根金条，可以在下一次的节目里获得一些交换的特权，比如交换任务，指定某位嘉宾代替自己接受惩罚，或者从节目组那里获取一些重要信息之类的。

    姜易安是替聂星淳代班的，理论上可以使用聂星淳之前攒下来的金条。

    他把台本都翻烂了，也没看到一张金条卡。

    之前媛媛怎么说来着，聂星淳是个游戏黑洞……

    录了八期节目，怎么会有人，一次都没赢过？

    第20章 综艺

    第二天导演组通知录制时间在晚上十点，让大家提前做好妆造，八点在酒店大厅汇合后再出发。

    户外生存综艺，姜易安没做什么复杂的造型，穿了身运动服。

    为了上镜好看，虽然已经是初冬，但公司给他准备的衣服依旧单薄，姜易安又偷偷在里面塞了件薄绒的保暖衫。

    配合装扮，化妆师也没有给他弄什么精致的发型，刘海乖乖搭在额头，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套装，连个耳钉都没给他弄，白净又利落，背个书包就是刚放学的青春男高。

    这一期节目一共7位嘉宾，两女五男的配置，除了姜易安外的两位飞行，是一名运动员和一个最近有新剧在播的新人男演员。

    另外的四位常驻分别是某位产子后复出的女歌手，一个综艺咖中年男演员，一位相声演员和女爱豆。

    综艺咖男演员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奶油小生，但年纪上去又不身材管理，怎么也和帅字沾不上边。另外的运动员和相声演员都不靠颜值吃饭，姜易安那张脸本来在帅哥堆里就够出挑了，现在往这群男人面前一杵，一整个鹤立鸡群。

    连那位新人男演员站在他旁边都有些逊色。

    “我现在去把我这身运动服换了，来不来得及？”综艺咖叫段郑，因为和姜易安穿了套同款不同色的运动服，在大厅哀嚎。

    一行人在大厅寒暄打趣，他这话虽然没什么恶意，但对于和他们不熟的姜易安来说，不太好接，说不好就被架起来了。

 第23章

    女歌手，也就是被罗雅兰委托照顾姜易安的方甄帮忙解围：“你和人家差的那是衣服的事儿吗？”

    “中年男人的嫉妒，小姜别搭理他。”她让姜易安站到自己身边。

    段郑夸张道：“哎，想我当年也被称为玉面书生，就是……”

    姜易安随口接梗：“早生了二十年。”

    在场众人一愣，全都因为他这句冷静平淡语气毫无起伏的话笑了起来。

    段郑：“你怎么还抢我话？”

    几人说说笑笑，上了大巴前往拍摄地，上车前挨个拍摄了一段出场。

    节目组安排姜易安在两位飞行后面上车，他挑了个位置，刚坐下就听导演组问：“小姜第一次来，对我们节目有没有什么期待？”

    “我之前看小淳哥每次都玩得很开心，所以肯定是期待。”

    骗人的，姜易安根本没有看过这个节目，他和聂星淳也没有任何交流。

    导演组：“那之前几期节目，你最喜欢哪一期？”

    姜易安：“我最喜欢《消失的贵族》那一个游戏主题。”

    这个主题的两期节目在网上好评最高。

    导演组：“那既然你是帮星淳代班的，那对于战无胜绩的队友，你有没有信心替他扳回一局？”

    姜易安信心满满地对着镜头撂下豪言壮语：“当然，我可会玩游戏了，就是来帮聂星淳找场子的。”

    “嚯，”方甄上车恰好听到这句，“口气不小嘛，年轻人。”

    姜易安：“哼哼，就是自信。”

    除了三个新人，四位常驻都很熟了，没什么好采访的，人齐后就出发。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东倒西歪睡了一片。

    除了姜易安，他是所有嘉宾里最早到的，休息得很足，看着窗外萧瑟荒凉的景色，来了点灵感。

    他带着耳机，先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几段和弦记下来，一边轻哼，一边打开备忘录。

    写到一半，察觉到身边人视线的姜易安转头，他摘下一边耳机问：“方甄姐姐，我吵到你了吗？”

    “我本来就没睡着，”方甄说，“你哼的这小调子还不错。”

    “我还没写完……”两人对视，姜易安把耳机递过去，“你要听听吗？”

    方甄戴上耳机，姜易安点开手机编曲软件的播放键。

    很短的一段音乐，也就是只有十几秒，钢琴、鼓声和二胡交织，激烈又凄凉地抓住听者的耳朵。

    方甄是职业歌手，对音乐很敏感，立刻意识到姜易安的专业性：“完整版出来能让我听听吗？”

    姜易安：“当然了，到时候还要姐姐给我提提意见呢。”

    可能是大巴轮胎压到石头，车身颠簸了一下，无人的后座突然响起一声呼痛。

    姜易安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一个摇着小红旗，做导游打扮的人从捂着脑门从后座站起来，大家都意识到是进入拍摄了。

    “哎呀睡过头了，”导游从后排跑到前面，“我上错车了，师傅麻烦刹一脚放我下去。”

    姜易安茫然地看向方甄，方甄耸肩。

    节目组就是喜欢搞这种突袭，他们这些常驻已经习惯了。

    导游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景色，问嘉宾：“明天是日岭村给山神娘娘举行祭礼的日子，你们也是去参加祭礼的？”

    段郑一秒入戏：“对，我们去凑凑热闹。”

    “那你们怎么晚上来，这村儿晚上闹鬼，很多人晚上从附近路过，都听到了女鬼的哭声。”

    姜易安浑身一僵。

    其他几人也大概对这一期的主题有了底，方甄笑道：“建国之后哪来的鬼，风声吧。”

    “哎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导游说完，高声叫司机，“师傅路边麻烦停一下。”

    大巴缓缓停下，导游走之前还回头嘱咐：“你们非要去我肯定也拦不了，但你们最好小心点，那山神娘娘，邪乎着呢。”

    下了车，扮演导游的工作人员又啪嗒啪嗒跑上来，坐到了镜头拍不到的前排。

    导演组终于公布了本期游戏主题孤村迷雾。

    姜易安噌的一下就从位置上站起来，起得太急，还撞到了头。

    大家都看着他。

    姜易安：“我、我觉得这个主题听起来就很好玩。”

    他坐回去，疯狂发消息轰炸张媛媛：【啊啊啊啊啊啊又是山神娘娘又是女鬼夜嚎，太可怕了 ！！！】

    【现在！立刻！马上！告诉节目组我要死了！让我下车！】

    张媛媛和其他嘉宾的助理在另外一辆车：【？】

    姜易安要疯了。

    玩什么都可以，但恐怖的真的不可以，他很怕这种东西。

    所以说为什么不能对鬼神之说有点敬畏之心！

    要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期是恐怖主题，罗雅兰打死他，他也不会来给聂星淳代这个班。

    孤村迷雾，这听起来就好吓人啊妈妈。

    qaq

    第21章 祭礼

    作为生存竞技真人秀，《that day》每一期都有不同的故事主题，从布景到群演和道具，比某些宣称高制作的电视剧还逼真，力求让嘉宾和观众都身临其境。

    姜易安僵着脸下车，第一感觉就是，阴凄冷清，安静和压抑。

    想象一下，偏远的荒山野岭里坐落着一座破败的小镇，周围阴沉沉的，寒风在小镇巷子里游窜，发出幽怨的哭嚎。

    一条长到望不见尾，隐入黑暗中的小道是几人面前唯一的路，路口的屋檐下挂着一盏不时闪烁的门庭灯，在空中轻轻晃悠。

    地上石板在模糊的灯光下，隐隐发青。

    胆子小的，已经开始腿软了。

    比如姜易安。

    他小脸紧绷，双唇抿成一条线，暂时还没被人发现。

    与冷静或者是因为太害怕一动就要露馅所以努力绷着，看起来好像很淡定的姜易安相比，其他在车上还相当淡定的嘉宾，现在一个都不淡定。

    比如身高差点，但体重远超姜易安的段郑，当场嘤咛一声挂到了姜易安身上，压地姜易安肉眼可见地往下坠了一下。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们有个准备，带个桃木剑什么的！”段郑表情夸张地控诉节目组，“看把我们门面吓得脸都白了！”

    哈哈。

    节目组新晋门面姜易安努力保持微笑：“……或许有没有可能是被段郑哥你勒的？”

    “你怎么这么平静，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有鬼也是工作人员，有什么好怕的？”姜易安给自己洗脑，“或者我有个办法，你想不想听听？”

    语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姜易安身上，段郑说：“说来听听。”

    “一会儿你要是是在害怕就你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一脸正气：“网友不都这样说吗，社会主义的光，把每个黑暗的地方都照亮。”

    段郑：“……”

    “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巩固一遍？富强民主”

    两人对视，段郑笑得别有深意：“小姜，你不会是害怕吧？”

    “哈哈，”姜易安干巴巴，“开玩笑。”

    既然主题是孤村迷迷雾，节目组这边也会发布任务，总导演举着小喇叭：“明天，你们身后的小镇将举行一场祭礼，这是每年都要举行的。你们七个人来参观祭礼却无意发现了祭礼的真相。

    “你们的任务是阻止祭礼，救出被当成祭品的人。你们需要找到办法在明天早上六点前阻止祭礼，如果失败了，你们也会被当成祭品献给山神娘娘。

    “但是，你们只是普通游客，又能改变什么？所以，只要在六点祭礼开始前，骑上小镇外那辆二八大杠逃出去，就可以活下来。但不巧的是，通往外界的交通工具，那辆唯一的自行车，它是坏的。”

    导演交代完背景，工作人员上前没收了嘉宾的所有随身物品，并给每人发了个赞助商的最新款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所有人的生命值，起始都是100点。

    节目中布置有一些限时小游戏，触发游戏没有按时完成会扣除生命值，扣光出局。

    导演组拿了个箱子出来：“抽签分组，两两一组，一共分为四组。”

    段郑：“我小学毕业了，会数数，我们七个人怎么两两分成四组？”

    总导演是会营造氛围的，他微微一笑，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过在场嘉宾。

    “你数清楚了吗？”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落进各位耳朵里。

    段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导演：“？？？”

    谁，是谁抢我台词！

    段郑当场跳起来就要脱鞋去揍人，姜易安被他追着绕着几个人跑，躲在方甄身后求救，却在心里流下两条宽面条眼泪。

    他这张不能让梗掉在地上的嘴！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怕鬼，但人嘛，对于已知的未知恐惧，还是有些忌惮的，有人结伴壮胆，总比落单强。

    特别是姜易安，抽签前先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了一波：不要一个人不要一个人不要一人。

    导演组问他：“小姜也不想一个人一组？”

    姜易安把手伸进箱子里，再次发挥他浑身上下嘴最硬的特点：“我们不是有八个人吗，我怎么会一个人一组呢？”

    其他人：“……”

    神啊上帝啊如来佛祖阿弥陀佛，我随便说说的，您千万别当真我不要和第八个人一组！

    国内外神仙都听到了姜易安的祷告，他抽到了黄球，和运动员张涵一组。

    张涵是个职业排球手，人高马大身高快两米，光看着就很让人有安全感。

 第24章

    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而唯一抽到红球的段郑：“……”

    “我要用金条，”他咻的一下举手，“我要和……”

    段郑拖着嗓子看来看去，视线相触时，姜易安默默转开眼睛。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让我一个人不如叫我去死。

    段郑：“张涵换！”

    姜易安松了一口气。

    管他是谁，只要身边有个能喘气的就行。

    -

    分组完毕，工作人员给嘉宾分发眼罩，要把三组人分别带进小镇不同的地方。

    本来天就黑，眼睛一蒙上什么都看不见，工作人员一拉上姜易安时，他整个人狠狠一哆嗦，后面搭着他肩膀的段郑都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没事。

    姜易安抓住工作人员的手。

    小镇的路并不平坦，遇到台阶工作人员会出声提醒，但那种不安感还是围绕着姜易安，他每一步都迈得很谨慎。

    “救命！要带我去们哪儿？！”

    “呜呜呜大哥你说句话啊，你别不吭声我害怕？”

    “甄姐，甄姐你在吗？”

    ……

    越往前走，其他嘉宾的声音就渐渐被风吹散。

    和其他组相比，姜易安这组也就段郑问了几句，姜易安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又安静，对这种场景毫不在……等等！

    显示屏前观察三组嘉宾的导演组，眼尖地发现他双唇一直在无声地阖动，导演组捏着对讲机让跟拍小哥推近镜头给个特写。

    “收音老师把他的麦克风声音开到最大。”导演组说。

    下一瞬，因为过大而显得有些爆麦的风声里，夹着非常细碎且快速的气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别怕别怕，都是假的，社会主义的光，照在了大地上，把每个黑暗的地方都照亮……富强……”

    听清他说什么导演组当场爆笑。

    感情用社会主义的光驱散恐惧的是你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对姜易安来说比一个世纪还漫长，牵着姜易安手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姜易安：“！！！！”

    他伸手在半空中扒拉了两下，只摸到一团空气。

    “怎么停下来了？”段郑问。

    冷静冷静冷静。

    姜易安深呼吸，声音格外冷酷无情：“到了。”

    段郑掀开眼罩。

    他们站在一条光线晦暗的街道上，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只有一盏路灯亮着幽暗的光。

    头顶夜幕沉沉，能看见几朵压低的云，圆月高悬，照着脚下石砖发青。

    旁边的跟拍小哥黑衣黑帽黑口罩，力求隐身。

    他搓了两下胳膊，转身打量周围：“本来天就挺冷的，这么冷清更渗人了。”

    姜易安：“别担心段郑哥，一会儿跑起来就不冷了。”

    段郑：“跑啥？你发现啥了？”

    姜易安挺成一块笔直的钢板：“我是说一会儿追逐战的时候。”

    段郑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姜易安身边：“啥玩意儿，追逐战？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姜易安说，“但既然都玩恐怖的了，当然就要贯彻到底了，有什么比追逐战更吓人的了？你想想要是小镇居民发现你上门偷家，他们能允许吗？肯定要把你抓起来献给山神娘娘以泄心头之恨。”

    确实安排了追逐战的导演组：“……”

    你有本事，你把你的眼罩摘了说话。

    这会儿，绕到姜易安正面的段郑终于发现，这人站这儿吧半天了，结果连眼罩都没摘？？

    “你干嘛还不摘眼罩？”说着就伸手要帮他掀开。

    姜易安哪敢。

    他生怕摘了眼罩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戴着眼罩还能给自己洗脑。

    连忙伸手捂住。

    段郑：“？”

    段郑悟了：“小姜，你害怕就直说，哥哥可以保护你。”

    “瞎说什么呢，谁、谁说我害怕了？”姜易安死瞎子嘴硬。

    “那你把眼罩摘了呀，你戴着眼罩我们怎么做任务？”他一边说，一边左看右看，想找个什么东西来吓吓他。

    “我就是在想，”姜易安说，“我们要不要先去确认自行车是哪儿坏了。”

    既然要阻止祭礼，就要寻找阻止祭礼的方法。只是节目组没有给出任何提示，需要他们自己留意沿途信息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至于节目组给的退路，逃跑的自行车，感觉处处都是生机又到处都是坑，最好先去确认下是哪里坏了，一边找阻止祭礼的办法，一边找修理工具。

    两手都抓，比较稳妥。

    段郑欣然同意。

    姜易安做足了心理建设，正准备摘眼罩。

    静谧的街道突然喀嚓响了两声，一阵阴风吹过，湿哒哒的小镇石板路上，传来沉着拖沓的脚步声，潮湿的雾气里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色身影，捏着一把砍骨刀，缓缓向他们走来。

    段郑掉头就跑，还不忘通知姜易安：“快？”

    姜易安的身影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了出去。

    只有显示屏前的导演组知道，在听到声音那一瞬间，姜易安掀开眼罩射出去的动作有多快。

    是的，是射，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瞬间就从跟拍摄影的镜头里跑了出去，留下一道残影。

    反应过来的摄影师扛着几十斤的摄像机在后面狂追。

    姜易安小腿跟腱极长，一看就是那种弹射力强的选手，瞬间就窜出去老长一截，职业赛跑的跟拍老师愣是没跟上。

    导演组还没从姜易安的速度里反应过来，就见镜头里的人咚的一声，直直冲着路边一根柱子撞了上去。

    拍得实实在在，回传到声音听得导演组的各位跟着肉疼。

    下一秒，镜头跟上。

    只见姜易安紧紧抱住面前的柱子，额头撞得通红，双眼紧闭整张脸都皱皱巴巴的。

    他眼角挂着泪珠，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妈呀吓死人了呜呜呜呜呜。”

    居然有人因为太害怕，逃跑的时候忘记睁眼！

    第22章 新娘【倒v开始看过的读者请勿重复购买】

    姜易安就像一阵风, 都不用撒手，转眼就没了。

    风把字正腔圆的“富强民主”送进段郑耳朵里, 他对镜头说了句有声音, 追着跑过来。

    看到姜易安抱着柱子皱成一个小包子，还在哆哆嗦嗦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自己壮胆，他笑死了：“小姜，就你这样你还说你不害怕？”

    姜易安：“呜呜呜呜呜呜。”

    “没事, 没追来。”段郑回头望了眼, 去掰姜易安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他对旁边的跟拍摄像说：“你看, 他的手在抖诶。”

    姜易安的摄像老师依言推近镜头, 别说那双手, 姜易安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又好笑又可怜。

    “你要再这样抱着不撒手, 我就自己走了啊。”段郑威胁。

    “别别别别别, 段郑哥你别走呜呜呜呜, ”姜易安连忙伸手抓住他, 他依旧不敢睁眼，“你别丢下我呜呜。”

    孩子实打实的害怕, 抓着段郑的掌心全是冷汗。

    段郑也没丧尽天良到这种事情还逗他, 笑着半搂住他，哄着：“不丢下你不丢下你, 别害怕,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很安全，什么都没有。”

    姜易安深呼吸。

    深深深呼吸。

    颤抖地睁开一只眼睛, 四下看了看, 这是一个古镇，窄巷矮房石板砖, 无一不营造着那种渗人的阴森。

    寒风卷起地上枯败的落叶，就很那么回事。

    姜易安“哇”的一下又闭上了眼。

    段郑好笑，感觉自己跟哄孩子似的：“又怎么了？”

    姜易安哼哼唧唧，语带哭腔：“我腿软了。”

    qaq

    段郑笑死了。

    跟拍摄像非常有眼里地顺着这句话，给他那双腿拍了个特写。

    姜易安树懒一样环抱着段郑一根胳膊，蹲在地上，试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站起来。

    如果说开始游戏前，段郑挂在他身上是做节目效果，现在他这个一米八的高个可是实打实的将所有重量，都寄托在段郑身上。

    他恨不得变成一直纸钻段郑兜里去，一直再往他那边挤，导演组那边就见镜头里两个人，在街上走了一条笔直的斜线。

    中年男人就不运动本来就虚，挂着他这么大个沙包，可把段郑给累得不行。

    走了这半天也没再有个什么东西冒出来，小镇安安静静，旁边除了段郑又有好几个摄影老师跟着，姜易安缓过来不少。

 第25章

    突然，一阵冷风刮过，什么东西轻轻地贴到姜易安背上。

    姜易安直接原地蹦起来，段郑猝不及防被他推着硬生生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段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姜易安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哥哥哥啊啊啊有人摸我！！”

    段郑看了看：“没人，你别太紧张了小姜，你哥我身子骨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姜易安非常小心地伸手在自己后背摸了摸，抓下来一张纸。

    这是一张画像，画像色彩诡异迤逦，画上的女人穿着血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莲花台上，她小腹高耸，怀里还抱着一个笑得格外诡异的婴儿。

    女人身边站着扎着双髻的无脸女童。

    这张画像色彩迤逦诡异，大红大绿大白，光是看一眼都渗人得不行。

    中式恐怖的精髓，就在于这种深入骨髓的精神攻击。

    姜易安看了一眼就不行了，直接把画像塞给了段郑。

    段郑也被画像透露出来的诡异给吓了一条，他皱眉：“这是什么画像？”

    话音落地，前面路口突然邦邦响了两声，干冰白雾从分叉口弥漫而出，和画上打扮一模一样的一行人从雾里飘出来。

    迎亲的唢呐锣鼓声，在寂静的街上比喊魂还吓人。

    两人掉头就跑，除了段郑“卧槽”了一声之外，姜易安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因为转身太急滑了一下，在地上摔了一跤，手忙脚乱爬起来，一声不吭，撒丫子狂奔。

    摄影老师扛着摄像机在后面追，特写里，姜易安又闭上了眼睛。

    他双唇紧抿，嘴角向下，梅开二度地撞到了一颗树上。

    负责他这边的导演组都要笑疯了。

    索性这棵树不是什么大树，树干也就大腿那么粗点，姜易安撞上去倒不像之前那样被拍红了脸。

    身后摄影老师吭哧吭哧的喘气声，让姜易安觉得自己还在人间。

    他抱着树蹲在地上，同样吭哧吭哧喘着。

    姜易安左右看了看，一整个委屈小狗：“段、段郑哥呢？”

    他又被吓哭了，两个眼眶红红的，湿漉漉的睫毛一缕一缕，可怜得不行。

    跟拍摄影听着耳麦里导演组的指挥，好好给他拍了个脸部特写。

    而姜易安也要被吓疯了，比遇到鬼更恐怖的是，他和段郑走丢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要一个人！！！

    姜易安眼眶含泪，看到晚了几步从街头转过来，看到他后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的段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敞怀向段郑跑过去，抱住人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呜呜呜哥，段郑哥，还好你没丢。”

    qaq

    段郑摆了下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显然给累得够呛。

    当时看姜易安甩到段郑本来还想回头去扶他，结果人根本用不着他，从地上蹦起来就射了出去，一眨眼就离段郑好几米远。

    跟踏马会飞一样！

    一路追过来，简直要了段郑老命。

    他上气不接下气，敷衍地拍了姜易安胳膊两下，全当安慰。

    两人也不知道跑到了多远，这边吹锣打鼓迎亲的动静也不小，但到现在快一个多小时，两人愣是没遇到其他人。

    缓过来，段郑选了一条路，对姜易安伸出手：“走走，弟弟。”

    他们还得去镇外找自行车。

    姜易安抱住他胳膊，轻声说：“段郑哥，你刚才看到了吗？”

    段郑：“啥呀？”

    姜易安静了静：“那个迎亲的队伍和刚才那张画像上一模一样。”

    他们当时是站在一个t字形三岔路中间的那条路上，迎接队伍从右边的路口出来，直对着右边前进，并没有往他们这边侧过。

    两人几乎是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跑了，段郑就只看到前排举着迎亲幡和奏乐的人。

    哪里和他们看到的那张诡异画像一模一样？

    “我看到新娘了，”姜易安说，“新娘穿着喜服，跪坐在莲花台上……”

    而且……姜易安抿了抿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看错了，晦暗的街道里，新娘子穿着一身喜服跪坐在莲花台上，了无生气地垂着头，红盖头缀着的麦穗跟着“喜轿”一颠一摇。

    新娘的双手垂在身侧，被宽大的袖袍挡住，但他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新娘的袖袍里延伸出来。

    是用【条】作为量词的东西，也跟着“喜轿”晃动。

    太诡异了。

    姜易安：“！！”

    “山神娘娘！”姜易安福如心至，“那个新娘，会不会就是祭礼的祭品？”

    他们是来参观山神娘娘的祭礼的，但无意间发现了祭礼的真相，要救出祭品。

    结合导演组给的信息，姜易安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

    段郑：“？”

    段郑：“！”

    “走！”段郑说，“回去看看！”

    姜易安：“？？？”

    他疯狂摇头拒绝，小脑袋直接晃成拨浪鼓。

    他死也不会去！

    段郑：“那我自己去，你在这儿等着。”

    姜易安：“？？？”

    他双眼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要命的鬼故事。

    在这种恐怖故事里，落单的人是会撞鬼的！！！

    第23章 画像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死就死吧, 走！”

    段郑：“？”

    他开玩笑问道：“如果让你选，和鬼待在一起你”

    “我宁愿死。”姜易安丝毫不带犹豫的。

    慷慨就义的模样逗得段郑直乐。

    段郑带着姜易安回到刚才的路口, 阴兵过境之后, 三岔路口安安静静，只有一些还没散去的雾气和满地多出来的画像。

    段郑望着左边那条路：“我们可能得追过去看看。”

    姜易安：“……”

    他能怎么样，他又不能拒绝。

    姜易安看着地上画像，松开段郑的胳膊, 改成捏着他手腕, 屈膝顿了下去。

    于是段郑就发现身边多了一只小螃蟹。

    姜易安屈腿移动着, 小心翼翼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画像。

    一边捡还一边喊他：“段郑哥你靠近我一点, 那边捡不到了。”

    最后再段郑的帮忙下, 一共十几张画像, 全都到了姜易安手里。

    这些画像都是一样的, 像上的女人盘腿坐着, 一只手抱着孩子, 另一只手掐着莲花指。

    那是佛教手势。

    但是为什么要给献祭的祭品画像呢？

    孩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姜易安没看出个所以然，把画像叠在一起翻了翻：“嗯？”

    两人沿着迎亲队伍的方向走了好长一段路, 也没遇到什么, 段郑转头：“发现什么了吗？”

    姜易安说：“这些画像上，盖头的弧度不同。”

    他重新把画像排列了一遍, 像翻连环画一样一翻, 果然能明显看出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有一点轻微的起伏。

    如同被风掀起一般。

    但起伏太小了，并不能看出什么。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线索, 迎亲队伍又消失了,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一开始的打算，先去镇外找自行车。

    铛

    突然, 死寂般的小镇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撞钟声。

    也不是撞钟，这种声音不像撞钟那样清脆，反而很沉闷，特别在反复多次响起后，像极了家里老人装修时，用铁锤将钉子敲进墙里的声音。

    铛铛铛铛

    敲钉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且越来越激烈。

    这种声音敲得人头脑发胀，连带着段郑都有些受不了，姜易安更不用说，在初听时就头皮发麻，他埋着头也不敢往四周看，紧紧挂在段郑身上，两人脚步飞快，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

    我要退圈！！！

 第26章

    姜易安迎风流泪，心里把导演组这样那样翻来覆去地揍了一顿。

    恨不得抬个大炮把这个小镇给炸了。

    这回姜易安跑的时候没忘记段郑，一直紧紧拽着段郑的手腕，就是可怜了体虚的中年男人，他一瞬间幻视了遛狗时，家里二哈横冲直撞，他在后面使出吃奶劲也拽不住对方的场景。

    累。

    好累。

    太他大爷累了。

    到后面，段郑已经不知道怕了，只想赶紧让姜易安停下来：“姜小安，能不能……让哥哥我……喘口气……”

    段郑真的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没吓死……我先被累死了……”

    他边喘边说，一副爱谁谁反正他不干了的模样，把运动衫拉链从脖子下面拉到胸口。

    姜易安也有点喘。

    停下来发现铛铛铛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他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

    他们十点多开始进的小镇，现在马上就要到凌晨了，还没什么进展。

    他单手叉腰站着，因为喘气胸腔起伏，两人一坐一站相对无言，姜易安往周围看了看，才发现他们已经快到镇外。

    段郑休息够了，伸手让姜易安拽他一把。

    姜易安刚握住他伸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声猫叫，“喵”的一声，吓得他瞬间蹲到段郑身边。

    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缩在段郑怀里。

    “没事，就是只猫。”段郑拍拍他，伸手逗猫，“咪咪~”

    踩着房顶瓦片的黑猫身形矫健，蹲在两人正对面，幽绿的双眼在晦暗的夜里诡谲非常。

    它直直盯着他们，喵了几声。

    姜易安把段郑拖走。

    开玩笑，黑猫在恐怖片里都是不详的预兆好吧，再留在那里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啊！

    没走两步，通往镇外的小道上有人脚步匆匆。

    姜易安扭头又想跑，被段郑拽着：“跑什么呀，那是张涵。”

    那么大的个子，整个小镇都找不到第二个，段郑一眼就认了出来。

    “段哥？小姜？”张涵叫道。

    姜易安一身白又顶着头金发，在夜色里也很好认。

    三人相聚，段郑发现前一刻还离不开自己的姜易安，悄悄往张涵身边靠了靠。

    段郑：“……”

    怎么有种女友钓到金龟婿后就看不上自己这个穷小子的背叛感？？？

    姜易安问：“你找到自行车了吗？”

    通往镇外就这么一条路，从那个方向过来，显然张涵已经找过一遍了。

    张涵闻言脸色奇怪：“找是找到了，但那辆自行车在墙里。”

    姜易安：“？”

    段郑：“？”

    “在墙里？”两人疑惑，自行车怎么会在墙里呢。

    “我也很奇怪，那辆自行车有一大半都被嵌进了墙里，虽然是那种土泥巴的墙，但还是需要工具才能挖出来。”张涵说，“而且那辆自行车没有车座，轮胎也没气，链条也是坏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得先挖出来才知道。”

    导演组只说自行车是坏的，没说还被嵌在墙里这么离谱啊！

    但好歹也是有个方向。

    姜易安把他和段郑遇到的也大概给张涵说了。

    “画像？”张涵回忆，“我来的路上也遇到不少，不过都在墙上贴着，看着都没啥区别我就没管。要回去看看吗？”

    姜易安喉头滚动，左手抄起段郑，右手挽着张涵，游戏开始这么久，第一次说话这么有底气：“走！”

    张涵凭记忆，领着他俩往他看见画像的地方去。

    三人一路走，很快钻出街道到了一个广场，小镇的广场不大，搭着一个老旧的戏台子，旁边一棵盘根错节的粗壮古树，树枝上系着很多红色丝带。

    风一吹，丝带飘拂，枝丫颤抖，树叶摩擦簌簌响着。

    宛如幽怨啼哭。

    姜易安登时就不敢动了。

    相反张涵非常淡定，脸上看不出一丝恐惧。

    “过了这个广场就是，”张涵说，“这边我都搜完了，我记得有家专门卖农耕用品的店，应该可以找到点挖自行车的东西。”

    段郑害怕但不多，对他来说一惊一乍的姜易安更吓人：“看看去。”

    姜易安不走不行，只能藏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广场内踱步。

    突然身后啪的一声，他直接窜起来蹦到了张涵背上。

    就跟猫碰到什么东西吓了一跳原地起跳一样。

    张涵人还没反应呢，身体倒是先做出反应，双膝微屈，稳稳一接。

    姜易安：“……”

    张涵：“……”

    两人都僵住了。

    段郑笑倒在地上。

    后面三人的跟拍摄影老师都笑得直抖。

    反应过来的姜易安闹了个大红脸，连忙从张涵背上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身高摆那儿，姜易安把他当成大哥了……

    大哥，弟弟需要你。

    tt

    第24章 求子

    “没事哈哈。”张涵也觉得好笑, 一想到他刚才双腿一迈扎马步的样子他自己都憋不住。

    连带着姜易安也跟着笑起来。

    段郑说：“就是风把商店门吹开了，看把你笑得。”

    姜易安破拐子破摔：“我太害怕……”

    这么一闹, 倒是冲散了广场的慑人气氛。

    笑着笑着, 姜易安皱了皱鼻子：“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有点像……”

    “烧纸！”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这种味道，只要是祭过祖的人都很熟悉。

    段郑四处看了看，看到某个房子后面飘出一缕白烟, 往那儿一指, 三个人走过去。

    “等等”走了几步, 姜易安紧紧拽着两人衣角, “我看到那里有人。”

    段郑很神奇：“这么黑你也能看见？”

    之前迎亲的队伍也是, 他都怕成那样了, 还能看到新娘的异样。

    姜易安也不想, 他恨不得变成瞎子：“我视力还可以。”

    这哪是还可以, 明明是很可以。

    三个人放慢脚步, 离得近了，隐约能听到对方嘀嘀咕咕的碎碎念：“……山神娘娘保佑……”

    山神娘娘？

    三人对视, 那边蹲着烧纸的群演突然回头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眼, 一副被发现很慌张的样子，把什么东西丢进去, 又急急忙刨了下火堆, 跑了。

    “别跑！！！”张涵抬脚就追。

    姜易安根本没拽住，他和段郑你看我我看你，两脸木然。

    大哥, 恐怖游戏, 你去抓npc你会不会有点太离谱？？？

    安全感-1。

    姜易安又变回了那个非段郑不可的姜易安，他伸长脖子望着前面：“段郑哥, 刚才那个人丢了个东西进去，你快过去看看。”

    “小姜，”段郑语气幽怨，“你特别像个渣男你知道吗？我是你的糟糠妻，只有在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抛弃你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的好。”

    “瞎说，”姜易安说，“你明明就是我的白月光。”

    明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在灰烬堆里闪烁。

    群演跑路之前，那封信丢得恰到好处，一点也没被烧到。

    两人拆开一看，这是一封求子函。

    村民祈求山神娘娘给他们送个儿子。

    张涵很快回来，看着不太高兴。

    他说：“我把刚才那人抓到了，结果导演说我伤害npc，扣了我二十点生命值。”

    姜易安和段郑齐齐笑了出来。

    张涵：“你们礼貌吗？！”

    “对不起，给你伤口撒盐了。”姜易安把手里的求子函递给他。

    张涵看完：“山神娘娘会是送子观音吗？村民们信奉她，是因为求子？”

    姜易安摇头，线索太少推断不出来。

    他们决定赶紧去广场对面把画像撕了，带上挖自行车的工具，去找一下其他人，把大家得到的信息汇总一下。

 第27章

    这个广场应该是小镇的商业中心，周围不少开着门的商铺，就是节目组专门拿给他们找线索的。

    找着找着，那个铛铛铛敲钉子的声音又想起来了。

    几人恰好在一家五金店里，姜易安当场就将手里正在翻的盒子顶在头顶蹲在了角落里。

    几分钟后，声音消失。

    姜易安正要起身，突然瞟到货架后面有只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他当场魂归西天，跪了下去，抱着段郑小腿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到墙里去。

    张涵过去片刻后，拿着一个老旧的记事本过来：“只发现这个。”

    翻开一看，这是一个账本，记录着日岭村几月几日，谁家来这家店里买了什么。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翻到后面，账面开始有血迹渗出，姜易安“哇”的一声就把账本丢了出去。

    但这明显就是个任务线索，最后还是由胆大的张涵带上了。

    再无所获之后，三人带着一些修自行车的工具，准备离开广场。

    结果还没等几人迈出商店门槛，一阵熟悉的唢呐声响起，迎亲队伍抬着新娘从一条巷子里出来，吹吹打打朝着另一条巷子过去。

    张涵天不怕地不怕，当场就要跟上去。

    姜易安不想去，一边咧着嘴无声啜泣，一边半推半拉地被拽着跟过去。

    突然，小广场四通八达的某条街道内传出好一阵哄闹。

    “站住！！！”

    “抓住他们，有人破坏祭礼！！”

    ……

    方甄和新人男演员从里面狂奔而出，方甄眼尖地看到刚从柜台后面出来，准备去追迎亲队伍的几人。

    “啊啊啊啊快跑！！！”他们狂喊。

    小广场是个圆形，目前的处境类似于迎亲队伍已经越过了广场，而方甄两人从另一面杀出来，身后坠着一群举着锄头斧子的残暴村民。

    姜易安等人抬腿就跑，五个人慌不择路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说话只能用喊，一张嘴就灌了满嘴风。

    “他们为什么追你们！！！”

    “因为”方甄说，“我们把祭品给他们放跑啦！！！”

    偷家被发现，追逐战这不就来了吗。

    “今天这个节目录完，我高低得瘦个两三斤。”段郑吭哧带喘。

    跑着跑着他发现姜易安身上多了一串东西，随着他跑动晃晃悠悠。

    “小姜，你脖子上是什么？”

    姜易安埋头狂奔，没回他。

    张涵是个老恐怖游戏玩家，深知这些追逐战的套路：“我们也不用跑这么快吧，这些npc也会根据我们速度调整自己的速度，不会追上我们的。”

    “不行！！！”方甄说，“被抓到的人要被带回去给他们当祭品！！”

    姜易安一听，跑得更快了。

    被抓回去当祭品不就是一个人被关小黑屋吗？！！

    导演组你不是人！！

    他本来就在前面，就落后张涵一点，此刻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已经超出张涵一个身位。

    这场追逐那叫一个壮观，五位玩家在前面跑，各自的跟拍在旁边扛着几十斤的摄像机追，十几个村民打扮的群演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赶，三架无人机全方位在天上飞。

    换个bgm就是热血竞技体育戏。

    导演组无情的声音响起：“段郑、方甄、张涵……姜易安五人激怒村民，进入追逐战，倒计时十分钟。”

    也就是说十分钟后还没有甩掉村民npc，他们就算没被追上也要被拉回去当祭品。

    成为祭品他们没有办法指望剩下的两个人在六点前，阻止祭礼把他们救出去，等于直接game over了。

    出局不说，还得一直在另外两人完成或者失败之前，一直被关小黑屋。

    这他妈谁顶得住！

    前面两条岔路，姜易安顺势拐进左边那条，他跑在第一个，后面的人完全是下意识地跟着他一起左转。

    小镇里到处都是长短不一的小巷，姜易安在这里面根本打不着方向，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别说群演，连其他几个嘉宾都转得头晕眼花。

    结果还真把村民给甩掉了。

    五个人靠在一条窄到两个人并排都打挤的小巷子里，扶墙的扶墙，撑膝盖的撑膝盖，半天都没人说话。

    段郑看清面前晃的东西后一阵无语：“你哪儿来的大蒜？”

    姜易安跑热了，拉开外套，里面套着一件长t。

    一串圆滚滚的大蒜挂在他脖子上，刚好因为他弯腰的动作晃在段郑眼前。

    “刚才那商店，墙上挂着的。”他说，“节目组放那儿，应该是重要道具吧。”

    导演组：“……”

    不是，那只是道具组布景的道具而已。

    “大蒜辟邪。”新人男演员说。

    “但辟的不是西洋鬼吗？”段郑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十，“和十字架一起，我们这是东方鬼，它们也吃这套？”

    姜易安：“当然，天下鬼都是一家，辟邪的东西分什么东西洋。”

    第25章 吓哭

    缓过来之后, 两组人相互交换了信息，方甄和新人男演员一组, 发现了被关在祠堂里的少女, 也就是明天祭礼的祭品，两人想办法把少女给放了，结果惊动了村民。

    方甄心有余悸：“太吓人了，你们不知道那些群演多敬业, 要不是南方拦着, 我当场就要被他们拖进去换上喜服了。”

    “少女穿着喜服？”姜易安问。

    “对。”方甄点头, “看着可小, 感觉就十六七八岁吧。”

    新娘是祭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村民供奉的不是山神娘娘吗, 献给山神娘娘的, 怎么会是新娘呢？

    方甄他们也发现了不少画像, 因为数量太多觉得有点不对, 所以都撕了下来。

    南方, 也就是那位新人男演员都递给了姜易安。

    三分画像加起来，一共有三十几张, 姜易安一张一张整理好, 新娘的盖头比之前掀得更高了，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还得回去再找找。

    “救命！！！！”

    凌厉的尖叫刺破夜空, 众人神色一凌, 靠外的张涵率先奔了出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向着呼救声传出的方向跑过去，正巧看到被方甄他们放走的少女被村民找到, 要把她带回去。

    少女在最近的深巷口挣扎, 她小半边身体陷进黝黑的巷内，一双双仿佛是从地狱探出来的手按在她穿着喜服的肩膀和手臂上。

    明明是在录节目, 但节目组氛围渲染得特别到位，演员情绪饱满，就连姜易安都忘了恐惧，生怕少女被深巷吞噬。

    “放开她！！！”几人齐声冲过去。

    然后众人脚步齐齐顿在巷口，眼睁睁看着扮演少女的群演几步退进人群后，跟着其他村民npc一起举起菜刀。

    导演组：“再次激怒村民进入追逐战。”

    踏马的！！！！！！

    节目组我要鲨了你！！！！

    五人再次开始逃命。

    不管这群npc再凶神恶煞，他们也是人，姜易安倒是不怎么怕。

    跑过某条街看到墙上的画像时，他还有空伸手把它们从墙上撕下来。

    就是地上的没空停下来捡，他这会儿再胆大也是暂时的，他可不想被关小黑屋。

    不幸的是，段郑因为实在跑不动，选择去小黑屋休息。

    他看着姜易安：“小姜，你可一定要来救我。”

    姜易安：“对不起段郑哥，你要是被关小黑屋，我恐怕来不了。”

    段郑：“说好的白月光呢？”

    村民npc恶狠狠地按住段郑：“其他人继续追！”

    以为献祭保平安的剩下四人：“？”

    跑着跑着，他们就被群演赶到了后山，一进入后山，姜易安发现群演也不追了，不仅不追，还都当场跪了下来，对着这座山拜了又拜：“山神娘娘……”

    原来是导演组嫌他们速度慢，来赶进度的。

    天黑，镇上好歹还有灯，山上只能靠着朦胧的月色勉强视物。

    枯树摇曳，投映在地上好似张牙舞爪的厉鬼。

    “嘤嘤……”

    幽怨悱恻的哭泣，不知道被哪股不长眼的风送进几人耳里。

    姜易安本来就抱着张涵胳膊走得极为困难，当场就跪了，瘫坐在地呜呜哇哇抱着他的腿说什么也不走了。

    那哭声实在明显，几人紧紧抱成一团。

    张涵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大的，最初一瞬间的恐惧过后就缓了过来，将所有人护在身后给他们开路。

    姜易安全程不敢睁眼，根本不知道是谁把手伸过来，把他从张涵腿上卸下来，他嘴里呜呜咽咽的紧紧扒着对方。

    方甄见他一直在抖，拍拍他的背，摸到他连外套都快被冷汗浸湿。

    可见有多害怕。

    “小姜别怕，都是假的。”她安慰着。

 第28章

    越往前走，断断续续的哭声越是明显，姜易安又进入了无声的自闭模式。

    他感觉前面带路的人停了下来，方甄倒吸一口冷气，旁边南方连镜头都没顾上爆了句粗：“卧槽……”

    姜易安直往身边人怀里埋，抖得更凶了。

    如果他睁眼，他就会看到面前的山坡上，大大小小全是坟包。

    有的坟包看着已经有些年月，而有的坟包看着很新，新从地下翻出来的土都还带着潮湿的颜色。

    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坟，再配上女人幽怨的哭泣，恐怖效果拔群。

    “呜呜好痛啊……呜呜……”

    “救救我……”

    “呜呜呜呜……妈妈……”

    ……

    如果这时候，再有个人影从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心脏骤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几人吓得拔腿就跑。

    姜易安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就跑，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同伴的尖叫而崩溃，哇的一下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叫一边跑。

    依旧是闭着眼睛跟着前面人横冲直撞，好几次都差点跌倒，但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山路颠簸，地上全是沙石，姜易安不知道按到什么，冰凉潮湿的手感和同样按在地上的左手完全不一样。

    他下意识抓了一下，摸到一个又硬又圆又有些扎手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睁开眼，发现自己从坟包里拔了个头骨出来。

    节目组的道具头骨，沾满泥土，钉着几根锈迹斑驳又细又长的粗钉，闭合不好的毛边还有些糙手。

    他直接僵住。

    方甄一巴掌把他手里的头骨拍出去：“快丢掉快丢掉！”

    姜易安一整个魂飞魄散。

    他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嘴里呜呜咽咽喊着妈妈，紧紧抱着他脖子上的大蒜。

    张涵在前面：“前面有座庙！”

    一群人跑过去，姜易安那张脸上全是泪痕，双眼哭得通红。

    他还止不住的抽抽，听到方甄震惊到有些失语的“你们快看”时，才抹了把眼泪，往周围看过去。

    他们所站的地方，与其说是小山，不如说是丘陵，站在山顶环绕四周，一圈一圈全是坟包。

    不仅是他们上来的那一面，是整座山，全是坟。

    一山的坟，围着他们身后的庙。

    看清这一幕时，几人都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悲凉。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些坟里埋的是什么，但一山的坟，别说碑，坟前连根树枝都没插，非常惨烈和悲壮。

    姜易安转头，身后的小庙也非常萧瑟，破墙烂瓦，呼呼往里关着寒风。

    门匾上挂着的红绸已经断了一头，红绸颜色老旧，垂在半空，风过时会晃两下轻轻撞在门匾上。

    破旧门匾上的字像干涸的血迹。

    上面写着

    山神娘娘庙。

    第26章 山神

    几人绕着神庙半天找到线索拿到了藏在门匾后面的钥匙。

    解锁开门, 紧闭的庙门嘎吱一声，涩得人牙酸, 姜易安闭着眼在同伴的提醒下迈过门槛。

    庙里很黑, 伸手不见五指。

    “得把灯打开。”方甄说着四个人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开，往墙壁上摩挲，姜易安紧紧跟在张涵身后。

    地上不知道铺着什么东西，乱糟糟的, 又很容易绊脚, 张涵提醒其他人小心。

    “我这边路被挡住了, 好像……是围栏一样的东西？”黑暗里, 姜易安听到南方的声音。

    哐当

    不知道谁踢到了什么, 姜易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直到有人摸到开关, 开了灯。

    即使闭着眼, 也能感受到眼前蓦地亮了起来, 虽然光线微弱。

    “我天。”方甄惊呼。

    姜易安跟着张涵往前走了几步, 他察觉到所有人都驻足在一起。

    “小姜，”方甄叫他, “你快看, 山神娘娘！”

    姜易安：“吓人吗……？”

    几人沉默片刻，在想要怎么回复他：“不吓人, 我们都见过。”

    姜易安深吸两口气, 躲在张涵身后缓缓睁开眼。

    从门外灌进来的风拨动着庙堂内的幡布，头顶灯泡光亮晦涩，但足以看清山神娘娘庙的全貌。

    和脱落的墙皮相比, 坐在庙堂中间莲花台上的山神娘娘, 一身喜服颜色艳丽非常，她头盖盘龙秀凤的红盖头, 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掐着莲花指，腹部高耸。

    和姜易安手里那些画像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神像旁边的侍童，那两个女童不仅头顶双髻，头顶正中，还被什么东西扎着。

    那东西长长一根，顶端是个小小的圆盘……

    “是钉子！”南方和方甄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小镇内又响起了那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的铛铛声。

    钉子，又是钉子。

    姜易安盯着手里的画像，如果这些画像是村民信奉的山神娘娘，那新娘又是怎么回事？

    新娘是祭品肯定没错，但新娘为什么会和山神娘娘打扮一样呢？

    视线下滑，看着娘娘像上高耸的小腹，姜易安猛地一惊。

    不，不一样。

    山神娘娘是求子的。

    “她怀里的孩子，是男孩儿吗？”姜易安问。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也不知道。

    但张涵还是get到了姜易安的意思，他想起了他们之前在路边遇到的那个村民。

    快速翻阅了求子函，南方自告奋勇：“我看一下。”

    他对着山神娘娘像拜了拜，说着无意冒犯的话，踩着莲花台和旁边的供桌爬上去。

    片刻后他从上面跳下来，心有余悸地扯着衣袖囫囵擦掉自己的脚印，又拜了拜，才说：“是个男孩儿。”

    几人沉默片刻，张涵说：“先找找其他线索吧。”

    姜易安跟屁虫一样跟着张涵，小心翼翼在神庙里搜索着。

    “为什么山神娘娘庙是这样的呢？”方甄一边找线索，一边发出疑问。

    姜易安打量四周，确实很奇怪。

    和庙里颜色鲜艳的“漂亮”山神娘娘像相比，这座神庙太破旧了，墙壁是砖石砌成的，房梁老旧，庙里到处都是围栏，地上旧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被褥堆叠着。

    姜易安飞快地往被子上踢了一脚，又烫脚似的收回腿。

    被褥裹着什么东西，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他拽了拽张涵衣角：“里面有东西。”

    张涵蹲下一掀。

    姜易安蓦地睁大眼。

    被褥下垫着稻草，稻草堆和地上，全是干涸的陈年血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垂在地上，因为他们的动作晃荡着响了几下。

    铁链另一头，连接着一枚钢筋弯成的圆钉，深深地钉进石墙里。

    旁边是两个缺了口的瓷碗，碗边贴着干硬的米粒。

    另一个碗底积着厚厚的污垢，像是水碗。

    仿佛有人像狗一样被锁在这里。

    “快跑！”突然，南方大叫一声。

    庙里电灯开始疯狂闪烁起来，屋外狂风大作，呜鸣四起。

    姜易安第一个跳起来冲出去，庙外四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许多新娘和头顶细钉的女童，缓慢地往神庙移动。

    “快跑快跑快跑！！！”跑在最后的南方推着门口的人狂喊。

    生死存亡之际，姜易安也不腿软了，闭着眼睛往山下冲，脖子上的那串大蒜被他抡出残影：“别过来啊啊啊啊！！！”

    甩得太用力，在山脚下时把串着大蒜的绳子给甩断了。

    大蒜呈抛物线往后飞，砸在了他身后新人男演员的脑门上。

    南方被砸得一懵，余光瞟到一团白色脸都白了：“什么、什么东西？？！！”

    他好一顿拍，生怕自己像姜易安那样抓到个骷髅头。

    导演组一顿狂笑，总导演盯着显示屏，安排群演把女爱豆那组赶过去让他们一行人汇合。

    到现在，所有线索基本已经给完了。

    另一边，姜易安一行人跑下山，确认没新娘女童之类的追下来之后，他直接瘫软在地。

 第29章

    他又累又怕，默默抹着眼泪一个字都不想说。

    其他三人休息了一下，方甄问南方：“你做什么冒犯山神娘娘的事了？”

    “我在一个侍童手里，发现了这个。”南方摇了摇手里的册子。

    这本册子上记录着哪年哪月日岭村的哪户人家来求愿，又是哪天谁家来还愿。

    而他们求的只有两件事。

    一求妻。

    二求子。

    求子他们都知道，怎么山神娘娘除了送儿子还管娶老婆？

    躺在地上的姜易安抓了抓身边人的衣角，张涵把烂泥一样的人从地上拽起来。

    姜易安坐着，拿过册子看了看：“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了。”

    三人同时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姜易安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新娘就是所谓的山神娘娘。而新娘其实是被拐来的……我和段郑哥，第一次遇到迎亲队伍的时候，我有看见新娘是被铁链锁在莲花台上的。”

    只是当时他没看清，也不能确认。

    南方张张嘴：“什么……”

    方甄率先反应过来，女生在这种事情上天然比较敏感，她想起杂乱的山神庙。

    求妻，求子。

    女生被拐卖进穷乡僻壤的小村庄，为了防止她逃跑，她被人用铁链锁着，长年累月被侵犯变成了一个泄欲和生育的工具。

    山神娘娘有求必应，是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真相而沉默。

    虽然山下向他们拥来的新娘依旧可怕，但姜易安不得不认为：“她们可能是在向我们求救。”

    “不是可能，”方甄说，“肯定就是。”

    相比起村民们喊打喊杀，一定要把他们抓回去当祭品的架势，新娘和女童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要伤害他们的动作。

    只是存在既恐怖罢了。

    女人和小孩，在鬼故事里都是超恐怖的存在。

    “但祭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几人想不通。

    “喂，他们在这儿！”女爱豆和相声演员从街角拐出来，女爱豆直奔方甄，抱着她好一顿嚎，“甄姐你不知道有多可怕，我生命值都差点掉光了。”

    她摁亮手机给大家一看，只剩下岌岌可危的十点。

    嘉宾聚齐，大家都很高兴，就是扫了一圈后发现唯独少了段郑：“郑哥呢？”

    “他去小黑屋摸鱼去了。”

    方甄问他们都有什么发现，女爱豆都快被吓哭了：“就是你们有听到那个钉钉子的声音吗？那个声音其实是村民在往他们家女儿头上钉钉子来的。”

    她汗毛直立：“全都是小女孩，他们想要生儿子，往那个已经出生的女儿头上钉钉子，为的就是要吓退孕妇肚子里的女孩，让她害怕不敢来！”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这个，”她拿出一张收据，“有些人会把家里适龄的女孩儿卖给牙婆。”

    交换完信息的嘉宾安安静静。

    寒风吹来后山的啜泣。

    “我知道了。”姜易安说，“日岭村举办祭礼，又叫请娘娘，其实就是从人贩子手里买女孩儿，但没钱请娘娘怎么办，只要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女孩儿卖出去就行了，所以新娘是祭品也是山神娘娘。”

    第27章 填词

    导演组：“恭喜各位发现日岭村祭礼的真相, 开启主线任务阻止祭礼，距离六点的祭礼只有两个小时了, 还请各位抓紧时间。”

    几人决定去祠堂把段郑救出来, 救出祭品祭礼就无法举行了吧。

    姜易安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这回加上跟拍一群人浩浩荡荡有十来个，阳气很足，他都不怎么害怕了。

    前往祠堂的路上非常安静，并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冒出来, 只是之前还干干净净的街道上, 散着很多画像。

    他们一张张地撕下来, 全都汇总在姜易安手上。

    到这里姜易安才发现, 如果将新娘的盖头掀开, 看到的会是一张被堵住了嘴泪流满面的脸。

    “你们不觉得, 太安静了吗？”姜易安问。

    非常安静, 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的钉钉子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四点半。

    “确实太安静了。”有人附和他, 一行六人加快脚步回到祠堂，却发现里面黑黝黝的, 方甄奇怪：“我和南方来的时候明明是亮着的……”

    他们推开门进去, 还不忘嘱咐大家小心点。

    结果出乎意料地安全。

    没有村民没有新娘没有女鬼，就连之前关新娘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 连段郑都不见了。

    一行人又分散着在周围简单找了找, 什么都没有。

    “好像小镇的人全部都消失了一样。”

    “不，”姜易安陈述事实式壮胆，“是导演把群演全都撤了出去。”

    导演组：“……”

    入戏懂不懂亲？

    总导演：“回头把这句话给他剪了。”

    “别呀导演, 多有意思呀。”摸鱼许久的段郑, 跟着导演组一起凑在一起，被一脸正气的姜易安逗得不行, “你看他语出惊人，多有节目效果哈哈。”

    小镇里的人可没他这么悠闲，明明都走到了最后一环，突然给他们唱个空城计，让他们怎么玩？

    几人坐在广场的戏台边。

    “新娘是祭品，但现在新娘变成了段郑，段郑是男的，也没办法给他们生孩子，会不会其实我们已经阻止了祭礼？”

    “祭品是新娘……段郑哥确实当不了祭品……”姜易安重复着，突然意识到，“我记得方甄姐姐你之前说，你们放跑新娘之后，你差点被当场抓去换上喜服。”

    方甄点头：“对，当时……南方明明和我在一起，但他们只抓我。”

    姜易安说：“当时段郑哥被抓了之后，村民依旧追着我们跑，有没有可能他们主要是想抓你？”

    “新娘是祭品，也是山神娘娘，也是那些在铁钉下侥幸活下来的女孩子……”

    姜易安脑海里闪过游戏开始后得到的所有信息，导演站在嘉宾面前举着喇叭告诉他们，唯一通往村外的交通工具是那辆二八杠的自行车，这次游戏的主题叫孤村迷雾。

    孤村……

    姜易安脑内电光一闪：他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对不对？”

    众人：“？”

    “如果我们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呢？”姜易安说，“迎亲队伍是假的，女鬼是假的，村民也是假的。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村子不也是这么安静吗？”

    几人点点头：“然后呢？”

    “假设这些都是假的，但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后山的娘娘庙和坟肯定不是假的。张涵不是说他看到的自行车到处都是坏的，甚至还嵌在墙里吗？“

    张涵点头。

    姜易安说：“如果跳出我们遇到的这些剧情，去看本质呢。少女被人贩子拐卖到了偏远的山村，她想要逃但她逃不了，如果自行车代表的就是她渺茫的希望，那自行车被嵌在墙里是不是就说得通了？那些都是她逃跑的阻力。”

    “我记得导演一开始就说，那辆自行车最多只能载两个人，而祭礼的祭品又是新娘……”在姜易安的话里，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方甄和女爱豆，连她们都互相看着对方。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那是不是只要把甄姐和我送出去，我们就算通关了？”

    “试试吧，试试。”

    眼看着时间不多，几人说定后就分组行动，很快就找齐了工具去村外挖自行车。

    和姜易安猜测的一样，全程没有任何人出现阻止他们，又是挖又是修，等那辆二八大杠能正常骑走，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熬了一夜，都很疲惫，张涵从试骑的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给了方甄和女爱豆。

    这车没有后座，只能有个人坐在前面。

    两人踩着脚踏骑出去十几米，恰好一束阳光从地平线冒出。

    “六位嘉宾成功阻止祭礼，任务成功。”导演组举着喇叭，“录制结束。”

    工作人员一窝蜂涌了上来，递水的递水，补妆的补妆，掏露营椅让他们休息。

    总导演：“一会儿还有一个最后结束给大家发金条的镜头要录，然后再辛苦大家录个后采，今天熬了一夜，各位老师都辛苦了！酒店早饭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一会儿回去大家吃完饭再休息吧！”

    张媛媛给姜易安拿了套干净衣服，她一直跟姜易安和段郑那队的导演组在一起，知道他这一晚上被吓得不轻，就算最后那两个小时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这会儿看着眼眶也隐隐有些发红。

    可给她心疼坏了。

    “没事吧，小姜。”她把保温杯递给姜易安。

    杯子里水温正好，姜易安咬着吸管灌了半杯，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

    可太有事了。

    张媛媛：“等节目播出之后你会吸一波粉，你表现得特别好，节目效果满分。”

    虽然本人被吓得很惨就是了。

    但真的好笑。

    张媛媛在心里敲木鱼。

    姜易安幽怨地看着她。

    心累。

    一个是被吓的，一个是这期节目主题太沉重了，别说他，其他嘉宾录完都笑不出来。

    特别是方甄和女爱豆，方甄还行，她社会阅历摆在那里，还能忍一忍，女爱豆录完就直接红着眼睛钻车上去了。

    等她们换完衣服下来，五个男人互相推脱了一下，也依次上车换衣服。

 第30章

    换完衣服，七个人再次排排站，导演宣布了游戏结果，除了段郑外的六位玩家都获得了金条奖励。

    镜头扫过来时，导演问姜易安作为本期的代班mc，有没有什么想对下一期就回来的聂星淳说的。

    姜易安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假”金条：“聂星淳，你这还不得好好谢谢我。”

    一顿说笑，节目组宣布打板，姜易安这一期代班之旅完美结束。

    通宵录制，大家都被耗空了体力，上车后所有人都瘫在大巴上。

    姜易安又累又困，闭着眼睛瞬间就睡着了，梦里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向他飘过来，给他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座位上坐起来。

    窗外日光大亮，已经快到酒店了。

    姜易安崩溃捂脸，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参加这种要命的综艺了呜呜呜呜。

    他想起那一山的坟包，彻底没了睡意，点开手机上的编曲软件。

    这首曲子，姜易安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写完了。

    他尝试过要填词，但是提笔写了好几个版本，都是开头没两句就写不下去。

    他好像没有资格，站在女性立场上去描述她们的苦难，他没有经历过，生而为男，他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

    第28章 送曲

    最后姜易安把曲子发给了方甄。

    没过多久方甄就敲响了他酒店的房门。

    她卸了妆, 素着脸，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就过来了：“小姜, 你的这首曲子我听了, 我很喜欢，你说要送给我？”

    她难掩惊讶，姜易安编的这首曲很成熟，各方面的成熟, 方甄是专业歌手, 自然知道他这个水平的作曲人是什么价钱。

    而他却说要把这首曲子送给她, 他们关系应该还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

    另一方面是惊讶于姜易安编曲的速度, 再录节目前的路上, 她听到的可只是几个和弦。

    方甄看着姜易安眼下黑青的眼圈：“你回来一直都没睡？”

    “太吓人了, ”姜易安哭丧着脸, “心有余悸睡不着。”

    而且写这首曲子的时候, 他时常闪回录制现场, 音乐里透露出来的恐惧，很大一部分来自他本人。

    这首曲子是一首非常典型的民族风摇滚, 有唢呐有二胡还有柳琴, 音调萧瑟闷噪又明亮。

    像什么呢？

    像戈壁黄沙里本该肆意生长的荆棘被折断，像翱翔高空的苍鹰被剪掉利爪和翅膀, 野蛮荒芜又带着深深的绝望的曲调, 像谁在嘶吼咆哮。

    如果不是参与了今天的录制，方甄平时听到这种类型的音乐，她只会从技术角度去分析, 因为她是唱情歌出身的, 被媒体称为所谓的情歌天后。

    她能说出这首歌哪里好，但因为和自己的风格相差甚远, 她其实很少迈出舒适圈去尝试这些新的东西。

    但就是因为今天这期节目，她知道姜易安的曲子在唱什么，她也想唱。

    她也有好多复杂的情绪想要发泄。

    方甄：“你知道我一听你这首曲子，脑袋里就冒出来两个字吗？”

    姜易安问：“什么？”

    “圣女。”方甄说，“把她作为这首歌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姜易安笑，一侧虎牙尖尖的：“这首曲子现在已经是方甄姐姐你的了，叫什么你说了算。”

    “谢谢你小姜，不过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曲风，这种类型的词我也是第一次写，我估计得磨一下。”

    姜易安的房间不大，两人并排坐在床上，激烈的音乐声从姜易安连接着电脑的音响里泄出来。

    “那也肯定比我填的好。”姜易安说。

    床上、桌上，到处都是被他揉成一团的纸，征得同意后方甄随便展开两张看了看：“挺好的呀。”

    “不好。”姜易安不满意，怎么个不满意法呢，他说，“我就想不出来，圣女这种名字。”

    没有歌名，没有词，不知道姜易安是在什么情境下写出这首曲子的人，听着也只是一首普通的民族摇滚。

    但方甄的词，会给这首曲子赋予全新的价值。

    方甄更喜欢他了：“等我把词磨出来，我发给你看。这首歌你介意我到时候把它发出去吗？”

    姜易安当然不介意，歌写出来就是要给大家听的呀。

    不过他还是让方甄在作曲人那里，写他的马甲。

    “‘小姜同学’？”方甄惊了，“你就是写《ta》的小姜同学？”

    姜易安：“姐姐也听过？”

    “不是，你不知道你那首歌已经火到官方了吗？”

    姜易安：“？”

    他拿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不知道哪个网友用《ta》剪了个华国一路走来的视频，最后姜易安十秒钟的清哼里，闪过的全是国旗升起的画面。

    这个视频本来播放量就不低，昨晚被华国好几个官方博转发之后，还冲了个热搜。

    而姜易安看着这个视频的第一反应就是

    失策了，他卖给音乐平台的版权合同签早了！！！

    -

    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又是体力消耗又是脑力运动，姜易安又累又困，送走方甄后他才有空去洗个澡。

    从浴室出来，姜易安连头发也没吹，裹着浴袍把自己直挺挺往床上一丢，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在枕头上洇出一团水渍。

    姜易安侧躺着闭上眼。

    眼前全是满山坟包和敲锣打鼓同阴风作伴的迎亲队伍，新娘垂着脑袋，红盖头在空中晃晃悠悠……

    他猛地睁开眼。

    外面日光大亮，透过纱帘尽数撒进房间，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也无法驱散姜易安心里的恐惧。

    他崩溃地在床上蛄蛹半天，也不敢闭眼，爬起来吹头，吹着吹着，热风从衣领灌进去，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转，动作太急闪到脖子，姜易安一脸痛苦面具地捂着脖子蹲下来。

    姜易安想睡又不敢睡，连带着本就沉重的心情也是多云转阴。

    他挨个给姜澄等人发了消息，但这个时间大家都忙着工作，不说大哥二姐，就连平时秒回的姜澄也半天没有回复。

    姜易安更不开心了。

    他突然意识到，小姜易安的好友列表里连个可以放心骚扰的朋友也没有。

    穿越这么久，一直避免去想曾经的姜易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怀念起自己曾经的队友。

    他两年练习生生涯，时间不算长，出道的时候还是未成年，是队里年龄最小的，一直到组合解散前都是圈内知名团霸。

    他能无法无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队友纵容他。

    他们五个人从练习生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关系非常好，就算最后组合解散，他们依旧是娱乐圈里相互之间最好的朋友。

    别人永远也约不上档期的歌，只要队友需要，再忙姜易安也会抽空写。

    参加综艺遇到那种给好友打电话，让对方说出特定词不然就要惩罚的游戏，不管打给谁对方都能一秒get。

    特别是每年队长杨卿宇的忌日，就算跨越半个地球他们也要赶回去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队友的想念转移了注意力，姜易安emo着emo着，就睡着了。

    一觉无梦，直接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张媛媛来敲门。

    姜易安是最后一个离开酒店的，回程依旧自掏腰包给自己和媛媛升了舱。

    张媛媛非常不好意思得表示自己去坐经济舱就可以了。

    彼时两人正推着行李箱往候机厅去，姜易安戴着墨镜目不斜视：“不可以，我的经纪人就得和我坐一起。”

    霸道得像那种家里一定要拉着你和他一起玩游戏的小侄子。

    张媛媛是在典型的打压式教育下长大的华国女孩子，是别人送她一颗糖她也会感到负担，找着机会就要回礼两颗糖的那种人。

    更别说来回升舱就花了姜易安两千多。

    姜易安看出她的不安，将墨镜勾至鼻尖，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对张媛媛说：“我的好媛媛，你这样想，你看我们俩一起跑通告你陪我熬通宵，你还得照顾我，公司才给你发多少工资，对吧？”

    “但我的通告费可比你多太多了，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对我来说又不算几个钱，你就自私点，我给你花钱你就使劲儿薅我羊毛就行了。”姜易安晃晃半空的保温杯，“实在负担，你就帮我打杯水吧，要那种刚刚好的温度。”

    明星的高收入，在全网都不是什么秘密，粉丝每次心疼自担减肥辛苦工作辛苦的时候，就会被网友嘲笑心疼哥哥前先看看你自己的钱包吧。

    特别是业内最基层的打工人，007待命不说，工资到手也是真的没几个钱。

    但真的把这种情况摆到工作人员面前来说的，张媛媛入行时间短，反正她是第一回遇到。

    她直接被姜易安这个清奇的角度给逗笑了，甚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张媛媛有个朋友的哥哥，之前是个素人，后来参加某个综艺之后也只能算在某部分受众人群内小有名气，就这样他一年的商务纯收入都有五百多万。

    明星一天赚的钱是她卖命好多年的工资，花他几个钱又怎么了？

    第29章 偶遇

    她不仅坦然了, 还能打趣姜易安：“刚刚好是怎么个刚刚好法？你在为难我胖虎。”

    “胖虎可以的。”姜易安把杯子塞给她。

    温南一那边让助理筛了好几份职业经理人的简历出来，姜易安终于有空挨个打开看看。

    他一边浏览这些简历, 一边寻思给自己找个助理的事情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一头金发的人窝在候机室的单人沙发上, 他两边手肘分别撑着扶手，仰头靠着椅背高举平板，几乎没有坐像可言。

    楼明宴一走进候机室就看到这一幕，他脚步一滞, 稍有迟疑。

    需要打招呼吗？

    可是说什么呢？

    好像有点尴尬, 不如装作没看见？

    反正他也没注意到自己。

    楼明宴正准备转身, 那边本来看着平板的人调整了一下坐姿, 恰好和他四目相撞。

 第31章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 楼明宴也没办法装没看见了, 微微点头：“姜先生, 好巧。”

    “真的好巧, 这也能遇到。”姜易安脸上堆着笑, 拍拍身边的空位，招呼楼明宴过去坐。

    和之前每次见面都西装革履不同, 今天楼明宴穿得比较休闲, 深灰色的长风衣里是一件半高领的修身毛衣，隐约绷出漂亮的胸肌轮廓, 他气质安静内敛, 迈步过来跟走秀似的。

    他坐在姜易安旁边，动作间带着一股稍显苦涩的木质调香水味。

    被他直直盯着，楼明宴不由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黑色的半高领毛衣恰好卡在他喉结的位置, 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在衣领里上下滑动。

    既禁欲。

    又性感。

    姜易安不得不一百零一次在心里感叹, 楼先生真的是好大一个帅哥。

    他笑着凑过去：“楼先生要不要进娱乐圈，我签你怎么样？”

    楼明宴：“？”

    大概没想到姜易安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迷茫了一瞬，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拒绝道：“抱歉，我可能对娱乐圈不太感兴趣。”

    姜易安笑得更开心了。

    不管是他慢半拍的反应还是他认认真真回答问题的样子，都太可爱了。

    姜易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楼明宴看了眼姜易安伸到他面前的掌心，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透着疑惑，然后非常迟疑地将自己的手放进姜易安掌心。

    他指尖微凉，碰到姜易安暖和的手心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姜易安笑倒在了沙发上。

    虽然他是无意识的，但楼明宴的反应也太可爱了。

    楼明宴才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赧然一笑，想要收回手却被姜易安握住指尖。

    两人的手有着明显的不同，姜易安虽然也是一米八的高个，但他骨架小，手指又长又细。楼明宴却是非常典型的男性身材代表，骨架大胸腔厚，就连手都比姜易安大了两圈，骨节分明的手指是那种非常有力量感的好看。

    他们都很白，但一个暖白一个冷白，肤色差还是很明显的。

    张媛媛抱着保温杯远远看到这一幕，狠狠一惊。

    这是她能免费看的吗？

    不是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姜易安牵着个男人手干什么？！

    那边的楼明宴也同样疑惑，他抬眼：“姜先生？”

    “楼先生有人说过你特别像xi……”小狗吗？

    姜易安及时刹车改口：“一种可爱的小动物吗？”

    楼明宴摇头：“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姜易安松开他，笑道：“那现在有了。”

    “小姜你的水。”张媛媛把保温杯递给他，转头看向楼明宴，“这位……”

    看清对方脸时她的话卡在嗓子眼，哪来的大帅比？？？

    “这是我的邻居，楼先生。”姜易安给两人做了个介绍，楼明宴对郑媛媛道，“你好。”

    他语气平静而冷淡，虽然礼貌但并不热情，更多的是自身修养使然，天然的距离感让张媛媛不敢向他多搭话。道了声好就连忙坐到姜易安另一边。

    然后她发现两人之间一直都是姜易安在主导话题，那位楼先生很多时候的回答都有一种要把这天给聊死的感觉。

    比如姜易安问他是出差吗，他只说一个是，问他是不是回沪城，他说是去港城，姜易安说上次的布丁很好吃，他来一句你喜欢就好。

    虽然也是有问必答，但每一句都让张媛媛确定换成是她，这天绝对聊不下去。

    甚至让她这个局外人如坐针毡，也不知道在替谁尴尬。

    反正他俩看起来都不尴尬。

    楼明宴的航班比姜易安早，他看了眼表和姜易安道别。

    姜易安：“回沪城见。”

    楼明宴：“回见。”

    他一走，一直脚趾抓地的张媛媛松了口气：“小姜，你这邻居也太难聊了，和他聊天很费劲吧？”

    “嗯？”

    姜易安正准备喝水，闻言转向她：“没有啊，我们聊得很愉快。”

    张媛媛：“？”

    “而且怎么会很难聊呢，他很可爱啊。”姜易安不解，“你不觉得吗？”

    张媛媛更不解，她回忆着对方站起来的伟岸身姿，冷淡严肃的面容，实在把他和可爱两个字联系不到一起。

    她满脑袋问号：“我大概不觉得……吧？”

    -

    综艺录完之后，姜易安又进入了抠脚期。

    虽然前两次出圈给姜易安带来了不少关注和流量，但在没有过硬作品的前提下，本质上也是昙花一现，那点因为美貌而来的热度，并不能给他换来什么高质量的资源。

    不过倒是有不少品牌免费送了很多衣服过来，但整体都是一些小品牌和带货合作，通告方面短时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个人商务依旧是零。

    这种上一回班，抠脚大半个月的日子对曾经经常连轴转，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的姜易安来说，很舒服。

    如果对红没什么执念的话，当个娱乐圈糊咖其实非常快乐，又有钱（相比苦逼打工人）又有闲（依旧相比苦逼打工人）。

    姜易安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露台上发一上午呆，下午再抽抽空去面试职业经理人，就算回家的时候在小区迷路，也能坐在其他单元楼大厅，一边和那栋楼的物业管家闲聊，一边等着他的物业来接他。

    悠悠闲闲，好不快乐。

    哦对，他还去沪大办了复学手续，小朋友在家抠脚期间大概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闲下来乱想，不仅要上高强度的声乐课和舞蹈课，还抽空把他因为勇闯娱乐圈而中断的学业捡了起来，像个超人似的不睡觉死命学。

    他本来就是个聪明蛋，加倍努力下，还辅修了第二专业。

    总之就是把自己的时间和脑子，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他大一只上了不到半年，就休学了。

    在其他方面取得成绩对比如何努力也惨淡的事业，让他更加怀疑和否定自己。

    姜易安重回校园当起大一新生，由三个小家长轮流给他当司机。

    每天都有不同豪车停在学校门口，自然引起了不少学生注意，大哥二姐还好，都是低调的商务suv，姜澄那是车库里就找不到一辆低调的超跑，光是引擎轰鸣都能让路人侧目，偏偏他只要没比赛，就是时间最多的那个人。

    姜易安对此只想说一句话。

    “说。”前方车流缓慢，姜澄烦躁地屈指点着方向盘。

    姜易安：“再快的超跑也干不过早高峰。”

    姜澄：“……”

    谢谢你。

    第30章 父母

    姜澄一路憋屈地堵到沪大, 油门一停就让姜易安滚蛋。

    姜易安老老实实滚了。

    天气越来越冷，姜易安穿得很厚, 下车时虽然引人注目, 但很快混入人群里，和千千万万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他把头发染黑了并且大部分时间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另一个是他还是个糊咖，“姜易安”这个名字并没有火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就算有人好奇, 也不会把爱豆和就读985的学霸联系在一起。

    娱乐圈, 人均九漏鱼, 爱豆更是重灾区。

    这要是真的, 还不得被粉丝吹到天上去。

    他每天准点来, 按时走, 既没在学校交朋友, 也没被人发现, 大学生活过得舒适。

    《that day》第9期节目正式上线前，和姜易安联系最频繁的人是方甄, 她给姜易安看她给《圣女》那首歌填的词, 告诉姜易安这首歌的词是她和另外一个音乐人一起打磨出来的，她还在录歌那天把姜易安给邀请到了录音室。

    不过在那之前, 姜易安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干。

    一直在国外的姜父母, 终于结束工作回国了，唯一还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姜澄，在爸妈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姜易安。

    本着撒娇先卖惨的原则, 姜易安打算先把自己关阳台吹他半个小时冷风, 不过他在外面站了不到五分钟就不行，哆哆嗦嗦钻回屋里, 冻得他指尖发麻，泡了半个小时的热水澡才缓过来。

    姜易安天生骨架小，整个人又薄又细，连内脏都比一般人小一圈，体脂也低，想要练点肌肉需要比正常男性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

    但小朋友却练了一身非常漂亮的肌肉，不过因为过度健身，自身体质跟不上，实际非常体虚。

    姜易安这段时间没怎么去撸铁，好吃好喝地养着，依旧很容易感冒。

    仅仅只是浅吹了五分钟风，第二天姜澄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好在并不严重，出门前姜易安又给自己灌了包感冒冲剂。

    然后带上他准备的秘密武器出了门。

    他裹成粽子拉开副驾门，姜澄看着他抱在怀里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个方方正正又扁扁的包装盒，他伸手扒拉了下：“你拿的什么？”

    姜易安不给他看：“秘密。”

    “切，我还不稀罕看呢。”

    “哼。”

    姜易安皱皱鼻子，他鼻音严重，姜澄直接伸手掀了他帽子往他额头和脸侧摸了摸：“又感冒了？”

    “有点着凉。”姜易安心虚。

    好在姜澄倒没往其他方面想，就是难免念叨两句：“你看这才多久你就又感冒了，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

    “吃药了。”姜易安说，“我错了哥哥，别骂了。”

    姜澄顺手就把他的毛线帽往下一拽，直接埋了姜易安半张脸：“到家量量体温，你每次感冒都要发烧。”

    “哎。”自己理亏，姜易安乖乖应着，抬手推帽子解救自己的眼睛。

    结果怀里一轻，他的秘密武器被姜澄劫持。

 第32章

    姜澄拆开包装，图差点没笑死。

    “小姜同学，所以你是打算跪指压板？”

    “你觉得怎么样？”

    姜澄说：“你怎么想的，能给哥哥说下你的思路吗？”

    姜易安扶了扶帽子：“我是这么想的，你看跪榴莲不好保持平衡，而且妈妈嫌臭，键盘也不疼，搓衣板实在不好买，没有比指压板更合适的了。到时候我就抱着爸爸妈妈大腿声泪俱下地忏悔，他们那么疼我，肯定会立刻原谅我。”

    姜澄深以为然地点头，亮出自己的大拇哥：“没人比你更会拿捏爸妈了。”

    姜易安尾巴翘上天：“是吧？”

    趁着红绿灯，姜澄点开五人群聊：【还有十分钟到家。】

    姜母/姜父：【已就位。】

    温南一：【比你们先五分钟到。】

    郁寒洲：【还在开会，你们先吃。】

    姜澄：【……@姜母妈，小姜同学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建议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姜父：【还有惊喜？#捂嘴笑】

    姜澄：【#推眼镜】

    姜家。

    白晟远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老婆，你说小安会给我们准备什么惊喜？”

    姜烟抱臂站在客厅，打量着沙发，纠结自己一会儿坐哪个位置，闻言转头，皱眉：“小安马上就到了，你还系着你那破围裙。”

    “哦哦哦，”白晟远连忙摘下来递给家里阿姨，“忘了忘了。”

    姜父厨艺不错，因为姜易安要回来，特别下厨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

    他翻开一本杂志坐下，翘着二郎腿：“我等下就这样怎么样？他进来我也不看他，让他知道爸爸因为他之前的事情很生气。”

    姜烟端着茶杯：“那我坐你旁边喝茶？”

    “三少爷回来了。”一直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管家探头进来说了一句，忙忙跑下台阶，姜父母伸着脖子从窗户望出去，姜澄的车已经驶进大门，油门轰鸣由远及近。

    姜烟把白晟远推回去，两人装模作样，一个人翻开书一个人端起茶。

    摆足了架子。

    坐在客厅都能听到院子里车门碰撞和三人说话的声音。

    外面那么冷，有什么话非得站在外面说？！

    姜烟性格急躁，拧着眉要和老公对一下脑电波，抬眼一看白晟远居然因为听到姜易安声音红了眼眶？？？

    姜父泪腺浅，又是全家最宝贝姜易安的，当初听到老婆意外早产赶去医院的路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哭生怕老婆孩子出事，后来更是天天眼巴巴地守着保温箱，经常看着里面巴掌大又是吸氧又是连着各种监护仪的姜易安抹眼泪。生怕小耗子似的小人儿熬不下去。

    出息！

    姜烟用眼睛骂人，听到上台阶的动静，踢了白晟远一脚，甩得太用了，挂在脚尖的拖鞋直接飞了出去。

    姜烟：○口○

    她慌慌张张把没穿鞋的脚背到另外一条腿后。

    姜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从来不把生孩子这事儿放在心上，比如怀郁寒洲的时候临产前一刻她都还在开会，羊水破了还能躺在救护车上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急得差点哭在去医院路上的只有初为人父的白晟远罢了（当然，即使当了四回爹，也没什么长进）。

    总之到姜易安的时候已经是第四胎，姜母姜母自诩身经百战，七个月还能踩着高跟鞋从竞品公司手里抢走相关项目。后来意外早产，因为不足八个月，姜易安当初差点没救回来，后来十岁又生了场重病差点翘辫子。

    她一直对没能给姜易安一个像哥哥姐姐那样健康的身体而感到亏欠。

    不过她比姜父冷静，虽然也没好多少就是了。

    当父母的就是矛盾，姜易安当初不愿意退圈，孩子不听话，他们生气。后来姜易安要退圈，怕孩子受委屈，他们心疼。左盼右盼把离家小两年的人盼回来，又想起当初姜易安有多让他们伤心，说不回家就不回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他们又不高兴。

    总之就是要狠狠给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一个下马威。

    两人深吸一口气沉下脸。

    姜易安跨上台阶进了门，阿姨过去帮管家接外套。

    姜烟冷哼：“不是说死在娱乐圈也不回家吗？”

    白晟远觉得老婆这话有点严重了，说好给孩子递台阶怎么还把人给架起来了？

    之前还说看都不看姜易安的老父亲，清了清嗓子，准备唱红脸。

    还没等他说话呢，就见小儿子从背后拿出一个指压板丢在地上，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爸，妈，我错了。”

    他眼眶红红，鼻音浓浓，小眼神可怜巴巴：“你们不原谅我就不起来。”

    姜父母：“……………………”

    想套路儿子，结果儿子当场表演了个跪指压板，我是该生气还是该笑还是该原谅他？

    挺急的，在线等。

    第31章 父爱【倒v结束】

    刚好温南一换了身家居服从楼上下来。

    她看着客厅里这荒谬的一幕沉默片刻, 和姜澄挤在一起咬耳朵：“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姜澄举着手机录像，看热闹看得很起劲：“你就说惊不惊喜？”

    温南一：“我说你一会儿可能会被老妈揍。”

    姜澄抱着她胳膊：“好姐姐, 你不得保护我啊？”

    温南一对他温温柔柔一笑, 冷酷抽出手：“说什么呢，好姐姐当然是给老妈递藤条了。”

    姜澄问：“你猜他们能抗多久？”

    温南一：“我看老爸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话音刚落，就见白晟远终于有了动作，老父亲沉默地放下杂志, 沉默地拉起姜易安, 沉默地踢开指压板。

    哇的一声就把姜易安给搂怀里了：“你这傻孩子, 爸爸怎么可能真的生你气, 呜呜抱着好硌人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姜易安埋首在姜父怀里, 心情还挺复杂的。

    一方面这是小朋友期待很久的港湾, 一方面他又很难不去想现实里的父母在失去他后有多难受。

    沉重和酸涩压得他心里发苦, 三分演都变成了真情流露, 反而不想被父母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将脸藏在姜父肩头不说话。

    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很安心。

    他不吭声，连姜母都慌了, 原本看出他卖惨演戏还想绷一绷, 这下也连忙站起来不断摩挲着他的后背：“怎么了宝贝？”

    她手掌温暖有力：“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给妈妈说, 老妈帮你收拾他！”

    “对！”白晟远抱着他哄小宝宝一样左晃右晃, “爸爸妈妈都在呢。”

    “爸爸妈妈都在呢。”姜澄犯贱复读，对温南一摊开手，“那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咱们俩姐弟是不是也应该抱一个？”

    温南一一脚把姜澄给踢飞。

    被踢飞的姜澄顺手把老妈的拖鞋给捡了过去。

    他拽掉姜易安帽子, 动作粗鲁地胡噜了两把姜易安头发：“你宝贝在想要怎么自然又不做作的从你们那里拿回他的全部家当。”

    姜易安拍开他的手抬起头，眼眶通红但却笑盈盈的：“嘿嘿。”

    他以前可是手上长根倒刺都要囔囔的全家都知道的性格, 明显一副有事但藏着不说的模样更让人心疼了，姜父恨不得再往他账户里打他个几百上千的零花钱。

    姜易安连忙阻止了他失去理智的老父亲：“不至于不至于。”

    姜易安零花钱不少，小时候也没少跟着哥哥姐姐学投资，小金库颇丰，作为公司运营初期的启动资金绰绰有余。

    他谈起公司发展规划条理清晰，完全不同于他曾经一脑门热非要扎进娱乐圈的冲动莽撞，姜父母互相对视，纷纷沉默。

    这两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换来现在的沉稳，他不说，姜父母也不敢问。

    但他们不问，又一副欲言又止好心疼的模样，姜父还疯狂往他碗里夹菜，把他碗堆得冒尖不说，夹着夹着还会红下眼眶低头狠叹一口气。

    姜易安：“……”

    他放下筷子，正色叫了声爸妈：“我这两年真的没受什么委屈，虽然当爱豆当得不怎么样，但是经纪人也没有苛待我……”

    姜澄：“啧。”

    姜易安知道他应该没把孙武的事告诉父母，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继续道：“我就是单纯的看开了，清楚自己不适合这个职业，撞上南墙懂得回头了而已，你们真的真的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说着还抽了张纸巾递给老爸。

    姜父推起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拿起手机：【呜呜呜呜他以前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叮

    姜母、姜澄和温南一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姜易安认真干饭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姜澄分享：【[宝爸送儿子上学后泪崩：到底是孩子离不开父母，还是父母离不开孩子？]】

    温南转发：【[家庭教育的真相：孩子的分离焦虑其实来自父母的过度保护。]】

    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要保持队形的郁寒洲：【[教育心理学：家长适当地学会放手，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白晟远擦了擦眼镜，拿出做学术的架势一脸严肃地点进去。

    姜烟在群里发了几个句号：【。。。哪来那么多鸡汤？】

    姜澄：【什么鸡汤什么鸡汤！这是教育学！】

    姜澄：【从我爸高中送我去赛车集训，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愿意撒手那天开始，我到现在已经收藏了一百篇相关文章了，终于在今天派上了用场#点烟】

    姜母：【……这些年你受累了。】

    温南一：【我好像是在国外上大学我爸早中晚三个电话的时候收藏的。不过我这个给他发过了，只是发完他从一天三个电话升级到了五个问我‘乖女你是不是嫌爸爸烦了qaq’……欲言又止.gif】

    姜澄：【太惨了……】

    姜母：【…………你也辛苦了。】

    温南一：【不辛苦命苦.jpg】

 第33章

    郁寒洲：【我这个好像是姜澄初中入学的教育讲座上，隔壁家长分享的？记不清了。】

    姜澄：【嗷，对！我记得那天老爸带姜小安去医院了。感谢小姜同学将我从令人窒息的父爱中解救出来#祈祷#祈祷】

    温南一：【#祈祷#祈祷谢谢我的两个弟弟】

    郁寒洲：【#祈祷#祈祷谢谢我的两个弟弟】

    姜母：【#祈祷#祈祷谢谢我的两个弟弟】

    姜澄：【？】

    姜母：【保持队形保持队形】

    姜澄：【所以你知道当初姜小安为什么那么叛逆非要去娱乐圈了吧？】

    白晟远：【这些话是不是应该在没有我的群里说？】

    温/姜：【专门说给你看的。】

    四个人的手机响来响去，这边刚放下手那边手机就响起新消息提醒，有些人还一边打字一边对视做些小表情。

    已经明目张胆到，姜易安想忽视都不行的程度。

    他夹了块白嫩的鱼腹喂进嘴里，随口说：“聊得挺高兴吧？”

    “啊？”姜澄看他一眼又转回手机上，“你也加入呗。”

    “我也想，”姜易安又吃了口青菜，简单清炒的时令蔬菜又脆又甜，“但我好像不在你们这群里吧？”

    桌上四人齐齐一僵：“……”

    姜易安甜甜一笑。

    叮叮叮

    他的手机接连响了下。

    群聊整整齐齐一家人有5条未读。

    姜澄：【哈哈】

    温南一：【哈哈】

    姜母：【哈哈】

    姜父：【哈哈】

    郁寒洲：【哈哈？】

    姜易安：【哈哈：）】

    第32章 指导

    这顿饭一直到吃完, 大哥也没回来，他在开完会后临时来了紧急工作飞出了国。

    除此外, 温南一和姜易安两姐弟都在家留宿了一晚。

    不过温南一第二天也要出差, 天还没亮就走了。

    姜易安是睡到自然醒，和父母哥哥一起用过早饭后，再由去车队的姜澄顺路送去方甄的公司。

    方甄的经纪公司是华国乐坛数一数二的唱片公司，叫嘉瑞唱片, 也是之前找姜易安买版权, 除了老东家想签他的另外一家头部唱片公司。

    姜澄那招摇的超跑停在路边, 远远引起了嘉瑞保安的注意。

    “要不要我来接你？”姜澄问。

    “不用, ”姜易安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不想不影响你训练, 我到时候打个车回去就行。”

    “你上次不还说要找个助理给你开车吗？”姜澄提议, “直接让爸妈给你安排个司机得了, 老让我给你当司机，我下回得收你钱了啊。”

    “公司筹建后事情多起来, 是需要个助理了。”

    姜易安开门下车：“但给我当司机怎么了, 有的是人想给我当司机呢！”

    姜澄想到家里的老父亲因为工作冲突不能送姜易安，在家里长吁短叹：“……”

    姜易安摇头晃脑招人烦。

    姜澄抬手一抛：“水杯拿上滚犊子。”

    姜易安稳稳一接, 对他挥挥手。

    姜易安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左右到, 他下车前给方甄发了消息，后者秒回说已经通知了门口保安，让他先进公司, 自己下来接他。

    现在是偶像时代, 嘉瑞唱片这种业内老大哥虽然不像造星公司那样量产爱豆，但旗下除了solo歌手, 也有几个小有热度的男女团。

    所以公司楼下依旧汇集了一群接送爱豆上下班的粉丝，虽然不知道包得严严实实进了嘉瑞大楼的人是谁，但依旧好奇地用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

    楼内早早开始中央供暖，姜易安摘下围巾走向前台，在前台小姐礼貌的询问里道：“你好，我找方……”

    还没说完，电梯那边叮的响了一声，方甄快步走出来：“小姜！”

    姜易安摘下口罩迎上去：“方甄姐。”

    漂亮的脸从前台小妹面前一晃而过，她震惊地睁大眼，乖乖，这是从哪个漫画里走出来的？

    嘶，好像有点眼熟？

    前台妹妹盯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跟着方甄一起走进轿厢，电梯门缓缓合上，里面的人察觉到她外放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

    前台妹妹福至心灵。

    她在娱乐公司上班，自然对圈内热点了如指掌，当即点开手机狂滑和姐妹的聊天记录，然后点开一张照片：“！”

    姜易安，就是他！

    唱片公司，男团成员的实力高于颜值，姜易安比嘉瑞目前所有男艺人都好看！

    她激动地掏出手机，给小姐妹分享这个八卦：【宝！！！我今天在公司看到姜易安了！！！他真的好好看！！！】

    【他把头发染黑了！！！巨帅！！笑起来还有虎牙，超甜！】

    【不过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还是方甄老师亲自来接的他，他不会要签进嘉瑞吧？】

    【乖乖……我们嘉瑞也终于要走颜值高于实力的话题路线了？？？】

    ……

    方甄按下21楼。

    和地心引力那种小公司不同，嘉瑞成立到现在二十多年，财大气粗底气厚，坐拥的是一整栋写字楼。

    方甄给姜易安介绍他们几楼和几楼分别是干什么的，还说：“一会儿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转转。”

    “好呀。”姜易安应着，正好参考下大公司的设备设施。

    “关于《圣女》这首歌，小姜，我这边有个想法。”

    “嗯？你说。”

    “我和导演组沟通过了，之后会把这首歌作为《孤村迷雾》的主题曲，首发是在这期节目的片尾。”

    姜易安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方甄又说：“节目之后我才会在微博发布正式的录音室版本，而且这首歌我不打算收取任何费用，上架音乐平台的所有版权收益，我都准备捐出去。”

    小艺人在音乐平台的版权基本是多少钱买断年限，对应年限内不管实际收益多还是少，小艺人这边都以和甲方签订的合同上的版权费用为准。

    方甄这种有名气的二线歌手，基本都是走的版权分成的模式，到手的金额和网友的购买量相关。

    她作为所谓的情歌天后，是一个国名度很高的歌手，受众很广，而且她又是嘉瑞的艺人，所有音乐版权都是独家授权给嘉瑞，一首歌的收益相当可观。

    但就像姜易安当初把这首曲子送给她一样，她也不想要用这首歌来牟利。

    不过怎么也是有了姜易安才有了这首歌，她还是得征求姜易安的同意才行。

    姜易安当然不会反对。

    方甄笑了笑，她的性格比较温和，天生嘴角向下面相有点苦，所以她唱那些缠绵的悲伤情歌时，很容易把听众带进情绪里。

    但她笑起来其实一点都不苦。

    两人走出电梯，她领着姜易安去录音室，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下来：“还有一件事，《圣女》这首歌的词，是我们音乐总监和我一起填的，今天邀请你过来也是她想要见见你。”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掉马，但是她就是在知道这首歌是‘小姜同学’写的之后，才强烈要求我带你过来。”方甄说，“她说我不帮这个忙，她就把我的黑照爆出去，抱歉小姜没有提前告诉你。不过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就让他把我的照片爆出去吧，我不会出卖你的！”

    她一副壮士扼腕的模样，不由让姜易安好奇：“什么黑照？”

    方甄沉默了一瞬，一言难尽地开口：“我喝醉了之后，一边亲马桶一边说再也不要和它分开的视频。”

    姜易安非常不厚道地笑了。

    他咧着一口白牙：“那我要看，给我看我就原谅你把我骗过来这件事。”

    灿烂的笑颜闪人眼。

    这谁能拒绝。

    方甄捂着胸口：“你不要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语气说这么吓人的话。”

    她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的摄像头，做贼似的偷摸打开手机对姜易安说：“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三个人看过我这个视频了。”

    姜易安乐滋滋凑过去。

    视频里，烂醉的方甄不仅要和马桶一生一世不分离，还想要去喝马桶水。

    姜易安差点没笑死：“怪不得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

    方甄捂眼：“绝对不能！”

    -

    嘉瑞21层一整楼都是录音棚，大型小型应有尽有，方便旗下所有体量的艺人使用。

    要不怎么说底蕴深厚，财大气粗呢。

    姜易安很眼馋，想给尧润也copy这么一层楼。

    方甄推开某个录音室的门，领着姜易安走进去，坐在里面的人转头：“来了？”

    说完目光滑过方甄落在姜易安脸上，愣了愣。

    对方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年纪看着和罗雅兰相仿，三十上下的样子，倒不像罗雅兰那样喜欢穿职业套装，不知道是不是搞音乐的原因，她穿得很休闲，连帽卫衣牛仔裤，就是十根手指上的纹身和一排闪亮亮的耳洞暴露了她的叛逆不羁。

    “这是我们公司的制作人之一，陈竹，你叫他竹姐就好了。”方甄说。

 第34章

    陈竹回过神：“怪不得说你不愿意签我们公司呢。”

    姜易安笑了笑：“姐姐好。”

    陈竹很奇怪：“方甄说《圣女》这首歌的曲子，是你给她写的？”

    姜易安点点头。

    陈竹：“你这两首歌，风格相差很大啊。”

    姜易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好吧。”

    他以前还有个百变制作人的花名，就是因为他手里出来的歌从来不会局限在某个特定的风格内。

    他的歌都是属于歌大于人，好听，但如果不看作曲人不会想到姜易安，但知道是姜易安写的歌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很自信。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陈竹还是方甄，都不会觉得他的这份自信有任何问题。

    一般的音乐制作人，都有自己偏爱或者擅长，自成一派的风格，但不知道的人去听，根本不会吧《ta》和《圣女》这两首歌联系到一起。

    一首是流行曲，一首是民族摇滚。

    虽然音乐之间是有共性的，但方甄说《圣女》这首歌姜易安只写了两三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就写出一首完成度这么高曲子的人，居然只有十九岁，这是什么音乐小天才？

    而且陈竹是听过《ta》的，原唱小姜同学的唱功同样成熟，技巧和感情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陈竹知道他是ind的成员，虽然对这个团不熟悉，但这并不妨碍她挖墙脚的心思：“你是地心引力的签约艺人？”

    姜易安摇头：“不是，我经纪公司是尧润。”

    陈竹说：“有没有兴趣来嘉瑞，和尧润解约的违约金可以由我们出。我们这边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可以去帮你谈解约的事情，也不会影响你目前和地心引力的合同。”

    方甄在旁边笑：“小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陈竹姐姐这么迫不及待地挖人墙角。她真的很看好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嘉瑞怎么说也是圈内的头部公司，能给你的肯定比你那个……什么尧润好。”

    尧润这个公司，她们连听都没听过，又能给姜易安什么资源。

    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在那种野鸡公司，再优秀的人也会被埋没。

    姜易安谢了她们的好意：“我这边暂时还没有离开尧润的打算。”

    “为什么？”两人都很不解。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嘉瑞从各方面来说都吊打尧润，还可以帮他出违约金让他一分钱不花就签进大公司，放别人身上都该偷着乐，姜易安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当然，姜易安总不能告诉她们说，【哈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是尧润的董事长】这种话。

    他笑了笑：“一些私人原因。”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主动岔开了话题：“陈竹姐让方甄姐把我骗过来，应该不是单纯地想要见我一面这么简单吧？”

    方甄和陈竹对视了一眼，姜易安话题转移得很明显，但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见面短短十几分钟，他就表现出了他敏锐又干脆的一面。

    说不就不，一点余点都不给她们留。

    签约这种事也是看双方意愿，他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求。

    她们顺着姜易安的话，结束了前面的内容：“是，你很聪明，我这边找你来确实是想和你谈个合作。”

    陈竹说：“不过在这里谈，难免显得不太有诚意，等方甄录完之后我们去会议室吧。”

    姜易安：“行。”

    方甄已经进了录音棚，陈竹分给姜易安一副耳机：“这首曲子既然是你写的，那么一会儿在录音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提。”

    作为音乐总监，陈竹是尊重所有音乐制作人的。

    姜易安比了个ok，抱臂坐在陈竹旁边，往后靠着椅背注视着隔着玻璃的方甄。

    其实这首歌，并不是特别适合方甄，她的声音很有故事感但声线偏薄，和抒情歌的适配度很高，但《圣女》这首歌对嗓音的要求是更偏向于厚嗓，需要往后发声才能唱出那种浑厚的感觉。

    陈竹叫了暂停，转头瞥见姜易安微微皱眉。

    她问：“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姜易安闻言，脸上的严肃瞬间被勾起的唇角冲散：“我可以说吗？”

    他笑起来乖得很，陈竹本来就对他有好感，见他这么礼貌也笑了笑：“当然可以，我都说了有什么问题让你直接提。”

    姜易安搭在手臂上的纤长十指点了点，笑得很乖：“那我说了哈。”

    他推开麦：“方甄姐，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哈，这些都是陈竹姐姐让我说的，要是冒犯到了，这个账你得找陈竹姐姐算。”

    旁边的陈竹：“？”

    倒是方甄笑道：“有什么你就说吧小姜，我不会生气的。”

    然后方甄唱的这几句，全都被姜易安说了一遍，从导入到高潮，逐字逐句地指出方甄的问题。

    陈竹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姜易安停下后喝水润了润嗓子：“姐？”

    他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脸上却是一副【是你自己叫我说的这不能怪我】的坦然表情。

    “不是，你说得很对。”她只是惊讶于姜易安不仅把她想说的都说了，还点出了一些她并没有注意，但是确实存在的问题。

    这哪像是只写过两首歌的十九岁少年的水平，明明是个经验丰富的专业音乐制作人。

    这更坚定了她要和姜易安合作的想法。

    她们不知道，从姜易安十五岁出道开始，不仅是组合的歌，还经常给公司前后辈以及公司外的艺人写歌，算起来有整整十五年的制作经验，能不专业嘛？

    方甄虽然也诧异姜易安超出他年龄的专业，但就如她自己所说，她并不是无法接受别人指出他的不足的那种人。

    她们开始逐字逐句地磨，去抓方甄的情绪，抓她发声的位置，抓她相对来说单薄的声线如何变得丰富。

    方甄是专业歌手，只要找对了方向就能很快地调整自己，除了前面录音过程中有些磕绊，后面就顺利了起来。

    在完整录了几遍，三个人都觉得很完美之后，已经到了晚上。

    陈竹原本是想带姜易安去外面吃，不过姜易安之前就听说过嘉瑞的食堂味道很好，于是三个人吃了顿食堂。

    方甄：“你还真好养。”

    姜易安挑出碗里的青椒，摇摇手指：“才不是，我很难养的，我爸妈为了养我可耗费了不少精力。”

    三人吃完，姜易安又打包了一份嘉瑞食堂里，甜度恰到好处的草莓卷，这个草莓卷每天都是限量供应，恰好被他抢到了最后一块。

    抱着喜欢的食物，姜易安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会议室里，陈竹递给他一份详细的回归计划表。

    方甄的。

    姜易安翻翻：“方甄姐三月要发新专辑？”

    方甄点头：“对，小姜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们是想和你合作什么。”

    陈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给姜易安推过来一份合同，手指上的梵文符号在姜易安眼前晃了晃：“我们想邀请你参与到方甄新专辑的制作中。”

    方甄目前的处境，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她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因为生孩子，淡圈了一段时间，又因为是未婚产子，不管是媒体还是网友都将注意重心放在了她的私事上。

    情歌天后也早就变成了一种嘲讽，嘲讽她出道快二十年，永远都在唱情歌。

    而且确实唱了这么多年情歌下来，不仅是观众，连她自己都腻了，已经有五年没有出过新专辑。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唱情唱爱正是憧憬的年纪，二十七八岁经历过几段感情，情歌唱着也合适，三十七八岁也勉强，但她总不能七老八十了，还在唱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情吧？

    《that day》是她生完孩子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综艺，而这次《圣女》这首歌，就是她转型的突破口。

    对于转型这件事，方甄一直是有些犹豫的。

    从适配性来说，她的小嗓就是适合唱抒情歌，抒情歌也是她个人的舒适区。

    即使不转型，不出新歌，她也不会损失什么，唱唱ost，再加上这些年的版权费都够她孩子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但她又真的不能尝试一下吗？

    一直到从姜易安手里，拿到《圣女》的原曲。

    一首连词都还没填的曲子，在听到的瞬间，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唱。

    之前一直犹豫的人突然改变了想法，陈竹其实挺震惊的，直到方甄拿着《圣女》来找她填词，陈竹才明白是什么让方甄决定迈出这一步。

    她既然已经迈出了舒适区，那多走两步，出个转型的专辑又何尝不可？

    从一个专业音乐人的角度来说，即使这首歌写得再好，但民族摇滚，受众毕竟是有限的。

    但它不是一首普通的民族摇滚，它有一个深刻的主题。

    而《that day》这个综艺作为它的首播平台，配合节目故事，再推一把，爆是一定的。

    一方面是话题性很强，一方面是对这首歌质量的自信，只要曝光够，一夜之间席卷全平台根本不是事。

    陈竹是很欣赏姜易安的，从《ta》那首歌她就能看出小姜同学的潜力。想要让他参与到方甄新专辑的制作中，也是她的意思，虽然一开始只是因为他是《圣女》的作曲人。

    音乐是会讲故事的，恰好姜易安就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音乐人。

    但录音过程中，他的专业性，已经完全说服了陈竹。

    谁能想到网友口中的选秀废物，会被国内顶尖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亲自邀请，参与到一线歌手的新专辑制作中呢？

    姜易安也没想到。

    虽然他有猜到他们是有其他的事想和他谈。

    姜易安看着计划书没回应，陈竹说：“不会又拒绝我吧？”

    “不是，”姜易安将计划书和合同摞在一起，“我只是好奇，像方甄姐姐这种头部艺人要转型这么大的事，应该是整个公司都会深思熟虑的事情吧？”

    但从她们话中，这好像就是只用方甄点头就行了。

    事实真的如此吗，对于公司来说，艺人转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转型成功还好说，转型失败损失最大的还是公司。

    大公司，待遇好福利多，条条框框的限制也不少。

    当然是希望艺人越稳妥越好。

    陈竹愣了愣，她知道姜易安聪明，但没想到他看得这么透。

    公司这边，当然是不希望方甄转型的，就连《圣女》这首歌也是先斩后奏，打算等播出后有了水花再和公司谈判。

 第35章

    总的来说就是嘉瑞高层，那些并不懂音乐又爱指手画脚的老板们，并不看好这首风格小众的民族摇滚。

    姜易安点了点手边的文件，邀请他写歌，方甄这边开出的价格并不低，除了制作相关的费用，后续版权也是通过分成的模式，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制作人来说，能和方甄这种二线歌手合作并且拿到如此优渥的条件，侧面说明了她们对姜易安能力的肯定。

    但姜易安却并不满意：“姐姐们可能不知道，找我写歌收费很贵的。”

    年轻人有点傲气是合理的，大家都是人精，再怎么想要和姜易安合作，合同肯定也是偏向于自己的。

    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音乐制作人那么多，一个合作不了换一个就是了。

    这个，是方甄和陈竹在今天之前的想法，

    方甄说：“这份合同确实是之前的，小姜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姜易安点了点手边的合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他说：“我有一个可以免费给方甄姐写歌，并且只拿最低版权分成的提议，姐姐们要不要听一听？”

    他笑得像个勾引书生的狐狸精。

    但就算知道这里面有坑，还是难免让人好奇。

    陈竹：“你说。”

    姜易安那双浅琥珀的眸子带着盈盈笑意：“姐姐们有没有，换公司的打算呢？”

    方甄：“？”

    陈竹：“？”

    “你什么意思？”她们疑惑。

    姜易安嘿嘿两声：“就是挖嘉瑞墙角的意思。”

    他说：“你们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非要留在尧润吗？那是因为尧润现在是我的公司。”

    方&陈：“？？？”

    两人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姜易安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臭屁地蹭了蹭鼻尖：“公司之前留下的团队也不太专业，需要重新清理组建，而且目前全公司也只有我一个正式的艺人，很需要方甄姐姐这种知名艺人加入。”

    “如果方甄姐姐愿意来的话，额……和嘉瑞的解约费我可能帮你出不起，但我可以给你一定的公司股份，你想想，你变成老板之后有谁能对你的工作决策指手画脚呢对不对？比如以后你想出专辑就出，想转型就转，就算啥也不干每年都有分红诶，这不比打工舒服吗？

    “对吧，陈竹姐。你来尧润肯定也是音乐总监，虽然和嘉瑞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你都自己当老板了，在音乐制作方面肯定就是除我以外的最大话语权，反正我们公司总裁都是外聘来的，他只负责日常运营不会插手专业方面的事情，光这点你在嘉瑞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而且和背靠大公司相比，你不觉得从零打造扶起一个公司非常有成就感吗？

    “你选择了默默无闻的尧润，并且和它一起站到了行业顶端，哇塞。”

    当老板，一个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画饼，画那种又大又圆又诱人的饼。

    姜易安画过吗？

    没有。

    但他无师自通，何其专业。

    给出的条件，竟然都让在座的两人有些心动。

    不过那是建立在如果尧润是一个有着成熟团队的专业公司上，喜欢姜易安是一回事，但是背靠大公司和为了那点落实不下来的蝇头小利相比，没人愿意把事业赌在一个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公司上。

    姜易安当然也没想过他随便两句话就能真把人嘉瑞墙角给撬了。

    他只是在她们心里埋了颗种子，不管是知名艺人还是音乐总监，尧润目前都很需要。

    当然最后的话题还是绕回了和姜易安合作这件事上，关于合作，姜易安也给了三种方案。

    第一是买断他作词作曲的版权，要价不低。

    第二是之前一样，写歌的费用和后续版权分开结算，但需要在目前基础上整体上涨30%。

    前两点，歌曲主题和方向都由甲方，也就是方甄她们说了算，姜易安只负责写。

    最后一个，也是最贵的一个方案，方甄转型专辑由他全面把控，专辑主题歌曲风格都由他说了算，他可以根据方甄情况为她量身定做一张最适合她的新专辑。

    如果将这次转型当做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赌注，姜易安建议她选第三个。

    虽然贵，但肯定能成功。

    他的所有条件都超出了方甄的预期：“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姜易安说，“又不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还有尧润，姐姐们也一起考虑考虑呗？”

    方甄和陈竹但笑不语。

    一些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回答。

    姜易安起身：“那我就先走啦。”

    “我送你。”刨去合作的事情，两位姐姐对姜易安本人还是很有好感，一起把他送上了车。

    时间已经很晚，就连公司外等爱豆下班的粉丝们也所剩无几。

    寒风里，方甄和陈竹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

    “好狂。”

    “谁说不是呢。”

    “但我还挺喜欢。”

    -

    过了两天，姜易安被张媛媛告知《that day》第九期的预告放出来了。

    还发给他一个头顶“秘”字马赛克的神秘嘉宾，抱着张涵腿站不起来的动图。

    节目组还在旁边配字：恐怖游戏的极与极。

    姜易安：“？？？”

    节目组怎么回事，他不要面子的吗？！

    姜易安：【我玻璃心包袱重，见不得这些，赶紧给我撤回！】

    张媛媛：【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她发来了完整视频。

    姜易安一边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回事，一边点开了预告视频。

    入目画面是孤村空镜，姜易安干净利落地关掉视频，进度条全程没超过两秒。

    网上，《that day》的相关话题楼倒是对新放出来的预告讨论得热火朝天。

    短短十几秒的预告里，孤村阴森，坟包渗人，节目组灵魂大字【是什么让各位嘉宾惨叫连连？】【嘉宾们究竟是否能成功逃出孤村？】。

    最后一张泛黄纸张上艳到刺眼的新娘画像，啪的一下打在镜头前，【敬请期待《that day之孤村迷雾》】。

    标题下标着一行小字【如果那一天……】

    ……

    【妈耶，光看预告就好可怕，我胆子小我不敢看tt】

    【最后的画像好诡异好吓人。】

    【西方恐怖，血腥暴力。中式恐怖，直击天灵盖。】

    【被打码的是谁啊？】

    【好像是聂星淳的队友，我看他们粉丝说那天行程冲突队友给他代班去了。】

    【又不是什么大咖，糊逼又没人期待有必要打码吗节目组？？？】

    【我知道我知道，他前段时间也算有热度吧，关键是脸真的好看#喜欢】

    【本恐怖本玩家一整个大期待！】

    ……

    罗雅兰工作之余看了看相关话题，《that day》不算目前最火的综艺，但因为节目组很有诚意，每期主题故事线都饱满立体，并且嘉宾也好玩，所以有很大一批忠实观众。

    观众黏性很强，而且有聂星淳和另外那个女爱豆的加持，节目该有的热度也都有。

    平时新预告一出，跑得最快的就是聂星淳的粉丝，吹彩虹屁控评留言，聂星淳缺席第九期的事可能普通观众是看了节目组的预告才知道，但粉丝对聂星淳的行程了若指掌，也因此让这次预告的话题楼冷清了不少。

    回复基本都是在讨论节目本身，关于姜易安的内容偶尔会插进去那么一两条。

    当然也有些观众当初就是被聂星淳的大倒霉蛋人设给安利入坑的，也会在楼里说两句倒霉蛋不在节目少了一大笑点的话。

    整体来说都比较氛围友好，某个专门讨论综艺的八卦论坛，还提前盖了栋《孤村迷雾》文字直播楼，给那些被恐怖主题劝退又好奇想看的粉丝。

    第二周，《that day》第九期《孤村迷雾》如期上线。

    为了配合主题，预告画面结束之后浮现的logo，都是血淋淋的。

    观众：谢谢有代入感了。

    节目开场是介绍飞行嘉宾的老环节，这次介绍飞行前，四个常驻装模作样地咦来咦去，说怎么少了一个人，小星淳去哪儿里，然后节目组出来回答聂星淳因为其他工作缺席：“虽然星淳没来，但他邀请了他的队友小姜来帮代班。”

    姜易安在嘉宾掌声里走出来，丢了第一个包袱。

    正常嘉宾一来都会介绍自己名字，姜易安也不例外，挨个和常驻握手，之后五人站在一起闲聊，段郑cue了他一下叫了声小姜。

    姜易安一脸正色纠正：“星淳，今天我叫聂星淳。”

    节目组顺势把姜易安从画面上裁掉，贴了个一闪一闪的聂星淳剪影上去。

    剪辑配合他抖包袱玩梗，气氛非常轻松。

    到他一脸自信要帮聂星淳翻盘，聂星淳的粉丝表示忍他很久了：【铁back就是爱蹭。】

    之后导演组说明游戏背景，姜易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梗一出来，弹幕里本来零散飘着的二十四字真言齐齐变成哈哈哈。

    一直到他比导演还尽职尽责地营造第八人恐怖氛围，都没人看出有什么异样。

    还有观众说玩恐怖本就要有这么一个强心剂一样的人才安心。

    【他好夸张，想想我要是玩恐怖游戏有人知道我害怕还吓我，真的很没品。】

    【确实，他好爱表现，不喜欢。】

    等到介绍完背景几人戴上眼罩进入日岭村，空镜里孤村萧瑟，街道寂静，空中回荡着野猫凄厉的叫声，树也在风里颤动。

    再配上强力渲染恐怖氛围的bgm。

    恐怖指数百分百。

    吓得弹幕全是各种【高能护体】【保护我方战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第36章

    各种颜色的二十四字真言以一己之力覆盖了大半个屏幕。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咦，谁把他们的弹幕念出来了？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个字一个字飘到屏幕上，后期配字：【咦？】

    节目组好像和观众一样疑惑，镜头挨个晃过四组嘉宾，每拍一组，就要配字：【不是他们】【也不是他们】

    吊足了观众胃口之后，镜头一转，姜易安浑身绷直，以一种不输rapper的口速疯狂低声口诵：“富强民主……”

    后期闪过他之前在外面字正腔圆：“社会主义的光，把每个黑暗的地方都照亮。”

    一身正气的：“让我来帮你们巩固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观众：【？？？】

    满屏问号之后，又被哈哈哈代替。

    不过还是有人看不顺眼：【真会给自己加戏。】

    【综艺效果懂不懂，管他真怕假怕反正乐死我了。】

    到这里大家只是觉得好笑。

    之后嘉宾各就各位，挨个摘下眼罩，瑟瑟发抖地凑在一起谨慎又小心地开始探索孤村。

    节目组的景是真的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村，镜头扫过还能隐约看到四周黑压压的山，破败寂静又压抑的深夜荒村形象无比真实有代入感。

    连带着屏幕外的观众也跟着屏息凝神：【啊啊啊啊啊求高能护体！！！】

    直到镜头转到姜易安和段郑这一组，只见姜易安树懒一样挂在电线杆上，段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来得晚的观众：【什么个情况？？】

    有些已经看过的观众：【三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他mua死哈哈哈】

    【前方小姜名场面，千万不要喝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网友一脸问号。

    随着进度条的前进，画面定格，覆上一层半透明的灰色蒙版，屏幕中间的时钟往后转了两圈，画面也飞速倒退，回到了两人站在出生点的时候。

    只见姜易安挺拔如松，和段郑的对话冷静无比，就是怎么都不愿意摘口罩。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姜，他现在很害怕。】

    似乎是为了印证弹幕上这句话，镜头非常贴心得推进，给了姜易安额头的细密冷汗一个特写。

    然后在两人的对话中，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镜头里女鬼一身白裙全是血渍，握着砍骨刀的手腕和两根纤细的脚腕上印着发黑的指印，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半个血色脚印，旧迹斑斑的砍骨刀摩擦墙壁的声音让人牙酸。

    那一刻屏幕外观众们的毛骨悚然丝毫不懈于两位嘉宾，那一天你只是一个综艺你别搞这么恐怖啊啊啊啊啊。

    然后他们就见一道残影奔出画面，快得镜头差点都追不上，直愣愣冲着不远处的柱子撞了上去。

    咚！！！

    后期还特地做了个巨大的拟声词。

    姜易安额头通红地抱着水泥柱子不撒手，哭嚎得比屏幕外的观众还惨。

    第33章 情侣

    本来应该因为这恐怖的一幕而心有余悸的网友们, 瞬间笑得比旁边的段郑还大声。

    【小姜是真的害怕啊哈哈哈哈哈哈后期好缺德还把人描边生怕我看不出来他在抖抖抖抖。】

    【太好笑了，好笑得我反反复复拉进度条鉴赏了很多遍。】

    【以后别人问我什么叫离弦之箭, 我就让他来看这一段, 都跑出残影了。】

    【我终于知道预告里那些哭爹喊娘的声音哪里来的了hhh】

    【和前面游戏开始前犯贱配合食用更好笑。】

    这时候画面一切，和鬼哭狼嚎的姜易安相比，独自行动的排球运动员淡定到好像不是在玩恐怖游戏，而是在自己院子里闲逛。

    抱着脑袋拦在路边喊头疼的小女孩, 硬生生在他的沉默注视下消声, 一脸【我还演不演】的尴尬。

    节目组还特别缺德的把姜易安抱着段郑起不来, 和张涵和小鬼大眼对小眼的画面拼在一起。

    有观众说：【笑不活了。】

    后面飘来一条弹幕：【前面的, 你话说早了。】

    后期雨露均沾, 特地在几组嘉宾的镜头里都带过了泛黄的新娘画像, 就在观众盯着那张明显是重要线索的画像和嘉宾一起疑惑时, 平地两声铜锣响, 网友的心都跟着颤了颤。吹锣打鼓的迎亲乐在静谧的阴森荒村里, 将恐怖氛围渲染到了顶峰。

    啊啊啊啊啊！

    操操操操操！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观众吓疯了，其他组只是听到声音后四处张望, 唯一和迎亲队撞了个正着的天选倒霉蛋梅开二度, 再次撞树。

    恐怖氛围戛然而止：【笑不活了，真的笑不活了。】

    然后所有笑声, 就在姜易安睁眼发现他和段郑走丢, 眼泛泪花时画风大变。

    【好绝一张脸……】

    【对不起小姜我不该笑你快来妈妈怀里哭。】

    【他哭起来好诱人，我想……】

    【我想……】

    【啊啊啊啊给我吓他！狠狠地吓！！】

    不过也有眼尖的观众发现，姜易安手里的画像上站在新娘身边的无脸女童, 和张涵撞见的在地上打滚的女孩一个打扮。

    弹幕和相关的第九期的话题楼里已经开始讨论起了剧情, 毕竟嘉宾在玩游戏的时候是单一视角，但观众却是不同嘉宾切换的上帝视角, 在姜易安两人和张涵组队去撕画像的时候，女爱豆那组也遇到了他们一开始遇到的白衣女鬼，在女鬼举着刀只追性别为男的相声演员时，就有人大胆猜测她们都是受害者。

    特别是女爱豆转身去救相声演员，才开始疯狂掉血后。

    等姜易安捡到求子函，网友更是一边狂笑追npc的张涵不给导演组面子，一边根据已有信息做出了白衣女鬼可能是不停被要求生儿子死掉的推断。

    证明就是她身上的白裙子血污最多的区域，是胸前腹部到大腿一整块，而顺着小腿流到地上的血，也是从她小腿内侧蜿蜒出来的。

    一直到五人小组慌不择路上了后山。

    镜头之下，满山坟包，呜呜咽咽的哭声和飘荡的鬼影对观众的惊吓并不比镜头里的嘉宾少。

    一群人里唯独姜易安跑得手脚并用，磕磕绊绊。

    等他一跤跌进坟堆里，从里面抓出一个骷髅头的时候，没有观众可以笑得出来。

    因为太他爹的吓人了啊啊啊啊啊。

    五人跑上山，节目组用俯空拍摄的镜头，以矗立在嘉宾身后的破烂娘娘庙为轴心，绕着后山三百六十度旋转时，带来观众的震撼丝毫不比身处游戏的姜易安等人少。

    娘娘庙里，更是绕着颜色迤逦的娘娘像拍了个特写，配上后期的恐怖bgm，人都要吓死了。

    画面切到唯一落单的女爱豆一组，她和相声演员正颤颤巍巍躲在一家村民的柴房里，透过门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惊恐到瞳孔放大。

    然后漆黑阴诡的屏幕一亮，后期配音字正腔圆地开始播报广告。

    彻底沉浸在剧情内的观众：“…………”

    你神经病啊！这个节骨眼放什么中插！

    等不及的观众纷纷快进跳过广告，跟着女爱豆的目光，看到一对村民背对着镜头，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顶着双髻的女孩头上钉钉子，而女孩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镜头转过去，苍白的纸人两颊两团艳丽红晕，能把人魂都吓飞。

    如果一开始大家的恐惧多是来源于节目组营造出来的那种恐怖氛围，那么到后面姜易安揭露故事真相时，就彻底变成了毛骨悚然的胆寒。

    吓人的不是鬼。

    而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而更让人恐惧的是，这一切在现下仍在发生。

    中式恐怖的核心，就是每一个传统的，封闭的，吃人的真相。

    直到姜易安推断出结束游戏的方法，在六个玩家蹲在村外，在微微发青的晨曦里捣鼓自行车的时候。

    弹幕里有人说：【呜呜呜呜孤村迷雾在我这里封神了。】

    【我的小破综真的很用心在准备每一期节目了tt】

    【哭死我了，我从小姜说新娘是祭品，也是山神娘娘，也是那些在铁钉下侥幸活下来的女孩子开始，眼泪就没停过。新娘还是我。】

    【现实是她们可能一辈子都救不了自己，也等不到去救她们的人。】

    ……

    最后在几人的齐心协力下，方甄和女爱豆骑着那辆嘎吱响的二八大杠，在初冬的第一束阳光中走远。

    音乐响起，木鱼伴着略显嘈杂的唱诵，将两人温馨的背影衬出几分难以言语的怪诞。

    自行车越行越远，木鱼和诵唱中混入唢呐等多种乐器的声音，越来越快速和激烈。

    听得人浑身一震。

    风一张张吹开地上姜易安摞得整整齐齐的画像，快速的翻动下，无形的风掀开新娘厚重的红色盖头，露出里面流着血泪但被堵着嘴的脸，然后再一寸一寸落下，又变回了安安静静盖着盖头的诡异娘娘像。

    背景音乐里，方甄在唱可恨，可憎，□□，端庄，疯狂的圣女。

    -

    如果说因为恐怖主题让这一期的《孤村迷雾》在放出预告后，劝退了一些胆小的观众的话。

    节目正式上线后，就彻底爆了。

    相关热词接连出现在热搜上，播放量以一分钟上万的速度增长着，话题讨论度短短几个小时就飙上了亿。

    各种女性话题居高不下，还有网友科普节目里给女儿头上钉钉子求儿子的民俗叫【颅针求子】。

    网友辣评：【冥俗。】

    除了这些，所有嘉宾里讨论度最高的两个人，分别是姜易安和方甄。

    姜易安以一己之力给这期节目贡献了无数名场面而出圈，被网友热议，相关表情包人手数个，还有缺德网友喊话有没有什么正在策划的恐怖综艺，邀请邀请姜易安，她们缺德她们想看。

    【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小姜不要面子的吗？！】

 第37章

    【我们小姜虽然胆小，但我们小姜再害怕也会带脑子#狗头】

    而且因为姜易安是去给聂星淳代班的，还真给战无胜迹的聂星淳赢了根金条，连带着聂星淳以前的搞笑镜头也被挖了出来，粉丝乘机给广大网友安利了一波自家唱跳全能的大top。

    节目开播时还说姜易安又糊又爱蹭，现在也不知道谁在蹭。

    之前两次出圈只给姜易安带来了一些垂涎美色的路人粉，那么这期节目播出后，不少人垂直入坑，又漂亮又会哭脑子还转得快的宝贝谁能不喜欢？！

    当场爬墙的不在少数，一夜之间连开好几个粉丝群，直接将原来势单力薄佛系躺平任嘲的姜丝们，给壮大成了僵尸。

    但凡在粉圈混过两年，撕逼掐架都是老节目了。

    哪能忍队友粉骑到自家脸上来舞，当场撸起袖子冲了出去。

    昏天黑地好一顿掐。

    而围绕方甄的，自然不是节目表现，而是她在最后唱的那首歌。

    那首歌配合节目最后的镜头，直接将所有观众的情绪顶到了一个制高点。

    同样的，这首歌以一个非常强势的姿态出圈，全网都在找原曲，《that day》官博下几乎每三条留言里就人在追问。

    一直到方甄那边放出了录音室的纯享版，在她发这条微博之前，根本没人想到这首歌是她唱的。

    因为《圣女》情绪强烈直白，让人喘不上气的曲风，也因为演唱者截然不同的唱腔表现。

    相关音乐版权第一时间收录进嘉瑞音乐平台的曲库内，开放所有非商用的二创授权，可以改编可以采样可以重新填词。

    一夜之间，成了近两个月来，除了《ta》第二首全面出圈的新歌。

    大部分人听歌，所了解到的也是这首歌的原唱是谁，很少有人去注意作曲人。

    但仍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圣女》的作曲人，有点眼熟，然后顺势一搜，好家伙这不是《ta》的创作者吗？！

    近期两首大热歌曲居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更让人震惊的是，方甄回复粉丝说她这首歌很让人惊喜，她的嗓音居然那么有可塑性的留言说，她能唱成这样全靠小姜同学帮忙。

    还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说小姜同学好严格，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抠该怎么唱。

    多年演绎同一种风格，方甄唱功不算一流，没少被媒体和黑粉诟病。

    所以她这次的全新尝试才能引起网友热议。

    方甄能驾驭这首歌，居然是作曲人亲自指导的，这个小姜同学究竟是什么来头？？

    业内的人问了一圈都没有答案，有点关系的已经在联系方甄想要她帮忙介绍下了。

    而网友更简单直接，直接带着疑问把【小姜同学】给顶上热搜。

    摸鱼冲浪的吃瓜群众带着一脸【这谁】的疑惑点进去，然后惊了，热搜里的最热微博是另一条方甄在小姜同学短视频账号下的回复。

    粉丝说：【谢谢小姜大哥对我们家甄姐的指导！】

    方甄：【人家才十九岁，叫什么大哥……#怒】

    网友：？？？？？？？？？

    什么玩意儿？

    有些人十九岁就写一首歌爆一首歌。

    有些人二十九岁都还在对着电脑抠脑壳。

    网友们哇的一声就哭了。

    -

    《孤村迷雾》能有如此热烈的反响，除了它本身故事过硬意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姜易安在节目里的爆笑表现。

    比如论坛里的直播楼，那些害怕的粉丝守着热心网友的文字直播，结果等来的全是哈哈哈，还有人当即就截了姜易安的表情包，在他抱着的腿上标着“生活”，跪地起不来的他身上写了个“我”。

    直播楼讨论热烈，想看又不敢看的网友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猹，不停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就算有网友文字描述，也要加一句视频好笑程度比他讲出来的好笑十倍，成功吊足网友胃口，一咬牙表示自己去评鉴下，然后回头就在楼里发出一串非常吵人眼睛的哈哈哈。

    为了故事完整性，节目有点长，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

    第九期上线还没两个小时，姜易安的相关词条就上了热搜，也不关注这个节目的网友点进去一看，被里面的内容安利到，也给节目吸引来一批新的观众。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少不了罗雅兰和节目组的运作，不然姜易安的热搜不可能那么快直接空降前排。

    再等到有网友比游戏嘉宾更先一步，猜到故事真相后，《孤村迷雾》才真正靠自己过硬的制作出圈。

    最后那首《圣女》直接把这一波话题热度带上高潮。

    在如今流量为王的娱乐圈，任何一个现象级出圈的话题，除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少不了背后资本的推动。

    但有些是强推之耻，有些只是缺少这一个契机。

    因为《孤村迷雾》的带动，连带着《that day》也彻底从小有热度的综艺，爆了。

    不仅前面八期节目的播放量和讨论度都水涨船高。

    节目几位常驻的身价都往上提了提，各种商务邀约不断。

    特别是第九期节目上的mvp代班常驻姜易安，直接糊咖翻身，身价翻了两番，发到罗雅兰那里去的工作邀约比她在过去两年里收到的都多。

    其中各种综艺邀请不在少数，包括《that day》也想邀请姜易安作为第二季节目的常驻。

    但相比《that day》另外一个超强班底，从筹备之初就备受网友期待的预备爆综《险象环生》，居然也向姜易安发来了邀请。

    这是档综艺制作班底汇聚国内外顶尖制作人，拟邀的全是业内顶流，唯一已经确定的常驻是某位从来不参加综艺的神秘影帝，立项s++。

    被网友们万众期待的的恐怖冒险逃生综艺。

    别说姜易安现在的咖位，就连地心引力的一哥都撕不下来这个饼。

    但它居然主动对姜易安发来邀请，根本不需要等到节目播出，只要姜易安成为常驻的消息公布出去，他直接就能跻身一线。

    傻子都不会拒绝。

    但姜易安不一般，他宁愿当傻子也不愿意去。

    他站在罗雅兰办公室，掷地有声，连姐都不喊了：“我不会接《险象环生》的。”

    罗雅兰：“……”

    罗雅兰就没见过他这么认真过。

    她反手敲敲桌子，有些不悦：“你知不知道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姜易安：“那又怎么样？”

    罗雅兰被他一句话气得冒烟：“你觉得你有选择权吗，姜易安。”

    像方甄那种国名度很高的艺人，都很难决定自己的工作，更别说姜易安这种小爱豆。

    但那又怎么样，如果因此得罪公司被封杀，姜易安还得拍着手说声太好了。

    姜易安：“不然我干嘛站在这里？”

    两人视线相撞，姜易安神情淡淡。

    办公室内的气氛因为双方的互不退让，直接凝固。

    姜易安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她的权威，很难不让罗雅兰生气。

    叮

    新消息进来。

    罗雅兰余光扫了眼面前的电脑屏幕，d&e的负责人松口同意和ind合作。

    她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目光移回姜易安身上，压了压脾气，非常无语：“跻身一线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要，你就那么害怕？”

    就算姜易安怕鬼这事儿现在已经是全网皆知，他也听不得别人这么问。

    “哈，我怎么可能会怕，你不是让我多出戏吗，我那叫综艺效果懂不懂？”

    罗雅兰也不知道是被他气笑的，还是逗笑的：“不怕你拒绝什么？”

    姜易安轻蔑一呵：“我那是怕不怕的事儿吗，我那是对这个节目没兴趣，还《险象环生》，起的什么破名字。”

    罗雅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神耐人寻味。

    姜易安：“反正我不去，大不了你封杀我。”

    他开始耍无赖。

    毫不在意的语气在告诉罗雅兰，他并不介意被封杀。

    “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你，”罗雅兰手里捏着笔，颇为头疼的顶了顶眉心，抬眼看他，“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罗雅兰对ind掌控强，给岛人接什么工作，她根本不会和他们商量，《险象环生》节目组发来邀约她更不可能通知姜易安。

    正常来说是她已经和节目组确认好合同之后，直接让姜易安去录制。

    姜易安：“你猜。”

    罗雅兰翻着白眼，摆摆手让他没事就去会议室等着开会，别在这杵着，看见他就头疼。

    姜易安转身就走。

    外面大办公室的张媛媛从他进了罗雅兰办公室后，就一直高度关注这里面的动静，看到他出来，立刻向他投去一个担忧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姜易安笑笑低头点了两下手机。

    张媛媛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姜易安发来的消息：【[小狗擦汗].gif】

    张媛媛松了口气，放了几束礼花。

    消息发出去她后背一凉，默默转头，某位经纪人站在窗边，两份手指扒开百叶扇，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

    张媛媛心虚地往下缩了缩，又缓缓举起手边的文件夹遮住脸。

    完蛋了，一时冲动我不会丢工作吧？

    她欲哭无泪。

    罗雅兰那边却根本没有注意她，她看着姜易安的背影消失在艺人经纪部门口，收回手，端起办公桌上的茶却没有喝。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d&e发来的合作合同。

    这一个月内，和d&e的合作推进比之前的半年都要顺利，特别是《孤村迷雾》播出后，姜易安身上那套同款运动服直接成了全网爆款。

    这可不是奢侈品牌现货很少基本都要定制的成衣，而是普通小贵，但也不算是特别贵，大部分人都可以消费得起的牌子。

    不存在什么定制，常年备货量都很大。

 第38章

    姜易安身上那套运动衫衣服和裤子加起来，也就八百多。

    还是这两天已经穿不上的秋装，居然能被网友买爆，估计连品牌方都想不到。

    罗雅兰也想不到，她怎么看那都是套极其普通的运动服，包括姜易安的鞋，两千多的运动鞋不算便宜，居然也跟着增加了不少销量。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就是个纯纯的带货体质。

    带什么火什么。

    甚至就连原本只想签姜易安的d&e，也在刚才松口，勉强愿意为了姜易安接受罗雅兰把剩下11个人打包塞进来。

    是的，d&e那边在上次模特之后就有了和姜易安合作的意向，但双方合作一直卡着的原因，不是d&e还在考察他们，而是罗雅兰非要1拖12，她太贪心才一直没谈下来。

    但姜易安值得，他的存在值得d&e为他破例。

    d&e对他的看重超乎想象。

    如果真的因为一个综艺逼得姜易安退团，对罗雅兰来说得不偿失。

    《险象环生》的综艺对姜易安个人发展影响极大，但d&e形象大使的little带动的是ind整个团，ind才是能给罗雅兰镀金的品牌。

    -

    姜易安那边，出了办公室后在公司里上上下下绕了两圈，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才终于走对了路，找到了会议室。

    年底了，又是彻底进入解散倒计时，罗雅兰把全团成员都聚在一起，肯定不仅仅是做所谓的年终总结。

    姜易安虽然因为迷路耽误了会儿，但距离罗雅兰通知的会议时间还早，到的也不算晚。

    会议室里已经有好几个成员先到了，几人分散坐在会议桌边说说笑笑，ind虽然都是塑料同事关系，但也没有说谁和谁特别不对付之类的，整体气氛还是比较和谐。

    姜易安推门时，却明显感觉到空气静了一瞬，原本聊得火热的人都停下嘴看着他。

    眼带打量。

    姜易安这段时间受到全网关注，他们自然也是一个不落全都看在眼里，要说不嫉妒那肯定不可能，聂星淳那种出道就是大top的成员他们照样嫉妒，更何况咸鱼翻身的铁back。

    硬要说的话，看着以前各方便都比不上自己的人得势，更让人心理失衡。

    又羡慕又嫉妒。

    姜易安视若无睹，仿佛没注意到他们目光中的异色，当然也没有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推开门走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放下保温杯，又拉开椅子坐下。

    偌大的会议室，头顶白炽灯明晃晃地，照得会议桌微微反光，姜易安和其他几个岛人之间画着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他穿的是d&e的毛衣，有必要吗，这么爱现。”

    几个成员凑在一起，默默翻着白眼。

    “当然有必要。”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几人一愣，姜易安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你们嫉妒我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视线隔着会议桌挨个绕着几人的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几人里唯一一个一直没有附和他们的人脸上。

    楮绪杰背后一凉。

    他还记得上次在d&e他是怎么戏弄孙亦帆的。

    本来吧，当着别人的面议论人被别人点破乖乖闭嘴这事也就过了，但偏偏姜易安那话挑衅意识十足，本来就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冲动小伙，哪听得这个。

    和楮绪杰坐在一起的这三个人，有俩在队里都是mid，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还是有点傲气在的，不然也不会看姜易安那么不顺眼。

    因为姜易安在他们心里就是个样样都拿不出手的废物，明明是他们先当面挤兑姜易安，结果姜易安不乖乖被欺负，他们反而觉得被冒犯了。

    当场轻蔑的戚了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嫉妒你了？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嫉妒的。”

    姜易安直直盯着他不吭声。

    盯得那人汹汹气势都被消减了几分：“你看什么看？”

    姜易安：“用我两只眼睛看你们是怎么嫉妒我的。”

    人一套组合拳打得气势汹汹，他这边死死抓着嫉妒两字不松口。

    对面四个人：“……”

    “也是，我这种废物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原本表情冷淡，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突然璀然一笑，对面几人被那笑容晃花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慢悠悠道，“连着上了好几回热搜这事儿可给我激动坏了，但对你们来说肯定都是家常便饭了吧？去给大top聂星淳代班，也估计是你们拒绝之后才轮到我的吧。还有d&e，肯定是觉得配不上你们才非要选我去当模特的……对吧？”

    什么叫高伤害高侮辱性的魔法攻击。

    姜易安笑容堪比天使，却刀刀致命，稳准狠地往几人心口上戳。

    最后还来一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敏感了。你们又有人气又有实力，不会和我这种废物计较吧？”

    四人：“…………………………………………”

    他大爷的，他们该说啥。

    姜易安对他们报以“礼貌”的微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楚溪，也就是尧润的现任ceo，正在和他商量一些公司起步的运营规划。

    如果不是这些人不知收敛，他才懒得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反正现在安静的会议室让他很满意。

    却不知道当场吃瘪的四个人临时拉了个小群，在里面好一顿发疯。

    【啊啊啊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反驳他？】

    【……说得好，你不是跳得最高吗，你反一个给我看看？】

    【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你当着人面那么挤兑人家，是我我也不爽。】

    【？？？】

    【又tm变成我的问题了？？】

    【我当时说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谁站出来帮他说话呀，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不都认同得很嘛？】

    【说话啊，怎么都不吭声了，被我戳到痛脚了？】

    【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别惹他了，上回孙亦帆都没在他那里占到什么便宜……】

    ……

    他们互相在小群里扯头花的事姜易安当然不知道，他杯里水喝完了，捏着保温杯出了会议室。

    出门没走几步，姜易安碰到了罗辉和另外两个成员。

    这还是姜易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岛人，四人相对而行，目光在空中交汇。

    姜易安和他们都不熟，没有要主动打招呼的意思，视线在三人之间轻扫而过。

    倒是罗辉，这位ind的队长看到他从会议室里出来，笑着和他打招呼：“人到齐了吗？”

    姜易安摇头。

    罗辉又问：“去洗手间吗？”

    姜易安很想说没话说就不要尬聊了，又不是多熟，真没必要。

    他摇了摇手里的保温杯：“倒水。”

    擦肩而过，他听到有人小声：“拽什么拽啊。”

    姜易安回头，恰好看到罗辉曲肘撞了对方一下：“别这样说。”

    他们前后走进会议室。

    姜易安：“……”

    以前一个个的也没少排挤小姜易安，现在搭个话他反应不热情就是他拽了。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的，心眼子比针尖还小。

    姜易安下楼左拐，走到头都没看到茶水间才发现自己走反了，又原路找回去，中途收到方甄的消息：【小姜，这边有几个音乐人想要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你介意吗？】

    【合作？】

    【也不一定，有的想谈合作有的就是想跟你交流交流。】

    【行。】

    【那我把你的名片推给他们。】

    姜易安拧开保温杯杯盖，没急着接水，站在水吧台边单手打字：【新专辑的事情怎么样了？】

    方甄发来六个点：【[彻底疯狂].jpg】

    方甄：【别提了，公司还是不同意我转型。】

    【《圣女》反响不是很好吗？】

    如果只是叫好不叫座，嘉瑞不同意也可以理解，毕竟赚不到什么钱，但《圣女》从上线音乐平台到现在也没几天，销售量非常可观。

    方甄叫苦连连：【也不是不同意我转型，就是你也知道，他们给我找的负责转型专辑的制作人我根本不满意。】

    是的，方甄最后也没有和姜易安合作。

    姜易安要价不低，就算方甄冲着他咬牙接受，嘉瑞那边也不愿意，即使《圣女》各方面反响都很好，但姜易安在业内来说也只能算一个刚冒头有点天赋的新人，在嘉瑞眼里，他的名气和他的身价不成正比。

    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方面就是，相比于转型后的未知，大公司更倾向于稳扎稳打的战略路线，让方甄继续唱抒情歌，就算被网友诟病，但国名度和粉丝群体摆在那里，怎么都不会错。

    所以他们虽然松口了同意方甄转型，也不可能在他们觉得看不到结果的项目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结果就是因为过于敷衍，反而让方甄对公司有了情绪，光是他们给方甄提供的demo，就没有一个让方甄满意的。

    而陈竹那边，再支持方甄，在公司的决策面前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大公司，就是这点不好。

    姜易安表示：【不如考虑考虑我们尧润？别的不说，制作人包你满意。】

    方甄：【#笑哭】

 第39章

    挖人，姜易安是认真的。

    这几天没少逮着机会给方甄吹耳边风。

    别的不说，至少他发给方甄的那几段demo，很是让这位姐姐心动的。

    至于陈竹，姜易安直接交给楚溪去谈了，那位ceo比姜易安胃口还大，除了陈竹还盯上了嘉瑞好几个人。

    结束了和方甄的对话，姜易安揣回手机。

    旁边可以控温的饮水器没有加水，他又懒得等它重新烧，只能把保温杯放在隔壁老式饮水器的热水出水口下。

    这里的水都是保持沸腾的开水。

    需要自己再接凉水兑一兑。

    姜易安按下出水键。

    “砰”

    身后蓦地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姜易安一抖，还没放稳保温杯的手一错，热气腾腾的开水直接浇在他手背上。

    就算姜易安缩得快，也瞬间红了一片。

    保温杯落地哐当响了两声，姜易安痛呼，连忙打开旁边水龙头把手凑了过去，冷水淋得指尖发麻，却缓解不了多少手背的灼热。

    姜易安一边冲凉水，一边给张媛媛发消息，让她找找烫伤膏。

    【你在哪里？】张媛媛很快回复。

    【会议室楼下的茶水间。】

    他收起手机，看向刚才发出响声的小门。

    这个茶水间连着一个小杂物间，刚才的声音就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到门上发出来的。

    安静之余，一直被他忽视的声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衣物摩擦中，带着点令人遐想的暧昧喘/息和呻/吟。

    “操，你轻点，一会儿被人听见了……唔……你他大爷属狗的吗，咬这么重！”

    “谁让你对那个谁笑得那么好看？”

    “人家那是前辈，你吃飞醋也看看对象好不好，人家有老婆！”

    “有老婆也不行，你没看他那眼神……靠，绝逼看上你了……张嘴……”

    “张你爹……唔……哈……让你轻……”

    两个男人。

    姜易安听着现场直播，非常从容地从冰箱里翻了个冰袋出来，他把冰袋按在伤口上，单脚勾着冰箱门使劲一甩。

    “砰”

    一声巨响，杂物间里的声音猛地一静。

    姜易安靠在吧台边敷手，张媛媛人没等到，等来了她说公司没有烫伤膏，现在去药店给他买的消息。

    里面人大概是等了会儿，见外面没了动静才重新发出声音。

    那个一直带着几分推拒的人有些恼怒：“都说有人了！”

    另一个人的声线比较低，类似于所谓的低音炮：“怕什么，他都走了。”

    “这是他走不走的事情吗？！公共场合，我麻烦你以后收敛点！”

    “……”

    “……”

    “真生气了？”低音炮说，“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别和我说话！”

    隔间门从里面打开，前面的人一边甩着后面人的手，怒气冲冲走出来。

    他脸色潮红，嘴唇也红，身上衣服略显凌乱，隐约可以透过大开的领口看到半个带着牙印的吻痕。

    他低头整理着衣服，看到姜易安猛地一僵。

    “你是我老婆不和你说话和谁说话？”另一个个子稍高的男人紧随其后，机车皮衣马丁靴的酷哥打扮，唇边还戴着一枚唇钉。

    他顺着他老婆的视线，看到了百无聊赖靠在吧台的姜易安。

    姜易安和两人对视一眼，收回了目光。

    倒是酷哥表情蓦地一沉。

    他轻轻推了推他略显窘迫的老婆：“你先去会议室，我来处理。”

    他老婆尴尬地朝着姜易安点了下头，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匆匆走了。

    隔老远都能看到泛红的耳根和后勃颈。

    估计连夜离开地球的飞机票都买好了。

    因为一个不分场合的对象而社死，这换谁不尴尬。

    “看够了吗？”酷哥猛地把杂货间门一拉，砰的一下。

    姜易安原本没打算怎么样的，只是有些好奇他想要怎么处理。

    闻言转回眼，歪头一笑：“如果我说没有呢？”

    酷哥微愣，似乎是有些意外姜易安的反应：“怪不得他们都说你不一样了。”

    姜易安并不好奇他们私下是怎么讨论自己的。

    表情都没变一下。

    “我不管你等在这里干什么，你今天看到的最好都给我闭嘴。”

    对方很看不上姜易安，就算他这段时间引起那么多话题，他也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羡慕或者嫉妒。

    神色中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

    他说：“只要你不乱说话，我可以送你个资源。”

    山岐野，队内的大rapper，从身材到长相到人气都是岛内top，网友一般用岛2代指，据说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不红就要回家继承家业那种，因为男友力比较强，梦女梦男粉很多。

    谁都看不上，除了聂星淳。

    两人cp“也行”从选秀开始就一路红到现在。

    顺带一提，刚才那个当场社死落荒而逃的就是聂星淳。

    “哇哦，”姜易安说，“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第34章 跨年

    山岐野：“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

    “真不错, 畜生也能听懂人话。”

    “姜易安，你别不识好歹！”

    “山岐野。”对方易燃易爆炸, 反观姜易安悠悠闲闲, 他把冰袋翻了个面，没打算解释他本来根本不在意这俩人干了什么的事，“你要是不想让我把你和聂星淳，在公司杂物间干的事儿说出去, 就对你爷爷态度好点。”

    山岐野闻言反而冷哼了一声：“威胁我？”

    姜易安：“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 我哪儿敢威胁您, 就是星淳哥这一路走到现在也不容易, 又没什么背景, 要是被人知道在公司发情”

    “姜易安！！”

    大少爷怒不可遏, 姜易安微微一笑, 就是那点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茶水间的温度反而在他淡淡的语气里降了几度：“山岐野, 粉丝这么叫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呀？嘴长我身上我想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那个……”张媛媛弱弱打断, 看看山岐野又看看姜易安，“小姜, 烫伤药我买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 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姜易安身边，问他手怎么样。

    姜易安放开冰袋, 索性他当时动作快, 热水一触即离面积不是很大，又一直冲凉水加冰袋降温，只是看着严重, 烫伤处有些红肿, 暂时没有起水泡。

    张媛媛心疼坏了。

    连忙拆开烫伤药帮他涂上去，嘴里碎碎念：“这么漂亮的手留疤可怎么办,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姜易安瞥了一眼才注意到他伤的山岐野：“被发情的畜生吓到的。”

    张媛媛疑惑：“什么？猫吗？这个时间也不是猫发情的时候吧？”

    姜易安：“谁知道呢。”

    “你”山岐野脸色难看。

    烫伤膏涂上之后火辣辣的，灼烧感明显，姜易安甩了甩手，放在嘴边轻吹，笑着对张媛媛道谢，直接无视了山岐野。

    “水杯我帮你拿吧，”张媛媛递给他一个更小的冰袋，“你用这个敷敷伤口。”

    姜易安笑：“谢谢媛媛，你真贴心，我都想把你从兰姐那里挖过来了。”

    张媛媛跟在姜易安后面，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对山岐野说：“岐野你这边好了就可以上去了，兰姐已经到了，就差你和小姜两个人了。”

    山岐野一脸不爽：“知道了。”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茶水间。

    等张媛媛回头两三次都没看到山岐野人，才小心翼翼问：“小姜，你们刚才是在吵架吗？”

    姜易安：“嗯？”

    “你们那气氛也太吓人了，我都不敢开口。他怎么会和他吵起来呢，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是岐野家好像挺有背景的，连兰姐都要让他几分，你下次别和他吵了。”

    在她眼里，小姜那是长得又漂亮笑起来又甜，性格还好，吵架问题主要责任肯定在山岐野，他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

    张媛媛肯定是偏向姜易安的，也是真心实意在担心他。

    好不容易才挽回了一些口碑，她怕姜易安惹恼了山岐野讨不到好。

    姜易安乖乖点头：“好的，我下次注意。”

    张媛媛放心了，她又开始好奇：“不过看不出来小姜你也会和人吵架，你们为什么会吵起来？”

 第40章

    说着她偷偷睨了姜易安一眼，这还是她第一回见到姜易安冷脸。

    咋说呢，反差很大，很慑人，很……辣。

    那张精致的脸冷下来，淡漠神色孤高自傲，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忍不住让人想要把他从云端上拽下来，弄脏他，让他哭。

    ……打住打住打住！

    白炽灯舔舐着姜易安白釉一样的脸，张媛媛在心里敲起了木鱼。

    对不起小姜，但想象是不犯法的。

    功德+1

    功德+1

    ……

    -

    两人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看到了罗雅兰。

    后者正在接电话，听到动静看了姜易安一眼，张媛媛叫了声兰姐，罗雅兰给两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进去。

    姜易安推开门，岛人整整齐齐坐满了大半个会议室。

    除了后排空出的半张桌子，前面只剩下两个位置，一个是孙亦帆和罗辉之间，一个挨着聂星淳，刚好两个座位相互对着。

    聂星淳旁边的座位很明显是给山岐野留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好，跟个连体婴似的，大家都默认把聂星淳身边的位置留给山岐野。

    毕竟那位少爷不管是背景还是脾气，都惹不起。

    孙亦帆还帮姜易安抽开椅子。

    然后他就见姜易安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径直坐在了聂星淳旁边。

    孙亦帆：“？”

    在他后面的张媛媛：“？”

    其他人都因为他这个动作愣了愣，就连聂星淳也很意外，诧异地看着他。

    张媛媛连忙说：“小姜，这是岐野的位置。”

    姜易安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桌上，闻言扭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没写他的名字啊？”

    张媛媛：“但是……”

    “我不能坐吗？”姜易安一脸疑惑，转头看向聂星淳。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聂星淳身上。

    大家都默认那里就该是山岐野，从来没人问过他行不行。

    虽然姜易安那一脸无辜好像就是因为疑惑随口一问，但聂星淳和山岐野的关系，在团里一直是一种半公开的状态，属于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中猫腻，但从来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

    【什么情况？】

    男团关系敏感，人多各种矛盾层出不穷，大家都是人精，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在各个有你没他的群聊里疯狂吃瓜。

    聂星淳面对姜易安总有些心虚，而且正常来说他身边的位置，本来就是谁都可以坐。

    他下意识摇头。

    姜易安看着那张和自己有点相似的脸，笑了一下。

    姜易安早就知道这篇文的主角是聂星淳，作者既然创造了一个男团把他安排进来做对照组，主角肯定就是团里最风光无限的娱乐圈宠儿。

    而且他和聂星淳，在现实里确实是有些渊源的。

    虽然两人在圈内的咖位天差地别。

    姜易安曾经给某档选秀当过导师，聂星淳是那档节目里的回锅肉，是的，回锅肉，按实际出道时间算的话，聂星淳和姜易安的出道时间，相差无几。

    只是一个是大公司的五人团，一个是小公司推出的大型男团，在人又多，公司又没钱的情况下，聂星淳所在的团一直没有太大水花。

    直到后来他参加选秀，因为和姜易安相似的脸备受瞩目，再加上自身实力确实不错直接翻红。

    要说像，两人确实很像，从面部轮廓到五官分布，都很类似。

    每次网友评点所谓的娱乐圈双胞胎都有人要提一嘴他们。

    但其实从气质和五官细节上来说，两个并无相似。

    姜易安的脸有一种女娲造物的精雕细琢，线条凌厉，雪肤红唇，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艳美人。

    而聂星淳五官要钝一些，眼角偏圆，鼻头稍肉，双唇也比姜易安更厚一点，身上自带一股韧劲。

    就像两人的事业，一个演艺之路顺风顺水高开高走，一个出道多年坚持不懈逆风翻盘。

    不过整体上还是姜易安更好看一些，不然作者也不会给姜易安一个门面的定位了。

    那可是姜易安的黑粉诶！

    既然是同人文，姜易安之前偶尔会想这是一篇什么样的同人文，是梦女同人文，还是cp同人文？

    现在姜易安终于可以确认，他所在的是一篇cp同人文。

    虽然他在之前世界里对山岐野这个人毫无印象，但不妨碍他现在看他非常不顺眼。

    姜易安就是故意挑的这个位置。

    岐野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聂星淳旁边的姜易安。

    姜易安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移开目光。

    山岐野脸色难看。

    会议室里气压明显低了不少，所有人都在看戏。

    就在他们以为山岐野大少爷脾气就要发作的时候，山岐野也只是黑着脸坐到了姜易安对面。

    一坐下，他就收到聂星淳的消息，问他和姜易安怎么回事。

    山岐野打字：【没事。】

    【别担心。】

    他说着往右边一扫，原本用余光偷摸吃瓜的孙亦帆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凳子。

    孙亦帆给姜易安发消息：【你跟山岐野怎么了？】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点击发送朋友验证】

    孙亦帆：“……”

    操？！

    他之前给姜易安发的好友申请，姜易安居然一直没通过？？

    还是人吗他！！

    幽怨目光过于强烈，姜易安想忽视都难，孙亦帆举起手机，正要说话，罗雅兰恰好打完了电话进了。

    “都到齐了吧？”她说着目光从十二个人面上扫过，看到和聂星淳坐在一起的姜易安明显愣了下，姜易安堆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罗雅兰不忍直视地移开眼：“媛媛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这个吗？”姜易安竖起他通红的手背。

    他手很漂亮，皮肤又白，那小片烫伤显得触目惊心的。

    聂星淳皱眉：“怎么弄的，涂药了吗？”

    聂星淳虽然是大top但他在团里人缘很不错，和谁都没有矛盾，又游离在男团的勾心斗角之外，是类似于团宠的存在。

    主要也是因为他没什么架子，也很会看眼色关心人。

    姜易安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问的。

    他说：“没事，就是刚才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不小心被吓了下，烫到的，不严重。”

    听到茶水间，聂星淳表情紧绷了一瞬，耳根微红：“抱歉啊，都怪wu”

    咚

    对面山岐野把手机往会议桌上重重一丢，打断了聂星淳，所有人都看过去。

    山岐野：“手滑。”

    “没事就行，”罗雅兰说，“年底通告很多，其他人平时也都多注意一点，别受伤了耽误工作。明年是最后一年，ind就要解散了……”

    聂星淳凑到姜易安耳边，小声道歉：“对不起啊，都是我害你受伤的。”

    不管是上辈子的聂星淳，还是现在的聂星淳，姜易安和他都不熟。

    完全没想过他居然是这种小白兔性格。

    “没事……”姜易安一边耳朵听罗雅兰说明年的团队规划，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余光瞟到对面怒瞪他的山岐野，姜易安唇角上扬，对他挑衅一笑。

    他往聂星淳那边靠了靠，勾勾手示意聂星淳靠过来点，后者果然毫无防备地凑了过来。

    在山岐野的视角里，对面两人头碰着头，肩膀挨着肩膀，以一个极为亲密的姿势说着小话。

    姜易安不知道说了什么，聂星淳双颊微红。

    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关节绷得发白，手背青筋凸起，可见山岐野现在有多生气。

    旁边孙亦帆的手机倒是震了好几下。

    吃瓜群里众说纷纭：【姜易安和聂星淳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笑死，山岐野牙都要咬碎了。】

    【什么情况这是，三角恋？？姜易安要横空夺爱了？好刺激。】

    【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

    孙亦帆看看对面笑得开心的姜易安，再看看身边咬牙切齿的山岐野。

    在群里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该说不说，一些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他。

    这场会议的时间并不短，除了年终总结，罗雅兰还告诉了他们在ind解散前，明年的几项重要工作。

 第41章

    分别是在四月，发行ind的最后一张专辑、相关签售和粉丝见面会；以及从三月开始录制他们暂定十期，以旅行为主题的团综；和十月开始的告别巡演。

    三年时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岛人心里五味杂陈，特别是中下位圈的岛人。

    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团大于个人，在团的时候还能借着ind的名气有点存在感。

    回头一解散才是真的查无此人。

    解散即失业。

    “一直到年前，两个多月的行程表都发到了你们手机上。”最后罗雅兰说，“自己都确认一下，年末都是最忙的时候，又要跑各种晚会又要准备新专辑，还有你们自己的个人通告，都给我把身体管理好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知道吗？”

    “知道啦。”十二个人拖拖拉拉应着，点开各自的行程表。

    “咦？”大家都发现了d&e广告的拍摄，又惊又喜，“兰姐，你把d&e签下来了？”

    罗雅兰闻言瞟了眼姜易安：“能全团签下d&e形象大使，确实不容易，虽然只有一年的合作，也希望你们能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让d&e也看看你们粉丝的购买力，ok？”

    大型男团，很难集体拿到时尚奢侈品的资源，即使只是一年的形象大使，也可以给他们抬咖。

    所有人都很高兴，应得中气十足：“好的！”

    除了一些对这种资源并不是很在意的人。

    比如山岐野和姜易安。

    前者是大少爷傲视万物，后者是忙着和聂星淳聊天，看对面的大少爷磨牙。

    明明自己又不是没有手机，还偏要凑过去挤着聂星淳的一起看。

    那明明都是只能他山岐野对聂星淳做的事！

    眼看姜易安都要挽上聂星淳胳膊，是可忍孰不可忍，山岐野当即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岐野哥你老瞪我干什么？”姜易安在他之前开口，“哎呀，你眼睛好红啊。”

    他碰碰聂星淳：“星淳哥你说是不是？”

    聂星淳认真盯着山岐野看了看：“好像是有点。”

    姜易安拖腔带调：“不会是红眼病吧？”

    聂星淳惊了：“啊，那么严重吗？”

    姜易安：“不好说。”

    聂星淳真的有些担心：“要不一会我陪你去看看。”

    山岐野：“…………………………”

    “红眼病会传染，”姜易安认真建议聂星淳，“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聂星淳点点头，转头问山岐野：“你眼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我还是让助理先帮你挂个号吧？我说你一直往我们这边看，眼睛不舒服你就说呀。”

    “我、没、事。”山岐野咬牙切齿，对上聂星淳关切的目光烦躁地猛薅了把头发，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算了，你跟我过来。”

    扯得太用力，椅脚和地板剐蹭发出刺耳声音。

    姜易安眼疾手快往旁边让了让。

    山岐野隔空点点他：“姜易安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聂星淳：“阿野，你怎么对小姜说话的？”

    姜易安：“就是，你怎么对小姜说话的？”

    山岐野拽着人就走。

    他比差点一米八的聂星淳高不少，大步往前聂星淳得小跑着才能跟上：“诶你带我去哪儿，你慢点！”

    会议室大门砰的一下撞上。

    隔着玻璃还能看到两人一路疾行的身影。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岛人全部停下各自的动作，都用一种【勇士啊】的眼神盯着姜易安。

    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他在故意挑衅山岐野。

    姜易安问罗雅兰：“会议结束了吗兰姐？我也可以走吗？”

    罗雅兰：“……”

    罗雅兰：“你……你和……”

    姜易安：“我和？”

    虽然姜易安是故意的，但罗雅兰并没有立场说他什么，毕竟人家乖乖开会，全程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反而是山岐野控制不住他那大少爷脾气。

    罗雅兰头疼，张开嘴又闭上，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姜易安抱着他的宝贝保温杯起身，还贴心地把他坐的椅子推进会议桌下，转头对将目光粘在他身上的岛人们微笑示意。

    闲庭信步地离开了。

    剩下的人在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居然都没急着走，低头把手机键盘按得啪啪响。

    罗雅兰让张媛媛把她送药的时候看到的全都告诉她。

    之后姜易安和山岐野的矛盾就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山岐野脾气硬，讨厌谁都对他没有好脸色，当着媒体的面也能直接给姜易安黑脸，而姜易安呢，主打就是一个茶香四溢，总是一脸无辜地贴在聂星淳身边。

    【小淳哥，是不是我挨你太近被岐野哥讨厌了呀？】

    【小淳哥，岐野哥管你这么紧，你还有朋友吗？】

    【小淳哥，岐野哥是不是有点小心眼啊，你看你就是多和前辈说了两句话我在这儿都能闻到酸了。】

    ……

    山岐野的脾气聂星淳最清楚不过了，每次都护着姜易安帮他说话。

    明明给聂星淳说过很多遍姜易安没他看起来那么单纯，他还是对姜易安掏心掏肺，一说起来反而把山岐野给责怪一顿：“小姜还只是个小朋友，你别抹黑人家，你以为人都跟你似的。”

    偏偏山岐野又有把柄在姜易安手上，他一要对姜易安发飙，他扯着嗓子往聂星淳身后躲不说，私下还要用【岛人亲自爆料，也行cp粉你们嗑的cp是真的，岛1岛2私下居然做这种事】来威胁山岐野。

    没错，姜易安自己写了篇爆料稿，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和聂星淳在茶水间的这样那样！

    还频繁询问山岐野的意见，从1.0版改到了5.0版，关键山岐野点进去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改了哪里！！

    而且山岐野还不能拉黑他不给他修改意见，因为他不提，他就要把这篇稿子发给聂星淳！！！

    罗雅兰也特地警告过他，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他是大少爷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聂星淳却只有这份工作。

    大少爷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肺都要气炸了。

    眼见着山岐野的脸越来越黑，岛2和岛废不合，岛1岛2岛废三人关系的相关词条频繁出现在各大吃瓜楼和热搜上。

    粉丝那是什么，无中生有的个中高手。

    各种脑补揣测小作文，cp粉，唯粉，腐唯的瓜妈花妈齐下场，打得昏天暗地。

    其中“倒贴”top，插足大热cp的“小三”姜易安带着他的邪门cp，在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血路。

    和聂星淳，他是年下小漂亮白切黑，走的是【我喜欢你男朋友很久了，他现在是我的了】路线。

    和山岐野，他是绿茶钓系小废物，主打一个【心机深沉小钓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背德感。

    不知道是哪个粉丝突然发现姜易安和聂星淳乍一眼看过去一模一样的脸，双子骨科和姐夫x小舅子的背德人设，直接起飞。

    嗑cp嗑的是什么？

    嗑的是疯狂梦境里的真真假假。

    是脑补的隐晦爱意和思念成疾，是万人狂欢下坦荡的亲密，和劈开人群才能被窥探的一眼万年。

    这不比青梅竹马的纯甜cp更有性张力？

    在三人cp同人文满世界乱飞的时候，有一小撮不走寻常路的cp粉。

    他们在磕，姜易安和孙亦帆。

    问就是每次红毯孙亦帆看向姜易安的眼神都好耐人寻味，有一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隐秘be感。

    孙亦帆：“……”

    他一言难尽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

    都是小三小四人设，怎么他姜易安就是直冲热门，他孙亦帆就注定be？

    就离谱。

    他转头往后看了眼，姜易安靠在保姆车最后一排睡得正香。

    不仅是姜易安，车上不少人都差不多。

    年末红毯通告多，杂志拍摄也多，他们又要准备明年的新专辑，又要泡练习室练他们的旧歌，行程排得很满，大家都很累。

    就在孙亦帆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姜易安掀开眼皮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再次闭上眼。

    他眼神清明，原来并没睡着。

    保姆车行驶在前往跨年晚会会场的路上，全体岛人和经纪人、助理加起来林林总总分了三辆保姆车。

    岛人按名次前6和后6分别乘两辆车，工作人员单独一辆车。

    他们的保姆车是加宽的商务suv，最后那排只有姜易安一个人。

    孙亦帆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

    即使身边多了一个人，姜易安也没再睁眼。

    孙亦帆捏着手机，戳了戳他：“喂。”

    姜易安别了一下手臂：“说。”

    孙亦帆不高兴：“我为什么没加我？”

    姜易安这才睁眼，转头看他，略带茫然：“啊？”

    孙亦帆怒气冲冲地戳着屏幕，都快把手机怼到姜易安脸上：“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个好友申请，你怎么一个都不通过！！！”

    姜易安往后躲了躲，才看清他的对话框里给自己发了许多消息都在提示尚未和对方成为好友。

    姜易安挑眉：“我和你大概还没有熟到互相发消息聊天的程度吧？”

 第42章

    孙亦帆：“？”

    姜易安：“？？”

    孙亦帆：“？？？”

    孙亦帆很气：“那你上回还帮我！！我还一直担心”

    他声音有点大，前面有人被吵醒转过来：“孙亦帆你能不能小声点。”

    孙亦帆压低声音：“还担心你有没有被那个傻逼报复！”

    “顺手而已，不用这么感谢我。”姜易安说。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非逼我谢谢你！”

    “啊，逗你玩呢。”

    “姜易安！”

    “孙亦帆！”前排有人吼。

    孙亦帆再次放小声音：“你把我加回来要死啊？”

    “你真烦人。”姜易安打开好友申请列表，一连串带着红点的好友申请，孙亦帆根本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看了一眼，姜易安嫌麻烦又把手机关上，对孙亦帆说：“我又不喜欢你我干嘛要加你？”

    孙亦帆：“？？？？”

    这话蓦地让他想到了他求而不得，和姜易安注定要be的cp。

    怒从心中起：“那你就喜欢聂星淳是吗？！因为我人气比他低，不能给你蹭？！”

    姜易安：“……”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拍拍孙亦帆肩膀：“别太爱我，我们没结果的。”

    孙亦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再和姜易安说话，他就是狗！！！

    -

    12月31日。

    深海卫视在椰城举办跨年晚会激情之夜。

    嘉宾阵容豪华，当红男女团、solo歌手、流量演员应有尽有，从当晚八点到凌晨两点，六个小时的超长演出时间，陪观众嗨度跨年夜。

    深海卫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卫视，晚会和x站合作，采用电视和网络同步直播的播出方式。

    往年基本只有四个半小时的跨年晚会拉长到六个小时，从公布之初就被网友期待，演出嘉宾和节目名单出来后，还在网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

    跨年夜，不少卫视和平台都会推出自己的跨年晚会，但整体来说今年可能依旧是深海卫视拔得头筹。

    从晚会正式开始前两天，各家粉丝就早早等在晚会会场外，各种应援海报和小车数不胜数，还有很多站子支棱着小摊免费给自家粉丝发放自制周边。

    热热闹闹等着爱豆。

    椰城是一座南方滨海城市，位于热带边缘，蓝天白云，椰树高耸，海风微咸，十二月底也就是加件外套的暖和天气。

    ind的三辆保姆车依次拐进场馆内，长枪短炮守在入口处的粉丝们一拥而上，即使有着长长的七拐八拐的围栏，也挡不住他们的热情，闪光灯疯狂闪烁，不管是不是自家爱豆都要嚎两嗓子。

    保镖筑起人墙将粉丝拦在外面，经纪人和助理带着十二个岛人依次进场。

    “啊啊啊啊啊淳淳，妈妈爱你！！！！”

    “山岐野啊啊啊啊啊啊他看我了！！！！”

    “辉哥！！！老公啊啊啊啊我爱你老公！！”

    ……

    ……

    “姜易安！！”

    “小姜宝贝你今天怎么又把自己捂这么严实！！把你的脸给我露出来啊啊啊啊！！！”

    ……

    撕心裂肺叫着成员名字的粉丝，几乎要将他们面前体育馆的房顶都掀开。

    即使进到场馆内，依旧可以听到场外刺耳的喧嚣。

    作为深海卫视一手打造推出的男团，ind从出道开始，每年都在深海卫视跨年晚会的嘉宾名单上，今年因为晚会时长延长，他们的表演也比前面两年多了两首歌的时间。

    他们这次一共表演四首歌，加上改编和聂星淳一分钟的独舞solo，表演时间将近20分钟长，中途是不会下场休息的，一行人到场后急匆匆上台彩了两遍，从镜头到走位，二十分钟的表演各种沟通下来彩排花了快一个小时。

    后面还有其他艺人等着彩排，他们彩完又匆匆往化妆间赶，晚会后台忙得飞起，工作人员走路都是用小跑的。

    十二个人用一间大休息室，化妆师加助理一共六个人，得排队轮着画，距离晚会开始的时间越近，后台越嘈杂。

    化妆没那么快轮到姜易安，他先去换了演出服。

    这次演出走的是一个冷酷帅气的酷哥风，造型师给姜易安剪了件超短的无袖皮马甲，下身皮裤外屁帘似的搭了半张裙片，倒是没直接让姜易安真空上阵，无袖马甲里还有一件同样剪了袖子的高领修身黑色透明纱衣。

    脖子上的金属choker连着链条背心藏在马甲内，数根银色链条从马甲下坠出，动作间晃晃悠悠地拍腰间黑纱上，衬得劲腰薄薄一片。

    跨年演唱会的男团演出服，自然是怎么炸场怎么来。

    姜易安拉开帘子，从换衣间里出来，休息室里的岛人或站或坐，皮衣夹克，链条背带，漏胸漏腰漏腹肌的仅有仅有。

    男性荷尔蒙充斥在整个休息室内。

    姜易安随便扫了眼，被山岐野吸引了目光。

    他同样穿了件超短的紧身皮衣，胸前被两根皮扣连着，衣服【八】字型从胸下剪开，造型助理正忙着往他巧克力板一样的腹肌上涂闪粉和高光。

    姜易安：“？”

    这就是同人文主角攻吗？

    这腹肌怎么练的！

    馋死人了！

    他摸着自己即使狂喝蛋白粉也只有薄薄一层肌肉线条的腹肌，仰天流泪。

    大爷的，看山岐野更讨厌了。

    造型师递给姜易安一副半掌指套，又过来帮他戴耳钉和臂环。

    不多时聂星淳也换好衣服出来了，他已经先做好了造型，和夸张旖旎的舞台妆发比起来，衣服倒是低

    他转了个身，姜易安调不出来了。

    聂星淳穿的是件双排扣风衣版型的短皮衣，长度刚好在两胯，从正面看衣领规规矩矩扣到顶，腰带一掐也就算个普通有型，结果后背直接一个大镂空，造型师在上面手绘了一片火红闪着金粉的绮丽玫瑰海。

    那片玫瑰从肩头延伸下来，坠出一支开得最艳的，倒挂在聂星淳漂亮的背沟上。

    这粉丝看见还不得疯？

    姜易安饶有兴趣地吹了声口哨，聂星淳对着镜子照了照，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啥呀，没看旁边有人眼睛都要盯穿了吗？

    姜易安在山岐野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对聂星淳竖起了大拇哥。

    和地心引力合作的这个造型工作室，还真就有点东西。

    姜易安又起了挖人的心思，拿着手机准备出去给他家ceo打个电话。

    “小姜，马上就到你了，你去哪儿？”化妆师问。

    姜易安指指门外：“我去趟洗手间。”

    “我也想去，我们一起吧。”聂星淳拍拍衣服和姜易安一前一后出了门。

    -

    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了敲，罗雅兰离得近注意到，走过去开门。

    方甄已经做好了妆造，头上夹着鸭嘴夹保持头发造型，她笑着打招呼：“雅兰。”

    方甄以前和地心引力有过合作，和罗雅兰算是熟人，所以当初姜易安替聂星淳代班的时候，罗雅兰才委托了方甄帮忙照顾一下。

    对于她的来访罗雅兰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姐，你怎么过来了？该我去找你的，上回让你帮忙照顾我们小姜的事还没向你道谢呢。”

    “我那算什么照顾呀？”方甄笑笑，“我自己都怕得不行，而且没小姜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出逃出去的办法呢。”

    “那还是得谢谢你。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本来说怕打扰你打算等你表演完再交给你的，你等我一下。”

    罗雅兰让媛媛把她放在沙发边的包装袋拿过来。

    方甄指了指休息室：“我可以进去吗？”

    “哎，你看我这脑子，当然当然，快进来。”罗雅兰转身拍了两下掌，“有大前辈过来，大家都停一下过来打个招呼。”

    岛人里最大的罗辉也就才23岁，可以说大家都是听着方甄的歌长大的。

    一群人乖乖站起来鞠躬，问方甄老师好。

    方甄一进去就止不住地捂嘴笑，双手挡在眼睛前，指缝大得可以跑马：“天啦，这些腹肌都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

    反而把一群小伙子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过来转转。”方甄摆摆手，转而对罗雅兰说，“你被这么多弟弟包围着，太幸福了吧！”

    罗雅兰失笑：“他们不气你就是好的了。”

    她指指旁边：“沙发上坐吧。”

    “不用不用，我是来找小……”

    “星淳吗？他去洗手间了。”

    “不是，是小姜，我来找小姜的。”

    罗雅兰微诧：“小姜，姜易安吗？”

    “对，”方甄点头，左右看了看。

    如果说她找的是聂星淳，两人一起录制《that day》也有小半年了，罗雅兰并不会如此意外。

    但她和姜易安一起录了那么一回节目，怎么两人关系已经好到在同一个会场，方甄这种前辈会主动找过来寒暄的程度了吗？

 第43章

    罗雅兰用眼神询问张媛媛，后者也很懵，《孤村迷雾》的录制已经是快两月前的事情了，就算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们那天的交流有什么特殊的。

    就很正常，很普通。

    罗雅兰微微皱眉，恰好方甄收回视线：“小姜不在吗？”

    “他和星淳一起去洗手间了。”

    “？”方甄疑惑，“现在的男孩子也开始手牵手上厕所了？”

    罗雅兰一言难尽地笑了笑。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话音落地没多久，休息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山岐野骂骂咧咧：“姜易安你是跟屁虫吗，上个厕所你也跟着，不能独立行走是吧？！”

    姜易安迷茫：“小淳哥，岐野哥这话可真奇怪，那洗手间应该不是他家建的吧？”

    聂星淳语重心长：“山岐野，你能不能别老欺负小姜啊？”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们先说要上厕所，然后你非要跟着的吧？”姜易安无语，“到底谁不能独立行走？”

    第35章 舞台

    他俩现在可以说是见面必掐架, 屁大点事也能撕，罗雅兰一听这声音就头疼, 对方甄说：“回来了。”

    方甄转头看向门口, 她平时见姜易安，小姜同学都是一身休闲打扮更多，天冷了喜欢用围巾帽子把自己裹起来，形象上更偏向于青春活力的男大学生。

    她一直都知道小姜长得好, 但当他换上视觉冲击力极强的舞台服装时, 她才清楚意识到小姜这张脸就是天生为舞台和镜头而生的。

    即使他素面朝天, 也是一众盘靓条顺的帅哥堆里最出挑的那个, 随便往哪儿一站就能抓住他人眼球。

    特别是当他对上方甄目光, 冷冷清清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后, 立即盛满笑意, 对她咧出小虎牙的时候, 衬得屋内其他岛人瞬间就黯然失色了。

    “方甄姐姐？”

    “甄姐？”

    两人异口同声, 方甄这才注意到姜易安旁边的聂星淳。

    她笑了笑：“你们今晚也太帅了吧？”

    和不好意思被赞美说着没有没有的聂星淳相比，姜易安那可是小胸一挺, 下巴一扬, 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那是。”

    方甄被他逗笑：“看把你得意的。帅而不自知才是最吸引人的好吧，小朋友。”

    “可是从小到大是个人都得夸我, 我想不自知也不行的呀。”他还耍流氓, “你一直在偷看我腹肌，要摸摸吗？”

    试问谁，被充满青春荷尔蒙的小弟弟撒娇摸腹肌, 能放下脸上的笑。

    反正方甄不行, 她一边“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太好吧”，一边把手伸了过去。

    臭屁小姜马上小腰一弯, 一副良家少男遇到恶霸的夸张模样：“当然不好啦！”

    两人一来一回实在是太熟稔了，一开始还参与其中的聂星淳渐渐就有一种无法插入的感觉，他盯着两人看了看，自然地退出群聊。

    一直警惕盯着方甄的山岐野松了口气，他把聂星淳拽到一边补妆。

    聂星淳看着镜子里聊得很高兴的两个人，一边往手指上套着指环，一边说：“小姜真的很讨人喜欢，我和甄姐一起录了那么多期节目，从来没这么亲密。”

    他半垂着眼，神色有几分落寞，偶尔抬眼看向镜子里姜易安的眼神又带着点羡慕：“小姜帮我代班之后段哥还来找我打听他呢。”

    大概是成长环境的原因，聂星淳有些讨好型人格，他很会看人眼色，也总是努力想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像姜易安那样洒脱爽朗地和他人交往这种事，他做不来。

    所以他羡慕。

    山岐野哼了哼：“他们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姜易安哪里都比不上你。”

    聂星淳把一个双节的指环递给他，不赞同：“你别那么说小姜，我不懂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他说：“至少这份面对别人夸奖坦然接受的自信，我就没有。”

    除了站在舞台上，在灯光和欢呼追逐的时候，聂星淳可以自信满满，其他时候他总是会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十全十美。

    他总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优点。

    山岐野非常不高兴地把戒指丢了回去：“聂星淳，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妄自菲薄。”

    聂星淳默了默，并没有抬头：“什么时候呢？”

    这边小情侣隐约出现矛盾，那边姜易安和方甄前后出了休息室，越过人身嘈杂的后台，回到了方甄的房间。

    她一个人用的休息室比ind的要小一些，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房门一关，所有杂音都被隔绝在外。

    姜易安随手拖开椅子坐下，疑惑：“姐姐今晚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甄：“小姜，你之前说我签进尧润会亲手操刀我转型专辑的话，还算数吗？”

    姜易安双眼一亮，他忙不迭点头：“算啊算啊，当然算，你要来尧润吗？”

    他微微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又有点压不住的小兴奋。

    和那个会议室里点着桌面，游刃有余向她发出邀请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这会儿的姜易安更有十九岁少年人的鲜活。

    “不欢迎？”方甄故意逗他。

    “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姜易安说，“因为尧润和嘉瑞目前差距确实挺大的，就算我给你一定的股份，尧润现在能给你的待遇也比嘉瑞差远了。”

    方甄：“？”

    她越听越不对：“你之前饼画那么大，还一直给我发demo诱惑我，这会儿听着怎么像在劝我不要来一样？”

    姜易安连忙否认：“我可没有，你说了要来的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不能反悔！”

    他说着，还动作夸张地揪着自己耳朵，活灵活现就是那个【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的表情包。

    姜易安非常坦然：“我只是在说事实嘛，尧润现在就是刚起……额，还没完全起步，你作为我们公司元老你肯定得知道呀。”

    方甄喜欢他坦坦荡荡的态度，没有说想要签她，就对公司现状进行一些虚假包装。

    她也没瞒着：“我和嘉瑞在转型这件事上谈崩了。”

    姜易安对这个结果倒没太意外：“怎么崩的？”

    “还能怎么崩的？”方甄靠着化妆台，涂着透粉色指甲油的手在杂乱的台面上扒拉了两下，抓起一包女士香烟，“不介意吧？”

    姜易安摇头，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方甄低头叼烟，却没有点：“我其实都戒烟好久了，家里有小孩。”

    而且做歌手的，总要保护嗓子，她今晚有表演，演出前吸烟像什么话。

    不过就是心烦，需要点尼古丁的安抚罢了。

    她穿着一条水蓝色的抹胸长裙，长卷发柔顺地搭在胸前，岁月对不愁钱花的女人总是格外优待，临近四十，她看着却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当然，这仅限于外表。

    从神色上还是能看出属于这个年龄女性独有的优雅和韵味。

    她沉默时身上那股天生的惆怅气质就凸显出来。

    就像她经常在歌里唱的感情失意的女人那样。

    但其实是成熟独立女性对于自身困境的一筹莫展。

    方甄扯了扯嘴角，却没在笑：“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本来是已经定好了今晚要唱《圣女》，但前两天我孩子生病，我照顾他状态不好，嗓子不行，唱不上去。公司怕我失误想让我假唱，你说可不可笑？”

    她摘下嘴里的烟，夹在指间。

    好像在问姜易安，但其实根本不需要答案。

    她只是在宣泄她不满的情绪。

    方甄说：“虽然出道这么多年，网友总说我唱功没什么进步，但我好歹也是正经歌手吧？从来没有人在假唱这件事上质疑过我，嘉瑞，一个专业的唱片公司，他居然让旗下歌手假唱？太可笑了！”

    姜易安点头。

    确实，专业歌手都是享受舞台的，而且开麦舞台的生命力和感染力，是假唱怎么也无法拥有的。

    让一个歌手假唱，就是对她职业生涯，对她本人的侮辱。

    方甄因此对公司感到失望很正常。

    “嘉瑞，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吧？”姜易安不理解。

    “嘉瑞早就不是以前的嘉瑞了。自从前两年空降了几个外行高层后就总这样，我的转型专辑也是他们出尔反尔黄的。”方甄抬眼，自嘲道，“以前我也不想转型，我怕失败，怕进入陌生的领域做不好，现在被这样处处阻止，反而很不甘心。”

    她看着姜易安的眼睛：“你知道吗小姜，在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十九岁，天不怕地不怕，让我尝试新风格我不会有一点顾忌。”

    “十九岁的我从来不怕失败，但是这么多年，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再到四十岁，我的勇气和冲劲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飞快地消失了，我越来越安于现状，对于任何一点改变都瞻前顾后。

    “我最近也一直在想，我想要转型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我能成功吗？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按照公司的意愿继续当我情歌天后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当公司为了稳妥要求我假唱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退步，《圣女》这首歌给了我迈出舒适圈的勇气，我想转型，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改变网友对我的看法。而是我在尝试找回二十年前的我，我现在四十岁了又怎么样？我的人生就真的一成不变彻底定型了吗？

    “你，你姜易安可以从零开始组建公司，不怕失败，我方甄比你年长二十岁，我为什么不能从零开始，尝试新的人生？

    “不管我是转型失败也好，还是你的公司最后也没有运营成功，至少我尝试过了，找回了二十年前一往无前的勇气对不对？”

    休息室里落针可闻的安静。

    方甄看着姜易安的眼底缀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是在看姜易安，也是在透过姜易安看年轻时候的自己。

    姜易安也笑了笑，他声音很轻：“方甄姐姐，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已经有你新专辑的灵感了。”

    他不安慰人，不会说加油你可以我们一起努力这种话。

    但他这句话，却神奇地抚平了方甄心底最后一丝顾虑，让她知道就算最后失败，她也应该不会为她今天这个决定后悔。

    姜易安对她伸出手。

    白纸灯光下，修长漂亮的五指，像一颗定心丸。

    方甄笑着握上去：“合作愉快，小姜同学。”

    “合作愉快。”姜易安说着话头一转，“你和陈竹姐姐关系那么好，你都来了，那她……？”

    方甄将手里的烟放回烟盒里：“我们不一样。”

    一个是艺人一个是顶尖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就算空降高层不做人，但至少嘉瑞底盘还在，陈竹也能做出她想做的，好的音乐。

    她和方甄不一样。

 第44章

    姜易安了然，也大概知道楚溪挖人也不会成功了，只是仍然有些可惜：“好吧。”

    他瞬间像个泄气的小皮球，头顶（没有）的呆毛好像都垂头丧气的。

    方甄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他，下一秒姜易安挺直了背脊，原地满血复活：“那就让她后悔没有选我，哼哼。”

    o(￣ヘ￣o＃)

    小朋友真的是个小朋友。

    连方甄都觉得自己被他带着心态轻快了许多，她笑道：“对，让她后悔。”

    两人这边出来时间不短，姜易安起身：“等晚会结束之后，姐姐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楚溪，就是我们公司ceo。”

    他们这事儿还是要走正经流程，肯定不是这里说一句我愿意就行的。

    而且方甄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和嘉瑞还有些纠葛要处理。

    彻底脱身入驻尧润，还得有段时间。

    姜易安说：“新专辑的事，就先往后延一延吧。”

    方甄点头：“当然。”

    恰好罗雅兰那边打来电话催，姜易安应着马上回，捏着手机走出休息室，方甄把他送到门口，眼看着他走了几步又飘回来。

    方甄：“？”

    “怎么了？”她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姜易安。

    姜易安虎牙尖尖，好不讨打：“虽然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嘉瑞让你假唱，哈哈。”

    他可能也是怕被打，说完长腿一迈连忙跑了。

    留方甄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对着他即使混入人群里也依旧显眼的背影无语半天，最后笑出了声。

    -

    姜易安回到ind的休息室时，只有他一个人是完全还没有开始做妆发的。

    一推门进去，所有岛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这趟和方甄两人私聊，大概去了有快半个小时。

    那些目光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怀疑他和方甄有不正当关系的鄙夷。

    姜易安全都视而不见，坐到位置上化妆。

    罗雅兰一直站在后面盯着他，姜易安透过镜子和她对视。

    “你什么时候和方甄老师关系那么好了？”她问。

    “就帮小淳哥代班那回呀，你不是让她帮忙照顾我吗？”姜易安说，“我们俩很聊得来呀。”

    “那你们聊什么还得避开人，聊了半个小时这么久？”

    “你确定你要听？我怕我说出来你不信。”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信？”

    我当然知道。

    姜易安在心里接了句，面上倒是不显。

    趁着化妆师去和助理沟通，他招招手让罗雅兰靠近。

    他神神秘秘，罗雅兰狐疑地将耳朵凑过去，姜易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小小声：“我和方甄姐在谈把她签到我公司的事。”

    罗雅兰：“……”

    她转头看着姜易安的双眼一边一个大字：你编！

    你继续编！

    罗雅兰无语死了，觉得自己和姜易安来回这么多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她大爷的，她就多余问！！

    她狠狠瞪了姜易安一眼，觉得多看一眼他那张写着【你看你又不信】的脸都伤眼睛。

    她怕她哪天真的会被这小兔崽子给气死。

    罗雅兰转头就走，面壁思过去了。

    镜子里她抱臂站在墙边，张媛媛大概想要问她什么，小心翼翼挪过去的身体仿佛是一个移动的问号。

    转头望向姜易安的眼神也疑惑得不行。

    姜易安乐死了。

    六个小时的激情之夜，ind的出场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大概在23点左右，姜易安因为耽搁了一段时间，等他做好造型，晚会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休息室里的岛人各干各的，有的在看x站的激情之夜直播，有的在联机打游戏，还有的连这点时间也不放过在争分夺秒地练习。

    对，说的就是聂星淳。

    他不仅是人气top，实力在队里也是一骑绝尘，是能消化所有舞蹈的岛内大主舞。

    但他依旧一刻都不松懈，力求给观众和粉丝呈现出最完美的舞台。

    虽然在人满为患的休息室里，他只能用省电模式复习solo动作。

    人气那么高还不忘初心，所以说是top呢。

    姜易安并不讨厌他，反而在所有岛人里最欣赏他。

    就是一个爱豆，还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他是有事业心还是没事业心。

    嗯……但这也不能怪聂星淳。

    要怪就怪作者和山岐野，他们俩一看就是后者死皮赖脸才有的故事。

    姜易安很快收回思绪，他在看晚会直播，大概九点左右方甄就上台了，她要回家陪孩子跨年，节目安排时间比较早。

    她的表演时间不长，也就五分钟左右，唱的是一首新编的情歌串烧，把她出道二十多年来多首经典歌曲串在了一起。

    要说没新意，也算是个创新，但要说创新，又和她以往的形象没有太大改变。

    孙亦帆也跟他凑在一起看直播，他有些意外：“之前我看方老师的节目名单上不是要唱《圣女》吗？”

    他碰碰姜易安：“你听过她那首《圣女》吧？绝了我说，那个小姜同学到底什么来头啊那么牛逼。”

    姜易安：“……”

    不好意思，牛逼的小姜同学就是区区不才在下。

    “诶？”孙亦帆发现了新大陆，“你也是小姜同学啊。”

    姜易安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孙亦帆这段时间粘人的像块狗皮膏药一样。

    姜易安左看右看，还低头往沙发下望了眼：“你听到了吗？”

    “什么？”

    “狗叫，这休息室里怎么会有狗呢？”

    孙亦帆：“………………”

    孙亦帆闭嘴了。

    不过不仅是孙亦帆疑惑，很多网友也和他想的一样，甚至更尖锐。

    【为什么不唱《圣女》？不是我说这些歌都听腻了。】

    【方甄搞什么啊，节目诈骗吗？我就是为了听现场版的《圣女》才等到现在的好吧？】

    【没人觉得她今天嗓子状态不太好吗？好紧啊，这些歌唱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唱了吧，怎么飘成这样？】

    【《圣女》不会是后期修音修出来吧？方甄这嗓子怎么听也是细嗓，我不相信她能唱成那样。】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妖魔鬼怪快离开，少在那里当网上音乐家。】

    ……

    不难猜方甄在拒绝节目组和公司的假唱要求，临时将表演节目换成以前风格后，她大概就预料到了网上对此的评论风向。

    粉丝滤镜重，不管她唱什么都溺爱，但网友可不买这个账。

    姜易安猜她也是料想到这次表演结束之后，嘉瑞唱片那边更不会同意自己转型，才彻底下定了决心，打算赌一把。

    一个多小时眨眼就过去，晚会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敲门通知ind候场。

    姜易安起身，坠在队伍最后面。

    头顶舞台仍在劲歌热舞，观众席上人声鼎沸，连带着台下候场的人也紧张起来。

    在他们前面表演的是个五人女团，女孩子们抱在一起，相互打气，倒是让姜易安想起以前和队友在一起时，每次上台队长都会拉着他们喊口号。

    岛人这边就没什么团魂可言了。

    一群人看似紧密，其实松散着，热身的热身，回忆动作的回忆动作，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那边女团喘着气从台上下来，这边已经提前通知聂星淳站上了升降台。

    主持人在上面和观众互动了片刻，工作人员接到导播提示，对着对讲机讲了声ok。

    聂星淳率先上台solo，升降台一上去，场外观众的尖叫足以掀翻夜色。

    剩余岛人分成两列分别站在舞台两边，等聂星淳结束便同时从两侧入场，张媛媛跟着姜易安这队，和其他几个助理一起，忙成个小陀螺。

    上台前，给他们做最后的check。

    服装，ok！

    造型，ok！

    耳麦，ok！

    张媛媛从姜易安手里接过保温杯，握拳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小姜今天造型这么漂亮，还不得辣翻全场！

    姜易安不知道她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还以为她是在鼓励自己，笑着握拳和她碰了碰。

    “成员们准备上场！”工作人员拍拍手，“三、二、一，走！”

    啪

 第45章

    一声清脆的响指，舞台上灯光一暗。

    啪

    再来一声，舞美灯光蓦然亮起，聂星淳站在舞台中央高举右手，从舞台边上来两队气场十足的黑衣帅哥。

    配上震耳的音乐，就跟摇来两面包车人打架似的。

    不管是在场观众还是直播网友全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疯了疯了疯了，今天的岛人怎么都这么帅！！！】

    【救命救命，我大少爷穿的是什么露胃装！！！这个腹肌我先舔为敬！！！】

    【这就是成年男团带来的快乐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以为淳淳今晚已经够辣了，没想到艾兰德整个团都杀疯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尖叫的粉丝不要挡我老公的脸！！！】

    【操操操操操，导播给我切姜易安特写，刚才一闪而过辣死我了！！！】

    ……

    仿佛听到了弹幕上网友的话，导播镜头在全景之后挨个从岛人脸上一晃而过，扫过姜易安后诡异地顿了两秒，然后回头在没有任何歌词的情况下，给了姜易安一个长达十几秒的特写镜头。

    现场大屏幕上，直播画面上，都被那张放大的脸给占据。

    现场观众嘶声力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画面直接被刷屏，刷到除了弹幕什么画面都看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姜易安那张脸。

    真的太绝了，一瞬间戳在所有观众的心巴上。

    ind最近频繁红毯，粉丝都知道他染黑了头发，结果今天的黑发里又挑红又挑蓝，看着又酷又野。

    今晚ind表演的都是劲歌，所有人都冷着脸，姜易安自然也没什么表情。

    偏头时，挂了一耳朵的短耳坠轻轻敲在他耳骨上。

    半边眉骨上镶着一片闪烁的小钻。

    抬手时半掌指套下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掌心。

    胳膊上的臂环紧紧箍着紧实的肌肉，甚至有种嵌进肉里的欲感。

    流苏打在细而薄的腰间，黑色网纱之下腹肌若影若现。

    穿得那么诱人，神色却冷漠地如同睥睨天下的帝王，他的视线从不会在镜头里停留太久，反而是轻飘飘的，不经意的一扫而过。

    就好像女王屈尊降贵地对臣民伸出手，漫不经心地说：“喜欢吗，自己爬过来舔。”

    这他mua的，谁能顶得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他从台上给我拖下来！！我要超市他！！！】

    【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让他一边骂我废物没吃饭吗用力点！一边哭着说我还要！】

    【抹布他！！厚乳他！！爆炒他！！】

    【你好，我顺着网线爬过来了，请问从哪里开始舔？】

    【绝了！姜易安绝了！他这张脸之前是怎么淹没在内娱的！】

    ……

    【绝了，姜易安绝了，他怎么废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舞蹈划水就算了，怎么全程连嘴都不张？？？】

    【…………整场演唱会就你岛一个团不开麦，这里还有个直接摆烂连口型都不对的人，笑死人。】

    【谁说我们岛没开麦，我淳淳声音大的都冲破垫音了没听见？大少爷的rap凶成那样没听见？】

    【cp粉别来舞，没开就是没开，不是你淳淳声音大就是开麦。】

    【心疼现场观众，花了钱来这儿听人假唱搞笑呢。】

    【不是假唱不是假唱不是假唱，预录懂不懂！！！】

    ……

    很快，因为有人发现姜易安全程没张嘴，ind各家粉丝和姜易安粉丝以及网友直接在弹幕上打起来了。

    以前网友把上台对口型称为假唱，后来偶像当道，爱豆实力一代不如一代，到后来不管是打歌也好，舞台也好，经常有对嘴假唱的，但假唱不好听，公司管这叫预录，粉丝管这叫垫音。

    像你去ktv唱歌还必须要开原唱不然要跑调的那种，人叫做半开麦。

    问就是垫音声音太大，我担又不是没唱！

    不开麦你就喷狗币公司，喷我爱豆干什么！

    对方甄那种专业歌手来说是职业侮辱的假唱，对新生代爱豆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因为偶像行业的快餐化，有流量有话题，实力不再是对爱豆们唯一的评判标准。

    甚至有造星公司，专门不给自己家的实力团队开麦来营造话题和炒作。

    但每次关于开不开麦的问题，都能引起一场饭圈大战。

    因为粉丝也知道，很多爱豆的实力都拿不出手。

    特别是这种能力相差悬殊的选秀团。

    有些人甚至一点相关基础也没有，不修音根本连调都找不到。

    笑死，这开麦那还不直接是车祸现场。

    姜易安曾经是另一家和嘉瑞齐名的顶尖唱片公司推出的艺人，公司以培养歌手为主，他们那个五人团是公司推出的首个男团，能进出道组都是从几百号人里厮杀出来的。

    每个人拉出去都能独当一面，solo出道。

    他们从出道开始就是全开麦，连背景音都是成员自己唱，就连最后成员们各自单飞，也没人在舞台上对过嘴。

    姜易安一开始确实有些好奇，打算对对口型。

    但这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强人所难，那完全就是垫音在前面飞，他张着嘴在后面追。

    还追不上。

    因为业务实在生疏，他跟了两句，就直接摆烂闭嘴了。

    他没有聂星淳那样要用冲破垫音来证明自己实力的强烈胜负欲，也没有想过要帮小朋友口碑翻盘，反正还剩一年就要解散，他就想老老实实当个花瓶，到时间安安静静退圈。

    不然万一到时候又被娱记一油门给创到海里怎么办？

    难道还有同人文可以给他穿吗？

    结果没想到反而因为他肆无忌惮地摆烂，引起了一场粉圈大战。

    #姜易安神造美貌#

    #上帝给你了漂亮的容颜也给了你厚颜无耻的强心脏#

    #内娱第一摆烂废物#

    #激情之夜岛人假唱#

    #ind出道两年开麦率统计#

    ……

    等相关词条，相继冲上热搜。

    那叫一个热闹刺激。

    一群人表演完高高兴兴想看自己的美图饭拍，结果点开微博变成了公开处刑现场。

    “？”

    休息室门一关，就有人怒气冲冲找姜易安麻烦：“姜易安，看你干的好事！”

    姜易安还没看手机，目光有些茫然。

    等他了解了事情始末之后，反而更不理解冲着他发飙的队友了。

    他奇怪道：“这不挺好的吗？”

    “网上全是骂我们废物的，好个屁！你是废物连带着把我们也拖下水你什么意思！见不得大家比你优秀比你好是吧？！”

    他张口闭口就是废物，显然对姜易安积怨已久。

    两人一站一坐，姜易安由下往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笑了：“吉泽明，我记得你，那天开会你还说我专门穿着d&e的毛衣到你眼前显摆。”

    “我的名字可以单独上热搜，而你被统称为岛人，又嫉妒了是吗？”

    姜易安一句话，狠狠踩在吉泽明雷点上。

    他咬牙：“老子嫉妒个屁，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嫉妒你那张脸？嫉妒你坐金主的迈凯伦？还是嫉妒你和女前辈私下交流半个小时？！”

    孙亦帆：“吉泽明，你说什么屁话呢！”

    罗辉/聂星淳：“吉泽明！”

    他口不择言，三人异口同声，罗辉警告他：“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别在外面随便发疯！”

    不管姜易安有没有金主，这句话从队友嘴里说出来，听在外人耳朵里就是坐实了，那队友有金主，其他人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他最后几句话全是爆雷，一旦被其他人听到传出去，整个ind都要跟着遭殃。

    吉泽明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操，你们居然都向着他！向着那个连对口型都做不好的废物！”

    “你不能这样说，他怎么说现在也还是你队友，而且这件事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罗辉头疼地安抚他，想要把他先带出休息室。

 第46章

    突然，人群里一声轻笑。

    姜易安坐在化妆台前，侧身对着他们，一边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笑盈盈的，灯光把他浅色的瞳仁淬得很清澈，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涓涓溪水。

    但他那张嘴啊，罗辉捂都捂不及，就听他幽幽道：“你应该很想坐金主的迈凯伦吧？多久的事了呀，念念不忘的记这么久。”

    什么叫在人雷区疯狂蹦迪。

    小姜同学亲身示范，手把手教学。

    被人戳中心中隐秘的吉泽明原地爆炸，撸起袖子大步向前：“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吉泽明！”

    “姜易安你不能少说两句吗？！”

    “他先招惹我的。”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休息室里乱作一团，吉泽明被几个岛人挡在距离姜易安几步远的位置。

    大家生怕他们当场打起来，吉泽明别的不说肌肉块头还是有的，一拳下去姜易安那小身板都不见得承受得住。

    聂星淳也想要过去拦，反而被看戏的山岐野拦住，对他摇摇头。

    他们上台前还在吵架，聂星淳挣了挣手：“放开我。”

    他个头比姜易安还矮点，山岐野怕他过去被误伤，没松手也没说话。

    罗雅兰就是这个节骨眼从外面进来的。

    “吵什么吵！”她关上休息室的门，吼道，“在走廊上就听见你们在吵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ind成员不合是吗？！”

    休息室蓦地一静。

    吉泽明瞪着姜易安很不服气。

    又是姜易安。

    罗雅兰头疼得要死，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让她遇上姜易安这个不让人省心的。

    她指指罗辉：“罗辉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罗辉简单概括了一下，事确实是吉泽明主动挑起的，姜易安只是一两句话就轻易激化了矛盾而已。

    罗雅兰倒是被气笑了，就姜易安那一点亏都不吃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容忍吉泽明踩到他头上。

    她隔空点点姜易安，一副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的表情。

    转头问所有人：“你们是不是都对今晚晚上的热搜不满意？”

    大家面面相觑，没吭声，不满意肯定是有的，但也没到吉泽明那种非要向姜易安发难的程度。

    没人吱声，罗雅兰转向吉泽明：“啊？问你呢？”

    吉泽明沉默片刻，才气道：“对！就因为他不张嘴，网上全部都在骂我们是废物，他是废物他凭什么拉我下水！”

    罗雅兰：“那我说热搜上的词条也有我的助力，你是不是也要连我一起揍一顿？”

    吉泽明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你出道多久了，吉泽明，两年了，你还搞不懂娱乐圈的规则吗？！”罗雅兰厉声，“如果没有姜易安的不张嘴，你们以为你们能有现在这么高的热度？！十条热搜里面占五条！”

    “你骂人家是废物前，先想想你的热度是谁带给你的！

    “你要不想被人当废物，你就像聂星淳一样直接冲破垫音，你看网上有谁说他是废物的？”

    聂星淳是用实力证明自己，公司不给开麦的要求他无法反抗，就要唱得比垫音还大声。

    姜易安那是直接躺平，废物就废物，他无所谓，但又能给团队带来超预料的流量。

    而他们中间这群人，实力配不上野心，既能心安理得对口型假唱，又有高自尊不允许别人戳穿真相。

    如果他们对自己的要求，仅仅只是对好口型，那他们的爱豆生涯也就只能这样了。

    罗雅兰扫了一圈其他人：“你们也一样！”

    吉泽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没有底气，就算再不爽也只能干巴巴熄火。

    他真不懂吗？

    他当然懂了。

    如果只是夸他们帅，这种热搜的热度又能持续多久？怕不是不等明天早上，帅的人就换了一批，除了粉丝就没有网友记得了。

    他就是嫉妒。

    嫉妒姜易安单人占了几条热搜，嫉妒姜易安一个废物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嫉妒让他眼红：“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他声音不大，罗雅兰闻言面色一沉就要训斥。

    但听力不错的姜易安，同样捕捉到了这句话。

    “不用谢。”

    他一开口，罗雅兰就觉得完犊子了。

    果然，她就听到姜易安语气冷淡地来了句：“紧着还没解散，能蹭就蹭吧，回头想蹭还蹭不到了。”

    他尖锐又锋利，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攻击性。

    像雪山上挂着冰锥的峭壁冰峰。

    第36章 广告

    舞台歌声还隐隐传到后台, 门外走廊调度统筹脚步匆忙。

    这间容纳了不少人的休息室，却因为姜易安的话彻底安静下来。

    ind所有成员, 都因为他所展现出来的锐利锋芒而愣住。

    他明明是坐着的, 却在那一刻仿佛站得比谁都高。

    就连罗雅兰也没见过他如此傲慢的一面。

    他看不上ind里任何一个人。

    姜易安从来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但他同样也耐心有限，特别是对这个解散在即的限定团。

    大家相安无事过完最后一年自然最好，但如果有人不愿意, 直接撕破脸也无所谓。

    他从化妆台前起身, 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 去更衣间里换了衣服, 出来时, 也只有他一个人脱下了演出服。

    所有人都在看他, 罗雅兰皱眉：“马上就要倒数了, 你要去哪儿？”

    姜易安戴上口罩, 他私服是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 帽子兜在头顶，他淡淡道：“表演已经结束了, ind也不是压轴不需要和观众一起倒数, 至于……”

    他扫了眼岛人，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有要一起跨年的人, 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将背包甩到肩上, 在茶几上的一堆咖啡杯里捞出自己的保温杯，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打开又轻轻合上，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吉泽明一脚踢到旁边凳腿上。

    罗雅兰锋利眼神一扫。

    吉泽明别开脸, 小声嘀咕：“拽什么拽啊。”

    另一边的山岐野也拉着聂星淳换了衣服，前者拎起两人的包：“倒数也别算我们。”

    聂星淳对大家道歉：“抱歉兰姐。”

    话还没说话就被山岐野捏着手腕拉出去：“别和他们磨叽了, 快点。”

    砰

    反而大少爷关门不知轻重。

    其实在场的岛人，没几个想一起倒数的，大家就是塑料同事，根本没什么兴趣和对方凑在一起展望未来。

    就算留下，也是各不相干地坐着玩手机。

    但他们既不是大top，也不是无所顾忌的姜易安，如果和队友一起倒数可能给获得流量的话，忍忍也就过去了。

    众人用眼神催促罗辉，罗辉此时也更想回酒店卸妆好好休息。

    他问罗雅兰：“兰姐……”

    罗雅兰坐在沙发上，她低头捏着晴明穴，直接摆手让他们先散了。

    组合还有一年解散，她本来是想在最后一年再给他们炒一把团魂的，限定团因为从开始就确定好了结束，会有一种宿命的be感。

    粉丝虽然撕着日历等解散，但是他们散得越隆重，越彻底，越是能在网友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因为姜易安这几个月的快速崛起，让那些本来就对自己未来感到不安的岛人感到压迫，今晚这出之后，这个团连貌合神离的表面功夫也做不出来了。

    吉泽明，也只是那个彻底引起爆炸的一个爆点罢了。

    罗雅兰花了两分钟调节自己疲惫的情绪，立刻打开电脑修改最后这一年团队营销的方向。

    既然团魂炒不了，那不如换个角度推一把岛学。

    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网友也很爱看。

    -

    “没想到小姜还有这样一面。”聂星淳还在回味刚才休息室里，姜易安不留情面的话。

    两人打扮低调，穿的是和来时不同的另外一套全新的私服，隐约藏着点不明显的情侣衫的小心机在里面。

    山岐野戴着鸭舌帽，闻言转头瞪他：“你再在我面前提其他男人试试？”

    他们走的员工通道，出口在演出场馆后面，正对着马路，夜风里路旁椰树晃动，除了奔驰的汽车外并没有什么人。

    粉丝们大多都聚集在场馆正前方，就算没抢到进场门票，注意力也在场内。

    空中飘荡激烈的电音、演唱者的歌声和观众的欢呼。

    风里夹着点潮湿的咸味。

    是海的味道。

    跨年演唱会场馆的旁边，就是和夜色融成一片的大海，海滩上灯火通明，挂了一片闪烁的霓虹灯带。

    “走，”山岐野牵住他的手，“我让他们把车开过来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47章

    他捏着钥匙，一按，停在路边的跑车掀起车门。

    聂星淳循声望去，咦了一声，他指着停在他们不远处的车：“那不是小姜吗？”

    山岐野下意识看过去。

    姜易安正好坐近一辆法拉利里，高调张扬的红色敞篷跑车，驾驶座的男人看不清脸，倒是能清楚看到大晚上仍然戴着墨镜装逼。

    但从挺直鼻梁和收紧的下颚线，也能看出对方长得不错。

    两人关系很好，一上车男人就薅下姜易安帽子，对他动手动脚。

    怪不得看不上他要给的资源。

    山岐野啧了下，磨了磨牙：“你能不能别再提姜易安了？”

    “啊，抱歉抱歉。”聂星淳讨好地捏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但他还是不由转头往姜易安的位置看了眼。

    聂星淳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要去关注姜易安。

    甚至还会在心里默默比较。

    可明明他以前根本不这样。

    聂星淳自己也想不通。

    引擎轰鸣，法拉利擦着他们车奔驰而过，风把姜易安的怒吼送进聂星淳耳朵里：“姜澄，谁教你这么给人卸妆的！！！”

    姜澄：“这不给你擦得挺干净的吗？”

    姜易安指着自己被他用卸妆湿巾擦红的眼皮：“皮都要给我搓掉了，能不干净吗？”

    姜澄心虚地别开眼：“还好还好，还没掉。”

    姜易安：“？”

    “怎么你听着还不满意，非得给我搓掉一层皮才高兴是吧？”

    姜澄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小花猫也挺可爱的。”

    姜易安当场开始翻箱倒柜，想要找个趁手的武器。

    姜澄说：“今年最后十几分钟，我亲爱的弟弟应该不是要表演什么谋杀亲哥的节目吧？”

    姜易安冷酷地扯了下嘴角：“哼，不好说。”

    两人打闹半天，姜易安终于将脸上的妆卸了个彻底，他迎风抓了抓头发。

    红蓝挑染用的是那种一次性的染发剂，洗一洗就能掉。

    发型师精心打理出来的发型被吹得散乱。

    “奶奶身体还好吗？”他问姜澄。

    姜澄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挺好的，你一会儿回去看吧，可想你了，落地就开始念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手机，你自己翻相册，还有你表演的时候她给你打call的视频呢。”

    他边说边笑：“也不知道老太太跟谁学的，潮得要死，什么都知道。”

    姜易安点开他相册里的视频。

    姜易安出生那年姜母三十七，在他的成长路上，两位祖父和一位祖母相继离世，就只剩下姜父那边的奶奶一位老人，老人家身体不好，这几年搬去了疗养院，连带着姜父母养的斗牛犬也一起被送到了疗养院。

    她至今不知道姜易安为了混娱乐圈和家里闹翻过，小朋友之前偶尔去看她的是不会提，姜父母也不会说。

    这回因为姜易安在椰城参加深海卫视的激情之夜，姜父母一合计，干脆一家人都跑来了椰城跨年和休假。

    还把疗养院里的姜奶奶和阿福也一起接了过来。

    姜澄天生跑腿命，不就又被使唤来给他弟弟当司机了吗。

    法拉利招摇过市，停在某个红灯路口时，两个路人说笑着迎面走来。

    “你都在娱乐公司上班了，怎么能不知道圈内八卦呢？”

    “我那只是个小公司，就只有一个稍微有名点的艺人，而且他现在还签在其他公司，我面都见不到哪有什么八卦？”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闭目养神的姜易安蓦地睁开眼，恰巧红灯转绿，姜澄松开手刹踩下油门，跑车瞬间越过路口斑马线。

    姜易安几乎半个身体都侧了过去，他直直望着越来越远的两个背影。

    走在外侧的男人侧脸说着话，昏黄灯光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光圈，那张曾经只存在于姜易安记忆里的侧脸是如此鲜活。

    “停车！”他想都没想，下意识道。

    姜澄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后视镜：“怎么了？”

    姜易安十分急迫：“快，快点哥，快停车！”

    姜澄虽然疑惑，但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姜易安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直接往回跑了起来。

    “姜小安？！”

    姜澄眼睁睁看着他朝一个和过来时相反的方向跑过去，一低头又看到他落在座位上的手机，生怕他走丢了找不回来，连忙锁了车追过去。

    见姜易安站在路边左望右望，抬脚又要跑的时候，姜澄几步上前按住他：“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姜易安整个人还愣愣的，过了会儿，他盯着姜澄眼睛问：“姜澄，如果，我说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他离开了你，但是现在他又回来了……”

    姜澄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刚才是看到你朋友了？”

    姜易安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害怕自己看错了：“算是吧。”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不行吗？你非得下车追，”姜澄无语，“你追就算了，你路都跑错了你追得到个啥？”

    姜易安：“我跑错了？”

    姜澄：“不然呢？我又不路痴。”

    姜易安闻言反而松口气似的笑了：“我就说我应该没看错！”

    姜澄明显感觉到她紧绷的情绪一瞬间就明朗起来，还莫名其妙着，姜易安已经乐颠颠地抓住他手腕要往回走：“走吧走吧回家了，奶奶都要等睡着了。”

    姜澄任由他拖着走了几步。

    “走错了。”他说着脚步一转，走到前面领路，姜易安“嘿嘿”笑了笑，老老实实跟着。

    他的心情真的在顷刻间变得特别好，肉眼可见的开心。

    姜澄追问，姜易安咧着小虎牙来了句：“说了你也不懂。”

    “还是小时候的姜小安可爱啊，”姜澄摇头，“从来不当谜语人，什么都给哥哥说。”

    姜易安没有搭理他阴阳怪气的吐槽，趴在车门上，唇角一直没放下去过。

    他刚才看到了杨卿宇。

    在另一个世界，早早离开了他的，杨卿宇。

    对方是他的队长，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哥哥。

    杨卿宇是自杀的，重度抑郁，但他生病这件事，包括姜易安在内的四个队友，没有一个人知道。

    杨卿宇小时候过得很苦，他有一个欠了很多钱的赌鬼老爸，和一个重病在床的奶奶，母亲因为受不了在他很小的时候丢下他跑了，他那么成熟温柔是因为他从小学开始，就承担起来那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早早辍学，一天可以同时打三份工，为了生存疯狂压缩个人时间。

    就连进公司出道，也是阴差阳错被相中成了练习生。

    出道那年他21岁，当了九年练习生。

    他永远都是尽职尽责的队长，笑脸迎人的温柔大哥，非常细心敏锐地可以发现所有人的不安，却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诉过半句苦。

    就连提起他原生家庭，也永远是怀着感恩在感谢将他拉扯大的奶奶，也从来没有怨恨过抛弃他的母亲，他总是笑着说真的蛮苦的，放弃他去追求新人生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原来，从他出道开始他父亲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伸手向他要钱，总是把自己有个明星儿子挂在嘴边，将他的私人照片去抵押借钱，把他的私密信息和物品高价卖给粉丝，甚至还一度想要把手伸向姜易安等人。

    可他从没向姜易安他们说过一句。

    他用尽一切办法去反抗，最后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是他的生日，姜易安和队友给他准备了惊喜，他还千里迢迢去定了那家他认为最好吃的蛋糕，队长还答应要做他最拿手的小龙虾给姜易安吃。

    但他甚至无法忍受到第二天。

    他是姜易安进公司认识的第一个人，他们一起从残酷的练习生制度里杀出来；在一张床上头抵头睡过觉；在练习室里练到浑身发软起不来，然后将躺在地上耍赖的姜易安背回去；也一行五人深夜开了几个小时车跑到海边发誓一定要进出道组。

    从姜易安十三岁到十九岁，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姜易安记得杨卿宇就是椰城人，是陪奶奶在这边的分公司面试保洁时，被相中，为了成为练习生后一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补贴退学去的沪城。

    十一岁，小学都还没毕业，找兼职都还是童工没人要。

    但那是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在这篇同人文里，姜易安进了ind，自然也没有他所在的五人团，那其他四个人的人生轨迹，或多或少都被改变了。

    杨卿宇可能没有陪奶奶去应聘保洁，也或者去了但没有被相中，总之就是他没有成为练习生，也没有出道，更没有一边面对网友质疑，一边背着公司的压力，一边被原生家庭勒得窒息。

    所以他还活着，安安稳稳地过完了二十五岁生日。

    姜澄开车间隙瞥他一眼，方向盘一打，就靠在路边停下了。

    他把姜易安拽过来，动作粗鲁地给他抹眼泪：“你不要又哭又笑，到底怎么了？”

    姜易安鼻尖同红，眼眶湿润又茫然：“啊？我哭了？”

    姜澄：“你自己照照镜子。”

    姜易安哇的一声干嚎开，倒是没再挤出眼泪：“呜呜我是高兴。”

    姜澄：“……”

    “那你还是别高兴了，怪吓人的。”

    姜易安吸吸鼻子，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哭唧唧：“知道了，快走吧。”

    他刚才好像听到队长在哪个娱乐公司上班，他得去查一查，还得想办法帮他脱离他那个催命鬼老爹。

    -

    娱乐圈是劳动法的法外之地。

    在娱乐圈工作是没有假期的，和家人一起过完元旦节，第二天一早姜易安就飞回沪城了。

    不止是姜易安，这是ind的团队行程。

 第48章

    他们作为形象大使要去给d&e拍摄宣传广告和海报。

    毕竟是d&e，又是被考察了快一年时间才拿下的资源，多少有些让人激动。

    d&e是某蓝血顶奢下的子品牌，还有人幻想如果因此搭上父级品牌的线这种事。

    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但做梦又不犯法是吧？

    他们是下飞机后直接去d&e在沪城的分公司，d&e那边还派了车来接，就是假期出行高峰，对方给堵在路上迟到了。

    不过大家也是等得毫无怨言啦。

    那毕竟是d&e嘛。

    几个岛人凑在一起讨论：“我们能签下d&e，应该是因为星淳吧？不管是从粉丝购买力还是人气来说，他一人顶咱全团诶。”

    虽然有点夸张，但聂星淳这个大top确实是全方面领先于岛人，人气大断层岛2山岐野，更别说其他人。

    他们的猜测有理有据。

    就是最后那句话听着怪酸的。

    这群人又嫉妒人家又想讨好人家，好话听着都阴阳怪气的。

    可真有意思。

    姜易安就见前面和山岐野凑在一起说话的聂星淳听到这话僵了一下，回头否认：“不是的，能签d&e肯定是品牌方认可全团呀，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

    山岐野满是戾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按着聂星淳脑袋让他把脸扭过去：“理他们干嘛，一群酸鸡。”

    这种事时常发生，其他岛人都见怪不怪，有的还乐得看热闹。

    那几人连忙否认：“我们随便说的，猜猜嘛，没有别的意思。”

    姜易安寻思要是没有山岐野那门神，他们估计还要多说几句，再捧捧聂星淳。

    旁边吉泽明倒是轻蔑地戚了下：“怎么不说是因为姜易安，人家不是还给d&e当过模特吗？”

    “吉泽明，你能不能闭嘴！”罗雅兰厉声，“最后一年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好过是吧？！”

    吉泽明耸肩：“我随便说的，猜猜嘛，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完看了眼姜易安，后者察觉到他目光，撩起墨镜后的眼皮看过来，眼神平静地没有什么温度。

    自从跨年晚会那天吵完架之后，姜易安连讽刺他的兴趣都没有。

    反而衬得他像个上跳下窜的小丑。

    吉泽明自讨没趣，默默草了一声。

    没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缓速滑过来，停在众人面前滴滴按了两下喇叭。

    岛人：“？”

    不是吧？

    d&e派了辆迈巴赫来接他们？？

    但这车似乎坐不下吧？？？

    副驾车窗降下来，一张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对着他们看了又看。

    嘶，怎么有点眼熟？

    罗雅兰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应上去：“乔尔先生，您怎么来了？”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d&e的设计总监亲自来接他们，这待遇有些离谱吧？？？

    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乔尔车门下车，和罗雅兰握手说了声你好，向着站在一起的岛人走过去。

    每个人都觉得他是在走向自己。

    吉泽明看着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双眼微睁，心脏狂跳，还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下手汗，伸手迎过去：“乔尔先生，您……”

    好字还没出口，乔尔先来了句sorry：“麻烦让一下。”

    吉泽明面色猛地一僵。

    他身后只有姜易安。

    姜易安跨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他背对着众人，低着头，稍微离得近一点就能听到他耳机里泄出来的音乐声。

    他双脚踩在地上，脚尖脚心交换着重心，屁股下的箱子也跟着在原地前前后后地滑动。

    他正忙着用手机写ppt呢，面前多了个人影也没在意，除了岛人还能有谁？

    如果是d&e的车来了这种着急的事，也不会站在他面前不动。

    姜易安头都懒得抬。

    然后一只手招呼都不打地擅自伸到他眼前，打了两个带着bgm的响指。

    那是只白人的手，手背上的汗毛都是金色的。

    姜易安后知后觉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joel？”他茫然地摘下耳机，“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今天给我们拍广告吗，我专门来接你的。”乔尔眨眨眼，“惊不惊喜？”

    姜易安敷衍式海豹鼓掌：“哇，好惊喜。”

    乔尔：“…………”

    “不惊喜也不用敷衍我。”

    “意外倒是真的。”姜易安也不否认，“但你不是应该在快闪秀吗？”

    “都跑了大半个华国了，还不让我回来休息两天？”乔尔赶鸭子一样把他从行李箱上赶起来，要帮他把箱子放上车。

    姜易安：“我自己来吧。”

    乔尔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就你这小身板？得了吧，走开走开。”

    两人旁若无人聊起来，姜易安半只脚都踏上车了又想起来，转头问罗雅兰：“兰姐，我可以先走吧？”

    人设计总监亲自来接，罗雅兰能说不行吗？

    姜易安矮身坐进去，还能听到他问：“怎么你都来了你们公司的车还没来？”

    砰砰两声，正副驾驶的门依次关上。

    里面在说什么外面就听不见了。

    车子启动，很快滑出众人视线，留下相顾无言的ind成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才想起来之前那张姜易安和d&e工作人员的亲密合影。

    他们不知道姜易安为什么会给d&e当模特，但是他们和网友一样，没人觉得那张照片里的亲密会是d&e的设计总监主动。

    两人身份悬殊，当然是姜易安倒贴啦！

    结果乔尔不仅亲自来接，还帮姜易安拿行李，而且两人相处模式看起来，反而是前者更热情！

    旁若无人聊上车，一个眼神都没给在场任何一个人。

    就像又响又亮的两巴掌，啪啪扇到众人脸上。

    不管是刚才酸不溜丢恭维聂星淳的岛人，还是出言讽刺姜易安的吉泽明。

    一个比一个脸疼，特别是吉泽明，在乔尔走向他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瞬间自负到对方是奔着他来的！

    大家可都是看见了那一幕，岛人落在他乱上的目光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

    “噗嗤。”

    孙亦帆没忍住笑出声。

    他掏出手机给姜易安发消息：【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看你跟设计总监上车后，吉泽明的脸色有多精彩！！】

    【乐死我了！你怎么没有摇下车窗对他来一句‘哎呀，原来真是靠我签下d&e的呀’！】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小姜同学。】

    【不过没关系，这句话我小孙帮你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我说完后他那张脸】

    【他俩眼睛瞪着我，恨不得把我给吞了】

    【爽死谁了？爽死我了！这就是阴阳人的快乐吗姜易安？？？】

    【你每次噎死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快乐的吗哈哈哈哈哈哈】

    ……

    他就像个两倍速的豌豆射手，叭叭叭地停不下嘴。

    姜易安上条消息还没看完，他的下条消息就顶了上来，手机响个不停。

    小姜同学开始后悔把这傻缺给加回来了。

    孙亦帆还在那边问他怎么不回消息，他是不是没看手机之类的。

    姜易安屈尊降贵回了两个字：【已阅。】

    小孙同学热情四溢的分享欲瞬间熄火。

    孙亦帆：【…………】

    【臣退下了。】

    姜易安放下手机，继续刚才关于他问乔尔快闪秀办得怎么样，后者一脸受伤地问他没看吗的话题。

    乔尔不是所有的秀都会跟，但他跟的秀都会给姜易安分享现场的活动视频，偶尔还会发一些他打卡当地美食的照片给他。

    两人都忙，天都是断断续续在聊。

    视频姜易安就看过两眼。

    他说：“我太忙了。”

    姜易安又要跑行程又要完成两个专业的课业，偶尔还要和楚溪沟通公司的事情，现在还忙着做尧润发展规划的ppt去找大哥拉投资，还有个方甄的新专辑风格排着队等他确认，可不就是忙成个小陀螺吗。

    乔尔捧着心口，表情夸张到好像是被什么渣男给辜负了。

 第49章

    “我每到一个城市都给你带了礼物，你居然连我发给你视频都不愿意看完。”

    姜易安：“？”

    他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万人迷属性啊？

    怎么一个孙亦帆一个乔尔，都跟对他爱而不得似的呢？？

    姜易安探手拍拍他的肩，冷酷无情：“小姜早就封心锁爱了，你另觅良人吧！”

    乔尔更受伤了：“如果你不爱我，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我？”

    他戏再多，姜易安都能接：“是我的错，是我给了你不应该有的幻想。”

    两人直接在车里演起了苦情剧。

    就差来点悲痛的bgm了。

    这辆迈巴赫车内干净整洁，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有，连车摆都没有一个，就完全不符合乔尔这个性格浮夸的人的调性。

    乔尔一听又能爱了：“你这么了解我，让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这确实不是我的车，”他说，“这种一丝不苟的风格我才不喜欢呢，看着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这是楼的车。”

    乔尔在华国属于出差，五星级酒店常驻，懒得买车或者把车从国外运过来，为了出行方便，就找楼明宴借了一辆。

    他还很嫌弃：“这还是他车库里最高调的车了，说是他爸爸送他的生日礼物，搁车库里落灰也不开，天天开着他的雷克萨斯。”

    姜易安这才知道，原来楼先生和乔尔是高中同学。

    “你俩居然是同学？”姜易安诧异，他俩一起搞艺术的，一个看起来就是商场精英，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居然是同学。

    “是吧，确实不像。”乔尔说，“但你别看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他其实一开始是学美术的，好像是后来家里有啥事才转读的mba吧。”

    姜易安点点头：“确实看不出来。”

    乔尔乐了：“他转修mba之前，已经是一个崭露头角的新人画家了，他高中就办了个人画展，艺术系好几个教授为了抢他那打得才叫一个精彩。等他决定封笔不再画画之后，他那些画的价格直接就翻了好几番。“

    “这么厉害啊？”

    “是啊，”乔尔惋惜道，“如果他没有放弃美术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业界鼎鼎有名的大画家了吧。”

    姜易安更好奇了：“真想看看他的画。”

    乔尔表示：“下次带你去看。”

    -

    说话间，乔尔将车开进了d&e沪城分公司的停车场。

    两人坐电梯上去，乔尔还给他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工作环境。

    拍摄地点就在他们办公室楼上，那一层楼有三分之一都是d&e的仓库和摄影棚。

    因为比较小，所以上次内部杂志的拍摄是额外租了一个大棚，ind这次只是拍集体海报和一支十几秒长的广告视频，用自己的棚绰绰有余了。

    他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景。

    白到刺目的无影墙前用各种逼真的野兽头颅砌了个王座，一张人工虎皮铺在上面，栩栩如生的虎头从扶手上垂落，闭着眼，像一只温顺的大猫。

    给岛人准备的衣服整整齐齐挂了一排，乔尔翻出姜易安的：“这可是我免费加班，专门给你准备的。”

    “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你就是我的缪斯。”

    ind成员被d&e工作人员领进摄影棚，就听到了这句话。

    偏偏姜易安还非常不领情地来了句：“那我谢谢你啊。”

    到这里就算不愿意相信这个资源，是靠姜易安拿到的，也不能不相信了。

    d&e对姜易安重视到什么程度呢？

    比如岛人的固定站位是聂星淳山岐野俩大top站中间，然后其他人依次往两边散开，比如排位11以及12的姜易安，都是站在队伍最两侧。

    他们从出道那天到现在，这样站了两年了。

    结果拍海报的时候，d&e的要求是让姜易安站c位。

    那俩top倒是无所谓，山岐野嘛，大少爷，平等地看待每一个资源，他不缺。

    聂星淳呢，脾气好，既然这是他们蹭姜易安的资源，那他站c合情合理，他也不介意。

    就是苦了脸色各异的其他人。

    特别是吉泽明，他张口闭口的废物，居然给他们全团拉了奢侈品资源。

    听到品牌方这样安排站位的时候，他的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在除了海报之外，他们还有一个视频广告的拍摄，一共就十几秒，姜易安一个人的镜头量就占了十几秒，剩下的几秒就闪切所有岛人。

    看这架势，显然是买1送11。

    以前网友老爱说聂星淳拖飞机奶团。

    那是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拖飞机。

    这才叫拖飞机。

    岛人集体：“…………”

    过分了，d&e。

    “不好意思，”听完d&e的拍摄安排后，姜易安直接抬手表示，“我拒绝。”

    此时他们是在一个小会议室里面，在场的除了岛人，还有乔尔和这次拍摄的相关负责人。

    因为人多，他们需要事先把拍摄的相关注意事项沟通好，最大化地去提高工作效率。

    但他拒绝啥呀？

    岛人集体懵逼。

    姜易安说：“我对这个视频拍摄计划有异议，我拒绝一个人拍这么长时间。”

    什么玩意儿？？？？

    他们没听错吧……？

    姜易安居然拒绝独占d&e视频广告时长？

    d&e可是说了这个广告之后是会上全国多个城市中心商圈的广告大屏！

    还会上d&e所有的平台账号和官网置顶！

    那是什么概念，那些位置的广告投放都是按秒算价钱的！

    就算让他们在视频里当背景板，能全球刷脸他们也愿意，姜易安一个人占那么长时间他居然不乐意？！

    第37章 合同

    d&e那边的相关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问他哪里不满意？

    “哦，我就是不想”

    “不好意思, ”罗雅兰噌的一下站起来, 她直觉姜易安说不出什么好话，“可以给我点时间和他单独沟通一下吗？”

    双方合作出现需要调和沟通的矛盾很正常，d&e那边暂时看不出情绪，但从甲乙两份悬殊的身份来说, 他们应该也不太高兴。

    罗雅兰只能赔笑, 语气强硬地对姜易安道：“你跟我出来。”

    姜易安施施然起身。

    随着会议室的门关上, 室内氛围凝滞了些许, d&e方看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想, 但岛人还是纷纷紧张起来, 相互对视揣测姜易安的意图。

    他不乐意被大家蹭资源, 想要一个认独吞这些拍摄分量？

    显然,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包括罗雅兰。

    “姜易安，我知道你和他们处得不愉快, 但你不要在这种地方在甲方面前闹脾气。合同已经签了, 就算你再不愿意其他人分走你的拍摄分量，但只要你们一天不解散, 你们永远都是ind, 团队资源没有你一个人上的道理！”

    “说得难听点，只要你在地心引力一天，你就必须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工作。”罗雅兰越说越起火, 她忍着脾气, “你这样和所有人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易安：“兰姐,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觉得我的分量太多了。”

    罗雅兰：“？”

    有什么毛病？

    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那个艺人，嫌弃自己的广告分量太重的？？

    换个人罗雅兰都要觉得他是在故意唱反调，闹脾气，但对视姜易安平静的眼，罗雅兰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好像对什么都看不上，超豪华阵容的综艺没兴趣，全球一线奢侈品的资源也不热衷。

    罗雅兰就想问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疲惫又心累，太阳穴气得发胀：“我拜托你长点脑子！d&e的资源对你职业发展百利无一害，你的分量其他人想要都还要不到，你到底有什么不乐意的！”

    “别那么生气嘛，”姜易安气定神闲，“既然他们想要，我又不想要，那把这些分量分给他们，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反而更让人火大。

    罗雅兰双眼喷火。

    姜易安轻轻一笑：“兰姐，如果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工作，那怎么拍摄甲方说了算我无所谓。但你既然把ind全员都塞进来了，你至少得做到公平对待是不是。你都知道我看他们不爽了，那我又凭什么给他们白打工。拿多少钱干多少事，没道理我通告费一分不多，工作量却是其他人的好几倍吧？”

    “就为了这么点小恩怨？”

    “对，就为了这么点小恩怨，我这人心眼小。”

    “姜易安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们之间是有合同的，你不遵守合同就是违约！”

    “那你就雪藏我呗，我无所谓。”姜易安说，“反正今天的拍摄要么减少我的工作量，和其他人一样，要么……就让他们都滚。”

    滚这个字，他说得很轻。

    看着罗雅兰的眼神也毫无波澜。

    罗雅兰却有一瞬间的如坠冰窟。

    当初非要把ind全员塞进来，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个场面。

    姜易安这块比石头还难啃的硬骨头，虽然有时候气人，但在工作安排上基本都是听话的，工作少了不会抱怨工作多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底线。

    d&e签到了姜易安；罗雅兰如愿成为第一个给大型男团拿到全团奢侈品资源的经纪人，在自己简历上留下漂亮的一笔；ind所有人都能因为这个机会而提咖。

 第50章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三赢的事，但偏偏姜易安不同意。

    罗雅兰甚至清楚，姜易安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陈述事实，他真的做得出来转身就走的事。

    他不在意，就算毁掉和d&e的合作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但罗雅兰就不一样了，她非常在意d&e，如果违约d&e的矛头首先对准的就是她！

    那d&e又能愿意缩减姜易安的镜头吗，其他岛人都是附带，他们恨不得只拍姜易安一个人！

    但都到了这一步，花了一年时间才拿下d&e，沉没成本摆在那儿，罗雅兰也是不愿意妥协的。

    因为她不愿意退步，她就彻底被姜易安给架了起来。

    从业十几年，罗雅兰第一次反过来被手里的小艺人拿捏。

    她几乎都要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姜易安。

    姜易安唇角微勾，礼貌颔首的模样看起来更气人了。

    罗雅兰肺都要炸了。

    两人就站在会议室外，姜易安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而入。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姜易安一概视而不见，他一坐下，孙亦帆的消息就来了：【你为啥不愿意！好奇！好好奇！】

    【你猜:)】

    【搞笑，我猜得到还用得着问你？？】

    罗雅兰也很快收拾好情绪进来，她脸上虽然堆着笑，但熟悉她的岛人都知道她现在气压很低。

    【我第一次看到兰姐气得在甲方面前失去表情管理，勇士，你到底和她说了啥啊？】

    好奇的当然不止孙亦帆一个人，连山岐野和聂星淳都多看了姜易安两眼。

    罗雅兰短暂地和d&e沟通了两句，声音不大，岛人基本都没听见。

    只见d&e那边迟疑地同意后，罗雅兰拍了拍手，让ind全员先去做妆造。

    她独自留了下来，和d&e方的人。

    -

    罗雅兰和d&e到底是怎么聊的并不是姜易安需要操心的事，但等他们出现在化妆室重新梳理了一遍拍摄剧本后，姜易安就大概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了。

    d&e要给所有岛人都拍摄单独的动态镜头。

    这个消息一下就把其他人给砸懵了：“我们也有？”

    罗雅兰说得模棱两可：“都先拍着。”

    她和姜易安对视，用脑电波交流：公平了吗？

    姜易安先是一愣，没忍住笑了起来。

    罗雅兰真的太有意思了。

    到嘴的鸭子死也不让，既然姜易安说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她就抓准了字眼，想了个“公平”的办法。

    既“安抚”了姜易安，又稳住了d&e，再保住了她的岛人。

    罗雅兰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三十岁开头就坐上一线娱乐公司，艺人总监的位置。

    唯一和姜易安合不来的地方，就是她作为经纪人太利己了，对手里艺人的规划一切都是以话题和流量为先，以能给她自己带来利益为主，至于艺人的想法和是否能承受一类的，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是炒作的好手，也确实能将艺人流量最大化。

    光从成绩来说，完全是个优秀的经纪人。

    只是和姜易安以艺人魅力和作品为主的理念背道而驰，炒作可以，但要适度，纯靠热度堆起来的艺人，对粉丝、公司都是一枚不稳定的炸弹。

    随时都可能会被反噬。

    整体来说还是磁场不合，不然姜易安率先就会考虑把她挖到尧润去。

    尧润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成熟有经验的经纪人。

    上一任老板留下来了几个练习生“遗产”，楚溪全部重新筛选了一遍，只留下了三个人。

    但方甄马上就要签进来了，她和嘉瑞解约的事虽然不是几天就能搞定，但姜易安已经帮她找好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尽可能在几个月时间内处理好她和嘉瑞唱片的合约问题。

    方甄现在的经纪人是嘉瑞的人，肯定不会跟她走，目前最紧迫的就是等她签进尧润后，立马就要有一个成熟的经纪团队接手她。

    但短时间内要找到一个让楚溪和姜易安，尤其是姜易安满意的经纪人，还真没那么容易。

    他在工作方面一向是宁缺毋滥的类型，宁愿一直找不到自己先顶上去，也不想随便有风险的人，回头要换还得先刮片肉。

    不过媛媛倒是挺好的，她给罗雅兰当助理的时间不短，到时候倒是可以让她带新人练练手。

    察觉到他的视线，张媛媛疑惑地歪了下头。

    姜易安笑笑，移开了目光。

    地心引力宣发部有个和媛媛关系很好的女孩子也不错，过段时间可以找她们聊聊，到时候一起挖走。

    整个造型过程姜易安沉默安静，未掷一言，心里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乔尔身上，奢侈品牌的设计总监，人脉肯定不少，他缪斯通过他的人脉拓展一下人脉，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乔尔今天没有工作，来这趟纯粹是为了姜易安义务加班，但来了之后把职业病又犯了，自己的衣服要怎么呈现没人比他更清楚，在摄影棚忙得团团转。

    他这会儿正跟服装组的人沟通着，突然觉得背脊发凉，莫名其妙伸手搓了搓后颈。

    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姜易安一看，又是孙亦帆发来的消息。

    他就坐在姜易安背后，低头啪啪按着键盘，姜易安这边嗖嗖顶出新消息。

    【？？？？姜易安你是活菩萨吗？？？】

    【你刚才和兰姐聊那么久，不会是在让part吧？】

    【我靠，你这是以德报怨，彰显你和吉泽明不同的格局吗？#格局打开.jpg】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你是本人吗？】

    【呔！妖精！把姜易安给我吐出来！】

    姜易安回了六点句号，他说：【孙亦帆，请你保持好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的心态。】

    孙亦帆：【是男人就别当谜语人！】

    姜易安：【亲亲，菩萨分什么男女。】

    ……

    很快，忙碌的摄影棚就投入了拍摄中。

    除了岛人，现场还有一位建模身材的黑人女模，她会作为搭档，和岛人们一起拍摄。

    因为给所有人都增加了单独的动态镜头，结束时间比原定的拍摄时间推迟了小半天，等所有人换下衣服，已经是凌晨了。

    虽然身体上很疲惫，但大部分岛人还是很激动的。

    叽叽喳喳在讨论等广告上线，他们能拥有几秒钟的镜头。

    和品牌合作，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自然是品牌代言人，然后是形象大使，品牌挚友等等。

    不同的title代表着不同的等级和待遇，比如代言人是品牌利用艺人的知名度和粉丝号召力，来达到提高销量的目的，品牌一定会为他制作硬广，甚至会开辟一条专门用来割韭菜的定制产品线。

    而形象大使更多代表着品牌的整体形象，用艺人的影响力对品牌进行相应的宣传推广。

    相同点就是，大部分大使也会有专属产品来割韭菜。

    d&e给ind的头衔虽然是大使，但就光合作期间挂一年硬广，就不是仅仅是普通大使的待遇了。

    即使只在广告里露一秒脸，也可能是某些岛人的高光时刻。

    但他们都有单人动态镜头诶？

    这出去不得吹一辈子！

    一群人兴奋得停不下来，激情之夜后团队的僵硬气氛在这种情况下，松动了不少。

    -

    “姜！”

    姜易安跟着成员还没走到电梯口，乔尔两步跑出来勾住他肩膀：“我送你回家吧？”

    一句话，让前面热热闹闹的岛人放低了分贝，那一双双眼睛瞟来瞟去，别提多滑稽。

    恰好姜易安在打乔尔的主意，当然不会拒绝。

    “让一下让一下。”乔尔揽着他拨开岛人站在电梯口。

    外国人那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拐弯抹角，喜欢的恨不得天天黏他身上，不在意的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一群人看着姜易安，都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他。

    嫉妒吧，当然有，羡慕呢，也有，但他都这样还愿意把广告分量让给他们，吃人嘴短，又开始觉得有些良心不安，当然也有人觉得他装腔作势。

    大家神色复杂，脸色菜菜，依言往后退了退。

    两人进电梯后，居然有人犹豫着要不要搭乘同一趟。

    “是不是有病？不上就让开。”山岐野一肩膀把前面那人撞开，抓着聂星淳踏进轿厢。

    他的视线在空中和姜易安交汇了一瞬，两人各自翻着白眼移开目光。

    聂星淳狠狠踩了山岐野一脚，对姜易安抱歉地笑了笑。

    山岐野疼得龇牙咧嘴。

    姜易安看得挺乐。

    一行人下了停车场各奔东西，姜易安输入地址后乔尔惊呼：“楼也住这儿。”

    姜易安解释了一下他和楼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乔尔感叹：“你俩挺有缘，那他怎么不让你帮他浇花。”

    “浇花？”

    “他有盆宝贝兰花，出差的时候没人照顾，偶尔会让我过来帮他松松土，浇浇水啥的。”他说着说着看了姜易安一眼，“你最近要离开沪城吗？我过几天要回国了，要不你帮他照顾呗？”

    姜易安疑惑：“楼先生最近都不在沪城吗？”

 第51章

    乔尔摇头。

    姜易安虽然不介意帮这个忙，不过他可能连楼先生的家门都找不到在哪儿。

    听他说自己是个大路痴，乔尔乐出牙花子：“这个简单，我给他说一声，一会儿把花送到你家去。”

    “楼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行。”姜易安趁机开口，“既然我都帮你了，那你也帮帮我呗。”

    乔尔听完后表示时尚圈这块以后姜易安要是有需求，尽管向他开口就成。

    姜易安从他手里接过楼先生那盆宝贝寒兰，说他离开华国的时候自己有空就去送他。

    感动得乔尔一拳头捶上他肩头：“好兄弟。”

    差点没把楼先生的兰花都打得摔地上。

    两人手忙脚乱接稳花盆。

    乔尔说：“姜，你这小身板虽然漂亮，但力量还得练练啊。”

    姜易安看着他说“练练”时，握拳拱起来的大块肱二头肌，冷漠地改了口：“我想起我那天应该没空，好走，不送。”

    “诶诶诶？？？”

    砰

    姜易安耳边安静了两秒，手机响了，乔尔发来一条语音：“你必须来！”

    姜易安回了个锤人的表情包。

    楼先生这盆兰花看起来养得很精心，株形修长，叶片翠绿舒雅，只是没开花。

    姜易安没养过任何植物，更不懂兰花，虽然乔尔只说让他把花放在一个凉爽通风，并且不会被阳光直射的地方，然后偶尔浇浇水，不需要怎么特别照顾。

    但他还是上网查一查，才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寒兰又怕冷又怕热，怕潮湿怕阳光又怕空气干燥，根本不是什么皮实好养的花！

    这花到家第一天，姜易安就开始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给人养死了。

    每天起床后睡觉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它还活着没。

    -

    另一方面，在d&e正式官宣前，已经有一些有点关系的粉丝提前知道了ind拿下d&e资源这件事。

    天天敲着碗等物料放出来。

    甚至还有粉丝根据他们的行程表，推测出了他们是那天去给d&e拍的广告，由此来推断哪天官宣。

    同一时间，吃瓜论坛里某个盖了很高的八卦爆料楼的楼主，又抖出了一些新料。

    这个楼主自称是圈内人，在帖子里不指名道姓地爆过很多有迹可循，或者后期被证实的瓜。

    比如某男星在拍摄内裤广告的时候因为size太小要垫一垫；或者又是某个男爱豆也拍内裤广告，然后直接把穿过的原味胖次送给粉丝，；再或者某两个镜头前关系特别好的演员其实经常私下扯头花，给人家前任发暧昧短信等等等等……

    非常抓马但又很真实的碎片瓜。

    这次，因为没什么新鲜事有近一个多月没冒泡的楼主终于上线了：【最近又吃了个大型男团的瓜。

    这个团一直在舔一个奢侈品的饼，双方接触了很久品牌方都看不上这个团，但最近还是被他们舔到了。

    因为这个团里的某位成员，就用a代替好了。

    a很符合b牌的调性，并且带货能力很强，有多强呢，大概就是a穿的b牌同款一夜之间增加了好几百的订单。

    带几百件的货听起来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但给大家算一下，奢侈品牌，随便一个钥匙扣都得卖你2k+的，几百个钥匙扣，一晚上就是几百万。

    关键是这还不是a的粉丝买的，嗅觉敏锐点的就知道如果签下a能给品牌带来什么效益了。

    （ps：插一个彩蛋，后来a给其他品牌也带过货，基本是带一款爆一款，他整体有点性冷淡的意思，衣服根本不挑男女

    （pps：再插一个彩蛋，该品牌的设计总监很喜欢a

    然后为了签a，b品把a整个团都签下来了，这个在圈内也很常见了，但搞笑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b牌要单独给a拍广告，a不愿意，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上赶着给队友分part的人。。。。

    但是b牌就不乐意，和这个团闹得有点难看，主要是和他们经纪人，因为当初是他非要把一个团的人都塞进去的。

    虽然b牌是中意a，但是怎么说，a也确实不是什么顶流影帝大流量来着，甲乙方在咖位根本不在一个level，奢侈品你们也知道的，连柜姐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品牌私底下也一样高傲。

    我为你低头就算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人家能满意？

    a怎么样不好说，但这个经纪人是真的被b牌拉黑了，他以后还想给手里艺人拿时尚资源估计就不容易了。

    而且a这个团也真的很有意思，他们队内有人偷偷谈恋爱，几乎大半个团的人都有谈，其中有个操恐女人设的私底下嫂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还烟酒都来。

    据说他还私联过漂亮站姐，可人家站姐嫌他是个丑比看不上他。#狗头

    还有什么，哦，队里还有gay，不止一个，再多的不能说了。

    然后这个团经常卖着团魂互婊，私下吵架更是家常便饭，团里就没有没黑点的人，但凡被爆出来点什么整个团都得塌。

    ……】

    这回这料，爆得那叫一个精彩。

    虽然全程打码，但打得不算严，大型男团内娱里更是没几个，挨个都被扒了遍，最后吃瓜网友将视线聚焦到了ind身上。

    虽然还没官宣，但他们粉丝群里可都是传遍了签了d&e的事。

    于是这个a是谁？

    那些人在谈恋爱，是哪个丑比私信站姐，有几个gay，gay又是谁和谁？

    这类话题在论坛里讨论得那叫个热火朝天，衍生贴开了一个又一个，从岛1到岛废，十二个人被扒了底朝天，各种陈年旧料全部被抖了出来。

    连岛人在舞台上美瞳滑片（翻队友白眼）都有一栋专属鉴赏楼。

    但到此，一切也只能说猜测。

    因为也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比如岛里带货能力最强的聂星淳和山岐野，但两人明显都不是性冷淡风。

    稍微符合d&e品牌调性的，大概就是姜易安，但他也不性冷淡吧？那不是每回上热搜都一堆没穿裤子的人嗷嗷叫唤吗？

    【啊啊啊肯定就是姜易安，[图片]他给d&e当模特的事情你们忘了吗？！他是已知唯一一个和d&e设计总监有接触的岛人】

    【肢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你们看这个照片上他和设计总监挨得多近。】

    【笑死，当初说设计总监浑身写满拒绝的也是你们。】

    【时尚圈总是会钟情一些废物呢：）】

    【以后谁在说岛人没团魂，我这把这帖糊他一脸。】

    ……

    【报！！！d&e官宣了艾兰德作为他们的品牌形象大使！！！】

    热热闹闹讨论了好些天，在这个爆料贴的热度已经下去的时候，论坛首页刷出了一线瓜王的搬运。

    也没废话，直接就是一个微博官宣截图和视频海报。

    有些已经在微博看完视频的人秒回：【这回的物料好像对不上这个博主的爆料诶？】

    【什么姐妹你现在居然还忙着吃瓜，只有我反复鉴赏帅哥吗？】

    ……

    迟来一步的网友连忙点击播放键。

    视频不长，一共26秒，开场是一片旋转的白茫茫的空境，直到定格在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上。

    手指上圈着几枚形状不同的金属指环，正踩着音乐节奏轻点着，他指腹下是乖顺的百兽之王。

    手的主人坐在王座上，虎皮是整个画面里唯一的亮色，他身穿黑色高定西装，赤着胸膛，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屏幕里一晃而过。

    一位女模背对着镜头，她有着野性十足的蜜黑色皮肤，长发下同样□□的背部透着健康性感的光泽，她像一只漂亮矫健的黑豹，迈着优雅自信的脚步靠近男人。

    女模单腿屈膝跪在他双/腿/间，微微俯身。

    两人亲密交颈，男人垂眸勾起一簇黑发，长指弯曲，慢条斯理地将黑发一圈圈缠绕在指尖，歪头轻嗅在她耳后。

    镜头最后推近到男人脸上，前一秒还沉醉的人撩开眼皮，姜易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从镜头里望出来，冷冷淡淡没有任何情绪，却侵略感十足，宛如一只披着人皮的兽王，懒散优雅的高贵感之下，仿佛要把屏幕外的人拆骨入腹。

    镜头向下晃动，他微微歪头，靠在女模肩头笑得乖巧，然后一伸手，捂住了所有观众的眼睛。

    短暂的黑屏之后，屏幕猝然一亮，开始快速闪切其他ind成员，单人多人均有。

    但真的特别快，就是快到脸都看不清的那种程度。

    最后镜头一转，12个剪影依次淡出，屏幕再次变回开头那样，一片刺目的白中，王座消失不见，虎皮落在地上，上面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摇摇晃晃。

    哒哒哒

    音乐停止之后只剩下高跟鞋踩着地面远去的声音。

    至此，d&e的品牌logo终于淡入画面中央。

    观看视频的网友狠狠被美颜暴击了一波：“！！！！！！”

    【操！姜易安！为什么！每一次！都能以！不同的！美貌！俘获！我的！心！】

    【啊啊啊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性冷淡啊，他明明就很涩很欲很适合和我躺在一个被窝深入交流！】

    【这不是我老公又是什么…………】

    ……

    当然也有网友发现了华点：【岛人全成背景板了我笑死，头回见到皇得这么明目张胆的，d&e姜易安到底给了你们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海报他还站c，他站也行中间诶，我又嗑到了#狗头】

    【以前聂星淳粉丝总喜欢嘲队友洗脚婢，这回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洗脚婢了吧。】

    【《团队资源》】

    【26s的视频，姜易安20s，空镜logo2s，岛人……4s……】

    【一人心疼一秒都要心疼11s，11个人的镜头居然只有4s，d&e好缺德但好好笑。】

    【这是今年最抓马的瓜没有之一了吧哈哈哈哈】

    【内部人员现身说法，所有岛人都拍了单人镜头……】

    【更抓马的来了，[链接][链接]这几个岛人按捺不住在粉丝群偷偷炫耀说有个大惊喜，还剧透说自己有很多镜头，我现在只想问问他们惊不惊喜#推眼镜】

    【第一次见品牌方把乙方其他人全都剪掉，生怕我们不知道你们是被迫的是吧#笑哭】

 第52章

    【d&e如此偏爱，我有什么理由还不嗑。】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缺德的我只想看岛人无能狂怒#狗头】

    【d&e太过分了，我再也不会买任何d&e的东西！！】

    【emmm……楼上我看你主页你担三块钱的小卡你都嫌贵，有没有可能你根本不是d&e的受众群体？】

    ……

    一时间又是好几条相关热搜冲上微博。

    关于姜易安，d&e和ind蹭资源。

    宿舍里，好不容易等来官宣的吉泽明恶狠狠地将手机摔到了床上，他鼻孔放大，怒不可遏地狠狠捶了两下被子。

    “啊啊啊啊！！！”他推开窗户无能狂怒，“凭什么！！！”

    唰

    楼上住户拉开窗户：“楼下的有病啊！大早上的叫什么叫！”

    吉泽明猛地将脑袋缩回来。

    过了很久，他捡起手机，发了两个欣喜的表情并且转发了d&e的官宣微博。

    ……

    另一边。

    罗雅兰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

    一开始d&e的广告时长分配还没这么离谱，原定的十几秒计划的是姜易安个人和所有岛人平分，属于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皇，但勉强还在捧皇族的正常范围内。

    11个人可能怎么着也会有个一两秒的镜头，像聂星淳和山岐野这种，或许还会再多点。

    虽然闹得不太高兴，但d&e还是同意了给大家增加拍摄镜头的提案，但她没想到d&e做得这么绝。

    引爆话题和流量炒作这回事，不是只有罗雅兰一个专家，d&e既以此表达了自己对罗雅兰用姜易安作为筹码来谈判的不满，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将姜易安所能创造的媒体价值最大化。

    ind也获得了超出罗雅兰想象的热度。

    对于一开始就追求这个结果的罗雅兰来说，不算输。

    但是……

    她后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捏了捏泛酸的晴明穴。

    用一个ind去换从此绝缘时尚圈，真的不算输吗？

    -

    和他们相比，当事人之一的姜易安就悠闲多了。

    他和方甄约在一家高档茶楼，中式庭院水流潺潺，窗外青松常绿，茶室内禅香缭缭。

    羽绒服和围巾放置在一旁，姜易安单穿着一件毛茸茸的长毛马海毛衣，刘海乖巧地搭在额前。

    他在写学校的课业，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压在专业课书面上的手机震了震。

    姜易安点开闪烁的电脑端微信。

    还是孙亦帆：【？？？？？？？】

    【少爷，今天晚上的洗脚水就让我来帮你倒吧#欣喜#欣喜】

    【原来我才是那个大冤种qaq】

    【呜呜呜我镜头只有0.33s，back这么没人权吗qaq】

    【我都没看就急冲冲把视频转发到我们家族群里，结果我姐问我在哪儿说拿着放大镜都没找到我………………】

    【操啊d&e你是真的狗啊】

    【姜易安你也真的不是人啊】

    姜易安：【亲亲，菩萨当然不是人啦#欣喜】

    孙亦帆：【指指点点.jpg 小丑竟是我自己，这下吉泽明得恨死你了，你故意的是不是？怪不得你让我保持心态。】

    姜易安是故意的吗？

    当然不是了，他只是求个“公平”，罗雅兰给了他个“公平”罢了。

    至于事后如何发展，他手又没长到d&e那边去。

    他只是把自己当成d&e，站在同样以利益为先的资本家角度，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而已。

    门外传来声音，姜易安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方甄在侍者的引导下绕过屏风。

    她看到姜易安时诧异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打扮的原因，小姜同学戴着眼镜敲电脑的样子，活像一个醉心学习的男高中生。

    嗯，就是如果学校里有个这么耀眼的同学，不管男孩女孩估计都没心思学习了。

    方甄放下包：“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被同学围堵？”

    姜易安推了下眼镜，深藏功与名：“我很低调的。”

    他盖上电脑，暂停了手里的作业，重新往水壶里注满了水，按下烧水建。

    “方甄姐先坐，楚溪有点事情要处理会晚些到。”他翻起来一只新茶盏，“我煮茶给你喝，红茶？”

    “你还会煮茶呢？”方甄托着下巴，“真看不出来，还有什么惊喜是姐姐不知道的？”

    小姜同学最不经夸，当即乐颠颠翘起小尾巴：“惊喜，当然是要意外发现才叫惊喜。”

    他煮水、净杯、洗茶、分汤，捏着骨瓷小茶盏的手指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方甄坐在对面录像：“可以发朋友圈吧？”

    姜易安：“那得额外收费。”

    他将茶盏推到方甄面前，茶汤红艳动人，泛着温润的光泽，香气醇厚。

    “小心烫。”他轻声说。

    方甄浅啄一口，笑道：“你这么自在会让我怀疑你还没看微博，d&e的广告出来你讨论度巨高，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看了。”姜易安给自己添茶。

    “没事，在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多习惯习惯就好了。”他语气淡淡，方甄误会了他是无法承受，安慰道，“虽然给你拉了波其他队友粉丝的仇恨，但整体来说都是有利于你的热度。”

    d&e的这手操作，是将包括它在内的三方，都推上了风口浪尖。

    流量越大热度越高，质疑声和诋毁声就越大。

    不过都是老生常谈的一个废物，怎么突然皇成这样，连带着所谓的金主瓜也都被翻了出来。

    姜易安抬头，眼神平静。

    他将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无所谓地说：“他们要借我炒就炒呗，合约在身，小姜能有什么办法呢？”

    方甄才发现根本是她多虑了。

    小姜同学那颗强心脏，超出她想象。

    “白担心你了。”她说。

    “嘿嘿，谁让我讨人喜欢呢。”

    “不过你这种心态挺好的，你现在势头很好，等你们团解散之后，没他们拖累你你当个顶流完全没问题。”

    “咦？”

    姜易安说：“我没有给你说过吗，ind解散之日，就是我退圈之时。”

    方甄惊了：“你要退圈？”

    “也不算退圈吧，你看我还要给你写歌，公司也是娱乐公司，所以我应该只是……从台前转到幕后。”

    方甄非常意外：“我觉得你更适合在荧幕前。”

    “为什么呀？”姜易安臭屁地托起自己的脸，原地开花，“因为我长得帅？”

    当然这也确实是一部分原因：“脸也是一方面，另外你的实力，身上的话题度样样都不缺。我在娱乐圈呆这么久，一个人能不能红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说到这儿方甄又想起另外一个事：“你明明唱歌就很好，在台上为什么不开麦，你根本不是大家嘴里的废物呀？”

    姜易安郑重其事：“对不上口型。”

    方甄：“？”

    “好吧，”姜易安改口，半开玩笑道，“因为我有舞台恐惧症，只要有镜头有人我就做不好。”

    方甄：“？”

    哪个有舞台恐惧症的爱豆提起这回事，不是一副沉重郁郁的模样，他说得这么随意，听起来丝毫没有可信度。

    “不说这个，”姜易安打开电脑，换了话题，“反正楚溪还没到，我们先聊聊你新专辑的方向吧。”

    方甄问号三连：“？”

    她诧异：“这么快？”

    从她明确表示要和嘉瑞解约签到尧润，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

    姜易安居然连她转型专辑的方向都定好了？？？

    这么什么效率啊。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有几个适合你的概念方向。”他说，“当然，如果方甄姐姐有自己的想法的话，我们也可以优先讨论你的想法。”

    方甄失笑：“我可还没和你尧润签合同呢。”

    “迟早的事，”姜易安说着可怜巴巴眨巴眨巴眼睛，语气蓦地一变，“我都这么努力了，你舍得辜负我吗？”

    要不怎么说没人能够阻挡年下弟弟呢。

    方甄夸张捂住心口挡住眼睛：“禁止对我散发魅力。”

    姜易安笑着把电脑给她推过去。

    很得意，很臭屁。

    -

    姜易安这边一共提出了三个专辑主题，分别给它们贴上了可落地的细碎的小标签。

 第53章

    一、随波逐流的30+中青年面临的围城，探索勇气和自我的主题。

    二、进入爱的最黑暗又充满激情的角落，是爱情，紧张隐秘又见不得人的爱情。

    三、控诉生来就要竞争上岗的危机，延续《圣女》继续探讨的话题。

    这三个主题，都是围绕方甄自身出发的，勇气和自我的主题灵感来自她本人。

    而爱，是方甄唱的最多的，转型是风格上的突破，并不是不能唱爱。

    《圣女》是给予她勇气的钥匙，她本身也对此有很多共鸣。

    光是从出发点，方甄就能看出姜易安的用心，他是真的在认真规划方甄的后续方向。

    “这次的专辑我的想法是先出ep，虽然是转型，但也不是完全放弃原有的听众群体，应该也会有一两首你擅长的曲风。”

    至于歌曲风格，在考虑到方甄嗓音的先天条件以及流行因素等方面，他选择的是pop和r&b。

    并没有走什么小众或者高大上的路线。

    方甄一时间还真无法快速做出决定：“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吗？”

    “当然，”姜易安表示，“这毕竟是你的专辑，演唱者想表达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着探身替方甄添茶。

    方甄笑：“我之前还觉得你要退圈可惜，但现在我觉得，你做什么都能做好。”

    “还会煮茶，”方甄觉得小姜同学就是有种神奇的感染力，每次和他待在一起自己都变得童趣了不少，“我都要变成你的小迷妹了呢。”

    姜易安夸张且动作油腻地拨弄了一下刘海：“哎，我真的没有故意在散发我的魅力。”

    方甄瞬间笑倒在桌上。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方甄和嘉瑞的合同上去，姜易安帮忙安排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和她接洽。

    嘉瑞这两年确实有一些没履行到合约内容的时候，抓着这些点要解约不算特别难，但最大也是最让方甄纠结和头疼的，就是版权方面的问题。

    她不是创作型歌手，很多歌的版权都在嘉瑞手上，如果她离开公司，基本有三分之二的歌都是不能再唱的。

    对一个歌手来说，这些歌陪她一路走来，见证了她无数高光和失意时刻，还是有感情的。

    而且自己想不想唱和自己能不能唱，是两回事。

    但这确实也是非创作型歌手的弊端。

    只能看她怎么和嘉瑞那边沟通了，是要放弃演唱权，还是要花钱。

    姜易安安慰她：“方甄姐你放心，以后如果你不在尧润了，版权费我都给你打折。打骨折。”

    方甄：“……”

    “谢谢，”她说，“并没有被安慰到呢。”

    姜易安笑得很欠揍。

    因为公司尚在创业初期，各方面都不完善，于是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的ceo楚溪，终于姗姗来迟。

    霸总似乎就没有怕冷的，这位ceo西装外也只套了件深色羊毛大衣，他脚步匆匆，进入茶室时外套搭在手腕上，金丝框眼镜下掩着一双内敛的黑眸。

    楚溪唇角带着和煦的笑，给人的感觉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溪水潺潺，儒雅柔和。

    看起来就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他将外套放在一边，解开束在窄腰位置的西服扣子，屈膝坐下：“抱歉抱歉，有点事给耽搁了。”

    姜易安给他倒了杯茶：“那你自罚三杯吧。”

    楚溪依言牛饮了三杯，连红茶味儿都没尝出来：“小姜董还满意？”

    两人相处时间也不短，姜易安咧出一口白牙：“满意满意。”

    他们事先已经相互介绍过，楚溪一坐下就直奔主题，开始和方甄沟通签约的相关事宜，尧润的律师团队已经按照姜易安的要求拟好了艺人的经纪合同。

    楚溪又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一些增减，已经确定是方甄合约的最终稿，只要方甄确认好合同内容，等她一脱离嘉瑞，和尧润的合约就立即生效。

    作为公司第一个正经艺人，在尽可能保证她自身咖位水平的签约条款上，姜易安也给了她不少员工福利。

    比如5%的股权，比如离开尧润后打骨折的版权费等等……

    在确定选择尧润的时候，方甄就做好了条件低于嘉瑞的准备。

    但姜易安也并没有亏待她，他转让给方甄的是干股，虽然只有5%但那也是对方甄重要性的肯定和尊重。

    如果之后公司发展的好，那这5%带来的可就一点都不少了。

    方甄逐条翻阅，姜易安和楚溪也不催，坐在一边慢慢饮茶。

    一直等她翻完最后一页。

    姜易安才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方甄说：“小姜董处处为我考虑，再调整不就是我不知足了吗？”

    姜易安递上笔，笑得很开心：“那就签！”

    第38章 旧友

    “欢迎加入尧润。”楚溪正式地向她伸出手。

    “谢谢, ”方甄说，“我很期待。”

    坐在对面的姜易安就显得随性很多, 一手懒洋洋撑着下巴, 越过一桌馥郁的茶香伸手道：“嘿嘿，我也很期待，方甄姐你现在可是我们尧润的一姐。”

    方甄笑：“唯一的姐是吧？”

    姜易安连忙：“我可没这样说。”

    说笑了几句，姜易安又问：“那姐姐你和嘉瑞解约期间, 嘉瑞那边给你安排的工作多吗？”

    艺人要解约, 如果谈不拢, 公司一般有两种处理方法。

    一种是解约期间直接停止所有在艺人身上的投入, 雪藏他；或者给她安排高强度的工作, 榨干她直到最后一刻。

    方甄是前者。

    她本来因为生孩子就淡圈了几年, 这回复出也不到一年时间, 通告本来也不算多。《that day》第一季的所有节目都录完了, 因为她要解约, 第二季也会直接把她换下来，另一方面就是《圣女》发布之后, 她因为形象的突破有了一些特别的演出邀约, 包括公司原本也在规划新专辑推出后重启的巡演计划，现在基本都中断了。

    这段时间她就是不断地和公司开会, 和高层周旋, 确认她去意已决后，嘉瑞就不打算在她身上做任何投入。

    甚至想要通过她解约前的雪藏和打压，消磨掉她身上所有的人气。

    当方甄确认踏出这一步后, 她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反正她也不是当下的流量歌手，属于她的时代基本已经过去, 所以心态还挺平和。

    “正好我儿子开始上幼儿园了，我刚好可以在家陪陪他。”

    “那可不一定。”姜易安看向楚溪。

    楚溪点开平板上的计划书，然后方甄发现，姜易安针对她的情况，量身为她定制了一份课程表。

    三位声乐老师的课轮着排。

    既然是转型，新专辑除了风格上的突破以外，方甄熟悉的唱法也不适用，她舒适的音区大概在中音部，声压不算强，唱高音就会出现尖锐刺耳的情况。

    虽然上次姜易安有指导她去怎么调整，但毕竟一个不是专业老师，一个按照这种方式唱了二十多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要调整还是得请专业的来。

    只要打破固有习惯，要改变并不难。

    就是会有些辛苦。

    他都用心成这样，方甄再不努力，就对不起他了。

    “不辛苦。”她笑，“元旦那会儿你还说专辑要延后，我还寻思不急呢。”

    水壶在滤水机上沸腾开，咕噜咕噜滚着白烟。

    壶里的茶已经泡了两次，热水一冲，柔软卷曲的茶叶就在滚圆的茶壶肚内翻滚开。

    姜易安轻轻吹了吹手里的茶盏：“急，怎么不急。我姐姐说我是个黑心资本家一点都没错，我呀不想浪费每一秒钟，就要狠狠地压榨你。最好是你和嘉瑞一解约，我们这边马上就开始给你制作新专辑，立马发出去，然后立刻看到我的投资回报。”

    方甄寻思要是黑心资本家，都像小姜同学这样尽职尽责，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美好明天？

    小姜同学的话里有一种对她转型胜券在握的自信，难免让方甄跟着笑。

    她再一想才觉得奇怪，明明决定和嘉瑞解约后，因为对未来的迷茫和未知焦虑得整晚失眠，但到现在从姜易安那边获得的越多，因为他一步一步地规划和行动，让她之前像踩在云上的心也落了下来。

    她的想法从就算失败也不会后悔。

    变成了笃定的确认，他们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怎么会失败呢？

    方甄因为有其他的安排，没多久就离开了茶室。

    姜易安又重新泡了壶茶，和楚溪聊起来公司的事。

    尧润是一个小公司，整体都是一种草台班子一样的敷衍，公司的办公场地是在某个偏远的别墅区内，公司整体环境不太好，连个正经的练习室也没有，更没有专业的师资团队。

    目前那三个剩下的练习生，是直接被送到了外面的舞蹈和声乐教室，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是不便于管理，另一个是公司是要往大了发展的，不能一直和外面的教室合作，还是需要有尧润自己的老师团队。

    只要钱到位，挖人不难，但就以目前尧润的硬件条件，就算有老师愿意过来，可实施性也太小，三个人可以勉强挤在小别墅里练习，以后三十个人，三百个人呢？

    目前的环境非常不利于他们之后练习生的选拔。

    再加上方甄马上就要来了，他们需要在方甄入驻尧润之前就把一切都准备好，场地要有，团队要有，设备要有，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方甄这张牌打出去。

    方甄是尧润现在唯一的，并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一步棋。

    就像姜易安说的，他要立刻在方甄身上看到自己的投资回报，以此来带动尧润进入正向运转。

    然后开启全球海选，用最快的速度让尧润走上正轨。

    慢慢运营并不是姜易安的目标。

    打游戏，肯定一开始就要奔着大boss闯关才有意思。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缺钱。

    他们很缺钱。

    新的办公楼要钱，团队要钱，场地设备包括制作专辑和后期海选等等等等，全都要钱。

    很多很多钱。

    姜易安拿回小金库后直接给公司注资千万，但他自己胃口也大，钱就跟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去。

    姜易安翻开笔记本，对楚溪说：“你帮我看看我的项目书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我要拿去拉投资。”

 第54章

    是的，作为打工人，楚溪的日常就是伸手问姜易安要钱。

    而我们的小姜董，主打一个找别人要钱。

    两人分工明确，创业初期楚总主内姜董主外。

    首先，姜易安就是把主意打到了大哥身上。

    郁寒洲诶，搞风投的诶，不找他要钱找谁要钱。

    这段时间，楚溪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尧润上一任的各种遗留问题，公司内员工也几乎是一整个大换血，开除或者劝退了不少人，整个团队加上练习生目前也只有十几个人。

    他把当前的人员架构告诉姜易安，因为姜易安对经纪人要求不低，艺人经纪部目前还剩下两个人，都是尧润的老员工。

    一个是孙武，姜易安都快把这人给忘了：“他还在呢？”

    楚溪不知道他们之前有什么矛盾。

    姜易安大概解释了一下：“他之前给我找过金主。”

    楚溪：“？”

    姜易安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公司丢给楚溪后就彻底把这人给忘了，这会儿提起来他摇摇头。

    “我对员工的人品很看重，他不能留。”

    “我本来也打算这个月底就开掉他的。”楚溪说。

    姜易安疑惑：“为什么要等这个月底？”

    楚溪解释自己是外行，对运营公司有经验，但对娱乐圈有很多内容需要了解。姜易安内行但是没时间，在新的艺人总监来之前，公司需要有个熟悉行业规则的经纪人先顶着。

    孙武这人虽然是个职场老油条，但资历在那儿，手里也有点资源，他就提了个新人跟着他学习。

    属于是卸磨杀驴，把孙武掏空就把人给踢走。

    倒是把姜易安给听笑了：“楚总原来也是白切黑啊。”

    楚溪：“商人嘛。”

    “新人？”姜易安问，“他这个月就能彻底代替孙武？”

    “学习能力挺强的，又肯吃苦，很有韧性，我不会看错的。”楚溪调出他的资料，把平板递给姜易安，“这个人性格温和情绪稳定，工作效率也高，高中毕业，因为学历不高之前一直在尧润打杂，老实说我觉得是埋没他了。”

    这种和公司从头成长起来的员工，对公司很有益处，而且很有潜力，培养起来也能顶不少事。

    楚溪点点桌面：“他成长速度很快，就算你之后没有找到满意的艺人总监，他先给方甄当临时经纪人我觉得也可以。脑子转得快，弯得下腰，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不错，关键是人品，即使很缺钱他也很有底线，我挺喜欢的，也符合你的要求。”

    说完，楚溪见姜易安盯着平板没吭声，抬手在他眼下打了个响指。

    盯着履历表上的照片愣神的姜易安回神。

    楚溪奇怪：“怎么了？”

    姜易安眨眨眼：“去趟公司吧。”

    楚溪：“？”

    虽然疑惑，但既然老板都发话了，自然得去一趟。

    姜易安从椰城回来后就一直在找杨卿宇，只是同名同姓同岁的人不少，并不是那么好找。

    结果自己一直找的人，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姜易安并不想打扰他，他了解队长是什么性格的人。

    他对陌生人防备心很重，也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就算姜易安想帮他处理他父亲的事情，也不能直接莽上去，那样反而会让杨卿宇对他产生戒备，怀疑他别有用心。

    但离得这么近，就在自己身边，他没办法不去看看。

    至于之后的要怎么接近，到时候再看。

    两人直接出发，但这还是姜易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去尧润。

    小朋友当初的合同都不是在公司签的，对这边也很陌生。

    楚溪一路驱车开出五环，姜易安寻思说它在某个偏远别墅区都是抬举了，那明显就是个村儿。

    据说是曾经政府企图开发但是最后也没开发起来的地方，生活气息基本没有，各种无名小公司倒是扎堆，姜易安没想到沪城外还有这种地方。

    一路上他都看到了三个半死不死，挂着娱乐经纪、影视策划招牌的公司。

    在这种人气都不太有的地方开公司，真的有业务上门吗，不会是洗/钱的吧？

    一直到看到尧润，姜易安才知道什么叫矮个子里拔高个，坐拥一栋小别野的尧润居然一整个鹤立鸡群。

    楚溪将车停在门口那一刻，姜易安都开始怀疑，这个公司的前老板究竟是个怎样的画饼达人，才能让小姜易安和一众练习生选择他。

    不会大家都是在咖啡店签的合同，结果到了公司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但因为合同也跑不掉了吧？

    楚溪熄火：“我第一天到公司的时候，也在后悔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姜易安：“…………”

    他双手合十，表情非常安详。

    -

    孙武今天不知道为啥，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觉得心神不宁，莫名惴惴。

    这导致他一整天都很不在状态，吃饭被烫嘴，下车差点被电瓶剐蹭，到了下午眼皮还一直跳个不停。

    似乎总会发生点什么事一样。

    他撕了点纸沾了水贴在眼皮上，企图压住心底无缘由的危机感。

    办公室键盘声清脆，偶尔有快速翻动资料而带动纸张摩擦的声音。

    孙武轻蔑地瘪瘪嘴，他们公司前段时间换了老板，经历了一次大换血，新老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把以前的同事都遣散了不说，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

    不算大的办公室除了他们俩，再也没有其他人。

    不过也挺好，至少留个人还能帮他做做事。

    明明公司练习生都没几个了，新老板也不知道一天哪找来的那么多工作，孙武一身软骨肉似的躺在椅子上，点了几下鼠标：“卿宇，这个文件你尽快处理下，楚总一会儿回来就要要。”

    对面工位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做完手上的再帮你弄。”

    孙武闻言不耐道：“什么叫帮我弄，这是给你安排的工作，年轻人做事要知道轻重缓急，这个楚总等下回来就要要。”

    他一字一句强调着最后一句：“你赶紧处理好。”

    杨卿宇没有接收文件，他说：“抱歉武哥，我手上的文件楚总等下回来也要要，着急的话你先自己处理吧。”

    他语气平缓，并没有因为孙武的为难生气。

    杨卿宇一开始在尧润时应聘的是助理，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一打杂的，全公司上上下下什么跑腿的活儿都是他，他在公司里存在感不高，听到新老板大肆裁员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也会失去这份工作。

    一想到在找到新工作前会减少一部分收入，他就很不安。

    他需要钱，被新老板单独叫去谈话的时候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好一点，结果他不仅留了下来，还从可有可无的打杂助理转岗到了艺人经纪部。

    从他转岗过来，孙武就不断地将自己的工作丢给他，杨卿宇一直没拒绝，这对他来说是个学习的机会。

    既然他都转到了艺人经纪部，那么再奢想一下自己将来独当一面，成为经纪人又何尝不可，只要他能抓住机会，万一哪天就能独自带艺人了呢？

    娱乐圈是个来钱快的地方，十八线的小经纪人也比他现在连轴转打两三分工赚得多。

    他疯狂学习，孙武推给他的工作也来者不拒，经常最后一个落锁离开公司。

    还偶遇了两回同样加班到很晚的楚总。

    杨卿宇也不是傻子，在楚总问了他好几次学得怎么样，能不能独立处理某些问题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是有意培养自己的。

    转岗后他的工资比当助理提高了两倍，每次找楚总报告工作的时候他都会给出一针见血的指导性意见，即使是他给孙武处理的文件，也会单独得到楚总的一句夸赞。

    杨卿宇平时甚至会主动询问孙武有没有工作安排，这个小小的艺人经纪部，早就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

    一直沉溺享乐，坐在对面摸鱼刷短视频的孙武，丝毫没有察觉他核心工作的减少。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以前杨卿宇的工作都是他来安排的，什么时候变成他直接和楚总对接了？

    孙武快速浏览了一遍自己和楚溪的聊天记录，对方基本就是给他发个文件，言简意赅表示什么时候交给他，等他发回去，也没有任何反馈。

    他之前还为自己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没有挖掘艺人的业绩压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在尧润干到他倒闭。

    此刻他才惊觉，以楚溪大刀阔斧整改公司的架势，下一个因为没有用处被踢出去的就是他自己！

    “楚总让你做的什么？”他问。

    杨卿宇说：“这个月的练习生训练成果报告。”

    孙武猛地坐直了身体，操，这是他应该负责的工作！

    他狠狠瞪着抢了自己饭碗的杨卿宇。

    孙武把杯子往两人中间的挡板上一搁：“去帮我倒杯水。”

    他在办公室里使唤杨卿宇是常有的事，反正倒杯水也耽误不了自己多少时间，杨卿宇依言站起来。

    别墅里当然没有茶水间，厨房在一楼，他拿着杯子下楼梯。

    杨卿宇一从房间里消失，孙武立马站起来走到他工位，想要删掉他的文件。

    他说他今天起床就开始右眼跳，原来是因为杨卿宇要鸠占鹊巢！

    点亮屏幕，他看到的却并不是操作页，而是解锁登录页面。

    就去倒个水，他居然还要锁电脑？？？

    操，就那么防备他？？

    孙武气不打一出来，看到他工作上的水培绿萝，眼睛一转就要去浇电脑主机。

    他可以走，但大家都别想好过。

    “武哥，你干嘛呢？”没等他得手，杨卿宇已经倒完水回来了。

    他个子高，两步就从背后绕到了孙武面前，他用孙武的水杯从他手里换下自己的绿萝，看了孙武一眼就要坐下。

    杨卿宇的性格就这样，他不喜欢和人发生冲突，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知道孙武可能不想干好事，但事情没发生，他也就不会深究。

    他把绿萝放回原位，见孙武站着没动，出声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孙武能有什么事？

    他不过是一来二去啥也没干成，盯着杨卿宇又开始打起了老算盘。

 第55章

    “卿宇，有没有想过自己进娱乐圈？”

    杨卿宇摇头，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孙武说：“你这张脸想要进娱乐圈也不难，我看你还同时干着好几份兼职，应该挺缺钱的吧？要不要考虑一下？”

    杨卿宇还是摇头。

    孙武又说：“你知道那些明星一天赚多少钱吗，一天几百万的都有，不比你在这儿坐格子间又在外面收银强吗？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两个金主，你直接出道就能演男主。”

    “你再这样，我就要告你性/骚/扰了。”

    “什么性/骚/扰，我又没碰你一下，我是看你工作太辛苦，想给你介绍点轻松的活儿。”

    “那么轻松，你怎么不自己去啊？”

    第三人的声音突然插入，吓了两人一跳。

    那声音带着森森凉意，又有些耳熟，孙武回头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迎面一拳砸在他眼睛上。

    孙武痛呼一声，后仰着趔趄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

    杨卿宇被这从天而降的拳头惊在原地，他愣愣看着楚溪身边冷若冰霜的漂亮少年，对方给了孙武一拳丝毫不解恨，沉着脸再次扬起拳头。

    要不是楚溪拦得快，得把孙武揍成个猪头。

    孙武痛得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眼皮不受控制地快速颤动着，很快就红肿起来。

    他捂着眼，终于看清了姜易安的脸。

    “孙武，”姜易安满脸戾气，“上次的打还没挨够是吧？！”

    -

    别墅二楼，艺人经纪部办公室里。

    吊在房顶的老式水晶灯金碧辉煌，照得孙武浮肿的眼好像刚出锅的馒头，又红又亮。

    他惴惴不安地站在房间中央，也不敢呼痛。

    他垂着头，不敢相信曾经他手里的小艺人，摇身一变成了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姜易安靠坐在办公桌旁，对楚溪道：“报警。”

    孙武一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自己最多就是失去工作，怎么还闹到要报警的地步？

    而且他才是受害人吧！

    “报警？！我做什么了你就要报警？”

    姜易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孙武干脆勾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破罐子破摔：“报就报，警察来了我看他们信谁！”

    他这眼眶红成这样，姜易安这拳砸得用力，手背还红着，看到时候谁有礼！

    楚溪拨通电话，姜易安把手机要过来，他说：“你好，我司经纪人强迫手里艺人进行不正当的肉/体/交/易，从中获利，我怀疑他还涉及娱乐圈里更深层的权/色/交/易，麻烦尽快出警。”

    孙武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你放屁！”

    姜易安冷漠：“放不放屁，是你说了算的吗。”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桌上，过于生气没有收好力度，楚溪的手机在桌面上直直往前滑了一段。

    杨卿宇伸手挡了下才没飞到地上。

    “你污蔑我，你没有证据！”孙武吼。

    “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是怎么把我骗到会所去，又是怎么威胁我去上刘总的床的吗。”

    孙武一愣，刘总那天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他即将跳槽的新公司给开了不说，还被以涉嫌/淫/秽/犯/罪刑事罪名起诉了。

    企业高管涉嫌违法犯罪的八卦当时还在网上引起了不少讨论度，孙武当时还庆幸自己没和刘总有太深层的交易。

    他一阵胆寒：“刘总的事是你做的？”

    姜易安：“？”

    什么玩意儿。

    “是不是我有必要告诉你？你算老几？”姜易安撂话，“等着吃牢饭就行。”

    就近的警局离得不远，没多时楼下远远响起警车鸣笛，孙武瞬间就慌了，跳起来就往外跑。

    杨卿宇下意识要去追，姜易安拉着他：“典型的做贼心虚，楼下就是警察他还能跑掉？”

    要是孙武不跑，姜易安或许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就算他胁迫，但姜易安和杨卿宇都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姜易安只能不停地起诉他。

    但他一跑，就不一样了，贼人胆虚，直接坐实了姜易安最后一句话。

    跑和不跑，警方对待他的态度都不一样。

    杨卿宇惊讶：“难道他真的涉及娱乐圈更深……”

    姜易安没吭声，他哪知道啊，那话本来就是以一个【娱乐圈能有多干净】的角度，说来唬人的。

    怀疑又不需要证据。

    如他所料，警察叔叔直接反缴着孙武双臂把他从楼下压上来：“你跑什么呀？！”

    孙武两股战战：“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所有嫌犯被捕时，都是这样说的。

    警察相互对视，看了看姜易安又看了看杨卿宇，问：“你们俩谁报的警。”

    姜易安正要开口，杨卿宇上前一步，一种保护的姿势挡在他面前，挡住了警察探究的视线。

    他说：“孙武用金主为由骚扰我，说我只要跟了金主一天就可以赚几百万。”

    姜易安猛地攥紧了拳头。

    一瞬间火又起来了。

    他卿宇哥多好的人啊，即使在现在不了解他对他不熟悉的情况下，顾忌着他目前的艺人身份，害怕他站出来爆发舆论，也会选择保护他这个陌生人。

    姜易安想起他被生父威胁，想起收拾他遗物时那些言辞肮脏，让他去□□的荒唐短信。

    他狠狠闭了闭眼，遏制住了鼻腔的酸意。

    他抬脚，站在杨卿宇身边：“我报的。”

    杨卿宇双眼微睁：“你别……”

    “没事，”姜易安安抚他，“我的律师是专业的，一定会让他牢底坐穿。”

    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大概是认出了姜易安，他问：“所以你们俩都被他威胁过是吗？”

    两人点头。

    “那要麻烦你们先跟我们走一趟，”警察叔叔说，“你报案指向涉及刑事犯罪，需要你们回去录个口供。”

    路过楚溪时，警察又问：“你也是目击者？”

    楚溪先指指杨卿宇，再指指姜易安：“他被骚扰时，我和他都在场。”

    “那先一起跟我们回去录个口供吧。”

    一行人下楼。

    这片别墅区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没有人，警车招招摇摇鸣着笛开进来，孙武慌不择路从前门冲出去正好撞上警察，然后被按在地上的动静不下，惊动了不少人。

    特别是离尧润公司比较近的，或多或少都有人站在门口吃瓜。

    八卦，那是刻在华国人血液里的。

    下楼前杨卿宇还给姜易安找了个口罩和帽子让他戴上。

    因为他是公众人物，又是受害者，警方还是很愿意保护他的隐私。

    姜易安挨着杨卿宇，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样是不是更像嫌疑人了？”

    杨卿宇无奈：“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万一有媒体乱写呢？”

    姜易安想一想：“那我就动用钞能力？”

    他本来是想逗他笑笑的，但杨卿宇在这个节骨眼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操心很多事，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姜易安太熟悉他这张，看着远方深思的脸了。

    以前每次问他想什么，他堆着笑脸说没什么的时候，他但凡多关心两句，兴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你的错。”

    姜易安覆上杨卿宇手背，他微微低着头，非常轻地用拇指一下一下蹭着杨卿宇手背的皮肤。

    温热的。

    鲜活的。

    姜易安笑起来，露出他可可爱爱的小虎牙：“你想想，如果我们今天没有正好撞见这一幕，我都已经忘记这个人了，那么会发生什么呢？他在我们俩这里没有得逞，他还会将他的魔爪伸向其他的小朋友。”

    特地逗人，说到魔爪的时候他语气夸张，面向杨卿宇，双手成爪抓了两把空气。

    “我们这是在做好事呀，干嘛要去担心媒体怎么写我呢？媒体夸我还来不及呢！”

    姜易安歪头，从下往上和杨卿宇对视。

    双眼亮晶晶，又期待地望着他：“对不对？”

    就像只摇着小尾巴，眼巴巴等人夸奖的小狗。

    没得到回应的姜易安抬头找后援：“楚溪，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他们的车不近不远地跟在警车后面，楚溪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点了点头：“当然。”

    “你看！”姜易安挪了下屁股，紧贴着杨卿宇撒娇，“楚溪都说对，你不准再想哪些有的没有了。”

    “还有下次，你再遇到这种冒犯你的人，你直接上去给他俩大耳瓜子，他知道你不好惹就不敢招惹你了，你别老想着息事宁人委屈自己。知不知道？”姜易安摇摇他胳膊，“知不知道？”

    他步步紧逼，杨卿宇怀疑他要是不说知道，姜易安能一直抱着他不撒手。

    他失笑应了声好，姜易安说着“这才对嘛”乖乖坐了回去。

    杨卿宇看着他觉得很奇怪。

 第56章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姜易安却对他表现出了非一般的亲密，而且好像很了解他，甚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姜易安一副【被我逮到了你在偷看我吧】的表情，对他笑得非常乖。

    杨卿宇下意识伸手，想rua一rua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这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杨卿宇是诧异自己的越界：“抱歉。”

    姜易安却是在短暂的愣神后，抓住了他想要缩回去的手，按在头顶。

    “再摸摸，”他说，“卿宇哥的掌心很温暖。”

    “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他反而问得小心翼翼。

    为什么不可以？

    杨卿宇点头。

    等到警局门口，姜易安的律师也到了，会帮他跟进处理后续的事情，姜易安只有一个要求，他要让孙武牢底坐穿再也翻不了身，以及向他索要高额的心理赔偿。

    不少年轻警察都认出了姜易安，面对他们的目光，姜易安倒是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对着大家笑了笑。

    三个人的口供是分开录的，杨卿宇还有兼职要做，没等姜易安和楚溪录完口供就先走了。

    姜易安出来没看到人还失落了一会儿。

    楚溪把姜易安送回了家。

    老实说姜易安觉得今天跟梦一样，没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他一会儿趴床上，一会儿躺沙发上，捧着手机对着杨卿宇的聊天框看了又看，在对话栏里删了打，打了删的。

    也不知道捧着手机纠结了多久，对面人的昵称下面突然多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的文字。

    姜易安：“！”

    下一秒，杨卿宇的消息跳出来：【你们录完口供了吗？】

    姜易安：“！！”

    姜易安翻身坐起，哒哒按着键盘，开始回消息。

    两人一直聊到杨卿宇那边说他休息时间到了，才停下来。

    姜易安点进杨卿宇名片，郑重地给他打上备注。

    然后非常兴奋地走屋里走了两圈，苦于找不到人可以分享自己的快乐，小眼睛一转，啪啪啪趿拉着拖鞋跑进厨房，捏着小水壶往楼明宴的兰花上喷水。

    “楼先生，你知道吗？”姜易安的声音很轻。

    他捏着小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寒兰的每一根叶片：“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寒兰安安静静地立在花盆里，细长柔韧的叶片向四周散开。

    姜易安给它擦水时，连带着其他的叶子也在微微抖动，偶尔轻柔地刮蹭过他手背或者毛衣。

    就像没见过两次面，但每次听他说话都很认真，也都会给予回应的兰花主人。

    它安静地听姜易安讲述他曾经是如何失去重要的人，叶片温柔地安抚着他。

    姜易安动作轻柔地呵护着寒兰娇嫩的叶子，手却有些发颤，眼眶也红红的。

    他狠狠吸了下泛酸的鼻子，眼眶虽然泛红却没有掉下眼泪，他双手叉腰，一秒放晴：“心情这么好，写首歌不过分吧？”

    寒兰安安静静。

    姜易安屈指拨弄了一下兰花叶片，寒兰微颤。

    姜易安说：“楼先生也赞同哈？”

    他快快乐乐把手里专门用来给花擦水的小毛巾往旁边一丢，转身去了书房。

    像一阵自由的风，引起的空气流动带着寒兰细叶往下坠了两下。

    像是温柔的回应。

    第39章 新闻

    深夜23点。

    连续加班一个礼拜的慧慧, 终于暂时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这个点连地铁站附近的商场都结束了营业, 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汽车呼啸而过。

    春寒料峭, 从地铁站出口钻出来的风刮得人脸疼。

    她卡着时间一路小跑进站，终于赶上了最后一趟末班车。

    早上人挤人的地铁在此刻都空旷非常，一些同样加班到深夜的社畜，抱着包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

    慧慧也很疲惫, 一天高强度的脑力工作下来让她脑子浆糊一样转不动, 人的反应似乎都慢了半拍,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发了会儿呆之后低头点开了手机。

    她眼下乌青很重, 即使在明天早上还要开会的情况下, 她也没办法真的立即休息。

    反而越是时间紧迫, 就越是不愿意放下手机, 在忙碌了一天后唯一属于自己的深夜时刻。

    她给觉得还不错的博主点赞, 面无表情地在评论区打下一串哈哈哈，看到某些“真诚”发言时微微一笑, 截图发给同样深夜冲浪的好友。

    她不断地刷新着短视频平台, 拇指快速滑动，耳机里各种声音交织着, 大脑已经沉浸在奶/头/乐的欢愉中。

    突然, 屏幕顶端往下吐了个小舌头：【你关注的@小姜同学正在直播哦，赶快进入直播间互动吧~】

    每个自己关注的主播直播，短视频平台都会进行粉丝推送, 慧慧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通知栏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钟，在无人响应后又自己收了回去。

    她继续刷着各种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朋友给她发来消息：【咦，小姜同学在直播写歌诶……好有意思。】

    【？谁？】

    【哦，平台刚还给我推送了他的直播间来着。】

    【那我也看看。】

    慧慧抬头看了眼停靠站台，再次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手机里。

    她点进小姜同学的直播间。

    慧慧是《ta》这首歌的时候，关注的小姜同学。

    倒也说不上多喜欢，就是歌不错，声音好听，视频里按着键盘弹唱的半身看着也算是赏心悦目。

    以至于后来知道他是《圣女》的作曲人时，确实被狠狠震惊过。

    问就是风格相差太大。

    现在网络的门槛就是这么低，厌倦了现实男人的女生们，更愿意对着网络上可以提供幻想的人倾泻情绪。

    所以大家追星，追网红，就是在被生活压得喘不上气的时候，钻进幻想角落里喘喘气而已。

    在网上，才真正是百分百体现了那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话，再丑的人也能有几个眼瞎的粉丝为他们冲锋陷阵。

    更别说有才华，身材也不错的主播，网络滤镜让粉丝更容易陷入自己的幻想。

    是的，幻想。

    她们幻想对面是个帅哥，仅仅只是展现出一点优秀的品质，就会被无限放大，粉丝主动替网络那边的人塑造了无数优秀的人设。

    这点和追星的粉丝，并无二致，甚至还更为过分。至少追星看到的，好歹是人明星特地塑造出来的人设，而隔着网线追主播，很大一部分追的都是自己的意/淫和脑补。

    但这群粉丝同样也是冷酷的，他们最是拔掉无情，如果不用心经营，没个两天，人就基本跑光了。

    小姜同学，显然就不是用心经营自己账号的主。

    一开始是发翻跳视频，开始搞创作后，好几个月也只有《ta》这一首歌，虽然是紫微星一首歌爆红，但后面一直没有任何固粉或者新作品的产出，以至于一开始看到平台推送的时候，慧慧根本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她关注列表里有一百多个主播，除了一些很火的大热主播和她自己很喜欢的以外，其他人基本都是一夜情的存在。

    小姜同学第一次直播，开播也不久还是在半夜，顶着五十万粉丝的账号，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寥寥无几。

    慧慧和她朋友是那80+观众之二。

    直播间的主题也没有像其他博主那样打出任何自己的标签，或者吸引人的关键词，就一句很普通的话：【心情很好，直播写首歌。】

    直播画面是歌曲制作软件，慧慧完全看不懂各种按钮音轨是干啥的。

    右下角倒是有个小框，是半身入镜的主播本人。

    小姜同学穿着家居服，纯正面的镜头拍摄也能看出身形薄薄一片，面前黑白琴键入镜了一半，身后斜露出一个边角，隐约可以窥见落地窗外的乌黑夜色，和玻璃上反射的屋内轮廓。

    因为人不多，弹幕滚得很慢。

    有人说想看看主播脸。

    有人说想让主播把家居服的扣子解开看看。

    互联网，就是老色批的法外之地。

    小姜同学没有回应任何一条弹幕，他一直在轻轻哼唱着一段段陌生的旋律。

    他说直播写歌，就真的直播写歌一点都不掺假，作曲软件上的各种颜色的音轨挤得人眼花。

    除了他不时的轻哼，和不断拉动作曲软件反复播放的各种音轨片段外，他没在直播间里说过任何一句话。

    这种直播方式很考验人的耐心，特别是对现在已经习惯了各种碎片化快节奏的网友来说，没有任何看点，直播间的人进进出出，以一个很缓慢的速度，稳定在了300+人数左右。

    慧慧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正准备退出。

    小姜同学喝了口水，玻璃水杯底放在桌上轻响了下，同时，他终于将双手都放上了键盘。

    漂亮修长的手指轻盈地弹奏出一段欢快跳脱的旋律。

    一瞬间就抓住了慧慧耳朵。

    她正准备退出直播间的手指顿了顿，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偶尔闲聊两句的弹幕也活跃起来，都在说好听。

    小姜同学好像也对这段调子很满意，反复弹奏了两次后，轻笑了下。

    他说：“听一下完整的。”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和他那双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手一样漂亮。

    慧慧彻底放弃了离开。

    声控和手控，小姜同学恰好完美地踩中了她的xp。

    小姜同学拉动作曲软件，把看起来似乎比地铁车厢还长的音轨拉到开头，按下播放键。

    那些单独听起来各有特色的音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编制成一首完成度100%的曲调。

 第57章

    软件播放时，小姜同学还从头弹到了尾。

    就像他的直播间名字一样，他今天心情很好，于是他写了一首很轻松快乐的歌。

    慧慧一瞬间幻视了动漫里，绿草盈盈的山坡上，扎着双马尾的小幼崽在阳光下，举着风车，迎着风奔跑。

    音乐这种东西确实很神奇，你可以从中感受到千军万马的杀意，奔腾磅礴的伟岸，萧瑟悲凉的痛苦，以及简简单单的幸福。

    就像炎热夏天，你进入空调房后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冰镇西瓜，一刀下去，西瓜咔嚓脆响，你挖下最中间的一块，凉爽清甜，于是那一刻你觉得

    哇，好幸福。o(*￣￣*)o

    慧慧不懂所谓的音乐制作，她虽然平时耳机不离身，永远放着音乐，但她对一首歌的判断标准仅仅是好听不好听，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

    直播间粉丝基本也和她一样，他们可以去理解歌手想要表达的歌曲概念，可以去评论歌曲是否吸引自己，但除了一些专业人士，大部分普通网友都不清楚一首歌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看着作曲软件上各种功能键，也是不明觉厉。

    但此刻亲眼看到一首歌从无到有，只觉得神奇。

    当然这首歌小姜同学还没写完，那么多音轨放出来也不过一分钟。

    但所传达的情绪已经很完整了。

    地铁到站，慧慧捏着手机并没有退出小姜同学的直播页面，她刷卡出站，耳机里不时响起他说话的声音。

    大概是写得满意，他心情好，也开始和大家互动。

    一开始是一些专业的问题，比如说某个键是什么功能，要怎么使用等等。

    因为他的互动，弹幕也开始活跃起来，有人给他送礼物。

    炸了个深水鱼雷，抱着鱼雷的小人特效挡住屏幕。

    慧慧听到小姜同学轻笑了下，笑得人心痒痒。

    “不要送礼物，我不缺钱。”说着，他直接关掉了直播间打赏的功能。

    因为活跃度的上升，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再加上他【直播写歌】的特殊性，吸引了很多好奇音乐人是怎么完成一首歌的网友，观众很快奔至四位数。

    并且还有一直上升的趋势。

    因为小姜同学本人也是赏心悦目，没人不喜欢好看漂亮又优秀的人。

    后半首曲子他就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心无旁骛，一边写一边挑着回答观众的问题。

    “嗯？为什么会半夜直播写歌？因为心情好呀。”

    “好久没翻跳了，还会不会跳舞？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看我到时候的心情。”

    “写《ta》的时候在想什么？想我的小朋友。”

    “小朋友是谁？那不能告诉你。”

    ……

    当然，对于指手画脚给他提意见的人，他就一句话：“我的歌怎么写要你管，意见那么多建议你自己去写一首。”

    大概是深夜，就算是怼人他声音也不大，云淡风轻一副【别挨老子关你屁事】的冷淡语气，让弹幕都乐了出来。

    一排【23333】【怼得漂亮】【爽到了】的内容在屏幕上滚动着。

    不时重复的曲调，悦耳的男声，慧慧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晚安。”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有人轻声祝她好梦。

    一直到第二天被闹钟闹醒，慧慧都还蒙蒙的，她坐在床上，耳机已经不知道被睡到了哪里，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小姜同学的直播页面。

    只是直播画面不知道黑了多久，右上角的观众人数存留10+，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和她一样，听着听着睡着了的。

    慧慧一边刷牙一边哼着脑子里冒出来的旋律。

    慧慧连续加了一个礼拜的班，天天晚上做梦都是傻逼领导堆压下来的工作，昨晚难得好梦，起床之后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她踩着点到公司，坐下没多久，同桌就凑过来：“前两天上班来比上坟还沉重，今天这么开心，捡钱了？”

    “昨晚没梦到那谁。”

    老板白天压榨你，梦里还压榨你，谁能开开心心打工。

    同桌拍拍她：“祝你今晚也不梦到他。”

    一直到下午，她听到同桌也开始哼哼。

    “诶？”慧慧说，“你哼的什么歌，好耳熟。”

    同桌：“？”

    “你还问我？”同桌说，“明明是你在那儿哼了一早上，把我给洗脑了。”

    “我哼了吗？”

    “你哼了。”

    慧慧惊了，她怎么完全没意识到。

    她又跟着同桌哼了一遍：“这到底是啥……！”

    她福如心至，这不是昨天晚上小姜同学写的那首歌吗？

    她挂着当背景音，没听多久就睡着了，她居然就被洗脑了？？？

    她立刻点进app，才发现小姜同学居然在凌晨四点就发布了完整版。

    她几点睡的来着，她睡的时候曲子还没写完吧？

    几个小时就把完整版搞出来了？？

    虽然自己不会写歌，但这个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慧慧点开新歌，和之前的《ta》一样，依旧是自弹自唱，歌名很简单，就叫《失而复得》。

    凌晨的时候没什么流量，但到现在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有了好几万。

    评论里都在说这首歌的旋律好听洗脑，自己就听了两遍，就会唱副歌部分了。

    还有不少网友在说这首歌是自己看着诞生的，还听了作者的小故事。

    有人在评论区里分享了直播录屏的播放链接：【后半段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录屏，所有错过昨天直播的都去给我看！小姜超温柔的！蛊死我了呜呜[链接]】

    慧慧火速给小姜同学添加了一个特别关注，开播推送，更新提醒等等，才点进网友分享的录屏链接。

    她一边怒改ppt，一边把录屏小窗口放在电脑屏幕右上角，插着耳机听。

    前面大部分她都知道，一直到后面时间渐晚，不少观众留言说自己要去睡了，和小姜说晚安。

    “晚安。”

    “好梦。”

    他偶尔看到会回复两句，很轻很能安抚人的两句晚安，和慧慧昨晚睡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神奇地在小姜同学的声音里沉静下来，ppt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在她睡后大概一个小时，小姜的曲子就写完了，他后半程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网友聊天，写得比前面要慢一些。

    但依旧很快。

    他从头到尾放了一遍全曲。

    “怎么样？”他问观众。

    【好听好听，很轻盈很快乐。】

    【像我等待已久的小惊喜！】

    【喜欢喜欢，听着特别甜！】

    【这首歌准备叫什么名字呀小姜，要填词吗？】

    “就叫……失而复得吧，”小姜声音也笑盈盈的，“填完词后我会把完整版发出来。”

    【这么快乐的歌居然叫失而复得吗？】

    【小姜同学说出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的故事就是我过年的时候拿了很多压岁钱，结果后来找不到了，然后在我以为再也找不到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了，而且每一张都是崭新的。”

    观众立刻共情，弹幕深有体会：【我懂我懂我懂，我之前从我旧衣服口袋摸出来两百块，巨惊喜，我高兴了好两天。】

    小姜同学没再回复，他说：“谢谢大家陪我这么晚，晚安。”

    【啊啊啊啊？？？？这就要下播了吗？？？】

    【不要啊，词还没填呢，我们一起填了词再走啊qaq】

    【小姜#尔康手】

    ……

    就像他随意开播一样，他下播也是说走就走，既不会提前说还有几分钟就要下播了，也不会因为观众的挽留多停留一秒钟。

    一句晚安之后，画面一黑，走得干脆利落。

    直播的录屏播放量都有好几大千，弹幕全在说他：【好随意一男的。】

    【其他主播生怕粉丝不打赏，有的还直接在直播页面贴收款二维码，不让平台商赚差价，他关打赏功能倒是关得爽快。】

    【人都说了不缺钱，有底气，能和方甄合作版权费估计都不少，打赏才几个钱。】

    【搓搓手等完整版，不知道小姜填词要填多久？】

    ……

    慧慧扫了眼弹幕，关掉视频播放页。

    小姜填词要多久？

    两点钟下播，不到四点就发布了完整版，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

    她瞎想着，登录音乐平台，果然在小姜同学的主页看到了新收录进版权的《失而复得》。

    这一回，各个音乐平台上架新曲的速度比上次买《ta》的时候快多了。

    而且在嘉瑞音乐，还单独关联了《圣女》。

    小姜同学音乐平台主页都被官方认证为独立音乐人，一个金色的麦克风图标，挂在他头像旁边。

 第58章

    哦，他连头像就是平台生成的默认头像。

    一看就是本人并没有管理。

    小姜同学，真是，好随意一男的。

    《失而复得》这首歌的副歌部分的主旋律只有两个调子，咪嗦咪嗦咪嗦哆（3535351）这样一直重复，不仅能快速抓住听众耳朵，还因为简单能迅速上口。

    兼具了收听性和传播性，基本听个两边脑子里就有了模糊的印象。

    很多所谓没内涵的口水歌和经典金曲，都带有这种特性。

    像慧慧那样不知不觉间被洗脑的不在少数，不到一个礼拜，这首歌就席卷了短视频平台，成为了各个剪辑里的爆款bgm，走哪儿都能听到。

    更是从线上火到线下，成为路边奶茶店歌单的必备曲目之一。

    甚至有些人去ktv嗨气氛，也要点一点。

    因为它简单，快乐，不遮不掩直白地表达着创作者最简单的开心。

    传播度很高，但又不是那些毫无内涵，纯粹为了洗脑而洗脑的口水歌。

    小姜同学写一首爆一首的趋势，让他的账号火速涨粉。很多平台，对主播都有阶段性的奖励，比如多少粉丝会奖励些什么，以此来激励主播维护账号。

    也会挖掘有潜力的主播给予流量曝光的推荐，于是一夜之间，小姜同学就要冲破百万粉丝。

    对于这种仅在本平台有账号的主播，为了防止他流失后带走用户，平台方会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他，企图将他签成独家。

    小姜同学身上的潜力不单单只是歌写得好那么简单，他还和方甄这种国民级别的女歌手关系匪浅，成神只是时日问题。

    其他平台也有意图将他挖走，各种邀请堆满了姜易安后台的私信箱，除了不同的官方，还有很多音乐人和音乐节目的合作邀请，就连他自己的微信也被各种消息给顶爆了。

    左上角的未读消息999+

    还有很多粉丝私信问他什么时候直播，把他的私信箱当成树洞等等等等。

    姜易安一条也没有回。

    他把小姜同学这个账号，交给了杨卿宇处理。

    在孙武进局子之后，公司里彻底没了熟悉娱乐圈规则的人，楚溪和姜易安一合计，直接把杨卿宇塞到了他身边。

    姜易安这边和地心引力的合同还有大半年，地心引力人员配备完善，公司规则成熟，各个部门都不缺有手段有能力的人，在这儿呆上个半年，吸收学习的东西，比一个人顶着尧润现在空无一人的艺人经纪部，得来的经验更有意义。

    相当于杨卿宇现在身兼数职，一边要替楚溪继续处理和管理公司练习生的相关工作，一边要充当姜易安助理的角色。

    这样将他时间一压缩，他那些兼职都去不了了。

    除了本身他在尧润的工资外，姜易安还额外给他开了份助理工资。

    不走尧润和地心引力，私人自掏腰包那种。

    金额顶他同时跑十份兼职。

    杨卿宇觉得这太多了。

    “这就多了呀？”姜易安说，“我很难伺候的，工资当然要和工作量成正比。”

    但这份工资，确实也很诱人。

    杨卿宇知道，如果这个机会他不抓住，可能再也不会遇到第二次。

    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接受了。

    有了这份工资，他甚至不用再去兼职了，可以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学习和自身的成长上。

    不管在哪里，他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有野心有能力，只是身后坠着一个千斤的拖累。

    “我让阿姨把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有时候我通告很早你可以直接在我家留宿。过两天我给你配辆车，因为我纯纯大路痴，你还得给我当司机。我行程很满的，你得一直陪着我，包括我去学校你也跟跟我一起。然后你不仅要帮我处理我和地心引力之间的工作，你还需要帮我管理我在尧润这边的一些事宜。”

    姜易安笑道：“我不会让卿宇哥觉得这钱好挣的，我要狠狠地压榨你，让你知道我这个黑心商人有多冷血！”

    这笔钱虽然是存了帮他的意思，但姜易安也不会说是施舍给杨卿宇，他了解他的队长，只有付出和得到成正比的时候，他才能坦然接受。

    果然杨卿宇听到后反而放松了些。

    “我24小时待命。”他说。

    “那倒也是没必要，还是得保持健康，我才能继续压榨你。”

    两人在去罗雅兰办公室的路上，姜易安本来就够惹人注目的，这下身边多了个杨卿宇，他虽然说不是姜易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脸。

    但他自身条件也不差，身高和姜易安相差无几，骨相优越皮肉平整，长得比某些岛人还好。

    就算没有爱豆的顶级妆造，也是走在路上会被多看几眼的原生态帅哥。

    不然怎么可能十一二岁就被顶尖唱片公司看中，签进公司当练习生。

    他安安静静跟在姜易安身边，不惹眼，但也不会让人完全忽略他。

    进入艺人经纪部的时候，有人还以为他是公司新签进来的素人。

    姜易安直接带他去找了张媛媛。

    张媛媛现在和他已经很熟了，但看到两个帅哥迎面走来时，还是止不住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就是那种，初中的时候深陷玛丽苏文学和立本少女漫荼毒，放学和好友走在路上都会幻想，校门外整齐站了一排风格各异的二次元帅哥，在同学钦羡惊讶的目光中，被帅哥们拥在中间的，自己就是拯救世界的，有着七彩头发的，是超级大富豪遗落在外的孙女一类的，玛丽苏女主角。

    时隔多年，她居然在变成苦逼打工人的今天，实现了少女时代不切实际的幻想。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张媛媛小心脏噗通噗通噗通。

    脑子里已经飞出一个小人，原地旋转跳跃三百六十度。

    哈哈哈哈哈哈这种感觉也太爽了吧！！！

    她不由咧嘴，露出荡漾的笑容。

    “想什么呢？”姜易安在她面前挥挥手，“笑得像个小傻子。”

    张媛媛高深莫测地摇摇手指：“你不懂。”

    她看向杨卿宇：“他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助理？”

    姜易安点点头，给他们相互之间做了个介绍：“卿宇哥没什么经验，要麻烦你帮我带带他。”

    张媛媛拍拍小胸脯：“包我身上。”

    杨卿宇：“麻烦你了。”

    然后他从背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握着笔，一副勤奋好学好学生的模样。

    张媛媛：“？”

    倒也不用这么正式。

    姜易安笑得不行，暂时把杨卿宇交给张媛媛后，进了罗雅兰的办公室。

    姜易安敲门：“你找我？”

    罗雅兰不知道在处理什么工作，键盘敲得啪啪响，她抬抬下巴，示意姜易安：“坐。”

    姜易安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你看一下这个。”罗雅兰把平板递给他。

    姜易安一看，是几条网友不知道在哪里的留言截图，说是看到他被警察给带走了。

    发言时间是几天前。

    但这条留言似乎并没有在网上引起什么风浪，不然罗雅兰不可能会这么平静。

    她可是当初看到姜易安的金主热搜，就会狠狠发顿火的人，如果他被警察带走的事真的闹得全网皆知，她怎么可能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姜易安对面。

    新专辑发行在即，如果现在某个ind成员闹出丑闻，是会影响岛的后续规划的。

    姜易安大概知道罗雅兰找他是为了什么了。

    “网友虽然也爱造谣，但很多时候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罗雅兰点点办公桌面，新换的美甲样式彰显着她的气场，“这些消息我已经删掉了，但你最好还是解释下，你到底有没有去警察局，如果你去了又是为什么，作为你的经纪人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姜易安把平板放在一边。

    罗雅兰说：“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姜易安，我再给你强调一遍，你现在依旧是ind的成员，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整个团。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你最好能够及时的通知我，我才能提前做好准备，把控风险。”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d&e的广告拍摄，彻底让罗雅兰认清她无法掌握姜易安，她这次坐在姜易安对面，是难得的平和。

    没有生气，也没有用强势的语气来质问他。

    姜易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态度的不同。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确实是我的问题。”

    姜易安认错认得很坦然：“不过兰姐放心，这并不是我犯了什么事儿被抓进警局的，我只是作为报案人去录个口供而已。”

    罗雅兰眉头一拧：“报案人？”

    “对，是我原公司的经纪”

    姜易安话没说完，罗雅兰的手机响起来，打断了他，来电者是她相熟的媒体。

    罗雅兰对姜易安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通电话。

    对方声音很大，情绪激动连坐在她对面的姜易安都能清楚地听到：“罗老师，关注影帝李威涉嫌/淫/秽/犯/罪的事，我这边想采访一下你们团的姜易安！他是怎么知道他原公司的经纪人有涉及在这条犯罪链里面的？他也有被他的经纪人孙武送给其他圈内大佬过吗？他有没有”

    与此同时，不断有电话打进来，企图插入罗雅兰和对方的对话之间。

    罗雅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易安。

    姜易安本人也有点意外，微微睁着眼。

    “我这边什么都不清楚。”罗雅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丢在桌上的手机不停地响起来，嗡鸣似乎带得整张桌子都在震。

    罗雅兰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过来，她伸手悬空在两人之间，却被震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刚才电话里，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某影帝涉嫌/淫/秽/犯/罪，姜易安是举报人，而且他还很有可能是受害者！

    这就是他出入警察局的原因？！

    但重点不在这儿，重点是，这个绝对会震惊全娱乐圈的爆炸性新闻，是会彻底毁掉姜易安的，即使他是个受害者。

    罗雅兰迅速上网查了下，这个新闻现在尚未引爆全网，但已经有无数个媒体人给她打了电话，从圈内爆到圈外，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罗雅兰拉开办公室门：“通知宣传部、法务部、舆论管理部门十分钟后开会！”

 第59章

    办公室外乱成一团，手机铃声此起彼伏。

    “兰姐！有媒体询问我姜易安是否参与到圈内权/色交易中？！”

    “兰姐！有人质疑我们公司也用艺人来换取资源。”

    “兰姐……”

    “兰姐！”

    ……

    “慌什么慌！全部都不准回应还用我教吗？！”罗雅兰厉声，“把外线电话给我拔了，手机全部给我关机，从现在起任何人的电话都不准接！也不准回应！通知各部门开会！立刻！马上！”

    她猛地摔上门，震得姜易安都吓了一跳。

    罗雅兰两步走到姜易安面前，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她直直看着姜易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与她相比姜易安就显得平静很多。

    虽然一开始听到罗雅兰电话那边媒体的追问时，他也有些惊讶，但罗雅兰能迅速组织全部门开会，他自然也能明白过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举报孙武威胁手里艺人和他人发生关系以此获利，在他律师和警方的施压下，孙武大概是承受不了压力，或者在警方的相关问询话术下为了减刑，将他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当初说他涉及圈内更深层的权/色/交/易不过只是随口的一句推测，他一看就不是处于权欲中心的人，但就算是个边缘人物，抖一抖，也能顺藤摸瓜查出不少东西。

    只是姜易安没想到警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媒体的臭鼻子，也是超出想象的快。

    罗雅兰：“你倒是坐得住。”

    姜易安笑：“犯罪的又不是我。”

    罗雅兰长叹一声，她往后薅了把头发：“姜易安，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现在的态度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受害者。你老实告诉我，你在这件事里是什么样的身份？你的那些金主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

    她停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忍，但又必须要仔仔细细地把这件事剖开了，讲清楚。

    “你被送上了几个人的床？这些人都是什么背景？他们给了你哪些好处？我知道，我这样问很残忍，这对你来说无疑是二次伤害，但你知道的，这件事不仅只涉及你一个人和ind，这还涉及到地心引力以及我们背后的深海卫视。”

    “我要清楚地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才能制定应急方案。”

    罗雅兰的话里是真的有几分不忍和担心。

    不管怎么说，姜易安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人。

    他已经主动撕开伤疤去报案不说，她现在又要再一次将他剖得鲜血淋漓，即使罗雅兰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同理心。

    但同情之外，她也有她的责任在身上。

    她眉头拧得很紧，这件事确实不是小事，姜易安当然也知道轻重。

    “别这么紧张，兰姐。”姜易安说，“我之前就说过了，首先，我没有金主，你以为的金主是我的哥哥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不管你问多少遍都是。其次，我在这件事里就是一个单纯的‘迫害未遂’的受害者身份。”

    罗雅兰等着他的下一句。

    姜易安摊手：“没了。”

    罗雅兰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浅琥珀色眼睛的主人，泰然地接受着她审视的目光。

    这是罗雅兰这么多次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姜易安对视，也是第一次，在听到姜易安稍显荒谬的回答后，她没有直接暴走。

    “好，”她第一次没有去质疑姜易安是在敷衍她，“我相信你。”

    姜易安轻轻一笑：“你早该相信我。”

    这句调侃丝毫不能让罗雅兰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拿着手机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姜易安。

    “你现在暂停掉所有的工作，立刻马上就给我回家，任何人任何媒体询问你相关事宜，你都不准发声和回应。如果警方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姜易安点头：“行。”

    他难得听话，罗雅兰看他一眼，姜易安笑眼弯弯：“但你们开会能不能带上我助理呢？”

    罗雅兰：“你助理？”

    姜易安：“对，你们要怎么应对这件事，他作为我的助理他应该要全程跟进，这样之后你们沟通起来也更轻松一些。不然我回家了，我那边的情况，总不能让媛媛和你对接吧？而且关于我怎么报案的这件事，他也是在场的当事人之一。”

    叩叩

    张媛媛推开门，怀里还抱着笔记本催促：“兰姐。”

    说着她看向姜易安，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姜易安安抚地冲她笑了笑。

    张媛媛抿了抿唇，都不知道他怎么笑得出来的，她接到电话天灵盖都要吓飞了。

    罗雅兰看了眼她身边的陌生男人：“他就是你新找的助理？”

    姜易安介绍：“他叫杨卿宇。”

    杨卿宇颔首问好。

    罗雅兰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时间不等人，为了让深海卫视，地心引力，ind都不受到这波舆论的影响，他们需要在舆论彻底爆发之前，抢先下手，将姜易安从舆论中心摘出去。

    即使他是受害者，他也不能站出来。

    不然别说演艺生涯，可能连整个人生都完了。

    即使，他是受害者。

    第40章 落幕

    一直到晚上, 杨卿宇才结束会议带回了消息。

    公司那边决定暂时停掉姜易安手里的所有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定好的通告和新专辑分part、练习等私下行程, 罗雅兰让杨卿宇带话：“从下午的会议开始他们就开始密切关注舆论了, 因为不知道杨威被带走的消息什么时候会爆发，让我看好你不要让你出门，也不能让你发声。”

    姜易安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条长腿压着脚背踩在地毯上。

    手机开着扩音放在耳边, 他悠闲地翻过一页手里的书。

    杨卿宇转述的内容, 和罗雅兰当时下达给姜易安的命令, 大差不差。

    为了将整件事对snd, 对地心引力和深海卫视的影响降到最小, 他们必须保护好姜易安。

    姜易安：“你现在在哪里？”

    杨卿宇：“我还在公司。”

    不是尧润, 是地心引力。

    夜已经深了, 地心引力的七层小楼大部分办公室都空了, 楼下保安亭里的保安也是昏昏欲睡。

    但楼上的某间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由罗雅兰带队组成的临时应急小组, 正在紧急应付媒体和监控网上信息，包括找尽各种关系, 了解那位被带走的影帝目前的相关进展。

    空掉的咖啡杯和外卖盒堆在会议桌上, 罗雅兰站在窗边，有些打不完的电话。

    杨卿宇独自站在会议室外, 走廊外没有亮灯, 身后会议室透出的光在窗玻璃上打出一片光块，外面夜色沉沉，路灯昏暗。

    他柔声对姜易安说：“目前网上还没有任何杨威被警方带走的消息, 他那边的团队应该也会尽力保他, 不希望走漏任何消息。只要这件事在网上没有闹大，那么警方那边也不会主动发出任何声明, 咱们暂时不需要太担心，你晚上好好休息，不要去刷手机徒增焦虑，我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过来。”

    杨卿宇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他声音温柔，面色却很严肃。

    “你想吃什么？”

    姜易安往后一倒，砸进身后的抱枕堆里，笑嘻嘻捞了个枕头抱进怀里。

    “你才是不要太担心，”他说，“这件事对我个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是罗雅兰要保住ind和公司所以才搞这么大阵仗，卿宇哥你就跟着她学习这种大事件的危机公关要怎么做就好了，我吃得好睡得好，像个小猪一样。”

    最后一句话让杨卿宇笑了笑：“好，那明早你想吃什么？”

    “吃……鱼片粥吧？还有萝卜糕！不过你不用给我带，我这边物业是有厨师的，你明天早上直接过来。”

    他没心没肺，确实让杨卿宇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点点，不过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挂了电话，他转身回了会议室，问媛媛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忙的。

    没多久，保安又送上来两份外卖，分别是给杨卿宇和张媛媛的。

    一人一份三明治和热牛奶。

    张媛媛奇怪：“我没有点外卖啊，卿宇你点的？”

    她压低声音凑到杨卿宇耳边，用气音：“而且这么多老大，我也不敢吃啊。”

    杨卿宇倒是笑了，他偷偷把三明治塞给张媛媛，两人特务接头似的：“偷偷去外面吃吧，应该是小安给你点的，怕你熬夜饿肚子。”

    张媛媛感动地呜呜的：“妈妈，我要狗小姜一辈子呜呜。”

    杨卿宇看着自己安安静静的微信，在给不给姜易安发消息说一声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手机，叼着三明治投入了工作。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奇默契。

    -

    罗雅兰封了所有人的嘴，除了相关人员，这件事暂时没有在公司传开。

    岛人那边一切照旧，只是新专辑面临分part，录制在即，姜易安依旧没有出现在公司。

    ind的分part一掼都是根据人气来的，一首歌三分半钟，12个人除去合唱每个人本来就拿不到几句词，top等高人气选手再占一半，back们基本都是背景板。

    这一次，因为姜易安这半年的人气和热度，他的分量比前几张专辑重了不少。

    虽然人没到，但所占part已经是中等偏上的分量。

    会议上当然有人不服，但一个是姜易安不在，一个是罗雅兰说一不二，分完直接散会，某些岛人有气也没出撒。

    孙亦帆出了会议室，还是耐不住好奇给姜易安发了消息。

    【分part你居然都没来，你是被雪藏了吗？】

    收到他消息时姜易安正在奋笔疾书地赶作业，他课业重，前段时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落下好多进度，这回在家拉进度赶作业总之就没闲着就是了。

    他回了个句话：【借你吉言。】

    孙亦帆：【？？？我没祝福你。】

    姜易安：【但我终于在你嘴里听到句人话。】

    孙亦帆很想骂他有病，但好歹和小姜感情不错（他自认为），他还是关心了一句，问他什么情况。

 第60章

    他一直惦记着上回在d&e遇到的傻逼二代，生怕是他让姜易安在势头正好的时候针对他，才导致他一连好几天都销声匿迹。

    姜易安表示他多虑了。

    顺嘴问了下分part情况，以他对罗雅兰的了解来说，分part上应该不需要他操心什

    【哦对，你这回大概有20+s的part。】

    姜易安：“？”

    【你确定？】

    【当然了，你这二十多秒的part可某些人的命还长。】

    至于某些人是谁，就不用细说了。

    姜易安挑眉。

    二十秒的单人part，在所有人的分量里比重最少也是前排，罗雅兰不应该会这样安排啊？

    像ind这种由运营方全权掌控的团，姜易安很不喜欢，他个人是以歌曲概念为先，按成员们谁能更好地诠释概念风格去确定每个人演唱分量的类型。

    他们团从出道开始一直都是按照这种方式分part，从来没有因此产生过什么矛盾，甚至能最有效地诠释和展示作品。

    他们是将自己当成歌手、艺人，去对待自己的作品。

    而不是像ind这样，完全就是罗雅兰和地心引力手里的商品。

    姜易安才不想要这二十多秒的part。

    恰好张媛媛把新专辑主打曲的demo给他发了过来：【小姜，兰姐让你这几天在家的时候先熟悉一下。】

    【目前网上没有什么风声，再过几天依旧风平浪静的话，你就可以恢复工作，来公司录音了。】

    姜易安不想去公司：【你给兰姐说一下，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就不去公司了。】

    张媛媛：【？？？】

    姜易安：【你想啊媛媛，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杨威被捕，不管他有没有犯罪被爆出来都是迟早的事。】

    【那兰姐不能，又不想让我影响ind的回归计划，又想拿我割韭菜消耗我的热度吧？】

    【而且我的实力你们也清楚，就算修音把我修成天籁，那我上台不也只能对嘴。】

    【我建议还是像以前那样分part，让我当个背景板就行了。】

    【到时候反而可以买水军下场引导一波话题，粉丝肯定说我热度都那么高了地心引力都不给我分part真是不当人，然后咱这边就开始炒我是个废物，废物要什么part，其他成员的粉丝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一来二去，流量不就有了吗。】

    张媛媛：【………………】

    姜易安：【主要是你想嘛，我拿那么多part，如果上台表现不好肯定会让粉丝失望，导致粉丝流失的。】

    【反复炒同一个话题，热度虽然上去了，但网友又不会花钱买专辑，也不会去ind的解散巡演，你又割不到他，最后一年这热度对公司来说意义不大。】

    【还不如走虐粉固粉的路线，是不是？】

    张媛媛惊了：【这完全就是兰姐的风格啊…………】

    【估计这几天她忙昏了头，没想到那儿去。】

    【那你提醒她一下呗。】姜易安回。

    【#推眼镜 】

    ……

    是的，说服罗雅兰调整part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站在她的角度，将利益最大化就行。

    另一方面，正如姜易安所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在罗雅兰这边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关于影帝杨威在片场被带走的小道消息，还是传开了。

    杨威团队可以紧盯着微博紧盯着其他八卦平台，用最快的速度去删帖捂嘴，但一个团队才多少人，网友又有多少人，而网友又是最逆反的。

    你不删我贴，这事儿讨论两句没等到后续，也就沉了过了。

    你删我贴，就代表你有猫腻，你越删我越发，不仅当事人发，相关留过言的网友也要另起一贴发。

    一旦激怒网友开始逆反，这事儿就算是彻底捂不住了。

    影帝杨威被警方从片场带走的词条开始冲上热搜。

    网友一边刷，杨威团队一边撤，撤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到后面网友也不带杨威正名了，什么【阿伟】【删哥】【阿b】等代称全都冒了出来。

    有些没赶上趟的吃瓜网友疑惑求补课：【阿b又是什么意思啊姐妹们？？？来晚了有什么补课直达车呜呜】

    【book说啦，简称阿b，[链接][链接][链接][链接][链接]前排补课，全是代称，楼里回复有教解码】

    【我草补课链接又挂了两个，阿b团队可真会捂啊。】

    【阿b被带走到现在据说都一个多礼拜了，居然现在才爆出来，不得不说他团队还是有点东西。】

    【警方那边为什么一直没消息呢？他是为什么被带走的？粉丝昨天不还放了路透说他还在拍摄吗？】

    【什么粉丝，那根本就是他们团队自己放的，我朋友是他们剧组的化妆师，说剧组那边从他被带走就停摆了……】

    【剧组那边为什么都没有发声呢？如果因为他造成工作停滞，他是需要赔偿的吧？】

    【哎呀佳人们，你们想想阿b是什么咖位，双料影帝，这事警方没彻底定性前，剧组敢说什么吗？同组的演员肯定也不敢吭声，谁说一句就是引火上身。】

    【啊啊啊啊所以吃了多么多瓜，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警方带走呢！罪名是什么？！都这么久了，按理来说如果他是无辜的或者警方没有证据，他早就该被保释出来了吧？！】

    【小道消息，不保真，据说是涉及娱乐圈权/色交易，往大佬床上送人什么的…………】

    【？？？？？？？？？？】

    【性贿赂吗我的天！！！惊掉我下巴。】

    【但是如果是真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受害人吧，但现在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发声啊。】

    【不敢吧，性贿赂的受害者……站出来就先被网友喷一顿不检点……如果不是拜金怎么会中招，或者真的是无辜的吗一类的……不敢想……】

    【如果这是真的，应该会引起娱乐圈大地震吧？】

    【可以牵扯出阿b背后的势力吗？】

    【之前这事一直被压着，应该就是阿b背后的资本一直在保他吧？他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身份，又获利多少，到底牵扯多少所谓的‘大佬’……雾草，这根本不是瓜，不要娱乐化啊佳人们！！！】

    【还没证据好吧，先不要乱定性，具体看警方怎么说。】

    【报！！！有网友查到当时带走阿b的是哪家警局了！！！】

    ……

    物极必反，一开始毫无水花的网友，瞬间炸开了花，相关词条以八倍速攀爬上热搜，十条热搜上，有八条都是和影帝杨威相关的内容，后面还都带着红得发黑的【爆】和【热】的图标。

    一时间所有关于他的新闻呈井喷式爆发。

    专门的娱乐论坛首页上，也全是飘着杨威的帖子，跟着网友抖露的和【性贿赂】相关的信息，顺藤摸瓜地开始扒，扒他和女演员对戏是对方的微表情，扒他在晚会上和某些大佬的亲密，扒他所有的采访和综艺以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就连之前偶尔拍到的某些路透上他糊得不能再糊的手机聊天页面，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通过某些神奇的科技技术给扒出来……

    事情闹得这么大，杨威团队想再捂嘴肯定是来不及，第一时间下场发了声明，想要澄清。

    结果这份声明被网友逐字逐句分析解读，他们一直不敢正面回应，声明里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说是举报以及要向某几位造谣网友发律师函，但他们列出来的id和大部分网友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越描越黑，反而侧面锤了之前网友的爆料。

    让网友认定杨威就是因为性/贿赂被逮捕的。

    整整两天，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各方媒体对但凡和杨威有过接触或者合作的艺人，都进行了全方位的围堵。

    可以说是完全可以载入史册的内娱大动荡。

    杨威本人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他就像是沉入海底消失不见的石头，就连微博都停在了被抓走前一天。

    越是这样，越是让网友抓心捞肝地好奇。

    渐渐的，网上流传出了一张所谓的受害者名单，里面涉及了娱乐圈内多位男女星和一些网红。

    不少被点名的艺人和网红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言辞犀利，将他们粉丝的情绪掀至制高点，狂骂趁机搅混水，往人身上泼脏水的。

    这回的事件，但凡被沾上点边，就彻底完了。

    自然也有混在里面，当搅屎棍的人。

    但有澄清的，自然也有依旧沉默不发声的，这份所谓的受害者名单是真是假不重要，有人不澄清，那他可能就是有猫腻，网友就是要顺着扒一扒。

    一群人喊着他们是受害者，不要再次伤害受害者，一群人顶着各个艺人的名字到处开贴，揣测，说得言之凿凿。

    包括姜易安的名字，也开始被网友提及。

    他为什么能出道？

    虽然脸真的是漂亮，但好像也是最近才开始让人这样感叹，回看之前的选秀好像也挺平平无奇的。

    之前他不是还因为金主上了热搜吗？还说是哥哥，谁家哥哥手都摸胸上去了？

    不是说他一路从节目组制作人睡到深海卫视高层，才换来的出道名额吗？

    他一个野鸡小公司的练习生，谁帮他牵线搭上高层的？

    姜易安是睡出道的，那岛人们呢？

    追过选秀的人都知道，可是有好几个岛人都是做票出道的，他们干净吗？

    他们也是通过性/交易换来的出道机会？

    那岛1的聂星淳呢？虽然他实力不错，但他真的皇得无法无天，怎么可能没人捧？

    上回大夏天聂星淳居然穿长袖高领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当时都觉得不对了，现在想想是不是为了遮某些痕迹？

    深海卫视是地心引力的大股东，听说有些高层很变态，玩得很花，他们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为了流量为了红，就这样出卖自己的灵魂吗？

    他们父母知道自己养出了这种孩子吗？

    万一人家父母也知道并且支持呢？

    ……

    就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一旦这些信息沾染上，不管你是不是受害者，网友都能把你按进浑浊的泥潭里。

 第61章

    让那些无中生有的猜测，变成永远贴在你身上的标签，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也能被言之凿凿地翻出来。

    更别说还有人爆料说，整个ind只有姜易安一个人被停止了工作。

    罗雅兰最初想要让她减少露面，远离媒体的决定，反而变成了一把利刃，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要想破除流言，就必须让姜易安站出来澄清，但警方那边没有对此事发出任何通报，他们本身也不涉及杨威的事，不能贸然站出来。

    就算涉及，也不能站出来。

    媒体和网友能直接将姜易安生吞。

    罗雅兰随时打电话询问姜易安的状况，还说有必要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杨卿宇看着家里像小猪一样吃好睡好，偶尔和他商量方甄的新专辑，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拉着他一起打游戏的姜易安。

    那边为他愁得夜不能寐，这边他日子过得非常潇洒。

    虽然有点缺德，但杨卿宇更愿意看他这样没心没肺，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应该不需要，”杨卿宇说，“他没怎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罗雅兰：“？”

    “卿宇哥！”姜易安略带惊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杨卿宇结束了和罗雅兰的对话，在他急切的呼唤中走过去。

    姜易安捏着水壶转身，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面带惊喜：“你看，楼先生的兰花长花苞了诶！”

    “我看网上都说寒兰开花很香很好闻，”他低头皱着鼻子嗅来嗅去，“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到？”

    -

    当晚，沪城某警局，一张蓝底白色的官方通报，彻底引爆全网。

    【x月x日，经热心群众实名举报逮捕了涉嫌性/贿赂和性/交易的中间人孙某。

    后经孙某交代，成立专项调查组，经初查发现这是一条非常成熟的产业链，逮捕了涉案人员x某，x某和杨某。案件尚在进一步侦查中，相关人员……

    因牵扯甚广，欢迎掌握相关线索的群众依法检举。】

    半夜十二点，距离这份通报发出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微博因为过载崩溃。

    技术人员深夜被一个电话从床上薅起来加班加点维护服务器，也是崩得断断续续。

    虽然警方通报没有指名道姓，但显然除了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的杨威，就没有第二个杨某。

    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飞速刷新。

    当初一直被各种势力压着的照片，和杨威被警方带走的视频开始全网流传。

    一个小时内，就有十几个品牌方发表声明，表示因为触及底线和杨威解除合作关系。

    网友情绪高涨，即使明天早八也不睡觉了，激动地将那则警方通报分析了又分析。

    一条非常成熟的产业链，那受害人是不是很多？

    牵扯甚广，有多广，大半个娱乐圈？

    包括里面除了杨威以外的，x某x某孙某和处于保护当事人隐私，而连化名都没有的热心群众都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当然，在相关案件彻底升级为刑事案件之后，网友也是知道轻重的，大部分人的重点和注意力都是在犯罪者身上，各个拿出看家本领，以要把这些人底裤都扒掉的架势冲锋陷阵。

    部分粉丝仍在嘴硬相信哥哥，被疯狂群嘲。

    明明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网上却比过年还热闹。

    但依旧挡不住某些不听劝的人，管不住自己的窥探欲，实名举报的热心群众就是姜易安的言论，开始在网友之间流传。

    这个消息的来源，是网友无意间在某平台看到的一则路人发言。

    说是在x月x日，小区里来了批警察带走了他们隔壁公司的人，附带着一张模糊的吃瓜照片，身形矮胖的男人被反缴着双臂压上警车。

    就没了。

    是的，这条信息仅此而已，比较像是原博主看热闹的时候顺手拍了张照片，分享到自己主页上，但这个号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号，连互动的人都没几个，下面就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博主熟人的留言，问他是啥事？

    博主回了个不知道，自己也好好奇。

    但网友却眼尖地发现，这张照片角落里偶然入镜的人有些不对。

    网友就是神通广大，即使被车挡了一半还戴着口罩，也能解码出是姜易安。

    然后顺藤摸瓜，发现前段时间被删了不少关于看到姜易安进警局的言论。

    又是娱乐圈的人，时间又那么恰巧和警方通报上的报案时间对的上，姜易安是举报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晚就直接飞上了热搜。

    评论里又开始了那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受害者有害论。

    还有人在揣测他拿这么多好处后突然站出来，是不是因为利益方面没谈拢。

    甚至还有直接求种的。

    不少网友和粉丝都炸开了锅。

    【不要扒受害者不要扒受害者不要扒受害者！！！！！！】

    【不管举报人是不是小姜，这种行为都是对他的伤害！！地心引力在干什么！！！赶紧给我把热搜撤掉啊操！！】

    【知道为什么受害者都不敢站出来了吧，就是因为这群崇拜犯罪者的傻逼，操气死我了，扒受害者的不得好死。】

    【操，我刚都看到地心引力把热搜压下去了，哪些傻逼又给顶上去的！】

    【图上的人那么糊，我个粉丝都认不出来是小姜，小姜你爹呢小姜。】

    ……

    【举报人可能真的就是姜易安，我的工作和娱乐圈稍微挂点关系，圈内早在杨威被抓的时候就传遍了，我听说杨威被抓当天就有很多媒体把电话打到地心引力去了。】

    【不要骂地心引力不干事了，地心引力早在今天之前就在压了，主要是那些不当人的网友。】

    【我记得姜易安上次被拍是在xx小区是不是？我就在附近工作，昨天下班路过，小区门口已经被娱记和狗仔攻占了。】

    【我记得那是个高档小区吧，里面住的人个顶个的有钱，这么一群记者堵在家门口他们能忍？】

    【狗皮膏药哪撕得掉……】

    ……

    如网友所言，姜易安小区其实在警方发通报前就已经有狗仔蹲守了，在警方通报发出后，之前被杨威那边一直压着的媒体也彻底没了顾忌，为了拿到一手新闻，不仅聚集到姜易安小区楼下，就连地心引力、罗雅兰和ind成员也都难以幸免。

    ind紧急停止工作，全员勒令在家，不得外出。

    罗雅兰忙得焦头烂额，有两天都没有沾过床了。

    而姜易安那边，事情闹这么大，一直密切关注儿子的姜父姜母知道这个消息的当场，连工作都顾不上，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到的时候，姜易安刚结束了和大哥郁寒洲的电话。

    在大哥之前，他已经分别接过了温南一和姜澄的越洋电话。

    “没事。”

    “别担心。”

    “我很好，没受伤。”

    这几句话，挨个给三位小家长们重复了一遍。

    但他很享受家人的关心，并不会为同样的话多次重复而不耐。

    门铃响起，杨卿宇去开门。

    他知道来的人是姜易安父母，但门刚打开，他都还没看清门外姜父母的长相，一个紧实的怀抱勒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呜呜呜呜呜宝贝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给爸爸说呢？”

    白晟远搂着宝贝儿子两眼泛酸，疯狂检讨自己：“是爸爸不对，是爸爸不够关心你，你进娱乐圈我就不应该和你赌气不管你，我要是早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

    姜易安默默从玄关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门口“父子情深”的两个人：“爸，我电话里不都说了吗，我没受委屈没吃亏。”

    “什么叫没受委屈没吃亏！就真得发生点什么才叫受了委屈吃了亏吗！”

    白晟远第一次对儿子如此生气，又心疼又生气，捏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推。

    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姜易安，我告诉你嗯？”

    杨卿宇和眼眶通红的姜父大眼对小眼，他尴尬表示：“不好意思啊小安爸爸，我是小安的助理……”

    白晟远偏头，姜易安笑得好不讨打：“爸爸，你要告诉我什么？”

    向来疼儿子的姜父，看着对面笑得没心没肺的儿子，对比了下自己这一路的焦急慌张心疼和愤怒，第一次有点想打人。

    姜母要晚一点过来，姜易安先把被他气得脑瓜子嗡嗡响的老父亲请进家门。

    当然进来的不仅是老父亲，还有老父亲身后一字排开，胳膊能顶姜易安大腿的四位保镖大哥。

    明明应该是姜父带来保护姜易安的，结果现在四个人齐刷刷站在白晟远身后往客厅一杵，黑压压地挡住了头顶的光。

    姜父坐的沙发恰好就在他们投下的阴影里。

    别看老父亲平时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他怎么说也是沪城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沉下脸时气场比他身后的四个保镖还慑人。

    姜易安乖巧地坐在白晟远对面，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一副幼儿园里听说的小朋友模样。

    老爸问一句，他答一句。

    等姜母到时，看到这一幕颇为意外地挑了下眉，她还以为她来的时候白晟远的眼泪已经把姜易安家给淹了呢。

    毕竟她老公一遇到孩子的事，惊慌失措才是常态。

    这么冷静反而不正常了。

    姜烟疑惑地看看老公又看看儿子，姜易安对她眨眨眼。

    白晟远：“别嬉皮笑脸的。”

    姜易安立马将自己上扬的嘴角给抹下来。

    白晟远：“上次在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姜易安：“没想起来。”

    白晟远拍桌而起：“这么重要的事你没想起来？”

    姜易安对姜母使眼色，向老妈求助。

    姜母用脑电波回：你妈只会唱白脸，劝人是你爸的专业领域。

    姜易安：我爸现在不是把你定位给抢了吗……

    姜母：是的孩子，你爸不要脸。我歇会儿也行。

 第62章

    姜易安：？

    姜烟坐在一边看热闹。

    她来的路上其实也很生气，和白晟远一样，因为心疼而愤怒，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娱乐圈这两年居然受了这么多苦，就恨不得把娱乐圈给掀了！

    甚至在看到小区外的狗仔时也气不打一处来，当场让助理下车处理，等她下来之后她一个人也不想看到。

    姜烟手段比白晟远强硬多了，姜易安身上的那股刺劲儿，很大一部分是遗传自她。

    相对的，在面对家人的事情上，她也比白晟远冷静和理智。

    所以即使她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一进门她就能察觉到屋里氛围，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紧绷。

    特别是没有失控的白晟远，看着好像是他在审问姜易安，其实姜易安才是两人之间主导的那个。

    也是这一刻，姜烟才蓦然发现，姜易安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在离开他们的这两年里长大了。

    他们如此慌张，白晟远反复询问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受到伤害，即使姜易安再三强调他也要追问是不是真的。

    并不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姜易安，而是他们永远站在保护者的角度，没有将姜易安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

    这件事不管是放在老大，老二，还是老三身上，他们都不会如此紧张。

    郁寒洲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赚了第一桶金，开始搞投资了。

    金融圈也不干净，他们却不会担心什么，因为他们清楚他们是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但姜易安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被她和白晟远过度保护，所以她都忘了，他也十九岁了，他已经开始独自运营和承担起了一家公司。

    他们当父母要做的，就是永远站在孩子身后支持他，做他回头就能触碰到的港湾就好了。

    就像其他三个孩子说的那样，他们应该学会放手，而不是永远将姜易安当成需要呵护在他们羽翼下的小鸡仔。

    不过，把这些告诉白晟远，他又得哭吧？

    姜烟坦然地对上儿子控诉的目光，心想回头白晟远哭她也没人救她于苦海，现在只能在姜易安身上找补了。

    -

    姜易安这顿训，挨了俩小时。

    最后还是他竖着手指对天发誓，表示再也不敢对父上大人有任何隐瞒之后，才终于解脱，将父母这两尊大佛从家里送走。

    姜父带来的保镖，姜易安只留了一个。

    姜母以为姜父会不乐意，结果他并没有说什么，一直到两人上车前，他把钥匙丢给姜母让她来开车。

    白晟远愣愣坐在副驾驶。

    姜烟心里一紧，心想：来了！

    下一秒，白晟远抽了抽鼻子，拉开储物箱翻出纸巾，声音委屈巴巴：“老婆，小安也长大了。”

    他摘下眼镜，捂着脸哭得嗷嗷的：“以前一个个都是小不点，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他也要快比我高了呜呜呜呜。”

    姜烟能看明白的事，白晟远自然也能看明白。

    甚至他还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站在姜易安身后支持他，如果不是当时他们一意孤行，要按自己的意愿去左右姜易安的决定的话，这两年他也不需要独自承担这些。

    姜烟心里也酸得厉害。

    就好像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她失去了姜易安一次，然后才拥有了现在这个理智成熟，能够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儿子。

    这股酸涩不知道从何而来，却始终绕在心头。

    白晟远抽了张纸递给她：“你是不是也想哭……”

    “去你的。”

    姜烟把纸巾给他丢回去：“虽然他长大了，但他永远都是我儿子，该保护他的事，我一件也不会少。”

    -

    没多久，影帝杨威所涉及的性/贿赂事件突然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一个接一个的涉事高管被连萝卜带坑地挖了出来。

    网友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一眼最新进展。

    有网友们好奇这些有钱有势的大佬是怎么被挖出来的。

    有人猜测杨威所涉及的性/交易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娱乐圈来钱快，涉及巨额利益，洗/钱/涉/黑都很有可能。

    可能是动到大佬背后的大佬的利益，被推出来挡刀的言论也不是没有。

    当然也有一些相关人员透露，这次事情能进展迅速，是因为某位权威律师从头跟进，到后来也确实有大手在背后推动。

    至于律师和大手的来历，就不得而知。

    总之众说纷纭，但时间不会停止不前，娱乐圈也不会因为这次动荡就停摆，除了偶尔关注事件进展外，大家都还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处于事件中心，但一直没有发过任何声的姜易安的生活也终于恢复了原样。

    室内兰花幽香，姜易安捏着小铲子给花松土。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擦着他落在地板上。

    冬去春来，三月份，姜易安照顾这盆兰花已经快两个月了，距离ind解散的日子也近了一步。

    因为开花，姜易安把寒兰从厨房移到了客厅，他之前在网上搜过，一般的寒兰好像是初冬出花芽，楼先生的花和他人一样都比同类慢半拍。

    他狠狠喷了几次叶面肥，想让花开得更大更久一些，至少得让楼先生这个主人看一眼吧？

    丢在书房里手机响起，姜易安放下手里的肥料，来电者是杨卿宇。

    “小安，杨威事件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递交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律师先生说过段时间就要开庭了，你这边需要出庭作证，你可以吗？”

    屋内温暖如春，窗外阳光正好，姜易安轻按了两个琴键。

    叮咚悦耳。

    他说：“当然可以，让坏蛋都下地狱。”

    杨卿宇笑起来：“好，让坏蛋都下地狱。”

    第41章 礼物

    “小安？”

    风裹着寒兰的清香一阵阵送到玄关, 杨卿宇换鞋进屋一看，露台门大开, 纱帘飘荡, 在空中蜿蜒出水一样的波浪，摇椅上摊开的书哗哗翻着页。

    昨天天气不错，半夜却突然降雨，幸好姜易安家露台够宽, 家里勉强幸免于难。

    杨卿宇把书收好, 关好露台门, 隔绝了屋外的呼呼风声。

    他又往书房去, 书房的窗户开得不大, 这边不是风向除了打在窗玻璃上细密的雨珠外, 并没有雨落进室内。

    他关上窗, 把桌上凌乱的手稿归整好, 才去敲姜易安的房门。

    叩叩

    “小安？”

    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 杨威那边的庭审是下午两点半，他们不能迟到。

    杨卿宇压下门把手：“我进来了。”

    姜易安房内窗帘紧闭, 光线昏暗, 窗帘顶部微微泛了点聊胜于无的光亮。

    被子拱起一座小山，姜易安整张脸几乎都埋在里面, 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头顶, 松软的发丝搭在枕面。

    杨卿宇拍了拍他：“小安。”

    被子里的人哼唧着往床内滚了一寸，又没声了。

    杨卿宇按下床头遥控器，窗帘缓缓拉开, 他又拐进衣帽间给姜易安拿了翻了套厚衣服。

    床被微微起伏, 某些小朋友睡得很舒服。

    杨卿宇把衣服放在一边，直接上手, 把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起床了小安，吃完午饭该出发了。”

    姜易安费劲地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他看了杨卿宇一眼，头一低又要往被窝里栽：“再睡两分……”

    钟。

    消声了。

    这昨晚得是又熬到多晚。

    杨卿宇转进浴室，湿了条热毛巾出来，再次把人从床上拔出来，半抱着给他擦脸：“再睡两分钟就要迟到了，一会儿回来再睡。”

    热乎乎的毛巾逐渐让姜易安昏沉的脑袋清醒过来。

    他按住杨卿宇的手，露出一双清亮的眼，转头嘿嘿一笑：“卿宇哥，你别太溺爱，这样以后你带其他艺人了我可怎么办啊。”

    姜易安狠狠抹了抹脸：“我都要离不开你了。”

    杨卿宇笑着把他推进浴室，他事无巨细，连牙膏都给姜易安挤好了。

    姜易安简单地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窗外日光暗淡，树影摇曳，春雨淅沥。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杨卿宇收好碗筷等物业上来取走。

    姜易安趴在桌上给方甄写歌，屋内没人说话却异常和谐。

    直到姜易安的手机响起，罗雅兰打来的，问他出发了没。

    姜易安要出庭这事，一开始罗雅兰是不同意的，虽然这俩月这件事的热度看似下去了，其实稍有动作又会被引爆，他们沉默了这么久都没能把姜易安的名字从中摘出去。

    虽然网友不知道庭审时间，但大部分媒体都是知道的。

    姜易安要出庭，就一定会被媒体给爆出来。

    但罗雅兰不同意也没办法，姜易安又不是其他拿她话当圣旨的岛人。

    她那边做好了压新闻和实在压不掉就换角度炒的准备，还是忍不住嘱咐他：“不要回应任何媒体。”

    姜易安的心思全在歌上：“嗯。”

    应得略显敷衍。

    姜易安任何工作上的事都不会避开杨卿宇，罗雅兰的这通电话他也是直接开的扩音。

 第63章

    两人这么久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相处模式。

    杨卿宇拿走手机，关掉扩音，走到一旁去替他接电话了：“兰姐，我是卿宇……”

    姜易安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

    一直到杨卿宇挂了电话回来，怀里抱着姜易安的外套：“准备出发了，小安。”

    “好。”姜易安停下笔。

    午间路上车不算多，除了几个红灯外，一路无阻到了法院。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聚集在法院外的媒体。

    杨卿宇说：“一会儿我和保镖大哥先下车。”

    姜易安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

    车一停下，媒体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狗一样拥过来，长/枪/短/炮对着车门。

    他们或许不知道车里的人是姜易安，但他们知道今天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是和杨威那件事相关的。

    随便采访谁，先一步获得一手新闻，才是最重要的。

    杨卿宇让姜易安戴上口罩墨镜，虽然姜易安觉得无所谓，但他在杨卿宇面前很乖，相当听话。

    杨卿宇让他别下车，他就坐在位置上不动。

    旁边的车门一开，外面的嘈杂声音全部涌入狭小的车内空间。

    “您好，这边有时间接受一下采访吗……”

    “请问您是否知道杨威事件中更多的细节呢？方便透露吗？”

    “据说这件事后面涉及了不少势力，您是否会担心被报复呢？”

    “您好……”

    ……

    外面还在下雨，媒体和记者为了方便大都穿着雨披，露在外面的双手和摄像机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水珠。

    他们像是池塘里挤在一起啄食鱼食的锦鲤，保镖人高马大扫人一眼就让人压力倍增，只能齐聚在杨卿宇身边，保持着一个有些越界的距离。

    咔哒。

    姜易安身侧车门从外打开。

    黑伞挡住淅淅沥沥的雨水。

    记者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姜易安，是姜易安！”

    “姜易安，听说是你举报的这件震惊娱乐圈的大事件，请问你是怎么下定决心的呢？”

    “网上说你是因为条件没谈妥才举报的经纪人是真的吗？”

    “你举报原公司经纪人的时候，有想过会牵连出这么多吗？”

    ……

    姜易安被杨卿宇和保镖护在中间，三人个顶个的腿长，媒体得小跑着才能追上，快门声此起彼伏，在雨中绘出滑稽的一幕。

    为了流量和新闻，记者肆无忌惮地，挖着受害者的伤疤。

    在姜易安之前，他们像这样追过问多少相关涉案人员，堵过多少受害者的家人和朋友，在姜易安之后，他们又要这样将多少本来就承受着无数压力的受害者，摁进漆黑冰冷的海底。

    一直到进了法院，姜易安都不太高兴。

    他对保镖说：“让你们公司多派点人过来，在法院外守着，不要让那些记者靠近任何一个受害者。”

    保镖点头。

    姜易安又说：“我一会儿把律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他清楚后续开庭的细节和一些受害者的信息，如果对方需要你们就跟着保护他们，所有费用都由我这边承担。”

    就算是让家人帮忙，他也没有办法堵住别人的嘴，依旧无法约束所有媒体不去窥探其他人。

    他做不了太多。

    保镖应事。

    “卿宇哥，麻烦你帮我联系律师拟一份合同，然后联系媒体。”姜易安对杨卿宇道，“我可以提供独家，但要求是采访我就不能再采访其他人。”

    杨卿宇微微拧眉，目光担忧。

    “别担心，”姜易安勾着人肩膀把杨卿宇按在自己身边坐下，笑道，“我才不介意这些呢。”

    杨卿宇无奈，姜易安小事上乖的时候很乖，大事上又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很执拗，决定的事基本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

    事实上，不管是大姜易安还是小姜易安，他们本质上都是这种人。

    只是小朋友尚未拥有大朋友那颗铜墙铁壁一样的心脏而已。

    杨卿宇也不多言，胡噜一把姜易安圆滚滚的小脑袋，起身找律师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姜易安的律师找过来，陈律师这两个月从孙武开始一直跟进，是主要负责这起案件的律师。

    陈律师这趟，主要是在开庭前再和姜易安确认一遍。

    案件进展他在之前就和姜易安沟通过，杨威案件作为一件恶性性/贿赂案件，受害者有近百人，这些人里面有的还在娱乐圈，有的只是普通人，愿意出庭的人也就十分之一。

    他们有的不愿意再回忆曾经的痛苦，有的不想破坏现在来之不易的安稳，就连愿意作证的人也有很大一部分不愿意露面。

    杨威在这件事里只是一个类似于中介的角色，孙武为了减刑可以把他供出来，但他却不敢得罪背后那些只手遮天的势力。

    虽然在姜家的帮忙下，他们确实如网友所言扯出一些涉案人员，但这些所谓的“大佬”在整件案件里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件事不仅牵扯到了一些所谓的黑势力，甚至连官方内部也可能有所涉及。

    如此明目张胆，这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娱乐圈性/交易事件。

    律师这方不能保证整体检察会不会走到某一步就断掉，他也不能保证以后，只能说目前掌握证据的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姜易安并不涉及事件核心，但他愿意站出来，他就会被当成出头鸟。

    动了他人蛋糕，对他本来十分不利。

    正式出庭前，姜易安仍然可以反悔。

    警方和法院，尊重和保护所有受害者的决定。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对于律师的紧迫，姜易安倒是松弛许多：“虽然你劝我考虑清楚，但律师先生也是希望我可以出庭的吧？”

    陈律师笑了下：“当然，作为律师接手这种案件肯定希望我方多掌握强有力的证据，但同样作为律师，我也希望我的委托人不会因为伸张正义而受到伤害。”

    他这两个月为了这起案件跑前跑后，虽然人看着消瘦了些，但双眼却亮得惊人。

    姜易安也笑：“桑黎。”

    他叫他的保镖：“把你肌肉亮给陈律师看看。”

    桑黎虽然很懵，但他还是依言准备脱下外套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陈律师先是一愣，然后彻底笑开。

    姜易安的无所畏惧是因为天真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他强有力的后盾，因为他强大的内心，如果他会害怕因为惹上麻烦而影响事业或者其他，从一开始孙武的事就仅仅涉及孙武，不会牵扯出后面杨威那一系列事件了。

    “不是说要让他们牢底坐穿吗？”姜易安说。

    “当然，我会尽力的。”陈律师点头。

    他和姜父姜母合作了二十几年，只听说过他们家里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偶尔听姜父提一嘴都尽是担忧，他以为这孩子会被保护成一朵易折的温室花朵。

    但他年纪小小的这份魄力，和姜父母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话说到这份儿上，大家站在一条线上，要做的就是齐心协力。

    开庭在即，陈律师准备去了。

    杨卿宇和媒体那边联系后也回来了，姜易安独家的诱惑很大，愿意和他签协议的媒体不少。

    杨卿宇已经剔除了小媒体，只留了几家规模较大的娱乐媒体作为考虑。

    他问姜易安有没有意向媒体。

    姜易安笑得像个一肚子坏水的小恶魔：“先吊着吧。”

    这就要考验杨卿宇和媒体周旋的能力了。

    杨卿宇敲敲他脑瓜子。

    -

    为了保证发言的真实性，证人是不能旁听庭审的。

    姜易安不知道庭审的进度和情况，当然他也没多好奇，他在跟进方甄那边的解约进度。

    包括房间里也有检察方一直陪着他。

    一直到被传唤上庭，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踏上法庭。

    该说不说，还挺新鲜的。

    陪审团坐了一排，旁听席上也坐了不少媒体，当然不是娱乐圈的八卦媒体，而是报告追踪相关事件的正经媒体。

    检察官还安慰他别紧张。

    姜易安笑笑，坐进证人席。

    法庭严肃，对面杨威面色青白，丝毫看不出影帝的意气风发，甚至连胡子也没刮。

    姜易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问询也很简单，就是将他之前在警局录的口供拿出来，问他里面的内容是否属实。

    之所以受害者不愿意出庭作证，除了媒体和网友之外，还有法庭上为了将事情剖析清楚，冷漠犀利的言语。

    自己律师问询当然会稍微照顾一下受害方的情绪，但对方律师为了替辩护方脱罪或者减刑，会一遍又一遍用尖锐言辞去引导和伤害。

    双方律师你质问我反对，打得火花四射。

    现实永远比律政剧精彩。

    姜易安将他被孙武骗去会所，到他为什么会选择报案，又为什么会在报案时质疑他背后还涉及性/贿赂等交易一一道来。

 第64章

    他所涉及的仅仅是到孙武，报案时的言论也仅仅是作为娱乐圈圈内人，甚至经历过被经纪人威胁的当事人，的合理猜测。

    更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这边还有证据显示，这起案件涉及了几个月前，另外一起滥用职权的商业犯罪案件有所关联，”陈律师铿锵有力，“证人口中的刘总，也就是上一起案件中的罪犯，这表明这并不是一起单纯的性贿赂案件。”

    陈律师递上相关资料。

    这件事在孙武的口供中也有表明，他当时给姜易安联系的金主，就是那位刘总。

    陈律师这边请求传唤另一位能将两起案件联合在一起，并且也能证明姜易安被孙武威胁的当事人。

    只是去传唤的人只身而归。

    因为相关证人尚未按时到场，法官宣布暂时休庭。

    证人在被问询后依旧是不能旁听庭审的，姜易安问询结束后准备和杨卿宇一起离开。

    不过他对于刘总早几个月前已经落网的事也有些意外，多问了陈律师几句。

    这位刘总，其实也是从孙武的证言里扒出来的，对方曾经是楼氏内地某子公司的高管，是直接被楼氏高层，以几条商业罪名，给送进去的。

    沪城的律师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相互之间都有些联系。

    受楼氏委托负责刘总拿起案件的，恰好就是陈律师的熟人。

    陈律师也是因为才联系上对方委托人，再从对方口中得知，姜易安在会所被威胁时那位楼氏负责人也在场。

    对方也是因为从中窥见什么，才着手开始调查刘总。

    小道消息是这位楼氏负责人手里并没有太多实权，当时把刘总送进去虽然顶着四面八方很大的压力，但也因此在公司里树立了一定威信。

    但反而好像被架得更空了。

    姜易安想到之前和大哥一起吃饭时听的八卦：“这个负责人，不会就是楼氏那个小儿子楼明宴吧？”

    陈律师意味深长一笑。

    老派豪门的事，哪知道那么多，更不好妄加议论。

    外面雨势渐大，陈律师助理打了电话回来：“陈律，楼先生到了，我去接他。”

    陈律师点点头。

    姜易安这边的八卦也告一段落，准备和杨卿宇一起离开。

    三人站在电梯口，陈律师等着接人。

    楼层跳动，姜易安侧首和杨卿宇商量一会儿回去吃什么：“卿宇哥做小龙虾给我吃吧？”

    “三月份的小龙虾刚上市，还没多少肉，要不吃个别的？”

    “我不，我就要吃小龙虾，我等这一口等好久了。”

    姜易安耍赖撒娇。

    杨卿宇拿他没办法：“行，那我一会儿先把你送回家就去给你买。”

    姜易安挂在他肩膀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律师在一旁看着也失笑。

    再游刃有余独当一面，私下在亲近的人面前都还是个小朋友。

    叮

    电梯到了。

    陈律师说：“之后有什么进展，我都第一时间联系你。”

    姜易安依旧是半边重量都挂在杨卿宇身上的姿势，像个粘人的小挂件。

    两方都往电梯旁边挪了挪，让空间让给里面要出来的人。

    姜易安笑着对陈律师说：“那就辛苦你啦。”

    说话间，电梯门缓缓打开，看清里面人时姜易安微睁双眼，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诧异。

    陈律师率先迎上去：“楼先生，你终于来了。”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三件套，领带一丝不苟地推到顶，胸腔厚实，西服外套扣在窄腰除，肩宽腿长细腰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他手里捏着一把尚在滴水的伞，搭在手臂上的风衣衣摆水渍稍深。

    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来的是风尘仆仆。

    他也有些意外会撞上姜易安，两人目光相撞，楼明宴微微颔首。

    从轿厢踏出时，他身上那股稍显苦涩的木质香混着阴潮的雨气，泛出一种略带凄冷的萧瑟凉意钻进姜易安鼻腔。

    他握住陈律师的手，语带歉意：“飞机延误耽误了。”

    “没事没事，还要感谢你愿意跑这一趟。”陈律师领着他往里走。

    两人擦肩而过，他再次对姜易安点了下头。

    他安静内敛又成熟，和姜易安待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慢吞吞的模样相差甚远。

    姜易安勾唇，和杨卿宇一起踏进电梯：“今天的小龙虾得多买一人份的了。”

    杨卿宇疑惑：“要来客人吗？那我多准备几个菜。”

    小虎牙随着主人说话若影若现：“家里那盆兰花的主人回来啦。”

    姜易安按下关门键。

    随着缓缓合上的轿厢门。

    那道挺拔身影在即将转过走廊时，回头看了眼。

    两人目光隔着长长的走廊，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

    姜易安回家又特地给寒兰擦了一遍叶子。

    朝夕相处两个月，楼先生突然回来要把花接走，他还怪舍不得的。

    姜易安趴在茶几上，一会儿拨一下花，一会儿轻拽一下叶片，然后起身啪嗒啪嗒踩着拖鞋，把屋里里里外外的门都关上。

    就连厨房的都不落下。

    杨卿宇好奇。

    姜易安在空中扇一扇，笑嘻嘻的：“争取让兰花的味道在客厅多留一留。”

    杨卿宇：“你喜欢兰花我回头再帮你买一盆？”

    姜易安头摇成拨浪鼓：“不要不要，这玩意儿好娇贵，照顾起来可麻烦了，我才不要呢。”

    “那你这么舍不得？”

    “这不是养了两个月的狗都会有感情吗，何况我悉心照料的小草呢。”姜易安掰着手指头，“你看我每天睡觉前起床后都得去看两眼，我还给它擦叶子浇水施肥松土，还给它讲故事，我儿子也不过如此吧。”

    “现在它亲爹回来了，我这个后爸也只能放手了。”他语气夸张，不知道的谁能想到他在说颗草。

    杨卿宇被他逗笑：“那以后它也不用你照顾了，你这个后爸没事多去看看人家就行。”

    他让姜易安来尝咸淡。

    姜易安砸吧砸吧嘴，竖起大拇指。

    杨卿宇的小龙虾甚至已经给他剥好了壳，姜易安想偷吃一个，被烫得龇牙咧嘴。

    他张着嘴扇风，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确实，孩子还是云养比较快乐。”

    外面雨势越发大，天已经完全暗了，站在窗边就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噼啪落雨声。

    杨卿宇收拾好厨房要走，姜易安抱着他的胳膊不放：“这么大的雨，你就留下来呗，晚上我们俩一起……”他壮士扼腕般猛地闭上眼，“看鬼片！”

    说到鬼字的时候，姜易安瞬间觉得背脊一凉，本来不觉得，现在突然就觉得自己一个人被留在屋里怪吓人的。

    抱着杨卿宇的胳膊又紧了紧。

    杨卿宇确实喜欢看一些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惊悚片，他不仅不怕这些，反而以此解压。

    为了留下他，小姜同学牺牲不小。

    但不行。

    “抱歉小安我也很想留下来陪你，但是我奶奶有严重的风湿，下雨天她很难受，我得回去陪她。”

    杨卿宇摸摸小狗脑瓜子。

    “那你把奶奶接过来嘛。”

    姜易安一说觉得很有道理，现在杨卿宇和奶奶还和他那死老爹住在一起，只是后者经常不归家，如果他们直接搬出来，那他不就可以直接脱离他父亲了吗？

    他双眼一亮，又开始劝：“到时候就让奶奶睡客房，你和我一起睡呗，或者我在小区再给你们租套房子？离得近你照顾我和我对接工作也更方便！”

    杨卿宇笑了笑，并没有应。

    他揉揉姜易安脑袋，背上包打开门，嘱咐道：“明天早上有通告，今晚别熬夜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姜易安毫无灵魂地站在玄关和他挥手：“拜拜……”

    漂亮小脸上的表情直白地表达了主人的不开心。

    杨卿宇无奈地弯了下唇，关上门离开了。

    他走后，姜易安抱臂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紧闭的家门。

    虽然随着两人熟稔起来，相处模式几乎和以前没差，但这是建立在杨卿宇本身就是一个性格柔软的基础上，因为姜易安帮了他，给了他薪资可观的工作，他对姜易安的纵容里除了将他当成弟弟和朋友，还包含了一部分知遇之恩的感谢。

    曾经是关系那么亲密的朋友，他也不愿意开口求助，更别说姜易安现在还是他的老板。

    姜易安很愁。

    还是像姜澄上回揍孙武那样，先去把他爸爸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餐桌上除了小龙虾外，杨卿宇还给他炒了几个菜。

    熟悉的味道冲击味蕾，姜易安决定先干饭，把烦恼留到饭后。

    最终姜易安也并没有真的让杨卿宇多做一份小龙虾，一个是他不知道楼先生到底啥时候来，另一个是他也不确定楼先生来之前到底吃没吃。

    不过他的邻居楼先生，就是大哥二姐口中楼氏的私生子还挺让人意外的。

 第65章

    但细想，楼这个姓本来就少，上回在机场偶遇他又说自己是去港城，再上回在餐厅也是大哥先说自己遇到了楼明宴才说起楼氏的话题，再再上回在会所，姜易安记得自己找他问路时，他好像就在让电话那边的人去调查什么。

    这样一想，虽是意料之外，但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一个人的性格和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

    姜易安无法无天无所顾忌，是因为家人宠爱，楼明宴的沉默寡言应该也有家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而且他以前还是个画家。

    高创造力的人，好像都更为敏感和不安。

    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既不像画家，也不像高敏感的人。

    正想着，门铃响了。

    他下意识就觉得外面站的人肯定是楼明宴。

    姜易安开门，楼明宴依旧是下午遇上时的那套西装，只是风衣不在手臂上，反而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啊，那肯定是给我带的谢礼。

    这个想法，瞬间钻进了姜易安脑袋。

    像楼先生这种还会给他的谢礼做回礼的人，某些客套礼节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

    明明两人也没有约好，楼明宴却率先道歉：“抱歉，处理一些工作耽误了。”

    他说着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纠结什么。

    最后还是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了姜易安。

    “抱歉，乔尔擅自让你帮忙照顾我的花，给你添麻烦了。”他轻声，“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姜易安挑眉，看看，他怎么说来着。

    楼先生这个人，他看透了。

    猜中的姜易安心情不错，他接过：“谢谢，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包装盒并不大，看着像是什么小首饰。

    袖扣？

    胸针？

    这些看起来规规整整的东西，就很像楼明宴会送的。

    楼明宴点头，又说了一遍：“希望你会喜欢。”

    姜易安迫不及待地拆开。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是一对红宝石的耳钉，既低调又闪耀。

    “有点意外呢。”姜易安歪头。

    一般这类宝石会多做成圆形，或者枕形，这对耳钉的形状却没有那么规整，红色中带着点鸽血的颜色，但没有那么纯，灯光折射下泛着亚金刚光泽。

    倒是不大点，大概几万块的样子。

    但和一盆兰花相比，还是过于贵重了。

    楼明宴认真解释：“我觉得它和姜先生很配，所以我就买了。”

    这盆兰花对楼明宴来说意义重大，从乔尔告诉他将兰花委托给姜易安照顾后，他就在想要给他什么谢礼，一方面也是因为乔尔的鲁莽给他添麻烦而道歉。

    这对耳钉是他无意间看到的，但他立刻就想到了姜易安。

    张扬，耀眼，又比其他形状规整切割完美的宝石更跳脱。

    很适合他。

    “有点太贵重了。”姜易安说。

    “不会，”楼明宴垂眼盯着姜易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再有钱的人也不是二傻子，帮他照顾几天话就送这么贵的礼物，大概那盆兰花对楼先生很重要吧。

    到这份上，姜易安也就没再推迟，不然万一楼明宴以为他不喜欢，要送到他满意为止怎么办？

    姜易安觉得，楼先生那认真劲儿，绝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转而邀请：“楼先生吃晚饭了吗，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

    明明两个人上次在机场聊得还不错，但几个月不见，至少在楼明宴那边有生疏了不少。

    他对姜易安的邀请迟疑了一瞬，还是拒绝了：“还是不打扰了。”

    就是还没吃。

    姜易安一直觉得他这种慢半拍又认真的反应很有意思，但他还是没有强留。

    “你先进来吧，”他说，“花在客厅，我去给你拿。”

    姜易安说着转身：“不过以后楼先生可以多给我发发它的照片什么的吗，养了这么久我都有感情了。”

    随着姜易安声音远去又靠近，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幽香逐渐浓郁起来。

    等姜易安抱着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花从客厅转出来时，楼明宴那张不太有波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意外的表情。

    他动作非常小心地轻托起盛放的兰花。

    弥漫在两人周边的香气，好像更馥郁了些。

    姜易安说：“我也有些意外它最近才开花，我之前上网查寒兰的花期好像已经过了。不过这两天降温天气比较冷，它比之前要更香一些。”

    他说着往楼明宴那边扇了扇：“楼先生闻到没？”

    楼明宴抬眼，漆黑的眼底藏着一些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这花我养了四年。”

    他像是在透过兰花看什么再也见不到的人，声线润透，托着花朵的冷白手指玉一样。

    他很平静：“还是第一次见它开花。”

    寒兰娇贵，养了七八年也不开花的大有人在。

    意外的惊喜让楼明宴很开心，唇边带上了浅浅笑意，连带着转头看向姜易安的双眼，都比之前热络了许多：“谢谢你，姜先生。”

    姜易安第一次体会到被别人的笑容晃花眼是什么感受。

    “那我也算不辱使命了。”他跟着笑起来，“之后楼先生如果要出差，随时送过来也没关系，别的花不说，养寒兰我绝对顶呱呱。”

    “谢谢。”楼明宴唇角弧度虽淡，但能看出他真的很开心，“那我先不打扰了。”

    一人一花接连出了门。

    玄关处依旧飘荡着寒兰若有似无的香气。

    姜易安吃完饭，把餐具都放进洗碗机，去了书房。

    而楼明宴却在把兰花送回家后，又出了一趟门。

    他驱车去了一家远在城北的甜品店。

    春雨湿透了马路，砸在伞面，叮叮咚咚滚在人行道的地砖上，炸在脚边。

    他放下伞，倚在甜品店门外，水柱顺着伞尖从干燥的台阶内侧蜿蜒出去。

    楼明宴推开门，门口风铃晃动，浓郁香甜的气味瞬间充斥鼻腔。

    店员笑得甜美：“欢迎光临。”

    “您好，”楼明宴走向前台，“我来取我刚才预订的草莓蛋糕。”

    “麻烦说一下您的电话，”店员核对后，“楼先生是吗？”

    楼明宴点头。

    “您稍等。”店员取出蛋糕，包装好递给他。

    楼明宴道谢。

    一身高级西装的他和这家路边小店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拎着包装精美的小蛋糕出门的背景，又显得赏心悦目。

    他撑起伞走进雨里，水花稍微弄湿了他一圈裤脚。

    上车后楼明宴仔细地将包装盒上的水痕擦干，原路驱车回了家。

    一直到他按了门铃后等了一分多钟都没人来开门时，他才惊觉自己一来一回花了两个多小时。

    姜先生可能睡了。

    但他看网友说，这款草莓蛋糕隔夜之后就不如现做的好吃了。

    楼明宴眉头轻蹙，最后还是决定下次再买个蛋糕过来道谢。

    在他准备离开时，门锁咔哒。

    姜易安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诧异道：“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没人应楼先生怎么也不多按一下？”

    他工作太专注，门铃虽然过了耳朵，但并没有过脑子。

    半天才反应过来。

    楼明宴为自己打扰他而道歉。

    “没事没事，”姜易安问，“楼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楼明宴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他：“之前的耳钉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是我看网上评论很高的一款蛋糕，你喜欢甜食，应该会喜欢吧？”

    姜易安是真的管不住自己脸上的笑。

    楼先生真的太可爱了。

    他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伸手去接：“也不用这么客气啦。”

    甜食脑袋，无法拒绝任何送到眼前的甜点。

    “需要的，”楼明宴说，“那盆兰花对我很重要，我很开心看到它开花。”

    他打开手里的纸袋，这个袋子在他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就拎着，但并没有和耳钉一起递给姜易安。

    他从里面抱出一束花。

    嗯？

 第66章

    刮刮乐花束也算是花吧？

    楼明宴把花束递给他：“还有这个，本来刚才就该给你的，但确实有点唐突……”

    姜易安看着那束包装精美的刮刮乐，没忍住彻底笑开。

    他靠在门上笑得肩膀直抖。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给我了？”

    “耳钉你好像不太喜欢。”

    耳钉，是在等价之下谢礼。

    真心换真心，他觉得这或许才是他会喜欢的。

    或许。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楼先生，”姜易安接过花束，“我确实更喜欢这两个礼物。我很开心，谢谢你。”

    楼明宴沉稳温和外表下，别样的浪漫和童真。

    被姜易安窥见了。

    第42章 队友

    楼明宴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就好了。”他说。

    草莓蛋糕也不大, 四寸，姜易安向他发出邀请：“楼先生留下来吃了蛋糕再走吧？”

    楼明宴：“不用……”

    “这个蛋糕我知道, 每个都是预定好现做的, 放久了不管是奶油还是蛋糕的口感都会变硬很多，但我刚才吃了不少小龙虾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不太想浪费楼先生的好意诶。”

    姜易安截断他的话，和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楼明宴不同, 他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 懒洋洋地靠在门边。

    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淬着头顶的光, 亮晶晶的。

    那张脸让人无法拒绝。

    他说的话更让人无法拒绝。

    楼明宴迟疑了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下头：“那就打扰了。”

    姜易安笑得更开心了, 随手翻出一双全新的客用拖鞋：“快进来。”

    他拎着蛋糕往厨房走：“我先去分一分, 你随便坐。”

    说着他转头一看, 楼明宴站在玄关低头没动。

    姜易安：“楼先生？”

    楼明宴看抬眼看他, 又低眼, 脱掉皮鞋，踩进长着小狗耳朵的拖鞋里。

    咻

    小狗耳朵立刻飞立起来, 把楼明宴吓了一跳。

    然后他每走一步, 小狗耳朵就要往上飞一下。

    姜易安端着分好的蛋糕从厨房出来，就见西装革履的霸总脚踩一双毛茸茸的长耳狗的拖鞋, 他真的止不住脸上的笑。

    抱一丝, 家里其实还有普通款式的客用拖鞋，姜易安就是故意的。

    他放下骨瓷小碟，碟底轻碰餐桌, 声音清脆。

    姜易安丝毫没有任何歉意地道歉：“抱歉, 楼先生，我家里只有这种拖鞋了。”

    楼明宴摇头：“没事, 它很可爱。”

    楼明宴看了眼姜易安，他觉得小狗耳朵每次飞起来的时候，都很像跳脱的姜易安。

    “对，”姜易安点头，“很适合你。”

    狗狗就要踩狗狗拖鞋！

    -

    屋外雨声依旧，屋内灯火通明。

    连接露台的玻璃推拉门上映着客厅里的两道身影。

    姜易安向来坐没坐相，盘着腿坐在沙发和茶几的间隙间，手边碟子里半边草莓蛋糕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他捏着蛋糕勺的勺柄，埋首刮刮刮卡。

    卡片胡乱地散落在茶几上。

    姜易安没有要去兑奖的打算，当然，买了刮刮卡当场不刮直接离开，彩票站老板大概也不会认吧。

    就是一种纯粹的，被意料之外的惊喜调动情绪的快乐。

    楼先生是会送礼物的。

    姜易安拂开刮下来的纸屑，捏着卡片喜滋滋回头：“哇塞！又中了二十块！”

    楼明宴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草莓蛋糕，手肘撑在膝盖上，微俯着上身看他刮奖。

    他身上那股木质调的淡淡香水味，包围着姜易安。

    他垂眸和姜易安对视：“姜先生，你运气很好。”

    “当然，”姜易安小鼻子一翘，说完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运气里也有楼先生一份，这些卡都是你选的诶。”

    楼明宴轻笑。

    姜易安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动的蛋糕：“楼先生是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楼明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小蛋糕，如果姜易安那份是吃得所剩无几的话。

    他手里这份几乎没怎么动过，就只挖了个边边。

    “抱歉。”楼明宴说着捏起勺子，准备继续。

    姜易安连忙从他手里把装着蛋糕的小碟子和勺都抢了过去。

    “不喜欢可以不吃的，不用勉强自己。”

    “抱歉，我确实不喜欢甜食。”

    “你不用道歉，这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问清楚楼先生你喜不喜欢。”

    姜易安把刮完的卡片一张张插回去，他起身，把刮刮卡的花束放到电视柜上。

    转身对楼明宴道：“但是这家蛋糕店离我们家还蛮远的，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家好像还有泡面，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楼明宴跟在他身后：“姜先生，不用那么麻烦。”

    “要的要的，是我招待不周。”姜易安说着话头一转，“还是我不应该把楼先生留下来吃蛋糕，不然你回家都自己吃上了？”

    他小嘴一瘪，检讨自己：“果然是我的问题。”

    果然，他这样一说，楼明宴就没办法了。

    立刻改口：“没有的……那麻烦了。”

    姜易安侧过脸偷笑。

    “不麻烦，应该的。”他说话时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但姜易安其实是不怎么进厨房的，吃什么都是直接点了让物业管家送上来，他家里虽然锅碗齐全，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杨卿宇在用，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到那口煮泡面的小铜锅去哪儿了。

    姜易安站在厨房里沉默了片刻，最后拿着一个大碗，转头问楼明宴：“楼先生介意吃泡面吗？泡的那种。”

    楼明宴接过他手里面和碗：“我来吧。”

    姜易安从善如流松开手，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在这儿。”楼明宴打开柜子，从一众锅具里拿出小铜锅。

    姜易安：“……”

    这个橱柜刚才姜易安开过，但他眼瞎。

    他理直气壮：“虽然这是我家，但我跟厨房确实不太熟。”

    楼明宴唇边弯起淡弧：“看出来了。”

    姜易安在冰箱里翻出杨卿宇之前没用完的青菜和鸡蛋，又扒拉了两盒肥牛卷，还把刚才没吃完的小龙虾也端了出来。

    哦，他还拿了两根火腿肠。

    楼明宴微诧：“这么多？”

    姜易安说：“那不能让你在我家挨饿，是不？”

    楼明宴此时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内里的西装马甲更勾勒出他倒三角的好身材，鼓囊囊的胸肌和挽起衬衫衣袖后紧实漂亮的手臂线条，无一不在告诉姜易安，要练出这种好身材，楼先生吃得肯定不少。

    蛋白质和蔬菜绝对不能少。

    至于泡面这种高热量的碳水，就……偶尔吃一次问题不大。

    他帮忙洗菜，楼明宴问他围裙在哪儿。

    煮个泡面还要围裙？

    姜易安找了半天才找到，楼明宴接过，系上，蝴蝶结顺着窄腰垂在他臀后。

    一般姜易安不主动找话题时，楼明宴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厨房里油声滋滋，火腿肠煎出焦香。

    楼明宴切菜的动作干脆，手腕每一次用力，手臂绷紧，手背青色血管微凸，肌肉将上臂衬衣顶出一个小小弧度。

    这该死的男性荷尔蒙，姜易安好羡慕。

    他凑过去：“楼先生这身材怎么练的，有什么秘诀吗？”

    楼明宴微微侧头，鼻尖小痣泛着潋滟的光泽，他盯着姜易安看了看：“姜先生体脂太低了，应该多做重量训练增肌。”

    姜易安说起来就是泪：“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增肌了。”

    他撩起衣服，绷紧核心：“就这，还是我努力的许久的成果。”

    那截腰又细又薄，使劲绷紧核心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肚脐旁还有一粒黑色小痣。

    楼明宴飞快移开眼。

 第67章

    姜易安稍微放松一点，他努力绷起来的几块腹肌就没了，只剩下两条紧韧的马甲线。

    楼明宴说：“姜先生能练成这样，应该也下了不少功夫。”

    姜易安泪目：“可不是嘛。”

    他说着吸吸鼻子：“楼先生，你这面煮的也太香了。”

    出锅的泡面色香味俱全，本来姜易安一开始也没想吃，也馋了。

    他拿出小碗，比了个1：“我就吃一口。”

    楼明宴失笑：“姜先生，这是你家。”

    姜易安：“但这是你的面！”

    说一口就一口，姜易安绝不多夹，反而是楼明宴把小锅往他那边推了推，往他碗里拨了大半碗。

    “够了够了。”姜易安说。

    两人坐在餐桌上，面碗热气腾腾，很烫，但好吃。

    姜易安连碗里的汤都干了。

    他很罪恶：“这都是脂肪。”

    楼明宴：“偶尔吃一次没事。”

    “我晚上还吃了小龙虾，”姜易安比划，“这么多。”

    “小龙虾是高蛋白。”

    “还有蛋糕。”

    “……一小块，不算太多。”

    “那这碗泡面？”

    “增肌就得多吃点。”

    “但这些碳水和高糖，会激发胰岛素的释放，增的是脂肪而不是肌肉。”

    “……”

    楼明宴：“……偶尔一次，不会让你明天起床长十斤肉的。”

    他很认真。

    想要打消姜易安的顾虑。

    甚至放下了筷子，准备给他解释。

    两人对视，那双微垂的狗狗眼里写满了纠结和真挚，似乎在想要怎么说才能让姜易安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易安没忍住，笑倒在桌上。

    他额头抵着餐桌，往旁边歪了歪脑袋，双眼带笑地从下往上望着楼明宴。

    “楼先生，我逗你呢。”姜易安说。

    对上那双狡黠的眼，楼明宴顿了顿。

    姜易安像什么呢？

    像那种有很多自己小心思，仗着自己聪明，招猫逗狗，和主人家耍心眼子，又调皮又乖的小动物。

    楼明宴无奈：“是吗？”

    他会当真，所以逗起来才好玩。

    姜易安依旧歪着脑袋：“你生气了吗？”

    就是那种在犯错的边缘试探，越不让干什么越是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去干坏事，还用圆溜溜的眼睛时刻打探的表情。

    非要用小动物去类比的话，楼明宴觉得他像边牧。

    漂亮又聪明，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写满了心眼子。

    楼明宴摇头：“没有。”

    姜易安眨眨眼，丝毫不怀疑这话是在客套。

    楼先生真好玩。

    他心想。

    最后这顿饭吃完，以姜易安抢在楼明宴要洗碗前把餐具都丢进洗碗机而结束。

    时间渐晚，于情于理也不能再留下，楼明宴取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今天晚上打扰了。”

    姜易安送他到门口：“楼先生也太客气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朋友了呢。”

    两人站在玄关处，楼明宴背对着门，认真道：“是朋友。”

    姜易安闻言拍拍他胳膊，指腹下肌肉邦邦硬：“我今晚也很开心，下次楼先生就别这么客气啦，随时来玩。”

    楼明宴颔首道别，他开门出去，姜易安突然想起，出声道：“楼先生不喜欢吃甜食，那我上次我送你的小蛋糕你怎么还说好吃呢？你骗我？”

    楼明宴身影一顿。

    他个子比姜易安还高了半个头，肩膀宽厚，站在门外几乎挡住了所有走廊上的光。

    他内秀，姜易安外放，一动一静两相对立。

    后者丝毫不掩饰眼里的笑意。

    这回楼明宴看出来，他又是在逗自己。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很甜。”

    姜易安意识到什么，微微挑眉：“你都吃完了？”

    楼明宴点头。

    出于礼貌，即使不喜欢，即使不会有人知道，他也没有将姜易安送来的小蛋糕丢掉。

    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会辜负任何人的好意。

    姜易安笑开，是个会委屈自己的小狗啊。

    他说：“那我就不送你啦，晚安楼先生。”

    “晚安。”楼明宴说，“做个好梦。”

    -

    春天的雨不像秋天，一场一场下起来没完。

    第二天雨就停了，阳光明媚，气温一夜之间攀升了不少。

    昨晚吃得太多，姜易安起床也不怎么饿，但依旧下意识先去厨房转了一圈，以前放兰花的地方空荡荡的，他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

    昨天楼先生把花接走了来着。

    他倒了杯温水坐在露台外的摇椅上晒太阳，春天早晨的太阳不灼人，落人身上懒洋洋的。

    没晒太久，杨卿宇就来接他去赶通告了。

    下个月ind最后一张专辑就要发行了，这段时间所有成员除了日常通告外，都时常往返地心引力练习。

    听孙亦帆说因为是最后的机会，大家都牟足了劲练习，以解散前再红一次为目标。

    还要用刀群舞，来震惊网友。

    大型团搞刀群舞，确实是出路之一，那种打着节拍器练舞，每个动作整齐划一的表演，非常能抓人眼球。

    不仅舞台表现力很强，并且也很能彰显团队实力和成员背后下的苦功。

    爱豆舞台的生命力，有一部分也来自于爱豆们私下挥洒的汗水和对于舞台的热爱。

    但搞笑的是，这个团都出道两年多了。

    如果刚出道时他们就有这种抱着必火的决心练习的觉悟，早八百年前就火成一线男团了。

    现在要解散了来搞这一出，有点像是back们垂死挣扎的最后努力。

    毕竟有些人散团后，可能就彻底查无此人了。

    当然，姜易安并不是要嘲笑人家努力的意思，他只是反感他们还非得把他给捎带上。

    你努力你的，但你打着团的名义，道德绑架我，就不太厚道了吧。

    他因为前段时间杨威的事，公司去得很少，原本二十多秒的part也重新分配，只拿了几秒的语气词，因为part少，他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缺席练习的理由。

    但他不去，就有不少岛人不高兴了，觉得他这个废物会拖团队后退。

    毕竟人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在解散前给自己续一把火的。

    怎么能容忍姜易安这颗耗子屎。

    但他们又没办法拿姜易安怎么样，因为不仅是姜易安，连聂星淳、山岐野等人也频繁因为行程缺席，姜易安也是因为有很多综艺类的通告邀约，不能top缺席他们屁都不敢放，姜易安缺席他们就不愿意要闹到罗雅兰那里去吧。

    那他们还能怎么办？

    在网上发意味不明的微博内涵呗，内涵团里有些人，仗着自己人气上去，连最后一次回归都不放在眼里，几个月到公司练习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然了，这种话没人敢发在大号上。

    牢骚嘛，肯定是发在他们用来固粉虐粉，几乎所有粉丝都知道的小号上了。

    然后配上自己因为练习而大汗淋漓的自拍。

    彰显自己的努力。

    根本不用他说什么，粉丝就开始扒马，然后替他冲锋陷阵去了。

    姜丝最近是很幸福的，在杨威事件刚爆发的那大半个月，姜易安每天都处于风口浪尖，她们也跟着不安心。

    又害怕他被网友的各种言论伤害，又因为半个多月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而忧心忡忡。

    姜易安不像其他爱豆，经常空降粉丝群，安抚粉丝情绪和粉丝聊天什么。

    当初因为一张和粉丝一眼万年神图出圈的人，既不会在微博上分享任何私人内容，也不会发什么粉丝福利的自拍照，更别说空降粉丝群那更是从来没有。

    有些粉丝还因为隔壁短视频平台的博主小姜同学，和他们小姜声音有点像，而把小姜同学当成姜易安的代餐追追。

    虽然追着追着，就被小姜同学给圈粉了。

    就是小姜同学能不能蹲到他的一手直播，也全看运气。

 第68章

    反正一个是废物花瓶，一个是不露脸的才情主播，倒是从来没人把他俩联系到一起过。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在杨威的事情逐渐从舆论中心转移，并且被网友们淡忘后，姜易安也重新活跃在了粉丝的视野里。

    虽然他微博没有什么看点，连自拍都不怎么发，但各路站姐路透，上下班路上的各种照片，和粉丝和他聊得有来有往的视频，都是粉丝的精神粮食。

    追姜易安，当线上屏幕粉和追线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当屏幕粉只能对着各种角度都不崩的脸流口水，看他在综艺节目里躲舞蹈躲表演，天天被找上门来嘲他废物的黑粉气得脑瓜子疼。

    不少粉丝因此脱粉。

    但追线下，他会甜甜和你打招呼，说早安，会严词拒绝所有礼物和应援，还会反过来给守在录制外的粉丝送热饮和小暖手袋。

    他还会记住你的名字，只要你喊一声小姜我叫xx，第二次你挤在人群里高声问小姜你还记得我吗的时候，他就会起了玩心逗你，专门说错好几次其他粉丝的名字，逗够了才说出正确答案。

    到后面就连粉丝都心照不宣和他玩起游戏，对着他狂喊其他艺人的名字。

    不过最后被拿捏的依旧是粉丝就是了。

    线下的他鲜活生动，是属于那种追过一次就会被锤死在坑底的。

    他和粉丝的互动视频反复出圈，吸引了好些其他家被爱豆盐得死去活来的粉丝爬墙。

    最近他通告多，粉丝怎么可能不幸福。

    姜易安的粉丝，就像他那个没有感情，只有宣传活动或者节目时才会上线的工作微博一样，他们习惯敲着碗在各家站姐微博下等饭，并不会主动去招惹队友粉。

    有点粉随正主，低调过日子的感觉。

    既然粉随正主，就代表着姜丝也不是真的毫无战斗力，虽然一开始被队友粉冲进自家广场，他们有些发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觉得他们有那个大病。

    队友粉说姜易安没有团队精神，这么重要的回归也不参加。

    姜易安粉丝说队友酸鸡，眼红姜易安有这么多个人通告而他只能在家抠脚。

    队友粉说他废物一个，红了就飘。

    姜易安粉丝说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你嘴里的酸味。

    反正就是不管队友粉说什么，姜易安粉丝这边都是一副【你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言论，既不跟他们解释，也不做多的掰扯。

    反正你就是嫉妒我们家小姜咸鱼翻身略略略。

    把队友粉给气得。

    两边打得有来有往，终于在队友粉提起杨威那件事，用一些侮辱性的词辱骂姜易安时，彻底激怒了姜丝。

    和他们结下了梁子。

    被狠狠虐了一波的姜丝战斗力大涨，追着队友粉狂锤，连夜挖了不少料，直接把队友私下恋爱的事给挖出来，把嫂子甩到了队友粉脸上。

    这波打得那叫一个精彩，队友粉一开始还嘴硬溺爱，被姜丝一把雷神之锤锤进地心。

    该队友前段时间还在粉丝群里媚粉说，自己心里只有粉丝，只有事业，绝不恋爱。

    而时间线表示，他媚粉时正在和嫂子开房。

    还有娱乐博主梳理两方撕逼的承前启后给不明所以的网友补课，姜丝一战成名，在饭圈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还有网友玩笑说：【以后惹谁也别惹僵尸姐姐#狗头】

    【撕逼吗，帮你挖嫂子的那种？#狗头】

    #岛人又塌了#

    #xxx回归前恋爱#

    #僵尸姐姐雷神之锤#

    等词条在网友的齐心协力下，上了热搜。

    该队友终于，获得了一把自己想要的热度。

    代价是粉丝连夜跑路，让他本来就不怎么高的人气，雪上加霜。

    即使罗雅兰想辟谣也没用，僵尸姐姐雷神之锤锤到啥地步，连该队友开房的身份证号码都给扒出来了。

    爱豆最忌讳谈恋爱，知道你可能会谈和你谈了被爆出来，对粉丝来说完全是两码事，事业可能都会因此毁于一旦起不来。

    该队友连夜发声明说已经分手，但依旧留不住粉丝。

    甚至被曾经的大粉回踩，连带着又抖了不少私联的瓜出来。

    他这样很容易影响ind整个团，要是网友也顺着扒起其他人，还没回归呢，全团都先完蛋。

    最后一年，罗雅兰和地心引力都是想要在ind身上捞一笔大的。

    罗雅兰严厉敲打所有人，让他们管好嘴管好手。

    一边为了保团放弃了那个队友，发声明说他爱豆失德，会好好反省，暂时退出下个月的正式回归。

    但ind只有这一次回归了。

    说是反省，其实就是被雪藏到退团。

    这下原本对姜易安颇有微词的其他人，也不敢再招惹他了。

    【僵尸姐姐真的太吓人了。】

    【还好我没谈恋爱……不是，还好我对你不满都是直接发消息骂你，而不是去网上内涵你。】

    【……不是，如果你粉丝知道我老发消息骂你没有团队精神，不得也把我冲了#后怕.jpg】

    【#祈祷#祈祷#祈祷小姜同学我错了，您大人大量，把我俩的聊天记录都清空吧，我怕你手机掉了。】

    ……

    孙亦帆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姜易安往上滑了滑，他确实因为姜易安老缺席练习，义正严词地指责过他。

    孙亦帆这人比其他队友好的地方，就是他直白，对对错错有任何不满，都会直接向当事人发作。

    虽然偶尔会拐弯抹角地挤兑你，但至少不会阴阳怪气地去网上内涵你，躲在粉丝背后当缩头乌龟。

    勉强算个男人吧。

    这也是姜易安一直没删他的原因。

    不过姜易安大部分时间都懒得回他。

    他现在在尧润的新办公楼。

    说楼有点夸张，是尧润的新办公室。

    两个月时间，他们从远郊的别墅，搬进了沪城二环内的一栋写字楼。

    一层楼一千五百平，全是尧润的地盘。

    只是还没彻底装修完。

    这两个月，姜易安和楚溪一起到处跑着采购设备，面试声乐、舞蹈和表演老师，再加上方甄这些年在娱乐圈也有不少人脉，总之就是齐心协力，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地把尧润这个草台班子的公司搭建了起来。

    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娃娃，现在这样姜易安很满意了。

    他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

    灿烂阳光落了大片，在地毯上映出光块，空气中的浮尘清晰可见。

    姜易安靠坐在办公桌上，上身微微后仰，双手反撑着桌面，长腿交叠，望着窗外。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往上天蓝得一朵云都没有，万里晴空，往下看，交纵的街道细窄，车辆微小。

    姜易安歪着头，非常享受这一刻。

    就像他曾经当爱豆时，很享受站在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和粉丝的欢呼声中；当演员时，享受每一次投入一个角色的人生那样。

    此刻的他，很享受这种城市尽在自己脚下的感觉。

    -

    叩叩

    办公室门被轻叩了两下。

    姜易安回头，方甄站在门口。

    “方甄姐，快进来，”姜易安说，“喝茶吗？”

    方甄摆摆手，她绕着姜易安的办公室走了一圈，看到他书架上收藏的唱片时，有点意外：“你喜欢听古典乐？”

    “还行，不算喜欢，偶尔听听找找灵感。”

    姜易安站在她旁边，随手取了一张唱片放在唱片机的转台上。

    他轻拨唱针，黑胶唱片浅浅转了半圈后，贝多芬的悲呛奏鸣曲缓缓流淌而出。

    姜易安微微俯身凑到方甄耳边：“主要是装逼。”

    方甄失笑。

    姜易安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一旁待客区的沙发上。

    虽然方甄说不用，但感觉谈事的时候不喝点东西怪怪的。姜易安还是泡了茶，只是新公司还没装置好，也没啥正经茶具和茶叶，两人一人一个纸杯，随便泡了点给装修工人准备的绿茶。

    姜易安说：“姐姐不介意吧。”

    方甄打趣他：“那我要是介意呢？”

    姜易安语气轻快：“那也只能凑合喝啦。”

    他坐在方甄对面：“你听完demo就要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想法吗？”

    方甄的转型ep，她回家考虑了没多久就确定好了主题，她选择了第一个，探讨勇气和自我的主题。

    姜易安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把五首歌都写了出来。

    还录了小样给她。

    方甄听完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不是，我是非常喜欢，很想唱。”方甄笑道，“我想要赶紧进入专辑的制作流程。”

    方甄在来的路上已经决定了，她不想要跟嘉瑞那边牵扯太久，决定做些妥协，和嘉瑞和平解约，避免走上法律流程拉扯太久耽误时间。

    她太想唱姜易安的歌了，这张ep是她从没接触过的风格。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姜易安发给她的demo让她瞬间掉进了大海里，那些数字音色干净透明，从安静到爆发，就像是落进水里一瞬间的失聪后被海水裹挟。

 第69章

    姜易安还在这个基础上加入了很多人声细节的处理。

    那些高低不同的吟唱，突然外界嘈杂的指手画脚，就像她选择的这个主题，30+的中青年人的人生围城。

    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情，承担什么责任，试错的机会随着年龄增加而不断被压缩。

    她不甘被社会驯化，为了逃避，她躲进了大海里。

    几乎是听到demo的一瞬间，方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demo是姜易安自己唱的，他的歌声非常有生命力，像清晨雾蒙蒙的雨林里，拍在你脸上的凉意。

    它冰冷却真实，能瞬间让你从迷雾里清醒过来。

    这张ep的整体风格，和姜易安目前写出的三首歌都不一样，它冷冽偏执甚至有些狠厉，但又直击人心。

    方甄说：“这简直不像你这个年龄段会写出来的歌。”

    他才十九岁。

    正是一往无前的年纪才对。

    姜易安但笑不语。

    他确实没有经历过方甄说的，那种需要在四十岁回头去找勇气的围城，所以他在写这些歌期间，看了很多纪录片和电影，他只是一个阐述别人故事的人。

    方甄倒是有个顾虑，她怕她唱不成姜易安那样。

    “方甄姐姐，你有一个误区。”姜易安说，“这是你的歌，不是我的歌。我的demo只是初稿，后期是会根据你所给出的反馈去进行调整和改编的。”

    “你要唱出，属于你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是在探索你的勇气和自我。”他说，“你的围城，我没有经历过。”

    方甄一愣。

    是了，她确实是走入了一个误区。

    因为她不是创作型歌手，以前那些歌，甜蜜的也好，失意的也好，都是公司给她准备好了一个完成度很高的盒子，让她套进去而已。

    她就是为了挣脱那个束缚，才选择姜易安，选择了这个主题。

    同样的音乐，不同的人诠释出来都是不一样的。

    姜易安唱得是很好，他二十岁，是初生的薄雾，她方甄四十岁，就算是早就没了波澜的海岸，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还没你一个小朋友看得透彻。”她调侃自己。

    姜易安点点头，深以为然：“我也没有那些小朋友看得透彻。”

    所有人好像都会忘记，自己在长成现在这样之前，都是带着好奇在窥探这个世界。

    小朋友的眼里，圆就是圆，方就是方。

    喜欢就笑，讨厌就哭。

    方甄被他逗笑：“确实，我儿子眼里的世界就很简单。”

    方甄这边如果选择和嘉瑞妥协，那么最快她在四月初，她就彻底自由了。

    “哇，”姜易安发出羡慕的声音，“好羡慕。”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我和地心引力还有……大半年。”

    “你和地心引力应该比较好解约吧？”方甄说。

    “解约金，就几百万吧。”

    这对现在的姜易安来说不算太多钱，但是这几百万与其送给地心引力，他还不如投到尧润的运营里。

    而且他一直留在ind，还有一个原因是，小朋友当初拼尽全力才进了出道组，虽然他没有帮他翻盘的想法，但好聚好散，也算是给小朋友的爱豆之梦，画上一个句号了。

    正想着，姜易安手机响了，罗雅兰打电话过来。

    姜易安给方甄晃了晃手机屏幕：“我接一下我们经纪人电话。”

    方甄也不打扰他，离开前还把唱片机给停了。

    姜易安按下接听键：“兰姐？”

    “姜易安，过两天就要拍mv了，你这两天是不是该来公司练习了。”罗雅兰说，“我虽然堵了所有成员的嘴，但你也不能回头打歌的时候被网友抓住舞台态度有问题的把柄吧？”

    第43章 解约

    第43章

    被罗雅兰叫回公司的不仅是姜易安一个人, 包括聂星淳和山岐野等人，回归前的行程能空的也都空了出来。

    回归在即, 即使这个团的实力再参差, 团员之间再不和，也必须要全团一起练习。

    结束通话后，楚溪也给姜易安来了电话。

    他们聊的内容主要是方甄解约后的工作规划，杨卿宇靠在沙发上, 展臂搭着靠背：“方甄姐那边, 如果四月顺利解约的话, 最快五月我们这边就要着手推出她的新专辑, 之后公司的所有精力都要用在她身上。”

    “还有那三个练习生小孩儿, 到时候让他们去给方甄伴舞, 先积累些舞台经验, 天天干练也不是个事, ”修长手指在咖啡色皮质沙发上弹琴似的, 点了又点，姜易安想了想又说, “这件事我交给卿宇哥去做, 你那边还是准备一下新专辑推出后公司方面的营销，把八月的海选方案做出来。”

    姜易安步子迈得大, 整个公司现在属于半沉默的状态, 一旦方甄加入，就会高速运转起来。

    楚溪那边也一直等，他们俩都清楚, 目前娱乐圈的情况对尧润来说, 是个难得的机会。

    杨威那件事，不管是官方还是姜易安这边都没松手, 要挖得深时间线就拉得长，娱乐圈内部实际并不想圈外看起来那么平静。

    网友都有各自的生活，吃瓜八卦只是生活里的一剂调味品。

    只有圈内人才能切身体会到这次这件事带来的动荡，不少娱乐公司被波及，大家既不想引火烧身，也希望这件事尽快结束平息下来。

    但凡是涉及过的相关人员，人人自危，这件事究竟会将圈内资方如何洗牌不得而知，但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汹涌，对于想要发展的新公司来说，机会更多一些。

    楚溪等着大展拳脚这天也很久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笑道。

    他是野心家，享受从无到有站在行业顶端，所以两人当初才会相谈甚欢，愿意从姜易安手里接过尧润这个烂摊子。

    姜易安今天只是来新公司看看，并不打算逗留太久。

    杨卿宇办完事就来接他，收到消息他就搭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杨卿宇在电梯出口等他。

    杨卿宇说：“再不来，我都要上去找你了。”

    姜易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在公司里转迷路了。”

    杨卿宇：“早说我去接你了。”

    姜易安：“我本来想着也没几步路来着。”

    还没彻底装修好的公司到处看着都一样，大开间，转得他头晕，最后还是被负责装修的工人给领到电梯口的。

    两人上车，姜易安扣上安全带：“对了卿宇哥，我这边有几个工作要交给你。”

    轿车驶出停车场，阳光落进车内，姜易安降下车窗，风吹起他颊边发丝。

    杨卿宇问：“什么工作？”

    姜易安探身从后座捞过他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杨卿宇的日程本。

    他一件一件写：“首先，等方甄姐来了之后，卿宇哥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就是她的经纪人。”

    杨卿宇一愣：“让我当方老师的经纪人？我经验还不……”

    “对，你经验不够，但没办法，毕竟我们公司人力有限你得顶上去。”姜易安笑得无赖，“你不用担心，方老师那边也清楚我们公司的情况，反正上了贼船谁也别想下去。”

    他写下方甄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你空的时候就联系她，她会给你提供一些她在圈内的人脉资源，你要做的是和这些人建立联系。”

    杨卿宇还很紧张。

    姜易安安慰他：“你会做好的，你肯定能行，对不对？”

    一束束灿金色的光束从他轮廓精致的侧脸上流连而过，姜易安侧望而来的视线是对杨卿宇百分百的信任。

    望着那双阳光下透到几乎要消失的瞳孔，杨卿宇说不出任何自己不行的话。

    他不能辜负姜易安的信任。

    “我会努力的。”杨卿宇说。

    “说什么呢，你肯定行。”姜易安不满地握拳轻撞了两下他的肩膀。

    他继续写：“第三件事就是，我们预计五月份发行方老师的新专辑，新专辑推出一周后需要上平台打歌，打歌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左右，这些圈内的规则你都清楚吧？”

    杨卿宇点头。

    “平台打歌是这两年才兴起的，方老师活跃的那个年代是不存在这种打歌平台的，你需要做的是在我们专辑发行前后就开始联系平台，这个虽然还不急，但另一个现在就要做的，是要把我们公司现在的三个练习生小孩儿送上平台，去给正在打歌的艺人伴舞。”

    “好。”

    姜易安还是提供了方向：“主要是你并不会一直负责方老师，等方老师那边稳定了之后你可以兼顾着去带新人，你需要了解爱豆打歌的一个流程，比如说他们的伴舞并不是平台提供的，一般都是艺人自带的。像方老师打歌的时候带着自己公司的练习生当伴舞是一种，另一种就是大部分艺人都有他们合作的舞蹈室，舞蹈室里的老师也会承担一部分伴舞的工作。那三个小孩儿你可以先从舞蹈室这边着手。”

    杨卿宇认真听着，再次点头：“好。”

    “最后一个，”姜易安快速在日程本上写了几笔，“给方老师谈一档音乐竞技的综艺节目。”

    “《声声入耳》第四季已经开始招商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七月份开播，方老师得上这个节目。”姜易安偏头看向杨卿宇，“你得把这个节目谈下来。”

    给手里的艺人撕饼，就是经纪人最主要的工作之一。

    《声声入耳》其实就是歌王争霸赛，走的是歌手擂台生存的模式，每季节目都会邀请10位圈内正活跃或者曾经活跃过的歌手，同台竞技。

    这档节目让很多，被偶像团体挤压掉生存空间的实力歌手枯木逢春，第一季播出时因为那些沉寂很久的歌手因为不太被网友认识，不怎么被看好，结果节目组低开高走，甚至将当时的华国乐坛重新洗牌了一遍。

    虽然到第四季，它已经过了那个现象级的阶段，但观众基础盘在那儿，通过这档节目重新翻红的歌手不在少数。

    姜易安也计划通过这档节目结合转型，焕发方甄事业的第二春。

    这依旧是一档热门综艺，想上的人很多，要从一干有力竞争者中争取到这个资源，对于初出茅庐的新手经纪人来说，难度不小。

    “这个节目方老师一定要上，”姜易安说，“有任何问题，你随时和我或者和楚溪沟通。”

    姜易安和楚溪开会，制定公司战略方向的时候基本都会叫上他，杨卿宇知道方甄对尧润发展的重要性。

    他面色严峻地点点头，很紧张。

    姜易安笑笑，安抚道：“方老师名气摆在那儿，应该不难谈。”

    他合上笔记本，往后薅了把额发。

    姜易安单手架在车窗上，下巴枕着胳膊，恬静地闭着眼。

 第70章

    “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卿宇哥。”

    杨卿宇微愣，前面绿灯转红，他缓缓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姜易安，他肤色粉白，连指尖都透着粉，树梢下的斑驳阳光落在他平滑的脸上，脸侧细小的绒毛都泛着层金光。

    杨卿宇心口微涨，说不上来原因，可能是被人无条件地信任和依靠。

    姜易安没睁眼，虎牙尖尖：“现在你知道不管是尧润的钱，还是我的钱都不好挣了吧？”

    红灯转绿，车轮压过斑马线，杨卿宇压住心底那团又紧张又胆怯又迫不及待的火。

    “我一定会给方老师谈下《声声入耳》的。”他说。

    “当然。”姜易安说。

    -

    第二天。

    姜易安按时到了地心引力。

    和他近期忙碌的日常相比，到地心引力反而有一种休息的闲适感。

    去练习室的路上遇到张媛媛，后者怕他走丢，一路把他送进练习室。

    姜易安是踩着点来的，但他到的时候，岛人依旧没有到齐，他扫了眼，是聂星淳和山岐野俩top还没来。

    top嘛，有点特权合情合理。

    岛人四散在练习室角落，这回倒是没有人来招惹姜易安，大概都记得他粉丝掘地三尺挖黑料的战斗力，纷纷扫他一眼就别开了眼。

    他们从针对路线，改成了沉默排挤路线。

    一群男的勾心斗角，真的很难看。

    姜易安也懒得搭理他们，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从书包里抽出电脑又开始写作业。

    倒是孙亦帆练得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手里拎着瓶水，咚一下坐到他身边。

    人还没齐，他自个儿倒是跳得满头大汗，一边仰头灌水一边捏着衣领灌风，浑身热气往姜易安那边飘。

    姜易安往旁边挪了挪。

    孙亦帆“嘿”了声，跟着往他身边靠：“就这么嫌弃我？”

    姜易安一根手指推着他的肩膀，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臭。”

    孙亦帆低头闻了闻：“哪有，我来之前洗了澡的。”

    确实不是臭，就是热气肆无忌惮地侵占姜易安的私人领域，让他有些排斥。

    因为孙亦帆不在他愿意亲密接触的距离里。

    姜易安一脸嫌弃：“一身汗味儿，离我远点。”

    孙亦帆啧嘴：“亏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太孤单。”

    姜易安：“我看是你太孤单吧？”

    孙亦帆：“……”

    他靠着墙，胳膊搭在曲起的腿上，低头拧上矿泉水瓶盖。

    他情绪和平时相比低落了不少，姜易安看出来了，还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又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电脑上。

    孙亦帆独自emo了半天：“……”

    “喂，你就不能关心我两句吗？”孙亦帆不高兴，“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吧？”

    姜易安头也没抬：“是吗？”

    孙亦帆深吸了两口气，压下想要把姜易安搓圆了暴揍一顿的烦躁。

    他凑过去：“你一直噼噼啪啪的敲什么呢？”

    姜易安啪的一下扣下笔记本，不给他看。

    孙亦帆指指点点：“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姜易安点头。

    孙亦帆高声：“你还点头！”

    姜易安：“……”

    他把笔记本放回包里，表示：“你好难伺候。”

    他起身拉伸了两下手臂，往练习室中间走，孙亦帆在原地无语凝噎了半天，才喊着“我们俩到底谁难伺候”愤愤不平地追过去。

    还没碰到姜易安，舞蹈老师拍拍手，要开始全团练习走位了。

    孙亦帆这才发现姗姗来迟的聂星淳和山岐野俩top。

    春天，大家穿得都不厚，为了跳舞方便大部分都是运动装，聂星淳穿了件针织开衫，脖子上还系着围巾。

    孙亦帆轻嗤一声，有些不屑。

    大概是觉得聂星淳在练习室都不忘装逼。

    姜易安闻声扫他一眼，心想还是太年轻了。

    聂星淳那围巾是凹造型吗，跳舞都不摘，不得是为了遮点见不得人的吗？

    穿个高领不是更方便，姜易安不太理解小情侣的情趣。

    突然，他察觉到一束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从镜子里看过去，和一脸戒备瞪着他的山岐野对上了视线。

    姜易安：“……”

    他不太能理解山岐野到底是在戒备其他人喜欢聂星淳，还是后者一个没盯紧人就会跑，这种几近变态的占有欲让人费解。

    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欣赏和喜欢，不是反向证明对方的优秀吗？

    小姜同学忙着搞事业没谈过恋爱，不太能理解。

    但不理解是一回事。

    看山岐野无能狂怒发疯又是一回事。

    他两步贴到聂星淳身边：“小淳哥，一会儿你能不能单独教教我？”

    姜易安很愁：“我也没怎么练过，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聂星淳：“当然可以。”

    山岐野：“当然不行。”

    两人齐声，要不怎么说是两口子呢。

    山岐野把聂星淳拽到自己身边：“不是说好了教我吗？”

    “啊……，”聂星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每回新曲的舞都是他单独一点一点给山岐野抠，已经是习惯了，反而没有记起来，他回头看了眼姜易安。

    姜易安沉默两秒：“好吧，小淳哥还是教岐野哥吧，我看看其他人愿不愿意帮我。”

    他说着打量了一圈其他人，迈步走向角落。

    那背影无比落寞。

    聂星淳才想起来，姜易安在团里孤立无援的处境。

    山岐野危机感骤起：“他真要不会他不知道找舞蹈老师吗？”

    聂星淳：“所以我更得帮他了呀？”

    山岐野：“？”

    他不太理解聂星淳的脑回路。

    山岐野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不行，我不同意。”

    聂星淳看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扒舞都很快，以前都是故意的吗？跟个小孩儿似的。”

    他推开山岐野的手，上前对姜易安说：“小姜，等会儿我来教你吧。”

    姜易安惊喜道：“真的吗？”

    他回头看了眼山岐野，皱眉：“不过岐野哥不会不高兴吧？”

    聂星淳：“怎么会呢，不用管他。”

    姜易安对山岐野意味深长一笑，转而对聂星淳说：“那麻烦小淳哥了。”

    山岐野：“！”

    操！

    聂星淳说：“你就站我侧后方。”

    姜易安活力四射：“好勒！”

    两人面前是镜子，聂星淳给姜易安安排的位置既可以清楚观察到他的动作，他又能从镜子里观察他。

    很完美，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山岐野。

    他对上姜易安那双得逞的眼，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脸都气黑了。

    全程围观的孙亦帆，向山岐野投去同情的目光。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你要去招惹小姜。

    -

    ind因为成员实力参差不齐，舞蹈的整体编排不算难。

    姜易安现扒了一遍就基本会跳了，聂星淳这种事事都要做的完美的大top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也是一遍就记住了所有动作。

    只是和贯彻人设跳得随意的姜易安相比，他的每个动作的框架和力道都很完美。

    要说ind这个团里姜易安最欣赏和看好的人，肯定就是聂星淳。

    他实力很好，而且出道近三年全团人气最高也依旧保持初心，认真对待每一个舞台。

    反而和地心引力流量为先的整体风格不搭，虽然地心引力和罗雅兰也舍得在他身上砸资源，等ind解散后他肯定能被推上顶流。

    但他在地心引力呆久了，势必会被这个公司消磨掉身上的灵气。

    地心引力是奔着打造明星去的。

    不过姜易安和他没什么私交，并且又不是人人都是方甄，就算有心想挖他，也能看出他目前并没有要离开地心引力的意思。

 第71章

    但凡他有对罗雅兰或者地心引力的安排流露出任何不满，姜易安都可能会试试。

    另一个就是孙亦帆。

    姜易安虽然没问，但看他牟足了劲练习的样子，就知道他大概率在焦虑什么。

    孙亦帆虽然不到铁back的程度，但自己条件放在爱豆里并不算特别出挑，舞蹈和唱歌虽然不拉垮但也不突出，整体就是一个中规中矩，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把这次的回归当成自己最后一次机会，难免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姜易安全程省电模式练习，但走位什么的都没出过问题。

    中场休息时，聂星淳还夸了夸他。

    姜易安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脑瓜子，让聂星淳再教教他，如愿看到山岐野在旁边磨牙。

    练了好几遍，聂星淳被忍无可忍的山岐野拖走。

    姜易安去拿自己的水杯，已经喝上的孙亦帆顺势抛给他，杯里的水温正好，姜易安咬着吸管从书包里抽出一条毛巾擦汗。

    孙亦帆：“你装备还挺齐全。”

    姜易安没搭理他，拉上包坐在一边。

    练习室的木地板被头顶白炽灯照得程光瓦亮，孙亦帆自己沉默了半天憋不住了，从地板上抬起屁股，坐到姜易安旁边。

    “你就不着急吗？”孙亦帆非常好奇。

    姜易安抬了下眼皮，看向他。

    孙亦帆想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气定神闲的？还是你对ind解散之后的发展方向已经有规划了？”

    姜易安“嗯”了下，不等孙亦帆追问他是怎么打算的，先把问题给他抛了回去：“你还没想好？”

    孙亦帆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他看着手里矿泉水瓶：“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孙亦帆的原经纪公司不是什么有实力的大公司，他对自己的人气和实力在什么水平也很清楚，想在解散后跳到其他好一点的公司的可能性很低。

    继续唱跳他知道自己肯定会泯灭众人，转行演戏，孙亦帆也有自知之明，他的形象在爱豆里都只算中等，演员更是挨不上边。

    距离解散也就剩下半年时间，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对前途迷茫的焦虑中。

    要是他能有姜易安这张脸，就算他当个废物也没啥好愁的。

    美貌，有时候就是可以当饭吃。

    孙亦帆这人虽然乏善可陈，但也并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

    至少性格还可以。

    姜易安说：“你可以尝试往综艺人的方向发展。”

    孙亦帆原公司给他的资源也不多，但这两年多也录过一些综艺节目，因为人气低镜头不多，但偶尔也会有几个出圈的片段。

    他这个性格主要是什么，很适合去综艺里当一个骂骂咧咧的团欺。

    逗一下就要炸毛，但也不记仇，再配上他那张娃娃脸，人设把握得好也不是没有出圈可能。

    孙亦帆倒是蛮震惊的：“原来在你眼里我还挺优秀？”

    他也蛮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姜易安：“那倒也是没有……”

    “不不不不不，”孙亦帆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连我都不知道我自己适合什么，你却看得这么清……”他抱住自己双肩，“我很难不相信你暗恋我。”

    姜易安：“……”

    他无语凝噎。

    他当场翻着白眼就要走人。

    算他犯贱，算他多嘴好吧！

    孙亦帆立马拽住他：“错了错了我错了，怎么就允许你说我们没结果，不许我说你暗恋我呢。”

    姜易安不想和他说话。

    孙亦帆还是很愁，姜易安的话虽然算是给他指了条路，但也得有综艺邀请他常驻才行吧？

    别说常驻了，他现在连普通的综艺邀约都没有，哪像姜易安靠着《孤村迷雾》出圈后综艺邀约接到手软。

    而且他原公司在这方面也没太多资源。

    要是有个大公司瞎了眼看上他，能把他挖走就好了。

    姜易安：“……”

    能抱着姜易安倾诉苦恼，能看出小孙在ind里也没交上什么朋友。

    “解散前不是还有团综吗，直播形式，你可以尝试多在里面出出戏。”姜易安说，“万一就有其他节目看上你了。”

    孙亦帆感动不已：“哇，小姜，你就是我的明灯啊。”

    姜易安无情道：“职业咨询费一百万，请问你支票还是汇款。”

    孙亦帆：“一百万哪够，我送你三千万，三千要开心，千万要平”

    姜易安这下真走了。

    头也不回，生怕被神经病黏上那种。

    “小姜还是嘴硬心软的。”孙亦帆感叹。

    -

    很快，转眼就到了四月。

    粉丝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ind的新专辑预告。

    十几秒的预告，姜易安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粉丝拿着放大镜给捕捉到了。

    他穿着机车皮衣破洞牛仔裤，脚踩马丁靴，坐在荒野废弃越野车顶转蝴/蝶/刀的片段，血洗饭圈，硬生生让佛系追星的姜丝直接支棱起来。

    三秒不到的镜头在广场里轮了一遍又一遍。

    地心引力开放的姜易安个人预售链接，短短几天时间就被加购9999+，直接冲到了岛人单人预售的前三。

    就靠一个三秒不到的镜头。

    因为是解散前的最后一次回归，地心引力宣传上下足了功夫，重点把宣传重心放到了热度靠前的几个人身上。

    购买多少专辑可以参与签售和粉丝见面会等等，不断加码使劲掏粉丝钱包。

    各种拍摄物料和小花絮也不断往外抖落。

    包括mv拍摄里的服装大部分来自d&e的赞助，也要拿出来炒一把。

    反正就是疯狂营销，吊足了粉丝胃口。

    过了清明节，ind官博准时准点放出了主打曲mv。

    这一次ind全员化身男杀手，故事从姜易安接到任务，戴上黑色假发换上西装，关上房间门，一抬眼踏出电梯轿厢开始。

    mv里有枪/械对峙，有追击，有打斗，有爆炸，还有跳飞机。

    歌曲风格也贯彻了ind一掼的舞曲风，激烈动感。

    狠狠地戳中了粉丝。

    【啊啊啊啊帅死谁了帅死我了！！！】

    【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爆破的废墟前劲舞，mua的又被你岛狠狠拿捏！】

    【淳淳铁血ace，你见过哪个舞担飙高音的。】

    ……

    mv发布后，不仅是实体专辑销量增加，上线音乐平台的数字专辑的销售量也在疯狂滚动中。

    毕竟实体专专门割粉丝，而数字专十几块一张，喜欢的路人粉大多都会买来听听。

    ind的歌曲风格不说特别好听，反正也算不上难听。

    专辑发行一周后岛人开始赶场打歌，而这期间，网友们发现，虽然姜易安每场造型都很出圈，但他确实全程都没几句词，甚至可以说他拿的全是镶边语气词。

    这放其他家粉丝早就闹翻天了，但姜易安粉丝安静如鸡，除了默默买专，刷姜易安美照和直拍，没有任何粉丝跳出来说姜易安的part分配不合理。

    毕竟自担水平就这样，僵尸姐姐躺平任嘲，只要你不瞎眼嘲我小姜的颜，你说他是废物，我还能给你点个赞。

    美丽废物，岂是说说而已。

    当然也有粉丝拿着姜易安直拍在粉丝群里分析，和以前的舞台对比，然后一群人欣喜若狂的得出小姜还是进步了的结论。

    为了庆祝小姜的进步，再买他三十张专辑抽个签售，一定要去现场夸夸他！

    姜易安的单人销售链接以一种奇怪的原因，在稳定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直线上升。

    直逼山岐野。

    然后大少爷的粉丝一看，生怕大少爷的数据被翻身的back比下去，又跟着买。

    他们下面两家使劲追，排在第一的聂星淳粉丝也很有危机感。

    前面三家你追我赶，其他成员的粉丝虽然打不过但也不甘示弱，至少不能输给其他成员！

    十二人的男团，每个都是对家，粉丝除了自担看谁都不顺眼。

    在大家不服输的精神下，ind以发行半个月两百多万张的销售量，刷新了当下男团的销售记录。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ind在最后一年，还真就火了一把。

    娱乐论坛里每天都在实时跟进他们新专辑和打歌情况。

    哪个富婆一个人就买了一车专辑，谁的直拍数据破百万，都要被拿出来说一说。

    就在这个档口，一则方甄和嘉瑞唱片解约的新闻，吸引了所有网友的目光。

    解约声明是嘉瑞唱片先发的，表示尊重方甄离开嘉瑞的决定，祝愿方甄女士星途坦荡，方甄则转发了这则声明，发表了类似于感谢一路走来和嘉瑞相互扶持这种话。

    虽然双方都很客气，看起来也像是和平解约。

    但这件事还是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关注和讨论。

    因为太突然了，方甄是当初嘉瑞一手挖掘和培养起来的歌手。

    虽然中途短暂地离开过嘉瑞几年时间，但最后还是回了嘉瑞，她在嘉瑞经历过歌唱生涯的巅峰和低谷，最后多年不出新专辑进入养老状态。

    一则解约，确实把所有网友都打蒙了。

 第72章

    而且仔细分析，是可以体会到嘉瑞这则解约声明里的含沙射影的怨气，比如祝她星途坦荡什么的。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有时候越平和的分手越是老死不相往来。】

    【方甄和嘉瑞不会是真是要散了吧？】

    【emmm但是方甄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嘉瑞，离开嘉瑞，她实力和她同时代的歌手比确实差了不少……】

    【嘉瑞的意思是说方甄已经找了接盘的下家了吧？】

    【她这种没什么闪光点的歌手还有接盘的必要吗？要我说留在嘉瑞养老，上上综艺上上晚会，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刚去方甄的广场逛了一圈，解约这事儿她粉丝都很诧异，还有陪了她很久的大粉，觉得她太冲动了。】

    ……

    网上关于方甄离开嘉瑞的事，大多都是唱衰的。

    她这些年和嘉瑞捆绑太深，加上嘉瑞那边的以前营销对她的挖掘和栽培，确实给人一种离了嘉瑞她就什么也不是的感觉。

    就连孙亦帆都捏着手机来和姜易安八卦：“你和方老师关系好像挺好的，你知道她和嘉瑞解约这事吗？”

    他们现在在打歌后台的候机室，化妆师在给姜易安补妆。

    不少岛人都在讨论方甄解约的事，听到孙亦帆问，都悄悄探出耳朵偷听。

    可惜，姜易安闻言也就撩开眼皮看了孙亦帆一眼，根本没搭理他。

    孙亦帆叹气，他上次和姜易安聊过之后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综艺人这个方向确实可以尝试看看。

    还回去和自己原公司提了提，结果当然就是没有任何下文。

    “要是我背靠嘉瑞，我肯定不会解约的。”孙亦帆仰天嚎叫，“神啊，赐我一个好公司吧！”

    混娱乐圈，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别说他这种不太香的。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孙亦帆哀怨地滚回沙发坐下。

    候机室里连着电视，可以看到前台的表演情况。

    打歌舞台基本都是录播，虽然现场也会有观众，但对于表演者来说不像晚会那么着急，甚至为了播出的效果，同一组表演者反复录个三五次也是有可能的。

    粉丝在这里的主要作用就是应援，他们对自担都有滤镜，要真有爱豆因为反复录制给她们道歉，她们还要反过来安慰爱豆。

    台上女团的歌声充斥在候机室内。

    孙亦帆看了几眼，捏在手里的手机嗡鸣了下。

    微信收到新消息，姜易安发的。

    孙亦帆：“！”

    他抬头看了眼背对着他还在做妆造的人，受宠若惊地点进聊天页面。

    好家伙，这还是姜易安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姜易安给他推送了一张联系人名片。

    孙亦帆：【？】

    【这啥？】

    姜易安：【我公司的经纪人，你要是想跳槽也可以约他聊聊。】

    孙亦帆：【emmm……但是小姜同学，你们公司好像比我现在的公司更野鸡诶？】

    【这跳槽不都是人往高处走嘛。】

    姜易安：“……”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个：【：）】

    恰好孙亦帆犯完贱，又发来一句：【算了，我勉强和他聊聊吧。】

    【#欣喜 还是我小姜心里记挂着兄弟！】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孙亦帆：【？？？】

    姜易安：【算了。】

    【哪好意思勉强您。】

    孙亦帆：【#惊恐#惊恐#惊恐我说着玩的呜呜呜】

    【好歹也是个机会qaq】

    【#尔康手】

    姜易安：【野鸡公司，配不上你。】

    孙亦帆：【你这么维护你们公司，不会有什么py交易吧？】

    姜易安：【：）】

    那一天，孙亦帆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第44章 签售

    方甄正式签进尧润那天, 姜易安特地去买了一束花。

    买的是风信子和雪片莲，庆祝尧润搬到新的办公楼, 也庆祝方甄进入歌唱事业的新阶段。

    就连他本人都是刚从打歌舞台上下来的妆造, 少年人身形颀长，西装掐出细腰长腿，为新专辑染的银发抓在脑后，他脸上的妆虽然卸了, 依旧唇红齿白惹人注目。

    在抱着一束寓意新生和希望的花束, 瞎子路过都得多看他两眼。

    犹如神的巨星奔下众人欢呼的舞台, 抱着花要给灰姑娘女主角表白什么的。

    方甄隔老远就控制不住自己上翘的唇角：“这是什么少女漫里的场景吗？”

    虽然姐姐年纪大见识多, 但见到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发散一下。

    姜易安把花递给他, 微微一笑：“那你喜欢吗？”

    方甄：“应该很难有人不喜欢吧？”

    姜易安顺势推开录音室的门, 对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是的, 录音室。

    签进尧润第一天, 方甄收到了一束花, 和……录音室包夜套餐。

    她的制作人从舞台上飞奔而来的那种。

    方甄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最近空闲时间比较多, 但ind那边才发新专辑不久, 刚回归正是团队通告多的时候，这样两头跑, 她反而怕姜易安吃不消。

    姜易安坐在录音间外的操作台边。

    为了配合他们“杀手”的人设, 姜易安今天打歌服就是一套款式简单的白衬衫加黑西装，卸掉脸上的舞台妆容后，直接将他身上锐利冷清的气质推至顶峰。

    简单一个解开扣子坐下的动作, 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闲适。

    就是一笑起来, 身上的冷感就瞬间消失：“我可比方甄姐年轻二十岁。”

    一句话就拉足了仇恨。

    他伸出根漂亮手指，一脸不屑地动了动：“年轻人怎么可能输。”

    所有气氛都被他毁得一干二净。

    方甄伸出拳头在姜易安眼前转了转：“小朋友, 想不想尝尝姐姐我爱的拳头。”

    姜易安无所畏惧：“要是把我打趴下了，谁来给你监制新专辑？”

    方甄又默默地把拳头收了回去。

    “算你狠。”她说。

    姜易安咧着嘴笑得很碍眼。

    方甄的ep叫《who》，一共收录五首歌，主题曲是《hello》，这张ep的概念和歌名，都是她根据姜易安写出来的歌取的。

    也是她想表达的。

    就连之后对mv的拍摄和专辑封面，她也提了很多她要如何通过这张专辑，去传达她对自我深层的探索的想法。

    这张专辑，本来就是为方甄写的，所有歌曲都围绕着方甄本人，姜易安当然不会否决她的任何想法。

    甚至在录制过程中，根据方甄的意见和她稍有改变的音色呈现，当场做了不少修改。

    这半年的时间，方甄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出道的时候，对每一次声乐课下来自己一点小小的改变而兴奋。

    就像她毫无经验但被嘉瑞挖掘时那样，做任何事都感到新鲜。

    她嗓音条件确实有限，最舒适的音区在中部，高音超出一定能力范围会变得尖锐刺耳，但她也有她的优点，她的甜嗓清亮，用粉丝的彩虹屁来形容就是有一种被天使吻过的破碎感，所以抒情歌是她的舒适区。

    但这种嗓子，只要掌握一点技巧，让清亮的嗓音厚起来，甜度下去就会有几分空灵感在里面。

    方甄有段时间走入想要向网友证明自己的误区，企图通过改变发声方式让自己的嗓音厚实起来，虽然短暂地改变过她高音刺耳的问题，但没多久就出现了倒嗓了情况。

    吓得她赶紧停了下来，又恢复了很久，中途一度要以为自己会因为年龄增加，声带失去弹性而无法恢复。

    姜易安这几首歌，依旧是在她舒适的音部，他只是让方甄做了点恰到好处的小改变，没让她去做超出能力范围外的突破。

    但就是这点小改变，这几分空灵，恰到好处地融入到了新曲中。

    方甄想象自己跌进海里，被柔软的海水包裹。

    大海神秘又危险。

    阳光下它波光粼粼，飓风里它波涛汹涌。

    方甄将自己融入歌曲里，融入海水里。

    包括demo里姜易安展示的人声细节，都要由方甄自己呈现，她高高低低吟唱了许多。

    越录到后面，方甄越得心应手的和每首歌都联系在一起。

    这是她的歌。

    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第73章

    -

    方甄这边随着录制的次数增加，越来越从容和轻松，姜易安却因为天天陪她泡录音室，又要赶ind那边因为回归而增加的各种团队通告，和团综录制等一系列行程，给累倒了。

    事实证明，就算年轻二十岁，也得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有时候还不一定能比得上中青年。

    姜易安烧得嗓子都哑了：“我明明每周要举四天铁！”

    他很不服气。

    可惜小姜同学自身体质就比常人差了那么一点点，一周七天都举铁的人也不见得能抗下他这种超负荷的工作量。

    更别说他了。

    不过好处就是，因为生病，他可以名正言顺缺席ind那边的行程和团综。

    然后一门心思扎在方甄的新专辑上了。

    不仅是他，方甄的时间也很紧迫，她的回归日期定在五月二十一号，她需要在一个月时间内完成专辑的录制，mv的拍摄，随专辑赠送的画册拍摄等等工作。

    正常情况，一个歌手一年发两张专辑都算高产，虽然不至于是一个月干完人家半年的工作，因为前期策划和准备也要两三个月，但也差不多是一个月干完正常歌手两三个月的活了。

    姜易安那边的打算是前面能压榨就使劲压榨，正式回归前给她放上一礼拜假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不过方甄整体都还行，大概是因为期待所以兴致勃勃。

    最近几天都是她送姜易安回家。

    因为姜易安这烧反反复复退了又烧，她不是很放心，每次都要把姜易安送进家门。

    “你这样不行，”方甄看了眼体温计，低烧，温度不算高，“你这是过劳引起的感冒，明天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别再往公司跑了。”

    她给姜易安倒了水，看着他把药吃下去：“不然你一直好不了，反而耽误工作进度。”

    正确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

    姜易安无法反驳：“知道了，你快回家吧，小朋友还在家等你呢。”

    今天是方甄小朋友生日，加上姜易安生病，他们结束工作比平时早不少。

    方甄仍不放心：“要不让卿宇来照顾你？”

    姜易安摆摆手：“没事，我哪里不舒服我直接联系我们小区物业就行，他最近也挺忙的。”

    不仅是之前姜易安安排给他的那几项工作，杨卿宇还要负责尧润的艺人经纪部的管理工作，一个人劈成两半用，不比姜易安轻松多少。

    他不想让他自己都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要分心来照顾自己。

    有空他宁愿杨卿宇多休息，陪陪奶奶什么的。

    方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嘱咐他好好休息，有事打她电话之后就离开了。

    姜易安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半天，爬起来洗了个澡，感冒药药效来得很快，他从浴室出来没多久就开始眼皮发沉了。

    没等他走到卧室，物业来访，他又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姜先生，”熟悉的物业小哥先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递给他一盒甜品，“这是楼先生让转交给您的。”

    “谢谢。”姜易安接过，“楼先生又出差了吗？”

    “下午刚走。”物业说完注意到他脸色苍白，“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小感冒，没什么大碍。”姜易安说。

    物业：“需要帮您叫医生来看看吗？”

    姜易安拒绝：“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药了。”

    物业说：“如果您有任何不舒服，可以随时打管家电话联系我。”

    姜易安点头道谢。

    送走物业后，他和手里的甜品大眼瞪小眼半天。

    姜易安打开冰箱，才发现上次没吃完的小蛋糕已经被阿姨给清理了。

    自从两人那顿饭之后，也可能是为了感谢他让兰花开花。

    楼明宴知道他喜欢甜食后，三不五时就会给他送点小点心过来。

    但两人工作很少碰到一起，大部分都是让物业帮忙转交。

    姜易安就觉得自己变成他养的什么小动物，时常被主人投喂，就连去出差他看到什么造型可爱，或者好评较高的小蛋糕，也要千里迢迢给姜易安捎带一份。

    但最近太忙，偶尔忙起来一两天不着家都是常态，上回楼先生送过来的甜点早因为姜易安没时间吃给放坏了。

    今天这个也因为感冒吃不了，虽然很想吃，但姜易安确实不太有食欲。

    他打开看了眼，是一款造型可爱的奶冻。

    不太能放啊。

    姜易安把奶冻放进冰箱，心想不知道自己明天起来会不会有所好转，不然又要辜负楼先生的好意了。

    他实在撑不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姜易安闭上眼，下一秒又猛地睁开，伸手在枕边摸手机。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他紧锣密鼓筹备方甄新专辑的同时，ind那边也已经确定好了线下签售的日期，就在两个礼拜之后。

    他有个事得做来着。

    其实可以明天再做，但姜易安怕自己明天没想起来给忘了。

    他登录微博小号，从关注列表里翻出小朋友小粉丝，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

    ……

    第二天。

    姜易安是自然醒的，这一晚他睡得不算太好，半夜迷迷糊糊醒了很多次，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觉得热，睁开眼人还有些发懵。

    他摸了下额头，又用体温计量了□□温。

    倒是退烧了。

    只要不复烧的话，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之前病了好些天，身体依旧沉甸甸的。

    姜易安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从冰箱里取出昨晚物业送过来的奶冻，又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一起端到露台。

    天气好起来之后他很喜欢坐在露台吹风晒太阳。

    楼先生送来的奶冻是葡萄味的，泛着淡淡的清甜。

    清爽不腻人。

    姜易安一边吃一边想，天天被人家投喂，下次自己得回什么礼？

    另外天气转热之后，不知道楼先生的兰花谢了没？

    寒兰花期长，但越冷才开得越艳。

    之前虽然有说他出差可以把花送过来，楼明宴后来确实也经常出差，但好像也不是之前那样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几天就会回来一趟确实也没必要委托姜易安帮忙照顾花。

    姜易安咬着勺子，转而点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他昨晚联系晓雯的私信页面。

    就是……

    晓雯回了他四个字：【你有病吧？】

    姜易安：“……”

    他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往上翻看了一眼自己发出去的私信：【晓雯，这次签售你来吗，我送你门票。】

    姜易安：“……”

    没头没脑的一句。

    确实很有病。

    当时药效让他昏昏欲睡，他私信完就撑不住了，丢下手机两眼一黑。

    他这小号连名字和头像都没有，顶着屁股后面缀着一串随机数字的id和注册时的默认人头，主页也是一无所有，贼像那种水军僵尸号。

    没把他拉黑都算晓雯温柔。

    姜易安往后一倒，躺椅慢悠悠摇起来，他把手机举在空中，开始给自己打补丁。

    【不好意思，昨天太困消息发得没头没脑的。】

    【我是姜易安，下下周的线下签售会你要不要来？】

    【你要来的话，我可以送你门票，你留个邮箱给我。】

    【或者如果你不来，也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想送你点小礼物。】

    线下签售会，粉丝的参与方式一般都是购买多少张专辑获得抽奖的资格，然后能不能抽中也全看运气。

    但公司内部也会有一些赠与票，会送给一些媒体或者和ind关系密切的大粉或者站姐。

    而姜易安现在的行为，放在粉圈那就叫私联。

    被爆出去大概会被黑粉和网友从华国嘲到外太空，导致部分粉丝脱粉也不是没可能。

    私联粉丝，在饭圈是大忌。

    不过小姜同学对这些无所谓。

    晓雯的存在对小朋友来说是他爱豆路上唯一的一束光，他即将退圈，需要给双方的这段感情都落个句点。

    好几天后，晓雯那边才回了一句：【不用了，我抽到了签售名额。】

    -

    “晓雯，你最近怎么总看着手机发呆。”

    宿舍里，室友下课回来，顺手拍了拍晓雯肩膀。

    女孩戴着眼镜，转头看了眼室友。

    室友脱下外套拉开自己床下书桌的椅子，一面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脸上的妆容一边问：“楠楠说你抽到了岛的签售会门票，你买了多少张专辑？”

 第74章

    这回ind签售票最低要买20张才能有抽签名额，一张专辑一百块，二十张也就是两千多块可以买到一个参与名额。

    但抽签这玩意儿看脸，为了提高中签率，不少富婆粉丝砸个几万也是常事。

    两千块对于晓雯来说，也是个大支出。

    关键还不一定能抽到。

    室友清楚她情况，怕她追星上头把自己辛辛苦苦兼职赚来的血汗钱都拿去打水漂。

    晓雯安抚室友：“我只买了二十张。”

    正在摘美瞳的室友一惊：“楠楠说她买了两百张才抽到，你欧皇附体，牛啊！”

    室友好奇：“专辑买那么多怎么处理啊，就自己留着？”

    晓雯：“可以挂二手网站，或者出小卡，有的小卡很好看的价格可以炒很高，运气好抽到贵卡一张回本没问题。”

    室友：“很高是多高？”

    晓雯：“几千到上万的都有。”

    “我靠！”不追星的室友惊呆了，“几万块钱买张卡，有什么必要呢？”

    晓雯摊手，其实她也不太理解。

    室友也不理解：“你说你们就为了去见一面说几句话，花个成千上万的，值得吗？”

    “怎么说呢，签售会有很多粉丝去了之后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跑路。也有很多人见过一次之后就上头了那种，可以和爱豆现场交流，被爱豆现场媚的感觉，然后乐此不疲吧。”

    “那你是属于哪种？你喜欢谁来着？”

    “我吗？我也说不上来我属于那种，其实这回去不去签售我也纠结了蛮久的。”

    “为什么？怕抽不上？”

    “不是，抽不上就算了，我给我自己定的也是只买二十张。”晓雯趴在椅背上，看室友卸妆，“这半年我不是在准备交换生吗，已经很久没有关注他的消息了，最近发现他火得不行，就感觉他被很多人看见，很替他开心。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再也不用兼完职累死要死还要去看他了。”

    明明是在抱怨，但她眼神却很温柔，话也是带着笑的。

    室友从镜子里看到她略显失落的脸。

    晓雯说：“他很好，他早就该被看见。”

    “但你看起来很伤心诶。”

    “因为我决定要脱粉啦！”

    喜欢一个人太久，被他支撑太久，要割舍掉确实是痛苦的。

    所以晓雯在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去见他最后一次，也算是给自己这段感情画个句号。

    以前是姜易安支撑着她迈过无数黑暗的时刻，以后支撑她的就是她自己。

    室友惊讶：“为什么啊？是他……他塌房了？”

    “不是，是因为我要更专注于我自己的生活。”晓雯笑着摇摇她屏幕碎了很久也舍不得去修的手机，“交换生名单出来，我选上了。”

    “天啦！”室友瞬间把追星话题抛到脑后，抱着晓雯恭喜她。

    晓雯笑着说等其他两个室友回来，请大家一起吃火锅。

    如果不是那个雨天的偶遇，晓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今天。

    姜易安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雨水洇湿了房檐下的台阶，水渍溅在脚边，只有他们躲雨的那两节台阶是干燥的。

    还没成年的少年人和她并肩坐着，偶尔伸手接一下雨，修长手指上缀满了雨珠又笑嘻嘻收回来。

    他说姐姐你别难过了，家里人对你不好你就跑远点让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你。

    他说人生这么短暂，要多去享受当下才行。

    他还说他其实偶尔也会陷入这种感觉自己什么都干不好的情绪里，他每次都会念自己的名字，夸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他说你下次试试，会让你有一种眼前都变开阔的感觉。

    他说了好多，然后把自己唯一的伞塞进晓雯手里，轻盈地奔进雨中。

    他像精灵一样，是晓雯很长时段时间的救赎。

    以至于后来看他呆呆坐在舞台边，眼里都没有当初那种神色时，晓雯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帮到他。

    但她相信姜易安总有一天会发光的。

    他那样的人，生来就是该发光的。

    而且他也没有忘掉自己。

    晓雯觉得自己大概率再也不会追星，她再也遇不到像姜易安这种人了。

    她没有任何同担好友，就连共同追ind的同学，喜欢的也是聂星淳和山岐野，就是那种传说中的cp粉。

    两人一起去签售，楠楠把自己的马甲捂得很紧：“cp粉在线下是要被打的。”

    两人在去签售的地铁上，晓雯闻言失笑：“不至于吧？”

    楠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她有要好的同担，到了之后就忙着去找基友，晓雯独自排在入场的队伍后面。

    签售现场的人很多，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大家为了来见爱豆都打扮得很漂亮，甚至有些粉丝本来长得就不输某些明星。

    越是漂亮精致的人，越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爱豆也不例外。

    就连晓雯，也是浅画了个妆来的。

    签售会会场外非常热闹。

    队伍外面还有黄牛在兜售签售门票，一些没有抽到签售票但还是想来碰碰运气的粉丝，和他凑在一起，特务接头似的。

    排队的粉丝为了给爱豆留下深刻印象，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有人拿锦旗，有人怀里抱着横幅，还有人手里拎着各种整活的道具，那种捏一下耳朵就会动的帽子和可可爱爱的小发箍，反而显得很温柔了。

    还有很多人是带着自担的应援物来的，像晓雯这种两手空空的反而是少数。

    和演唱会相比，线下签售人数有限，最多也就一两百人，ind这回签售的名额是一百五十个。

    一百五十人的队伍算不了太长，检票入内排得很快，签到处还给每人准备了一朵手花。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号码牌，回头就按号码牌的顺序上台和ind成员们互动。

    晓雯来过一次，对这些流程已经很熟悉了。

    入场后她找了位置坐下，旁边姑娘激动地在翻看ind给每个参加签售的粉丝准备的礼物。

    就放在座位旁边。

    还有人爱豆还没出场，先架着相机把舞台拍一遍，连着礼物一起准备回头给没参加的粉丝做repo。

    容纳一百五十个粉丝的场馆不算大，舞台和第一排粉丝的座位甚至只有几米的距离。

    粉丝热情高涨，现场氛围浓郁。

    晓雯已经在不少人口中听到了“小姜”。

    连带着她也被感染得有些紧张起来。

    岛人依次出场时，现场粉丝的欢呼和尖叫几乎要掀翻签售现场的屋顶。

    她一眼就看到了顺位站在人群最后的姜易安。

    签售会的造型，为了拉进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感，一般都会比较日常和亲切，舞台上的高攻击性和帅气都被邻家感取代。

    姜易安也不例外。

    他穿了件黄白渐变色的宽松长t，下身是一条及膝短裤，一双又长又白的小腿从裤管里延伸出来，踩着一双高帮板鞋。

    像是会在大学篮球场偶遇的学弟。

    腾空灌篮时风把t恤灌得向后鼓起，描绘出腰腹细韧的线条和轮廓。

    那种天然的生命力和少年感，让人移不开眼。

    虽然学弟很难长有一张他那样的脸。

    他微微低着头听旁边工作人员说话，银发也没怎么造型，柔顺地搭在额前，颈后因为低头的姿势绷出一条漂亮的线。

    “啊啊啊啊小姜好乖！！”

    身边粉丝激动的声音钻进晓雯耳朵。

    姜易安最后一个踏上舞台。

    他往台下的粉丝里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直到目光从晓雯所在的那一团粉丝之间晃过去。

    两人一个在台上被众人仰望，一个在台下毫不起眼。

    但姜易安依旧一眼在群人里找到了她。

    晓雯隔空撞进姜易安那双含笑的眼里，就像以前她每一次去看他时那样。

    晓雯也弯下眼睛。

    我来啦。

    每次这样对视，她都会在心里接这一句。

    -

    签售的好处是什么呢？

    每个粉丝不仅可以近距离接触自己的爱豆，还能和他亲密互动，包括但不限于让他叫自己的名字，让他做一些可爱的动作，或者牵手。

    是的，签售还能牵手，当然不是那种直接莽上去说我们牵两分钟手吧，而是搞一些小活，比如让爱豆给自己加油give me five，或者找个理由和他比手的大小然后趁机十指相扣一类的。

    有些很会的爱豆甚至会反过来套路粉丝。

    总之就是现场其乐融融，老粉鱼如得水，第一次参加签售的粉丝也有哽咽到说不出话的。

    这种通常都会被柔声安慰，不是自担的队友也可能会说两句逗一逗。

    姜易安踩位出道，即使现在人气上去了，签售的坐位依旧是排在队伍最后一个。

    一张专辑轮到他这里，已经没有太多可以下笔的地方。

    “小姜你今天好好看哦，你能给我做个三连拍吗！”

    “小姜要加油哦，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第75章

    “小姜可以给我一个to签吗？”

    “小姜你微博能不能多营业呀？”

    “小姜你不让送礼物，这是我新手写的信你能收下吗？”

    “小姜……”

    ……

    两分钟的签售时间，粉丝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抓紧时间表达着对姜易安的喜欢。

    “谢谢。”送走面前的粉丝后，熟悉的面孔坐在姜易安对面。

    姜易安：“好久不见。”

    晓雯：“好久不见。”

    相比于其他激动的粉丝，晓雯就显得平静很多。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相视一笑，打着招呼。

    “最近眼睛度数又涨了吗？”姜易安注意到她镜片比之前厚了很多。

    晓雯愣了下，她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也注意到了。

    这副眼镜是她两个月前才新换的。

    “学习也要保护好眼睛哦。”姜易安捏着笔，指了指她眼下，“黑眼圈也很重，要少熬点夜。”

    晓雯笑着推了推眼镜：“主要是前段时间忙着应付考试。”

    “那成绩出来了吗？”

    晓雯：“还不错。”

    姜易安不置可否：“你看起来就很会学习。”

    晓雯说：“你这是对书呆子偏见，我们班也有那种很漂亮很会打扮但学习很好的。”

    姜易安夸她：“你也很漂亮呀。”

    虽然并不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但晓雯还是很开心，大概没人被爱豆夸奖时会不开心把。

    姜易安翻开专辑，发现内页专门被她空了出来，成员们的签名全都在封面上。

    他露出虎牙：“专门留给我签的吗？”

    晓雯点点头。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给你写什么。”

    “就祝我学业有成，一帆风顺就行了。”

    “这也太普通了吧？”

    他埋头写字，说话时会抬头注视晓雯的眼睛。

    晓雯沉默了会儿又笑了：“但是我要出国读书了诶，虽然普通但应景嘛。”

    “哇，去哪个国家？”姜易安问这句时，刚落笔写下晓雯两个字。

    晓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申请上交换生的事，不等姜易安说恭喜，她就道：“所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姜易安手下一顿，抬眸看她。

    晓雯说完这句反而是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眶，姜易安手边却连张纸巾都找不到，他慌了一瞬，直接抬手帮她抹了下眼泪。

    “别哭嘛，地球又不大，万一哪天又遇到了呢？”

    晓雯愣了愣，反而憋不住眼泪。

    怎么会再遇到呢。

    如果没有她的追逐，他们本来就是两条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两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姜易安把签好的专辑递给她。

    晓雯走下舞台前回头看了眼，已经和下一个粉丝交流的姜易安就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笑盈盈地对她挥了挥手，再回过头去讲话的侧脸，慢动作一样映在她眼底。

    晓雯别过眼，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姜易安不一样了，以前他坐在台上沉默拘谨小心翼翼，现在的他生机勃勃坦荡阳光，和曾经伸手将她拽出泥泞的小少年一模一样。

    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他。

    连她那一份一起。

    夏天快到了，场外蓝天下树叶簌簌晃动，就像她自己和姜易安的未来一样开阔，充满希望。

    “晓雯”

    晓雯正准备下台阶，闻声回头。

    陌生的男人从会场里追出来，向她自我介绍：“我是小安的助理，杨卿宇。”

    晓雯疑惑：“你好？”

    杨卿宇递出一个纸袋：“这是小安让我帮忙交给你的。”

    晓雯迟疑地接过：“是什么？”

    杨卿宇摇头：“我不太清楚。但这两年多来，谢谢你对我们小安的支持。”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晓雯一个人愣愣看着手里的纸袋。

    她想到了微博上私信她说自己是姜易安的人，那人哪里都像是个骗子，话也说得离谱，她虽然回复说不用，但从头都没相信过。

    但她不相信，又为什么会回复？

    这点晓雯自己都没明白。

    她刷卡上了返校的公交车，签售会离她学校很远，公交车转地铁一共要七十多分钟。

    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间也不是高峰期，公交车上没什么人。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翻开了专辑，直接愣住。

    【to我的好朋友晓雯：

    很高兴能被你喜欢，也谢谢你总是来看我，你的存在曾经给予过我很多力量。

    很开心听到你给我分享未来。

    你也是我的星星。

    希望你学业有成，一帆风顺，未来闪闪发光。】

    晓雯瞬间红了眼。

    什么啊，这不是犯规吗？

    哪有爱豆说粉丝是自己星星的？

    他们明明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应该只有她才是被治愈的那个才对。

    她双眼模糊，仰头憋了半天才忍住眼泪，转而打开杨卿宇转交给她的纸袋。

    里面是一张星星认购证书，以及它在浩瀚宇宙中的星图。

    说明书内附赠了一串网址，通过这串网址，可以进入这颗星星的专属观察空间。

    晓雯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网址，页面尚在加载，熟悉的音乐已经在耳机内想起。

    是那首饭圈神曲《ta》的纯音乐。

    一比一还原的3d宇宙投影里，那颗独一无二，只属于晓雯一个人的星星，是姜易安送给她的。

    她的爱豆，送了她一颗星星。

    没有什么人的公交车上，阳光歪歪斜斜铺在一排排座椅上。

    初夏的爽朗天气，风也温柔，树叶偶尔啪啪拍着玻璃，窗外鸟儿啁啾。

    独自坐在后排的少女泣不成声。

    第45章 团综

    提问：粉一个神仙爱豆是什么样的体验？

    答主：谢邀, 爱豆送了我一颗星星。

    【你们看到逼乎上的这个问题了吗？这个回答震惊我一百年，世界上还有这种爱豆？】

    【逼乎, 分享你刚编的故事。】

    【笑死, 粉丝给爱豆送星星送月亮常见，爱豆给粉丝送星星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不会是嫂子吧？嫂子按捏不住搁这儿秀恩爱来了是不是，什么星星，画的星星也是星星。】

    【这种回答我可以编一百个你信不信, 我爱豆还送我一座岛呢？】

    【我爱豆送了我一个梦, 什么梦, 白日梦啦亲#狗头】

    【我去查了, 就算是真的, 买一颗星星要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链接]购买星星攻略直通车, 万一哪天你就用上了呢？#推眼镜】

    ……

    某个营销号转载的某乎问答截图, 在网上引起了一波关于如何买星星的谈论, 不过这个话题也只是昙花一现, 很快就没了热度。

    毕竟在明显走个机场都要买营销炒一波热度的娱乐圈，各种新鲜事扎堆, 网友甚至都不会将自己的注意力长久地放在同一个明星身上。

    最近让大家热议的, 是上个月刚和前经纪公司解约的方甄。

    解约时她除了转发嘉瑞的解约声明，并没有对此单独做出任何解释, 根据某些娱乐号的爆料也表示, 她在和嘉瑞解约后拒绝了所有的采访。

    网友虽然对此几乎都在唱衰，但也很快把她给忘了，只有方甄粉丝孜孜不倦在她微博的评论里加油或者想要个原因。

    但就在昨晚, 解约后一直沉默的方甄突然上线, 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发布了一条新专辑预告视频。

    率先炸开的就是方甄的粉丝们。

    十几秒的预告视频，没有人, 只有透明到可以看到阳光折射在玻璃上反射出的光圈，波光粼粼海水一样晃荡的画面。

 第76章

    预告里，高高低低吟唱的女声婉转空灵，像冷冰冰的水一样拍进听众耳朵。

    那好像是方甄的声音，又好像不是方甄的声音。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好怪，再听一遍！】

    【我靠，我姐这是要转型了吗？从来没听过这种风格，好像海妖吟唱#喜欢#喜欢】

    【姐姐是因为要转型才和嘉瑞解约的吗？但这个风格我有点害怕……】

    【姐，听我的你还是适合抒情曲，小甜歌，这个风格不行啊啊啊啊啊】

    ……

    不仅是方甄的粉丝，网友更是不看好。

    【要把方甄的声音修成这样很辛苦吧？都修失真了。】

    【这预告一听就不是方甄的风格，别说方甄这种风格在内鱼都很少见……你甄能驾驭吗？】

    【我觉得很好听诶，吟唱很有力量感，嗓音厚度听着也很舒服，比方甄以前那些单薄情歌让人感兴趣。】

    【不会是预告诈骗吧我说，就这么十几秒你也听出了厚度和力量感，这耳朵拿去干什么不好。】

    【没人注意到方甄的工作联系邮箱改了吗？】

    【之前有网友爆料方甄是只身离开嘉瑞的，不会是真的吧？她现在是家庭小作坊单干还是签了别的公司有知情人爆一下吗？】

    【之前那些说她因为和嘉瑞没谈拢转型分手的消息看来是真的。】

    【谁给这姐的勇气，她自身条件天花板很低自己没点数吗？】

    【可能是《圣女》反响太好给她的勇气吧？】

    【她至今可是一次都没在对外演唱过《圣女》#点烟】

    【这么避讳，我都要怀疑《圣女》不仅是修音，而是有人假唱的了。】

    【楼上有些缺德了，方甄再不行至少出道二十多年都没假唱过，代唱有些离谱了。】

    【诶，你们没发现吗？她虽然发了预告但是没有预售链接诶？】

    【转型这么突然，怕粉丝不买账吧？回头预售几百张多难看。】

    【五月二十一不就是这周六吗？让我来审判方甄新歌。】

    ……

    因为预告传递出的内容和方甄以往风格相差甚远，再加上她和嘉瑞解约的事也不算过去太久，虽然她预告发得突然，网友也基本唱衰或者本着看热闹的心思。

    但她企图转型的事还是上了热搜。

    #方甄新专辑预告#

    #方甄转型#

    ……

    而方甄本人的手机也几乎要被各方电话给淹没。

    不仅是媒体，包括她的朋友们都对此感到意外。

    她收到了很多好友的消息。

    “甄姐，新专辑很好听，我会支持你的。”

    “方老师，新专辑的制作团队方便提前透露吗，网友听不出来但是我很看好。”

    “老方，转型这么大的事你之前怎么一点都没透露，我帮你转发宣传一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加油！”

    “小甄……”

    ……

    方甄一一回复和谢过大家的好意。

    在这之前，她也没想过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转型专辑，居然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就制作好了。

    距离正式发布还有半个多星期，她按照计划上线发了预告。

    和网友猜想的不错，她这种歌手虽然国名度高，但不像现在的爱豆那样拥有太多死忠，开预售链接确实会有些难看。

    不发行实体专辑，是她和姜易安讨论后决定的，二十一号主打曲mv会上线所有视频平台，整张ep会在后续以数字专辑的模式发售。

    是的，后续。

    因为他们现在甚至连音乐平台都没谈下来。

    几家主流音乐平台，嘉瑞就占了市场的三分之一，因为解约的事和高层不太愉快，不是不能和嘉瑞谈，但主动谈，方甄就会处于被动，容易被嘉瑞拿捏。

    小姜董不乐意。

    至于其他平台，在不看好她转型的基础上，都谈不到什么让他们满意的条件。

    还不如不谈。

    姜易安的意思就是等，上线一个平台签独家，不如等市场推动所有平台自己找上门，到时候怎么签，签谁，主动权都在他们自己手上。

    与其说是对方甄的看好，方甄倒觉得小姜董是对自己的自信。

    他的决策里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狂妄。

    大概因为他太自信，反而减轻了许多方甄转型的压力。

    她坐在沙发上，儿子搭着小板凳趴在茶几上写铅笔字。

    电话那边的陈竹听闻先是愣了一瞬，接着直接笑出声：“小姜这魄力，要是结果不如意怎么办？”

    她打电话来真的不是来泼冷水的！

    方甄也不免好笑：“我觉得小姜根本没想失败这种事。”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和小姜也没什么差别。”

    “如果你体会过凌晨五点泡录音室，练习也要被他一句一句抓你就知道了。”

    “小姜同学依旧那么严格。”

    “谁说不是，要不是涉及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我真想先给你听听看，听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陈竹那边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你也很狂啊方老师。”

    方甄笑道：“没办法，老板太自信，耳濡目染了。”

    “不过说真的，你说你要签小姜那会儿我都觉得你疯了。”

    楚溪是挖过陈竹的，虽然楚总会画饼，但她也知道方甄去的时候尧润是个什么情况，结果他们还真就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方甄给推出来了！

    她是专业音乐人，能坐到嘉瑞音乐总监的位置，甚至比大多数的音乐人更专业，她能听出那短短十几秒的预告里，到底是用了什么技巧。

    那一段是意境大于传播性，甚至或许连副歌都不算。

    而一般的新歌预告，大多数都是先把抓耳和容易让人旋律中毒的副歌放出来，有时候歌还没正式发布，视频平台的接力挑战倒是先开始了。

    都是一种宣传的手段。

    方甄这边却反其道而行，让她很好奇这首歌的成品。

    再加上方甄和姜易安一个比一个嚣张的态度，她更好奇了！

    方甄想起什么，挑拨道：“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之前小姜说你不来尧润，回头让你好好后悔。”

    “什么？！”陈竹大惊，“你让小姜给我等着，回头我就杀进你们尧润揍他。”

    “妈妈，你笑太大声了。”认真写铅笔字的小朋友回头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打扰你学习了。”

    方甄连忙道歉，摸了两把儿子圆滚滚的小脑袋，拿着手机回了房间。

    两人就绕着姜易安聊了半天，方甄狠狠给陈竹吐槽他们小姜董，能有多气人。

    最后她说：“如果哪天你在嘉瑞待不下去了，欢迎你来我们尧润。”

    陈竹：“小姜董也欢迎？”

    方甄咧嘴：“不好说。”

    陈竹：“我看你和小姜在一起呆久了，这嘴怎么也变讨打了。”

    方甄：“哈哈哈哈。”

    她笑倒在床上。

    结束和陈竹的通话后，方甄上微博看了看自己话题的讨论度，热度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其中应该有公司营销部门的推动。

    毕竟在娱乐圈，要想保持话题度，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也不能少。

    她粗略翻看了一下粉丝的留言，想了想还是回答了某个说她一把年纪了，也没必要再折腾的留言。

    虽然话不太好听，但却是所有人对她转型的心声。

    方甄打字：【我四十岁，人生也才刚开始，什么一把年纪#怒#怒#怒】

    退出微博，她转而打开了ind的直播间。

    ind《12x24》的团综直播间里，小姜同学正在开车。

    坐在副驾的孙亦帆瞪圆了眼睛，目瞪口呆划拉着导航地图：“小姜同学！你知道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了吗？！”

    “我们是要去商超，不是要流浪到天涯海角。”

    “山岐野，如果你不怕我无证驾驶大家一起完蛋，你就千万不要来开这个车好吧？”

    弹幕飞速滚动：【欢迎收看孙亦帆被岛2和岛废逼疯的一天#狗头】

    【孙亦帆：我那美貌却无用的欧豆豆。】

    -

    《12x24》是一档想要体现ind十二个成员之间，朝夕相处三年的感情，以旅行为主题的生活慢综艺。

    主要的观众群体就是粉丝，这个24不仅是指少年们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一起，还指的是综艺的两种播出形式。

    除了正常会进行后期剪辑的录播外，他们还会在录制期间24小时全面直播，让粉丝看到最真实的岛人。

    普通网友对明星都有一定的窥探欲，会好奇他们镜头下的日常生活，更别说粉丝对自己偶像了，就算他们直播睡觉，粉丝大概率也能看一宿。

    既然是旅行综艺，那旅行的目的地在哪里，要怎么去等等，都是由岛人自己来确定的。

 第77章

    每一期的直播，都是从少年们聚在一起，各自提出自己的想法，然后讨论出每期的旅行地，再制定出行攻略，做出行准备，再到正式踏上旅程。

    每期出行时间根据目的地的不同，大概在2-3天。

    也就是说在这两到三天的时间，除了上厕所洗澡这种私密的不播，就连睡觉也是有镜头的。

    这种直播形式除了粉丝，还吸引了不少看乐子的网友，毕竟最后这一年，ind动荡不小。

    有洗脚婢翻身，有团员将不合摆到明面上，还有岛人被雪藏。

    不少情侣因为旅行分手，也有好友因为旅游绝交，更别说ind这种塑料男团。

    二十四小时直播，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型。

    因此从第一期直播开始，ind直播间的观众数就不在少数。

    第二期直播一开始，粉丝按时涌入直播间。

    至于姜易安为什么会给孙亦帆当起司机，还得从头开始说起。

    姜易安因为之前生病休息了几天，不仅缺席了ind最后几场打歌，也错过了第一期《12x24》的直播。

    今天第二期九点就要开始直播，他一早就被张媛媛叫了起来。

    直播嘛，既然地心引力打出去的口号就是最真实的爱豆，姜易安直接素着一张刚睡醒的脸，抱着他永不离手的保温杯就去公司了。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有成员到了。

    正在浅浅讨论着这次的目的地。

    “吃早饭了吗？”坐在门对面的罗辉率先和姜易安打招呼。

    姜易安扫了眼架在角落和摄像机和站在后面的工作人员，知道已经开播了。

    虽然时间并没有到九点。

    他旁边的人拉开桌边的椅子，招呼姜易安：“快来坐，上次你生病没来，我们去了海洋游乐场，这次小姜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语气熟稔，仿佛团员们关系有多好似的。

    网友总嘲爱豆没演技，姜易安觉得是他们不知道爱豆的演技究竟用在什么地方。

    这兄友弟恭的模样，别说粉丝，他都快以为大家关系有多好了。

    “这边有热牛奶和三明治。”罗辉说。

    打着旅行生活慢综艺的名号，实则每个岛人都绷紧了神，生怕在这个二十四小时直播的节目里被抓到什么把柄。

    想想就累。

    姜易安懒得陪他们演戏，随意点了两下头算是回应罗辉：“去哪儿我无所谓，你们定，早饭吃过了。”

    他径直抽开手边的椅子，说完抱着保温杯直接就趴下了。

    会议室陷入片刻的沉默。

    有人打圆场：“小姜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那我们小声一点。”其他人说。

    【笑死，上期看了一期他们卖兄弟情，我差点都要信了岛人的团魂，原来是因为姜易安不在。】

    【小姜进来后会议室气氛凝滞太明显了我说。】

    【姜易安不搭理那个谁的时候，他脸都黑了，又想起在直播哈哈哈哈变脸好快。】

    【姜易安什么意思啊，他很了不起吗，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高高在上的，废物皇族就是了不起。】

    【我也觉得好无语，拽什么拽啊。】

    【姜易安没睡好be like：

    岛人：好好休息不打扰

    姜易安：坦然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某些粉丝：不行

    网友：不合

    笑死，屏幕外的各位比你们正主还清楚成员之间的关系好不好。】

    【怎么山岐野爱答不理你们就是大少爷就这性格，换成小姜就目中无人了？某些人别太双标。】

    ……

    【小淳又是和大少爷一起来的，我又磕到了！】

    会议室门再次推开，聂星淳和山岐野一前一后走进来。

    聂星淳：“到这么多人了？”

    山岐野倒是没什么表情，跟在聂星淳身后坐在了某个岛人身边。

    “我也睡会儿，你们商量好叫我。”他微微歪头，贴在聂星淳耳边说。

    聂星淳点头，山岐野双手抱胸往下滑了点，脑袋一歪直接磕在聂星淳肩膀上。

    直播间的弹幕被一串又一串尖叫刷屏。

    第一期岛人们去了临市的海洋游乐场，一来一回两天一夜，为了体现所谓的“真实”轮着番把游乐场那些水上设施玩了一遍，人给累得够呛。

    这回他们说就干脆轻松一点，找个近郊的别墅或者农家乐，可以下田挖菜，上山抓鸡钓鱼什么的那种。

    就当是团建，累了还能直接躺下睡觉。

    众人一致赞成。

    虽然看着是大家商量出来的，但其实每期的目的地到底是那里，他们都有一个大概的剧本。

    不然真要让岛人选，某些人估计宁愿给大家直播睡觉。

    确定好之后就要开始分配工作，谁来定农家乐，什么样的农家乐，大家要求各异，但有一点很统一，想要风景好看点的。

    谁又来采买他们的一些食物，准备菜谱一类的，有人想吃火锅有人想吃烧烤，那哪些人负责做饭？

    11个成年男人的食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谁来负责娱乐安排，农家乐不像海洋游乐场自带设备，这么多人总得搞点综艺效果。

    姜易安被孙亦帆推醒。

    他睡眼朦胧，人迷瞪瞪的：“结束了？”

    孙亦帆不解：“你昨晚干啥去了，困成这样？”

    人山岐野那睡是闭目养神，被聂星淳轻轻一推就睁开眼，结果姜易安在闹成这样的会议室里也能睡着，孙亦帆都想给他竖个大拇哥。

    姜易安哈欠连天，他昨晚和楚溪开了半宿会，一大早被张媛媛从床上薅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没回答，反问：“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分活儿了。”

    “哦，我干什么？”

    “你就不好奇我们回的目的地是哪儿吗？”

    “我无所谓，哪儿都行。”

    弹幕23333，说小姜主打一个随意而安。

    孙亦帆：“那咱俩一起，我们去超市大采购？”

    姜易安：“我不想跟你一起。”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孙亦帆看了眼镜头，凑到姜易安耳边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要蹭你镜头！”

    一旦分开活动，岛人的直播间也会分流分成几个不同的小直播间，孙亦帆想得简单，姜易安现在人气高，有他在的直播间就是他孙亦帆的快乐老家。

    不管姜易安愿不愿意，这个热度他蹭定了！

    姜易安想了想：“那行，但我有个条件。”

    孙亦帆：“什么条件？”

    姜易安笑起来，揽上孙亦帆肩膀：“你也知道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你蹭我流量，当然就得帮我干活啦。”

    孙亦帆：“……”

    原来他真要给少爷提鞋了。

    为了流量，孙亦帆咬牙：“干就干！”

    这边两人咬耳朵，那边聂星淳向姜易安抛来橄榄枝：“小姜，我们一起吗？”

    孙亦帆：“！”

    他听见了什么？！

    如果聂星淳和他们一起，那山岐野也肯定会和他们一起，他孙亦帆何德何能蹭上了top组！！！

    啊啊啊啊啊小姜，你就是我的天使！

    山岐野同样：“！”

    他一点都不想和姜易安一起！！

    姜易安直接无视了他，笑得乖巧：“好啊，我也想和小淳哥一组。”

    聂星淳也笑，他想得简单，姜易安和其他人关系敏感，和别人一组大家都不好受，万一大家没忍住在镜头前闹了矛盾对谁都不好。

    他们关系不错，不仅网友说姜易安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他自己平时也是把他看成弟弟来对待，他全团最小，多照顾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十一个人分成三个小组，各自负责各自的任务。

    三个直播间分流后，姜易安所在的这组观看人数是别组的好几倍。

    【这是什么世纪同框……】

    【山岐野全程黑脸又不愿意放开聂星淳，让这个缺德3p的好嗑指数直线上升。】

    【是谁在嗑3p？是朕！是朕的骨科和背德小舅子在线产粮了！】

    【那什么，没人觉得小姜和大少爷作为团内唯二不化妆，不参与讨论的人，有种奇妙的嗑点吗？】

    【mua的我懂，有没有太太产粮聂星淳是白月光，姐夫和小舅子互相嫉妒对方抢了自己在哥哥/老婆心里的位置，结果又双双被对方吸引，一边精神出轨□□出轨，一边痛苦不堪觉得自己对不起白月光的#涩涩救救孩子，孩子饿饿】

 第78章

    【太太，笔给你。】

    【某些小三粉不要太过分，我家小淳造了什么孽要这么被你们拆cp还咒死！】

    【cp粉都滚！！！聂星淳独美！！】

    【抱走大少爷，cp脑别来沾边。】

    【emmm……明明是你们小淳主动来邀请小姜的，怎么搞得跟我们小姜上赶着倒贴一样？？？】

    【僵尸姐姐也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吧，我们小淳对哪个岛人不是一视同仁。】

    ……

    【争风吃醋的大三角，只有syf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这个小炮弹居然和岛废关系那么好，怪让人意外的。】

    【没人注意他发现自己要和俩top一组时的表情吗，笑死，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天上还能掉馅饼。】

    ……

    弹幕里缺德cp粉，也行cp粉和唯粉吵成一团。

    镜头外，四人小组也因为谁来开车去超市产生了分歧。

    聂星淳这种常年练舞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旧伤，他最近腰伤犯了，来之前才从医院针灸出来，针灸完有好几个小时的酸痛期。

    在他提议自己来开车时，直接就被山岐野否决了。

    大少爷拎着他衣领就把人塞后座了：“就你那腰还开车，上后座趴着吧你。”

    当然，大少爷也只愿意给自己老婆当司机，给其他人，特别是姜易安，那不好意思。

    所以山岐野关上车门，自己就从另外一边上车了。

    他向来我行我素，毫不收敛的嚣张性格喜欢的粉丝爱得要死，不喜欢的只觉得他一点都不尊重人，弹幕里指责他没礼貌，溺爱大少爷的粉丝自然不乐意，一来二去又吵起来。

    热闹之外的孙亦帆和姜易安相互对视。

    孙亦帆率先举手：“我没驾照。”

    姜易安说：“……”

    嘿，你说巧不巧，小姜同学暂停工作那段时间，杨卿宇刚陪着他去把驾照考下来。

    “那我来开？”他语气稍微带点迟疑，还有点兴奋。

    很久没摸过方向盘正儿八经上路，他确实，有些手痒。

    家里有个赛车手，小姜同学车技也很不错，除了容易开错路外没有任何缺点。

    当然，这个缺点不仅在场三人不知道，屏幕外的观众也一无所知。

    孙亦帆兴奋钻进副驾：“我来给你导航。”

    至于兴奋的原因，就是他们这车的直播镜头要由他孙亦帆一手掌握了！

    毕竟他一个坐副驾的不拿镜头，谁来拿？

    哈哈哈哈哈！

    孙亦帆心中小人仰头长笑，就算他一会儿变成持镜工具人，变成网友的提问机器人，但只要他一把镜头切回来，就能让观众看到他帅脸！

    小姜同学和山岐野都不是话多的人，聂星淳又不舒服，那这不就相当于他的个人直播间吗？

    想象过于美好，小孙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此时的他，和其他人都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姜易安心情也不错。

    就是怎么说，路痴虽然是路痴，但并不觉得这是无法克服的。

    毕竟他只是方向感差，不是耳朵听不到导航，也不是眼睛不认识路标是不是？

    其他人动作很快，他们还没出发就几下敲定了目的地，罗辉定了远离沪城市区某县城山镇的一座山腰别墅。

    五月恰好是油菜花开的季节，那个小镇有千亩油菜田，民居错落，梯田层叠，一到花季就是周边游的热门景点。

    开车过去大概也就两个多小时。

    他把准确地址发到成员们手机上，孙亦帆看了看，他们要去的超市刚好顺路，买完东西就能直接过去。

    他还在网上搜了搜，过去的高速路上也是流金溢彩的油菜花田。

    孙亦帆扣上安全带：“小姜同学，gogogo！”

    姜易安自信满满踩下油门，转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孙亦帆放起音乐，开始和观众互动。

    他放的都是ind的歌，聂星淳也很配合地跟唱一起活跃气氛。

    到这个点已经接近中午，直播观众越来越多。

    密闭的小空间自带混响，孙亦帆又因为蹭上top车心情好很嗨，他完全变成了直播主持人：“星淳你和岐野的part换着唱呗！粉丝也想看你来段rap是不是？”

    弹幕飞快全在刷是：【好小子孙亦帆，很难不说你也在嗑也行！】

    聂星淳就当真压低声音唱起山岐野的rap，一边唱还一边笑着瞟山岐野。

    大少爷在旁边用两根手指撑着脸看他。

    【啊啊啊大少爷眼神好宠溺，就真的那么爱吗山岐野！】

    【唱rap的小淳好野！！】

    【syf，你就是也行的神！】

    刚好这首歌山岐野的rap后接着的就是聂星淳的part。

    聂星淳虚握着拳，递到山岐野唇边，山岐野勾唇一笑，抓着他的手当话筒接了下来。

    两人相视而笑，弹幕全线沸腾。

    主持人孙亦帆觉得这俩人麦麸真的让人牙疼，旁若无人的气氛真得他都要信了。

    不行，他也得卖。

    他得抓住这个机会！

    他有样学样将皇帝的话筒给姜易安递过去：“小姜同学，你来唱我part。”

    镜头转向姜易安，他今天打扮清爽，奶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挽了两折的袖管下露出的瘦削手腕上，带着一根坠着金珠的红绳。

    少年人闻言偏头，未经打理的银发被他撑在车窗上的另外一支手薅在脑后，高挺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上了一副黑超。

    仅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泛着健康色泽的唇。

    他大半张脸都隐在镜片下，看不太出表情。

    直播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空白了一瞬，接着弹幕以一种快出残影的速度，疯狂滚动着。

    孙亦帆默默草了，他刚才居然都心跳加速了一瞬。

    “你的part？”姜易安掠了眼导航，反问，“你有part？”

    孙亦帆：“………………………………”

    咔嚓。

    听到了吗，这是他心碎的声音。

    背景音乐里其他岛人依旧在放声歌唱，孙亦帆捶胸顿足，咬牙切齿：“这首歌我也是有两秒单人part的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小姜这嘴。】

    【听出了孙亦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233333】

    【孙亦帆在这首歌里真的有两秒，唱的‘uh-uh-uh’，大爷的更好笑了】

    【姜易安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的，孙亦帆好歹还有语气词，这首歌他的part可是零诶！】

    【话说他好像全程都没开过口，岛废也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

    弹幕滚得飞快，只听姜易安说：“两秒也算单人part，孙亦帆，你追求怎么这么低？”

    孙亦帆：“…………………………”

    来人，上朕的氧气瓶！！

    他气狠狠地把镜头切回自己，狠狠掐着人中。

    观众笑飞。

    在一众让他们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中，一条混迹其中的弹幕被他无意捕捉到

    【怎么开了这么久都还没到超市？】

    同时，姜易安也摘下墨镜，转头问他：“孙亦帆，你导的商超是不在地球吗，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到？”

    孙亦帆：“？”

    对啊，这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到超市？

    他连忙看向窗外路标：“这哪儿啊这是？”

    姜易安：“你问我？”

    孙亦帆扒拉了两下导航，皱眉：“在往前开好像就要上高速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是要先去超市？”姜易安说，“你导的什么呀？”

    孙亦帆也很疑惑，他看了眼目的地：“我没导错啊？”

    “不是……”他把导航放大再放大，左右划拉，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小姜，大哥，你这个当司机的就没发现越开越不对劲吗？你早八百年就偏航了？！”

    姜易安：“？”

    后座俩top嗨累了就靠在一起睡了，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外面的路在姜易安眼里长得都一样，导航都不提醒，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理直气壮：“它没提醒啊。”

 第79章

    诶？

    孙亦帆一回忆，好像还真是。

    弹幕也在说没听到偏航提醒。

    他重新导了个地址，发现这辆车的车载导航还真是哑巴。

    地心引力给的什么破车。

    孙亦帆在心里吐槽。

    姜易安表示：“都说不是我的问题了，用你手机你导个最近的商超。”

    “行，我来给你导航，什么破玩意儿。”孙亦帆也将问题归结到了导航身上，并且还主动背锅，“也怪我一路没注意。”

    “嗯。”姜易安深以为然点点头。

    孙亦帆怒气冲冲：“你还嗯，你问题也不小好吧。”

    姜易安：“那你来开？”

    孙亦帆倒是想，他做了个给自己嘴上拉链的动作。

    此刻，孙亦帆尚未发现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

    直到他听见导航反复报错：“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弹幕悠悠飘过：【有没有可能，小姜其实是个跟着导航也会迷路的大路痴？】

    孙亦帆目瞪口呆转向姜易安：“你告诉我，这真的是导航的问题吗？”

    玻璃一样的浅色眼珠在眼眶里浅浅转了半圈，姜易安抿嘴一笑，有些心虚：“大概？”

    孙亦帆：“…………………………”

    我大概你个头！！！

    第46章 吵架

    前面的动静吵醒了山岐野, 他的长相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带着一种野性的不羁, 眉眼深邃, 间距较近，眉头自然下压而眉尾上挑，天然的带着几分凶相。

    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戾气十足。

    更别说被吵醒，掀开眼皮时眼神锋利。

    直播里时刻注意后排的粉丝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大少爷醒了。】

    【完蛋了大少爷有起床气, 小姜和小孙, 危。】

    当然, 前排的小姜和小孙正忙着吵架, 谁也没心思搭理山岐野。

    孙亦帆指指点点：“姜易安, 我不是让你在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吗？！”

    姜易安不耐烦：“我不是转了吗？”

    孙亦帆：“你转一下就行了你干嘛连着转两下啊大哥。”

    姜易安：“你又没让停。”

    孙亦帆：“我的错咯？”

    “不然呢？”小姜同学理直气壮, “你导航你当然得说清楚了, 我又不认识路。”

    孙亦帆：“………………”

    他好苦。

    如果他知道姜易安是这种指着路都能走错的路痴, 他报了驾校一定好好学, 他明天就去把驾照考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驾照的，你这种方向都分不清的人, 科目二和科目三到底是怎么过的？！”

    孙亦帆非常费解。

    姜易安奇怪的看着他, 一副【问的什么白痴问题】的表情：“我只是路痴，我不是白痴。”

    孙亦帆小声：“还不如白痴呢。”

    姜易安微微眯眼：“你再说一遍？”

    山岐野看了眼身边的聂星淳, 他靠着椅背睡得正熟, 但眉头轻皱，迟早要被吵醒。

    他蹙眉，厉声：“小声点。”

    姜易安掠了眼后视镜, 理都没理他。

    孙亦帆倒是在弹幕的一片尖叫声中回头, 他表情也很复杂。

    为了避免再让姜易安开下去直接开出银河系，这辆车在孙亦帆的强烈要求下, 泊停在了路边。

    孙亦帆很想捏着山岐野的衣领，大喊：都什么情况了大少爷还忙着麦麸！！！

    他无语就写在脸上，想着还在直播，忍了。

    孙亦帆对上山岐野警告的视线默默翻了个白眼又转了回去。

    但他还是注意到聂星淳眼下粉底都盖不住的乌青，略微压低了点声音：“山岐野，既然你都醒了，就你来开车吧。”

    他说着探身去要去解姜易安的安全带。

    姜易安双眼微睁，同样带着警告盯着孙亦帆。

    没人开车让他来当司机他不介意，但现在嫌弃他技术不行要卸磨杀驴他可就不乐意了。

    小姜同学叛逆心上来，护着自己的安全带搭扣：“离我远点。”

    孙亦帆：“？”

    他气得磨牙：“你又犯什么病啊，我的大少爷！”

    姜易安：“想让我把这位置让出来，你先问问后排那大少爷愿不愿意，给我当司机。”

    他着重强调一个【我】字。

    果然，山岐野直接嗤了一声：“让我给你当司机，想什么屁吃。”

    孙亦帆：“！”

    他猛地甩头看向后座。

    操！

    姜易安摊手：“你看。”

    孙亦帆：“………………”

    他一个头两个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哥哥们，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直播啊？”

    他瞟了眼弹幕，观众比他们还激动。

    【其他两组岁月静好，这组互扯头花好精彩。】

    【比隔壁麦麸买兄弟情的好看多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缺德我喜欢摩多摩多。】

    【打起来打起来山岐野和姜易安镜头前都懒得装，某些cp粉是怎么嗑下去的，不嫌磕牙的吗？】

    【吵成这样聂星淳也能睡着，也是能人。】

    【要我说山岐野一开始就开车就没这么多事了，大少爷真是娇贵。】

    【不是，没人觉得他们这样很真实吗？好朋友之间就是吵吵闹闹的好嘛，如果关系不好怎么可能在镜头前这么肆无忌惮。】

    【都这么表人了，还关系好？】

    【岛废也是个乐子人。】

    【滚啊，废物哪来那么大脸，全世界都你妈是吧？】

    【这句话同样送给大少爷。】

    ……

    孙亦帆深吸一口气，他想打人。

    但他看了眼山岐野的肌肉，又看了眼小姜的细胳膊腿，他忍：“那我找个代驾行了吧？”

    姜易安控诉道：“孙亦帆，你就是不相信我。”

    孙亦帆崩溃道：“哥，大哥！你但凡走对一条路我都愿意相信你，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再这样下去天都黑了，咱商超都还没去，其他人回头都饿死在别墅里了！”

    他说完就见姜易安双眼一亮。

    孙亦帆心想完蛋，还来不及捂嘴就听姜易安说：“你这提议不错啊，要不我们四个直接原地解散吧？”

    这边小姜同学话音刚落，后排幽幽响起山岐野的磁性低音：“我觉得可以。”

    孙亦帆：“………………”

    我觉得不可以。

    你们是真的不在意直播啊，兄弟。

    怎么的，平时相看两厌的人开始统一战线了是不是？

    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和姜易安在一起，来这儿受折磨呢？

    就为了那点……

    孙亦帆看到直播间右上角已经十几万的在线观众：【从隔壁过来看乐子，请问是直接开始笑还是要走流程？】

    好多人啊。

    他幸福地流下两条宽面条眼泪。

    没错，他就是为了这些流量。

    和流量比起来，不过是一点心灵折磨罢了。

    问题不大，只要叫醒聂星淳，一切都能解决。

    他将目光落在聂星淳身上，还没开口，旁边一道有力视线就射了过来。

    山岐野就像是紧护着猎物的狼一样。

    耳边咔哒一声，刚才还紧捏着安全带不撒手的姜易安，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搭扣解开。

    眼看着他手已经放到车门上，孙亦帆捂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他是拿着直播镜头去追姜易安呢，还是把镜头留给后面那俩top呢？

 第80章

    没错，小孙丝毫没想过要和姜易安解绑这回事。

    他放下手，姜易安保持着下一秒就要开车门的姿势，低头打开了网约车软件。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孙亦帆说：“要两个小时呢，叫个网约车过去太奢侈了吧？”

    姜易安轻扫他一眼，一脸做什么梦呢的表情：“我回家只要二十分钟。”

    “正在帮您寻找最近的司机……”

    两道打车声同时响起。

    孙亦帆默默回头。

    山岐野同款低头看手机的姿势。

    孙亦帆：“……………………”

    算了。

    摆烂吧。

    他对镜头说：“各位观众老爷粉丝朋友，你们给小孙作证，是这两位先开始摆的，雨我无瓜。”

    【哈哈哈哈哈哈】

    【孙亦帆：带不动毁灭吧。】

    【聂星淳再不醒，这个家真的得散了。】

    【我发四，这是我追艾兰德这么久，笑得最大声的一回。】

    【聂星淳，你千万别醒。】

    孙亦帆默默别开眼不去看弹幕。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万众瞩目的聂星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刚睡醒声音放得很轻：“到哪儿了？”

    孙亦帆：好问题！

    不等他开口，姜易安先出声：“我车要到了。”

    驾驶座车门被他打开一条缝，姜易安转头问孙亦帆：“你家在哪儿，顺路吗，需不需要把你捎回去？”

    孙亦帆都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这个节骨眼还能记得自己，是该说小姜不错呢，还是该跳起来打他一顿？

    山岐野那边的车也要到了，他对聂星淳道：“我们也走吧。”

    聂星淳：“？？？”

    “不是不是不是，”他连忙坐直了，“我不就睡了一会儿吗，我错过了什么？怎么就要各自打车回家了？”

    孙亦帆“哇”的一声就哭了：“聂星淳，你倒是管管他们呀！”

    他拽着姜易安不放，顶着山岐野杀人的目光，吧吧倒豆子一样抱怨开。

    直播间的观众笑疯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聂星淳：“……”

    “没事没事，我来开。”他无语地看了眼山岐野，抬手就要开车门。

    山岐野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给塞兜里了。

    他按住聂星淳：“你开什么开，老实坐着。”

    大少爷长腿一迈，矮身探出，反手甩上车门。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连车身都跟着震了两下。

    可见心里不爽。

    山岐野两步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对姜易安道：“让开。”

    姜易安本来就是要走的，听他这命令的语气瞬间就不爽了，当即就抱胸坐得稳如泰山。

    连话都没应一句。

    孙亦帆早就把直播的镜头架在了车载支架上，镜头对着后座上的聂星淳，观众只能看到姜易安小半个肩膀。

    但光听声音，也能听出这两人是真的不对付。

    而不是什么因为感情好所以无所顾忌的吵闹。

    聂星淳开始哄人：“小姜……”

    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姜易安看了眼震动的手机，原封不动地还了两个字给山岐野。

    “让开。”

    两人一出一进，谁也没说话。

    聂星淳看着姜易安绕到后排，还挪了挪屁股把座位给他让出来，自己坐到驾驶座后面。

    结果姜易安看都没看他们这车一眼，直接略过车身站到路边。

    镜头恰好能透过后视窗，把他的身影录进去。

    弹幕滚得飞快

    【我草啊真撕起来了。】

    【第一回见识男团吵架现场。】

    【也没怎么吵吧，就是听声音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姜易安到底哪来的脸那么大架子，一个路痴非要来开车，浪费这么久时间他还委屈上了？】

    【？？？我说有些粉丝别太离谱，是你家大少爷不愿意开车的好吧？给你家当了那么久司机还落不着一句好了，自己非得上赶着当奴婢，还非得要求别人也去伺候你家大少爷是吧。】

    【我说这事还真不怪小姜，山岐野心疼聂星淳腰伤，他来开车一会儿都得到了，聂星淳还不用在车里坐这么久。】

    【狠狠代入姜易安了，没人干的活丢给我，嫌我干得不好就算了还对我没个好脸色，我非得当场翻脸。】

    【这不就翻了吗……】

    【岛人之间太精彩了，山岐野本来对其他人就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估计姜易安看他不爽很久了。】

    【聂星淳夹他俩之间也太惨了。】

    【什么啊，我看聂星淳也挺装的，山岐野不让他开他就真不开，闹成现在这样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某些搅屎棍穿好你的皮。】

    ……

    当然，姜易安并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到底在吵什么。

    他不知道，坐在副驾驶的孙亦帆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后来居然闹得这么难看。

    连带着他看山岐野也不顺眼起来。

    后面的聂星淳已经第一时间下了车，山岐野反而不爽地“啧”了下。

    孙亦帆也连忙下车，泄愤似的狠狠一甩车门，恨不得把车门甩山岐野脸上。

    姜易安正在接司机电话：“对，就在路边。”

    “小姜。”

    “姜易安。”

    聂星淳和孙亦帆一前一后站在他身边。

    聂星淳说：“这事儿是岐野的问题，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小淳哥，你不用代替他道歉，他是他你是你，我讨厌他，和你没有关系。”

    “但你们今天这么一吵肯定得上热搜，他那些粉丝……”聂星淳长叹一口气，最后把问题都归到了自己身上，“这事还是怪我，一会儿我来开车行不行？你就把他当空气。”

    姜易安闻言一笑：“我本来也没把他当什么东西。”

    孙亦帆同仇敌忾：“可不嘛，每次盯着你就跟盯什么一样，你俩不会真在谈吧？”

    聂星淳：“……”

    孙亦帆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你们俩不是在炒cp啊？！！”

    说完他立马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索性他们这地儿比较偏，除了偶尔过去的车辆外，路上也没有其他人。

    他凑到姜易安身边：“你怎么不惊讶？”

    姜易安表情淡淡。

    孙亦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说你怎么就老爱去挑衅山岐野。”

    聂星淳欲言又止。

    姜易安垂眸看他：“你不用劝了，我不会回去的。”

    聂星淳：“那我跟你们一起。”

    没等姜易安开口，孙亦帆连忙拒绝：“可别，你一起，那大少爷不得把我俩给吞了吗？”

    语毕，车里的山岐野不耐地按了两下喇叭。

    孙亦帆说：“你看。”

    聂星淳面色尴尬：“抱歉……”

    姜易安的车滑行过来，他想了想，还是说：“小淳哥，你们俩自己感情的事，我本来是不应该多嘴的，但如果因为你俩谈恋爱影响到其他人，这段恋爱最后能带给你什么你还是想想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孙亦帆拍拍聂星淳肩膀：“山岐野占有欲太离谱了，你没发现你在团里都没朋友……额，算了，也没有和成员交朋友的必要……反正我觉得小姜同学说得很有道理。”

    “姜易安你怎么坐门口？你快往里挪挪，给我腾个地儿！”孙亦帆死乞白赖挤了进去。

    网约车绝尘而去，聂星淳在原地站了片刻，山岐野再次鸣笛催促。

    他转身上车。

    直播软件早就被山岐野关了，车上没了电灯泡，大少爷心情很不错。

 第81章

    见聂星淳面色不虞，还伸手去挠他下巴：“没烦人精打扰咱多好，别丧着脸，笑笑。”

    聂星淳拂开他的手，放倒副驾椅背，闭上了眼。

    -

    另一边。

    孙亦帆看着窗外景色：“哥，你不会真要回家吧？”

    姜易安：“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行啊我的哥哥！”孙亦帆大惊，“你回家了我怎么办？！这一会儿兰姐还不得把咱们骂死？”

    司机好奇地透过后视镜打量他们。

    姜易安和他在镜中对视：“师傅，路边靠边停一下。”

    孙亦帆：“不不不不不我不下！师傅你别听他的！”

    司机：“到底停不停？”

    孙亦帆：“不停不停。”

    “小姜，你看我连直”孙亦帆也对上了司机吃瓜的目光，“师傅，你老瞟我们干嘛呀？”

    “哎呀帅哥嘛，你那哥哥长得真俊。”

    孙亦帆：“……”

    谢谢，我才是哥哥。

    他转而掏出手机，姜易安手机新消息一条接一条。

    【小姜你不能这样对我！连直播镜头都不要了！我好不容易蹭上的top组的流量我都不要了！】

    【你回家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还等着靠这个综艺翻身呢！】

    【不回家不回家不回家，我要去团建我要镜头我就要】

    【#打滚.gif*n】

    姜易安无动于衷。

    孙亦帆气冲冲。

    【那不然你把我送过去你自己再回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点击发送朋友验证。

    啊啊啊啊啊！！！

    孙亦帆：“姜易安！”

    他怒而出声，前面司机的手机响起：“乘客修改了目的地……”

    姜易安转头，毫无波澜地看着孙亦帆。

    孙亦帆“嗷呜”一声企图抱住他：“你就是我的神。”

    姜易安眼疾手快用手机顶着眉心把人推开。

    孙亦帆说：“那你能不能把我加回来？”

    “不能，”姜易安十分无情，“你太烦了。”

    “可是我有好多东西想八卦！”顾忌着司机，孙亦帆疯狂眨眼，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就是那谁和那谁！

    姜易安微微一笑。

    孙亦帆一喜。。

    姜易安当头一盆冷水：“你觉得呢？”

    孙亦帆：“……”

    他在期待什么。

    他退而求其次：“那我开个直播总可以吧？”

    这回姜易安没拒绝他：“随便你。”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别吵我就行。”

    孙亦帆点进直播间发现山岐野那边也把直播间关了，不少粉丝涌入另外两组的直播间问原因，他到时候一开播，粉丝们可就是奔他来了。

    这俩少爷天不怕地不怕，他可还想咸鱼翻身的。

    不过真要算起来，这得算直播事故了吧？

    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拉着姜易安不和聂星淳一队的。

    孙亦帆狠狠自我检讨了一番，罗雅兰电话进来了，孙亦帆心想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他看了眼姜易安，接通电话后压低了声音：“兰姐。”

    罗雅兰问：“星淳说姜易安和你在一起？”

    “对，我们打了个车过去。”

    罗雅兰松了口气，她以为依姜易安那脾气他都不会再去了。

    她现在可是连训斥他们的心思都没有了：“行，你先安抚他一下，让他别跟山岐野较劲。”

    孙亦帆：“……”

    明明就是山岐野先找事的好吧。

    他“嗯”了声。

    罗雅兰又多交代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她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头疼地揉着自己的两边太阳穴。

    ind最后这一年，带得比她之前两年都还心累。

    丝毫不顾及镜头吵架，整个团里也就只有姜易安和山岐野两个人能做得出来。

    这才第二期就闹这么一场直播事故出来，后面几期得临时调整剧本，把他们分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控制舆论时，罗雅兰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

    罗辉预订的是小镇山腰的别墅，正对着一片油菜花海，风一吹，花瓣颤抖，金色海浪蜿蜒。

    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艳丽油画。

    他们这一组是最先到的，远离喧闹都市的烂漫山野让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成员拿着镜头给粉丝分享花海。

    也有人带粉丝一间一间参观房间。

    其他人各自散着，有收拾东西的，有搬烧烤架的，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姜易安和山岐野吵架的事，背对着镜头时相互交换着眼神，神色各异。

    罗雅兰也专门打了通电话过来，让罗辉把其他人看紧点。

    罗辉无奈：“姜易安和山岐野，我也管不了啊。”

    罗雅兰：“他们俩你就不用管了，山岐野到时候聂星淳那边会看着他的。”

    至于姜易安，两人都沉默了。

    但姜易安也不是那种主动挑事的人，罗雅兰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让他把平时最爱去挑衅姜易安的人给看牢了。

    恰好吉泽明从罗辉眼前走过，罗辉说：“放心吧兰姐，现在没人敢去惹他。”

    招惹姜易安之前，也得先想想自己够不够他粉丝扒的。

    比他们晚了一个多小时，姜易安和聂星淳两组人才一前一后到达。

    姜易安和孙亦帆两手空空，倒不是孙亦帆忘了，是他怕中途停下来去商超，转头姜易安就不见了，所以把采买的事交给了聂星淳。

    他们先到，到了之后姜易安就直接上楼挑了个房间睡觉去了。

    孙亦帆中途点进他个人直播间看了眼，几万人在线看他睡觉这事儿确实有些让人费解。

    而且据他观察，聂星淳和山岐野之间好像也闹了点矛盾，两人气氛有些僵硬。

    聂星淳看了一圈没看到姜易安人，发消息问他，得到回答后也没有上楼去打扰。

    十个岛人忙忙碌碌，玩游戏的玩游戏，做饭的做饭，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孙亦帆上楼叫醒姜易安吃晚饭。

    “睡一下午，你晚上还睡得着吗？”

    “晚上睡不着再说。”

    姜易安跟在他身后踏进餐厅。

    十几个岛人把餐厅的长餐桌坐得满满当当，唯二空着的两个位置就是孙亦帆和姜易安的。

    为了避免发生上午那种矛盾，聂星淳山岐野他们坐在距离姜易安距离最远的斜对角的位置。

    人多，直播的机位也架了好几个，观众纷纷吃瓜。

    但可惜的是这顿饭吃得相安无事。

    为了综艺效果，一群人吃饭也不是纯吃饭，来来回回玩了好几个游戏，气氛热闹，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快忘了他们之前吵架的事。

    姜易安吃完就准备回房间，其他人也没留，用类似他之前生病还没好透，或者他最近行程多累就多休息一类的话，给他的行为打补丁。

    直播弹幕上也有观众觉得姜易安不合群。

    说他人气上来就飘了什么的。

    姜易安熟视无睹地离开。

    身后岛人不知道谁来了句：“这种山间别墅，不是最适合开恐怖座谈会吗？”

    岛人里当然也有胆小的，但他们人多，越有人害怕越容易出效果。

    一群人摩拳擦掌。

    姜易安加快脚步，飞快消失在楼梯口。

    他回了房间。

 第82章

    屋里的直播机器一直没关，他离开楼下后，大部分为了他而来的粉丝跟着跳了回来。

    本来姜易安根本没往那边想，也不觉得这山腰别墅有什么吓人，但自从“恐怖”两个字钻进耳朵后，他不由就敏感起来。

    这栋别墅背靠山腰，前面是大片田野，白天赏花视野开阔，到了晚上，山间暗下来，别墅门前灯照不到的地方就变成了深渊巨口。

    风在黑暗里也有了波浪的形状，楼下不时爆发尖叫，山林呼啸。

    姜易安试图通过和观众互动转移注意力，把某些东西从脑子里驱出去。

    他越发后悔来这鬼地方了。

    粉丝都知道他怕鬼胆子小，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土味情话彩虹屁吹个不停，成功把姜易安带跑偏。

    姜易安白天没睡够，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揉揉眼睛。

    粉丝心疼坏了，连忙催他去睡觉。

    “那我去洗洗。”姜易安对镜头说，他确实又困了。

    【快去快去，好好休息，看把孩子给困得。】

    姜易安出了房间。

    这栋别墅说是别墅，其实就是当地居民把自建房常年租给某些机构，机构负责把他们的房子翻修后租给游客，等十年或者多少年的合同到期之后，他们翻修过的房子就会退给当地居民，并且不需要后者支付任何装修的钱。

    所以这种房子为了能快速上架外租，对于他的翻修也不会太精细，房子的内部格局是基本不会动的。

    因此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比如说房间里不带洗浴室。

    这栋小别墅上下两楼，楼上只有一个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但是楼下有两个，一个就在二楼卫生间下面，另一个更小一些，没有干湿分离的下了楼梯左拐两步就到。

    姜易安的房间恰好靠近楼梯口。

    他就近下了楼。

    楼下右转，就是现在岛人齐聚的餐厅。

    姜易安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漱。

    突然啪的一下，卫生间蓦然一黑，姜易安吓得一抖。

    他动也不敢动，站在原地胸腔起伏了好几下，才紧张地伸出手，中途生怕碰到什么东西，猛地收回了好几次，才终于摸到墙边的开关。

    他啪啪按了两下。

    卫生间的灯没亮。

    “跳闸了？”外面有人从餐厅出来，声音越过门外，“我去看看。”

    是孙亦帆。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易安松了口气。

    他拍拍小心脏，开门出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凉意顺着背脊一路蹿到尾椎骨，姜易安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动也不敢动，眼泪都要吓出来了。

    而他的反应很好地取悦了身后的人，那人笑嘻嘻地捏着他肩膀摇了摇。

    -

    跳闸之后，岛人反而觉得这样更有氛围。

    他们点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将恐怖的气氛渲染得更慑人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

    罗辉把手机电筒放在自己脸下，故作玄虚地拖着调子，看到因为紧张而和其他队友贴在一起的人微微一笑。

    “小明觉得有什么东西，摸上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把手搭在身边队友的肩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从走廊外传来的，比身边队友更凄惨的尖叫传进众人耳朵。

    众人：“？”

    罗辉回头：“什么声音？”

    “好像是马涵宇？”

    “马涵宇，你没事吧？”

    一行人起身走出去。

    恰好孙亦帆那边把电闸推了上去，灯光大亮。

    马涵宇捂着脸坐在地上，身边站着姜易安。

    岛人你看我我看你：“怎么了？”

    马涵宇痛得龇牙咧嘴，他怒道：“姜易安，你有必要吗，我不就吓了你一下吗？！”

    众人这才发现站在一边的姜易安紧紧握着拳头。

    马涵宇歪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看得其他人倒吸一口气：“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谁让你来吓我的？”姜易安低头和马涵宇对视，浅琥珀的眸子被挡住光线后晕染成深褐色，冷冷看着他的目光冷得让人心惊。

    马涵宇被他慑人的气势吓住。

    张了张嘴想解释，倒是先痛得自己狠狠“嘶”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孙亦帆连忙跑过来，“姜易安？”

    姜易安抬头，眼里的戾气让他都不由自主滞了下脚。

    然后他发现姜易安眼眶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而他握拳的手细看之下还在发抖。

    姜易安是真的被刚才轻飘飘拍在自己肩头的手给吓坏了。

    孙亦帆反应过来，立刻叉腰站在他面前，怒斥马涵宇：“马涵宇你有病啊！他本来就害怕你吓他干嘛！”

    马涵宇站起来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我哪儿知道他害怕？我就是来上厕所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刚好跳闸气氛到了，我就想吓他一下我哪想那么多？他比我打成这样我还没说什么呢！”

    孙亦帆：“你活该！”

    马涵宇：“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这两人再你来我往一句就得打起来，其他人连忙把他们拉开。

    孙亦帆还在那里说马涵宇有毛病，说他吓人之前能不能看清楚对方是谁能不能吓再说。

    马涵宇也很不服气，两个人隔着人群都在吵架。

    拦着马涵宇的人都在说他干什么要去招惹姜易安，让他赶紧去给姜易安道个歉。

    马涵宇不爽：“凭什么？”

    “还能凭什么？你忘了上次吉泽明和他吵架，一点也没落着好还被兰姐训一顿的事了？还是你想被他粉丝冲一把？他连山岐野那大少爷他也敢和人对着干，你拿什么和他比？”

    “就是啊，他背后那金主兰姐都要忌惮几分你个小虾米你惹得起？”

    “赶紧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也是你一开始要手贱去招惹人家的。”

    ……

    马涵宇更气了。

    感情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呗！

    但他不服气归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其他人说的都是对的。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手贱去吓姜易安，也就没这回事了。

    马涵宇不情不愿对姜易安说：“对不起。”

    姜易安表情冷淡。

    他冷脸时攻击性很强，马涵宇被他盯着后退了半步，神色也警惕起来。

    “不用了，”姜易安收回眼，“到此为止吧。”

    “对，到此为止。反正你也打了我一拳，我也是靠脸吃饭的，这事儿咱们就算扯平了，好吧？”

    姜易安根本没搭理他。

    转身就走。

    “什么态度嘛。”人群里有人悄悄说。

    众人返回餐厅，看到架在餐厅角落的几台直播机器时，猛地反应过来：“关直播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虽然录不到走廊上的画面，但收音设备可是把他们争吵的内容一丝不漏地转播了出去。

    几台直播机上弹幕滚得飞快。

    众人脑子里就只有一个词

    完了。

    几人连忙关上直播，有人听到动静看向窗外：“姜易安上车干嘛？”

    “姜易安！”孙亦帆是在姜易安转身后发现他方向不对就追着出来的。

    但他动作慢了一步，出来时，姜易安已经踩下油门，一转方向盘开了出去。

    他就赶上一阵车尾气。

    完犊子了，这人大白天都找不到方向，这大晚上的非得把自己给丢了不可。

    孙亦帆再一次气愤自己为什么没有驾照。

    更晚一步赶过来的成员里终于有人忍不了了，高声说了一句：“他有病吧？！脾气这么大！”

 第83章

    孙亦帆声音更大：“你才有病呢，你有本事当着姜易安的面骂他啊，就知道在背后哔哔！”

    “孙亦帆，姜易安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上赶着给他当狗，这么护着他！”

    “你爷爷我乐意，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你这种人想给人当狗还没人要呢！”

    “嘿，我说你今天吃错药了吧火气这么大？”

    孙亦帆袖子一撸，咬人的吉娃娃似的：“干嘛，想打架吗？”

    “麻烦让让。”聂星淳拨开站在门口的人，几步快走到另外一辆车边。

    咔哒。

    车辆解锁，尾灯亮了亮。

    孙亦帆双眼一亮，指了指那人，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快点快点。”

    山林间不像城里四处亮着路灯，通往这间别墅的路只有一条，还能看见姜易安那越来越远的车，在起伏的山林小道上若影若现的车前灯。

    回头等他上了正儿八经的马路，就真的找不着了。

    聂星淳插上钥匙点火，一只手按上驾驶座的车顶。

    山岐野的目光只停留在聂星淳身上，他神色凛然，漆黑的眸色深不见底：“聂星淳，你确定你现在要去追他？”

    在他们正因为姜易安吵架的时候。

    聂星淳沉默了一瞬。

    孙亦帆在旁边都要急死了：“干什么呢，还忙着谈情说爱呢，赶紧走啊，追人啊大哥！”

    聂星淳拉下手刹，他转头看向山岐野：“山岐野，希望你可以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那么大个人，他还能丢了不成？”山岐野附身，按住聂星淳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聂星淳哔哔按了两下喇叭。

    他转动方向盘，驶出别墅小院。

    孙亦帆坐在副驾驶，狂给姜易安打电话，一直显示在通话中。

    “煲电话粥呢，哪那么多话说？”孙亦帆气死了。

    他看着旁边默不作声开车的聂星淳，这大top在团里向来温和，这还是他第一回见他和谁黑脸。

    孙亦帆一边重播着电话，一边忍不住按捺着自己的八卦之心安慰：“没事，小情侣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聂星淳闻言勾唇笑了下，只是没什么笑意。

    恰好姜易安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孙亦帆立刻没心思管吵架的情侣了：“姜易安，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呢？开着车就跑了！”

    其他岛人背后吐槽的话，被他原封不动送给了当事人。

    姜易安语气根本不想他连夜开车离开的行为那样愤怒，反而挺淡然的：“你现在才知道我脾气大？一个劲打我电话干嘛？”

    “还能干嘛？我说你再生气就不能等明天再走吗？”

    “不行，”姜易安说，“我一秒也不想和其他人呆在一起。”

    “那你一会儿把你那车停在前面路口，上我们这车，我怕你一脚油门开出地球去。”

    “孙亦帆，我和ind到今天就结束了，我准备和地心引力解约，你要一起吗？”

    姜易安降下车窗，夜风灌进车里，拂开他的额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说：“看在你担心我的份上，我可以勉强把你一起带走。”

    第47章 闹剧

    第47章

    孙亦帆满脑子问号：“啥玩意儿？”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懂, 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让人很费解？

    “你要和地心引力解约，退出ind？”

    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聂星淳不由侧目。

    两人对视, 孙亦帆不算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山林小道很狭窄，多来一辆车就错不开，姜易安将手伸出窗外，虚握着往后翻滚的风, 夜风齐力撞击在他手心。

    他收回手转过前方弯道, 纠正道：“应该说是我要退圈。”

    “什么？？？？”孙亦帆声音直接劈叉了, “你要退圈？？？？”

    聂星淳同样微转方向盘转过一个弯, 被孙亦帆这一嗓子惊得手一抖, 往旁边多转了几分, 地心引力的银色小轿车猛地一个摆尾, 孙亦帆紧紧抓住头顶扶手, 惊魂未定地望向聂星淳。

    后者连忙稳住方向盘, 同样紧张地看向他：“小姜要退圈？”

    孙亦帆：“啊？”

    他又和姜易安确认了一遍：“你要退圈？”

    姜易安：“啊。”

    孙亦帆：“啊？”

    聂星淳迟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加入他“啊”那么一下。

    “不是, 我说你有必要吗？就为了这么屁大点事你就要退圈, ind也就还剩半年就解散了，你现在人气又高势头又好, 你退啥圈啊？”

    孙亦帆很费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

    他为了点流量逮着他们这些高人气选手挨个蹭，恨不得一个两个给他们全都蹭秃噜皮，他们一个个的倒是对自己人气很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要你给我啊亲！

    孙亦帆觉得姜易安一定在说气话：“你退了圈, 上哪儿去找娱乐圈这种每天日入208的工作, 别人都削尖了头想要往娱乐圈挤，你没必要就为了几个傻逼和钱过不去吧？”

    姜易安那边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山道出口, 横贯在前的马路口矗立着交通信号灯，道路宽敞但路灯稀薄。

    他将车停在路边。

    头顶的交通信号灯持续闪烁着注意过往车辆的黄灯。

    姜易安熄火：“我退圈你怎么这么大意见？我是在告知你，不是在询问你。”

    他拔了钥匙下车：“你说你们，谁跟你一起？”

    孙亦帆答：“聂星淳。”

    姜易安笑了：“我在上主路的路口等你们。”

    说完他也不等孙亦帆回应，抬手挂了电话。

    孙亦帆那边捏着电话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咏春拳。

    聂星淳见车门边有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消消气。”

    孙亦帆怒：“我小孙此生最恨谜语人！！！”

    聂星淳说：“小姜肯定有他的理由，估计是电话里说不清。”

    “他最好是！”孙亦帆恶狠狠拧开瓶盖，喝水中途又想到电话里姜易安话说半截，狠狠一捏瓶身，水从瓶口喷出来溅他一脸。

    操……

    忘了。

    啊啊啊啊都怪姜易安。

    旁边聂星淳好心递去纸巾：“擦擦？”

    加上当初小半年的选秀，他和孙亦帆也算是共事三年，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冒失。

    是因为他以前的所有时间都被山岐野占满了吗？

    他从来没有认真仔细地观察过身边的其他人。

    车上两人心思各异，那边的姜易安倒是挺悠闲。

    初夏的白日阳光灼人，夜晚却非常凉爽，特别是在这种远离汽车尾气的山镇。

    轻柔的夜风送来油菜花的芳香，那种味道不是纯粹的清香，而是带着点酸和苦，被风打散之后悠悠飘荡在鼻尖。

    他半倚着车身，正在和楚溪打电话，内容是关于几个月后的全球海选。

    “到时候我亲自去。”他说。

    “那最好不过了。”

    楚溪在电话那头笑，公司一旦开始运行，每个人都是忙得马不停蹄，姜易安又是尧润整体核心的主心骨。他要把控公司发展发现，至少初期挑选的练习生都要过他的眼。

    类似于需要给后续接手这份工作的职业星探打个样，什么样的人，才是尧润需要的。

    如果因为和ind行程相撞而不能亲自去挑人，或者像前段时间那样压着累倒，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他放下ind那边无足轻重的工作，专心投入到尧润就是最正确的。

    而孙亦帆没把姜易安退圈的话当真，原因是出在两人并不算亲密的关系上。

    至少在今晚他着急忙慌给姜易安打了数个电话，想要掐断姜易安和律师的通话前，姜易安并没有把孙亦帆当做朋友。

    他对岛人几乎没有好感，更别说当初参加d&e活动时，两人还正面发生过矛盾，如果当初孙亦帆被那傻逼二世祖堵在厕所时，他有一丝因为对方给他资源的话动摇，姜易安都不可能会帮他。

    当然，姜易安帮忙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对方不爽。

    在小朋友被类似的事逼到绝境后。

    结果孙亦帆丝毫不会看人眼色，反而把姜易安给黏上了。

    嫌他烦人的话姜易安说过很多遍，他就跟不过脑子一样。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单纯，还是蠢。

    但不可否认，和其他心里山路十八弯的岛人相比，孙亦帆直接热忱，勉强看得过去。

    就是烦人。

    很烦人。

    一束光线从山道后面转出，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车，姜易安结束了和自家ceo的电话。

 第84章

    孙亦帆跳下车：“姜易安，你可让人省点心吧！”

    姜易安看到他身上t恤衣襟前湿了一串。

    孙亦帆拧眉追问：“能给我一个你要退圈的理由吗？”

    “我不是要阻止你，”他强调，“我就是好奇。”

    三人他最矮，站在姜易安和聂星淳中间，直接就是一个凹字。

    姜易安难得没挤兑他：“不想继续和傻逼浪费时间了而已。”

    孙亦帆：“？”

    他依旧听不懂。

    他当然听不懂，因为姜易安留在ind的原因，除了他本人，不管是家人还是对他极为重要的杨卿宇，都没人知道。

    他原本是想看在小朋友的面子上，好聚好散的。

    但今天这一桩桩小事突然让他发现，他在自己这个想法里故步自封。

    摆烂混到ind结束，勉强算是给小姜易安的梦想画个句号，但如果真的是要给小朋友的梦想一个圆满，一年时间逆风翻盘对他来说绰绰有余。

    到时候在掌声和鲜花中宣布退圈，不是更会让姜易安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吗？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再打一遍，通关过的游戏的兴趣。

    姜易安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自己两种想法的冲突，在他决定摆烂开始，他就已经掐灭了小姜易安的梦想。

    之后的这半年时间，他留在娱乐圈，可以说他既没有尊重小朋友，又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既然他现在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那么一切都该以他自己的诉求为先。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及时止损。

    夜风吹乱了姜易安的头发，衬衫微微晃动，散开的衣领偶尔划过他修长的脖颈。

    不知道怎么说，但孙亦帆和聂星淳都觉得他整个人都气质都变了。

    他独特、恣意，明明只是在乡间小路上，被车前灯轻笼着，却好似众星捧月一般，自由洒脱。

    姜易安抛出橄榄枝：“两位有兴趣来尧润吗？”

    他咧嘴一笑：“我的公司。”

    孙亦帆：“？”

    他还没开口，就见姜易安径直忽略了他，对聂星淳道：“小淳哥，在地心引力会埋没你。”

    聂星淳眼带诧异。

    “地心引力的公司理念是一切以利益为先，你在公司待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他对你的桎梏吧？”

    聂星淳垂眸，他当然知道。

    当初送去参加选秀的几人里，虽然他实力最好，但一开始他的人气并不是最高的，也不被地心引力所重视。所以即使他有实力，他在几人之中也是镶边，初选舞台他也没拿到什么有分量的part。

    是他主动自荐给自己赢得机会和舞台，才被更多人看见。

    等他人气上去，他明显感觉到公司将精力放在了他身上，等到其他人彻底没用时，就连当初被力捧的人，也很快被放弃。

    他是踩着别人爬到现在的位置的。

    他一直努力练习，永远都不敢停下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害怕一旦发现他没有可取之处，他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地心引力抛弃。

    所以即使和公司意见相左，他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他小心谨慎，看所有人眼色，就是害怕在习惯了光环加身之后，再次跌回谷底。

    明明他从当练习生开始就能算得上一帆风顺，但他就是有很强的危机感和恐惧感。

    但这些，他连山岐野都没有告诉过。

    却被姜易安轻易看透了。

    他抬眼，姜易安对上他目光后反而笑了，就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商人都有火眼金睛。”

    孙亦帆转头看他：“？”

    聂星淳看着那双带着旺盛生命力的眼睛，神奇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姜易安是一个商人。

    他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用审视目光评判聂星淳和地心引力。

    自然能看出两者调性不相符。

    聂星淳内心复杂：“小姜你真是……”

    孙亦帆又转头看他：“？”

    姜易安挑眉：“所以，你有兴趣”

    “等等等等……”孙亦帆插进两人之间，举起手，“停！！！”

    他很生气：“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小孙不能有姓名吗？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说点我能听得懂的？”

    孙亦帆要再强调一遍，他此生最恨谜语人！

    此生！

    最恨！

    孙亦帆对姜易安指指点点：“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走吗，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把我晾在一边，当着我的面挖别人？！渣男出轨都还知道避着人，你连渣男都不如！”

    姜易安：“……”

    聂星淳：“……”

    什么鬼比喻。

    姜易安无语：“孙亦帆，你等会儿行不行？”

    孙亦帆：“不行，为什么要我等，就算是说先来后到也是你先邀请我的吧？我不等。”

    姜易安：“行，那你就当我没说。”

    孙亦帆：“？？？”

    他大怒：“你还说你不是渣男，渣男经典语录都来了！”

    姜易安也想打人了。

    “噗，”聂星淳突然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

    小姜和小孙相互对视，小孙问：“很好笑吗？”

    姜易安轻哼一声：“你确实挺好笑的。”

    孙亦帆：“姜易安，你有一天不怼我你是不是会死？你cpu我是不是，你photoshop我是不是？”

    “是。”姜易安点头，“你都知道你还非往我身边凑，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孙亦帆：“……”

    他什么时候和姜易安打嘴仗能占一回优势？

    就一回。

    孙亦帆张了张嘴，狠狠放话：“你让我想想我怎么回你！”

    姜易安无语：“……你慢慢想吧。”

    今天一天，聂星淳都因为和山岐野的矛盾而心情沉闷，但他又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特别是在摄像机面前。

    但此刻他眼前前所未有的明朗轻松。

    他对姜易安说：“谢谢你小姜，但我暂时还没有离开地心引力的打算。”

    虽然多有桎梏，但他确实也没有姜易安这样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重头开始的勇气。

    而且，地心引力还有山岐野。

    孙亦帆闻言狠狠啧了几声：“也不知道该说你有事业心，还是没事业心。”

    这不纯纯恋爱脑嘛。

    还是事业上升期背着粉丝和同事搞地下恋的那种恋爱脑。

    这要是哪天两人恋情曝光，聂星淳得摔得骨头渣都不剩。

    聂星淳说：“不会的，我们很注意。”

    孙亦帆：“是那种在直播里都眼神拉丝的注意？”

    不过娱乐圈嘛，网友和艺人之间始终隔着屏幕，两人越是亲密越是肆无忌惮，cp粉虽然嗑得飞起，但网友反而没几个真相信他们在谈。

    可能还会说他们麦麸麦得太过，恶心人。

    姜易安看白痴一样看了眼孙亦帆，这人一根筋，真的听不出来聂星淳话里更多的意思。

    因为山岐野在地心引力所以聂星淳不担心，是建立在山岐野在地心引力或者说，更上一层的大股东深海卫视有一定话语权的基础上。

    不然两个没权没势的爱豆，人气再高对于公司来说不还说被搓扁揉圆的份儿。

    怪不得山岐野能在公司那么肆无忌惮，兴致上来还能把人压到杂物间。

    姜易安说：“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聂星淳笑：“好。”

    孙亦帆指指自己：“那到我了吧？”

    他双眼发亮：“所以其实我也是被地心引力埋没了对不对？因为我人气不高，他不会在我身上投入过多，所以人气持续走低更没资源，对吧？”

    姜易安冷酷无情：“你想多了，你天花板……”他比了个高度，“就在这儿了。”

    孙亦帆：“……”

    小孙大怒：“那你还让我跟你一起走！”

    “我不是说了吗，看在你担心我的份儿上，勉强把你带上。”姜易安强调，“勉强。”

    孙亦帆：“……那我不去了。”

    姜易安耸肩：“随你吧。”

    孙亦帆：“？？？”

 第85章

    “你也太双标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姜易安预约了一个拖车服务，明早来把他的车拖回地心引力。

    他拉开聂星淳那辆车副驾驶的车门：“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

    孙亦帆从后座钻上车，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让我改变了主意随时联系你。”

    姜易安看向后视镜，他手上扣着安全带，上推唇角对孙亦帆笑了笑。

    “姜易安你做个人吧！”

    “我是个商人，我不是慈善家，哥哥。”

    “不行！那你俩别当着我的面聊啊，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没听说过？”

    “那孙亦帆我再问你一遍，”姜易安转头，“你要跟我一起离开地心引力吗？”

    姜易安语气平淡，好像真就是随意把孙亦帆捎带上一样。

    但神色是认真的。

    孙亦帆和他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对视，却一时语塞，他虽然跳得欢，但这确实是个大事。

    对于他这个小糊逼来说，很大很大的事。

    虽然他确实希望换个发展前景更好的公司，虽然地心引力不算业界翘楚，虽然他自己那破经纪公司也很野鸡，但它们好歹有点东西，而尧润还是个蛋。

    现在下蛋的人正儿八经邀请他来一起孵蛋，他可不得犹豫吗？

    不过为什么会有人把解约退圈这种事情，说得像买菜一样随便。

    诶？

    所以姜易安为什么要退圈？

    不是，这是重点吗大哥！关注点别跑偏行不行！

    他面色纠结，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确实需要认真考虑。

    姜易安说：“那你尽快，给你一天时间。”

    孙亦帆：“？”

    “为什么只有一天？”他问。

    姜易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罗雅兰的名字。

    他直接挂断电话，对孙亦帆说：“因为你只能跟我一起走，如果你要等到ind散团，那抱歉，你本身并没有太多竞争优势。”

    孙亦帆一愣，甚至狠狠被姜易安这话戳了一下。

    小姜同学这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无情。

    把孙亦帆那颗藏在虚张声势下的胆怯小心脏，扎得鲜血淋漓。

    他就是一个长得一般，身高一般，实力一般，各方都很一般的普通人。

    在卧虎藏龙的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他这种哪里好像都比素人好那么一点的一般人。

    他原本是兴致勃勃趴在副驾椅背上，瞬间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儿巴了，有气无力的：“那我尽快想想吧。”

    聂星淳也觉得姜易安这话太无情，他想要安慰孙亦帆。

    尚未出声，就听姜易安说：“但我建议你选择我。”

    他好奇侧目，后座的孙亦帆也闷闷抬头：“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还算顺眼。”姜易安说，“整个ind，除了聂星淳我看你最顺眼。”

    孙亦帆：“……”

    怎么说呢，小姜同学有时候，也有一种能瞬间将人从情绪沼泽里提溜出来的能力呢。

    他毫无灵魂地“哇”了声：“真是让人感动呢。”

    片刻后，孙亦帆往前蹭了蹭：“那我是不是该先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情况？目前除了你还有多少艺人？待遇怎么样？如果我跟你走的话解约费你帮我出吗？公司规模如何？我……后续的事业发展怎么规划？”

    姜易安将自己摘了出去：“尧润目前只有一个正经艺人，待遇当然是根据你的情况来定，如果你跟我走解约费我来出，但这都是之后要从你身上捞回来的。”

    至于最后两个问题嘛……

    “只有一个艺人的公司你觉得目前的规模能有多大？”姜易安说，“还有，如果你的事业发展全部都要由公司帮你规划，而你自己毫无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别来了。”

    孙亦帆心虚：“我就问问嘛。”

    他靠回去：“我想想吧。”

    姜易安自然没什么异议。

    两人对话结束，罗雅兰在被姜易安挂了数个电话后，终于把电话打到了聂星淳那里。

    “兰姐。”聂星淳开车不方便，手机连着车内蓝牙。

    姜易安闭目养神，不为所动，后排的孙亦帆直接扑棱了起来，支棱起耳朵。

    罗雅兰声音疲惫：“罗辉说你们去追姜易安了，追上了吗？”

    聂星淳看了眼身旁的人：“追上了。”

    罗雅兰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孙亦帆都挤眉弄眼，用气声问聂星淳：“没信号了？”

    聂星淳出声：“兰姐？”

    罗雅兰才说：“你们先回去，我这边正在来的路上，今晚把事情解决，明天直播继续。”

    姜易安睁开眼：“今晚解决不了。”

    罗雅兰愣了一瞬，聂星淳说：“抱歉兰姐，我手机连着蓝牙。”

    “我还就愁联系不上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就一走了之，姜易安你别太任性！”

    罗雅兰同样在开车，她语带命令：“我让马涵宇给你道歉，这事儿就算过了，明天直播我不要求你和他多兄友弟恭，你也可以直接无视他，但你不能丢个烂摊子让大家都无法收尾！”

    “不用，这不完全算是他的错。”

    罗雅兰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姜易安好说话到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事只是一根导火索，姜易安并不打算怪谁，反而还要谢谢他们让自己想清楚。

    “我只是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姜易安声音淡淡，“直接走解约流程吧。”

    电话那边嘎吱一声。

    罗雅兰一脚猛地踩下刹车，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前，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上，汽车前轮压过斑马线一寸，头顶交通信号灯进入红灯倒计时。

    “你说什么？”她惊道。

    姜易安耐心重复：“我说我要解约。”

    罗雅兰深吸一口气，她说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她压下烦躁：“你知道如果你要解约是违约吗？”

    “具体的等我明天和律师到公司详谈吧，”姜易安说，“在电话里也说不清。”

    不等罗雅兰多说，姜易安说着“就先这样”，然后看了眼聂星淳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要继续和罗雅兰说的了，聂星淳摇头。

    本来罗雅兰这通电话主要就不是找他的。

    于是姜易安径直挂断了电话。

    围观全程的孙亦帆忍不住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牛啊小姜，你是到底怎么做到面对兰姐还面不改色的？”

    罗雅兰对岛人多严厉比不用说，十八九岁的大小伙们，在她手里都乖得跟个鹌鹑似的。

    姜易安：“因为我不需要她给我资源。”

    孙亦帆和聂星淳对视一眼。

    还真就是这个理，他们害怕罗雅兰，除了她的强势外，也是他们地位不对等，岛人依赖罗雅兰这个大经纪人投喂的资源。

    “这绝对是直播事故没跑了，闹这么大怎么收场？”

    孙亦帆把手机递到前排：“上热搜了。”

    连带着早上姜易安和山岐野发生矛盾的直播录屏，都一起被网友翻出来，一并送上了热搜。

    如孙亦帆所言，这场直播事故，不管放在哪个娱乐圈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别墅里姜易安打人和岛人吵架的视频全网疯传，虽然画面里只有稍显凌乱，摆满了残羹剩饭的餐桌，但众人的声音都被收录进直播间。

    当红男团打架、吵架、阴阳怪气队友，彻底撕碎了ind这个团营造出来的假象。

    那个点本来就是晚上大家冲浪的流量高峰期，再加上岛人回头发现直播没关时直接慌了神，没有进行任何危机处理先安抚粉丝情绪，反而直接切断了直播。

    几乎是将他们队内不和，排挤姜易安的事摆到了明面，让本就沸腾的粉丝和网友炸开了锅。

    地心引力那边压都压不及。

    因为对网友来说，这事太抓马了！

    没多久，相关词条就在吃瓜看热闹的网友的推动下，开始爬上热搜。

    【哇塞，这也太精彩了，果然有男人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下次谁在跟我撕岛有团魂，我就把这些视频甩他们脸上。】

    【笑死，固定团都不一定有真团魂，限定团又哪来那种不存在的东西。】

    【不过是一群逢场作戏的同事而已。】

    【没人觉得那几个岛人悄悄弯酸人的样子很难看吗？跟公司里就爱背后散播谣言的恶臭同事一个样。】

    【十二个糊逼表面报团取暖，实际天天撕逼。】

    【说糊逼的过分了，糊逼吵架只会nbcs（nobody cares），能冲上热搜证明你岛还是有知名度的。】

    【好精彩，他们撕逼的样子和粉丝们为了他们互扯头花的样子一模一样。】

    【之前看直播的时候就觉得姜易安不合群，一下午都不和任何人互动……】

    【你确定是姜易安不合群而不是其他人排挤他？】

    【所以姜易安有金主的事情是真的咯？】

    【emmm……能别揭人伤疤吗？不管他有没有金主他都是受害者，能不能就事论事？】

 第86章

    【可是岛人自己说的他有金主惹不起诶？他们能说网友不能说？】

    【别给网友扣帽子，正经网友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重点偏了吧佳人，姜易安打人诶？[图片]关直播前马涵宇一闪而过的脸，把人打成这样还按头让马涵宇给他道歉，他脸怎么那么大？】

    【是姜易安让马涵宇给他道歉的吗？按头道歉的人是姜易安吗？】

    【是马涵宇先犯贱去吓人的好吧。】

    【u1s1（有一说一）人在害怕的情况下本来就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自我保护反应，这事怪不得姜易安。】

    【全网没人不知道姜易安怕鬼的吧？只能说马涵宇活该。】

    【放屁，僵尸姐别来恶心人，欺负马涵宇糊逼没粉丝吗？】

    【马涵宇吓人他不对他可是道歉了，姜易安打人他道歉了吗？还到此为止装什么逼。】

    【先撩着贱。】

    【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爱豆也值得粉吗？爱豆失德比谈恋爱离谱。】

    【废物能那么高傲，不就是僵尸姐溺爱出来的吗？】

    【内鱼真的就是垃圾场，什么样的垃圾都有人捡。】

    【喜欢个正能量爱豆不行吗，非要上赶着去垃圾桶里捡男人。】

    【闹这么大，地心引力要怎么收场？】

    【不回应呗，等热度下去让岛人出来道个歉说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只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生活上的一些小摩擦之类的……】

    【你是懂地心引力的。】

    ……

    网上战火纷飞，站姜易安站马涵宇的吵成一团。

    也如网友所说，罗雅兰一开始打的也是这个算盘。

    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哪有不摩擦不吵架的，只要把舆论稍微压一压，让他们不要讨论得太过，第二天继续直播，再配合一则声明，反而会给《12x24》节目引流。

    就算姜易安不配合，继续在直播里甩脸色也无所谓。

    管好其他人不去招惹他就行。

    至于他的这种人设到底能不能被网友接受，罗雅兰依旧不想去考虑了，黑红也是红，他非要一意孤行不愿意做表面功夫，就要承受住网友的批判和目光。

    另一方面罗雅兰也清楚，如果他心态好，不把网友的言论当回事，那么他这种轻易搅动饭圈腥风血雨的体质，是很圈死忠粉的。

    不太成熟的小粉丝，大部分都是被情绪带着走，很容易沦陷在对他的“美强惨”滤镜下。

    强不强另说，反正美和惨他都占了。

    现在追星的人年龄普遍都偏小，很容易被煽动，被姜易安不理智的粉丝带动，也会反向增强其他人和粉丝之间的黏性。

    这对最后半年的ind来说，整体是利大于弊的。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姜易安和ind捆绑在一起的情况下。

    而他竟然说要解约？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

    罗雅兰拉着营销组压了一夜热搜，连夜派车去把其他人接了回来，自己也是一晚上没睡着，坐在办公室里眼睁睁看着太阳跃出地平线。

    晨曦落进办公室。

    助理电话打进来：“兰姐！”

    办公室外的艺人经纪部大办公室尚未亮灯，此时距离正常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罗雅兰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什么事？”

    助理说：“小姜发了条微博。”

    罗雅兰：“什么微博？”

    助理：“他说‘感谢陪伴，有缘再见’，兰姐，小姜这是什么意思？”

    罗雅兰：“要不我帮你问问他？”

    助理感受到她的低气压，不吭声了。

    挂了电话打开微博，果然看到姜易安那条和助理说的一字不差最新微博。

    评论里粉丝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依旧从中品出一丝告别的意味：【小姜什么意思？】

    大家纷纷留言安慰他。

    罗雅兰粗略翻看了几眼，再一刷新，页面提醒该用户不存在……

    罗雅兰：“！”

    她反复刷了几遍，才终于确认，姜易安注销了微博。

    罗雅兰气得咬牙，之前一直抱着一丝他在说气话的侥幸，终于给了她当头一棒。

    姜易安是认真的。

    他动作干脆，以一种不给任何人留后路的方式，向自己示威。

    她拨通姜易安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

    罗雅兰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

    姜易安，你既然非要闹这么难看，就别怪她不念旧情。

    罗雅兰狠压了几把火，重新拿起手机给法务部打电话。

    要走可以，她非得扒了姜易安一层皮不行。

    拖也要把姜易安的演艺事业拖死。

    -

    另一边，昨晚聂星淳连夜驱车回了沪城。

    时间太晚，姜易安将两人留宿。

    他注销微博虽然是一大早，但这个点姜家人有时差的有时差，赶着上班的上班，除了姜澄外，居然都第一时间来问他。

    姜易安坐在露台，捏着小勺拍了拍盘子里的柚子酪。

    这是某个私房餐馆的热门餐后甜点，最下面的蛋糕底薄薄一层，稍硬，上面两层奶酪软绵，分别是袖子奶酪和普通奶酪，小小一块，摞在盘中，面上撒了一层奶黄色的袖子酥粉。

    姜易安一拍，奶酪微微晃动，勺底粘上一层酥粉。

    他挖下一勺送进嘴里，柚子的清香在嘴里蔓延，柚子酪口感酸甜又泛着丝丝清苦。

    楼先生虽然不爱吃甜。

    找可口小甜点的技术倒是一流。

    姜易安放下勺子，咬了口榛果牛奶巧克力锤。

    巧克力融化舌尖，姜易安悠悠闲闲地晃着躺椅，反过来追问视频那边的姜父母和大哥二姐：“平时没少偷看我微博是不是？发的全是营业广告也给我加特别提醒？”

    郁寒洲和温南一还好说，姜父姜母才发现自己漏了馅儿。。

    对上儿子揶揄的视线，姜母清了清嗓子，义正严词：“那你是我儿子我不关注你我关注谁？”

    她好理直气壮，姜父附议：“没错！”

    姜易安好笑：“不是我注销的，不过也正好，反正要退圈，微博留着也没有。”

    即使姜易安有注销微博的打算，那也是在他和地心引力解约之后，他就只是发了条微博先跟粉丝通通气而已。

    虽然大清早发微博，发完没两分钟微博就被炸号，别说交代，某些粉丝现在可能还在梦里。

    但显然这些并不在姜易安的考虑范围内。

    他自然也没有要去申诉，把微博找回的打算。

    家里人倒是不会再对他要退圈还是要干嘛发表任何异议，几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就依次挂了电话。

    没多久孙亦帆也揉着眼睛从客房里出来，他哈欠连天：“聂星淳呢？”

    “走了。”姜易安说。

    孙亦帆“哦”了声，钻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拉开冰箱，被那一冰箱造型精致的小蛋糕们晃瞎了眼。

    “小姜，你是不是一日三餐不吃饭，就吃这些甜食？”孙亦帆挑了款漂亮的小蛋糕，坐到姜易安旁边，“你这要得糖尿病吧？”

    “爱吃不吃，”姜易安往他手上扫了一眼，“你那个过期了。”

    已经咽下去的孙亦帆：“……”

    姜易安打补丁：“过期半个月了。”

    孙亦帆：“…………”

    他口吐彩虹：“我不会中毒吧？”

    姜易安：“还真说不好。”

    孙亦帆手脚并用跑进卫生间，大喊：“过期半个月了你为什么还放在冰箱啊啊啊啊！”

    姜易安看着手边被孙亦帆挖掉一朵花瓣的柠檬塔：“因为它长得好看。”

    正在漱口的孙亦帆：“￥%#&*……”

    姜易安抱臂斜倚在客卫门边：“一会儿律师要来了，回去把你合同拿过来。”

    孙亦帆震惊：“我还没说我愿意呢？”

    姜易安不吭声。

    孙亦帆耐人寻味地清了下嗓子，他咳得字正腔圆：“是不是太着急了？不能再多给我点时间吗？我真的还没想好。”

    姜易安皮笑肉不笑地弯弯唇角，转身就走。

    “哎呀，姜易安。”孙亦帆连忙拖住他，“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尧润不行怎么办？”

    这问题，姜易安还真没想过。

    他侧目盯着孙亦帆。

    孙亦帆：“……”

 第87章

    行，他从姜易安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对自己这个问题的轻蔑。

    但他真的很紧张啊救命！

    他对自己也很没有信心：“那万一我不行怎么办？”

    到时候尧润做大做强了，他孙亦帆还是个糊逼，好丢脸啊！

    姜易安直言：“那只能说明我能力有问题。”

    孙亦帆：“？”

    关你能力什么事。

    姜易安想了想，又说：“眼光也有问题。”

    孙亦帆消化了一会儿：“！！！”

    姜易安不耐烦了：“别磨磨唧唧的，去不去就一句话。”

    孙亦帆：“你真要帮我出解约费？”

    姜易安挑眉：“那你自己出？”

    “诶，姜董，小的这就去。”孙亦帆点头哈腰。

    第48章 退圈

    第48章

    孙亦帆快去快回, 很快就把合同拿了过来。

    他回来时律师已经到了。

    姜易安给他介绍：“程律师。”

    孙亦帆寻思现在律所也是按颜值招人的？

    程律师看起来很年轻，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 额头饱满, 鼻尖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型狭长唇形略薄，长着一副很会玩弄人心的渣男相。

    孙亦帆双手握上对方伸过来的手：“程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哈哈。”

    这种长相在情场上是高危, 但在职场, 特别是很需要脑子和嘴皮子的律师身上, 那看起来就相当靠谱了。

    姜易安斜睨他一眼。

    虽然他不知道孙亦帆到底在想什么, 但这句话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好话。

    然后姜易安默了一瞬：“？”

    他和孙亦帆已经默契到, 他能一秒get他话里的别有用意了？？？

    别了吧……

    程律师是陈律师那个律所里, 年轻一代的律师里业务能力最突出的, 也是陈律师把他介绍给姜易安, 之后尧润这边法律上的相关问题, 都由年轻的程律来负责。

    他虽然听不出孙亦帆的言外之意，但混律政圈的人, 看人眼色那是一流。

    他礼貌和孙亦帆握手：“过奖了。”

    孙亦帆狠狠握着他的手：“真心的。”

    程律师：“……”

    姜易安：“……差不多的了。”

    程律师也有此意, 他推了推眼镜，问：“合同带来了吗？”

    孙亦帆连忙把自己的两份合约都递给他。

    他挨着姜易安坐下, 悄悄说：“程律师身上的西装低调奢华, 人又一脸精英相。”

    “点他……不是，请他应该要很多钱吧？”他伸手，拇指和食指无名指捏在一起, 搓了搓, “我合理猜测我们公司有点小资本没问题吧？”

    姜易安微笑。

    “好的姜董，我懂了, 钱不外露。”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地心引力吧，你和尧润不合适。”

    “？？”

    “姜易安，出尔反尔你还是不是男人？”

    两人斗嘴的功夫，程律师已经快速浏览完孙亦帆和地心引力，以及他原经纪公司的合约。

    “和地心引力的合约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因为是限定团的临时合约，地心引力那边也没有开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只需要按照合约内容支付违约金就好了。”

    孙亦帆和地心引力的合约内容和姜易安那份基本是一样的。

    与其说是签的他们个人，不如说是签的ind这个团，在团期间地心引力负责他们的相关运营，倒是没什么提前解约需要额外赔偿的条款。

    只是因为在团期间地心引力给ind签了一些商务，他们退团，或多或少会影响到ind身上的商务，这部分是他们需要赔偿的重点。

    给钱就能走人，对姜易安来说是最省事的。

    孙亦帆倒是好奇：“要陪多少啊？”

    程律师说：“具体的金额要看地心引力和甲方那边的合同，单说你们中途退出ind的违约金的话，因为距离合约到期也只剩下几个月时间，两个人加起来应该就几百万。”

    应该就。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孙亦帆倒吸一口气，果然是精英律师啊，几百万说得跟几块钱一样轻松。

    和去菜市场买大白菜的小姜一样一样的。

    还好这钱不需要他自己出。

    虽然娱乐圈来钱快，但孙亦帆还真掏不出这么多。

    “不过都是可以谈的。”程律师说。

    娱乐圈里艺人和公司合约，经纪公司开出的违约金都是虚高的，他们在合作过程中也不是百分百履行合约，这部分金额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压下来的。

    方甄和嘉瑞的解约就是程律师全权负责，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那和我原公司的呢？”孙亦帆又问。

    孙亦帆和他原经纪公司的合约更简单，小公司，签约时或多或少都抱着捞一笔的程度，合约内容多少都有些问题，而且他又是练习生直接被送上选秀的，身上没有原公司单独的商务，解约金还比不上地心引力。

    孙亦帆一听就安心了。

    “那就走吧。”姜易安起身，“按合同办就行。”

    孙亦帆惊奇：“就这么简单？不得捏个什么地心引力的把柄，狠狠打脸，然后在网友的呼声中解约吗？”

    “……你小说看多了吧？”姜易安无语，“拿我当什么？日天日地的龙傲天？”

    孙亦帆很想接一句不是吗亲？

    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那是普通人敢做的吗？

    三人走进电梯，姜易安说：“我要解约不是因为地心引力对不起我，是我有我自己的发展规划，道不同而已。”

    像嘉瑞那种头部公司在履行合约的过程中都会失之偏颇，地心引力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姜易安不想费神去抓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他没有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的意思，那样只会耽误他的时间。

    花点钱和平分手，省心省力。

    一行三人直奔公司。

    地心引力这边也不太太平。

    罗雅兰一大早就和法务部的负责人钻进了会议室，再加上昨天那场直播闹剧，姜易安一大早又擅自注销了微博，大家都在猜罗雅兰到底要怎么处理。

    她不仅是ind的负责人，还是地心引力的艺人总监，姜易安是死是活，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大家凑在一起，忧心忡忡。

    “小姜不会被雪藏吧？”

    “虽然小姜行为有点不妥，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吧？”

    “ind最后这一年怎么这么多事？都雪藏过一个了，再把小姜雪藏了这团感觉等不到合约到期就得散了。”

    ……

    半年多时间，提起姜易安，众人态度截然不同。

    地心引力艺人经纪部的所有员工里，和姜易安走得最近的就是张媛媛。

    她又是罗雅兰的一手助理。

    同事们围在她办公桌边八卦：“媛媛，你觉得这事儿兰姐会怎么处理？”

    “我觉得也没必要闹成这样吧？”有同事说，“反正微博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小姜自己注销的。”

    “本来今天是要继续直播，结果团综也叫停了，我看ind全员都被接回来了，在楼上会议室等着呢，小姜那边什么反应啊？”

    大家七嘴八舌：“媛媛，你和小姜关系好，有问到什么吗？”

    人群中间的张媛媛同样面色凝重。

    她摇头：“我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知道罗雅兰找法务部谈的不是怎么处理姜易安，而是姜易安要解约。

    但这事在尘埃落定前，还是不要大肆张扬得好。

    就是看兰姐早上浑身戾气的模样，她真担心姜易安在罗雅兰手里讨不着好。

    “都聚在一起，不用干活了是吧？”罗雅兰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所有摸鱼八卦的同事瞬间缩着脖子鸟散而开。

    她沉着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片刻后从里面出来，手上多了一份文件。

    经纪部同事做贼似的目送她离开，拍拍心口：“兰姐看起来巨生气。”

    张媛媛更愁了。

    她拿手机给姜易安发消息。

 第88章

    但一直没收到回复。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艺人经纪部的门被轻叩了两下。

    众人抬头，门口的不是姜易安又是谁？

    “媛媛，你能出来下吗？”姜易安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张媛媛。

    张媛媛起身，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孙亦帆和她打招呼：“嗨~”

    张媛媛直接忽视了他，她问姜易安：“小姜，我听兰姐说你要解约……这位是你的律师吗？”

    她语带担忧。

    程律师颔首。

    张媛媛也跟着点了下头。

    她说：“地心引力的律师团队很强势，之前有个艺人想要解约都没在兰姐手里讨到好，你要不要再想想，反正再忍半年也就过了。”

    从她的话里，姜易安大概了解到地心引力的律师团队，和地心引力的风格如出一辙。

    他看着面前因为自己而忐忑焦虑的少女，微微俯身和张媛媛对视，双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找你是想问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姜易安说。

    张媛媛还没理解出他话里的意思，倒是先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给惊艳到大脑宕机。

    孙亦帆头顶问号，这话好他大爷耳熟？

    姜易安你就是这样到处挖人的吗？

    “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要解约是因为我开了个公司？”姜易安笑。

    “地心引力的律师团队很强势，我的律师也很专业，你不用担心我会吃亏。”他安抚了一句，又表示，“但我的公司正缺一个你这样的经纪人，你考虑一下呗？”

    姜易安说完低头点了两下手机，对着张媛媛晃了晃屏幕。

    上面是他和张媛媛的聊天对话框。

    “我把公司资料，和劳务合同都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你看看，再认真考虑一下，不比你呆在地心引力差。”

    张媛媛还在懵着。

    姜易安拍拍她：“我们先上去了。”

    “ 哦对，”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还有你在宣发部的那个好朋友，你也帮我问问她好吗？”

    他和程律师走在前面，孙亦帆路过时也拍了拍张媛媛的肩膀：“朋友，我懂你现在的懵逼。”

    他一抬头，高深莫测瞬间裂开：“姜易安，你走反了！”

    孙亦帆跳起来勾着姜易安脖子往另外一个方向拖，姜易安怒而叫他撒手。

    两人吵吵闹闹消失在走廊转角，大概因为张媛媛目光过于直接，走在最后西装革履的律师先生在回头对上她目光后，还点了点头。

    张媛媛愣愣看着无人的走廊，墙壁两边挂着地心引力大大小小艺人的公式照。

    她恍惚地推开门回到座位上。

    小姜居然自己开个了娱乐公司？

    张媛媛难以相信。

    同事凑过来八卦姜易安给她说了什么，张媛媛随便搪塞了两句，打开姜易安发来的文件。

    张媛媛一毕业就进了尧润，一开始并不是罗雅兰的助理，是后来通过内部转岗应聘上的，经纪人的收入大头来自于艺人资源的提成，但那些都和助理无关。

    不管是经纪人助理还是艺人助理，干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到手的工资也没几个，但她愿意当助理，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转行成为经纪人。

    她是几个助理里，跟罗雅兰时间最长，也最让罗雅兰省心的。

    罗雅兰也在有意识地培养她的个人能力，从上次单独跟姜易安出去录综艺，她就开始独自处理艺人问题，也开始给公司艺人谈资源，但张媛媛清楚自己的能力还没到完全能独当一面的情况。

    跟在罗雅兰身边，个人发展虽然会比较慢，但是稳扎稳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直接跳槽当经纪人她不是没想过，但始终对自己不太有信心，怕出错，怕自己能力不足。

    但这也确实，是能让她快速成长起来的方式。

    小姜的邀请相当于侧面肯定了张媛媛的能力。

    但是从长远来看，如果小姜的公司没有发展起来，她在里面呆了几年，即使能力上去了，日后也不好跳槽。

    小公司出来的经纪人，和行业领头公司的经纪人助理，谁的含金量更高不言而喻。

    但是，这对她来说也是一次挑战。

    张媛媛很纠结。

    因为姜易安开给她的薪酬条件也不差。

    她纠结地点开尧润的公司介绍，看到公司艺人时，猛地一顿。

    张媛媛惊讶睁眼，网上都在说方甄是因为转型的事和嘉瑞没谈拢才解的约，新专辑预告发出来后大家又都在猜，到底是哪家公司接下她这个烫手山芋，给她操刀转型。

    不仅没人看好，如果转型失败，又离开嘉瑞这颗大树，方甄再想起来就很难了。

    张媛媛有时候刷到时也会跟着网友一起疑惑，特别她还是圈内人，对这方面的消息更敏感，都对方甄新公司一无所知。

    结果这个公司居然是小姜的公司？？？

    张媛媛把公司资料翻到底也没看到第二个艺人信息，也就是尧润现在只有方甄这一个艺人？

    是什么让方老师这种大前辈，义无反顾选择小姜的？

    -

    楼上会议室里。

    姜易安和罗雅兰两相对峙。

    姜易安这边倒因为多了个孙亦帆，破坏了两两相对的队形。

    不过孙亦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里，也不敢吭声就是了。

    他本来就挺怵罗雅兰，见她浑身低气压，更是直接缩成了个鹌鹑，坐在边边眼观鼻鼻观心。

    即使罗雅兰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孙亦帆身上，但听到姜易安不仅是要自己解约，还要连他一起带走时，仍然被气笑了。

    罗雅兰气道：“你怎么不干脆把ind一起带走得了？”

    姜易安直言：“看不上。”

    罗雅兰：“……”

    她说：“姜易安，你别只知道气我。”

    “抱歉，”姜易安说，“我不是来气你的。”

    孙亦帆：“……”

    听听，这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罗雅兰咬牙切齿：“这个约你非得解是不是？”

    姜易安点头：“是。”

    罗雅兰：“就因为和ind其他人合不来？姜易安，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你知道你解约你要付出什么吗？”

    她把文件丢到姜易安面前：“这些，都是有你的商务，你离开ind你就是违约。”

    姜易安只是粗略地翻了一下，就交给了旁边的程律师。

    “违约金我会付。”他说。

    罗雅兰原本是想用高额的赔偿全退他，没想到他这么轻描淡写。

    她愣了一瞬，太阳穴紧绷：“行，是我小看你了，看不上这几个钱是吧？”

    “你要钱，我给钱，大家和平分手不好吗？”他疑惑歪头。

    “和平分手？”罗雅兰气笑，“你招呼都不打就注销微博的时候，有想过要和平分手吗？什么叫和平分手，发生事情我们坐下来谈解决方案，而不是你一意孤行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抱歉，发微博的时候我确实没想那么多，这点我可以道歉。”

    对于自己的错误姜易安很坦然：“但是微博确实不是我注销的，可能是被炸号了。”

    罗雅兰：“就那么凑巧，你觉得我信吗？”

    “你总是不相信我，”姜易安摊手，“但炸号也是有迹可循的，我打了马涵宇，网友认为我是劣质艺人举报我，把我微博夹了也算合理吧？”

    他油盐不进，罗雅兰又生气又疑惑：“姜易安，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罗雅兰说：“是我没给你资源，还是你觉得我偏袒其他人？就只有半年了，再忍半年你都不愿意吗？”

    “姐，”姜易安平静地看着她，“你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我。就是大家道不同，终究不是一路人，我继续留在ind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而且我留下来对这个团的整体形象并没有任何帮助，我反而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我走。”

    罗雅兰为什么不愿意放姜易安走。

    很简单。

    即使他的存在打乱了罗雅兰对于ind的规划，即使他将ind成员们的丑陋暴露在众人面前。

    但他也给ind带来了全所未有的流量和曝光。

    为什么被全网抵制的艺人还有大牌愿意为他们背书？还有资本愿意给他们撑腰？

    因为他们的粉丝黏性已经到了一种，无法估量的地步。

    往难听了说，只有脑残粉愿意为艺人的一切行为买单。

    越是将饭圈搅得腥风血雨，越是能带来可观的收益。

    罗雅兰利益至上，即使只有最后半年，她又怎么愿意放过姜易安。

    她不愿意放手的不是姜易安，而是姜易安背后不可限量的利益。

    但她没有说话。

    姜易安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放手吗？

    他这样问，反而代表他什么都知道。

    罗雅兰想要的太多，想要ind成为她的代表作之一，想要撬动姜易安背后巨大的蛋糕，她甚至想要像拿捏其他人那样拿捏姜易安。

 第89章

    但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人哪能既要又要？

    这么贪心的结果就是，她最终一样也捞不到。

    最简单来说，如果她在出道之初就能让岛人好好培养同事感情，没有对他们内部的矛盾视而不见的话，或许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但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就要承担起亚马逊蝴蝶煽动翅膀而带来的风暴。

    “现在解约，对地心引力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姜易安说。

    程律师直言：“如果您这边始终不愿意的话，那么我的委托人会直接走法律流程，起诉时间长，这期间我们也会暂停履行一切合同条款，可能诉讼流程还没走完ind就解散了。”

    剩下的程律师没说。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样地心引力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姜易安的粉丝也不会买地心引力的账。

    “解约的话，违约方在我。”姜易安屈指轻点会议桌桌面，“公司对外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不介意。”

    “即使落个全网黑的骂名？”罗雅兰问。

    “罗女士，”程律师警告，“损害我方委托人名誉的事，希望您还是谨慎一些。”

    罗雅兰冷笑：“这位律师，你还是不够了解娱乐圈。”

    “我都要退圈了，还在意被全网黑？”姜易安起身，“而且我微博都被炸了，他们上哪儿黑我？”

    罗雅兰语塞，她更不相信那微博不是姜易安自己注销的了。

    “剩下的就和程律师谈吧。”

    姜易安说完，罗雅兰猛地站起来：“姜易安。”

    姜易安笑了笑，他笑起来浑身清冷气质便猝然不见，露出一粒尖尖虎牙，乖得很。

    又乖又干脆：“兰姐，感谢你这两年多以来的照顾。”

    他拉开门出去，孙亦帆左看右看，起来后小心翼翼把椅子推进会议桌下：“那我也……？”

    罗雅兰终于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兰姐，这两年我也麻烦你了……再见！”

    他猛一鞠躬，鞠完就跑，就跟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冲出门还原地刹车倒回来帮忙把会议室的门给带上。

    姜易安听到动静回头：“有必要吗？”

    孙亦帆心有余悸：“当然有。你们在里面一触即发的，吓死人了，我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瞧你那点出息。”

    “是没你小姜董有出息。”孙亦帆表示，“我哪敢用那种语气跟兰姐说话，而且她跟你一起丝毫占不到上风，你也太牛了吧？”

    姜易安尾巴一翘：“不然我怎么叫姜董？”

    孙亦帆抱拳：“小孙我佩服。”

    “罗雅兰是聪明人，她知道怎么才是最有利的。”

    “所以说我果然是顺带的，她对于我要解约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反驳诶？”

    孙亦帆走在他旁边，他比了一个“1”，一脸不敢置信。

    他说：“那我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就和地心引力没关系了？”

    姜易安：“差不多吧。”

    孙亦帆：“哇，这也太快了吧，昨天我还和其他人一起录综艺呢？”

    姜易安突然停住脚。

    孙亦帆疑惑：“咋了？”

    “你问问马涵宇在哪儿？”姜易安说，“带我过去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孙亦帆拿出手机，一边帮他问，一边好奇。

    “我昨天不是打他了吗，给他道个歉。”

    “啊？那又不是你的错，还不是他先吓你的，你给他道什么歉？”

    “一码归一码，他不也给我道歉了吗？”

    “你怎么就对别人这么大肚，对我就小肚鸡肠的？”

    “那你不得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孙亦帆重重哼了一声，收起手机：“他们在楼下，走吧，我带你过去。”

    -

    ind其他人一早就被罗雅兰派过去的车接了回来。

    回来之后还挨个被罗雅兰给训了一顿。

    今天本来的行程就是团综直播，临时取消之后罗雅兰也不准他们回去，让他们留在公司各自反省。

    一群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的人，坐在会议室里各玩各的手机。

    他们都知道姜易安来公司了。

    “我好想知道兰姐到底是怎么骂姜易安的啊。”岛人a叼着烟。

    “抽烟能不能滚去窗边抽？”岛人b不耐。

    “这回事闹这么大，我看姜易安怎么收场。”岛人c低头打游戏口气不屑。

    “真是烦死了，什么叫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队里要没他这个人就没这么多屁事了。”岛人d说。

    “嗯，附议。”有人举手。

    “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罗辉听不下去。

    “啊，孙亦帆说他和姜易安要来。”马涵宇坐起来，因为嘴张太大会扯到脸上的伤，说话有些含糊。

    有人戚了声：“看到他就烦。”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人大咧咧推开，孙亦帆还回头对身后的人：“敲什么敲啊，直接推开不就行了？”

    准备敲门的姜易安默默收回自己刚举到半空的手。

    “孙亦帆，如果你以后不敲门就进我办公室我直接就把你丢出尧润。”

    孙亦帆敷衍：“敲敲敲，绝对敲。”

    他转头冲着马涵宇：“马涵宇，你出来一下呗。”

    马涵宇正要起身，被旁边人按住：“有什么话当着大家面不能说吗，非得出去，万一又把人揍一顿怎么办？”

    “嘿，我这暴脾气。”孙亦帆马上开始撸袖子，“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你可闭嘴吧！”

    姜易安拎着他衣领，把跳脚的吉娃娃丢到身后：“就在这儿说也行。”

    孙亦帆不爽：“什么啊，这些人就是要看你笑话。”

    “道歉很好笑？”姜易安问。

    孙亦帆：“……”

    对啊，道歉很好笑？

    姜易安转头，直接忽略了其他人不友善的目光，对马涵宇说，“马涵宇，我就是来跟你说声抱歉，昨天打了你，不好意思。”

    他这歉道得坦然又直接，虽然听不出什么歉意，但也没有像马涵宇昨天那句对不起那样不情不愿。

    还真就把一屋子人给干懵了。

    姜易安那脾气，他居然也会道歉？

    孙亦帆就很不高兴，在后面扬声补充：“反正也是你先手贱的，这事儿就算过了。”

    马涵宇是今天被罗雅兰骂得最狠的。

    这整件事，这整出闹剧，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一时兴起，根本不会发生。

    虽然如果他知道那是姜易安的话，他根本不会去上手拍那么一下，但他确实被罗雅兰骂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一边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一边忍不住地怪姜易安小题大做，闹得所有人都无法收场。

    但他没想到跟他的忐忑难安相比，姜易安会这么坦然，就好像这件事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衬得被罗雅兰训得垂头丧气的他，更加狼狈不堪。

    他难免有了怨气：“没关系，到此为止吧。”

    他将姜易安当时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一听他阴阳怪气，孙亦帆“嘿”了一声，又要跳脚咬人。

    姜易安一胳膊把他怼开，他咧嘴露出虎牙，是这么久以来对岛人们笑得最灿烂的时候：“当然。”

    两人说来道歉，就真的多一秒也不停留。

    离开后争吵的声音还顺着门缝往会议室里飘。

    “孙亦帆，我服了你了，能别这么烦人吗？”

    “什么？我明明是为你好，兄弟在前面为你两肋插刀，你反过来插兄弟两刀是不是？姜易安，你心也太狠了吧！”

    “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蹬鼻子上脸是吧？”

    “你对我好？你哪儿对我好了？”

    ……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最后有人抬脚一勾，关上会议室门：“什么玩意儿。”

    当天下午，姜易安和地心引力解约的事，传遍了整个公司。

    岛人在群里喜大普奔。

    【解约要赔不少违约金吧？】

    【人金主有钱，要你担心这些。】

 第90章

    【孙亦帆居然跟他一起走了，他怎么想的，姜易安勉强还算有点人气，孙亦帆离开ind谁还认识他？】

    【这下还剩9个人，那我们part不会是会变多？】

    ……

    不仅是地心引力公司内部，第二天，网上也开始有他离开限定团的声音流出。

    偶像男女团，中途因为各种原因有人退团很常见，本来也不是什么除了粉丝以外值得大家特别关注的事。

    但姜易安退团的这个点很微妙，在这之前，ind刚因成员之间的矛盾上过热搜。

    甚至到网上开始流传他退团开始，都还没有四十八小时，前面那件事的热度还没彻底下去。

    虽然这个小道消息没有任何依据，但有时候越离谱的事，越有可能是真的。

    网上对此的讨论也很热闹。

    连他被炸号前发的微博也被翻了出来，互联网就是这点好，号没了，也能从其他地方翻出他发过的微博。

    不止一个网友，在刷到他那条微博时截了图。

    大家都说，结合他【感谢陪伴，有缘再见】的语境，几乎就是锤了他退团的瓜。

    甚至有人从中发散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如果只是退团，干嘛要感谢粉丝的陪伴呢？

    粉丝又不会因为他单飞就离开他，反而会拍手叫好才对。

    还是他要转型，不当爱豆了？

    还有很多看乐子的网友涌入其他岛人的微博下，想让他们去帮忙问问姜易安这微博什么意思。

    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直到ind官微，发布了一则关于姜易安和孙亦帆暂停组合活动的声明，这场由直播引起的全民吃瓜的闹剧，也终于尘埃落定。

    姜易安让罗雅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但地心引力在多方斟酌之后，并没有那样做。

    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给姜易安留什么情面，他们当然想要言辞犀利地指责姜易安，说他没有契约精神，说他不配合公司工作，甚至还可以颠倒黑白说要起诉他。

    但站在利益角度，姜易安是给罗雅兰表明过他要退圈的。

    他要退圈，那把他搞臭了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还不如玩点文字游戏，先吊着网友和粉丝。

    而且说是暂停组合活动，也不影响到ind目前的商务。

    因为这些事并不会在网友心里留下太多痕迹，过段时间，除了粉丝谁也不记得。

    不少其他岛人的粉丝，觉得姜易安暂停组合活动，是因为他们孜孜不倦举报的结果。

    涌入ind官博下面对地心引力大肆夸赞了一番，觉得它很明事理。

    也有网友觉得姜易安这种除了一张脸，没有其他可取之处的废物花瓶，不再出现在荧幕前误人子弟就是最好的。

    而整件事里，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孙亦帆。

    他疯狂滑动着ind官博下面的评论：“我也解约了，怎么就没有一条和我有关的留言？”

    孙亦帆那三个字，是自带透明特效，大家都看不到吗？！

    他可是在解约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微博id前面的ind几个字给去掉了。

    他的粉丝都没发现吗？！

    啊？！

    难道他几百万的微博粉丝全部都是僵尸粉吗呜呜呜呜呜qaq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到底要不要发个微博提醒一下自己，可能是僵尸粉的粉丝们他的不一样。

    周六凌晨，方甄新专辑主打曲mv，同时上线多个平台。

    孙亦帆的复仇之路，尚未开始就熄火。

    大虐。

    第49章 版权

    第49章

    方甄新专辑的主打曲叫《hello》。

    她要问好的, 不仅是所有正在听歌的听众。

    还是这个世界。

    是二十岁一往无前的曾经，是三十岁踌躇茫然的过去, 也是四十岁再次破茧的现在。

    是她自己, 也是所有被生活裹挟，被磨掉了棱角，还在尝试挣扎的人。

    mv上线之后，网友点开视频, 率先被触达的是听觉。

    海妖一样空灵婉转的吟唱, 被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送到远方, 停滞了两秒的黑暗后, 镜头亮起许多噪点, 模糊的第一人视角, 像是谁手持镜头, 听到动静外出探寻。

    带着慑人的安静和诡异。

    稀薄晃动的光束扫过草地, 远处海岸漆黑, 随着镜头的走近，吟唱声时近时远。

    像在耳边, 又像在海的那头, 以及在海的深处。

    空无一人的海岸边，海水蔓延至沙滩, 水的颜色和夜幕一样沉闷。

    镜头里, 只能窥见一丝随风晃荡的裙摆，和一双沾着砂砾，赤足踩在沙地上, 不时被海水拍撞的脚。

    幽怨的吟唱仍在继续。

    镜头像一双眼睛, 从下而上抬起，落在远处深不见底的浓稠黑暗里。

    突然, 咚的一声。

    镜头翻滚跌落的同时，破水而入的声音让一切归零。

    画面再次陷入漆黑。

    但声音并没有停止，短暂的空白后，音乐遽然响起，密切的鼓点像是从四面八方灌入大脑的海水，撞击着每个观众的耳膜，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激烈又透着一丝诡诞的音乐里，方甄那把甜嗓丝毫不见往日甜蜜，她的嗓音像神秘诡异的海底一样铺陈开。

    像冬天推开门，拍在脸上的第一缕寒气。

    又没完全脱离她自身的音色，又保留着些微暖意，如同屋外狂风暴雪，屋内炭火洋洋，热可可香气缕缕。

    这两种感觉，看似矛盾，又融合得相得益彰。

    她声音里凸显出的生命力，不是初升的旭日，也不是破土的嫩苗，而是在经历过沧桑后饱含故事性的倔强，是悬崖边紧紧扎根在峭壁上的野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不放手的不服输。

    她是海底神秘危险的海妖，她是挣扎求生的落水者。

    mv为了配合这段音乐传递的内容，镜头晃动得特别厉害，求生的落水者没有脸，只有挣扎踩水的脚，脚下黑暗密不透光。

    随着镜头在水下翻滚，跌出水底，昏暗密闭的房间终于出现在观众眼前。

    第一视角换成了窥探他人的第三视角，在诡异的视角里，歌声高昂充满诱惑，只能看见屋里人走动时微晃的裙摆，和墙壁上灯光透过玻璃瓶投下的束束光斑。

    镜头对准了缩在墙角摆弄玻璃瓶的人影，随着音乐一点一点推进。

    突然，侧对着镜头的人猛地转过头。

    屏幕上是一只，猩红的眼睛。

    贝斯、吉他和鼓点，所有激烈的音乐在此处都是遽然一停，诡诞的视频表现手法，方甄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唱腔，让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观众都没回过神。

    下一秒，炸裂的旋律如同飓风一下席卷而来，带着蓬勃旺盛的力量，高昂的曲调仿佛将海水炸开。

    画面也终于正常亮起，背景繁复的欧式宫殿里，方甄在激烈的鼓点和繁杂的人声里，没有任何形象的乱舞。

    她蹦来蹦去。

    在她身边，有许多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张牙舞爪地接近她。

    但她完全不为所动，沉浸在音乐里。

    地毯潮湿，玻璃渣碎在脚边。

    她的嗓音丝滑，最后只剩吟唱。

    不再是开口那样缥缈哀怨的吟唱，而是轻松带着愉悦，仿佛脱掉了什么枷锁，是呼之欲出的自由。

    ……

    《hello》这首歌，不管是从曲风也好，演唱者的人声表达也好，还是mv诡诞的拍摄手法，都是方甄从未尝试过的。

    甚至因为他独特的拍摄视角，观众几乎百分百地沉浸到了音乐里，甚至都快要忘记这是方甄的歌。

    但只要一回神，没有人会说这不是方甄的歌。

    因为虽然有点陌生，但那山泉一样的嗓音，就是方甄。

    在她舒适的中音区，她的表现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才发现，原来她的声音在不失去自身特色的情况下，还可以这么有力量。

    《hello》就像一枚炸弹，在周末第一天的凌晨，炸进了互联网里。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方甄的新歌，好听又好怪，再听一遍。】

    【卧槽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方甄是被人夺舍了吗我去？】

    【啊啊啊啊姐姐真的不是只会唱情歌，我居然都快听哭了。】

    【太强了，我为上次嘴甄姐道歉，别人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秒爱上。】

    【我看完mv闭着眼睛听了一遍歌，这首歌和mv完全可以分开品鉴，单独听歌那种蓬勃的力量感更强烈。】

    【这个mv真的是独树一帜了，我还以为我在看什么恐怖片。】

    【但是配上这个mv，这首歌的湿冷感更重，不看mv你能体会到歌词中的挣扎，但看mv你会有一种始终被人窥探的束缚感。】

    【报！！已经有专业音乐人开始分析《hello》了，点击直通车[链接]】

    【不是吧，这么大晚上还有这么多人在线坐等方甄发新歌？】

 第91章

    【那倒没有……我是刚好刷到。】

    【我是朋友分享的。】

    【过年那会儿唱个高音还飘呢，她是怎么在短短半年把嗓子练厚这么多的？不会又是修音吧？】

    【啊啊啊啊黑粉别来找事，这首歌完全在我姐的舒适音区，修你爹呢！】

    【我本来无所谓的，搞得我现在好好奇，好想听听方甄其他歌。】

    【俺也一样】

    【我去音乐平台看了，都没动静，方甄啥意思，新歌就这一首，不卖专辑？】

    【好强，我不是说方甄好强，当然方甄能驾驭这种曲风确实也不差，但是能给方甄写出这种又适合她，又和过去二十年风格截然不同的歌的人好强！】

    【音乐专业的来了，《hello》这首歌的作曲真的很专业，在兼具了独特风格的同时，听感又很大众，没有那种高深莫测的卖弄，就是很直白地要让大家觉得好听，副歌旋律非常抓耳。】

    【以前方甄唱抒情歌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声音很有故事性，没想到还能这样用。】

    【帮方甄操刀新专辑的人，真的有两把刷子。】

    【是小姜同学啊佳人们，mv最后的制作人员名单你们没注意吗？】

    【我我我，我注意到了！我想说这个小姜同学也太牛了吧，上次方甄的《圣女》也是他，这回《hello》的作曲人，联合作词，甚至连音乐监制都是他。】

    【哪里横空出世的音乐小天才？？？】

    【但他的歌真的每首都好听啊，上回的《失而复得》是我这几个月播放率最高的，真的好快乐！】

    【该说不说，他不才十九岁吗，就能给方甄做出这么让人惊艳的专辑？】

    【虽然确实有点离谱，但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吧？】

    【方甄能不能赶快出来说说她新歌的概念啊，我好好奇。】

    【mv表达得很明显了吧？】

    【我更好奇她和小姜同学的故事。】

    ……

    《hello》这首歌本身的优秀和抓耳动听，以及方甄在新歌里超人预料的表现，很快就让方甄的名字上了热搜，包括《hello》mv在各视频平台的搜索量也开始逐步攀升，播放量水涨船长。

    各种声音对此都讨论得很热闹，网友热议，专业音乐人出场分析方甄在歌曲里的突破，分析音乐的表现，就连mv想要传达的内容也有人专门写小作文逐帧剖析。

    前期对她离开嘉瑞转型一事唱衰的声音有多大，《hello》上线后，网友打脸的声音就有多响。

    还有网友玩梗，做了听《hello》前后的真香表情包。

    包括制作人小姜同学的账号，也被带着涨了一波粉。

    网友在方甄和他的账号下敲着碗评论，让他们不要搞饥饿营销，把新专辑其他歌也放出来让大家好好审判下。

    当然新专辑发布能有这么大声音的一个原因，也是几乎半个娱乐圈的艺人，都帮忙转发了方甄正式mv的微博宣传。

    她入行时间长，人脉广，大家都知道这次转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帮忙宣传只是动动手指而已，但在听完全曲后，熟悉她的人都被惊艳了。

    这种惊艳不是像《圣女》那样，因为是完全突破自身条件的惊艳，而是这确实好像是在她能力范围内能驾驭，并且很轻松的惊讶。

    但在此前，大家完全没有发现她这一面。

    就像一枚硬币，都是一块钱，但以前大家只看到了人头，没想到背后画着菊花。

    但它又确实，只是一块钱。

    陈竹给她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以我专业音乐人的角度来说，你这首歌或许可以冲一下年度金曲。】

    窗外天色早就大亮，餐厅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正午，方甄眼下挂着浅浅乌青。

    她警告对面的小朋友吃饭不要东张西望，回复道：【别捧杀我，我还没往那边想呢。】

    【而且这歌昨晚才发，虽然现在看起来反响还可以，但知道后面的情况。】

    陈竹：【你是当局者迷，这首歌不管从哪个角度它都很优秀，不然它能一夜之间被网友传播开？】

    【你这辈子就和小姜绑死好吧，有他给你保驾护航，你绝对可以。】

    【而且你能不能学学人小姜？对自己的作品有些绝对的自信。】

    【我算是知道小姜为什么那么狂了，你等着吧，一会儿嘉瑞就要联系你谈版权了。】

    华国全民都有强烈的版权意识，上传到视频平台的mv只要选择为原创类型，就只能分享不能下载，除非是创作者开放下载渠道。

    而且现在大家都习惯用手机，最好是耳机里放着歌的同时不打扰自己使用其他软件，视频平台虽然能后台播放，但也不至于说一直反复循环同一个视频。

    始终是不方便。

    所以网友在第一时间就去轰炸了各个音乐平台方，特别是方甄的前东家嘉瑞。

    什么三秒之内我就要看你上架《hello》，不然你就会失去我的言论数不胜数。

    而各家平台本来也是高度关注市场，他们又是专业搞音乐的，早就在第一时间联系方甄这边询问版权事宜。

    只是方甄以前所有歌曲的版权都是归嘉瑞所有，其他平台联系不到她本人，只能通过她微博上新的工作邮箱，去联系她经纪人。

    但嘉瑞不一样，虽然离开时和高层稍微有些矛盾，但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商人更是前一秒争得面红耳赤，下一面有利益摆在面前，就能伏低做小的神奇存在。

    陈竹说完还没两分钟，嘉瑞的老同事就联系了她：“方老师，恭喜您发新歌了，特别好听我们都听了。”

    对方的祝贺情真意切，觉得好听也不是特地恭维。

    毕竟一起共事了许多年，替她高兴的心都是真的。

    方甄道谢，但她并没有主动提版权方面的事，两人闲聊几句，对方终于等不下去。

    “方老师，我就直说吧，您新专辑的版权签出去了吗？”

    终于聊到了正事，方甄说：“还没有。”

    “那太好了了，”老同事闻言一喜，“您应该也知道我这通电话的来意，我们这边想和您签独家。”

    “这个我还真不能直接答应你。”

    “啊！方老师！”

    方甄笑道：“你也知道我离开嘉瑞后签了新公司，新专辑也不是我第一个人说了算，除了嘉瑞，其他平台也想签……”

    “知道知道，”老同事急切道，“所以我这不是直接联系了您吗？看在曾经共事一场的面上，您一定要把这个独家签给我。嘉瑞还是您老东家呢，不会亏待您的。”

    “那我也得和我老板和经纪人商量一下是不是？”方甄打太极，“但你放心，我肯定会优先考虑嘉瑞的。”

    对方也知道她这话当不得真，混娱乐圈的，大家都是人精。

    但至少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机会的。

    老同事说：“那我等您消息，我先把合同发给您，条件这方面我们都是可以详谈的。”

    方甄轻笑着应了一声好。

    挂掉电话，对方把独家版权代理的合同发过来，方甄也没细看，直接转发给了杨卿宇。

    陈竹当初在听到姜易安要坐等所有平台找上门，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运营方案时，只觉得小姜董狂妄。

    是对自己亲手操刀的歌有多大的自信，才能做出这种决策？

    经验再丰富再资深的制作人，也不敢说自己写的每一首歌都能红。

    但偏偏，新歌上线后的一切进展，都和姜易安设想的相差无几。

    他的狂妄是建立在他对市场的敏锐，和对自身的绝对自信上。

    而且他敢赌，越是嚣张的赌徒，越敢于用一点小筹码去撬动杠杆。

    方甄自然没他这么敢赌。

    陈竹让她学学姜易安，但她想说，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从发歌开始，方甄就紧张地刷了一夜，现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具体签哪个平台等她睡一觉起来去公司再商议。

    她闭上眼，将小朋友搂在怀里。

    方甄的儿子没什么睡意，蜷缩在妈妈怀里，点了点她微笑的唇角。

    方甄已经睡了过去。

    -

    另一边，在圈内多个音乐平台，向杨卿宇抛出一个比一个更具竞争力的条件时，姜易安在睡觉。

    他只需要和地心引力解约，但孙亦帆那边还有他原经纪公司的合同。

    程律师处理完他们和地心引力的合约后，就去跟进孙亦帆和原公司解约的事情了。

    孙亦帆这两天闲着在家抠脚，但姜易安却一点也不得闲。

    就像他说的，孙亦帆这个人丢在娱乐圈，就像是丢进大海里的一枚石子，引不起太大的波澜。

    他各方面都普通，没有特别突出的一技之长，虽然唯一可取的是他跳脱热忱的性格，但也要看把他放到什么环境里。

    和熟稔的，能和他产生化学反应的人，能有很多看点。

    但如果是和本身也不算活跃的人一起，他也就随之色淡。

    真要往综艺人方向发展，他的控场能力，造梗能力都还需要进一步提高。

    既然要签他，姜易安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在一个赛道做到极致，而要从一个已经成熟的赛道杀出来，光靠他自身的本能反应是不够的。

    他就要强调孙亦帆各方面都很普通，哪里都不突出的特性。

    让他成为一个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什么梗都能接上的万金油综艺人。

    而且综艺录制周期短，投入少，来钱快，对于前期资金流动大的尧润来说，也可以稍微救救急。

    姜易安给孙亦帆写了份发展规划，又整理总结了国内外近二十年的经典综艺，包括一些相应的书单就列了一长串。

    还有让他短期内学会的技能，也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姜易安的要求也很简单，不需要精，但必须得会。

    孙亦帆昨晚还沉浸在糊逼无人在意的悲伤中，独自emo大半夜，感觉自己才刚睡下，就被震个不停的手机给吵醒了。

    看到这一串又一串让人眼花的内容，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应该不是卖身为奴吧？】

    【我还没和尧润签合同呢…………】

 第92章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压榨我？】

    【资本家，果然都是黑心的。】

    姜易安就回了一句：【那你还钱。】

    【包括律师费。】

    孙亦帆捧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片刻。

    孙亦帆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下辈子擦亮眼睛，找个值得信任的人过一辈子。

    加油，鹿小……孙小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打开电视，还照了张照片给姜易安打卡：【小孙开始学习了，姜董。】

    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和笔还特地入镜。

    然后姜易安就自己躺下了。

    闭眼前还看了眼网友对方甄新歌的反馈，见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安详地闭上眼。

    再然后他就被杨卿宇从床上薅了起来。

    姜易安倒没什么起床气，就是每次被人从梦里叫醒，人虽然坐起来了，但脑子尚未开机。

    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银发坐在床上，掀开眼罩一角，睡眼朦胧的看了杨卿宇一眼，脑袋往后一扬又要往床上倒。

    杨卿宇又气又好笑，眼疾手快接住他后仰的头。

    姜易安顺势闭着眼。

    然后杨卿宇手猛一抽走，姜易安猝不及防栽进被窝里，突然的失重什么瞌睡都吓飞了。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耍赖：“我要把我家密码换了，我要给物业说再也不准放你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幽怨，嘴翘老高。

    杨卿宇抱歉地给他拧了张毛巾，哄他：“一会儿再睡好不好？”

    姜易安轻哼一声，终究还是乖乖擦了擦脸，他随手把眼罩丢在床上：“好，卿宇哥的话我哪能不听。”

    杨卿宇揉揉他脑袋。

    简单的洗漱后，两人坐在客厅。

    最近天热起来，除了早晚，姜易安已经很少去露台晒太阳了。

    露台门开着，裹着屋外热气的风趁机钻进来，掀起门边纱帘。

    阳光斜爬进地板，落下一串灼人眼球的光块。

    杨卿宇把纱帘拉上，轻纱晃动，大块光块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姜易安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间的地毯上，在平板上翻动几家音乐平台递来的合同。

    碗沿轻碰桌面，蓝莓和树莓外皮上挂着些微水渍，连同一杯温水一起放置在姜易安手边。

    姜易安捏着蓝莓往嘴里喂，杨卿宇无奈：“你怎么这么悠闲，这一晚上我的工作邮箱都要挤爆了。”

    不仅是各个音乐平台发来的版权签约意向，还有很多媒体想要方甄的独家采访，包括一些合作意向。

    方甄是杨卿宇第一个正儿八经接手的艺人，还是个国名度摆在那里的大前辈。

    即使，杨卿宇在专辑上线前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方甄的工作，但专辑上线前后就像是一条分水岭，他所接受和面临的完全不一样。

    前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唱衰和不看好方甄，就算工作邮箱在方甄微博里挂着，也只有几个偶尔联系他想要采访的媒体，因为方甄离开嘉瑞，她就好像被娱乐圈给抛弃了一样。

    作为她经纪人的杨卿宇，并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邀请，连演出的也没有。

    而他为了给方甄谈《声声入耳》也是接连碰壁，千方百计联系上节目组，对方艺人统筹更是直接直言，方甄老师不在他们的拟邀艺人名单里。

    不管是什么综艺，节目在筹备初期，就会有一份拟邀艺人名单。

    但拟邀艺人名单和最终确定的艺人都会有所出入，因为谁能不能保证能百分百谈下拟邀艺人的档期，所以不仅是节目组有两份三份备选名单，也会根据主动找过来舔饼的艺人调整最后的嘉宾名单。

    对方用毫不客气的语气拒绝，就是摆明了没有看上方甄，觉得方甄配不上他们节目。

    但一夜之间，仅仅是一首歌，方甄又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娱乐圈的现实。

    姜易安闻言笑起来：“那感觉怎么样？”

    杨卿宇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一开始觉都睡不着，听到手机响就立刻点开邮箱，查看信件，还会不停地去翻网友对方老师新歌的评价，总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飘在云上。”

    姜易安笑得更开心了，没心没肺的，甚至能看到最里排白白胖胖的大牙。

    他说：“习惯习惯就好了。”

    他凑近，肩膀撞了撞杨卿宇：“除了紧张就没点别的？”

    杨卿宇原本还想绷一绷，但小姜实在笑得灿烂，他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开。

    “还有点兴奋，有点爽。”杨卿宇说。

    姜易安往他嘴里投喂了两粒树莓：“是吧？”

    树莓酸甜，偶尔还会咬到它脆脆的籽，杨卿宇也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他说：“方老师也是一晚上没睡，我来之前她刚休息。”

    说起来姜易安又开始不高兴：“所以我也一晚上没睡，你就那么狠心把我从床上薅起来。”

    杨卿宇把蓝莓喂到他唇边：“对不起嘛。”

    姜易安哼唧一声，张嘴吃下蓝莓，他说：“这几天能休息就让她休息吧，之后可能也没时间给她休息了。”

    过几天开始打歌，采访，商演什么的，宣传新专辑的行程一跑起来，至少短期内她是没时间休息的。

    杨卿宇来找他，主要是版权方面的选择他自己无法决定。

    几乎所有平台都发来了签约意向，其中条件最优的要数嘉瑞和鲸鱼音乐，嘉瑞不用说，鲸鱼音乐就是和嘉瑞齐名的另外一家华国唱片公司。

    不仅是在华国，鲸鱼音乐是一家全球性的唱片公司。

    鲸鱼音乐是华国一家大型综合性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它的母公司主营业务是通讯产品制造，以及视听类产品和产业制造。

    再往上推，鲸鱼音乐的母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港城楼氏。

    不过那是题外话。

    鲸鱼音乐不仅拥有国内外多位知名艺人，同时也是专业的唱片代理发行公司。

    还是姜易安的前东家。

    他们曾经一手挖掘，并且打造了姜易安。

    嘉瑞和鲸鱼音乐，几乎霸占了华国三分之二的音乐市场。

    敏锐的嗅觉，让他们都以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向方甄发来邀请。

    姜易安放下平板：“卿宇哥觉得该怎么选？”

    杨卿宇一时还真就拿不定注意。

    两方开出的条件不分伯仲，但还是嘉瑞更优厚一些。

    杨卿宇一手树莓一手蓝莓：“卿宇哥，当经纪人第一步，要学会给你的艺人和公司，包括你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他把蓝莓塞进树莓里，一起丢进嘴里：“这就跟你去菜市场买菜一样，你不能说看着摆在外面的菜就直接选，你得问问他有没有更新鲜的对不对？”

    他咧嘴笑得开朗。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说买菜。

    杨卿宇疑惑：“所以我要怎么做？”

    “我的好哥哥，娱乐圈是会吃人的，你以后别这么老实了。”姜易安抱住杨卿宇胳膊，歪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一根指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点了点嘉瑞给出的条件：“嘉瑞给的条件确实是最好的，但这里面还包含了给方老师的人情价，如果我们直接选择了嘉瑞，那么方老师的下张专辑，下下张专辑还签不签他？”

    杨卿宇：“我没想到那么远。”

    “你没经验嘛，这不怪你。”姜易安说，“鲸鱼音乐也是一样的，这些大公司一来就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当然都不是奔着这一次合作来的。”

    甚至也有些想要通过方甄，和她背后操刀新专辑的小姜同学合作的意思。

    或者说，他们更多是冲着姜易安来的。

    姜易安说：“既然选择权在我们手上，那你就让他们打起来。”

    “把嘉瑞条件告诉鲸鱼音乐？”

    “没错，你先把嘉瑞的条件告诉鲸鱼音乐，等鲸鱼音乐那边开出更高的条件之后，你再返过去找嘉瑞。这也是在告诉嘉瑞，即使方老师要和他们合作，也是单纯的甲乙方，不存在任何人情牵扯在里面。”

    说这么直白，杨卿宇不可能还不明白姜易安的意思。

    他点头。

    姜易安伸手在桌上画了个数字：“想要独家版权，如果鲸鱼音乐开到这个数，就直接签给他。”

    杨卿宇：“那万一他们没给到这个条件，就选择嘉瑞？”

    姜易安依旧是靠在他肩上的姿势：“不会的，鲸鱼音乐一定会拿下方老师的独家。”

    “为什么？”他说得笃定，杨卿宇难免好奇，低头看他。

    姜易安抬眼，由下而上和杨卿宇对视，笑盈盈的：“因为鲸鱼音乐是一家做好音乐的公司。”

    要说全世界姜易安最了解的娱乐公司，那除了尧润，就是鲸鱼音乐了。

    “好。”

    就像姜易安信任杨卿宇，愿意手把手的教他娱乐圈规则，愿意把对公司发展至关重要的方甄交给他那样，杨卿宇也无条件地支持姜易安的一切决定。

    既然他说鲸鱼音乐是好公司，那么在他给出这个定论的时候，杨卿宇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倾向了鲸鱼音乐。

    不过，不是他泼冷水哈。

    他就是觉得姜易安给出的签约条件，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些。

    姜易安坐起来，指着自己：“我诶，姜易安诶，你看我长得像胃口小的样子吗？”

    桌上水果碗已经空了，阳光搭在花纹繁复的碗玻璃上，在茶几上拉出一道斑斓的椭圆。

    姜易安仰头，将最后一颗蓝莓抛到空中，准确地落进他嘴里。

 第93章

    他笑得嚣张：“我何止胃口大，我还贪心得很，我就是要让他们用一线歌手的价格把方甄签下来。”

    就用一首歌，就企图给方甄抬咖。

    这种事也只有姜易安敢想敢做。

    “反正再大的胃口，也有网友在后面给我撑着。”

    杨卿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问：“我应该怎么做？”

    姜易安说：“今晚凌晨，就是昨晚《hello》上线的时间一样，把另外一个版本的《hello》发出去。明天看什么时候，再发一个副主打的预告。”

    《hello》这首歌，在词一致的情况下，姜易安写了ab两个版本的曲子。

    昨晚上线的a版，mv虽然诡诞，但歌是蓬勃而有力量感的。

    而今晚姜易安让发的b版，和a版完全相左，歌曲和mv风格都对调了过来，方甄在里面的声音表现更有一种让人陷进去就出不来的包裹感。

    两个版本相比，a版的传播性更高，也是整张专辑里他们主推的。

    b版像一个炫技的番外，同一首歌，给了听众两个不同的视角。

    也是要告诉听众，方甄究竟可以做到什么样。

    就是完全突破了自身极限，但这种硬撑似的嗓音非常吃方甄的状态，稍不注意就会暴露自身短板，所以姜易安也并没有打算要让方甄对外表演。

    这首歌本来是收录在ep里，类似于彩蛋的存在，没有单独放出去的打算。

    但是姜易安现在改变了主意。

    虽然b版短时间内不能搬上舞台，但把它收录在专辑，本来也是会将它作为一个炒作手段的。

    既然都是要用，那就用在刀刃上。

    “那副主打的完整版后天要发吗？”杨卿宇问。

    姜易安：“不发。”

    杨卿宇：“不发？”

    “对，我就是吊网友的胃口。”姜易安点点头，“让他们去帮我和鲸鱼音乐谈。”

    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的意义，就是不管他们急不急，都会有人帮他急。

    网友越急，他们手上的筹码越重。

    他转头对上杨卿宇的眼：“《声声入耳》不是看不上方老师吗？那就让他们求着方老师上。”

    任意妄为，毫无忌惮，狂妄而放肆，才是他姜易安的本性。

    第50章 合作

    姜易安很狂。

    但他的狂又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

    就连方甄询问杨卿宇结果时, 听到他转述的内容时都惊了半天。

    她垂首抚额：“小姜还真是……”

    方甄有些无奈，又有些被他的狂妄决定冲击到的, 怎么说呢, 爽？

    反正她闻言也不太能压住唇角的笑：“还真是他姜易安的作风。”

    电话那头的杨卿宇完全能理解方甄的心情。

    这种事除了姜易安，放眼整个娱乐圈大概也没人做得出来。

    他有他骄傲的底气。

    “明天要去录打歌舞台了，方老师那边ok吗？”杨卿宇问。

    方甄放下手，她恰好站在衣帽间里, 落地镜里照映出举着手机的方甄。

    在没化妆, 没遮瑕的情况下, 她眼角细纹不少, 眼下发青, 唇角略微暗沉, 颈纹也很明显, 虽然看着还算年轻, 但年龄感依旧是有的。

    就像她曾经对日复一日增长的年纪感到焦虑, 她的人生好像除了岁月增加什么都止步不前。

    她也曾经后悔过是不是因为一意孤行要生孩子，但孩子反而是她水波不兴人生里的一点动荡。

    让她以母亲的身份, 开启人生新阶段的旅程。

    就像她执意要和嘉瑞分手, 她在所有反对声中，有了第二个孩子。

    就是《who》这张专辑。

    这条路她依旧走得艰难, 一面为他从一个小小的胚芽一点一点长大而愉悦, 一面又时常因为面对的狂风聚雨而迷茫。

    走出这段风雨，外面是否是广阔的大海和阳光。

    虽然她走得忐忑，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同行的姜易安总是会将他手里的伞往她这边倾斜几分, 他那么云淡风轻, 丝毫没将这些风雨放在心上，甚至还想操纵它们。

    方甄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 才能教出姜易安这种，毫不动摇，内心如此强大的人。

    但不可否认，方甄从他身上汲取了很多自己不曾有过，或者已经消失的力量。

    方甄很庆幸自己能遇到，并且选择了姜易安。

    《who》对她来说，也是事业新篇章的开始。

    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全力以赴。

    “当然，我早就迫不及待了。”方甄轻笑。

    -

    当晚，和昨天同一时间，《hello》b版再次上线。

    一开始网友有些疑惑同一首歌方甄为什么要上传两遍，直到有人注意到文案上的b版。

    这在乐坛里是几乎不存在的。

    最常见的情况是，歌手发行专辑，两张不同的专辑里收录了同一首歌，比如先发行一张先行曲，过几个月再发行正式专，这首歌作为先行曲也被收录在了正式专辑里面。

    因为它们上架时间不同，就会同时存在于歌手的作品列表中。

    但这首歌实际上还是同一首歌。

    另一种情况，是歌手在发行了某首歌后，又对它进行了改编，音乐平台将各种改编的版本上架。

    但在一张专辑里，将同一首歌分为ab两个版本，没人这么玩。

    如果b版不能带给听众高于a版本的新鲜感，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特意卖弄并且失败，甚至会影响到原本备受好评的a版歌曲。

    不知道是该说方甄和她的团队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们太狂妄。

    但b版《hello》的上线，不仅是引起了网友的好奇，也引起了不少业内人士的关注。

    这是个不太讨好的行为，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我倒要看看】的批判性心态点进去的。

    然后他们就被b版狠狠地创到了。

    相比于a版的视听盛宴，b版的mv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聊。

    就是水，不停拍击着礁石，不停冲刷着海岸的水，天高海阔，偶尔还有海鸥展翅划过。

    但b版的音乐却比a版更加炸裂，intro一出，就能直接将人耳朵炸飞。

    连看似平常的海水都变得攻击性十足。

    方甄在这里的表现更是高于a版，甜嗓完全都压了下去，歌声中带着鬼魅的引诱，就像海一样神秘莫测。

    b版没有吟唱，同样的歌词，却丝毫不见任何向上的力量，反而有一种挣不开逃不掉的绝望在里面。

    这个版本不是a版那样听两边就会上头，会被调动情绪想要跟着一起高歌，而是给人一种窒息的慌张感。

    完全就不是为了传播来写的。

    这是一个炫技的作品。

    方甄在b版里的表现，甚至高于《圣女》。

    这个版本一出来，将网友对于方甄新专辑《who》的期待，彻底推至了顶峰。

    而他们讨论的声音，也很快从方甄，转移到了制作人身上。

    因为这一次，方甄特地在文案里作曲、混音、键盘、指导等等，都打上了小姜同学的id。

    一连串的小姜同学，一眼看过去也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让网友惊呼，这个小姜同学到底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神仙？

    在网上为此热议的时候，方甄一早就被杨卿宇接到了造型室。

    这个造型室就是之前给ind做造型的工作室，姜易安觉得他们不错，和他们签了深度合作。

    方甄不是那些劲歌热度的爱豆，造型上走的是温柔大气的风格，配合首次表演，造型室给她侧编了一条麻花辫，裙子也是齐肩的礼服长裙。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裙子是某奢牌的夏季新款。

    是对方商务bd主动联系过来的。

    一个人在娱乐圈到底是什么地位，从别人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公司给方甄配了保姆车，也有司机，助理是跟着方甄从嘉瑞过来的，做完造型，化妆师后续需要跟进补妆，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等到了打歌后台，几乎所有在准备的小爱豆们都站起来向方甄问好。

    方甄一眼过去，虽然妆造之下看不太出这些后辈的年龄，但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小的甚至还没成年。

    方甄完全是这些小爱豆们父辈那个年纪的偶像。

    而现在，她这个大前辈要和这些小朋友同台竞技。

    至少在去年，方甄还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甚至这还是她出道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接触打歌舞台这种新鲜东西。

    这在他们那时候是没有的，在她出名那个年代，乐坛百花齐放，遍地都是有实力有才华的歌手，天王天后扎堆，他们发了新专辑要宣传，就是上各种电台，去各种商演。

    他们面向的听众是大众，而不仅仅是粉丝。

    那时候火一首歌，就是全名皆知，而不是像这样偶像扎堆冒头后，大部分歌曲都是由粉丝埋单。

    在偶像市场兴起的当下，她们这种老一代的传统歌手好像已经被时代给抛在了后面。

 第94章

    和她同期的歌手，大多都进入了养老阶段，专辑发得少，受众也和这些小朋友不同，自然也不会说参与到小朋友们的战场上。

    属于反正我歌发了，买的人自然会买这种。

    他们有底气，走的还是老一套宣传路线。

    因为是全名偶像的时代，所以就连不追星的人也会关注每个礼拜的打歌舞台，酒香也怕巷子深，要想拿到真金白银的好成绩，曝光率是必须的，有曝光有听众，才能在各种榜单上占据一席之地。

    很多人会觉得方甄这个level的艺人，来打歌有些掉价。

    虽然她时常被网友嘲实力麻麻，但那也看是和谁比，和她同期歌手相比她确实能力不算出众。

    但和现在营销高于实力的偶像团体相比，依旧是降维打击。

    老偶像也是偶像，方甄也学会了姜易安换个角度看待问题。

    反正在专辑上线音乐平台前，她来打歌也不是为了要拿什么成绩，而是为了曝光和宣传。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小朋友的粉丝，所以心态放得很平。

    尧润的三个练习生也过来和方甄打招呼，他们换上了黑色的舞台服，一人手里一扇白色面罩。

    上台前，杨卿宇给方甄打气：“加油方老师。”

    方甄拎着自己拖地的裙摆，笑道：“已经加满了。”

    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台，打歌舞台是录影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台下观众百余人，但基本也不是方甄的粉丝。

    方甄在台上准备时，台下观众的注意力也基本都不在她身上。

    直到方甄试麦后比了个ok，舞台灯光一落，干冰从两侧飘出，台上白烟缭缭，丝滑吟唱从棚内音响飘出，婉转空灵，让在场观众都为之一振。

    ……

    杨卿宇一直站在舞台侧边，注视着台上沉浸在音乐里的方甄。

    和现生爱豆不同，她的舞台没有任何所有的应援，甚至一些年纪小的粉丝，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但好的音乐是不挑人的，就算他们没有任何彩排，也会跟着旁边的人一起举起手里的荧光棒左右摇晃，跟着演唱者一起沉浸其中。

    方甄助理在旁边陶醉捧心：“我姐这是吞了多少cd。”

    杨卿宇笑笑，拿起自己震动的手机走到一旁。

    来电人是鲸鱼音乐那边和他对接版权的负责人：“杨老师，我们这边想约您见个面，详谈一下方老师的版权问题，您看您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如姜易安所讲，b版主打曲发出去后，不管是嘉瑞还是鲸鱼音乐都坐不住了。

    甚至杨卿宇这边还没发副主打的预告。

    嘉瑞那边因为有关系，直接越过了杨卿宇和方甄联系，也约了方甄结束打歌舞台的录制后，聚一聚。

    杨卿宇思索如果现在是姜易安，他会怎么做。

    他礼貌回道：“抱歉，下午已经和嘉瑞那边约好了。”

    “那中午呢？”对方立刻说，“听说方老师很喜欢吃相聚缘的烤鸭，我特地让他们留了一只，中午我做东，一起吃个便饭方便吗？”

    杨卿宇说：“抱歉，方老师最近有不少舞台……”

    “哎哟，您看我这脑子。”鲸鱼音乐的人哈哈笑了两声，“方老师来不了，那杨老师呢？您放心，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主要就是想和您聊聊方老师新专辑版权的事儿。”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您，我还真不太敢把自己放在嘉瑞后边儿，方老师和嘉瑞那啥关系啊……”对方笑声爽朗，杨卿宇也跟着弯了弯眼。

    在娱乐圈里混久了，就知道这些人都有着一套自己的沟通方式。

    几分真几分假不好说，但偶尔透露出一丝真诚，也确实会博人好感。

    杨卿宇本来也没有拒绝他的打算，话说到这里，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方甄下台后听到他要去赴约鲸鱼音乐，笑道：“他们动作倒是快。”

    网上关于她新歌ab版本的讨论度越高，他们手里的砝码越重，不管是哪家公司，都对他们客客气气。

    杨卿宇第一次去谈这种大项目，电话里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还是有点紧张。

    方甄也给他加油打气。

    杨卿宇问：“那和嘉瑞那边您还去吗？”

    方甄想了想：“你有几成把握能和鲸鱼音乐谈下来？”

    杨卿宇也不好说。

    其实今天两家平台方会直接找上来这事，姜易安已经猜到了，甚至告诉了杨卿宇他如果单独和鲸鱼音乐的人谈版权，他应该要怎么应对。

    但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要上战场又是一回事。

    他对鲸鱼音乐那边的人不熟悉，但光从电话里听对方爽朗的声音，和说低就低的姿态，也知道对方肯定比他成熟有经验。

    还真不知道和他相比自己到底能不能更胜一筹。

    方甄懂他的忐忑。

    但尧润现在是没有能者多劳这一说，是能不能都得劳。

    她对杨卿宇说：“你不信你自己，你也得信小姜是不是？他都觉得你信，你肯定行。”

    杨卿宇又想到昨天，姜易安说今天鲸鱼音乐肯定会坐不住有动作。

    当时他问姜易安怎么处理，如果鲸鱼音乐约他，他要不要去。

    姜易安让他去。

    “我自己去？”杨卿宇指指自己。

    “对，”姜易安点头，他把杨卿宇送到门口，自己急着回床上补觉，语气那叫一个骄傲，“他只是一个版权部门的总监，甚至可能连总监都不是，我一个大老板怎么可能和他亲自谈，那不是让我们尧润掉价吗？”

    说得杨卿宇无法反驳。

    他始终想不通姜易安到底是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这个新手经纪人手里的。

    但确实，姜易安就是他的底气。

    而方甄，下午依旧要去赴约嘉瑞。

    两人分开前，方甄说：“等你好消息。”

    “等我好消息。”杨卿宇隔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开门上车，握着方向盘深呼了一口气，插钥匙点火，转着方向盘驶出了停车场。

    相聚缘是一家中高档的中餐馆，烤鸭又是他们家的招牌，每天限量供应，都需要提前预订。

    有时候提前一天都不一定能预留到。

    而他能临时订到一只，也从侧面显示了鲸鱼音乐对接人的人际关系网。

    正午时间，餐厅大堂的卡座已经坐满，偶有厨师从内厨推出烤鸭车给食客展示，然后现场开始将鸭肉从骨架上片下来。

    杨卿宇被侍者带着前往包厢，侍者小姐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就跟踩在他心上一样。

    越靠近，他心跳得越快。

    直到对方停在一间包厢门外，抬手叩门。

    杨卿宇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门推开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和煦的笑：“抱歉，让您久等了。”

    “哪里哪里，”鲸鱼音乐的负责人姓莫，单名一个恒字，他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起来，“是我太着急，来得太早了。”

    莫恒和他爽朗的嗓门一样，人也像一座小山，他也确实不是版权部门的总监，而是经理。

    他在电话里听着就觉得杨卿宇的声音年轻，但看到人时，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莫恒惊讶道：“没想到杨老师您这么年轻。”

    杨卿宇笑着和他握手，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虽然他语气里听不出贬义，但也不能说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两人入座后没有第一时间谈事，对方先询问了一些杨卿宇是否忌口，点好了菜之后又就这方甄这次的新专辑聊了几句。

    当然基本都是夸赞，也有对方甄离开嘉瑞的好奇。

    他不说，杨卿宇也没提，顺势回应着。

    小包厢内气氛融洽，因为双方都开车倒是没喝酒，一直到杨卿宇放下筷子。

    莫恒才问：“杨老师不如直接告诉我，想要拿下方老师的独家，您这边的条件是什么？”

    杨卿宇心里一紧。

    来了。

    果然，莫恒下一句就是：“嘉瑞给方老师的条件，我们鲸鱼音乐这边也可以做到，但您既然把这件事告诉我，您这边想要的就不止于此吧？”

    在这种大公司，即使只是坐到中层管理的位置，也是火眼金睛。

    哪能看不出来尧润这边是想要他们双方打架的意思。

    所以莫恒也没有兜弯子，反正兜弯子打太极在此刻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笑得和善，那双眼睛却像狐狸一样，杨卿宇甚至觉得他完全看透了自己的外强中干。

    别紧张，杨卿宇对自己说。

    想象一下如果是小安，他会怎么处理。

    杨卿宇的长相并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就觉得特别惊艳的，也不像姜易安那样充满攻击性，他的面相和他温和的性格相似，那双眼睛也多是好相处的柔和。

    他将自己代入姜易安，但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姜易安。

    他依旧是用他自己的处事方式，对上莫恒那双略带审视的眼，笑得很温润。

    是不介意自己那点小心思被拆穿的稳重：“因为确实你们双方给出的条件，都没有达到我们预期。”

    莫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杨卿宇给出了一个，比姜易安昨天更高的价格：“要签方老师独家，至少是这个条件。”

    莫恒眉头一拧，看向杨卿宇：“杨老师，你们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很多一线歌手都拿不到这个价格。”

    “是，我们要求确实不低。”杨卿宇直接承认，“但你们想要抢在嘉瑞之前签下方老师，不也是因为认为方老师这次的专辑，值得你们付出精力吗？”

    “这您不是狮子大开口吗？这个条件别说我不答应，嘉瑞那边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是吗？”杨卿宇波澜不惊，他放下水杯，“如果您觉得不合适的话，也没关系，很感谢您今天中午的招待，下次有机会换我请您。”

    他起身，莫恒：“杨老师，这不都得谈嘛，哪有您那么着急一听不行就要走人的呀？”

    杨卿宇礼貌笑道：“我这边和嘉瑞还有约呢。”

 第95章

    “也不差这一会儿。”莫恒企图把他按回去。

    杨卿宇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顺势坐了回去。

    莫恒还企图点他一下：“杨老师，您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杨卿宇没否认，低头喝了口茶。

    虽然茶水只是在唇边挨了一下。

    他起身时还真没把握莫恒会留他，但这套果然不管是在菜市场还是在商场，都很适用。

    他垂着眼，从面上看不出任何忐忑。

    莫恒企图压价，杨卿宇更有底气，毫不退让，一来一回他怎么都不松口，莫经理也来了以退为进这一套：“您这样，那咱们确实也没办法合作了。”

    话里甚至带了些埋怨。

    因为他自认为他们鲸鱼音乐，是诚心想要和方甄合作的。

    姜易安说过，当把对方逼到绝境的时候，就要丢出下一个砝码。

    也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莫经理，您这边可以再考虑一下，老实说和嘉瑞相比，我们确实是更倾向于鲸鱼音乐的。”杨卿宇说，“因为我们都知道，鲸鱼音乐是一家专注于做音乐的公司，这点恰好是和我们音乐总监的理念一样的。”

    莫恒一愣：“你们的音乐总监是……？”

    杨卿宇摸着茶杯的杯沿，闻言抬眼微微一笑：“您应该猜到了吧，就是方老师这张专辑的制作人。”

    “我们公司，未来所有艺人的专辑，都会由他负责。”杨卿宇缓缓道。

    话到这里，再不懂，莫恒这经理就白当了。

    鲸鱼音乐想要签下方甄独家，除了这一次的音乐质量外，本来也有一部分是冲着制作人来的，而杨卿宇的话，直接告诉了莫恒他们签的不仅是方甄，而是以后和小姜同学长期合作的机会。

    如果小姜同学能保持目前的作品质量，这个价钱对于他后续作品能给鲸鱼音乐带来的，算不得什么。

    他算是明白杨卿宇为什么能如此拿乔了。

    手里握着这样一张王牌，确实有资本。

    莫恒说：“杨老师，您坐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他捏着手机出了包厢，大概率也是杨卿宇要的，超出了他一个经理所能决定的权限范围。

    包厢门一关上，原本背脊挺得笔直的杨卿宇瞬间泄了气。

    他靠着椅背，猛灌了两杯水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紧张，他抽出桌边纸巾擦了擦自己被汗湿透的纸巾。

    包括他西装里面的衬衫，都被他的冷汗浸湿了。

    别看他全程表现得风轻云淡，胜券在握的，实则他全程都很紧张。

    才会不断地通过喝水来掩饰。

    莫经理很快就回来：“杨老师，那方老师的独家就签给我们鲸鱼音乐了，等公司那边拟好新的合同，我就发给您核对。”

    杨卿宇伸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莫经理抓着他的手的同时，又拍了拍他胳膊，“也希望以后你们有任何音乐作品，都可以优先考虑我们鲸鱼音乐。”

    “我们会的。”

    “另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向，和我们成为战略合作的伙伴？”

    鲸鱼音乐想要和尧润发展深度合作。

    杨卿宇都觉得这或许都在姜易安的预料之中。

    他说：“这个，我可能……”

    “当然，我都明白。”莫经理说，“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杨卿宇依言点头，又听对方说：“所以我们总监想要和你们音乐总监见一面，不知道您能否帮忙搭个线？”

    莫经理补充：“我们总监很欣赏你们音乐总监。”

    听到莫经理这样说，杨卿宇甚至有一种，家里孩子被他人夸奖的与有荣焉。

    莫恒初见说杨卿宇年轻的话，听不出褒贬，他代为转达的这句欣赏确实实打实的，毫无恭维在内。

    包括就连他，在这顿饭之后也对杨卿宇另眼相看。

    他态度之中的那丝热络，杨卿宇感受很明显。

    他笑得很温柔，双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我会帮忙转达的。”

    两人一同下到停车场，和莫恒道别后，杨卿宇走向自己车位，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解锁上车系上安全带时，他都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恍惚。

    他真的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鲸鱼音乐谈下来了！

    杨卿宇的心跳得很快，去之前是紧张，而现在，是兴奋。

    让他非常想要大喊，想要抱着姜易安欢呼。

    后视镜里，映出他灿烂的笑脸，和晶亮的双眼。

    他当即拨通了姜易安的电话：“小安！”

    姜易安那边已经结束了午休，他捏着手机，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电脑和课本，背着包出了图书馆。

    沪大校园植被覆盖很广，图书馆外是一条林荫大道，挨着学校的人工湖，湖边的斜坡上坐着不少谈恋爱的小情侣。

    还有一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色月季，正值花期，月季开得正艳，远远路过，也能嗅到空气里浓郁的花香。

    姜易安找了处树荫下晒不到太阳的石凳坐下，拂开石桌上的落叶，打开电脑。

    “卿宇哥声音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杨卿宇把他和鲸鱼音乐的结果告诉姜易安，姜易安也跟着他一起笑：“哇，我卿宇哥也太厉害了吧！”

    他这声音轻快得就像是在夸赞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反而搞得和他分享喜悦的杨卿宇不好意思。

    “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多紧张，和他握手时，生怕被他发现我一手心的汗露怯。”杨卿宇说，“而且，他们也是冲着你才答应的我的条件。”

    “什么什么什么？”姜易安语气夸张，“杨卿宇就是天下第一棒的？”

    杨卿宇无奈，话里却笑意深深：“小安。”

    姜易安拖腔带调的：“哎呀好巧哦，我也这样觉得。”

    杨卿宇：“别闹了。”

    姜易安：“那你快说，杨卿宇就是最棒的。”

    杨卿宇知道自己要是不顺着他说，姜易安肯定不会放过他，但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实在过于难以启齿。

    他转移话题：“鲸鱼音乐的版权总监想和你谈谈战略合作的事，你看是我把的联系方式推过去，还是我问他们要电话？”

    “什么？”姜易安选择性耳聋，“杨卿宇就是最棒的？”

    杨卿宇：“……”

    姜易安：“嗯？杨卿宇是最棒的吗？”

    杨卿宇控制不止自己上扬的唇角，甚至下意识地舔了好几下唇，才眼一闭心一横：“对，杨卿宇就是最棒的，满意了吧小祖宗？”

    “好的。”姜易安终于满意了，尾音还往上翘，听得人心痒牙也痒。

    怎么有人又乖又讨打的？

    对于怎么和鲸鱼音乐的版权总监联系，姜易安都无所谓，他在这些小事上向来都是随便的态度。

    杨卿宇问他什么时候放学，自己去接他。

    姜易安看了看自己的课程表：“下午还有一门课，快期末了考勤查得紧，你不用来接我，我放学自己回去。”

    正说着，旁边一声带着不确定的“小姜”让姜易安回头。

    天气热起来之后就不像冬天裹得那样严实。

    姜易安也只是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脑袋上戴着顶鸭舌帽，但没戴口罩，帽檐下的银发也还没来得及去染黑。

    他光是个背影坐在那儿，都会让人侧目，被粉丝认出来也不奇怪。

    虽然对方一开始并不确定，但等他回头看到脸后，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捂着嘴不敢置信，纯素颜的小姜也太帅了呜呜呜呜。

    女生怀里抱着课本，应该是要去上课。

    她原地蹦了两下，也不敢凑得太近：“真的是你，我还怕我认错了。”

    姜易安对她笑笑：“你好。”

    粉丝说：“小姜，网上说你和地心引力解约了是真的吗？还是你被他们雪藏了？你退出组合活动后一直都没什么消息，我们都很担心你。”

    “谢谢，我和地心引力确实是解约了。”

    “啊……没关系，反正地心引力那种垃圾公司不待也罢！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额……我不是窥探你，我只是想给你说，不管你之后做什么，我们粉丝都是支持你的。虽然唱跳不行，但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姜易安：“……”

    小姑娘看着也不大，两人明显就是同龄人，怎么就能对着比她还高不少的人，一口一个孩子的。

    他失笑：“谢谢，但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退圈了。”

    沉迷在他那张脸里的少女，根本没把他的话过脑子：“没关系，即使退圈我们也……啊？你要退圈？！”

    姜易安点点头：“应该是，已经退了。”

    粉丝半天没回过神。

    姜易安隔空指指她手里的手机：“你手机一直在震。”

    少女猛然反应过来，接通电话，室友的声音急不可耐跳出来：“都上课了你怎么还没来，今天那老魔头要点名，我说你拉肚子马上就来，你速度！”

    粉丝挂掉电话慌了一瞬，最终还是在期末成绩和爱豆面前选择了前者，她跑开之前还说得铿锵有力：“小姜，就算你退圈，我也支持你，加油。”

    说最后那句“加油”时，她往姜易安面前凑了一步，狠狠在空中握了下拳。

    “呜呜，这么近看更漂亮了，都是人怎么长的。”

    她人走了，最后这句情绪复杂的碎碎念还飘在姜易安耳边。

    姜易安愣了下，随即低头笑起来，笑得他肩膀都止不住地抖。

    太可爱了真是。

 第96章

    但他好像确实，没有给粉丝一个明确的交代。

    -

    #姜易安退圈了#

    这条热搜在姜易安粉丝，以尊重姜易安个人意愿关闭后援会时，短暂地爬上了热搜，又很快被方甄电子专辑发售的消息给淹没了。

    方甄最新ep《who》终于在千呼万唤中，上架了鲸鱼音乐平台，并由它独家代理发售。

    除了ab两个版本的主打曲《hello》外，该ep还收录了5首歌曲。

    每一首都能给网友带去不一样的惊喜，就连里面延续了方甄以往风格的抒情曲，也抛弃了情歌天后永远离不开的情情爱爱。

    变成了自我追逐和探索的主题，她爱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新专辑广受好评，叫好又叫座，短短一周就冲上了销量榜前排。

    而打歌舞台的放送，现场观众的repo，都在告诉所有人，方甄能唱。

    她的上限，不仅仅是众人以为的那样。

    各种邀约纷沓而至，杨卿宇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爆红，每天周旋在各种商务之间，给方甄挑演出，挑节目，挑活动，挑代言，忙得团团转。

    但再忙，他也会抽空给姜易安分享，之前冷言拒绝他的《声声入耳》节目组，是如何礼貌询问他方老师还有没有档期的。

    姜易安躺在沙发上，闻言好奇：“那你怎么回他的？”

    杨卿宇也觉得好笑：“我说方老师这边的档期确实排得有点满。”

    姜易安笑道：“哇，你变坏了。”

    杨卿宇深以为然：“被你带坏了。”

    因为方甄打了枪开门红，尧润终于稍微在娱乐圈里有了点姓名，楚溪那边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个月后的海选。

    姜易安这边除了鲸鱼音乐，也收到了另一份合作邀请。

    来自《险象环生》节目组。

    他们直接用官微私信了小姜同学那个账号：【小姜老师，这边能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我们想和您沟通一下，我们节目每期主题故事主题曲的合作事宜。】

    【就是像您之前给《孤村迷雾》写的《圣女》的那种主题曲。】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第51章 机会

    第51章

    《险象环生》这个综艺, 姜易安还是有些印象。

    之前他因为参加《that day》给聂星淳代班录制《孤村迷雾》的表现出圈，这个节目组向罗雅兰发了邀请, 想要邀请姜易安去常驻。

    但被姜易安拒绝了。

    《险象环生》这个节目因为从制作组到常驻嘉宾, 各方面的豪华阵容，从筹备之初就备受网友期待。

    算算时间，第一期应该快要上线了。

    这类综艺，一季大概12期左右, 每一期都是一个新的场景和主题, 想要配合每期的主题故事制作一首主题曲, 很难说他们不是从《孤村迷雾》和《圣女》之间得来的灵感。

    但这个节目, 是恐怖冒险逃生综艺诶。

    姜易安光是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

    写歌这种事, 娱乐圈里音乐人那么多, 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下意识就拒绝了。

    但对方锲而不舍：【您再考虑考虑吧小姜老师#爆哭】

    【其实我们之前也联系了不少独立音乐人, 但他们看过故事后交上来的demo制作人都不喜欢。】

    【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流泪#流泪#流泪】

    姜易安打字：【我也不一定能写出让你们满意的主题曲。】

    险象环生：【不会的, 您的《圣女》就特别契合《孤村迷雾》的主题。】

    姜易安心想那是因为他百分百投入到了故事了。

    都被吓哭好几回, 能不契合吗？

    他这边不松口，节目组那边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那您能先看一眼我们的剧本再决定吗？】

    【我们的故事都特别好, 想要写主题曲, 也是想要尽最大可能把我们想要诠释的故事，呈现在观众面前。】

    【如果看完您还是不愿意的话, 我们这边也不会再打扰您了。】

    【#拜托#拜托#拜托】

    【我知道我这样死缠烂打很难看, 但我们真的不想错过您。】

    对方将他们第一期的故事蓝本发了过来。

    综艺的剧本不像电影或者电视剧演员拿到手里的剧本，需要去剖析人物小传一类的，一期节目就算分成上下两期, 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四个小时。

    而且大部分镜头都是留给嘉宾去自由发挥。

    对方给到的剧本加起来也就只有几千字, 类似于故事舞台的背景并不会去渲染什么恐怖氛围。

    因为所有恐怖下的故事内核，都有节目组想要传达的内容。

    第一期的故事舞台, 发生在末日，名叫《最后的人类》。

    讲的是地球在人类日复一日不知节制的消耗下，进入了毁灭倒计时，它天气极端，要么是年年大旱要么是洪灾雪灾，土地生态被毁，已经多年种不出农作物。

    人类食不果腹，故事就发生在一所荒废的农业研究院内。

    这所农业研究院曾经在研究出能在恶劣环境内生长的小麦，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但那株小麦始终无法成熟，期待一次次耗空让暴怒的人们开始怀疑，这是政府的阴谋。

    因为政府已经发现了银河系里另外一颗宜居的星球，大家都想踏上飞往新世界的飞船。

    但只有杰出的，有贡献的，或者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可以优先购买飞船船票。

    名额优先，普通人为此大打出手，研究院的小麦就是那些被抛弃在地球的人的最后希望。

    但希望一次又一次破灭，绝望的人类一气之下冲进研究院，抢夺走所有研究院的储备粮，同时病毒爆发，丧尸来袭，末日降临。

    飞船早已离开，留在地球上的人如同行尸走肉，研究院荒废许久，但仍然有一批不愿意放弃的人，他们自发结成组织，为了所有人类的明天而努力。

    节目组的几位嘉宾，就是这个组织里最后的一支小队，他们需要在丧尸的围攻下，找到并且保护代表希望的小麦。

    这一期，节目组是想要呼吁观众保护身边环境。

    故事确实很有深意，如果只是每期给剧本让他根据主题来写歌的话，姜易安觉得也不是不行。

    因为他在看剧本时突然想到，《险象环生》这个节目，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s+的大项目，咖位不够的艺人很难够到这个饼。

    对方主动找他合作，虽然他对这个节目没兴趣。

    但这也是个机会。

    孙亦帆的机会。

    姜易安看完剧本后思忖片刻，回复：【我想问一下，你们第一期的结局是什么？】

    因为从现在主流的伟光正角度来讲，不管故事背景如何，是悲是喜，嘉宾一定要打通关才比较有向上的意义。

    而且观众也喜欢看happy ending。

    嘉宾通过努力，千辛万苦找到希望小麦的种子，然后将它带回人类基地。

    于是人们发现，如果多年前的大家能更耐心一点等待最后一批小麦长大，或许早就得救了。

    剧本给出的也是he。

    对面一喜：【呜呜，小姜老师是有意向的意思吗？tt】

    【我们第一期的嘉宾们全军覆没啦。】

    【因为在进入游戏的时候，队伍里就有嘉宾感染了。】

    【他们是最后一支人类小队，一路从基地杀到研究院也不容易，肯定会有人受伤的啦。】

    【最后就是老师们虽然找到了种子，但是已经没有力气走出研究院了。】

    姜易安：【还是个be。】

    节目组：【嘿嘿。】

    【所以老师有意向帮我们写歌吗？报酬都好谈的，只要老师您愿意。】

    姜易安躺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臂高举，啪啪按着手机键盘：【你们现在录到第几期了？】

    【第三期。】

    【后面有确定飞行嘉宾吗？】

    网络那头，同样正在敲击键盘的工作人员一愣。

    对方迟疑输入：【……小姜老师想来当飞行吗？】

    姜易安：“……”

    那倒是没有的。

    他回：【是这样的，我可以给你们写歌，后续如果你们要上架音乐平台，除了版权分成，其他的费用我都可以不要。】

    险象环生节目组：【？】

    还有这种好事？

    【那您是有什么条件呢？】

    姜易安：【我的条件就是我要捆绑我们公司的艺人。】

    姜易安心想：孙亦帆，遇到我你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

    另一边正在苦哈哈学习的孙亦帆狠狠打了个喷嚏。

    姜易安这个要求，超出了对接人的能力范围。

 第97章

    对方去帮他和制作组沟通。

    他起身进了书房，在对方给出be结局时，他脑子里就大概有了这首歌的方向，《最后的人类》这个故事，就把歌曲基调定了下来。

    它一定是痛苦且悲壮的。

    最好再带点科技感。

    因为他们是被抛下，又不服输，但还是失败的人类。

    -

    程律师彻底帮孙亦帆处理好他和原经纪公司的合约，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

    今天，孙亦帆在自由了一晚上之后，就要正式成为尧润的一员了。

    为了这趟签约，他还特地穿了套自己刚买的新衣服。

    他根据姜易安发给他的地址，一路坐电梯上去，轿厢门一开，尧润娱乐传媒几个字便引入眼帘。

    比他之前那野鸡公司气派是真的。

    小姜还整挺专业。

    孙亦帆进去，前台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穿着白衬衫西装裤，他说：“小姜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孙亦帆疑惑：“你们就直接叫他小姜吗？”

    前台小哥笑笑：“叫姜董别人还以为他是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小姜说在公司大家随意就行，有外人的时候再叫姜董撑场面。”

    孙亦帆：“……”

    是他姜易安能干出来的事。

    对方领着孙亦帆穿过办公区。

    一个公司的整体氛围怎么样，和作为领头人的老板也有很大一部分关系。

    比如地心引力就是偏向于严肃紧迫，而孙亦帆之前那个野鸡公司就比较懒散，而尧润是一种和睦的融洽。

    因为公司目前规模不算大，虽然办公室不小，但大部分工位都还空着，甚至一半都还没坐满。

    但员工之间其乐融融，是光明正大的谈笑。

    前台小哥注意到他的目光，说：“小姜不介意大家上班摸鱼，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

    公司虽然是朝九晚六，但并不打卡，就连坐班时间也是弹性的，十二点来也可以，晚三个小时下班就行。

    因为他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形/式/主/义没要求，反而让大家都很自觉，干正事的时候都不掉链子。

    毕竟这种神仙公司，也不好找了。

    前台小哥驻足在一间办公室前，他敲门。

    孙亦帆突然就想到姜易安说，他以后要是不敲门就把他丢出尧润的话。

    他：“……”

    里面传来姜易安的声音：“进。”

    前台小哥下压门把推开门，孙亦帆进门前瞟到门上音乐总监的牌子，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和脚已经先一步跨进办公室：“姜董，小孙来了。”

    姜董从电脑后偏出脑袋，先对前台小哥抬了下下巴：“麻烦你帮我把合同拿过来一下，谢谢。”

    前台小哥点头离开。

    “你先坐。”姜易安指指会客区的沙发。

    孙亦帆站着，脑袋跟着眼睛一起打转：“哇，小姜，你这办公室还挺气派，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姜易安慢悠悠点了两下办公桌桌面：“什么叫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那么回事儿好吧？”

    孙亦帆坐下：“你突然变成我顶头上司，我还有点不习惯，你怎么没穿……”

    他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番：“人大老板不都一身高级西装的嘛？”

    “我看你挺习惯的，自在得不行。”姜易安坐他对面，按下饮水器的烧水建，“喝茶？”

    孙亦帆中气十足：“喝！”

    姜易安：“……”

    现在把这货退了还来得及吗？

    他掀开茶几上的紫砂茶叶罐：“因为这么穿舒服。”

    姜易安身上就是一件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

    他天天上学，偶尔来趟办公室，又不搞什么商务会谈，谁没事一身西装箍身上。

    前台小哥很快把孙亦帆的合同拿过来，姜易安递给他：“看看。”

    孙亦帆接过，他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什么突然问了一句：“小姜同学，我签了这合同是不是就是咱公司第一个艺人？”

    孙亦帆双眼亮晶晶的。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顶着一头自然卷，眼形偏圆，睁眼看人时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如果他是尧润唯一的艺人，那尧润不是得狠狠捧他吗？！

    姜易安温柔笑着，然后蓦地将唇角收了回去：“你在想屁吃。”

    孙亦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两人之间姜易安就懒得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又是夏天，把绿茶从茶叶罐里夹出来往盖碗里一丢，热水一冲就搁孙亦帆面前。

    动作之间都透着敷衍：“我劝你最好别说，不然丢人的是你孙亦帆。”

    孙亦帆愤愤不平：“哼。”

    “赶紧看你的合同吧。”姜易安说，“有问题就直接提。”

    “正在看！”孙亦帆用他的手在双眼和合同之间比划，“两只眼睛都在看！”

    姜易安：“你是不是有病？”

    姜易安懒得搭理他了。

    不多时前台小哥又敲门进来：“小姜，杨老师把《声声入耳》和方老师签好的合同发过来了，你看看。”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姜易安。

    刚从打印机里彩打出来的，纸张摸着还有些温热。

    姜易安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遍：“程律师那边确认过了吗？”

    前台小哥点头：“签之前杨老师就和程律师确认过了，改了几处条款，这个是最终版。”

    姜易安点头：“那我没什么问题。”

    前台小哥正要走，又想起来：“还有鲸鱼音乐那边，想知道方老师……或者说咱们公司的下张专辑是什么时候？”

    姜易安：“说不准。”

    八月开始海选，姜易安是想要做个女团，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推出，光是海选都是几个月，再训练，怎么也要明年去了。

    方甄那边，他们暂时都没有短时间内就出新专辑的想法，因为虽然他们目前没有要让方甄演唱b版本《hello》的打算，但既然这首歌在专辑里，是方甄的作品，那迟早都是要搬上舞台的。

    歌手虽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因为难唱而被当成“弃女”的歌，但再难唱也要唱。

    只是说演唱的频次可以减少一些。

    不然一个歌手连自己的作品都不能现场演唱，也就失去了歌手本身的意义。

    所以后续方甄会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b版《hello》这首歌的驾驭上。

    重现这首歌的录音室版，是方甄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除非现在天上能掉下一个，现成的歌手让姜易安给他发专辑。

    不然鲸鱼音乐这问题，姜易安还真无法回答。

    前台小哥懂了，从办公室退出去。

    他们交流时还算懂事的孙亦帆，终于出声了，他语气怪怪的。

    毕竟娱乐圈里姓方的艺人不少，但又姓方，又和鲸鱼音乐有点关系的，目前就只有……

    “方老师……不会是方甄老师吧？”

    姜易安点头，轻声：“啊。”

    孙亦帆尾音都要飘上天：“啊？”

    姜易安看傻子，重音：“啊。”

    孙亦帆：“啊……”

    姜易安：“有病就吃药，别在这儿啊来啊去。”

    “不是！”孙亦帆大惊特惊，“方甄老师，居然和我在一个公司！！！”

    “等等……”他伸手摆出一个阻止姜易安的姿势。

    全程没有任何动作的姜易安静静看他表演。

    那一瞬间，就是孙亦帆这辈子最聪明的时候，脑子里所有被他忽略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方甄，新专辑，姜易安，小姜同学，音乐总监。

    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就是那个‘小姜同学’？！”

    姜易安摊手，臭屁得很：“区区不才在下，就是那个‘小姜同学’。”

    孙亦帆蹭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他指着姜易安你你我我半天，又一屁股坐下去，非常非常非常费解：“那你为什么在团里是那样？就你这实力，你一开口还有聂星淳啥事？”

    “而且我现在才发现，你都有能力开公司，你还能签方甄，你也不差钱啊？”孙亦帆越想越觉得不对，“你干嘛要参加选秀，在那个破团里镶边，你……大少爷下凡体验人生？”

    “还是纯犯贱，想找网友骂？”小孙嘴比脑子快，最后这句话说完反应过来，亡羊补牢地捂了下嘴。

    果然，他就见对面的小姜同学微微一笑：“我看你才犯贱想找骂吧？”

    “哎哟我这破嘴。”孙亦帆拍了自己嘴两下，谄媚道，“姜董别和我这种没脑子的人见识。”

    他双手奉上自己的合同。

    “你也知道你没脑子。”姜易安放下腿，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你说话不过脑子的破习惯赶紧给我改掉，别把你以前在ind里面那套给我带到尧润来。”

 第98章

    孙亦帆这性格说得好，叫直接。

    说得不好听，就叫嘴上没个把门的。

    要当综艺人，情商就是首位。

    他差得还远着。

    孙亦帆说：“已经再努力改了。”

    他跟着姜易安走到他办公桌旁边，还是忍不住好奇：“所以为什么啊？”

    姜易安将他签好的合同，随意丢在桌上，打内线叫前台小哥过来送去行政部盖章。

    “你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奇嘛。”

    姜易安无语：“我有舞台恐惧症行了吧？”

    孙亦帆：“？”

    他信了。

    他说：“这样啊，那确实也能说得通，怪不得你要退圈呢，是我空有一身本事无法发挥，非得抑郁不可。”

    姜易安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没完了是吧？”

    姜易安和孙亦帆在一起，从来都不掩饰对他的嫌弃。

    但孙亦帆能顺杆往上爬，也是因为他知道姜易安虽然脸上嫌弃他，但并不讨厌他。

    甚至对他还不赖，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搭上自己也要帮他解围，让他想清楚他到底适合什么，就连嘴上说着他没有可取之处，但离开地心引力时依旧愿意带上他。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孙亦帆就是觉得姜易安是把他当成朋友的。

    这还是姜易安第一次直接对他冷脸。

    孙亦帆一愣，才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不该触碰的高压线。

    姜易安那张脸正儿八经落下去时，可比他平时嫌弃人慑人多了，就连他身后百叶窗缝隙里泄进来的阳光，都好似敌不过屋里骤降的温度。

    中央空调送风声，似乎都变得清晰可闻。

    孙亦帆一秒也不敢造次了，耷拉着脑袋乖成鸡崽子：“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管住我的嘴。”

    “你最好是。”姜易安这句依旧没什么温度。

    孙亦帆悄悄抬眼，对上他那双冷意森然的淡色瞳孔，下巴都快低到自己胸口去。

    前台小哥进来，也被这屋里的紧绷气氛惊得滞了一下脚。

    疑惑地看了孙亦帆一眼，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把向来笑盈盈的小姜给惹生气。

    但还是拿着合同快速溜了。

    姜易安将一张课表推到孙亦帆眼下：“从明天开始，你去给我上反应课，情绪管理课，还有语言沟通表达也给我好好学学。”

    课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孙亦帆梦回高中。

    “会不会太拔苗助长了？”他小心翼翼。

    姜易安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小孙夹起尾巴：“我去。”

    孙亦帆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

    他年轻，家庭条件虽然不是多优越，但也是小康，父母感情好，养出他这种纯粹直接的性格。

    也因为他这一路走得还算顺，突发奇想要当爱豆就进了一个经纪公司，送去选秀虽然没什么长处，但依旧顺利出道，出道后人气虽然不高但他也没有经历过聂星淳那种，从练习生里厮杀出来的残酷，再到离开地心引力也是顺顺利利，有姜易安把什么事都给一手搞定了。

    他虽然在团也会因为看不清解散后的未来而迷茫，但离开地心引力后，那份压力也随之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没有聂星淳那样，为了一个目标为之不懈的拼劲。

    也没有方甄那种，经历太多只能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想要当爱豆就顺利出道，迷茫的时候有人指路和接盘，他对他自己后续的职业发展，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规划。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罗雅兰那种，强硬的，一手掌握他的经纪人。

    往难听了说，就是他潜意识逃避着，不想承担自己选择失误后带来的负面结果。

    他这样的人，和尧润的调性是不相符的。

    姜易安从一早就说过。

    姜易安静静看着他，修长漂亮的食指一下一下，规律地轻点着。

    他神色淡淡，连带着孙亦帆也跟着紧张起来。

    “孙亦帆。”姜易安开口，孙亦帆头皮发麻地应了声，“诶。”

    桌上的阳光微微偏移了几分，恰好落在姜易安白皙的手背上。

    他天生粉白，阳光下指关节都似乎带着一层粉。

    那手指看着有多柔软悦目，手指主人说的话就有多冷酷：“虽然我不是慈善家，但如果真是勉强了你，你也可以直接从尧润离开。”

    “合同还没盖章，就没生效。”姜易安说，“解约费你也不用还给我，就当是我让你离开了ind给你的赔偿。”

    姜易安冷言冷语，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孙亦帆猛地抬头：“我没……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急道：“我说了我去。”

    姜易安说：“上次我就说过了，如果你对你自己的职业发展没有规划的话，那你不适合尧润。”

    孙亦帆：“我没……”

    “别急着否认，我就问你这些天你在家我让你看那么多综艺，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孙亦帆沉默。

    姜易安说：“虽然这话难听，但是我认为还是在双方合作前说清楚更好，免得既耽误你又耽误我的时间。”

    “首先，如你所见，尧润目前就是个小公司，唯一的艺人就是方甄，她和你走的是不同的赛道，在她身上公司的投入是能立即得到回报的。

    “但你不一样，你要走综艺人的路线你得靠你自己的表现来给你拉资源，你得在节目上出戏，你得让观众看见你，不然我砸再多在你身上也听不见一个响。

    “你不会以为我会像地心引力那样，用流量把你堆起来吧？

    “尧润要的，是拿得出手的艺人，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不是过度包装和营销出来的虚拟偶像。

    “你自己都没把你自己放在心上，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吗？”

    最后一句，姜易安说得很轻。

    却如同从天而降的铅石，哐哐哐地砸在孙亦帆的身上。

    他站在原地，居然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姜易安连夜给他写发展规划的时候，他在床上抱着手机哀怨自己无人在意。

    姜易安给他列出一长串的观影清单，他坐在客厅也只会跟着电视里的搞笑片段哈哈大笑。

    甚至姜易安给他安排了一系列课程特训，他第一反应也是觉得辛苦。

    但是，难道姜易安就不辛苦吗？

    姜易安熬夜给他规划未来的时候，姜易安根据他的情况为他量身制定课程的时候，他不辛苦吗？

    他比孙亦帆本人，对他自己的未来都更上心。

    即使是为了公司发展，但哪个经纪人又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姜易安甚至都不是他的经纪人。

    他的话确实不好听，甚至很下人面子，但如果给他留了面子，孙亦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就像姜易安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姜易安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

    尧润也不是捡垃圾的慈善机构。

    他孙亦帆难道又是垃圾吗？

    如果他是垃圾，姜易安又为什么要签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姜易安并没有催着孙亦帆回答。

    他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而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经纪公司和艺人，就是双向的合作关系，他在艺人身上投入精力和金钱，就是要收取回报的。

    如果姜易安话都说成这样，孙亦帆都想不明白，那只能说选择他时，姜易安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但犯错不可怕，不及时止损，在错误身上投入过多才可怕。

    “我知道了。”

    许久之后，安静的办公室才响起孙亦帆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姜易安，第一次露出如此认真的神色：“我确实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方向，因为我只想着留在娱乐圈，没有想过我到底要怎么留在娱乐圈。”

    “不知道我自己要什么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一个明确的肯定的答案，从你提出我可以尝试走综艺路线到现在，我没有太多机会去接触正儿八经的综艺节目。

    “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但姜易安，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我自己要什么，但我知道你要什么。”

    孙亦帆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上身前倾，居高临下望着姜易安的眼睛：“你要我在综艺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来为你尧润以后的艺人打开一条捷径是不是？”

    “如果我在节目里表现得好，我出圈的场面多，我能造梗能接梗能控场，那么可能就会有节目邀请我常驻，也就有机会拥有我自己的节目，对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这是初次见面各种看姜易安不顺眼之后，孙亦帆再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进攻性。

    华国综艺市场的盘子很大，各种大大小小，出圈不出圈的综艺节目扎堆。

    但常驻在各种节目里，将综艺这一条路走到黑的，就那些。

    因为演员经常上综艺会破坏自己身上的神秘感，容易让观众入不了戏，而歌手，也有自己的职业发展规划，综艺更像是大家吸粉引流的一个手段。

    并且是一个相当有效的圈粉手段。

    虽然盘子大，但市场基本都是饱和的，要想在这个相对成熟的市场里杀出一条路来，可以，但难度不低。

    孙亦帆能在这条路上，走到什么程度，姜易安确实看不到那么远，但他所说的，确实就是姜易安所设想的最完美的一个结果。

    他对上孙亦帆那双圆眼，轻笑道：“还不算太笨。”

    姜易安那边给出了一个下台阶的信号，孙亦帆绷紧的神经立马就松了下来，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我可以说吗？”

 第99章

    姜易安抬了下下巴。

    孙亦帆说：“你野心不小啊小姜同学，还是我该说你真看得起我？”

    姜易安：“都可以。”

    孙亦帆抱着胳膊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很有压力，很紧张，但又有些兴奋。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能做到这么大的事，我以为我能出道都是因为我运气好，毕竟我就是那种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你居然说我能占据综艺的半壁江山，还是用我的实力？！”

    “……”

    那是你自己说的。

    自己给自己打气打得斗志昂扬的可还行？

    真不愧是你啊，孙亦帆。

    姜易安心里槽得不行，但他面上还是看不出来。

    毕竟孙亦帆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能停下吗，转得我眼晕。”姜易安反手敲了两下桌面，“所以呢？”

    “我要做！”孙亦帆一巴掌拍到桌上，“我要证明给你，还有那些所有觉得我孙亦帆普通，一般的人看，我到底能做成什么样！”

    “行。”姜易安点头，从桌边的文件里翻出一份合同丢到他面前。

    “下个月媛媛从地心引力离职之后，她来带你。”

    “这什么？”孙亦帆捡起合同，翻开时眼睛还在姜易安脸上，“她想好要离开地心引力了？”

    姜易安“嗯”了声，说：“孙亦帆，我希望你说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的话不是一时意气，这是你进入尧润后的第一个通告，机会只有这一次，你最好抓住了。”

    孙亦帆一脸问号：“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机会抓不住就要跑。”

    姜易安：）

    孙亦帆打嘴。

    他低头一看=口=

    那张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你帮我撕到了《险象环生》？？？！！！”

    这个超s+的综艺，根本就不是孙亦帆这个level的小艺人，能够得到的。

    节目目前官宣的嘉宾是哪些？

    第一位，在此之前从未参加过综艺的大满贯影帝，这位影帝不到四十，从影二十五年，斩获国际三大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桂冠。

    第二位，华国目前当之无愧的顶流solo女爱豆，实力和人气兼具，在舞台上躲一下脚，地球那边的粉丝都要尖叫的那种。

    第三位……

    虽然同在娱乐圈，但跟孙亦帆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节目从筹备到官宣，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孙亦帆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梦。

    他何德何能要和这些人参加同一个节目？

    他被这天下掉下来的大饼给砸晕了：“我配吗？”

    村口配钥匙的大爷听到不都得问他一句，配几把？

    姜易安实在不想泼他凉水，除非他实在忍不住：“瞧你那点出息。”

    孙亦帆没出息，他认了。

    毕竟上了这节目直接翻身，一般人哪能拒绝这种诱惑。

    “小姜，你是怎么给我签到这个飞行嘉宾的？”

    拒绝过这种诱惑的二般人：“这你就不用管了。”

    “呜呜呜，”孙亦帆恨不得当场跪下来抱住姜易安大腿，“小姜，我命运般的小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姜易安笑容和蔼：“我的好儿子，机会放你面前你要抓不住，就别怪爸爸翻脸不认人。”

    孙亦帆撂下豪言壮语：“爸！你放心爸！我一定不给咱姜家丢脸！”

    第52章 女团

    姜易安年纪轻轻无痛当爹, 有了一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好儿子。

    孙亦帆抱着不能给他爹丢脸的想法，以一种热血沸腾的, 恨不得宣告全世界他要去《险象环生》当飞行嘉宾了的, 迫不及待，开始了自己的岗前特训。

    甚至在《险象环生》第一期节目上线后，企图拉着姜易安一起看。

    小姜同学严词拒绝了他的邀请。

    孙亦帆一副【我懂】高深莫测的表情，戳穿了姜易安的伪装：“你害怕。”

    姜易安微微一笑, 然后一脚把孙亦帆给踢出了办公室。

    并且特地让人做了个【狗和孙亦帆不得入内】的牌子, 贴在门口。

    对此, 给老板贴标语的前台小哥都要摇头感叹一句, 狗狗又做错了什么？

    第一期节目上线的同时, 姜易安也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后面三期的故事剧本：【小姜老师, 呜呜呜呜最后的人类这首歌反响特别好, 配上我们最后的镜头给好多观众给整哭了, 您看热搜了吗？】

    《险象环生》一期分为上下两期, 分别在每周五和周六晚在文娱大台，深海卫视七点半的黄金时段放送, 并于同一时间上线视频平台。

    这个节目备受关注, 开播当天就连上几个热搜，前期节目剪辑组将氛围渲染得多恐怖, 多笑料百出, 最后所有嘉宾都倒在研究院内的镜头冲击感就有多强烈。

    丧尸撞击着研究院的屋门，全军覆没被感染的嘉宾在屋内游荡，希望的种子甚至都没送出研究院。

    萧瑟的音乐和姜易安缓缓道来的平静腔调, 将那一刻的悲壮情绪推到顶峰。

    再配合上剪辑组反复闪现过去画面的剪辑手法, 赚足了观众眼泪。

    周六当晚节目播完，十个热搜里有八个都和《险象环生》有关。

    网友说：【这节目组旨在创死所有人。】

    【本来就够虐了, 音乐一响，小姜同学声音一出，我人都麻了。】

    【朋友，知道什么是绝望吗？来听《最后的人类》吧。】

    【配合节目食用杀伤力更强。】

    也正是因为这首歌在姜易安把demo交给节目组的时候，对方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才同意他将孙亦帆塞进去当一起飞行。

    第一期节目上线的第二天，《险象环生》节目组还单独剪辑了一个《最后的人类》的mv，并且将这首歌上架了节目组的专辑。

    而发给姜易安的第二个剧本，叫《古堡惊魂》。

    看到这个名字时，姜易安甚至连剧本都不想翻开。

    第二个故事舞台是上个世纪，传说中公爵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美丽，二女儿温柔，三女儿天真。

    公爵非常疼爱自己的三个女人，并且公爵一家，富可敌国。

    就连王子们也想拥有公爵家漂亮女儿，和他家泼天的财富。

    但公爵舍不得女儿离开自己的身边，他向全国公开招婿，不仅要求女婿正直善良，还要求女婿们要脱离自己的家族，入赘到公爵家，才能娶他的女儿。

    最终，公爵给自己的女儿们都挑选到了让人满意的夫婿。

    垂暮的公爵，也终于放心地将自己的女儿们和家产，交到了三位女婿手里。

    女儿们和丈夫恩爱甜蜜，直到公爵过世，三姐妹发现她们的丈夫一面对着她们甜言蜜语，一面在外厮混，一面合计着将公爵的遗产据为己有。

    附近曾经喜爱她们的居民，也开始指指点点，认为她们三朵菟丝花，只能倚靠丈夫生活。

    女儿们被逼得病的病，疯的疯，在一个雨夜，发疯的三小姐举刀刺向了床上酣睡的丈夫。

    一夜之间，公爵家的女婿全部惨死。

    美丽温柔天真的女儿，变成了让人谈之色变的恶毒女巫。

    随着时间的流逝，公爵家的故事经历了数个版本迭代后已经面目全非，嘉宾这一次是一队胆大的作死小队，作为直播博主的他们，为了播放率，在深夜集结在这栋，这栋据说闹鬼很严重的古堡里，直播探险。

    这个故事倒没什么嘉宾的结局，嘉宾要做的其实就是在闹鬼的古堡里，探索到故事的真相。

    但故事内核依旧是个悲剧。

    大概就是悲剧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只要是带剧情的综艺，都喜欢搞这种反转。

    甚至还没开始写歌，姜易安歌名都想好了，就叫《公爵的女儿们》。

    但给他们写歌的同时，姜易安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给方甄改编《圣女》。

    用于《声声入耳》的首场表演。

    《声声入耳》这个节目，虽然是歌手竞技，但每一季的第一期都是单纯的表演舞台，大概就是先让观众们看一看歌手们目前的实力。

    所有参赛歌手在表演赛里，都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先抓稳观众的耳朵再说。

    方甄作为节目组最后一位官宣的歌手，因为前段时间新专辑而引起的热议备受关注。

    是这次节目组所有参赛歌手里，热度最高的。

    《声声入耳》邀请她，也是看中了她因为转型而带来的话题和流量。

    网友总爱说，不管是综艺还是电视剧，第一季火了之后，后面再出续集就会向资本低头。

    为了曝光和节目组调性不相符的艺人都抢着要上，但反过来，节目组也会在有了挑选的资本后，主动去寻找那些能给节目引流的艺人合作。

    都是需求决定市场而已。

    之前打歌，观众都清楚方甄对于a版《hello》的驾驭，再在《声声入耳》的首演舞台上唱这首歌，意义不大，最好的是她能直接演唱b版，但现在方甄并没有十拿九稳的底气。

    于是两人决定表演另一首被网友期待已久，想要听现场版的《圣女》。

    这首歌也是方甄第一次现场演唱，原版也不错，但姜易安还是想加点让人耳目一新的新东西。

    他将三分钟的歌，改编成了五分钟。

    曲调比之前更加激烈炸耳，一大段的音乐独白，仿佛把人带到了一望无际的荒野，苍鹰翱翔，荆棘野蛮生长。

    方甄需要用一段快速连续的转音变成那个，凛凛罡风里，不服输，不后退的姑娘。

    虽然首演不会淘汰，但观众投票出来票数最高的歌手，在正式比赛里拥有选择pk对手的先手权。

    在这一季的所有嘉宾里，方甄不是实力最强劲的那一个，所以姜易安要先下手为强，尽可能让她多挺几轮。

 第100章

    高音是方甄的短板，她不是不能唱，只是自身条件摆在那儿，嗓音偏薄，普通的高音可以，但那种浑厚漂亮的高音就很难做到。

    而转音一开始本来就是唱不上高音时，用假声偷懒的一种方式，只要掌握好技巧，就能唱出漂亮，且有难度又让人惊艳的转音。

    他和方甄，包括专门的声乐老师，在首演舞台开始录制前，连着泡了许多天的练习室。

    而从现场观众的repo来看，姜易安这一招也走得很稳。

    几乎所有人都对方甄表演的《圣女》予以好评。

    现场两百名观众，她差一点就拿了满票。

    这些反馈一出，更是让网友期待《声声入耳》第一期的播出。

    方甄那边的每一步几乎都在姜易安的预料之中，孙亦帆的恶补也稍有成效，即将飞往《险象环生》新一期的录制地。

    空下来的姜易安，终于应了鲸鱼音乐总监的邀请。

    对方原本想约在一家环境很好的咖啡馆，但姜易安不喝咖啡，他小小年纪极其养生，保温杯不离手，夏天也喝温水。

    于是又定在了姜易安谈事常去的老地方，一家叫做闻鹤鸣的高档茶馆。

    名叫闻鹤鸣，茶馆自然也是古色古香，闹中取静，藏在林立高楼内的中式庭院白墙黛瓦。

    院内假山水流潺潺，两尊栩栩如生的仙鹤雕像立在山旁，水汽缭绕的人工池塘内静卧这几朵盛开的睡莲，莲叶下锦鲤摆尾。

    大门边的铜壶漏刻被潺细水冲刷得清亮。

    茶馆内檀香淡淡，姜易安预订的包厢依旧是他最爱的那间，窗外邻着一片竹林，林外是湖，一个小小的亭子立在湖边，渔船挨着台阶，风时常推着水，让那艘小船轻撞岸边，青竹摇曳簌簌响着。

    每一寸的造景，都是人工精心雕琢的痕迹。

    但确实坐在窗边饮茶，听着窗外鸟儿啁啾或者鸭类戏水，会让人心情很平静。

    在这里赶作业时，会让他额外平静，至少同小组里某些讨人厌的同学不按时完成自己负责的内容时，他能忍着只将对方拉黑，而不是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人。

    听到动静，他从电脑上抬起头，鲸鱼音乐的版权总监由侍者领着，从绣着戏水仙鹤的屏风后转过来。

    率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对方粗犷的花臂，和把修身黑t穿成紧身款的大胸肌。

    这身材和姜易安的保镖有得一拼，感觉一拳都打五个姜易安。

    对上对方含笑的眼，姜易安点头：“白总监。”

    白军性格豪放，随意往姜易安对方一坐：“不好意思啊小姜老师，路上堵车，让你等久了吧？”

    没等姜易安动手，他就直接翻过一个茶盏，拎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碗。

    茶倒的太满，从杯沿溢出来一圈也毫不在意，先牛饮了几杯：“从车上下来这几步路可热死我了。”

    他喝完才笑：“我这人就这样，小姜老师不嫌弃我吧？”

    他不拘小节，姜易安比较喜欢和这种直接的人打交道：“怎么会。”

    “我把这点作业写完，”姜易安说，“还要麻烦你等我几分钟。”

    “不碍事，你先忙。”白军毫不在意。

    然后他就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起这间茶室，一边撑着脸观察姜易安。

    姜易安盖下电脑，他重新烧了一壶水：“久等了。”

    白军摆摆手：“我要没认错的话，小姜老师你是那个……哪个团里的那个吧？”

    娱乐圈里大小艺人层出不穷，干这一行多多少少对圈内情况都有些关注。

    他虽然一时没想起来，但打哑谜对暗号似的话，还是让姜易安理解到他的意思。

    他也没掩饰，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团里的那个。”

    白军没想到他这么好玩，随即大笑起来。

    成年人交流都是点到即止，他没再多追问其他，反而问了句姜易安的学校。

    姜易安说自己在沪大，那也是沪城的顶尖学府之一，白军挑眉：“沪大有音乐系吗？”

    姜易安放在茶盏：“我学的不是音乐。”

    他这回答让人意外，白军大惊：“你没有系统学过音乐，还给方老师能写出这样的歌？”

    姜易安发现这位白总监不仅人大大咧咧，听人说话也只听半截。

    “我只是大学学的不是音乐，”他笑，“不是没有系统学过音乐。”

    姜易安十三岁就开始当练习生，前东家的老师都是业内顶尖，练习半年后他就开始学习创作，每周都要写几十上百首歌，他怎么可能没有系统学过。

    再有天赋，也是努力和汗水浇灌出来的。

    只是在写了十几年歌后重回十九岁，相当于偷偷作了回弊而已。

    但这些自然也是没必要和他人细说的。

    听他一说，白军才发现自己想岔了：“脑子没追上嘴。”

    他自嘲。

    姜易安同意点头：“看出来了。”

    白军一愣，随即大笑着一拍腿：“小姜老师这性格对我胃口。”

    姜易安将手里的茶盏往前一伸，白军笑着和他碰了下杯。

    白总监人高马大手上力气也不小，杯壁相碰响声清脆，他那满盏的茶跟着他的动作晃出来，溢了姜易安一手。

    白军说：“小姜老师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既然说是要战略合作，那就不仅是想要签老师你个人的独家。”

    他们在这次见面前，就已经通过几回电话，鲸鱼音乐那边除了方甄之外，还想要单独地将姜易安签下来。

    因为他在除了是尧润的音乐总监外，还有个身份就是独立音乐人。

    他除了给公司艺人写歌制作专辑，他自己也是会上架歌曲的。

    只要涉及音乐版权相关，尧润就必须有一个关系稳定的合作方，姜易安不可能每一次发专辑，都像这次这样等着平台找上来。

    要么是他自己单独成立音乐公司处理版权问题，但这个方案甚至根本没被姜易安考虑过，目前国内音乐市场两家独大，剩下的小鱼小虾分食，一个新的公司根本无法撬动鲸鱼音乐和嘉瑞目前的市场占比一分一毫。

    比如姜易安他现在自己的歌，是上架的所有平台，他没和任何一家公司签独家。

    主要是之前他的名气不到位，在业内认可度低，签独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而现在他因为亲手操刀了方甄的转型专辑，让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方甄逆风翻盘，而是歌曲质量始终如一，不仅在圈外在网友之间的知名度爆增，更是直接奠定了他在圈内的个人口碑。

    想要挖他的公司不计其数，谁都想当第二个方甄，想让他着手为他们打造一张爆款专辑。

    国内目前的音乐市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需要这样横空出世的新鲜血液，来为其注入新的活力。

    要不是他直言不会离开尧润，白军那边都还得再挖他一挖，他都想不通尧润这么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到底是怎么淘到姜易安这块金子的。

    他不知道姜易安不离开尧润的原因，是因为小姜就是尧润说一不二的大老板。

    总之两次三番挖墙脚失败后，鲸鱼音乐要抢在所有人之间，先把姜易安的独家签到手。

    这里的独家，不仅包括了小姜同学的个人作品，还包括以后尧润推出的所有歌手的专辑发行，都由鲸鱼音乐独家代理。

    这不管对鲸鱼音乐还是尧润来说，都是双赢，姜易安没理由拒绝。

    但他现在卖出去的版权是没办法收回来的，只能等到期了之后，再重新上架鲸鱼音乐。

    “另一个，”白军问，“关于音乐方面的深度合作，不知道您考虑得如何？”

    姜易安轻抚茶盏，抬眼拒绝：“抱歉，我们公司暂时不接受第三方的注资。”

    鲸鱼音乐还想要注资尧润。

    这不仅是在娱乐圈，在任何行业都很常见。

    初出茅庐的小公司，发展初期，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都有限，从而寻找大公司的投资。

    大公司注资后，不仅成为了公司股东之一，还根据注资比例，拥有相应的话语权。

    尧润目前最大的股东除了姜易安，就是郁寒洲的风投公司。

    当初为了从大哥那里要投资，姜易安也不是纯打亲情牌，而是实实在在写了一份项目分析，将他对市场判断和公司未来发展趋势狠狠画饼，才拿到的投资。

    走的都是正轨的手续，还等大哥公司那边评估讨论了许久才拿到这笔钱。

    而风投公司，说白了，干的就是甩手掌柜的活，注入资金后他们主要等着投资公司成长起来后，换取巨额利益，并不会干涉公司运营。

    也就是，公司怎么发展，都由姜易安一个人说了算。

    但同行业的领头公司注资进来不一样了，那不管他说什么想什么，注资公司都拥有否决的权利，甚至可能会左右他的运行方针。

    鲸鱼娱乐虽然是想要和深度合作音乐内容的方式来注资，但目前姜易安是要百分百掌握对尧润的话语权。

    他拒绝的态度向来干脆，白军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虽然：“能合作的话，鲸鱼音乐这边可以为你们提供很多帮助的。”

    姜易安：“作为战略合作的伙伴，就不能提供帮助吗？”

    白军：“……”

    在双方利益相关的情况下，还就真会在尧润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白军：“你今年真的十九岁？你心思这么老成，哪像刚成年的小孩儿？”

    他十九岁的时候还忙着在篮球场耍帅，追求高冷校花好吧？

    姜易安不置可否：“马上要二十了。”

    姜易安是狮子座，生日在八月尾。

    白军被他这坦然的话也噎了一下。

    然后他转念一想，人十九岁一边读书一边当音乐总监，该他嚣张。

    “虽然不能接受注资，但我有另外一个合作想法。”姜易安说，“白总监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白军洗耳恭听。

    “下个月我们公司要开启全球海选，选五个女孩……”

    他还没说，白军就懂了：“你们要推女团？”

    “对。”姜易安点头，他坦言，“但你也知道，以尧润现在的知名度，全球海选也不一定能挑到特别好的苗子，毕竟基本盘摆在那里。”

    白军示意他继续，姜易安说：“我想要鲸鱼音乐帮我们背书。”

    公司只靠一个方甄肯定不行，尧润需要快速且有规律地在目前的偶像市场里也扎稳脚跟，前期一切都不能慢。

 第101章

    有鲸鱼音乐背书，能大大缩减他们浪里淘金的时间，姜易安的打算是最快在明年夏季，就把尧润的女团打出去。

    对此白军倒有些意外：“为什么是女团？”

    他倒不怀疑姜易安推的这个女团，能不能火。

    他的疑惑是，从公司赚钱的角度来说，第一步先推出一个男团，才是更稳妥的方式。

    虽然现在看似是女团大势，但其实是因为女团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女团容易火但多是路人粉，真金白银买专辑的粉丝始终打不过男团，因为女团的粉丝虽然有男有女，但女粉丝才是最长情最舍得花钱的。

    这一点从现在女团越来越多的girl crush的风格也能看出来，女团也在以吸引女性粉丝为发展重点。

    也是因为女团粉丝男女都有，会有一种现在知名度高的全是女团的现象。

    但其实真要想比男女团的赚钱能力，看似无人在意的二线男团，不一定比一线女团挣得少。

    先推个男团，稳住粉丝，再推出女团抓住市场，才是比较稳妥的发展方式。

    姜易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想做的，也并不是偶像经济下的泡沫女团。

    他不仅想要鲸鱼音乐的背书，他还想要鲸鱼音乐给他送点人。

    白军好笑：“你不接受我们公司的注资，但是你想和我们公司一起推女团？”

    姜易安说：“这不一样。”

    大公司旗下练习生不少，但这种公司竞争力也大，辛辛苦苦练习多年不能出道的才在多数，姜易安只是多给她们提供一个机会。

    鲸鱼音乐去年才出了个新女团，至少近两三年内，都是不会再出新女团的。

    虽然是给自己培养人才，但如果有人中途坚持不下去要退出，或者看不到前途要转去其他机会更大的小公司，鲸鱼音乐也是不会阻拦的。

    “你倒是了解我们公司。”白军说。

    姜易安挑眉，垂眸喝茶。

    如果之前白军是因为他能写出好歌欣赏他，这一下午的谈话下来，白军倒是真的更喜欢姜易安这个人。

    虽然年纪小，但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性格又活泼跳脱，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和这种人相处起来都很轻松。

    两人一直坐到日落西山，白军邀请姜易安一起吃晚饭，再好好聊聊合作的细则问题。

    姜易安：“虽然咱俩相见恨晚，但抱歉白军哥，我今晚已经有约了。回头我把具体的项目书发给你好吗？”

    白军遗憾：“那就下次？我们音乐总监也很欣赏你，下次我约上他，咱们仨好好聊聊。”

    鲸鱼音乐的音乐总监也算是姜易安的老熟人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白军先行离开，姜易安独自在茶室里完成了作业，才收好书包，但他也没急着走。

    而是先给姜母打了通电话：“妈妈，我这边结束了。”

    姜母那边也结束了会议，她刚从对家手里抢下个项目，整个人都喜气洋洋：“我的宝贝，等老妈来接你。”

    姜易安今晚约的就是姜烟女士。

    母子俩前往餐厅，姜烟说：“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得多跟我拍两张，我发过去气气你爸。”

    姜女士笑得特别嚣张，纯粹是欺负老公不在家，要显摆她和儿子双人晚餐。

    这对父母经常在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较劲，虽然感情好，但一个比一个幼稚。

    家人小聚，姜母挑了家粤菜馆。

    路上姜母一边开车，一边问姜易安公司运行如何的问题。

    姜易安听得好笑：“你都给我微博设置特别提醒了，你难道没有关注我公司的艺人情况？”

    姜烟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那能一样？我关注你是你是我儿子，我关注你们公司的方甄干嘛。”

    姜易安“哦”地拖腔带调，意味深长：“没关注也能知道我们家艺人是方甄，我们尧润现在应该挺出名了吧？”

    姜烟：“……”

    她用余光一扫，小小姜笑得毫不嚣张。

    姜易安提醒她：“老妈，开车还是看着前面比较好，一会儿咱俩一起见阎王我爸不得哭死？”

    姜母：“呸呸呸。”

    姜易安笑嘻嘻重复：“呸呸呸。”

    虽然他们提前定了包厢，但是就餐高峰期车位紧俏，在粤菜馆外转了两圈才终于等到个就近的停车位。

    这家粤菜馆临江，晚上整条街的霓虹都亮起来，人声鼎沸，江面倒映着两岸景色，很有烟火气。

    姜母停车时，姜易安恰好看到有两个并肩而站的男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同一家粤菜馆。

    姜易安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妈妈，我好像看见大哥了？”

    姜母闻言抬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但已经看不到人影：“哪儿呢？你哥这几天确实在国内，但你妈我还没见到他人呢。”

    姜家四个孩子，除了姜澄全部搬了出去，姜澄最近因为有比赛，天南地北地飞，也有两个月没回过家了。

    大家工作忙起来很难聚到一起，家族群也经常是自说自话，没人回复才是常态。

    “肯定是大哥，”姜易安解开安全带下车，就他哥那非比常人的大块头，他绝对不会认错，“估计是应酬吧。”

    姜母甩上车门：“一会儿问问他。”

    姜易安点头。

    一下车，他就被外面的热气攻击，感觉每个毛孔都被扑面而来的闷热堵住。

    姜易安今天因为要和白军见面，穿得稍微正式了些，衬衫西裤，衣领懒洋洋散着，他都觉得热得不行。

    他大哥也同样只穿了件衬衫，衣袖挽了几折堆在臂弯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抓在手里，而和他哥同行的人，西装外套穿得一丝不苟。

    窄腰长腿虽然好看，但看着都热。

    而且那背影还有点眼熟，姜易安一直到坐进包厢里，都在想自己到底在哪儿看过那个背影。

    姜母点菜，他就掏出手机给郁寒洲发消息：【[我的位置]】

    【哥哥，我和老妈在这里吃饭，我好像看到你了。】

    郁寒洲直接回了个雅间号。

    果然就是大哥。

    姜易安给他妈打报告：“大哥在寒兰厅。”

    诶？

    寒兰。

    姜易安不免想到了楼先生家的兰花，现在天这么热，寒兰应该已经谢了吧？

    嗯？

    这样一想，刚才和大哥一起那个背影，是不是有点像楼先生来着？

    当然，不管是姜女士还是姜易安，都不会贸然去打扰郁寒洲工作，姜易安把他们所在的包厢告诉郁寒洲后，就放下了手机。

    不然他的老母亲会训斥他，好不容易跟她一起吃顿饭，你就这样坐在你妈面前玩手机吗，一类的。

    两个人并没点太多，加上最后的甜品，一共五个菜，凉菜来得最快。

    姜母盯着姜易安看了看，评价道：“最近倒是比你上次回家看着长胖了些。”

    这小一年时间，姜易安大概涨了五斤肉。

    脸看着是比之前稍微圆润一点了，但依旧很瘦。

    姜母觉得太少了：“你倒是多吃点，多长点，你看你这一身架子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

    姜易安撅一撅屁股：“肉都在屁股上。”

    姜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姜易安瘦归瘦，但肌肉线条紧实，浑身上下多余的肉也确实都长在屁股上，臀形圆润饱满，配上他那一双超比寻人的长腿，很好看。

    姜易安捂着屁股控诉：“打疼了！”

    姜烟作势抬手：“我手为什么不疼，我再试试？”

    母子俩闹得有来有回，突然有人在外叩了两下包厢门。

    他们停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门口，姜易安说：“大哥来了？”

    姜母说了声进。

    推门进来的是两个男人，前面的男人年纪看着五十多，跟在后面的年轻人倒是让姜易安意外地挑了下眉。

    对方撞上他目光时也愣了一下。

    “吴总，也在这儿吃饭？”姜烟打招呼。

    吴总端着红酒杯：“姜总，听说您在这儿吃饭，我特地过来给您敬杯酒，没打扰到您吧？”

    生意场上的客套，打扰不也得说不打扰吗？

    姜烟说：“不好意思，我开车，今天我就以茶代酒吧？”

    吴总一看就是有求于姜母，自然就是连声的不介意。

    他目光扫到姜易安：“这位是？”

    姜母才介绍：“这是我小儿子。”

    吴总说：“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看着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吧？”

    姜母不愿多说，笑着点点头。

    吴总转身把他身后的人推出来：“哦对，这是我儿子，吴驰，他和……小少爷差不多大，同龄人可以交个朋友。”

    姜母连姜易安的名字都没给这位吴总介绍。

    但他儿子和姜易安也算是老熟人了。

    姜易安寻思他们家这名字起得也挺有技术，吴驰，确实挺无耻的。

    他全程笑得乖巧，而吴驰，就是某位二世祖在听见他是和姜烟的关系后，跟着他爹一起过来堆在脸上讨好的笑，瞬间就凝固了。

    他爹见他没动作，转头脸就黑了一半：“还愣着干嘛？”

    吴总训斥道：“赶紧给小少爷敬一杯，你俩交个朋友，大家同龄人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帮助。”

 第102章

    最后半句，是他笑着对姜烟说的。

    吴驰硬着头皮：“小少爷，我敬你一杯。”

    吴总打补丁：“小少爷成年了吧？”

    吴总招呼服务员拿酒杯，姜易安抬手拒绝：“不用了，这酒我可不敢喝。”

    二世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在场的两个家长都是人精，还不能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也就白混到这个位置了。

    “这混小子是不是做过什么事儿，惹小少爷不快了？”吴总立刻反应过来，“这样，叔叔替他向你道歉，我敬你一杯，你就别和我们家这混蛋计较了，行吗？”

    他说着就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吴家两父子站着，姜家母子俩坐着，两人都是笑盈盈的。

    但气场上，已经让站着那两父子有些受不住。

    姜易安看着吴父对着他这个小辈伏低做小，却没有任何负担，他儿子那么豪横，看上个小艺人张嘴包养闭嘴封杀，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不知情，把儿子养成这样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吴父酒杯举了半天姜易安也没点反应，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小少爷？”

    姜易安抬眼，脸上仍是带着乖巧天真的笑，虎牙尖尖，却笑得让人心惊。

    “可是，”姜易安慢悠悠道，“您儿子说，要包我诶。”

    吴父的脸，和他儿子一样，瞬间就白了。

    第53章 下跪

    第53章

    雅间里虚假的客套氛围, 随着姜易安的话音瞬间凝固。

    姜母脸上的表情霎时就冷了下来。

    家里和姜母长得最像的，就是郁寒洲和姜易安, 他们脸上百分之七十的凌厉线条, 都来自于姜烟。如果说姜易安生气冷脸时是峭壁上薄薄的冰锋，那姜母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滚滚雪崩。

    光是见它轰轰从山上滚下，就会被压得喘不上气。

    她语气如同二月罡风：“怎么回事？”

    而这话，是直接向着吴父问的。

    凌厉目光让吴父冷汗直流, 他赔笑道：“误会误会。”

    回头脸色蓦地一变, 厉声呵斥吴驰：“怎么回事！”

    吴驰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我就是……”

    他支吾半天, 连看都不敢多看姜易安和姜母。

    吴驰家里最近出了点问题, 没少跟着他爸到处给人赔笑求人, 见多了比自己家更有权势的人, 才真正知道所谓的大鱼吃小鱼,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点资本, 根本就不够看。

    他要早知道姜易安是这背景，他根本就不会去招惹他！

    但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

    就算早知道, 在那会儿他家里公司还没出问题前, 他又哪知道什么天高地厚。

    他越是闪烁其词，吴父的心便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闷声掉进了海里。

    姜家没有什么所谓的一人主外一人主内, 男女主人旗鼓相当，各自建立起各自的商业帝国，但谁都知道白晟远一切以老婆为先, 家里最高掌权者就是姜烟。

    怀着孕还能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人, 手段如何，圈里人都清楚。

    而姜家几个孩子, 也基本没有依靠父母的意思，各自为营，鲜少和姜父母的圈子产生交集。

    大家只知道他们家有个因为身体不好，从小被捧在手心，还让姜烟白晟远前后放下工作，悉心呵护了多年才健康长大的小少爷。

    但很少有人见过。

    吴父这个想要攀上姜家的边都不知道要打点多少的，更是只闻其人。

    原本是想着借这次机会，让吴驰能和姜易安稍微走近一点也好，却没想到这混账，在此前就将对方给得罪了个彻底。

    “你这混账东西！”吴父脸色难看，抬手就要打人。

    姜母：“吴总，怎么教育孩子是你家的事，但别在这儿脏了我家孩子的眼。”

    吴父是气得想揍人不假，但现场发作，又如何不是存了苦肉计的心思。

    姜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更是让他无地自容：“姜总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我家这混账东西给小少爷道歉，只要小少爷能消气，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他一脚踢在吴驰腿上，踢得吴驰往前趔趄了半步：“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小少爷赔不是。”

    吴驰：“姜……小少爷，对”

    他说到一半，在姜易安一瞬不瞬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姜易安带着浅淡笑意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危机感油然而生，吴驰心里很慌。

    但发慌的同时，又有一丝诡异的兴奋，他不敢多看姜易安一眼。

    姜易安微微侧头，将目光从二世祖身上挪到二世祖老爸的脸上，他说：“要不吴叔叔先听一下，您儿子对我做了什么再说道歉的事儿？”

    姜家孩子一个比一个有能力，这传闻中的小儿子被保护得再好，也不可能会是什么天真懵懂的温室花朵。

    吴父心里也同样咯噔了一下。

    他心虚地瞟了眼姜母。

    他清楚自己儿子那狗屁德行，他们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为了给他的狗屎儿子擦屁股拖累的，现在可能只是不能合作，要真让姜母听到吴驰对小少爷做了什么，他们一家都得完蛋。

    姜易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老妈，然后笑盈盈转头，安抚神色紧张的吴父：“吴叔叔放心，您儿子没对我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吴父刚松一口气，就听姜易安淡声道：“他不过是跟我到洗手间里，对着我脱裤子而已。”

    随着他的话音，包厢内蓦然一静，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吴家父子俩的呼吸。

    姜母勃然大怒，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掷到吴父脚边：“吴总，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雅间里铺了地毯，茶杯在地上炸开仅是发出了一声闷响，水花四溅，泼湿了吴家父子俩的裤腿，在地毯线圈上留下一圈深深的水渍。

    吴驰被狠狠一惊，窒了一瞬后如果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你放屁！”

    “我没有！”他急道，“明明是你，是你脱”

    “我怎么？”姜易安坦然反问，“难道是我主动扒你裤子？”

    吴驰：“本来就”

    啪

    甚至不等他说完，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包厢里回响。

    吴驰被吴父一巴掌扇偏了脸，所有话音都消息在嗓子里，侧垂着头不吭声。

    半晌才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脸，一双眼睛带着恨意从垂落的额发下面望出去，紧紧盯着姜易安。

    吴父气得手抖，给完一巴掌，反手又想接着再来一巴掌：“你这混账东西，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吴总。”姜易安也懒得演了，“您要怎么教育儿子是您的家事，麻烦您回家关着门自己处理，您过来这一趟已经打扰到我们吃饭了，我和我妈更没有看你们现场表演的兴趣。”

    “能麻烦您，领着您儿子，别在这儿碍眼吗？”姜易安冷声下了逐客令，那话说得和姜母如出一辙。

    吴父哪能那么轻易离开，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事解决，让姜易安母子俩消气，他们家就真的完蛋没有办法翻身了。

    他哪能那么巧真在这里遇到姜烟？

    就连这场偶遇，也是他多方打点，费了不少功夫蹲来的。

    即使姜易安话里不耐意味很明显，他依旧厚着脸皮赔笑：“小少爷您别生气，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家这混账我任您处置，您看您怎么样才能消气？”

    姜易安还当真顺着他这话想了想，他拿出手机：“那我以墙//尖未遂报个警？”

    吴父一愣，擦了擦额头的汗：“哪有这么严重，您不也说您没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吗？”

    他们公司，本来就是被前段时间娱乐圈里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姓//犯罪事件给牵连的，吴驰行为不端，给他们留下无数隐患，拔萝卜带泥波及公司。

    那件事背后有双巨大手的在推动，从中保下吴驰和公司，几乎把他吴家给耗空。

    姓//犯罪在华国是大事，姜易安要是以这个名头报警，他费心费力才从里面捞出的儿子，就彻底得搭进去。

    姜易安好笑：“您这么大个人，怎么也说话不算话呢，刚不还说只要我能消气，您儿子就任我处置吗？”

    吴父：“不敢不敢。”

    他在姜易安这里讨不到好，只能把期望寄托在姜烟身上，那腰弯得都快鞠成九十度了：“姜总，姜总我知道吴驰这事确实是罪不可恕，但是……但是我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子不教父之过，要不您看……您看我给您跪下，给小少爷磕个头道个歉行吗？报警是真的不行。”

    “爸！”吴驰闻言瞪大双眼，他如雷劈一样看着他爸对姜易安和姜母卑躬屈膝。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后悔席卷而来。

    他又恨，又屈辱，又后悔。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爸屈下膝盖。

    吴驰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骄傲，和世界观，随着吴父一点一点贴近地面的膝盖而崩塌。

    姜易安起身扶住吴父的胳膊，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而姜母也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我受不起，你今天就是跪在这儿不起，这事也没完。”

    姜易安也说：“吴总，您不会觉得您来下跪这一套，我妈就会于心不忍吧？”

    吴父：“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已经不奢求您原谅了，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您，养出这么个混蛋儿子，想替他向您道歉。是我的问题。”

    姜烟：“吴总，您儿子对我儿子做了这种事，我没当场剐了他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与其在这儿想着怎么道歉，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的好儿子从局子里捞出来。”

    “你已经打扰我们母子俩很久了，最好赶紧给我滚！别让我说第二次。”姜烟身高一米七，比在场三个男人个头都矮，但她气场全场最强，姜易安下逐客令吴父还能腆着脸赖着不走，姜烟毫不留情一声滚，吴父一个不字都说不了。

    只能赔着笑，在彻底惹怒她之前夹着尾巴从包厢里出去。

    他在包厢里奴颜婢膝，出了门在里面憋着的所有怒气齐齐涌了上来。

    在前面走得飞快，吴驰低头跟着他，都不敢说话。

    两人一路回到自己的包厢。

 第103章

    吴父一脚就把吴驰给踹地上了：“跪下！”

    吴驰丝毫不敢反驳，膝盖一软，就给跪下了。

    吴父怒不可遏：“你这逆子，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平时你四五四六不着调也就算了，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招惹他们姜家小儿子！我看事情闹成这样，你还怎么收场！啊？！”

    他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打转。

    吴驰才被他从局子里捞出来没多久。

    他从小娇生惯养，仗着自己家里有点资本作威作福的，一开始被检察方以涉嫌性//犯罪给扣走时还没怎么当回事，但那种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虽然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但精神压力才是最折磨人的。

    整宿整宿被关在审讯室里，律师检察官警方轮着番的对他施压问话，光是想想那段经历就让他遍体生寒。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吴驰跪在他爹脚边，“你救救我爸，我真的不想再被关进审讯室了。”

    吴驰悔不当初。

    吴父何尝又不是，他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从小没有好好管教他，把他放纵成这样。

    如果姜易安真的报警，他不仅没有能力能把吴驰捞出来，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也会因此付之一炬。

    绝对，绝对不能让姜易安报警。

    吴父一脚将吴驰蹬开：“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

    另一边的姜易安，也正忙着哄他妈。

    吴驰父子俩离开后，姜易安招呼服务员将地上的碎玻璃清理掉，这全程姜母都没有说话。

    他们包厢内的氛围，也有一些些的小僵硬。

    姜易安悄悄看老母亲眼色，挪着椅子贴在她旁边，讨好地晃晃她胳膊：“妈妈？”

    “我不是你妈，”姜母冷脸，“你多能啊，遇到什么事从来不跟你妈讲，啥事你都自己藏着，你还要我这妈干嘛？”

    姜易安眨眨眼，脑袋枕在她胳膊上蹭来蹭去：“我错了嘛，因为我自己都能解决，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没说的。”

    姜烟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把这烦人儿子的脸往一边推。

    医生说是隐形遗传，姜易安瞳色是全家最浅的，像是戴了美瞳一样的琥珀色虹膜，清澈见底，小时候他的眼睛更大，就特别擅长利用这双眼睛撒娇卖萌。

    不管干了什么坏事，那双眼睛委屈巴巴把人一望，什么气都冲他撒不出来。

    姜易安在姜母掌心里眨眨眼。

    他笑道：“其实真不是多大事，因为他裤子是我给他扒了的。”

    他语气还有点得意，姜母撤开手，垂眸看他。

    表情很危险。

    姜易安求生欲爆发，连忙打补丁：“事情是这样的，我第一回遇到他是他要包养个小明星，人家不愿意我就顺手帮了个忙，结果被他记恨上，跟着我到洗手间，但你看他那个子，跳起来还打不到我膝盖呢。”

    “你也知道你儿子不是会吃亏的人，我就扒了他裤子，用他裤腰把他挂在洗手间隔间的挂钩上。”姜易安说着就开始比划，“你不知道他嚎得有多惨，反正我把他挂那儿我就走了。”

    姜母笑。

    姜易安跟着笑：“我一点亏都没吃，他才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姜母：“你还很得意。”

    姜易安一秒正色，低着头自我反省：“没有。”

    姜母使劲戳着他的脑袋：“姜小安，这第二回了，上回你经纪人那事儿，你和你三哥一起瞒着我，我没骂你你是不是就觉得这事过了？你事后没问问姜澄我怎么修理他的？”

    姜易安眼观鼻鼻关心，低头玩着手指。

    他虽然没问，但姜澄会给他哭诉不是。

    他们亲爱的母亲，直接把姜澄连人带包袱从家里丢了出去。

    还没收了姜澄所有跑车。

    姜家三少爷身无分文还痛失老婆，坐在路边打电话来骂姜易安。

    姜易安当时非常没良心地把他哥的电话给挂了。

    气得三少爷离家出走，在基地里将就了半个月，因为无人问津，又灰溜溜回家认错去了。

    姜易安作为当事人，仗着父母心疼，全身而退。

    姜易安麻溜认错：“我错了。”

    姜母：“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姜易安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

    姜母：“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姜易安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姜母点点他：“那你妈我再勉强相信你一回。”

    姜易安感动得握住她的手：“谢谢妈妈。”

    姜母：“行了，我打个电话。”

    姜易安狗腿地将母上大人的手机双手奉上。

    姜母无奈地推了下他滚圆的脑袋，唇边有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姜烟女士虽然易爆，但也好哄。

    勉强萌混过关的姜易安松了口气，姜母打电话也没避着他，姜易安顺便听了听，才发现她是让人去查吴驰家公司。

    “他儿子和你之前举报的那起x犯罪的案件有关，才被他捞出来。”姜母说，“是怪不得这么上赶着找过来。”

    那起案件虽然看似结束了，但要彻彻底底落幕还需要一段时间，姜父母在里面出了不少力。

    她不知道吴父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们是背后推手才来的。

    姜易安了然。

    所以那么害怕他们报警呢。

    他捏着手机起身：“我也出去打个电话。”

    姜母这边还在嘱咐电话那边顺着吴父的公司再查查，闻言在空中挥了两下手。

    姜易安的电话也是打给陈律师的，他告知对方吴驰的事，如果吴驰在这起案件里有牵连，那他就是上游之一，虽然可能和孙武一样，就是一个边缘小虾米。

    但抓着他这个线索深挖，肯定能挖出什么。

    “他是怎么被捞出去的？”姜易安问。

    陈律师那边翻了卷宗：“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和这起案件有关，和他相关的受害者后期修改口供，说她们并没有被强迫，是自愿和吴驰发生的关系。最后被定性为一起单独的性///交易案件。”

    姜易安：“嫖c？”

    陈律师：“受害者否定了他们之间有利益交易。”

    那连性///交易都不算。

    姜易安看着走廊对面，看到他后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抬脚向他走来的人。

    淡声道：“那我来起诉他。”

    他挂了电话，吴驰期期艾艾：“小少爷……”

    吴驰是特地来找姜易安的，他希望可以挽回他们家。

    他没了前两次见面的嚣张跋扈，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连精气神都没多少。

    姜易安挂掉电话，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一个，转身就走。

    吴驰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兜兜转转，他又跟着姜易安进了洗手间。

    在又要埋头跟在姜易安屁股后面挤进隔间前，姜易安终于忍无可忍，他转身，吴驰没刹住脚差点扑他身上。

    “滚远点。”姜易安说。

    洗手间外偶尔会传来服务员引导或者传菜的脚步声，洗手间内檀香萦绕，壁灯明亮。

    吴驰听话的往后退了两步，但不愿意离开。

    有这么个人守着，姜易安啥心情都没了。

    他抱臂而站：“你跟着我是还想在洗手间里光屁股是吗？”

    说着他作势往前，吴驰非常惊悚地捏着自己裤腰往后退开。

    他犹记得上次他被姜易安挂在隔间里，最后到底有多丢脸，那家餐厅他之后再也没去过，但他被人扒了裤子挂洗手间里的事还是传到了不少人耳朵里。

    每个人见着他都要取笑几句，虽然吴驰恨极了姜易安，但也不可能把他在小明星手里接连吃亏的事到处宣扬。

    反而只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吴驰是一直企图从姜易安身上找补回来的。

    他忍不住关注他，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他使绊子，他虽然言之凿凿能给他们d&e的代言，但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他爹撑腰，狐假虎威罢了。

    他一天吊儿郎当，又哪里真能握到公司什么实权，给十八线砸点无可厚非，能用钱买到的小资源还行。

    手却伸不到娱乐圈太深层。

    反而是在一遍遍看姜易安在综艺里哭得梨花带雨，在舞台上神降临一般表情冷漠时，总让他想起姜易安身上北岛海风一样冷冷清清，凛冽又清新的香水味。

    他对姜易安陷入了一种，过度的关注，忍不住被吸引，又恨得牙痒的复杂情绪中。

    就连他那段时间包养的小艺人或者网红，都或多或少有点姜易安的影子，但他们连姜易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用这种不可一世的轻蔑表情，俯视吴驰的时候，他既害怕，又忍不住战///栗。

    对，这才是姜易安，他傲世轻物地将自己踩/在/他/脚/下。

    他现在根本惹不起姜易安，吴驰心想，他是来道歉，来乞求姜易安原谅的。

    但就算他像狗一样跪在姜易安的脚边，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高高在上。

    但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第104章

    吴驰将手挡在身前。

    姜易安注意到他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动作，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脑补什么，但显然是脖子以下不可描述，晋江不允许出现的内容。（别锁了审核大哥真的什么也没有，穿着衣服，两人安全距离，唯一接触的只有眼神）

    姜易安都要被气笑了。

    “吴驰，”他的视线从下而上，一寸寸滑到吴驰脸上，话里笑意森然，“没看出来，你还挺变态啊。”

    吴驰夹着腿缩了一下脖子：“对不起，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姜易安慢条斯理地点头：“向我道歉。”

    他俯身逼近：“意////淫我到管不住自己东西的道歉方式，我倒是第一次见。当着你爸的面，你怎么就立不起来呢？”

    小苍兰和雪松交融的淡香扑面而来，吴驰低着头，但耳根已经红了。

    姜易安所表现出来的压迫性越强，他就越管不住自己。

    他只会说对不起。

    姜易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直起身来轻蔑一笑：“我知道了，你就喜欢我这样对你是吧？”

    吴驰：“不是……”

    姜易安说：“你不是来向我道歉的吗？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顿了一下，对上吴驰诧异抬头看过来的眼睛。

    姜易安毫不掩饰自己鄙夷的笑意，虎牙在唇间若影若现：“像你爸那样，跪下来给我磕个头，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吴驰明显跟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浑身一震。

    吴驰犹豫：“我给你下跪，你就不报警？”

    姜易安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你跪了再说。”

    吴驰天人交战一番，下了决心：“好，我给你跪。”

    他左右看了看，洗手间里所有隔间的门都开着，并没有人。

    他爸为了他都可以给姜易安下跪，他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在这种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的地方，给姜易安下跪，吴驰这辈子都没这么被羞辱过。

    他知道姜易安是故意的，他心理上越是觉得屈辱，却又不敢对姜易安怎么样。

    他脸色扭曲，动作别扭地屈膝跪了下去。（就是下跪啊审核大哥，跪地板，穿着衣服跪，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可没人扶，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洗手间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吴驰问：“行了嘛？”

    姜易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行。”他说。

    说完姜易安就要离开。

    吴驰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姜易安，你耍我？！”

    “我就是耍你怎么样？你不脑补得挺爽吗？”姜易安歪头一笑，和那天使一样漂亮的笑容比起来，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浑身发寒，“不用谢我，你就当是我送你进去前，送你的礼物好了。”

    吴驰捕捉到关键字眼，脸色蓦地一白：“你什么意思。”

    “就你听到的意思。”姜易安面色一沉，“你有时间在这里纠缠我，不如给你自己找个好点的律师，赶紧给我滚！”

    “你”

    吴驰正想发作，洗手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吴驰眼神慌乱，习惯性撂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姜易安：“这话你都说了三回了。”

    “我等着，”姜易安强调，“谁不来谁是狗。”

    这话姜易安也说了三回。

    这次是最后一回。

    吴驰慌张地跑出去，拐出去时还和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他在姜易安那儿讨不到好，在他爸面前也夹着尾巴，那是他知道这些人他都惹不起。

    二世祖的脾气，要是对着陌生人也能收敛，那就不叫二世祖了。

    “你没长眼睛啊！”吴驰当场就要发作，怒而抬头，来人小山一样堵在他面前。

    一身西装也掩盖不住的大块肌肉，黑沉沉的双眼深不见底，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地狱修罗一样慑人。

    楼明宴缓缓开口：“到底是谁没长眼睛？”

    第54章 约定

    第54章

    吴驰身高连孙亦帆都够不着, 也就一米七开头。

    对上比姜易安还高一个头，奔着一米九去的楼明宴, 就跟个小鸡仔似的。

    光是对面人体型上的压制就很让人惊悚了, 更别提楼明宴沉着脸时气质上的压迫感，丝毫不比姜易安对他纯精神层面的压迫弱。

    吴驰这种人欺软怕硬，不如他的他架子能抬到天上去，但在他惹不起的人面前屁都不敢放。

    被楼明宴暗沉沉的眼一扫, 也不敢说话, 灰溜溜地跑了。

    他得赶紧去告诉他爸姜易安的话, 让他爸想办法救救他。

    楼明宴在原地站了片刻, 才再次抬脚踏进洗手间。

    姜易安站在洗手台边, 半弯着腰洗手, 壁灯光线落在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上, 饱满圆润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他十指间泡沫绵密, 衬得那双带着潋滟水迹的手莹润如玉。

    楼明宴的视线在那双手上多停留了几秒, 才缓缓移开，对上他听到动静转头望过来的双眼。

    姜易安听到他们在外面说话, 就觉得声音耳熟, 看到楼明宴时璀然一笑：“楼先生，你觉不觉得, 我俩跟洗手间好像特别有缘？”

    一回两回也就算了, 这都是他们第三回在洗手间里偶遇了。

    水柱冲刷着姜易安手上的泡沫，那双手泡在温水里白里透粉，更抓人眼球了。

    楼明宴点头：“好像是有点。”

    大概是刚和吴驰对峙, 他身上的那点压迫还没完全消散, 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尚且有些紧绷。

    刚才他反问吴驰的话里的强硬，他在里面都能感受得到。

    反而让姜易安觉得很稀奇。

    他说：“没想到楼先生这么温和的人, 也有这么迫人的一面。”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楼明宴才恢复了平常那样慢吞吞的温驯模样。

    他站在距离洗手台还有几步的位置：“抱歉。”

    姜易安：“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对我做什么。”

    楼明宴低垂着眸，他比姜易安高不少，和他对视时总是得稍微低一点头，只是离得远了，他垂眸就让人看不太清他眼中神色。

    灯光下，只剩高挺鼻尖上的小痣晃人眼睛。

    他像在思索姜易安的话。

    楼明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就是姜易安说他和平时不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又不想让姜易安的话尴尬地掉到地上。

    他依旧是腰板挺直地站着，但姜易安就总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丧气。

    跟个垂头丧气的狗狗似的。

    姜易安关上水龙头，凑近了点，歪着脑袋自下而上看着那双稍显迷茫的眼睛。

    “楼先生不需要道歉，”他擦着手上的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那只是我随口的感叹，你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相对而望，楼明宴想了想说：“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温和，姜先生眼里的我才是少数。”

    他在认真给姜易安解释，他眼中的不一样。

    怎么那么可爱啊。

    姜易安心想。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唇角，好奇道：“那其他人都怎么说你？”

    楼明宴沉默两秒，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将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告诉姜易安。

    大概是因为他让自己养了多年的兰花开花，楼明宴并不想让姜易安讨厌自己。

    但他也不想撒谎：“很凶，严肃，冷漠，不好相处。”

    全部都是一些不太好的词。

    姜易安也跟着静了静。

    他说：“如果我的问题冒犯到你的话，你可以拒绝回答我的。”

    楼明宴摇头：“没有冒犯。”

    他总是那么认真：“我想回答你。”

    姜易安弯了弯唇角，他往旁边让了让：“楼先生洗手吗？”

    楼明宴点头，擦肩而过时，那股苦涩的木质调香水味若有似无地钻进姜易安鼻腔。

    他看着楼明宴弯腰洗手的身影，他半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水柱打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水花微微外溅，甚至跳了几滴在他的西服上。

    他连洗手都洗得很认真。

    这样的人，怎么在别人口中就是严肃冷漠呢？

    这个想法只是刚冒头，姜易安就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是被丢到内地来，被兄弟姐妹忌惮的私生子啊。

    他不过也是大学刚毕业的不久的毛头小子，楼氏这么大的集团企业，不管是母公司还是子公司的高层，没有不站队的。

    他这么一个没权没势的私生子，既然是用着锻炼的由头，把他丢到这边来接手那些棘手的烂摊子，也不可能给他什么实权。

    下面那些高层，既不会把他当回事，为了向其他楼氏子女表忠心，甚至可能会专门刁难他。

 第105章

    但他却手段强硬地把那位刘总送了进去。

    他这种举动肯定会得罪不少人，但如果他不凌厉，不冷漠，任由他人打压的话，他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和姜易安说话都不知道。

    这种老派豪门里的勾心斗角堪比宫斗剧，就算是分他1%也是巨大的金额和利益，除非他疯掉或者死掉，各种意义上地彻底失去继承权，不然楼氏其他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姜易安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刺了一下。

    他这么简单的人，生在这种家庭，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他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对他人诉苦的性格。

    察觉到他的目光，楼明宴看过来，目光有点疑惑。

    姜易安笑着在洗手台边的铜盘里挑了支护手霜，他说：“上次，我说我觉得楼先生像一种小动物，楼先生知道是什么吗？”

    楼明宴摇头。

    姜易安：“我觉得楼先生像小狗，马尔济斯你知道吗？非常可爱。”

    马尔济斯是一种体型很小的犬种。

    楼明宴被人这样形容，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微微拧眉疑惑：“哪里像？”

    姜易安拧开护手霜盖子向他示意。

    楼明宴安静地将擦干净水的手伸过来。

    姜易安将护手霜挤在他手背，撩眼看向楼明宴眼睛：“你看，小狗就是我一伸手，他就过来了。”

    他笑得很甜，楼明宴先是愣了一下，但被他脸上的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弯了下唇。

    “但姜先生这样，谁都会过来的。”楼明宴说。

    他本意是想说姜易安要给他挤护手霜的这个动作，话出口见姜易安脸上笑容更大，才后知后觉自己话里的歧义。

    “但如果我这样。”姜易安摊开掌心。

    楼明宴看看他白里透粉的手心，又看看姜易安邀请的目光，再看看他掌心。

    迟疑地将指尖搭上去。

    他刚洗了手，指尖有些凉，姜易安却是连洗手都是用的温水，掌心微暖，他捏住楼明宴指尖：“不是所有人都会过来的。”

    “所以，”姜易安很快松了手，拧上盖子把护手霜放回去，“我觉得楼先生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其他人没发现这点，那是他们的损失，你不用把那些恶意评价放在心上。”

    楼明宴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姜易安掌心的温度。

    -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阿宴的好的。

    母亲曾经的话从他耳畔一闪而过。

    楼明宴放下手，认真回复姜易安：“我不介意别人对我的评价。”

    他虽然内敛，但也确实不像是那种会偷偷藏起来内耗的人，至少现在的他看起来不会。

    楼明宴平静且坚定，看起来就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情绪稳定多难得啊。

    姜易安点头：“没错，会咬人的狗才是好……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没必要对那些不喜欢我们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姜易安不知道，楼明宴在发出脚步声之前，已经在洗手间外站了很久。

    洗手间空旷又封闭，说话都自带回音，他们俩又站得里入口不远，几乎是在听到里面对话的同时，楼明宴就认出其中属于姜易安的声音。

    相比于每次见面都笑得开朗的姜易安，锋利尖锐的他才更让楼明宴熟悉。

    就像姜易安说的，他们俩好像和洗手间有什么不解之缘，一次两次，都让他撞见了姜易安丝毫不掩饰他强攻击性的性格和锋芒的一面。

    他不仅会笑，也会生气，会轻蔑地嘲讽人，会毫不吝啬地将他觉得不值得的人踩在脚下。

    相比在外戴着面具才能生存的楼明宴，姜易安真实，自由，无拘无束。

    他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易安歪了歪头：“楼先生？”

    楼明宴回神，他摇头：“姜先生说的是对的，没有必要去讨好不喜欢我们的人。”

    姜易安深以为然：“没错，我们得围着自己转，自己高不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走出洗手间，并肩往同一个方向走过去。

    姜易安恍然想起一件事：“楼先生。”

    楼明宴侧目看他。

    姜易安转头，神情真挚：“小蛋糕，能麻烦你别再给我送了吗？”

    楼明宴微顿：“你不喜欢？”

    “不不不，”生怕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姜易安连忙解释，“我不是不喜欢，你选的小蛋糕都很好吃，我一直想和你说来着，你特别会选小蛋糕。”

    姜易安竖起大拇指：“就是我吃不完，有时候工作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回头打开冰箱发现它们过期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他动作夸张地捂住心口，主要是楼明宴每次带给他的小蛋糕，好吃就算了，造型还一个比一个精致。

    每次发现它们过期，姜易安是真的肉疼。

    感觉自己一直在暴殄天物，不珍惜粮食和楼先生的心意，回头是要下地狱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楼明宴外出就餐时，看到那些漂亮的小糕点，就会自然而然想到姜易安的脸。

    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却对姜易安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他启唇，尚未说话，姜易安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阻止了他：“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楼明宴：“是我考虑不周。”

    姜易安不高兴：“我的问题！”

    楼明宴怕继续争执下去，反而让姜易安不快，退了一步：“嗯，你的问题。”

    姜易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就听楼先生又接了句抱歉。

    姜易安一滞，都给气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轴？

    他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提议道：“所以，你下次要是发现哪里的小蛋糕好吃，你就直接约我，等我空下来带我去吃，好不好？”

    他问这话时，漂亮的眼睛直直望着楼明宴，等着他的回复。

    两人对视几秒，楼明宴颔首：“好。”

    第55章 邀请

    第55章

    语毕, 他们停在了楼明宴就餐的包厢门口。

    姜易安等他开门。

    楼明宴：“姜先生？”

    “我好像没说？”姜易安一笑，“楼先生今天进餐馆时, 我就在你们后面, 和你一起的人是我哥哥。”

    “哥哥？”

    姜易安点头。

    楼明宴欲言又止。

    教养和成长环境原因，他是那种待人特别有分寸和距离感的人，即使好奇，也怕自己越界, 不会主动询问太多。

    姜易安也知道他们家名字取得奇怪, 解释道：“我们家家长比较随便, 几个孩子姓都不一样。”

    他往楼明宴身后藏了藏, 薄薄的身板可以毫无痕迹地被楼明宴给挡住。

    “我躲你后面, ”姜易安说, “进去吓吓我大哥。”

    楼明宴和郁寒洲的聊天内容多是围绕工作, 很少会涉及双方的私事, 但今天郁寒洲也确实提了下他家人在同一家餐厅用餐。

    知道他们是兄弟之后再细看, 才发现姜易安和郁寒洲五官确实有几分相似。

    姜易安用眼神催促他开门。

    楼明宴推开稍显厚重的包厢门。

    小包厢里是张和姜易安包厢内如出一辙的小圆桌，四个人坐着刚好, 因为只有两人就餐撤走了两张椅子和餐具, 水晶灯正正好悬在餐桌正上方。

    独自坐在餐桌边的郁寒洲闻声转头：“楼总，今天就先到这？”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楼明宴身后还藏着一个人。

    姜易安猛地跳出来：“哈！”

    郁寒洲微抖, 愣了一瞬后看清姜易安的脸, 他不由伸手去掐姜易安颊边软肉：“小混蛋，就知道吓我。”

    他看着捏起姜易安大块脸颊肉，其实根本没怎么用力, 姜易安也不疼, 乖乖让大哥“报复”。

    他嘿嘿笑了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郁寒洲失笑，收了手揉揉他脑瓜子：“你怎么和楼总一起进来的, 你们认识？”

    “楼先生是我邻居，”姜易安回头看了眼楼明宴，“我们可有缘了。”

    楼明宴说：“我也是刚才知道姜先生是您弟弟。”

    “小安打小就调皮，”郁寒洲起身，“让你见笑了。”

    “什么呀，我还楼先生关系可好了，”姜易安半抱着郁寒洲胳膊，顺势捞过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挂在自己臂弯上，对楼明宴道，“对吧？”

    三人一同踏出包厢，郁寒洲走在中间，姜易安问这话时，得半探着身子。

    他双眼亮晶晶的，和家人在一起时比其他时候更多了几分骄纵和依赖。

    话里撒娇的意味很明显。

    楼明宴点头：“姜先生……很可爱。”

    “你看！”这话是姜易安对郁寒洲说的。

    郁寒洲因为楼明宴的话笑成一朵花：“那确实没比我弟弟更可爱的小东西了。”

    姜易安：“……”

 第106章

    “大哥，你夸我还是骂我呢？”

    “你小时候就我一个巴掌那么大，不是小东西是什么？”

    “可你现在一巴掌早就捧不起我了。”

    “但在哥哥眼里，你永远这么大。”

    郁寒洲伸手比划了下，姜易安顺势就把脸放进他掌心：“这样？”

    他说话时视线从郁寒洲滑到旁边楼明宴身上，三人同行，楼明宴都是安静的那个，静静看着他们打闹。

    两人视线想触，姜易安弯弯眼，楼明宴眼里也跟着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郁寒洲理了理随着姜易安动作，而耷下来的额发，点头：“你们要是不长大就好了。”

    姜易安直起身：“你真是咱爹亲生的。”

    除了泪腺没那么发达，郁寒洲对姜易安几人的关心和溺爱，和姜父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也就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又各自忙于工作，才没有被他像小时候那样天天抱着亲。

    很快走廊就到了头，他们三人不是同一个方向，郁寒洲要和姜易安一起去找姜母。

    三人在路口分别，楼明宴那边一转过去就是下楼的电梯。

    侍者帮他按下下行，等待电梯的过程，还能在稍显嘈杂的背景里，听到姜易安和郁寒洲的声音。

    楼明宴侧目望过去，姜易安和郁寒洲并肩走着，侧头和他哥哥说话，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有所察觉似的，姜易安突然往后望来，对上楼明宴视线后，他转身在空中挥了两下手。

    郁寒洲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转过来，礼貌地和楼明宴颔首道别。

    恰好叮的一下，电梯到达，楼明宴迈开长腿踏进去时，姜易安那边也刚好转头。

    两人前后走进包厢，姜母一看：“我还说你打个电话，人都打没了呢。”

    姜易安挨着姜母坐下：“顺便去窜个门。”

    郁寒洲坐在另一边：“妈。”

    姜易安问他：“大哥再吃点？”

    郁寒洲扫了眼桌上的才，招呼服务员加了副碗筷。

    姜母：“那再点两个菜呗。”

    “不用，”郁寒洲展开餐巾，“我吃饱了的。”

    他就是觉得母亲弟弟都在吃，作为一家人，他当然要整整齐齐了。

    他问姜易安最近公司发展怎么样，姜易安正要给大老板打报告，姜母出言阻止：“停，自家人吃饭能不能不聊工作？要聊你俩自己单独约个时间聊，别影响我食欲。”

    姜易安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于是说着说着，姜易安就好奇起来：“大哥，你和楼先生合作什么呀，你也投资了他的公司？”

    姜易安还记得有听他们说过，楼明宴除了楼氏的公司外，还背着其他继承人偷偷自己开了个公司。

    还竞标走了一块姜父母看上的地。

    他难道是在准备培养自己的力量，争夺继承权？

    郁寒洲看他：“这么八卦？”

    姜易安：“嘿嘿，好奇嘛。”

    郁寒洲对家里人基本都是知无不言：“是不是争夺继承权我不知道，但我看他的意思应该是更想要脱离楼家。”

    姜易安有些诧异，居然真的有人愿意放弃楼氏的巨额财产。

    但他转念又一想，脱离楼家的选择又挺符合楼先生的性格，他看着不像是那种对名誉权利都高追求高野心的人。

    对他来说，或许平平淡淡才是幸福。

    郁寒洲：“他的公司是做美术藏品一类的业务，我对这块也算是感兴趣。虽然楼明宴性格比较沉闷，但作为合伙人来说他在美术作品方面的专业度，刚好是我欠缺的。”

    姜易安敏锐地捕捉到“合伙人”三个字。

    “你不是纯投资呀？”

    “当然。”

    除了投资，郁寒洲名下也有不少合作加盟的公司，只是他的工作重心依旧是在风投这一块。

    “楼家那小儿子？”姜母适时插话。

    “老妈你也知道？”姜易安问。

    姜母才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楼氏那么大个家族集团，楼老爷子生病这事儿全国皆知，他那小儿子被其他继承人排挤到内地来，但凡和楼氏有点业务往来，或者和这个圈子沾上点边的人都知道。

    “他小时候我还见过他，那孩子打小就安静。”姜母看向郁寒洲，“现在你们之间有合作？”

    郁寒洲点头。

    “搞美术，”姜母想了想，“我记得他妈妈好像就是搞美术的。”

    姜易安：“这你都知道？”

    姜母无语：“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她妈妈好像是他哪个哥哥的家庭教师吧，二十多岁开头的小姑娘，被个七十岁的老头给看上，啧……”

    这些所谓的豪门辛密对圈外人来说或许是众说纷纭，窥不见真相的八卦。

    但对圈内人来说，却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再看不上那老头子的作风，也最多是私下嫌弃两句，更多的都是觉得女方好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但那会儿，楼老爷子第二任妻子也还在。

    原配还在家里坐着，私生子就已经怀进肚子里了，一个在港城无依无靠的大学生，哪能好过。

    这种大家族，丈夫和妻子之间有多少爱不知道，但其中利益纠葛肯定不少。

    楼明宴的母亲也一直到死都没个名分。

    “啊，他妈妈不在啦？”姜易安惊。

    姜母嗤笑：“这楼老爷子可不能熬吗，这两任老婆，还有这个……勉强算他三个老婆吧，都被他给熬死了。”

    而他现在九十好几，都还没寿终就寝呢。

    “不过不知道他这回还能熬多久？”姜母随口道。

    那老头身体感觉是真撑不住了，这半年港媒天天报道他的身体情况，感觉比他们楼家人还盼着人翘辫子，等楼老爷子一死，楼家的战争就彻底拉开了。

    就他那七十多还管不住自己的性子，这私生子，绝对不止有楼明宴一个。

    只能说楼明宴是唯一一个，摆在台面上来的私生子，他的存在也有一些分散炮火的作用。

    姜易安感叹：“楼先生也太惨了。”

    “有什么办法，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姜母擦嘴，“换个角度，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也是生在罗马了。”

    “你坐我车，还是坐你大哥车？”她问姜易安。

    郁寒洲说：“我送小安吧，我俩顺路。”

    一直到回家，姜易安洗完澡躺上床，都还会想起姜母那几句随口提起的，和楼明宴相关的内容。

    姜母这个人爱憎分明，虽然姜家在沪城，也算是金字塔顶端的那部分家族之一，但要和楼家比，那还是差得很远。

    但这不妨碍姜母看处处留情的楼老爷子不顺眼。

    能力再强又怎么样，人品不行，上行下效，导致楼家继承人之间的关系紧张，他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而姜母的讲述里也掺杂了许多他个人对楼老爷子的厌恶，就是很直接的第三视角，没有用其他情绪和字眼去渲染和描述楼明宴和她母亲到底惨不惨。

    毕竟她也不是本人，她也不知道。

    但就是这样简单直白地阐述，才给人留下了很多忍不住要发散的空间。

    楼先生的母亲要如何在楼家立足。

    楼明宴又是怎么长大的。

    他私生子的身份，在除了楼家之外，会让他受到欺负吗？

    姜易安这一晚上就被楼先生这三个字给占满了，他辗转反侧，好半天才睡着，结果还做了一个关于楼明宴的梦。

    他梦见楼明宴从小就被欺负，楼家不给他吃饭，还让他和狗抢吃的，让他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端着个小盆去给楼家那一大家子洗衣服什么的……

    睁眼时他盯着天花板愣神，觉得自己这梦也很有病。

    先不说港城根本就不会下雪，哪个豪门会让人蹲在河边洗衣服啊……

    姜易安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子里甩出去，按开窗帘，让日光落进屋内。

    他起床洗漱。

    今天姜易安有个工作，他要编一首很轻松的曲子，给他们海选的宣传视频做bgm。

    他简单吃了个早饭，进书房开了直播。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早上十点半，大部分网友已经开始冲浪了。

    直播间一开，就有收到开播提醒的粉丝进入直播间。

    【哇，看我蹲到了什么，小姜同学居然又开直播了。】

    【距离小姜老师上次开直播，还是上一次。】

    【小姜同学早嗷~】

    姜易安随意扫了眼留言：“早上好。”

    【今天直播也是写歌吗？】

    姜易安是把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打开了，电脑屏幕还没链接上，在网友的视角只能看到漆黑屏幕右下角的小框里，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的人。

    “是哦，”看到这个弹幕，姜易安说，“有人有兴趣吗，今天来教你们写歌。”

    他放下水杯，点击鼠标，编曲软件的页面跳上直播画面。

    姜易安改了直播间名字：【零基础手把手教你写首曲子】

    粉丝：【包教包会吗？】

    姜易安想了想：“看你天赋。”

 第107章

    【那完蛋了，我没有天赋。】

    【没有天赋+1】

    【我的天赋：混吃等死】

    姜易安：“七音符都认识吧？”

    他依次按下琴键。

    弹幕上全都是认识。

    姜易安又说：“好，那我们在创作之前第一步是要做什么呢？我们不是一来就开始编和弦，而是要想一想你想写一首什么样的歌。就跟我们写作文的时候有个命题是一样的，先想我们这首歌想要表达什么，然后再去匹配节奏、和弦和乐器效果。”

    “比如说我们今天来写一首，利于传播，曲调简单的歌。”他给网友简单介绍了下，编曲软件上常用的功能键，“先来写段intro来奠定我们这首歌的风格基调。”

    “知道intro对于一首歌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完蛋了，他是真的想要教会我们。】

    【别人教写歌be like：学乐理知识，学daw（音频处理软件）的选择，学和弦制作，学混音入门。小姜老师教写歌be like：啥都不懂没关系，先学创作逻辑。】

    ……

    因为一步一步掰碎了给网友讲，如何采样，如何将不同弦乐融合排列，不同的乐器在节奏和旋律方面，又可以给一首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一分半钟的曲子，姜易安写了一个白天。

    到后面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有来专门学习的，也有直播间人气上去后看到推荐纯来凑热闹的，也有从头到尾跟下来的。

    但因为小姜同学教学认真，弹幕上还真就开始了各种探讨和记笔记。

    当然，更多的还是：【这种感觉就像我上数学课的时候，我只是弯腰捡了下笔，我就什么都听不懂了#笑哭】

    【说好的只要认识七音符就能编曲呢？】

    【他真的，我哭死。】

    【实不相瞒，软件上各种红红蓝蓝绿绿的音频条，我都记不清了，你们这些曲作者是怎么精准地说听哪一段就听哪一段的。】

    【呜呜呜好好听，小姜老师是怎么把do/re这两个调子编得这么抓耳的。】

    姜易安从头到尾放了一遍，自己也算满意，他对观众说：“你们应该都学会了吧？”

    【学废了。】

    【眼睛和脑袋应该都会了，但手不归我管，】

    “那今天的直播也先到这儿了，下次再见。”他话音落地，观众还没反应，屏幕一黑，直播画面就没了。

    上一次他也是说走就走。

    尚未离开的粉丝怨念发言：【这个男人好快。】

    其他人纷纷复制：【这个男人好快。】

    今天又是复制党的胜利。

    因为这一期干货很多，直播的录屏也很快被传到其他视频平台，网友后知后觉：【咦，今天的曲子好短，就真的是为了教学随便写的？】

    而姜易安那边，直接把写好的曲子传给了宣传部。

    他今天在电脑前坐了一天，浑身僵硬，他换了套运动服去了楼下健身房。

    回来先钻浴室里洗掉一身汗，又点了晚餐，正吃着，就源源不断地收到孙亦帆的消息。

    【[图片][图片][图片]你说我明天录节目，是穿这身好，还是这身好，还是这套？】

    他发来数张搔首弄姿的对镜子拍。

    没等姜易安回，他又说：【算了，我现在可以是要去录《险象环生》的人，这些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姜易安无语：【。。。】

    孙亦帆直接来条语音：“我居然要去录《险象环生》了，和那些顶流影帝同框，哇，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我觉得我自己就跟做梦一样，我今晚都睡不着了，你说我要不要专门带件衣服，让他们给我签名？”

    他的语音一放出来，姜易安就觉得自己耳边飞了二十只麻雀。

    他立刻就停止了语音播放，甚至都没转成文字。

    姜易安：【嗯。】

    “但是我问他们要签名会不会显得我很low呢，我都是飞行嘉宾了，那跟他们也差不了太多对吧，我问他们要签名我不就输人又输阵吗？我可是未来综艺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嗯。】

    “可是，万一我中途坠机了怎么办？如果我没升起来，我接触他们的机会不就只有这一回吗？你说，我到底签还是不签？”

    【哈哈哈哈哈】

    孙亦帆：“……”

    他怒而打字：【姜易安，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听我的语音？】

    【你平时回都不回我，你今天居然抽出空来敷衍我！！！】

    【你太过分了，你还不如不回我呢，我还可以当你忙，你这样太伤我心了qaq】

    【你不是我爸爸吗，哪有爸爸这样对儿子的？】

    【你如果这样对我，你当初就不应该生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心虚了！】

    姜易安发了张截图，专门用箭头指着拉黑和删除。

    孙亦帆立刻：【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走！】

    姜易安：【姜亦帆，你还是把你这点精力留到录节目的时候发挥吧。】

    【你要是搞砸了，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孙亦帆：【不知道.gif】

    姜易安：【你不出圈，就没有节目邀请你，公司现在也没用其他的综艺资源可以提供给你。】

    【你没工作，就没曝光，没曝光，就没工作……】

    后面这一句，没工作没曝光的内容，姜易安是几个字几个字一句发出去的。

    每一条都看得孙亦帆心惊胆战。

    他连忙：【别念了师父#拜托】

    姜易安：【冷静了吗？】

    孙亦帆：【谢谢，人没了已经，透心凉。】

    姜易安：【那好好休息吧。】

    孙亦帆：【#赞咱爸这招真管用。】

    【#赞#赞#赞给人泼凉水，你姜易安真有一套。】

    【#微笑】

    从字眼和表情中，就能看出孙亦帆的怨念。

    姜易安轻笑，没再搭理他，转头给张媛媛打了个电话，让她多注意下孙亦帆在节目上的表现。

    不过孙亦帆这一闹，倒是提醒了姜易安一个工作。

    他给《险象环生》写的主题曲，已经是和录制的速度齐平了。

    孙亦帆录的是第五期，这一期的主题是啥来着？

    姜易安坐在沙发上，翻开节目组发来的剧本。

    美丽湘西？

    这是目前所有剧本主题，从名字上来说，对姜易安最有好的了。

    他点开文档，标题下面一排小字：【湘西赶尸主题】

    姜易安：“………………”

    他麻溜地把平板给锁上了。

    中式恐怖，比那些什么丧尸啊，吸血鬼啊可怕一万倍好吗……

    姜易安几次欲把平板打开，都下不去手。

    前面那几期主题都没有给他这么大的抗拒感，但是赶尸这两个字，钻进他的眼睛里的时候，姜易安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不太友好的画面。

    林间小道在夜晚漆黑一片，虫鸣微弱，模糊的月光下，一群人影黑点一样出现在道路镜头。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手臂绷直的僵尸，身穿蓝袍头戴官帽，面前贴着一张用朱砂画的黄符，一跳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易安登时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甚至顺着脖侧爬到了鬓角。

    姜易安写歌都是沉浸式代入到那个场景里。

    如果他给赶尸的主题写歌，歌还没写完，他人先吓死了。

    姜易安抱着抱进缩在沙发角落。

    人一旦陷入到那种无端脑补的恐惧情绪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越不想去想什么，大脑就像是和主人唱反调一样，越是闪现那些鬼泣森然的画面。

    就连静谧的家，也仿佛变得危险起来。

    比如，一只藏在暗处的手从姜易安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来，拍上他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抵在姜易安颈侧。

    他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用余光瞟一眼旁边的落地窗玻璃。

    呜呜呜万一玻璃上反射出有个人蹲在他旁边怎么办qaq

    姜易安心都提到嗓子眼，看清顶住自己脖颈的是抱枕一角才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假的，都是假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啊姜易安。

    他狠狠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第108章

    很好，然后再打开电视，让家里充满人气。

    他将手伸向沙发上的遥控器。

    叮咚

    “啊！！！”

    不等他摸到遥控器，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差点没把姜易安魂给吓飞。

    他猛地一抖，心跳飞快，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姜易安在原地站半天，虽然一开始听到门铃真的很吓人，但不断响起的熟悉声音还是有种，把他从恐惧里拽出来的感觉。

    但姜易安确实被吓得有点狠，眼泪有点止不住，他擦眼泪的同时又很想笑。

    毕竟被自己脑补吓哭什么的，真的很丢脸啊。

    这世界上哪有鬼嘛！

    姜易安走向玄关的脚步一滞，没有……吧？

    啊啊啊啊不要在自己吓自己了！！！

    虽然是在心里疯狂吐槽和给自己打气，但他看向门铃可视屏的动作还是有点迟疑。

    他小心翼翼探头，看到站在门外的是楼明宴时，才真正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来的是人。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于是楼明宴看到的，就是姜易安红着眼睛，湿着睫毛，一副明显哭过的模样站在门边，委屈唧唧地叫了声楼先生。

    就像那种阑珊学步的小朋友，不小心跌倒后，睫毛上挂着泪伸手想要家人抱的表情一样。

    事实是，如果来的是姜家任何一人或者是杨卿宇，姜易安早就扑上去了。

    但他现在确实也很想，在楼明宴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但不行，他俩不算特别熟。

    楼明宴被那双水汪汪的浅瞳看得发愣，等姜易安问他是不是又要出差时才反应过来。

    他说：“我明天要去国外出趟差，大概要呆两个月，能麻烦姜先生这两个月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兰花吗？”

    姜易安点点头，从他怀里接过兰花。

    寒兰娇气又怕热，冬天都得细心呵护，夏天更是不怎么离得开人，如果没注意晒到太阳，叶片都会被灼伤。

    姜易安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楼先生放心吧。”

    “那麻烦姜先生了。”楼明宴道谢。

    说完之后两人站在门边没动。

    楼明宴到这儿就应该离开了，但是姜易安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转身。

    就是那种露骨又不舍的眼神。

    姜易安眼巴巴地望着楼明宴。

    他确实不想让楼明宴走，现在一个人留在家里，他感觉他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人家明天都要去出差了，他总不能让人留下来吧，而且主要是他俩关系还没到那种邀请对方留宿的程……

    楼明宴出声：“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度。

    算了，不管了。

    姜易安心一横：“楼先生，你别走了吧？”

    楼明宴那双黑得纯粹的眼里，冒出两个小小的问号。

    姜易安连忙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他一脸期待，楼明宴没有办法拒绝：“那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姜易安把头摇成拨浪鼓，又翻出那双楼明宴专属的小狗耳朵拖鞋。

    非常热情，就像是害怕他动作慢一点，楼明宴就飞走了似的。

    楼明宴动作略微有些迟疑地踏进玄关。

    “打扰了。”他说着换上拖鞋，小狗耳朵在他踩进去那一刻飞了起来。

    姜易安随手把花放在餐桌上，给楼明宴倒水，问他要不要吃水果，有没有吃晚饭，总之就是一刻不停地围着楼明宴打转。

    楼明宴一手端着姜易安洗给他的果盘，一手端着温度正好的水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姜先生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姜易安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楼明宴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果盘自己吃起来。

    他说得铿锵有力：“没错，楼先生，你今晚别走了吧。”

    楼明宴：“？”

    姜易安：“我们一起……”他想了下他房间的床装他们俩身高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有点拥挤，改口，“我们一起在客厅打地铺怎么样？”

    楼明宴：“？”

    姜易安目光炯炯。

    楼明宴脑子里一时装了好多问题想要问。

    但最后他选了一个最让自己疑惑的：“为什么要在客厅打地铺？”

    姜易安实话实说：“因为我家的床，装我俩都有点挤。”

    楼明宴认真：“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一起睡？”

    姜易安直言：“因为我害怕。”

    楼明宴：“？”

    “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好不好，求求你了？”姜易安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姿势，每说一句话就更靠近了楼明宴一点。

    最后整个人都快贴到楼明宴身上。

    楼明宴身体微僵，视线一垂就能看到从他家居服领口出漏出来的小块锁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衣物洗涤剂的清香。

    他很少和人有距离这么近的时候，又怕自己往后拉开距离的动作伤害到姜易安。

    只能缓缓将视线从他脖颈处移开，落在脚边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他应该拒绝的，但是他又不想拒绝姜易安。

    姜先生是把他当朋友，才会提出这种邀请的。

    楼明宴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脑子里很混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一犹豫，姜易安心里就觉得完犊子了，楼明宴今晚要是走了，湘西赶尸这个主题的歌他肯定没办法写。

    杨卿宇不仅要负责方甄，还要负责公司仅有的三个练习生小孩以及艺人经纪部的一些工作，他本来就够忙了，姜易安也不想让他翻山越岭跑过来陪自己，压缩他仅有的休息时间。

    孙亦帆明天就要去录节目，今天晚上也的要好好休息，姜澄不在国内，大哥二姐和爸妈也都忙着工作，可不就只有面前的楼明宴了吗？

    姜易安当场就开始耍赖：“楼先生，我求你，好人做到底，我不能没有你。”

    楼明宴：“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

    “因为我害怕，我特别胆小特别怕鬼你知道吗。”姜易安那张小脸皱皱巴巴的，“但是我有个工作，就是要给一个有点吓人的主题写首歌，我需要有人陪我给我壮胆。”

    姜易安坦言：“不然我可能就是第一个，被自己的脑补，吓死在家里的人了。”

    他和楼明宴对视，眼里就俩字：拜托拜托。

    楼明宴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这个眼神，他点了下头。

    姜易安：“好耶！”

    他把果盘重新塞进楼明宴手里：“楼先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形容实在是夸张，楼明宴笑了下。

    姜易安准备去书房把电脑拿出来：“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首歌写出来，然后咱俩好好睡一觉，绝对不耽误你明天出差。”

    楼明宴点头。

    姜易安走到一半回头：“楼先生会不会无聊，要不我给你找本书看？还是你想看电视？”

    楼明宴起身跟着他：“有多的电脑吗？我处理点工作。”

    “有的有的。”姜易安忙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姜易安的书房更像一个小型的录音室。

    电脑旁架着专业的录音设备，各种乐器靠在墙边，他书桌不算整洁，各种手写的词稿和曲稿堆在一边。

    书架上除了各种cd唱片，摆的也是一些让人叫不出名字的小众乐器。

    楼明宴的目光在扫过右上角那束刮刮卡的花束时，顿了一下。

    “这个电脑稍微有点旧，续航不行了，但还能用，楼先生你看可以吗？”

    姜易安翻出一台旧笔记本，楼明宴回头：“可以，谢谢。”

    “我才要和你说谢谢呢。”姜易安笑笑，“那我们去客厅吧，书房没多余的椅子不好做。”

    “我编曲的话，可能会不断地有声音，楼先生介意吗？”姜易安走在楼明宴旁边，他表情悸悸，“因为这首歌风格有点阴森，我不太敢带耳机。”

    楼明宴顺手带上书房门：“没关系，我不介意。”

    姜易安说：“那太好了。”

    楼明宴坐在沙发上，姜易安没有像往常那样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而是盘腿坐在了楼明宴身边。

    楼明宴不像姜易安一样坐姿散漫，他微微后倾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电脑置于膝上，认真且话少地开始处理起了工作。

    指尖敲击键盘时，偶尔会轻响两声。

    姜易安很有安全感。

    这安全感来自于，他膝盖挨着楼明宴的腿，楼明宴的身影永远都在他的余光里。

    他人高马大，存在感强，鬼来了都得被他这一身正气给吓退。

 第109章

    姜易安再次点开了节目组发来的剧本。

    但这胆子，再壮也就只有那么丁点大是不是？

    姜易安一脸抗拒，甚至在滑动文档时，都止不住后收下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楼明宴那边靠。

    他双唇抿成一条线，从身体到神情，都是写满了拒绝。

    一开始只是膝盖，后来他整个人都贴到了楼明宴身边。

    楼明宴注意到，他说：“需要我看完后，再把这个故事复述给你吗？”

    姜易安皱着鼻子摇头：“楼先生，这不是故事吓人，是脑补吓人。”

    《险象环生》节目组提供的剧本都是背景框架，语言平铺直诉，并没有什么吓人的氛围描写，就是挡不住姜易安的脑子要自我发散。

    这一期，他们倡导的是传统文化的保护。

    剖开赶尸这种文化自带的恐怖特色，宣扬的是对华国特色鬼神文化消散的无力。

    姜易安对这些东西的了解都很粗浅，只知道这玩意儿很吓人，以前的老式鬼片里经常出现，而是很凶，就没了。

    要真正传达出节目组想要传达的，他还得去查资料，一查就不可能只涉及赶尸这一种，往上追溯的巫文化，和被称为湘西三邪的落花洞女和蛊毒，包括现在潮州地区依旧流行的拜神，都被他查了一遍。

    而这首歌，走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华国风。

    姜易安纠结了很久，也有一部分是出于私心，他最后还是尽可能的将这首歌里的鬼气降低。

    反而是另辟蹊径给它增加了很多江湖气，在传统的唢呐铜锣这些白事乐器里，加入了很激烈的鼓点和有着破杀之势的筝声，像是瘴气缭绕的乱葬岗里阴兵开道。

    就是那种光怪陆离的荒诞之中，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的江湖山水。

    姜易安写得认真，很快就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只是挨着楼明宴的胳膊一直没挪开，或者说，姜易安已经把楼明宴给忘了。

    激烈的音乐不时回荡在客厅，楼明宴早就结束了工作，他既没有挪动过，也没有变过姿势，非常安静地任由姜易安靠着他。

    楼明宴不会写歌，看不懂标曲软件上各种音轨，但他从小学琴，虽然学的都是古典乐。

    但在他看来不管是古典乐还是流行乐，也没有什么高低之分，音乐和画一样，不分国界，都能传递出很深刻的内容。

    但更多，他的目光会落在姜易安专注的侧脸上。

    全情投入到擅长领域的人，即使没有舞台，也可以闪闪发光。

    姜易安的习惯是先编曲，再填词，他从头放了一遍。

    “很好听。”

    不是低沉，而是那种带着明显的金属质感，就像冰块撞击保温杯不锈钢内胆那种，带着丝丝凉意，又清透富有磁性的声音。

    把姜易安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头，看到楼明宴那张脸才恍然自己把他给慌了。

    “抱歉，楼先生。”姜易安面带歉意，“我靠着你，很难受吧？”

    楼明宴摇头：“很轻。”

    他想了想又说：“不用道歉，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第56章 电影

    第56章

    七月底, 方甄在微博上上传了一则公司练习生海选招募的宣传视频。

    近期《声声入耳》热播，方正在首演里的表现惊艳了不少观众, 首播当天就上了热搜。

    当然上热搜的还包括被小姜同学全新改编后的live版《圣女》。

    改编版的那段转音, 引起全网翻唱热潮。

    短视频平台随便一刷，都能刷到相关的翻唱模仿。

    方甄和她制作人的热度直线上升，这则宣传视频一出来，网友倒是先沸腾了。

    【我去, 这bgm不是小姜老师直播那天用作教学案例的歌吗？】

    【我刚在网上搜了下, 尧润这公司官网里的艺人就俩, 方甄和孙亦帆, 孙亦帆是哪个糊逼？】

    【好像是ind里面的？】

    【话说ind解散演唱会好像要开始了……】

    【但他们公司的音乐总监是小姜诶, 看看他写的这些歌, 我也想投简历了。】

    【确实有小姜同学保驾护航的话, 不管他是推男团还是女团, 音源方面都不用愁吧？】

    【阿巴巴巴, 你们看到鲸鱼音乐官博转发了方甄这条微博吗？还说希望尧润能早日推出女团。】

    【这是不是就说明，尧润这次海选, 就是奔着女团去的, 如果奔着直接出道去的，别家出道不都要先训练个好几年吗？】

    【小公司, 不快点推团出来靠方甄一个人不好运营吧？】

    【他们报名要求不就写了年龄限制在十六到二十二吗？应该是直接奔着完成体去了, 可能会训练但应该不是那种储备式练习生的训练。】

    【22当爱豆出道年龄有点大了吧？】

    【[链接]有人看到这个了，d&e的设计总监，也在外网发布了一条宣传视频, 配文是帮朋友宣传一下。】

    【嘶……什么梦幻联动, 感觉时尚圈和练习生海选这事儿，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

    【确实, 你看现在拿到奢侈品资源的爱豆除了某些顶尖还有多少？】

    【是不是可以梦一个这新团一出道，就有顶奢资源保驾护航？】

    【虽然才在练习生报名，但我先当个接生粉没问题吧？问就是我不信小姜老师写得出不好听的歌。】

    ……

    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同时，因为有鲸鱼音乐和乔尔的帮忙宣传，尧润公布的邮箱里，收到了大量的报名视频。

    虽然他们限定了年龄要求，但仍然有很多小于最低年龄的报名者。

    以及不管是声音条件和舞蹈都有偏差的报名者。

    海选视频质量就是这样参差不齐，他们需要先进行一遍初筛，筛下来的报名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年龄和唱跳都符合姜易安最低要求的。

    一部分是稍微有点偏科，但某一部分特别优秀和突出的。

    后者会进入另外一个组别的筛选，作为储备式练习生招募进公司。

    而前者就是冲着出道去的，如网友所言选的就是有实力的完成体练习生，这组练习生大概会选出12个人，集体集训半年后，直接拉开一场残酷的出道战。

    出道战有点类似于练习生选秀，但又不太一样。

    练习生选秀，一般是由某个大厂组织，全国多家经纪公司将自家的艺人送去参赛，也会有已经出过道的回锅肉，或者完全没有唱跳实力但脸特别能打的被送过去。

    实力方面可以说是参差不齐，一切都靠网友高票将他们喜欢的练习生送出道。

    出道后有一个限定的组合活动时间，大部分都是出道既巅峰，秀粉喜欢的是那个为了追逐梦想一往无前的夏日。

    出道战，一般都是公司组织，相当于是给偶像团体出道前的一种预热和曝光，参赛的基本都是同一公司的练习生，赛制比练习生选秀更残酷，因为出道战的评委都是公司内部的专业老师，网友的喜爱和人气对他们的出道并没有太大帮助。

    通过出道战成团出道，就是长期固定团，合同一般都是六七年。

    而在这里没出道的人，是真的被淘汰，又再次回到了默默无闻不知道明天的练习生生活，而不是像选秀那样，没有在成团夜出道，也能在拥有一定粉丝后出歌拍戏一类的。

    姜易安这边，针对明天要推出的女团的海选时间只有两个月。

    除了自主报名的，他还时常会和助理去各大高校晃一晃，包括鲸鱼音乐那边也有练习生报名过来想要转社，合同的舞蹈社和声乐老师也推荐了不少好苗子。

    姜易安这次要做的是个五人团，也是girl crush风格，和其他女团相比他对脸倒不是最看重的，与长着标准三庭五眼的漂亮相比，他更喜欢那种稍微有点特色，能一眼抓住人眼球的长相。

    但实力一定要强，舞蹈不用说，vocal必须是能撑住场面的厚嗓。

    最后定下来的这12个人，可能会有某部分稍有缺陷，但通过集训和出道战，基本都会补全她们的不足。

    最终成团的五人，姜易安要的是拉出去人人都是ace。

    从报名开始，姜易安就忙得不行，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海选。

    通过初筛的女生，尧润的工作人员会给对方发出邀请，统一邀请她们公司面试，毕竟隔着镜头又没有专业的摄像设备，并不能百分百直观感受到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

    有没有达到姜易安的标准。

    面试时，甚至会有多机位的摄像机对她们进行拍摄。

    然后再复试，一层一层筛选下来。

    而海外报名通告投递过来的简历也并不少，正常情况下，经纪公司都是邀请对方到国内来参加面试，并且会报销一定的差旅费用，但这次面试人数多，出于成本考虑，姜易安是决定要自己给过去，争取两至三天结束一个国家的面试。

    姜易安的日常就是，看海选视频，线下面试，看面试视频复盘。

    忙得团团转。

    公司里但凡能出点力的人，各个声乐舞蹈自不用说，艺人经纪部的人更不用说，就连孙亦帆都被他抓来初筛海选。

    可以说是连狗都不放过。

    孙亦帆：“我从来没哪回看视频看到想吐过。”

    会议桌前立着一张超大液晶屏的电视，画面正暂停在某个练习生的脸上，背景是尧润的练习室。

    要从几千个报名者之中选出十二个人，越到后面下决定就越是慎重，因为几个不同的老师会看到练习生身上不同的优点，产生分歧还是轻的，经常在会议室里吵起来才是常事。

    姜易安早上才刚听他们吵了一架，现在中途休息，他耳边似乎还残留着聒噪。

    听到溜过来串门的孙亦帆抱怨，就怼了回去：“就你废话多。”

    他捏捏晴明穴，打算回办公室泡杯茶。

    孙亦帆看着液晶屏上的女生：“这女生挺漂亮的呀，表现怎么样？”

    姜易安说：“还不错，应该会邀请她来复试。”

    孙亦帆啧啧嘴：“你这套流程也太严格了，想我当练习生那会儿，光听我唱歌不跑调，跳舞不顺拐就把我留下了。”

    姜易安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他。

    孙亦帆默了一瞬：“……你是不是骂我？”

    他跟着姜易安往他办公室去，姜易安头也没回：“没有。”

    “你肯定在骂我。”孙亦帆说，“你那眼神就在说‘所以我不火呢’，是不是？”

 第110章

    姜易安没否认。

    孙亦帆：“你还说你没骂我？！”

    姜易安推开办公室门，转头：“我那叫实话，难道我说错了？”

    孙亦帆：“……”

    他还真就无法反驳。

    只能怒气冲冲指指姜易安，跟他进了办公室，姜易安说：“跟屁虫吗你，工作做完了吗一直跟着我？”

    “你还好意思提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在这儿天天给你刷海选视频吗？！”孙亦帆怒。

    姜易安都懒得搭理他，烧水泡茶：“不然呢？你现在还没给挣钱呢。”

    孙亦帆又语塞了：“……”

    他也是去录了节目才从导演组那里知道，他《险象环生》飞行嘉宾的名额怎么来的。

    他这个名额不仅是0通告费出演，还是姜易安不要制作费倒贴来的。

    孙亦帆哪有底气反驳姜易安。

    但是！

    他抢过姜易安给自己倒的第一杯茶，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说：“等周五我节目上了，你就知道我能不能给你赚钱了。”

    姜易安也没恼，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么自信？”

    “哼哼哼哼，”孙亦帆笑得特别阴险，“导演都夸我很有梗，不信你问媛媛。”

    姜易安微微挑眉。

    孙亦帆说完又觉得自己万一海口夸大了，连忙打补丁：“虽然我不能打包票说我一定会出圈，但是我肯定……应该不拉闸。”

    姜易安：“你但凡能多自信个两分钟呢？”

    孙亦帆看天花板：“这哪是我自不自信的问题。”

    在综艺上想要做出效果，除了当事人的综艺感之外，还有很多因素，同伴能不能和他同频，接上他的梗。

    孙亦帆倒是有尽力在做效果，不让其他人的梗掉地上。

    但也很依赖他人的配合，以及后期的剪辑。

    那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再好，万一后期剪辑咔嚓一刀把他一剪梅，他能有什么办法？

    上综艺这事不像方甄的专辑，有姜易安百分百把控，从录制到上线播放，中间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

    要说孙亦帆不紧张，不忐忑那不可能。

    他在这个节目里投入的越多，他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惴惴感就越强烈。

    虽然孙亦帆嘴上抱怨姜易安把他不当人用，给他安排这么多活，但要不是海选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空闲时间，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内耗呢。

    姜易安难得没有打击他：“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那尽力之后等待结果就好了。”

    孙亦帆双眼一亮：“小姜，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句人话。”

    姜易安：“我那哪是人话，我那是菩萨说的话。”

    孙亦帆：“……”

    把他签进公司，在大家都觉得他没什么闪光点的时候在他身上投入那么多，姜易安不是菩萨还能是什么？

    就是这菩萨那嘴，能杀人。

    “打扰了，”他放下茶盏，“我想起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姜易安对门口抬抬下巴：“不送。”

    姜易安这回泡了杯提神的浓茶回会议室，其他老师也同样人手一杯冰美式，他抽开椅子坐下：“继续吧。”

    有人播放到下一个视频，大家不约而同地将手里的简历资料翻了一页。

    从电视印象里泄出的音乐声，和纸张摩擦的簌簌声交错。

    姜易安侧坐在会议桌边，单手拖着脸，眼底淬着电视屏幕反射的光。

    这一看又是一天。

    接近十点，他们才结束今天的工作。

    虽然最近很忙，大家不可避免地要加班，但姜易安还是会尽量保证大家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辛苦了，”他说，“明天早上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开始吧。”

    “那就谢谢小姜老板了。”

    “哎哟，我这两天坐得腰酸背痛，刚好明天早上去做个马杀鸡有没有人要一起？”

    “我不去，我得在家睡一觉，好好补补我这脑子”

    ……

    老师们说笑着走出会议室。

    和指导练习生相比，坐在会议室里看面试视频，复盘她们能力表现要更消耗精力一些，他们也没有说赶着时间因为之前面试过，就粗略的过一遍。

    而是是非常细致地去分析练习生各方面的表现力，以及短板和缺点，有时候同一个人的视频他们就会反复看好两遍，还会和其他人做对比。

    脑力消耗不比体力消耗来得轻松。

    姜易安也同样很疲惫。

    他没急着走，先在座位上狠狠升了个懒觉。

    感觉维持一个姿势太久，骨头都在嘎嘣嘎嘣响。

    然后他就维持着这个头后仰的姿势，和刚好推开门的杨卿宇对了个正着。

    “卿宇哥。”姜易安笑嘻嘻坐直。

    “我看他们都走了，你还没出来，来看看你在干嘛。”杨卿宇笑。

    “难道你还以为我在偷偷努力复盘卷其他老师吗？”姜易安也笑，他收好东西起身，“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

    “当然是为了等我们小姜董下班了。”杨卿宇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今天也忙一天了，助理送我回去就行。”

    “你助理也下班了，”杨卿宇说，“我让他先回去了，人今天跟我们一起看了一天海选视频，也累啊。”

    “你也累呀，那我打车回去。”

    杨卿宇失笑：“小姜董就不能给我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易安难道还要拒绝他？

    他勉为其难：“好吧好吧。”

    两人一起下电梯，杨卿宇让他在公司楼下等他，他去把车开过来。

    因为他今天是先陪方甄录了节目才过来的，在停车场没找到车位，停在了隔壁露天的停车场。

    这个点的写字楼也基本都下班了，空旷的大厅甚至都没留太多灯，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楼外夜色绚烂，姜易安独自站在街边。

    没多久，身后再次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徐总，投资的事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姜易安回头，两人男人从写字楼里出来，前面的中年男人大肚便便，但光是手上的表就能看出身价不菲。

    旁边跟着他，一直在哀求的男人长着一张书生气的脸，大概是三十五不到四十的年龄，戴着眼镜，脸上是挡不住的疲惫。

    徐总非常不耐烦：“你又不愿意按我说的改，又觉得我的人演技不好，和你这角色不适合，你让我考虑什么啊？”

    瘦个子男人很无奈：“现在的剧本不就是您当初和吴总一起改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改呢？它再改下去连个正儿八经的故事都算不上了。”

    “那你去找吴总啊，找我干嘛。”徐总的车过来，他砰的一下拉上车门。

    要不是瘦个子男人缩得快，鼻子都差点被门给夹住。

    商务车绝尘而去，写字楼外就只站着姜易安和对方两个人。

    他望着汇进车流消失不见的商务车，垮下肩膀。

    肉眼可见的萎靡，跟个被霜打过的似的。

    捏着文件的手垂在一边，一辆电瓶车突然从街角飞驰而来，明明有正路不走，非要从写字楼前的这块空地穿过去。

    “小心。”眼看着那人忙着失落，对电瓶车的鸣笛充耳不闻，姜易安大步跨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一把。

    电瓶车险险擦着两人开过去。

    男人手里并没有缠紧的文件袋滑落在地，从里面散出的纸张，被电瓶车轮胎卷起的气流带着往前飞了一截。

    车上的人丝毫没有任何愧意，反而回头怒骂了一句：“不知道让让啊！”

    他的话随着夏夜闷热的风一起消散在远处。

    男人看着满地的纸：“都什么事啊。”

    他回头对姜易安道谢，蹲下去捡文件。

    姜易安顺手将自己脚边的捡起来，粗略一扫，他发现这是一个剧本。

    他递过去，男人说：“谢谢。”

    一般剧本为了阅读方便都会装订成册，但男人这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只在右下角标记了页数。

    他原本还在一张一张地重新整理，但整理到一半，才像是突然想起来已经没意义了似的，随便将它们捏在手里，就要丢进垃圾桶。

    姜易安看到了他封面是的名字《第九十九次离婚》。

    男人捏着剧本在垃圾桶边站了半天，最后还是低头把它们按顺序一张张整理好，重新装回了文件袋里。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又或许是急切得想要找个倾诉内心的烦闷。

    男人走回来，站在姜易安身边和他搭话：“小同学在等车吗？”

    “等我朋友来接我。”

    “你在这儿上班吗？”

    姜易安点头。

    男人回头望了眼身后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感叹道：“年轻人可真好。”

 第111章

    他说：“你在哪个公司上班，我看你们这儿二十几楼有家叫尧润娱乐传媒的公司，你知道他们暂时是做哪块的业务吗？拍电影吗？”

    姜易安：“暂时还没开展影视方面的业务。”

    男人语气失落：“这样啊。”

    “你是导演？”姜易安问。

    “导演？”他自嘲道，“现在姑且还算是个导演吧，明天就不一定了。”

    姜易安这一问，就打开了男人的话匣子：“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老总本来是说好了要给我投资的，我这本来就是个小成本电影，要不了多少钱，结果原本拉着他要一起投资的那个……吴总，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突然就没了音讯。”

    “我好不容易找过来，这个总又变卦了，又要改我剧本，之前他们俩就已经把我这剧本改得面目全非了，再改逻辑都顺不了。”他一脸愁容。

    表情上就写着到底要不要顺着改的纠结。

    “……”他声音落寞，“那些老板都说我这个剧本很文艺，没有受众，不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看的那种商业故事……”

    他看向姜易安：“但小同学你说，如果所有人都去拍那种为了钱而拍的电影，不去关注关注故事本身，不去在意故事逻辑，劣币驱逐良币，以后华国还能有什么好电影！”

    姜易安：“但是，你不也为了拉投资，顺着他的要求改了吗？”

    男人被当头一棒，一瞬间的慷概激昂都偃旗息鼓。

    他好像被现实压弯了腰：“但是不改……我大概率就要转行了。”

    他看着还有话要说，姜易安也就没出声。

    男人叹了口气，将文件袋夹在腋下，挫败地搓了搓脸：“其实我现在也根本不是全职导演，我以前坚持拒绝他们改动我的剧本，然后不断被撤资，剧组都散了。我也没什么叫座的作品，没什么积蓄去支撑我自己花钱拍这个电影，所以我为了投资，不得不妥协。”

    “但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关键是我都背叛信仰了，我也没拉到投资，多讽刺啊，坚持也不行，妥协也不行。”

    “抱歉，”他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扬起脸，勉强对姜易安扯出一个笑来，“上了一天班，还要听我这种中年大叔发牢骚很烦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姜易安叫住他：“大叔，你的剧本能让我看看吗？”

    男人根本没把穿着短袖短裤，一身休闲打扮的姜易安往投资那方面想，闻言虽然愣了下，但还是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姜易安。

    “当然可以。”他说。

    姜易安随便翻了翻，眉头微皱。

    这剧本，好烂。

    名字叫《第九十九次离婚》，实际上也是个和名字一样毫无逻辑的爱情故事。

    男女主青梅竹马，互相喜欢但都没张嘴，不断地误会发生矛盾，然后女主死了，男主无意间获得了回到过去的能力，于是他重回高中，想要拯救女主……

    但光是其中一个情节，就看得姜易安眉心紧锁。

    比如男主想要解释某个误会，但女主就是我不听我不听，大雨天也不看路就冲出街角，然后就被车撞嗝屁了。

    然后男主就再次进入了回溯。

    这和标题上的离婚两个字有啥关系？

    他嫌弃的表情明显，反而让导演大叔笑起来：“很烂吧？”

    姜易安点头，多看两眼都感觉伤眼睛。

    这种类似的片子，国内外拍了不少，优秀的也很多，就算那什么总给他投资真拍出来，这电影也只会被网友打一星。

    “你原本的剧本是写什么的？”姜易安问。

    导演大叔说：“其实这本来是一个和阿尔茨海默症相关的故事。”

    “大概就是男女主是外人眼里非常相爱的夫妻，但突然有一天，男主一觉醒来发现他深爱的妻子，对他提出了离婚。在他们这段感情里，妻子是付出更多精力和爱的一方，丈夫更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会不断地去索取，并且仗着对方包容他而不珍惜。”

    “他一直以为是妻子离不开他，但其实真的走到分离的这一步，反而是他离不开妻子。但他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只是不想离婚，于是他意外地回到了妻子向他提出离婚的那天早晨。”

    “丈夫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企图挽回这段婚姻，阻止妻子向他提出离婚，但他还是失败了，而他每次失败，他都会回溯到更往前的时间。就这么一次一次的时间回溯才让他意识到，他原来做过那么多无意识伤害妻子的事情，他每一次都会想尽办法地去弥补。”

    “最后他也成功地阻止了离婚。”导演大叔一边将剧本装回文件袋，一边说，“但其实这一切都是丈夫的幻想，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回溯，他和他的妻子也根本没有经历过离婚。真相是他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而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妻子，妻子离开二十年来从没进过他的梦是埋怨他。”

    “我比较喜欢你这个。”姜易安说。

    导演大叔笑笑：“但是投资方不喜欢啊，他们觉得这个故事没有爆点，观众也不喜欢悲剧。”

    “那是你没有遇到合适的投资方，”姜易安看到杨卿宇的车开了过来，他对导演大叔说，“明天有时间吗？”

    大叔一愣，像是知道姜易安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敢真的期待。

    毕竟他看起来也就是个大学实习生。

    他迟疑地点头：“有。”

    杨卿宇的车已经开到了两人旁边，他降下副驾车窗。

    姜易安对大叔说：“那大叔你明天早上十点，到楼上尧润娱乐来找我，带上你的原来的剧本。”

    大概是从没期盼过这种柳暗花明的事，导演大叔半天都回不过神。

    姜易安上车前说：“你到时候就说你找小姜，我会提前和前台打招呼的。”

    他系上安全带，还趴在窗边和导演大叔挥了挥手：“明天见大叔。”

    姜易安坐回去，升上车窗不让热气钻进来：“走吧好哥哥，回家了。”

    杨卿宇踩下油门，他扫了眼后视镜，那位导演大叔居然还追着车跑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停下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是要投他的电影吗？”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杨卿宇听到了姜易安最后让对方带上剧本去找他的话。

    “不一定，”姜易安说，“先看看剧本再说，虽然我对他的故事还蛮感兴趣，但如果剧本不好的话，我也不会投。”

    杨卿宇好奇：“什么样的故事？”

    姜易安简单说了下，杨卿宇现在对娱乐圈规则也算熟悉：“这种片子确实不好拉投资。”

    故事是个好故事，但悲剧色彩很重，现在的人日子都够苦了，肯定是喜欢看一些轻松不用带脑子的内容来放松。

    这种be的故事，天然就带有一定的观影门槛。

    有些观众一听是be，就直接劝退。

    但他这个故事所有情绪的高潮，显然也是最后真相揭露那一段，前面以为是个奇幻爱情片，后面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其实是个现实纪录片。

    也能也会引起部分观众不满。

    需求决定市场，这种片子就算是拍得再好，也注定是口碑高于票房。

    “但卿宇哥你知道吗？”姜易安说，“有句话叫，把观众骗进来杀。”

    他明显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

    杨卿宇转过一个红绿灯：“那你要投？”

    姜易安摇头：“明天看了剧本再说。”

    -

    第二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的导演大叔，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尧润楼下。

    他怕自己来得太高，硬生生在楼上坐立难安的等到快十点，才进了公司。

    “您好。”他小心翼翼地对前台小哥说，“我来找小姜？”

    “导演大叔是吧？”因为当时没有交换名字，所以姜易安报给前台的就是导演大叔。

    大叔点点头。

    前台小哥看了下时间：“这还有十几分钟，小姜一般都踩点来，要不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谢谢。”大叔坐在休息区，接过前台小哥递来的温水，迟疑问道，“那个小姜……他是……咱们公司的……？”

    “他是我们公司老板，”前台小哥笑，“您不用紧张，小姜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的。”

    大叔捧着水杯点头，尴尬地笑了笑。

    他被拒绝过太多次，一开始还能有点傲气，后来剧本都能说改就改，自然什么傲气都被磨没了，资方高高在上，他也是点头哈腰想要个机会。

    求人求多了，腰根本就挺不直。

    他非常忐忑，他也知道他自己这个剧本竞争力上的不足，小姜虽然年轻，但他能开这么大个公司，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他肯定也能看出自己剧本的不足之处，不一定能赚钱的东西，他会愿意投资吗？

    可是，其他人要么是直接拒绝他，要么是在看了他的剧本梗概后直接要求他改，小姜是第一个对他原剧本感兴趣的人。

    他不想抱有期待，他怕最后的结局还是让人失望，但他他又忍不住想，万一呢？

    万一，小姜就是那个想要投资他原剧本的人。

    是他等了这么久的伯乐呢？

    大叔心里两个声音不断打架，一杯水几分钟就被他喝得见了底。

    每次电梯那边传来什么动静，他就会紧张地站起来，然后看着尧润的员工说笑着走进公司。

    就连前台小哥都能看出他的坐立难安，又帮他续了杯水。

    “谢谢谢谢。”导演大叔连道谢，都是半起身弯腰微微鞠躬。

    “嗯？大叔已经来了，”姜易安和助理恰好进来，他注意到前台小哥帮他续水，说，“抱歉大叔，让你等久了，直接去我办公室吧。”

    导演大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姜易安笑笑，没有反驳他。

    他把人领进办公室，问他是喝茶还是咖啡。

    大叔非常局促，他以前去拉投资，对方能正眼看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用一张笑得那么漂亮的脸，礼貌问他喝什么。

    他再度摆手：“不用不用。”

    “那我让他们帮你倒杯水，”姜易安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会意离开，姜易安让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问他，“原剧本带了吗？”

    “带了带了。”大叔连忙将剧本从包里掏出来，还是双手递过去。

    姜易安笑出虎牙：“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昨天都忘了问，大叔贵姓？”

    “免贵姓张，张泉青。”

    “那我叫你……张大哥？感觉叫大叔把你叫老了，你看着也就三十开头。”

    “不敢当不敢当。”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局促拘谨。

    姜易安估计自己这会儿说什么，他都有压力，也就不多说了：“那我先看一下剧本。”

    电影普遍时长也就九十到一百二十分钟，原剧本也没多厚，大概在四万字左右。

 第112章

    和昨晚那个“一页一分钟”的剧本相比，可以说薄得可怜。

    内容环环相扣，逻辑严谨，情绪也是层层递进，在前面埋下了很多这是男主人公幻想的伏笔，包括最后阻止离婚成功，情绪是落在一个喜悦高点之上，然后猝然直下，撕开了甜美爱情下的残酷真相。

    但这个剧情有很多细腻的情感表达，对演员的要求不低。

    姜易安可以说，如果这个电影上映，那没有人可以笑着走出电影院。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网友嚎啕大哭的场面。

    姜易安放下剧本，张泉青面前的水杯早就见了底，他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期待又害怕地看着姜易安的眼睛：“怎……您觉得怎么样？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改？”姜易安说，“我觉得很好。”

    他笑道：“你大概需要多少钱？”

    第57章 出差

    第57章

    “你需要多少钱？”

    姜易安话音落地,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央空调呼呼送着冷气。

    张泉青呆滞了片刻, 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要投吗？”

    姜易安摊手, 探身将剧本放在茶几上：“不然呢？”

    张泉青非常震惊。

    大概是和姜易安的沟通太过于顺利，甚至是说他们还没开始沟通，姜易安仅仅是看完了剧本，就决定要投资他的电影。

    他原本以为的, 他需要极尽讨好和各种低声下气地解释以及退让, 的场面都没有出现。

    姜易安见他盯着自己愣神：“导演大叔？”

    张泉青手指在双方之间略显迟疑地, 来回滑动：“你……我……剧本呢？您觉得有哪里需要修改吗？”

    这句话是他问的第二遍。

    “没有。”姜易安轻点剧本, 非常认真地回复道, “我觉得你的剧本很好。”

    这句话是他看着张泉青的眼睛说的。

    导演大叔那双挂着乌黑眼圈, 布满鱼尾纹的双眼在厚重的镜片后显得有些呆滞, 他愣愣望着那双清可见底的浅褐色眼眸。

    那里面没有任何敷衍搪塞, 是平静且真挚。

    姜易安是真的认可他的剧本, 才要投资他的电影的。

    这个意识初一浮现在脑海里，张泉青就不由自主红了眼。

    他猛地站起来, 把姜易安吓了一跳。

    “谢谢, 谢谢您姜总！”他一弯腰，结结实实给姜易安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姜易安：“……”

    “姜总也太难听了, ”姜易安放下交叠的腿, 他站起来，托着导演大叔的胳膊把他扶起来，“你就叫我小姜就行, 没必要搞那么客套。”

    他把人按在沙发上, 往他空杯里倒水。

    “大叔，你不用这么感恩戴德, 我给你投资也是因为你的剧本好，而且我也是想从你这个本子上赚钱的，这事儿我们算是合作方，双方都是平等的，你不用把自己姿态放得这么低。”

    姜易安说：“而且，我也不能说要马上就把投资款给你，我还需要再看看你以前的作品。”

    他把话说得很直白：“我现在投的是这个故事，而不是你，如果我不认可你之前拍摄的作品，你的导演风格不吸引我，我就只买故事。”

    张泉青连连点头：“可以，您的顾虑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显然没有把姜易安头一句话听进去。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简历：“其实我曾经是纪录片导演，只是因为我执意想要拍这个故事，所以才走到今天这个狼狈的地步。”

    姜易安微微抬眼，纪录片导演在对画面的把控和表达上非常细腻，这方面倒是不需要担心。

    但一个好纪录片的导演，不一定是一个好电影的导演。

    他们讲故事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张泉青的履历说不上特别好，但肯定也不差，今年四十九，倒是超出姜易安预料。

    “我以为你最多不超过四十。”他说。

    张泉青不是娃娃脸，他就是清瘦，长得很有书卷气，其实脸上褶子不少，但并不显老，整体气质与其说是导演，更像是高中数学或者物理老师。

    就是一看就长得很理性。

    张泉青说：“其实已经奔五了。”

    他是导演系硕士，从大学开始就拍摄了不少纪录片，其中一部甚至在国际上获得了纪录片的最高奖项，如果一直在深耕纪录片这条道路，他的成就肯定不菲。

    但他却在三十三岁那年选择了转型，拍摄电影，但初次触影的他实在和电影圈有些水土不服，成绩最好的就是一些感情细腻的文艺片。

    但这些片子受众很低，而且圈子竞争也大，上一部电影还是他掏空自己积蓄拍的，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在之后就进入了长达几年的空白期，这段时间应该就是一直在为给《第九十九次离婚》拉投资而苦恼。

    “你为什么会放弃已有的成就放弃做纪录片导演呢？”姜易安好奇。

    张泉青不太好意思：“就是突然有一天拍纪录片的时候，突然就觉得累了。”

    纪录片和电影不一样，纪录片的拍摄周期很长，从选题到策划再到最后的成片，有时候一部九十分钟的纪录片，制作周期长达七八年也是常事。

    要想拍出一部优秀的纪录片，耗费的时间精力超出常人想象。

    不仅是导演，也经常会有纪录片摄影因为陷入倦怠期而暂停工作短期休整个几年。

    张泉青就是在调整的过程中，接触上了电影，一开始只是想拍着玩玩，但当他站在监视器后，看到演员将一个个虚拟的或者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搬上舞台时，他又觉得电影导演也挺有意思的。

    和纪录片去捕捉自然，又不能干涉自然法则不一样，电影像五光十色的万花筒，什么都有可能在镜头下发生。

    所以他一时头脑发热就转行了，然后转行之后他发现，还是纪录片拍摄更简单。

    没有电影筹备期这么多隐形的规则。

    因为纪录片是有一部分特定的受众，和出品方的。

    所以在拍摄纪录片的过程中，他从没为拉投资这种事头疼过。

    拍电影倒是一点一点将他磨圆了。

    “那你就没想过再回去拍纪录片？”姜易安问。

    张泉青说：“我离开那个圈子太久了，现在并不好回去，而且我也有想讲的故事。”

    他留下来就是执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著。

    如果没有遇到姜易安，这部电影最后胎死腹中，他可能就会彻底离开导演这个行业，做一个世界上万千普通人里的一个。

    有句话说，一个人十三四岁时年少无知，扣下扳机也无人伤亡，却最终打中了三十岁或者更老的自己。

    人的一生，就是有因有果，张泉青在二十年前偶然做的决定，让他之后的二十年人生都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他虽然偶尔午夜梦回想起来会有些遗憾，因为年轻时的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但后悔却不算怎么后悔。

    因为在当下，那或许就是对当时的他来说，最正确的决定。

    毕竟每个决定都是薛定谔的猫，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说，继续做纪录片导演他就能突破自己，拍出更好的纪录片。

    他也有可能，永远都无法突破二十几岁那个才华横溢的自己。

    说不上是有颗赤子之心，但张泉青虽然被生活磋磨，却一直活得通透。

    姜易安笑笑：“所以，大叔你这边的预算是多少？”

    张泉青一边沉默喝水，一边悄悄打量姜易安，他放下水杯：“一……八、八百万？”

    他说完见姜易安没表示，连忙说：“如果太多了的话，五百万也行。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

    拍摄一部电影，导演也是有薪酬的。

    《第九十九次离婚》这个片子，所涉及的场景本来也不多，有一多半都是在家，剩的就是学校街边以及养老院，包括角色也不多。

    基本上就是个小成本的电影，如果导演不要钱，那么演员只要不找那种几千万片酬的流量演员，五百万也能拍。

    就是需要勒紧裤腰带，能节省的地方就节省点。

    姜易安：“之前的投资方也是花五百万就把你的剧本改得稀烂？”

    张泉青尴尬一笑，低头喝水。

    “你不需要这么为我省钱，我不想因为资金而降低最后的出品质量。”姜易安直言，“我给你投一千万。”

    张泉青瞪眼：“一千万？”

    “对，”姜易安点头，“但我也有要求。”

    张泉青立刻：“您说。”

    姜易安：“《第九十九次离婚》，冲一下明年的电影节没问题吧？”

    张泉青：“？？？？”

    一瞬间张泉青都顾不上紧张了。

    哪有啥都还没开始，就想冲奖的？

    “没有吗？”姜易安一笑，靠回沙发，“当然有，很多电影制作之初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为了拿奖，或者拿上提名，都会特意打磨往某个想要获取的奖项上靠。

    张泉青问：“你想要什么奖？”

    姜易安咧嘴一笑：“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最佳剧情、最佳音乐、最佳剪辑、最佳男女主……等等。”

    张泉青：“？”

    姜易安说：“你这故事好好拍，肯定能行。”

    张泉青当然不觉得自己这个小故事能拿到什么奖，但他还是因为姜易安的话而心口发热，是因为姜易安的肯定让他拾回了一些自信。

    于是他问：“那演员的话，您这边推荐的人吗？”

    张泉青用词委婉，他问姜易安有没有推荐的人。

 第113章

    但其实就是问姜易安要塞什么人。

    因为这部电影，戏份最多的角色就是男主，甚至对男演员的演技要求也不低。

    特别是后期他要饰演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年。

    年纪跨度六十岁，对年轻演员的考验很大。

    如果男演员因为阅历和演技不足，无法出演这一段的话，可能会启用老年演员，但从故事的完整性出发，那是下策。

    那一瞬间，张泉青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数个，姜易安要捧的男演员如果演技不足，他要怎么办的想法。

    但事实是他多虑了，尧润目前连演员部都还没成立。

    于是姜易安当机立断，要成立一个演员部。

    娱乐经纪公司嘛，当然要影视歌三栖啦。

    不过他也没有想着说去找已经小有名气的演员，姜易安想全部启用新人，一方面是这些新人还没被娱乐圈这个染缸浸染过，他们会更珍惜每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另一方面是新人成本低。

    他投资一千万，要想最终的成片好，能划给演员的片酬就不多，几百万，想从那些人气演技都一般的演员里淘出一块金子，比直接去电影学院抓新人更费劲。

    而且新人，他可以直接签进尧润。

    最后的受益方，不还是他姜易安吗。

    张泉青是编剧加导演，什么样的人最适合，没人比他更清楚，演员这方面，只要片酬合理，姜易安都不会插手他的选择。

    他真的就是纯粹的投钱，然后一切都放手交给导演大叔。

    张泉青被他的操作和态度惊到了：“你这么相信我吗？”

    姜易安：“你想拍好这个电影吗？”

    张泉青点头。

    姜易安：“你想靠这个电影翻身吗？”

    张泉青迟疑了。

    姜易安：“嗯？”

    张泉青：“没想那么多。”

    姜易安：“那你现在想想，反正我投了钱，我是奔着回报去的。”

    “谁一天闲着没事，把那钱丢水里就图听个响吗？”他抱胸。

    张泉青无法反驳，但他实在没有办法说出那种，他要靠这部电影翻身的话。

    他没那个信心。

    但他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我只希望，这部电影之后我还能继续拍电影，我不想转行，除了拍电影我什么也不会。”

    姜易安凑过去“纪录片也不会拍了？”

    张泉青：“……”

    姜易安好奇歪头：“你没有把你这些年的失意经历拍出来？”

    张泉青：“……”

    姜易安：“你沉默了。”

    张泉青：“我确实改不掉纪录片导演的习惯，从我接触上电影的时候，我就开始给我自己拍摄了。”

    “不过，您怎么知道呢？”张泉青好奇。

    对面的姜易安不过是个二十开头的年轻人，但他看事物的眼光，比他这个五十岁的人还要犀利。

    他在投身电影一行后，一直在记录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这件事，目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姜易安笑着喝了口茶：“因为你先是纪录片导演，才是电影导演啊。”

    张泉青狠狠一震。

    到现在，身边人说得最多的就是惋惜他当初放弃前途一片大好的纪录片事业，感叹他做错了选择，提起纪录片都是指代他的曾经，但他何曾不是在用这二十年，去拍摄一部不知道结局的纪录片呢。

    属于纪录片导演的习惯深入骨髓，但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还是个纪录片导演。

    是正在进行时，而不是过去式的纪录片导演。

    “是啊，”张泉青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他看着姜易安，“我这长达二十年的纪录片，是一路走低还是峰回路转，就看这一回了。”

    姜易安说：“到时候你这纪录片上映，也算我投一份。”

    张泉青点头：“当然。”

    不管《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能不能成功，遇到姜易安，对张泉青来说，就是山穷水尽后的柳暗花明。

    他双手捧着水杯，踌躇地转了转杯子，还是下了决心。

    张泉青对姜易安道：“男主这方面，我其实已经有一个人选。他这个故事的灵感也是来自于他。”

    他推荐给姜易安的人叫安黎，是一个百科上都搜不到资料，但参演作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的资深龙套演员。

    甚至张泉青独自努力扒拉了很久，才从一部电视剧里，翻出安黎的出演片段。

    他演一个用一支长枪，独守城门誓不投降，最后没有等来主角团救援的小士兵。

    他的铠甲浸满血渍，正正直直站在城门前，随着被破开的城门直挺挺往后倒下。

    小士兵身前射满箭矢，门外战火缭绕，身后一片空城，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镜头在他那张睁着双眼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奔驰而来的敌军马蹄一脚踏碎了他身上的铠甲。

    就这么一个怼脸的镜头，姜易安却看到了他那双眼睛里，誓死不屈的忠诚，和没有守护住身后城民的悲哀和痛楚。

    确实挺会演的。

    而且他那双眼睛很亮。

    虽然脸上几乎被血渍糊得看不清面容，但他身高体长，又有那么一双晶亮的眼睛，应该也不丑。

    再加上这演技，没道理永远都在跑龙套当群演。

    张泉青对此倒是知道点：“好像是因为他入行的时候把一个老总打了。”

    姜易安：“？”

    张泉青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姜易安说，因为从身份上来说，他才是和那些老总们同一个阵营的资方。

    但他顶不住小姜眼里的探究，说：“因为对方要包他。”

    姜易安懂了。

    小演员刚入行，长得有点姿色又没背景但脾气硬。

    得罪大老板后，不管演技再好，都再也混不出头。

    但他既没有向资本屈服，也没有离开这个行业。

    还有点意思。

    姜易安对他挺有兴趣。

    他问张泉青：“你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帮我越出来见一见？”

    张泉青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安黎那边是上零工，哪里剧组要人就去哪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影视城，空闲时间也有，张泉青把见面时间约在了第二天。

    姜易安带着张媛媛去了影视城。

    孙亦帆的节目还没播，他基本都在公司抠脚，就算等节目播出，张媛媛在处理他的工作之余，再带一个艺人也绰绰有余。

    她在路上已经看了安黎的资料，觉得他埋没到现在也挺可惜的。

    姜易安：“是吧。”

    两人直奔约好的咖啡厅，咖啡厅就在影视城外，八月初的影视城，阳光无比灼人。

    光是从下车到进入咖啡厅之间的几步路，就感觉人都要被滚滚热气给烘化了。

    咖啡厅门口风铃轻撞，柜台后的服务员甜甜地道了声欢迎。

    就连常年保温杯的姜易安在盛夏也不喝温水了，张媛媛给自己点了杯冰咖啡，又帮他要了杯温水。

    两人找了个庇荫处，坐了没多久，安黎就来了。

    他来之前还害怕自己找不到要见的人，但一推开门看见坐在一旁的姜易安，就知道是他了。

    因为和他联系的那位经纪人说，整个咖啡馆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们老板。

    他肯定能一眼就看到。

    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

    他向姜易安和张媛媛走过去，张媛媛冲他挥手，一边招呼一边对姜易安说：“哇，是个帅哥耶。”

    姜易安转头，安黎应该是刚下工，虽然换了衣服但没卸妆，脸侧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一条狰狞的伤疤横跨过他鼻梁，给他那张脸平添了几分粗矿的豪气。

    他的长相是那种，三庭五眼都很标准的帅气，硬要挑缺点的话，就是他这种少了一丝特点的帅，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无聊，没有吸引力。

    类似于知道他帅，但看过一眼之后除了帅这个形容词，对他那张脸不会再有更多的印象。

    但作为演员来说，这种缺少记忆点的脸，反而更方便观众入戏，可塑性很强。

    他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安黎。”

    “要喝什么吗？”姜易安问。

    “咖啡就好。”安黎不卑不亢，他大概知道姜易安的来意，也带了自己的简历过来，但并没有因为跑了七八年的龙套，在面对姜易安这种大老板时，就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姜易安对此，很满意。

    张媛媛招手叫服务员点单。

    “现在有公司吗？”他们单刀直入，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安黎摇头：“去年到期之后就没有再续约了。”

    安黎是科班生，大二那年签了公司，结果第一部戏就因为得罪人被雪藏了，他只能一边读书一边跑龙套，但从没想过放过演员这个职业。

    姜易安对此好奇：“为什么非要当演员呢？这些年被埋没，就没后悔过？”

    “虽然这样说很土，但我真的喜欢演戏。”安黎说，“演员可以体验很多不同的人生，当我披上铠甲的时候，我就是那个冲锋陷阵保家卫国的小士兵，我可以穿越带几千年前去体验他们的生活和心情，这些只有做演员才能体会得到。”

    “至于埋没，我并不觉得我自己被埋没，即使是出场就死的炮灰，在我这里他也是有血有肉的角色，我会想他们在做这些行动的时候在想什么？敢死队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出任务前会不会给他最爱的人，妻子或者女儿还是母亲留下什么？我不觉得角色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这些炮灰和配角，光有主角也没有办法拍出一步完整的剧。”

 第114章

    姜易安：“你就像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似的，答案这么标准？”

    安黎也没掩饰：“张大哥又告诉过我你的来意，我觉得你在了解过我的资料后应该会想问这些，我虽然是事先打了草稿，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姜易安笑笑，安黎性格直接有事说事，怪不得能做出打金主这种事。

    他看着不像是毫不讲理的人，估计是那个金主做了什么越轨的举动。

    服务员端上咖啡，还有一份姜易安点的千层。

    他捏着小勺问张媛媛：“媛媛你觉得呢？”

    不管是从外形还是演技，张媛媛都觉得安黎不错，签倒是可以签，但她老板除了方甄之后，怎么就没签过另外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呢。

    但她至少不会当着安黎的面问。

    姜易安直接递上合同：“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安黎惊讶：“这么快？”

    他舔了下唇边的奶油：“不然呢，签个演员能要多久？”

    “或者，你还要再考虑下？”姜易安问，“你现在不都是只有群演或者特约的工作吗？你签了我们公司，就能出演张导的电影，他说那个故事灵感还是从你这儿来的，你不想演？”

    “第九十九次离婚？”

    “嗯哼。”

    “我演什么？”

    “张导没跟你说吗，他推荐你出演男主角。”

    “我吗？”

    “难道是我吗？”

    “……”

    安黎翻开合同：“他确实没告诉我。”

    他甚至没告诉安黎他拉到了投资，只是说有个经纪公司对他有些兴趣，想和他聊聊。

    但安黎大概能猜到张泉青的用心，他怕如果提前告诉了他这件事，如果他们俩最后没有聊好，反而打击到他。

    虽然在姜易安面前说得铿锵有力的，但是谁会拒绝摆在面前的机会呢？

    他也不想做一辈子龙套。

    安黎捏着笔，正准备签字时又一顿：“你们公司，不会要求艺人陪酒一类的吧？”

    张媛媛摇头：“绝对不会。”

    “甚至，有那种歪心思的艺人，我都不欢迎。”姜易安说，“合同上有写，我们不着急，你还是先仔细看看。”

    如姜易安所言，尧润的合同上有特别著名，如果乙方瞒着甲方通过任何不正当的交易获取资源，一经发现立刻解除合作关系。

    安黎这才放心。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落笔签字。

    张媛媛笑：“我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多多关照。”

    安黎握上她的手：“麻烦了。”

    “行，那后续你的工作媛媛这边会和你对接的。”姜易安放下勺子，“那今天就这样，我们还得赶回公司，需要送你吗？”

    安黎摇头：“离婚大概什么时候开拍呢？”

    “还没定，但开拍前的时间应该够你先把你手上的这些群演工作处理完。”姜易安说。

    安黎稍有诧异，他问这个问题，确实也是有这些原因在里面的。

    姜易安笑笑，露出尖尖虎牙：“那就之后公司见。”

    -

    第二天，姜易安准备要飞往国外去面试练习生了。

    他这次的目的地一共是四个国家，大概要在国外呆半个月，飞机是下午，先去a国，从沪城直飞要十几个小时。

    姜易安昨晚东西收了一半，今早起来继续收拾。

    他一边来来回回在屋里走，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和杨卿宇打电话：“兰花叶子上喷了水得擦干净，然后土保持湿润就好了，不能浇太多，但绝对不能干。”

    他一早叫了个同城快送，把兰花给他送到公司去。

    在他出差期间，照顾楼先生寒兰的重任，就被他委托给了杨卿宇。

    电话那边的杨卿宇开门进了他办公室，看到他特地远离落地窗，放在休息区茶几上的兰花，笑着拨弄了两下兰花的叶片。

    旁边什么小喷壶，小毛巾一应俱全。

    姜易安说：“楼先生插了根木棍在里面，你每次浇水前可以先拔出来看一下，夏天天气热，干得很快。”

    “然后你插回去的时候，”他强调，“记得要按他原来的位置插回去，避免伤到兰花的根。”

    “好，我知道了。”杨卿宇应道。

    姜易安想了想：“我那办公室下午向阳，虽然窗帘都放着，但下午应该挺热的，太热了你就给它开开空调。”

    杨卿宇：“我直接放到艺人经纪部办公室得了。”

    “也行，”姜易安说，“那你得给其他人都说一下。”

    “知道了，”杨卿宇抱着兰花出了他办公室，笑道，“会把你的宝贝兰花照顾好的，你放心吧。”

    “那是楼先生的宝贝兰花。”姜易安纠正。

    “好，会把楼先生的宝贝兰花照顾好的，等你回来它一根叶子都不会少，行了吧？”

    “我录音了。”姜易安放心了。

    杨卿宇失笑，叮嘱他自己路上小心，让他落地报个平安。

    两人结束通话没多久，姜易安的助理就来接他了。

    飞机上，助理把这次面试者的资料整理好传给了姜易安。

    尧润在国外是没有办公场地的，但在姜易安去之前，楚溪已经先过去准备了，他们和国外合作的工作室租借了一间舞蹈室，用来面试。

    面试三天，从后天早上十点开始，每天下午五点结束。

    一方面是尧润是华国公司，一方面是爱豆文化在亚洲更盛行，就算是其他国籍，但面试者也多是亚洲面孔或者混血。

    姜易安快速地将面试者的资料浏览完，对她们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没有闲下来。

    飞机落地后，他和助理前后走出机场。

    一辆超跑停在出口外，姜澄抱臂开着车门，戴着一副墨镜装酷。

    他隔老远就看到姜易安，摘了墨镜和他打招呼：“嘿，bro！”

    姜澄展臂等着他亲爱的弟弟投入他的怀抱。

    姜易安直接拂开他的胳膊，坐进副驾。

    助理带着他们两人的行李，上了另外一辆商务车。

    姜澄啧了下，叉腰站在车边，不爽：“姜小安，怎么回事呢，就这样对你哥哥的？”

    姜易安从下而上望着他，曲臂抱了下自己的肩膀，然后一秒放下手变脸：“赶紧走吧，你这花孔雀，搔首弄姿给谁看呢。”

    他熟门熟路在车上掏出一副姜澄的墨镜，架自己鼻梁上，巴掌大的小脸就剩一个小尖下巴在外面。

    “姜澄同志，您弟弟真的很累，能快点送我去酒店倒时差吗？”

    虽然半天时间也倒不了什么时差就是了。

    “行，谁让我是哥哥呢。”姜澄坐进驾驶位，“哥哥就是任劳任怨当司机，一心只为弟弟好。”

    姜易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我可没让你来，你自己要来的。”

    “我上赶着给您当司机，行了吧，小姜同学。”姜澄一脚油门，跑车轰鸣而出。

    阳光下，姜易安一头长出来不少的银发随风乱舞，熠熠烁烁。

    姜澄瞟了一眼：“你发根都长出来了，看着不难受吗？”

    姜易安：“没时间去染。”

    这话姜澄也就随口一提，转眼就换了话题：“对了，你生日不要到了吗，二十岁了，有什么想要没？”

    姜易安：“想要睡觉。”

    姜澄轻哼：“以为我听不出来，想要我闭嘴是吧？”

    姜易安：“知我者，三哥也。”

    “我偏不，”姜澄又开始犯贱，“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能拿你怎么样呀？我只能这样。”姜易安全程没睁眼，对他竖起不雅的中指。

    “好孩子怎么动不动就竖中指呢？”姜澄给他按回去，“小心我回去给咱妈告状。”

    姜易安用另一只手沉默地回答了他。

    姜澄问姜易安要不要去他车队玩玩，姜易安拒绝：“不要，我要回酒店。”

    “你变了，你不是小时候那个缠着我要玩车车的小小姜了。”

    “没错，我成熟了。”

    a国人口比华国少，街上车也少，姜澄的跑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竟然比姜易安的助理还要早到一步。

    礼宾员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从姜澄手里接过钥匙去帮他泊车。

    门童推开门，请他们进去。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倾泻而下，都好似染上了一层黄橙橙的琉璃光斑。

    两人办好入住手续，等在电梯口。

    姜易安哈欠连天。

 第115章

    “看把你给困的。”姜澄嫌弃地给他抹了下眼角的生理泪花，无语，“你在飞机上没睡吗？”

    “睡不好。”姜易安说。

    虽然头等舱套房很宽敞，但再宽敞也是在飞机上，姜易安又不习惯带耳塞，噪音大，长途飞行身体和脑子都很疲惫，没休息好是肯定的。

    姜澄抓篮球一样，使劲胡噜了一把他脑袋。

    姜易安不得不睁眼揍他。

    电梯到达，里面站了人，姜易安没急着上，先对姜澄发了顿脾气，龇着一排小牙：“烦死了你！”

    “姜！”

    熟悉的声音让姜易安转头。

    率先对上了楼明宴的目光。

    他迈出轿厢，正要说话，旁边人激动开口：“你来a国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姜易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乔尔：“你确定我没有告诉你？”

    乔尔：“？”

    姜易安：“你要不点开对话框看看？”

    乔尔半信半疑掏出手机。

    姜易安才转向楼明宴。

    两人目光相触，便都不由笑开，姜易安眉梢笑意很深：“楼先生，虽然我人在这儿，但你的兰花我已经交代好了，你放心吧。”

    第58章 预告

    楼明宴闻言先是愣了下, 才想起兰花这事。

    他像姜易安道谢：“让你费心了。”

    姜易安笑着：“怎么会。我应该做的。”

    “对了，这是我哥哥。”姜易安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下, “这是我邻居楼先生, 和朋友乔尔。”

    姜澄虽然在家里没个正经，但是在外人，特别是楼明宴这种看起来就很正式的外人面前，还是有点哥哥样的。

    他伸手：“您好, 我们家小安平时麻烦你们照顾了。”

    “您言重了, 反而是姜先生帮我忙比较多。”楼明宴握上去。

    姜易安：“我觉得你们也不必搞得这么正式……”

    他这边吐槽, 乔尔表情夸张地抱住他：“oh我的姜, 对不起, 是我没注意到你的消息。”

    姜易安略有嫌弃地躲了一下：“你也不必这么夸张……”

    四个人寒暄的时候, 姜易安的助理赶上来, 迎宾部的侍者在后面推着两人的行李。

    乔尔问：“你们住几楼？”

    姜易安也不知道, 入住登记是姜澄办的, 房卡都在姜澄手上。

    姜澄看了下，乔尔一听：“楼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姜易安看向楼明宴：“这么巧, 这下真是邻居了。”

    楼明宴笑着点点头。

    他和乔尔还有事, 一行人并没有在大厅内逗留多久，姜易安三人踏进电梯。

    楼明宴走了两步又驻足, 他回头, 精准地在几人之中捕捉到姜易安的视线：“这家酒店的餐后甜点很不错，姜先生可以尝尝。”

    姜易安说：“好的。”

    尾音上翘，语气仿佛在空中弹了两下。

    轿厢门缓缓闭合, 姜易安收回视线, 姜澄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姜易安。

    姜易安：“？”

    “姜小安，你和你这邻居之间气场怎么那么奇怪啊？”姜澄眯眼。

    姜易安茫然：“哪里奇怪？”

    姜澄说不上来。

    那个楼先生全程也不怎么说话, 但是存在感不低，视线大部分时间都是落在姜易安身上。

    相比和他，姜易安和乔尔的互动更多。

    但姜澄就是觉得奇怪，说不上来的黏糊，但两人的交流又好像挺正常的。

    姜澄也不是那种会看人眼色会读氛围的人，品不出来他也懒得细品：“算了，不说这个，你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去吃晚饭？”

    “好累，一会儿再说吧。”助理刷卡，姜澄揽着姜易安进了房间。

    助理预订的是一间套房，三个房间，姜易安住主卧。

    套房一般都在酒店高楼层，现在还是下午，阳光从落地窗撒进来，落在地上的长毛毯上，空气里浮尘飘动。

    助理上前将外层的纱帘拉上。

    酒店侍者将姜易安的行李放进主卧。

    姜澄打量了一圈，见姜易安一进去就埋头铺到床上，靠在门边问他：“过两天我比赛，你要不要来看看？”

    姜易安以一个趴在床上的姿势转头：“什么时候？”

    姜澄算了下时间，姜易安看了下自己的行程：“我那天好像要去b国。”

    姜澄：“……知道你是大忙人了。”

    姜易安：“事业发展初期，好兄弟理解下。”

    他一边说，一边给杨卿宇发消息报平安。

    “哥，你能帮我把衣柜里的浴衣挂到浴室去吗？”姜易安头也没回就开始使唤人。

    姜澄：“不能。”

    姜易安回头：“你能。”

    姜澄断言：“我不能。”

    姜易安在床上滚了两圈，撒泼：“你变了，你”

    姜澄歪头。

    姜易安一个打挺坐起来：“你没变，你还是那个姜澄。”

    “如果是大哥，他还会帮我放好泡澡的水，还是大哥好啊。”姜易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挂好浴袍开始放水。

    姜澄哼了两声：“谁让你大哥不在这儿。”

    “他前段时间不也在a国，去看你比赛了吗？”姜易安问。

    浴室门留了条缝，两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随口聊着天。

    姜易安泡完澡，头发只吹了个半干，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姜澄坐在床上玩手机，见他哈欠连天，说：“撑不住你就睡。”

    姜易安摇头：“得倒一下时差。”

    a国和华国时差十二个小时，这会儿华国那边正是凌晨，他又因为在飞机上没休息好，肉眼可见的疲惫。

    姜澄也就没再管他，听着他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越来越慢。

    队里教练临时有事让他回去，姜澄说：“队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没人应，姜澄一看，说着不能睡要倒时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着脑袋，靠着沙发睡着了。

    姜澄笑了下：“我就知道。”

    他挪开姜易安膝上的电脑放在一边，姜易安被他的动作吵醒，睡眼朦胧地睁开眼。

    姜澄捏他脸：“给我去床上睡。”

    姜易安盯着姜澄看了几秒，明显脑子还没转过弯，又闭上了眼。

    没办法，姜澄只能让他从坐变躺，给他盖了条毛毯才走。

    姜易安这一觉睡了一大下午，他一边撑懒腰一边往毛毯下缩，又半梦半醒地睡了十几分钟，才彻底转醒，坐起来一看，房间漆黑一片。

    姜易安赤脚踩着地毯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黑了。

    姜易安：“……”

    他打开屋内的灯，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

    也就是他整整睡了快十个小时，这晚上还怎么睡……

    他开门出去，客厅内灯光昏暗，助理房间也没用声音，姜易安又退回了自己房间。

    饿了，先叫点吃的吧。

    他翻开酒店菜单，叫了客房服务，就是最后点甜点时陷入了纠结。

    楼先生说光酒店餐后甜点好吃，也没给个评价说说哪个最好吃。

    最后姜易安随便点了一个。

    那应该就是都好吃的意思。

    只要是楼明宴觉得不错的，在姜易安这里也暂时还没踩过雷。

    等餐过程中，姜易安先是上网看了看，《声声入耳》播到现在已经到了半决赛，方甄半决赛的表现可圈可点，稳稳进入决赛圈。

    不过和她一同晋级的几位选手，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劲。

    通过这个节目，方甄已然是彻底翻红，她转型成功，现场live表演也让人惊艳，每一期的歌姜易安都会亲手改编，给观众很多惊喜和新意。

    这也让她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总会和作品一起出现在热搜上。

    虽然很多网友说她非常依赖姜易安这个制作人，但在采访时，方甄也没有回避这个刁钻的问题，她坦言没有小姜同学，她的转型之路不会如此顺利。

    还说能遇到小姜是她的幸运，说小姜就是能将她仅有的优点发挥到极致的人。

    然后顺便给公司练习生招募打了个广告。

 第116章

    姜易安制作人的名气，在一次次的积累中，也全网皆知。

    邮箱内收到的简历如雨后春笋，姜易安离开后楚溪回公司坐镇，旨在八月底结束首轮海选。

    国内现在是中午，姜易安和楚溪沟通的过程中，孙亦帆的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好紧张好紧张，还有七个多小时《美丽湘西》就要上线了#尖叫.jpg】

    【#尖叫.jpg*n】

    【我感觉我已经开始坐立难安，食不下咽了，救命。】

    【上回出道夜我都没这么紧张你敢信？】

    【可能出道夜我本来也没报多大期望吧，所以果然是期望越大越怕失望啊啊啊啊啊啊】

    【哦对了，我有个新工作媛媛有告诉你吗？】

    【张凯老师邀请我去他的节目当嘉宾！！！】

    【你知道张凯老师吧，他是《险象环生》导演之一，之前就是他夸我表现不错。】

    【虽然是个体力节目，我也只是去救场的，但是！我这也算是凭本事给自己拉了工作！】

    【哼哼。】

    【诶你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吧，是不是都睡了？】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距离节目播出又近了半个小时啊啊啊啊】

    姜易安没回他。

    孙亦帆经常这样单方面给姜易安刷屏，他就是心里有事就管不住的人，非得有个倾诉对象才能纾解，姜易安回不回都不会影响他下次还发。

    过了零点，a国时间刚跳到周五，华国的周五已经过了一大半。

    上周《险象环生》放出了最新一期的预告，飞行嘉宾除了孙亦帆外，还有另外一个女爱豆。

    相比无人在意的孙亦帆，女爱豆是solo歌手，和常驻的某位顶流女爱豆是圈内好友，也属于一线，预告博下的留言全部都是女爱豆的粉丝在控评。

    别说寥寥无几，一个期待孙亦帆的都没有。

    后来孙亦帆转发官博，在自己微博宣传了一遍，他那些僵尸粉才发现她们以为退团后就在家抠脚的小爱豆，居然闷声不响干了个大的。

    留言评论和点赞破天荒突破史高。

    让孙亦帆受宠若惊，连忙发了个九宫格照片营业，虽然营业微博无人搭理就是了。

    毕竟他的粉丝，冲着颜值来的都不多。

    孙亦帆那点颜值，有，但在乱花迷人眼的娱乐圈约等于没有。

    但《险象环生》这个综艺正是时下最热门的综艺，不仅是嘉宾粉丝，路人网友都在追，其中就不乏ind各成员的粉丝。

    对家粉，有时候比正主粉还关注对家爱豆。

    虽然可能在很多ind成员粉丝的心中，孙亦帆连个对家都算不上，但不可否认每个男女团的毒唯都对其他成员的黑料门儿清。

    所以，他们大多数比孙亦帆的粉丝还早发现，孙亦帆上了《险象环生》。

    这个发现可不得了。

    他们当然不会在节目组官博下说什么，但他们会关起家门来撒气。

    自家哥哥都舔不到的饼，孙亦帆他凭什么？

    他在团里一个人气下位圈的人，怎么退团就出村上了这种大制作？

    地心引力到底行不行？

    罗雅兰到底怎么干活的？

    ind广场上，私下各个粉丝群里，关于孙亦帆参加《险象环生》的讨论络绎不绝。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ind内部。

    岛人那边，解散演唱会的第一场巡演定在十月，最近有时间大家都在排练。

    虽然爱豆们舞台不开麦都是常态，但演唱会，就算唱得再拉，也得开麦。

    这也算是圈内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游戏规则。

    因为爱豆的感染力就在于舞台，生命力就来自于现场唱跳和挥洒汗水，他们一张门票并不便宜，本来就是割韭菜，如果演唱会再不用点心，让粉丝花大价钱来看他们假唱，别说网友，粉丝当场脱粉回踩也不是没可能。

    听到孙亦帆上《险象环生》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就连唯一知道真相的聂星淳也有些意外，原来姜易安那晚关于他自己公司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盯着手机发呆，一瓶泛着凉气的矿泉水贴在他脸边。

    山岐野问他在看什么，聂星淳先是下意识地摇了下头，然后反应过来，把手机往他的方向倾斜。

    山岐野垂眼一扫，毫不关心地移开视线，转而盯着聂星淳的脸：“你想上吗？”

    “什么？”聂星淳并没有立即意识到他这话的意思。

    “险象环生，”大少爷仰头灌了半瓶水，五指插进额头往后捋了一把被汗湿透的额发，“你想上吗？”

    聂星淳沉默一瞬，划走那条微博：“不想。”

    相比于他们这边的平静，其他人就没有办法淡定了。

    一群人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恨不得把它瞪出一个窟窿。

    还想要让和孙亦帆关系还算不错的罗辉，去问问。

    罗雅兰那边，不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姜易安当初说要退圈，他解约后也确实也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甚至连他的后援会，也注销了。

    但是罗雅兰没想到，他把孙亦帆带走，却能给他这种资源。

    虽然只是一个飞行。

    姜易安解约的时候自然没有告诉罗雅兰他自己的打算，但罗雅兰不相信孙亦帆的发展和他没关系。

    不然他干什么要带走孙亦帆？

    但讽刺的是，罗雅兰这边也在给公司艺人争取《险象环生》的飞行，各种打点各种走关系都被对方艺人统筹搪塞，这个节目本来就难上，罗雅兰也没报什么期望。

    当然，这种坦然的心理，仅限于看到最新一期的嘉宾是孙亦帆之前。

    她说不上来她的怒意是从何而来。

    大概就是，带了孙亦帆两年多，她对孙亦帆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清楚不过。

    形象不上不下，实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性格也虎，跟个小炸弹似的说炸就要炸，炸起来根本不顾及场合，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突出的优点。

    根本费不上在他身上下功夫去捧他，这种人天花板低，轻易就能碰到头，丢娱乐圈里就是平庸。

    结果在她看来一无所长的孙亦帆，够上了她肖想已久的资源。

    姜易安是下了多少功夫，捧这么一个人，他就不怕竹篮打水吗？

    她倒要看看，孙亦帆有什么她没发现的潜力！

    第59章 驱邪

    华国时间晚上八点, 《险象环生》第六期《美丽湘西上》准时登录视频网站和电视平台。

    这种极具华国特色的中式恐怖，属于爱的人爱死, 怕的人怕死的一种极端。

    开播时的在线观看人数因为题材问题, 比前几期少了一部分，弹幕上全是一连串的高能护体。

    漆黑的屏幕内响起寒意森森的阴锣声，美丽湘西悄然浮现，一段大家吓得屁滚尿流的本期看点之后, 节目正式拉开帷幕。

    前期出场在一辆行走在浓稠夜色中的大巴上, 无人机拍摄的航空镜头下,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 山林间松涛咆哮, 大巴车形单影只, 从盘山公路上绕下来。

    倒垂的树枝啪啪啪拍打这窗玻璃, 车内人因为司机的急刹而惊醒。

    “怎么了？”几人忙问, 司机开门下车, “抛锚了。”

    嘉宾们说说笑笑，给观众抛出他们本期的身份, 一群民间民俗研究爱好者, 专门深入全国各地，探索当地民俗。

    也可以称之为, 不作死就不会死小分队。

    这次他们深入湘西, 是专门奔着湘西三邪而来的，这辆大巴正送他们前往他们的目标村庄。

    两位飞行，被他们作为新加入研究小队的新队员, 介绍给观众。

    他们正聊着, 弹幕说：【没人发现司机已经下去很久了吗？】

    没多时，孙亦帆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凑近窗玻璃使劲往外看, 但这地方太黑了，视角问题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但司机下去这么久，老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实在有些奇怪。

    几人下车围着大巴转了一圈又一圈，一个让人汗毛倒立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司机不见了。

    风过林间，如同饿鬼呼啸。

    胆子比较小的嘉宾已经抱在一起相互壮胆了。

    弹幕也是一片尖叫飘过。

    孙亦帆也害怕，他抱着影帝的胳膊四处打量，哆哆嗦嗦翻他背包：“不要怕，我提前预想到类似情况，带了好东西。”

    大家看着他，就见他从包里给大家翻出了包括但不限于的，桃木剑、五帝钱、朱砂、铜镜等等。

    观众就见他那背包跟个百宝袋一样，在他差点从里面掏出黑驴蹄时，已经恍惚了。

    嘉宾一人手握一个他给的辟邪神器，孙亦帆捏着一张据他说是来之前特地去庙里求的，专门找大师开过光的护身符说：“各位，现在有没有觉得安全感爆棚？”

    很有。

    就连弹幕都觉得这个场面恐怖不起来了。

    谁懂，影帝被他塞了个黑驴蹄子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新飞行准备也太充分了。】

    【他们看着孙亦帆从包里拿出黑驴蹄时的表情我笑死。】

    【手握黑驴蹄的影帝失去表情管理。】

 第117章

    【谁懂，他居然还带了黑狗血……】

    【我想象了一下，等回头僵尸出来的时候，撕开包装把里面的血块往僵尸身上一扔，拌一拌就可以吃了。】

    镜头里嘉宾也是一边抱着桃木剑不撒手，一边指责他：“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一切看似诡异的事物，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比如万一司机是去方便了呢？”

    然后捏着麦凑过去问他包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孙亦帆鬼鬼祟祟掏给他看。

    观众快被笑死，有没有可能孙亦帆的麦还开着。

    一行人决定原地等待片刻，还是没等到“去方便”的司机回来，只能拿出装备，开始走夜路。

    山林小道上一个灯也没有，全靠几人手里的电筒照路，走了没多久，空中传来阴锣的敲打声。

    大家猛地惊住脚步，他们遇到赶尸了。

    赶尸是巫术的一种，其起源可以往前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但正在兴起还是在清朝，将客死他乡的尸体赶回老家，所以影视形象里的僵尸，也多是一身清代官服打扮。

    赶尸匠需要将朱砂塞入死尸耳鼻口中，再将神符压在死尸额上。

    赶尸路途长远，途中有只供死尸和赶尸匠休息的客店，他们天亮前入住，天黑后继续上路。

    一直到将尸体赶至目的地入殓前，除了赶尸匠都不能有他人靠近死尸。

    因为一旦有生着接近，就会有尸变的危险。

    但嘉宾他们现在的角色是什么？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民俗研究者，所以遇到赶尸他们当然是上赶着要凑过去的。

    光是阴森森的氛围，以及阴锣和摄魂铃的声音就让观众头皮发麻。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场尸变后的追逐战，走散是必然的，后期将他们所有人狂奔的镜头拼在一起，一串比僵尸还诡异的笑声充斥在画面里。

    字正腔圆的“哈”字，掉了满屏幕。

    跟着紧张害怕的观众：【？】

    【谁在笑？】

    节目很快给出了答案。

    是孙亦帆。

    每个嘉宾都有自己的手持镜头，晃得不行的镜头里，根本连孙亦帆的脸都看不清，但是他的笑声铿锵有力。

    而旁边跟他跑在一起的嘉宾，在他刚笑出声的时，直接拿出生死时速冲出了镜头。

    后期特地给那个嘉宾做了个描边特效。

    孙亦帆一边笑一边追，还让人家等等他，不要留他一个人。

    回答他的是嘉宾的咆哮：“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什么恐怖气氛瞬间荡然无存，观众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他笑什么啊我都跟着笑起来了。】

    【众所周知，笑是会传染的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一点也不恐怖了（。】

    【他大爷的，孙亦帆是什么神经病吗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慌不择路跑进大开着门的路边小店，嘉宾躲在门后喘气，翻身正要关门时，一双惨白的拍在门上，魂差点没给人吓飞。

    孙亦帆一边喘，笑声虽然停住了，但脸上的笑还没完全落下去，他说：“哥……是……是我……”

    嘉宾当场就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两人休整半天，他才好奇地问孙亦帆为什么要笑，孙亦帆此刻非常兴奋，在常驻嘉宾在原地休息时，他已经早早开始掏出一根蜡烛开始探索这间小院。

    是的，蜡烛，他从包里掏出来时节目组还给了特写。

    孙亦帆当时正站在一群齐刷刷站在墙边的僵尸面前，张大眼睛打量，举着蜡烛围着僵尸的脸照来照去。

    他转头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有点兴奋。”

    说话时蜡烛不小心燎到了黄符一角，这些僵尸可都是群众演员，孙亦帆第一反应就是连忙把黄符从僵尸额上揭下来，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僵尸啪的一睁眼，和孙亦帆四目相对。

    孙亦帆一愣，连忙捡起烧了半截的神符拍回去。

    僵尸依旧直直看看他。

    孙亦帆尬笑两声：“没用了哈？”

    他转身就跑，屁滚尿流蹿得飞快。

    外面的一直不知道他在屋里干什么的嘉宾正准备过来，就见屋里冲出一个炮弹：“啊啊啊啊哥，尸变了快跑！！！”

    两人一边跑，孙亦帆还一边从包里掏东西，什么黑糯米，黑狗血有一样是一样全往身后的僵尸身上砸。

    一边砸一边喊：“黑糯米可以降僵尸，糯米还含水，尸体遇水是会腐烂的啊啊啊！！！”

    那僵尸明显被砸的迟疑了一瞬，也不知道自己倒是该不该被降。

    当然节目组是不可能让他降的，还顺便送了孙亦帆一个礼物，说他运气很好，碰到了尸王，这些小东西对尸王是不起作用的。

    并且因为他的冒犯激怒了尸王，在之后的节目里，其他嘉宾在玩游戏解密，孙亦帆在被尸王追逐。

    他一个人几乎吸引走了所有火力。

    被命运之神眷顾的小孙，需要成为赶尸匠将尸王和他的一众小弟，送回家乡。

    《美丽湘西上》到众人发现这一线索时就结束，下期要等到明晚同一时间才会上线。

    节目结束之后，开播前无人在意的孙亦帆，直接变成当期mvp，本期节目里有一半的搞笑镜头都是他独自贡献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孙亦帆是什么乐子人。】

    【没人觉得他把神符给僵尸大哥贴回去的尬笑的时候，还有点可爱吗？】

    【神他爹僵尸大哥哈哈哈哈哈哈，这期因为有孙亦帆恐怖指数-100】

    【你永远都想不到孙亦帆能从他的包里掏出什么，看完这期就去楼下干货店买了一斤纸皮核桃。】

    【哈哈哈哈哈哈孙亦帆脑子很灵活啊，你看核桃不仅能辟邪，饿了还能充饥。】

    【把核桃吃下肚挺着肚子说现在他已经和核桃合二为一，核桃就是他他就是核桃那种沙雕辟邪法吗？】

    【咱僵尸大哥当了一辈子尸王，估计也没遇到这么脱线的人，当场就给人僵尸整不会了。】

    【谢谢，磕到了。】

    【佳人，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狗头】

    【我发现孙亦帆居然是ind前成员？？他这么搞笑以前在团的时候居然查无此人。】

    【诶，他居然退团了？】

    【因为太糊他退没退，好像都没什么影响。】

    ……

    孙亦帆上热搜了。

    《险象环生》这个平台本来是综艺天花板，自带巨大能量，随便什么人上节目都能得到不少关注。

    更别说孙亦帆他还真就，有些搞笑的实力在身上。

    不管是他百宝箱一样的要什么有什么背包，还是他虎得不行什么都敢往上莽的表现，以及他全程幸运值拉满，总会百分百触发主线任务的体质，都在网上引起了一番热议。

    出圈等的就是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不是跟着ind被统称为岛人，而是以他自己的名字，用孙亦帆这三个人爬上了热搜。

    虽然在其他嘉宾粉丝压制下，他热搜的名次并不高，但每一个都是网友实实在在给他刷上去的。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被大家看见，让网友们认识到了真正的他。

    他看着自己新粉丝后面+99的红点，激动地原地狠狠打了一套拳，甚至想要直接下楼跑操。

    啊啊啊啊啊啊！！！！

    孙亦帆把热搜截图发到自己的家族群，还发了朋友圈：【我上热搜辣妈妈！！！！！！】

    他时刻关注着自己的热搜名次，兴奋地觉都睡不着，疯狂轰炸姜易安：【35！】

    【啊啊啊我热搜三十了！】

    【28了！#可云发疯.gif】

    两个小时的综艺结束后，a国这边的时间也到了上午十点，姜易安此时已经坐在了舞蹈教室里。

    除他以外的另外几位面试官分别坐在他左右，姜易安看完孙亦帆消息，将手机调至静音，对助理道：“可以开始了。”

    舞蹈室内灯光大亮，地板光可鉴人。

    姜易安坐在面试席正中央，白炽灯在他银发上落了一圈光晕，他抬眼看向每一个怀抱着梦想走进来的女孩。

    他是追梦者们憧憬未来路上的造梦者。

    第60章 同人

    时间有限, 留给每个面试者的时间都不多，能通过海选的, 不说五边形战士, 至少有一两项是特别突出的。

    优越的嗓音也好，耀眼的舞姿也好，她们需要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特长。

    面试结束之后，尧润这边会在半个月内给出答复, 通过初试的女生会获得一张直飞华国的机票, 进公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短期集训, 然后再在集训结束后, 进行第二轮的复试, 第二次复试就会直接确定最后的十二个待出道组的名单。

    复试结束后选出的这十二个女生, 会由国内外顶尖的声乐和舞蹈老师对他们进行半年针对性训练, 半年后出道战就此拉开帷幕。

    面试过程严肃紧张, 包括姜易安在内的面试官们全程没有一句闲聊, 摆在他们面前的简历上，都写着他们在每个人身上看到的关键词。

    面试者表演结束后他们会一起讨论几分钟, 最后由姜易安在简历上记录下最后的总结评语, 不合适的人当场就会刷掉。

    符合要求的面试者的简历，会跟着面试视频一起送回尧润, 等他回到华国后还需要再进行全方位的复盘。

    一早上, 除了进进出出的面试者之外，没有一个面试官出过教室。

    就连午餐，也是助理简单订了些果腹的面包或者三明治送上来。

    姜易安等人一边吃, 一边放不下手里的笔, 轻声讨论着前面几个人的表现。

    “我去趟洗手间。”有位老师放下咖啡起身。

 第118章

    另一个女老师同样站起来：“我也去。”

    他们的面试组一共五个人，离开俩人就只剩下三个, 大家暂停了讨论，各自站起来活动坐得僵硬的身体，做一个短暂的休息。

    “小姜你多吃点，下午时间还长着。”同事看他桌边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提醒道。

    姜易安笑着继续啃三明治。

    被他开启了免打扰模式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新消息一条一条往下顶，屏幕上一连串来自同一人的未读。

    孙亦帆：【[图片]我靠，我的微博居然也能有点赞破万这一天】

    【我不是在做梦吧？#流口水】

    【……不是，我说这一届的网友不要太离谱，嗑我和僵尸大哥的cp就算了，这才多久怎么同人文都来了？？？】

    【我当你小四那么久，都没等来一篇同人文。】

    姜易安：“？”

    【你跟我还有cp？】

    孙亦帆：【谁说不是呢爸爸，我跟你的cp就像我小孙在团里的位置一样糊，在你和聂星淳山岐野的背德3p风生水起的时候，一批不知道是哪里有点问题的粉丝嗑我对你爱而不得#点烟】

    【但事实是，我小四上位干掉了聂星淳山岐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易安：【………………】

    孙亦帆：【我靠，我看完同人文回来了…………我的眼睛我的三观我的命也是命啊妹妹们！！！】

    【啊啊啊啊啊好奇心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点进这种猎奇的cp文！！！】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洗眼睛.jpg 】

    【呜呜呜呜呜操啊我点进微博发现这个妹妹才刚成年！！！】

    【你还是个祖国的花骨朵啊你怎么就开始搞簧了救命！！！】

    【写我受就算了，我无所谓，但写我和僵尸大哥这样那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他是僵尸大哥啊，他膝盖都不能弯他怎么[晋江消音]！！】

    姜易安：“……………………”

    他啪啪打字：【谁让你手贱？】

    孙亦帆哭了：【都怪我手贱qaq】

    【但我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给我写同人文，我好奇，我激动吗qaq】

    姜易安瞟了眼时间，国内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心静自然凉。】

    孙亦帆：【？】

    【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不对劲，我怎么看你这句话都觉得你别有所指？】

    【你是在内涵我吧是吧是吧肯定是你他大爷的是不是让我去和僵尸大哥躺板板？？？】

    【我后悔啊，我现在哪睡得着，我闭上眼睛都是僵尸大哥x我的画面……#沧桑点烟.jpg】

    【算了我看点其他的转一下注意力…………】

    【哦对，你知道吗罗辉给我发消息了[聊天截图][聊天截图]】

    【他居然说以前都没发现我居然还有这么搞笑的一面，不是我说，哥搞笑起来一般人都顶不住好吧。】

    【他还问我现在签在哪个公司，哇，我能听不出他的画外音吗，肯定是想说我踩了狗屎运上了《险象环生》这个节目。】

    【肯定是其他人让他来我问我的，一想到islnad那些人看我上热搜绿着几张脸，我就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专门发了个仅他们可见的朋友圈，我酸不死他们！】

    他发了张朋友圈截图，姜易安点开看了眼，孙亦帆的朋友圈就一张阴阳怪气的捂脸笑表情包，上面配字：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又在偷偷嫉妒我是不是？让我看看哪个小朋友偷偷躲在被子里扎小人呀？

    然后他的文案也特别犯贱拉仇恨：【哎呀原来上热搜也不过如此嘛。】

    能看到他这条微博的人，除了岛人，还有罗雅兰。

    好笑的是聂星淳和山岐野还一人给他点了个赞。

    要论几句话气死人，小孙同志青出于蓝胜于蓝，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阴阳人。

    姜易安对此给予最高评价：【好贱啊你。】

    孙亦帆当场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打滚。

    由于太兴奋，他几乎是后半夜，天快亮了才睡着，也没睡多久脑子里转了个自己上热搜了岛人气死了的念头，瞬间从梦里醒过来，精神百倍地爬起来洗漱，脸上丝毫不见熬夜后的颓废。

    他给张媛媛打电话，问她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工作邀约。

    这还是他出道到现在，最积极工作的一回。

    张媛媛说：“确实有几个节目联系我，我还在沟通。”

    “接接接！”孙亦帆说，“不管节目是大是小，小姜说了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跑综艺刷脸，先把知名度刷起来。”

    退团到现在快三个月，孙亦帆终于要开始有正经工作了。

    他非常激动，情绪高涨，恨不得马上就飞出去给姜易安打工。

    这觉悟要让姜易安知道，都得夸他一声打工人打工魂。

    张媛媛其实也很激动，孙亦帆是她独立带的第一个艺人，当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以一种社会认同反馈到自身的时候，获得成就的愉悦就会驱使着她更认真更努力地去推进工作。

    为了得到更多更大的赞扬声。

    毕竟《美丽湘西下》播出后，孙亦帆的热搜在第二天从二十几名，爬上了第一页。

    这里面虽然有她的操作，但更多都是网友自发。

    孙亦帆在下期中的表现也丝毫没有掉链子，依旧是笑点十足，被僵尸大哥拽着抱着树干不撒手，一边求饶一边嚎着喊什么好哥哥放过我的画面强势出圈。

    恐怖游戏硬生生被他玩成了搞笑综艺。

    各种商务和邀约纷沓而至。

    张媛媛也知道前期刷脸的重要性，不仅是等着节目主动邀约，还拿着孙亦帆的简历主动去给他拉资源，之前在地心引力跟着罗雅兰那段时间，她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虽然比不上罗雅兰的人脉都是高层，但就算是通过项目里的一个小艺统，也可以撬开一扇门。

    而抓住这股热度，乘胜追击才能更上一层楼。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拜访制作人的时候，遇到罗雅兰。

    她像是刚和节目组高层谈完事，两人相遇时都有些意外。

    毕竟是带自己入门的老师，张媛媛和罗雅兰之间不仅没有矛盾，张媛媛还挺感谢罗雅兰的。

    她主动打招呼：“兰姐。”

    当初她离开地心引力，罗雅兰甚至还给她分析了，以她现在的能力，离开后不一定能有继续留在她身边做助理发展得好。

    反正不管怎么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职场来去很正常，罗雅兰也并没有不放她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张媛媛是去了姜易安那边而已。

    罗雅兰一身职业套装气场十足，她驻足问道：“最近怎么样？”

    张媛媛说：“我现在也开始独立带艺人了兰姐，确实不比在地心引力轻松，但是看到自己的艺人做出一点小成绩，我都很满足，很有成就感。”

    因为给孙亦帆跑资源，她需要不停地跑去电视台各种节目组递简历自荐，为了方便穿着运动鞋，和踩着高跟鞋的罗雅兰说话甚至要半仰着头。

    张媛媛小小的个子，最近刚剪了头发，她尚未达到罗雅兰这个高度，也没用训练出她这样强势的气场。

    但她说话时脸上笑容里的生命力，是积极向上的。

    罗雅兰喜欢她这个助理，也是因为她热情积极的工作态度。

    “那就好好干，”罗雅兰说，“现在带的什么艺人，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张媛媛的笑脸僵了一瞬，但她还是不打算瞒着罗雅兰：“兰姐，我现在在小姜的公司，带的是孙亦帆。”

    罗雅兰眼里的浅笑瞬间凝滞。

    小半个月的时间，孙亦帆在圈内的口碑和名气直线上升，罗雅兰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就跟个超人一样一个接一个节目不停地上，放得下包袱，不管是扮丑还是搞笑他都不介意，每次游戏也是竭尽全力地做效果。

    没有节目组不喜欢这种艺人，他越拼越能获得机会，就会出圈。

    娱乐圈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前ind成员的身份也自然会被提起，偶尔罗雅兰在外应酬时，都能听到制作人提到孙亦帆这个综艺界里突然冒出来的新人。

    每次罗雅兰听到别人提起他时，心情都很复杂。

    她这个孙亦帆的前经纪人，在他的崛起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向来以自己运营艺人的手段而自豪，只要是有潜力的人，她就有信心把他捧红。

    只要跟着她的节奏，再平凡普通的艺人，她也能把他带到演艺事业的天花板。

    她一直都认为艺人成功与否，除了艺人自身条件，更大一部分都是靠她的运营。

    所以她强势掌控手里艺人的一切，站在自以为是的高位俯视那些小爱豆。

    但孙亦帆，离开了她掌控的孙亦帆，在她看来毫无亮点的孙亦帆，给了她迎头一击。

    原来他不是普通，而是她没挖掘出他身上的潜力。

    原来他也不是得过且过，他也会为了自己想要的去拼命争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姜易安，她进入娱乐圈这么多年，靠着自己的拼命努力，靠着自己的成绩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但她居然比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姜易安。

    罗雅兰偶尔空下来都会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她这么多年都用错了工作方式？

    但如果真的是她错了，她就不会捧出一个又一个流量。

    还是因为她被过往的成绩蒙住了双眼，导致她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罗雅兰当然也会复盘反省自己，只是即将解散的ind已经不需要她再投入过多的精力在里面。

    但孙亦帆离开她后的发展，也确实让她警醒了不少。

    她一直以为，姜易安退圈后是转幕后，当了孙亦帆的经纪人。

    她甚至有一种，倒是要看看他能把孙亦帆带到什么高度的想法，仿佛在潜意识里对标姜易安，将他作为一名对手放在自己对立面，去竞争。

    结果他竟然是自己去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将她曾经的助理挖了过去。

 第119章

    这一刻她才清楚，她把姜易安当对手，而姜易安的眼界和她根本不在同一高度。

    罗雅兰的心情，在意识到这点后，呈现出异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问张媛媛：“姜易安的公司，叫什么？”

    娱乐圈内就是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指不定哪天就能合作上，张媛媛全然不知罗雅兰的复杂心情，双手递上名片：“兰姐，我们公司是尧润。”

    尧润这个公司，最近在圈内也很火。

    一个新冒头的小公司，从嘉瑞手里签走了方甄这座大佛，女团海选还有鲸鱼音乐为其背书，崛起速度太快，不得不让同行将目光聚焦在它身上。

    毕竟市场就这么大，任何来分蛋糕的新公司都会挤压其他公司的生存空间。

    这个公司，居然也是姜易安一手运营的。

    张媛媛早已离开，罗雅兰独自坐在车内，车载空调往外送着冷风。

    罗雅兰捏着张媛媛那张名片，视线长久地没从尧润娱乐传媒几个字上移开。

    最后她将名片丢进了车内垃圾桶，面无表情地驱车驶出停车场。

    就让她看看，姜易安的尧润，能走到哪一步吧。

    第61章 油画

    一连半个多月, 姜易安连飞了几个国家，国外的面试工作终于告一段路。

    这半个月赶时间, 所有人都没怎么休息, 包括姜易安自己，最后一位面试者的简历合上，送回尧润时，他给所有人都放了几天假。

    助理给他订好飞往a国的机票, 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国了。

    这回来接姜易安的依旧是姜澄, 只是没了助理带路, 他也就不敢等在机场门口, 靠着跑车耍帅了。

    他怕他亲爱的弟弟在机场里迷路转上几个小时都找不到出口。

    姜澄等在抵达出口处, 姜易安一到, 就给他安排了个工作。

    他把行李箱往姜澄面前一推, 姜澄嘴上说着干嘛, 动作却很诚实地顺手接过。

    接完发现不对, 但姜易安已经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牢牢抱住他的小臂。

    姜澄磨磨牙：“姜小安, 真把你哥我当司机了是吧？”

    姜易安以一个跨坐在行李箱上的姿势, 搂着姜澄胳膊，举起一只手：“go！”

    姜澄作势捏拳：“我先打一顿狗。”

    姜易安下巴垫在姜澄手背上, 抬眼望着他：“你舍得对你亲爱的弟弟下手？”

    “哼, ”姜澄想要按两下自己的拳头，一动才想起来自己的受被姜易安牢牢掌握。

    “走吧哥哥，别墨迹了。”小姜同学还有很多意见。

    姜澄抬手狠掐了他脸一把, 毫不客气, 直接把姜易安白嫩的小脸给捏红了。

    姜易安吃痛，他才终于带着一脸嫌弃的表情, 推着行李箱和捡懒的姜易安往外走。

    机场地面光滑，压着一百多斤大男人的行李箱滑动起来也丝毫不阻塞，并不需要姜澄费多大劲。

    他问姜易安：“休几天？”

    姜易安高举一个三。

    姜澄嘲讽：“没日没夜干了大半个月，就放三天假，小姜董你心挺黑啊。”

    其实姜易安给大家放了一个礼拜，只休息三天的是他自己。

    姜易安哼哼：“干嘛，我压榨我自己你也要管？”

    “那更不行了，”姜澄说，“压榨我弟弟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对此没有话语权。”

    把姜易安推出机场，到车边还有一段距离，机场外并不像里面铺着瓷砖，姜易安自己就从行李箱上站起来了。

    姜澄：“你继续做呀倒是。”

    姜易安：“我体谅你，不用谢。”

    回答他的是姜澄把行李箱丢进后座的粗鲁动作。

    机场路路宽车少，姜澄一脚油门下去，跑车飙得飞快。

    车上两人一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姜澄说：“我这两天有比赛，没空陪你玩，你要是没事就来看哥哥给你拿冠军。”

    姜易安：“话都说成这样，你要不给我拿个冠军岂不是很丢脸？”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拿冠军。”姜澄笑得嚣张，“回头送你个奖杯玩。”

    “行，那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姜易安说。

    姜易安还是住的上次的酒店，上次的房间。

    这回姜澄比较忙，把他送上楼就走了。

    三天小假期，乔尔和姜澄各占了一天，另一天没什么安排，姜易安打算早点回家，之后还有工作在等着他。

    九月还要开学，大二会增加很多专业课，课程肯定比大一更紧。

    现在能玩两天就抓紧好好玩两天。

    今晚姜易安没有安排，洗了澡躺了半天觉得无聊，也没写歌，开了场直播和粉丝闲聊。

    粉丝注意到他身后的背景和之前不一样，问他是不是搬家了。

    “不是搬家，是出差。”全网都知道尧润女团海选的事，姜易安也没藏着，只是没细说，“在a国的酒店。”

    姜易安是在客厅直播，手机放在茶几上，镜头是对着他裹着浴袍的上半身，身后是棕色的皮质沙发，一条打着某高奢品牌logo的毛毯看似随意，实则可能是酒店精心设计地半搭在沙发上，一角松松垂落在地。

    眼尖的网友还认出他身上的棕色沙发是某品牌经典款。

    【什么酒店这么豪横。】

    【带我们参观参观长长见识呗小姜！】

    【聊天局，带我们看个roomtour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姜易安说着站起来，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从镜头前一晃而过，粉丝当场变态：【比起看酒店，我更想看小姜里面。】

    姜易安翻转镜头，扫到这条弹幕轻笑一声：“想吧你，想象是自由的，不犯法。”

    【他让我随便想象诶，那我就不客气了。】

    【嘤嘤嘤笑得好性感，幻肢起立了。】

    【我要把小姜这样那样再这样那样……让他欲罢不能哭着求我。】

    【姐妹们穿条裤衩子吧，咱这是绿色直播间。】

    一群危险发言混迹在感叹酒店豪华的刷屏中，姜易安挨个带他们参观了房间，还给他们看了窗外炫丽的夕阳。

    他顺势就坐在窗边，镜头对着外面一点一点泛上夜色的天空，没有再转过来。

    弹幕上各种问题刷得飞快，姜易安挑挑拣拣着回答。

    【小姜你下次什么时候再直播写歌？】

    “下回心情好写私人曲的时候可以。”姜易安现在手里还有很多歌没写，但都是合作，涉及剧透不适合直播。

    【什么时候心情好！】

    “好问题，下一个。”

    【呜呜呜小姜写歌的频率好高，《险象环生》的主题曲也是一周一首不带停，是怎么保持灵感的？有什么保证输出质量的小诀窍吗？】

    “就是多输入，多听，多从别人的歌曲中去学习他们的创作思路，至于保持灵感，我暂时还没这个烦恼。】

    【后半句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人比人气死人】

    ……

    【小姜小姜，我发现你现在这么多歌里面还没有小甜歌，可以dream一首吗？】

    “怎么没有，失而复得不就是吗？”

    【小姜有喜欢的人吗，那首歌是写给喜欢的人的吗？】

    “那要看怎么定义喜欢，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是我的好朋友好哥哥，但是不涉及爱情。”

    【那小姜谈过恋爱吗？】

    【小姜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我看看我符不符合要求。】

    姜易安倒还就真没谈过，爱豆谈恋爱是偶像失格，转型演员也没遇上看得对眼的，穿书之后更是忙着搞事业，虽然家里父母感情恩爱甜蜜，但从郁寒洲到姜易安，有一个算一个人，姜家四个孩子好像都对这件事不怎么热衷。

    而他们父母也无所谓，本着爱谈谈不谈拉到的想法，即使大哥现在都三十五岁了，也从没催过。

    大哥二姐倒是谈过一两段，但整体来说，还是一屋子孤寡。

    至于理想型，姜易安更没有了，恋爱这回事从头到尾就没怎么装在他脑子里。

    但乍一被提起，他脑海里确实也浮现了一个人。

    不过要说多喜欢还不至于，就是单纯的有点好感而已。

    他停滞了几秒，弹幕就开始哇哇哇有情况，姜易安随口：“这得看缘分，得投缘才行。”

    【我头圆我头圆！】

    【头扁就没机会了吗？我哭了。】

    姜易安笑：“头扁不行。”

    【那小姜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会主动出击吗？】

    姜易安放下水杯：“当然。”

    他向来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呜呜呜妈妈不允许，小姜你还小，不准给我谈恋爱！！】

    【你才19啊19！！！】

 第120章

    “十七我都照样谈，要你管。”姜易安轻笑着怼了一句，弹幕刷了一片孩子正值叛逆期。

    房门被敲响，姜易安说：“应该是我点的餐到了，今天先这样，拜拜。”

    粉丝还来不及挽留，姜易安就关闭了直播。

    他开门，带着白手套的侍者推着金灿灿的小餐车：“先生，您点的餐好了。”

    姜易安视线一转，看到从走廊对面走过来的楼明宴。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先让侍者进去，等楼明宴走到跟前和他打招呼：“楼先生今天工作结束了？”

    上次两人除了电梯口那回，就住在隔壁也从没碰过面，今天能碰到还挺意外的。

    楼明宴驻足，停下了松领带的手：“姜先生。”

    a国也是夏天，姜易安还以为楼明宴不怕热，永远穿着板正的西装，见他把外套挂在胳膊上，拉扯领带才发现哦原来楼先生也会热。

    他因为自己这个想法而觉得好笑。

    大家都是人，会热才正常。

    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手一移开，姜易安就看到了他锁骨中间那粒红色小痣。

    他微微挑眉，对上楼明宴的眼笑了笑，视线划过他的鼻尖痣。

    楼先生这两粒痣，都不是一般会长，一粒比一粒性感。

    姜易安斜靠着门框，邀请道：“刚好到饭点，楼先生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那边侍者依次将餐点在餐桌上摆放好，推着清空的餐车出来，对姜易安说了声用餐愉快。

    楼明宴顺着姜易安的邀请往里看了眼，又觉得这样窥探别人房间的行为很不礼貌，他收回视线，微垂的目光落在姜易安颈下露在外的小块皮肤上。

    他皮肤白，锁骨都好似透着粉，楼明宴飞快移开目光，好似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

    对上姜易安等待的表情，他道了声歉：“抱歉姜先生，我晚上有约了。”

    他微抬搭着西装的手臂，向姜易安解释：“回来换件衣服。”

    “好吧。”姜易安故作惋惜，“那我也不耽误你了。”

    他退回去要关门，楼明宴站着没动，思忖片刻后还是抬手轻轻挡了下快要关上的房门。

    姜易安疑惑探头。

    楼明宴表情认真：“明晚行吗？”

    他这反应真的很难不让姜易安笑起来，他露出虎牙：“明晚可能不行诶。”

    楼明宴再次安静下来，他的空闲时间其实也不多，但他觉得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姜易安。

    他脑海里迅速过着最近的日程。

    楼明宴明明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但姜易安就是大概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挪行程，姜易安觉得自己也太过分了。

    心里这样想，但他脸上的笑反而更灿烂了：“楼先生，等你回国我们再挑个时间一起吃饭吧，我在a国也待不了几天。”

    楼明宴注视着他的双眼，缓缓点头：“好。”

    姜易安关门和他拜拜，楼明宴站在自己房间门前，侧目盯着姜易安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才刷卡进门。

    -

    第二天，酒店派车将姜易安送到了乔尔的工作室。

    这位设计总监虽然任职于奢侈品牌，但他的工作地点并不是该品牌的大楼内，而是在某个艺术园区内，拥有一小栋专属的工作室。

    他工作室的整体风格以白色为主，简洁干净，和他这个人花里胡哨的性格相差甚大。

    一直到前台工作人员将姜易安领进了他的工作间，各种材质颜色的布料挂了一排，地上也堆着一堆，快要占据半个房间的工作台上全是各种打版，高高低低的人台有站在桌上的，有立在地上的，有的身上还裹着半成品的衣服。

    乔尔穿着一套简单的t恤大裤衩，正在给一个人台用海绵垫胸围，在他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件钉满串珠，长尾拖地的礼服。

    这在设计圈内被称为量身定制，按照女星的三围一比一调整人台三围，再上身将高定礼服量身调整。

    姜易安来得刚好，被乔尔使唤着当起了助理。

    结束后他让姜易安展臂，给姜易安量起尺寸，说要送他一套私人定制，当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姜易安挑眉：“那我不是赚翻了？”

    乔尔说：“可不咋，一般人都没这待遇。”

    姜易安：“毕竟我是缪斯。”

    结束后乔尔带姜易安参观起他所在的园区：“你知道吗，楼的工作室也在这边。”

    姜易安答得飞快：“我不知道。”

    “要不要去看看？他正在准备一场艺术拍卖，工作室里有很多名家藏品，不对外开放的。”乔尔勾着他的肩膀，“还有他的画。”

    创作本来就不分行业，姜易安很多时候也会从各种画展里汲取音乐灵感。

    闻言就有点兴趣，听到还有楼明宴的画之后，兴致更高。

    两人并肩往楼明宴的藏馆走，乔尔给他打电话询问他在不在，楼明宴的藏馆是私人藏馆，里面的画作也并不属于他个人，有点像中间保管商，由他来进行收藏、展览、以及送往拍卖。

    藏馆安保系统很严，一般人不能进。

    楼明宴很少会在这边，他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和不同的收藏家或者艺术家沟通交涉。

    他本来就是学美术的，转专业前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小画家，虽然不拿画笔，但他愿意再次从事和美术相关的工作，也能看出他本质上还是热爱美术的。

    他专业性强，虽然公司才起步，但让那些收藏家将画委托给他，也并不完全是难事。

    因为他有他的老师，现在仍在艺术界占有一席之位的泰斗画家，为他背书。

    “画家脾气都古怪，”乔尔说，“他老师那小老头，一开始因为楼转去读mba放弃画画，气得和他断绝关系，不接楼电话也不听楼解释，结果楼离开之后一个让他满意的学生都没收到，又主动去联系楼说给他个机会。”

    楼明宴不在，就由乔尔当起了姜易安的导游。

    他推开门，两人步入藏馆。

    姜易安听得认真：“然后呢？”

    乔尔笑道：“其实那小老头虽然嘴上说和楼断绝关系，这几年外人提起楼替楼惋惜，他每回都一脸不是鼻子不是眼地怒斥对方让对方不准提，又总是偷偷伸长耳朵听，那叫一个很铁不成钢。”

    姜易安几乎都能想象得到楼明宴老师是如何的口是心非。

    乔尔：“结果楼说他短时间内都不会重拾画笔，但是在筹备做美术藏品方面的工作，气得老头登时大骂他一身商人的铜臭气。”

    两人站在一副画前，乔尔抬抬下巴：“喏，骂楼的人也是他，第一个主动把画送过来的也是他。”

    藏馆内温度很低，除了画作前，其他地方的灯光都稍微有点昏暗。

    楼明宴老师这幅画，是他某一系列知名画作中，仅剩的一副，之前一直由他个人私藏，有人出价千万，小老头也没卖。

    结果为了给学生撑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画送了过来。

    姜易安听得好笑。

    乔尔说：“其实那小老头自己都近十年没有新作品了，不是没画，是画不出让他自己满意的，你也知道艺术家总是有些执拗，他不满意的话不管别人给多少钱在他看来也是垃圾。”

    两人一副一副看过去，姜易安大概也能懂楼明宴老师的心理。

    就像他写歌，不满意的歌就算写得再完整，对他来说也是废纸。

    “所以他才那么惋惜楼先生不画画？”他问。

    乔尔耸肩，不置可否：“大概吧，看过楼画的人，基本都会惋惜几句。”

    姜易安更好奇楼明宴的画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走，我带你去看看。”

    乔尔带他去了楼上。

    他们这次没有再一副一副地观赏，而是越过众多大小不一的画作，直奔楼明宴的作品而去。

    射灯光线在黑墙上晕出模糊的光团，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油画，挂于黑墙之上。

    而画布上的泛着光泽的黑色又仿佛要跃出画框，融于黑墙。

    一副乍一看，根本不知道作者想要表达什么的抽象画上，只有黑红两个颜色。

    交错的黑与红，像滚滚燃烧在火焰中一呼一吸的木炭，又像被高温锤炼的铁块或者危险又迷人的岩浆流。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这幅画只是静静地挂在这里，就有着旺盛而蓬勃的生命力。

    几乎每一位路过的人，都会为它驻足。

    姜易安许久也没能将目光从画上移开。

    墙上的标签里写着楼明宴的英文名，和这幅画的创作日期。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千里迢迢远赴海外躲避明枪暗箭的家族纷争，不学商，企图将自己对其他人的威胁力降到最低。

    他安静沉默，精神世界却活力盎然，充满了对外界，对自由的渴望。

    他感受生命，感受风和阳光，他本应该是自由的。

    天空那么广阔，他却像这幅蓬勃的画一样，只能被困在一方小小的画框内。

    “这是他所有作品里，价格最高的一幅画。”乔尔说，“大概也是因为这是他放下画笔前的最后一幅画吧。”

    他说着转头，却被姜易安吓了一跳：“姜，你没事吧？”

    姜易安半晌才抬眼看向他：“没事。”

    “但你哭了诶……”乔尔小心翼翼递上纸。

    他转头看了眼楼明宴的画，虽然这幅画传递的感情确实很浓烈，但并不是什么悲伤的情绪……吧？

    “哭有点夸张了。”姜易安说，“眼泪还没掉下来呢。”

    他只是眼眶有些泛红，很多人都可能会被某些画家作品中强烈的情绪给触及到，那一刻，看画的人会和面前的画，以及画后的作者，产生一种微妙的共鸣。

    特别是在乔尔说这是楼明宴最后一副画的时候，画作表现出来的生命力越是积极向上，越是让姜易安心里泛酸。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楼明宴放弃一切回去参与到家族内斗中？

    画这幅画的时候，是他已经做下决定后的情绪倾泄，还是一无所知，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

    而当这幅画在多年后再次被送到他眼前时，他又是什么心情？

    第一次，姜易安对一个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知欲。

 第121章

    第62章 蛋糕

    第61章

    藏馆里的画, 有的是收藏家们送过来的名家珍品，仅用于展览, 有的是作用于拍卖或者出售。

    楼明宴这幅画是后者。

    要在几天后送往拍卖会。

    可是那时候姜易安已经离开a国了。

    在一晚上一闭眼都是那副画后, 姜易安迎来了第二天。

    八月的天就像情人的脸，说翻就翻，昨天还万里无云，今天云层昏沉低矮, 隐隐有些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姜易安简单洗漱后出门, 去了姜澄的比赛地。

    由国际汽车联合会举办的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 由每年三月打响揭幕战第一枪后, 将横跨二十一个国家赛区, 赛季长达九个月。

    八月f1会有为期三个多礼拜的夏休期, 夏休期后赛事再次短暂回归北美, 一直到九月转西欧之前, 都只有今明两天这一场。

    暴雨之前的空气闷热, 看台上座无虚席，各色面孔的观众摇旗呐喊, 赛场上各个车队的赛车手们各自站在车队休息区。

    姜易安戴着工作证, 被姜澄揽着胳膊凑在一起看数据分析。

    姜澄穿着一套白红色的赛车服，衣服上打满了赞助商的logo。

    他刚结束了热身赛, 呼吸都带着热气, 姜易安给他递了瓶水。

    好奇问：“你现在积分多少了？”

    f1比赛中，分为车手的个人积分和车队积分，积分的累积关乎到最后年度世界冠军的角逐。

    姜易安从小跟着姜澄往车队跑, 虽然不玩比赛, 但相应的规格还是懂得不少。

    车手个人积分会根据车手在赛场上的表现综合考量，但有一个“积分区”, 只要进入每一站比赛的前十名，都会获得相应的积分。

    姜澄名次一直靠前，手里积分不低。

    他听出姜易安话外之意，笑道：“怎么，a国大赛奖的分站冠军入不了小少爷的眼？”

    姜易安：“怎么也要卫冕个年度车手总冠军吧。”

    姜澄就喜欢他弟弟自信的小样。

    笑着狠狠搓了一把他的脸：“那当然。”

    没多久正式赛即将开始，车手们都挨个坐进车内，实况转播的大屏幕为观众们投影出画面，解说开始正式介绍本次参赛车队以及车手信息，和赛道情况。

    户外拉力赛，天气、湿度、风向，都是影响车手车速的重要一环。

    镜头依次扫过被车队工作人员围在一起的车手，大屏幕上出现姜澄的脸上，他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欢呼。

    姜澄虽然是华人车手，但年轻，长得帅，车技好，身上还带着点浑然天成的自信散漫，在职业赛车手里也有着不小名气，支持他的粉丝不少。

    在此前他已经在前段比赛中拿到一个分站冠军，也是本站最有机会夺冠的选手之一。

    比赛即将开始，工作人员依次撤离。

    车手们戴好头盔坐进车内，发动机如同野兽低吼，哨声一响，同时爆裂嗡鸣，数辆跑车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进赛道。

    观众席上的欢呼狂热，赛场上厮杀的野兽你追我赶，摆尾时留在一道道竭力的痕迹。

    赛车比赛本来就是极限运动，赛场上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比如车手追击过程中失误，或者车队策略问题都会引起失误导致退赛。

    虽然姜澄技术成熟游刃有余，但每次姜易安坐在一旁观看他比赛都会有些紧张，看着后面车手追击就跟他自己坐在车上一样紧张。

    极限速度之下，紧张又刺激。

    这场比赛一共持续了两天，最后姜澄再夺一场分站赛冠军奖杯。

    每到这种时候就是姜易安和姜澄最和谐的时候，姜易安几乎是连蹦带跳挂到了姜澄身上欢呼，姜澄半搂着他，将冠军花环挂到了姜易安脖子上。

    他们在欢呼声中退场，去了姜易安定来给姜澄庆祝的餐厅。

    顶楼餐厅，脚下就是a国首都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虽然头顶乌云压顶，但脚下霓虹流光溢彩，露台餐位布置得精致漂亮，歌手和演奏者在露台一角现场演唱。

    挂在围栏上的灯串呼吸一样一闪一闪，将歌手慵懒的歌声送进每一位就餐客人的耳中。

    云层压低更低，风也微凉，今晚肯定会有一场雨。

    姜澄吹了声口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和情人来约会呢。”

    服务员帮忙拉开椅子，姜易安道了声谢坐下，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不吃你就出去。”

    “吃，”姜澄翻开菜单，“你请客我不得吃穷你。”

    他今天是主角，姜易安懒得跟他计较，大手一挥：“随便点。”

    姜澄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姜易安一边点菜一边回：“十一点。”

    姜澄点点头，虽然两人都没说，但都知道这话里的意思，那当然是他这个司机哥哥要去接送。

    姜易安说：“你干脆今晚直接住我酒店算了，反正有客房。”

    姜澄摇摇手指：“不行，哥哥我有事。”

    两人点好菜，服务员接过菜单离开，姜易安说：“切。”

    姜澄盯着他看了看，见他好像真忘了什么，不由提醒了一句：“小姜同学，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姜易安眉头微皱，然后反应过来，“对哦，明天我生日诶。”

    姜易安对着姜澄伸出手，掌心向上：“所以？”

    姜澄扇开他的手：“送你个冠军还不满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奖金都归我咯？”姜易安美滋滋。

    “你想得美。”姜澄毫不客气伸手想要掐他脸，姜易安迅速躲开。

    姜澄从兜里勾出一把车钥匙，挂在手指上甩了甩，丢了给姜易安。

    他非常没新意，送了姜易安一辆超跑。

    姜易安一脸嫌弃：“好哥哥，你不能让我从a国开回家吧？”

    “想什么呢？就你那方向感，你还能开回家？不开出地球就不错了。”姜澄说，“车已经停在你家车库了。”

    姜易安：“？”

    他看着车钥匙，很费解：“你既然都把车停我车库里了，你有什么必要千里迢迢把钥匙带过来，直接丢我家告诉我一声不行？”

    姜澄喝水动作一顿，好家伙，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姜易安在空中点了两下，一副【我懂了你是笨蛋】的得意表情。

    姜澄：“我乐意，你还嫌弃，不喜欢就还我。”

    说着作势要抢，姜易安躲开他的手：“送我了就是我的了。”

    服务员陆续上菜，姜澄点了瓶酒，问姜易安：“来点？”

    姜易安酒量一般，他掐着食指指腹：“一点点。”

    服务员托着酒瓶往红酒杯里倒了一点，主要是姜易安不太喜欢酒精味，再好的红酒他喝着也觉得又酸又涩，再贵的白酒入口也是又辛又辣。

    两人边吃边聊，姜易安问姜澄下场比赛之前有没有空。

    姜澄抿了口红酒：“怎么，有事情要哥哥帮忙？”

    姜易安点头：“过几天有场拍卖，我想让你帮我拍副画。”

    “什么画？”姜澄放下酒杯。

    姜易安给他看了眼照片。

    姜澄看了眼画，又抬眼看向姜易安：“你现在喜欢这种风格？走抽象派艺术了？”

    姜易安：“你管我。”

    姜澄啧啧两声：“弟大不由哥。你心理价位大概是多少？”

    大多数拍卖会在拍卖前都会有作品展出，每个参与拍卖的人在正式开拍前锁定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及有一个心理底价。

    姜易安想了想：“这幅画的作者并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家，之前只是一个新人小画家，整体价格应该不会太高，反正不管多少钱，你帮我把这幅画拍到手就行。”

    姜澄更不懂了，好奇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艺术家的作品呢，这画有什么特殊的你非要不可？”

    姜易安低头切牛排，闻言看他：“我喜欢，我小姜喜欢的东西就要搞到手，你有意见吗？”

    “不仅没意见，我还很支持。”姜澄说，“小朋友就是要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姜易安叉走他盘里切好的肉：“得了吧你，你也没比我大两岁好吧。”

    姜家四个孩子最大的郁寒洲和姜易安差了十五岁，但是姜澄和姜易安只差了三岁多点。

    “那又怎么了，”姜澄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差两天我也是哥哥不是。”

    姜易安冷漠：“赫赫。”

    姜澄酒量不比姜易安好多少，但他属于人菜瘾大，半瓶红酒下去从脸红到了脖子。

    姜易安：“你少喝点吧，晚上不还有事吗？”

    姜澄点头：“也差不多就这么多了，都有点上头了。”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在对方耳边低语两句，服务员点头离开。

    姜易安问他干嘛，姜澄咧嘴一笑。

    四个孩子里长得最像的就是郁寒洲和姜易安，他们俩长相多遗传自姜母，温南一像姜父更多一些，只有姜澄，几乎完全遗传了姜父的长相。

    他脸部线条更柔和，不像姜易安那样充满攻击性，眼型圆，连头发都是一头渣男锡纸烫。

    只有那颗虎牙，和姜易安如出一辙。

    他顶着姜易安目光，走向露台边的演奏者，那边刚才被姜澄嘱咐的服务员已经告知了演奏者，姜澄过去时，对方将表演收尾，停了下来。

    姜易安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第122章

    下一秒，姜澄拍拍话筒，喂了两声。

    卡座上就餐的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姜澄。

    大概是玩赛车的原因，姜澄整体气质也是那种散漫不羁的玩世不恭，他坐在歌手的高凳上，屈着一条腿踩在凳腿之间的横撑上，另一条腿大咧咧踩在地上。

    他毫无章法地按了两下面前的键盘，零落的音符伴着他笑意深深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就餐了，我今天心情好，献丑给大家来一段，顺便也祝我弟弟生日快乐，你们有人点歌吗？”

    姜易安：“……”

    他捂脸，有点丢人。

    外国人对这种事向来捧场，当场就掌声如雷，还响起欢呼。

    不过姜澄可不会弹钢琴，餐厅经理给他搬了台架子鼓出来。

    姜易安只想对餐厅说，别太溺爱。

    客户的什么要求都满足，只会害了你们。

    他扫了眼空了一半的红酒瓶，寻思姜澄是真上头了。

    那边舞台上的姜澄抛掷了一下鼓槌，激烈的演奏将整个露台的氛围都掀上顶峰，就连不是在外面就餐，而是在里面的食客都好奇地看过来。

    姜澄直接嗨了，又耍了一遍帅后，他抓过话筒：“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我亲爱的好弟弟！！”

    姜易安：“……”

    姜易安早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掩耳盗铃地将头埋了下去，企图逃离一片让人脚趾扣地，恨不得抠出一座城堡的尴尬之地。

    结果怎么着，不知道哪里的一束射灯，啪，将姜易安圈在原地。

    姜易安满脑袋问题，这个餐厅，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此起彼伏的happy birthday不够，原本站在一边被姜澄抢了工作的乐队，也加入来了首《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姜易安在全场合唱中，被姜澄推到了舞台上。

    姜易安又丢脸又觉得好笑。

    他捂着话筒问姜澄是不是喝醉了。

    姜澄双眼发亮：“虽然哥哥酒量一般，但你看我像是喝醉的样子吗？”

    他揽着姜易安肩膀，拍拍他肩头：“我就是想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怎么样？”

    姜易安：“……”

    谢谢，两辈子都没过过这么尴尬的生日。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姜易安心里嫌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谢谢大家的祝福，光说谢谢好像也没诚意，那我也表演一个？”

    他们哥俩都是年轻帅哥，特别是姜易安，往那儿一站就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他和乐队沟通了一下，露台餐区的灯光暗下来，姜易安把姜澄赶走，自己坐上了凳子。

    这家餐厅本来也承办各种私人part，像今晚姜澄这样临时上台搞氛围也有，食客对此并不反感，反而很快乐。

    姜易安轻笑着，翻唱了一位北欧音乐人的热门作品。

    他浅浅的哼唱，滑入轻缓的鼓点中。

    和姜澄调动人情绪的激烈演奏不同，姜易安选择的这首歌，从编曲上就很能抚平人心。

    原曲是某游戏的插曲，背景故事是小水母和精灵之间的相互营救，前面一段平和温暖，但从中途就起伏起来，一路高潮迭起，到最后再次平静下来。

    这首歌不能说难唱，但原歌手嗓音得天独厚，一开嗓就带着天堂的圣洁感，几乎无法被超越。

    姜易安的表演也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他的歌声似山泉。

    是冬天苍茫雪地里唯一没有被冻住的小溪，泛着浅浅凉意，又鲜活灵动，指尖碰一下都会被冻得一哆嗦。

    一开口，就将那股清爽的灵动送进在场听众的耳朵。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姜澄也站到一边录起视频。

    镜头里青年身形单薄，他坐在独凳上，双膝曲起踩着横撑，膝盖骨骼感明显，裸露的小腿又细又长，漂亮的跟腱收进运动鞋内，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活力和韧劲。

    慵懒晃动的光线下，撑在□□的小臂如同被上了一层莹润的釉色。

    含笑的眼偶尔扫过镜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像遥不可摘的星星，光是坐在那里，就足够闪亮。

    台下观众跟着他的歌声轻轻摇晃着身体，大家被他带进音乐里，都很安静。

    直到他唱至高潮，表情不变的跟着音乐飙上高音。

    瞬间点燃了现场氛围，一阵欢呼后，姜易安招招手，虽然未掷一言，但大家都能get到他的意思，开口和他一起合唱。

    姜易安跟着他们一起左右摆手，一连唱了好几首歌。

    这方小小的，几平米的舞台，好像变成了他的演唱会。

    就连他最后想要结束表演，都被起哄让他安可。

    姜易安笑着说：“在唱要收费了。”

    “收收收！”姜澄说，“今天我心情好，为了庆祝我弟弟生日，全场我买单！！”

    一句豪横的请客，引爆全场。

    这家餐厅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餐厅，但人均也不便宜，他还全场包圆，不少厅内的食客也出来加入到这场狂欢。

    姜澄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一顿给他的庆功宴，开成了姜易安的生日趴。

    还是和一群陌生人的那种。

    姜易安被许多人围在中间，问他是不是艺人，多大了，有没有对象，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的数不胜数，氛围带动之下，连他都跟着多喝了两杯。

    楼明宴也在这家餐厅。

    但他并不在露台，而在厅内，视角只能看到露台外的小舞台。

    也是姜易安被姜澄拽上去之后，才注意到的他。

    离开前，他驻足在落地窗边，看着已然成为人群焦点的姜易安，并没有选择上前打扰。

    而是给自己那一桌买了单，安静地离开。

    和同伴分别之后，楼明宴并没有直接回酒店，他坐在车内，一家一家联系着甜品店。

    只是越好的甜品店的蛋糕，越是需要提前预订。

    楼明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电话打到了老师家，他师母在甜品方面很有自己的研究。

    现在不算晚，九点多一点，老师们并没有睡。

    “虽然很冒昧，但能麻烦您帮我做一个蛋糕吗？”楼明宴说。

    师母意外：“蛋糕？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楼明宴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吃，他今天生日。”

    师母很乐意帮忙。

    楼明宴：“需要我购买什么东西吗？”

    师母说：“你人来就好了，做蛋糕的材料我家都有。”

    话虽如此，楼明宴仍然带了上门拜访的礼物，从老师师母到他们家的小孙子，连小狗也没有遗漏。

    “你老师出去采风了，这段时间都不在家。”师母把他迎进来。

    楼明宴说：“给您添麻烦了。”

    师母笑道：“怎么会，我还盼着你多拜托我呢。”

    金毛摇着尾巴绕着楼明宴打转，楼明宴摸了摸它的头。

    “它也很想你。”师母说。

    两人走进厨房，师母翻出围裙递给楼明宴，楼明宴愣了下，师母说：“给朋友的生日蛋糕，不想自己动手做一下？”

    楼明宴沉默两秒，接过围裙：“您说的没错。”

    “先把外套脱下来吧。”依次拿出面粉黄油一类的材料，笑着打趣，“虽然你老师总嫌弃你穿西装，但师母要说你穿这衣服真的很帅。”

    楼明宴脱下外套，往上翻折起衬衫衣袖。

    厨房内几乎只有师母教他做蛋糕的声音，金毛趴在厨房门口，偶尔晃一晃尾巴。

    将调好的蛋糕糊送进烤箱，师母好奇问道：“什么朋友让你这么费心，想要给他做个蛋糕？”

    楼明宴关上烤箱门，闻言垂了下眼：“……是我的邻居。”

    “哦？”这样一说，师母更来了兴致，语气意味深长的，“什么邻居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

    她笑容揶揄，说完之后却明显察觉到楼明宴顿了一下。

    本就没什么话的楼明宴，更是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才像是找到了理由：“我一直在麻烦他帮我照顾兰花。”

    师母：“你妈妈留下的那盆兰花？”

    楼明宴点头：“我养了几年都没开花，今年冬天他帮我照顾了两个月，上次回家就开花了。”

    在楼明宴放弃画画之后，虽然老师一直很别扭不愿意接受，但师母一直在和楼明宴联系，是为数不多知道那盆兰花是楼明宴母亲遗物的人。

    她知道那盆花对楼明宴意义重大。

    “那他应该照顾得挺用心的。”她说。

    “是，”楼明宴微微抬眸，看向师母眼睛，“所以我想谢谢他。”

    师母笑：“只是单纯的谢谢？”

    楼明宴迟疑了一瞬，恰好烤箱叮了一声，他说：“蛋糕好像好了。”

    他们只是做了个六寸大的，并不需要烤太久。

    对话揭过，楼明宴在师母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地学着往蛋糕胚上抹奶油，虽然是第一次做，但这对曾经拿惯了画笔的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稍微有点瑕疵的地方，师母帮他调整补救。

 第123章

    一直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楼明宴才带着蛋糕离开，他在门口向师母道谢：“今晚打扰您了。”

    “你再这么客气，我就要生气了。”师母故作严肃，她突然想起来，“你等我一下。”

    师母回去翻找了片刻，最后拿了一顶生日帽出来：“这个也一起带上吧，我和你老师也用不着，替我祝你那位小朋友生日快乐。”

    “谢谢师母，”楼明宴说，“祝您好梦。”

    等从老师家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快要指向凌晨。

    楼明宴站在姜易安门前，没有第一时间敲门，他不知道姜易安回没回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睡了，才发现从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后，自己前前后后的举动似乎有些冲动。

    姜先生并没有告知他，今天是他的生日，自己这样冒然祝福会不会冒犯到他？

    如果他已经睡下了，自己敲门会不会打扰到他？

    楼明宴手举在半空，始终没有敲下去。

    明明工作上干净利落的人，每次面对姜易安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变得犹豫。

    楼明宴盯着手里的蛋糕，生日帽被师母用丝带绑在蛋糕盒上，上面有个大大的笑脸。

    在“要不还算了”这个念头滚过脑海时，屈指叩响了姜易安的房门。

    如果打扰到姜易安他会道歉，但他也只是想要送上自己的祝福而已。

    敲门后他等了一会儿，屋内没有动静。

    正常情况下，楼明宴和别人交往大多都是点到即止，敲门叩三下，等不到人几乎就不会往下。

    他永远保持着和他人极重的边界感，就算是熟悉的人，比如乔尔比如师母，都很少能让他改变什么。

    但是，如果是姜易安没听到呢？

    他上次就提醒过楼明宴，没人应时让他多敲几下。

    从头到尾，楼明宴的脚尖都正对着姜易安房门，没有任何一点要挪动的迹象。

    他再次弯曲双指，缓慢地敲了三下门。

    叩。

    叩。

    叩。

    咔嚓。

    姜易安拉开门，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微湿的发梢扫在他脖颈处，身后玄关壁灯柔软，浅琥珀色的双眸缀着盈盈水光。

    他双颊微红，说话间带着淡淡酒气，双眼微弯：“楼先生，这么晚才回来吗？”

    楼明宴说：“我打扰到你了吗，姜先生？”

    姜易安摇摇头，因为姜澄搞那么一出，姜易安在气氛带动下稍微多喝了一点，但还在他不怎么样的酒量范围内，除了人有些晕，意识非常清醒。

    酒喝多就一点不好，精神亢奋，话多。

    楼明宴敲门前，他正躺在卧室里，天南地北的给杨卿宇发了好多语音。

    门一响，他就知道是楼明宴。

    因为在这个酒店里，除了他也就只有客房服务会敲他的门。

    他觉得走廊都在转，斜靠着门框，仰望着楼明宴：“楼先生找我什么事？”

    此刻已经过了零点，是第二天了。

    楼明宴递上蛋糕：“我无意知道今天是姜先生的生日，虽然迟了，但还是想祝你生日快乐。”

    姜易安拨弄了一下生日帽尖端的小毛球，视线从蛋糕移到楼明宴脸上，走廊灯光之下，楼明宴鼻尖的痣好像都变成了两粒。

    “楼先生怎么知道，就迟了呢？”姜易安问。

    “已经第二天了。”楼明宴说。

    姜易安摇摇手指：“其实今天才是我生日，楼先生是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他将生日帽戴在头顶，弹力绳勾在他下巴上，往屋内歪头，邀请道：“要一起吃生日蛋糕吗？”

    生日帽上的小球，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颤了颤。

    楼明宴点头：“那我就打扰了。”

    他踩进玄关，跟在姜易安身后走近客厅。

    客厅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主卧的门开着，里面明亮的光线落出一块灯块在地毯上，和落地灯融在一起。

    姜易安扫了眼落地窗外：“下雨了。”

    “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楼明宴说。

    在他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下了。

    姜易安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碗碟，他眯着眼弯腰凑近想要从一堆餐具里分辨出两把叉子。

    头太晕，灯光下这些银质餐具晃成一团，有点考验他的眼力。

    从他开门时，楼明宴就觉得他稍微有点不对。

    动作虽然看着都没太大问题，但还是比平时慢了半拍，再加上他身上淡淡酒气，没太放心跟进了厨房，见状他上扶起姜易安：“我来吧。”

    姜易安晃晃脑袋：“确实喝得有点多。”

    “我帮你叫杯蜂蜜水。”楼明宴放下餐具后，打了酒店内线。

    回头见姜易安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他说：“如果很难受的话，你就早点休息吧。”

    姜易安瞬间就睁开了眼。

    他是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半侧着脸靠着坐垫的姿势，闻言立刻就把脑袋拔起来：“那怎么行，我蛋糕还没吃呢。”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位置：“问题不大，楼先生快来坐。”

    楼明宴顺势坐在他身边。

    其实楼明宴并没有这种席地而坐的习惯，但姜易安似乎很喜欢，而且还特别喜欢缩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夹角处。

    姜易安拆开蛋糕外包装上的丝带。

    为了防止撒漏，师母将丝带系了个死结，并没有系特别紧，但姜易安还是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你这结，有点费劲啊。”姜易安说。

    楼明宴脱掉了外套，他倾身向前，姜易安见状收回手，指尖无意在楼明宴掌心刮蹭了一下。

    楼明宴结丝带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拿出蛋糕。

    一个是赶时间，一个是楼明宴是新手，这个蛋糕并没有做什么复杂的造型，就是刮了几层裙边，用奶油在上面裱了点花。

    甚至没有除了白色之外的其他颜色。

    姜易安说：“我有个事一直很好奇来着。”

    楼明宴看向他。

    姜易安单手托脸：“你又不爱吃甜食，楼先生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送给我的小蛋糕都好吃不腻人的？”

    这个问题，姜易安其实已经好奇好久了，但一直找不到机会问。

    楼明宴：“我会尝一下。”

    姜易安：“？”

    “所以你送我的小蛋糕，你自己都有尝过？即使你不喜欢甜食？”他有些震惊。

    楼明宴解释：“因为我不希望我送给你的蛋糕，是不好吃的。”

    说完他微微皱眉，他不知道姜易安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说：“这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不希望自己送给你的东西，不能让你满意。”

    这样好像也不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明白。”

    姜易安靠在桌边笑起来。

    他觉得这样笨拙地想要解释自己真诚心意的楼明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可爱。

    因为姜易安喜欢，所以楼明宴在选择上都不会敷衍。

    他希望只要是通过他送进姜易安嘴里的每一口小甜点，都不会辜负姜易安对它们的喜爱。

    “我明白，我理解你的意思。”姜易安看着面前这个造型简洁的生日蛋糕，好奇道，“那你对这些小点心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样的呢？”

    “评判标准？”

    姜易安点头。

    楼明宴迟疑：“我就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话。

    楼明宴确实没想过那些，他又不是专业的甜点师，自然对这些点心说不出一二三四，他就是单纯的尝一尝，尝到某一个会让他产生“这个姜先生应该会喜欢”想法的时候，打包给姜易安送过去。

    他就是单纯依靠直觉。

    姜易安一愣，控制不止唇边的笑意：“但你又不喜欢吃甜，你是每个都尝一口？”

    楼明宴摇头：“我会尽量吃掉。”

    他看着姜易安眼睛：“我不太喜欢浪费东西。”

    “不好吃的也吃？”

    楼明宴点头：“我不挑食。”

    “那你喜欢吃什么？”姜易安追问。

    楼明宴认真想了想，摇头。

    楼明宴没有那种特别强烈的，喜欢或者想要吃什么的口腹之欲，不喜欢的他会尽量选择避开，但真摆在他面前，他也能吃下去。

    姜易安笑着，声音却稍微有点发沉：“那楼先生这样的还真好养。”

    楼明宴垂眼看他，眸色很黑，也很清澈：“为什么？”

    因为懂事，听话，不让人费心。

    但小朋友不是生来就这么懂事的。

 第124章

    “你猜？”靠在桌面上的脑袋重得姜易安几乎抬不起来。

    “不太好猜。”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意，楼明宴拿起蛋糕刀，“分蛋糕吧，吃完你早点休息。”

    姜易安先是点头，然后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阻止他：“这就分？”

    他举起蜡烛：“我还没许愿呢，楼先生还没给我唱生日歌呢……也还没给我说生日快乐。”

    换个人在这儿都要提醒姜易安，是谁刚在在门口说的你是第一个给我说生日快乐的人这回事。

    但他对面的人是楼明宴。

    楼明宴会说抱歉。

    他对姜易安说得最多的就是抱歉。

    但姜易安却不会在他抱歉后接一句没事，他会追问：“为什么抱歉？”

    楼明宴想了想：“我太久没过生日，有些不记得流程了。”

    他将蜡烛拆开，姜易安说：“点一根就行了。”

    他又问：“楼先生生日在什么时候？”

    酒店里没有打火机，但是有香薰点火器，楼明宴回道：“七月初。”

    姜易安有点可惜：“今年都过了，明年我帮你过好不好？”

    楼明宴垂眸点蜡烛，半笑着应了声好。

    墙角的落地灯灯光昏黄暧昧，一簇小小的火苗悬浮而起，在蜡烛尖端微微颤抖。

    融化的蜡烛顺着烛身往下滚。

    浅浅烛光在楼明宴轮廓分明的脸上分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烛火跳动在他眼底，鼻尖小痣染上潋滟的光。

    “生日快乐姜先生，许个愿吧？”

    对上他平静温柔的眼，姜易安喉头滚动，半天没能移开目光。

    他费劲地抬起自己昏沉的头，往前凑了凑：“楼先生，我之前应该有说过你，特别好看吧？”

    姜易安凑得太近，楼明宴不由往后挪了挪。

    他扫了眼融得很快的蜡烛：“姜先生，蜡烛快滴到蛋糕上……”

    楼明宴的声音，在姜易安一寸寸往下的目光里消失在唇/齿/间。

    烛火跳动，沙发和茶几之间这块小小夹角的氛围却有些黏糊。

    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极为缓慢。

    姜易安呼吸间带着淡淡酒气，他一只手抓着楼明宴胸口的衣服，既防止他往后逃跑，又把人往他自己这边拽了拽。

    他撩起眼皮看向楼明宴双眼，微微一笑：“我想亲你一下，你会拒绝我吗？”

    楼明宴整个人都僵住。

    姜易安往前凑了一点，两人几乎快要鼻尖抵着鼻尖。

    “嗯？”他问，“会吗？”

    楼明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易安那双薄唇上，然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

    在姜易安的追问下，他只能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姜易安一笑：“那就是不会。”

    他按住楼明宴后脑勺，亲了上去。

    蜡烛燃到尽头，在蛋糕上落下一圈凝固的蜡油，墙角的落地灯在沙发后的墙上，斜斜拉出两道相贴的人影。

    窗外雨势渐大，水花砸在玻璃上，又蜿蜒着拖出一道道水痕。

    他们在昏暗的房间角落里接吻。

    一个在氛围到之前，谁也未曾设想过的吻。

    两个新手，磕磕绊绊，一下又一下。

    最后姜易安额头抵在楼明宴肩头，他轻笑出声，胸腔微震：“楼先生，你还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连舌/头也不会伸。”

    楼明宴耳根红得要滴血：“抱歉。”

    姜易安摇摇头：“很可爱。”

    之后两人再次安静下来，姜易安不说话，楼明宴也没有出声，直到他听到姜易安逐渐发沉的呼吸。

    “姜先生？”

    无人回应，姜易安靠着楼明宴睡着了。

    楼明宴半搂着睡着的姜易安在客厅坐了半天，最后还是动作轻巧地将人抱回了卧室，放在床上。

    喝了酒半夜一定会口渴，楼明宴将他没喝完的半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拉上窗帘，又调弱了房间光线。

    “晚安，姜先生。”关门离开前，楼明宴说，“生日快乐，很高兴我是今天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人。”

    第63章 素人

    姜易安半夜醒了一次, 被渴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下床，脚还没穿进拖鞋里, 余光先瞟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姜易安自己睡觉是习惯将全屋的灯关掉, 带此刻他床头的呼吸灯却开着，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亮起。

    柔和的灯光下，已经凉透的半杯蜂蜜水静置在床头。

    姜易安尚未多想，一口干完杯子里的水, 又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次就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他抱着被子趴在床上, 伸手摩挲了半天才摸到遥控器, 窗帘缓缓拉开, 屋外阳光斜射进来, 轻触床脚。

    姜易安平时不怎么喝酒, 身体对酒精比较敏感, 代谢也慢, 到现在依旧有些难受。

    他不得不承认昨天确实是醉了。

    虽然昨晚到后面走路都感觉世界在晃，但他并没有断片, 甚至很清楚的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和楼明宴接吻了。

    他主动的。

    虽然酒精确实是一方面, 但姜易安觉得这事也不能完全赖酒精，主要还是他见色起意。

    烛光下的楼明宴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他垂眸时平静又温柔的眼神, 他说生日快乐时唇角浅浅的弧度, 无一不在吸引着姜易安。

    氛围都到那儿了，不亲一口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且姜易安会那么问，就是他知道楼明宴不会拒绝。

    就是楼明宴的吻技实在是生涩, 吻上去时一动不动, 得姜易安捏着他后脖颈一点一点地教，关键是姜易安这点吻技也是以前演戏的时候从对手戏演员那里偷师来的。

    也算不上什么个中好手。

    不过楼先生的唇倒是和他的人一样, 很软。

    姜易安舔了下唇，下次得让楼先生好好提升一下吻技才行。

    他一边刷牙一边走到客厅，茶几上的蛋糕已经不见了，拉开厨房冰箱，蛋糕完整地放在保鲜盒里，上面斑驳的蜡油被挖走，顶部的奶油缺了一小块。

    姜易安拿出蛋糕，放在餐桌上，分了一块，想要送给楼明宴。

    敲了敲门才发现没人，他只能回到房间。

    姜澄来接他之前姜易安坐在窗边，独自将剩余的蛋糕一点一点吃掉。

    这个蛋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里面的蛋糕松软甜度恰好，外面的奶油细腻绵密，和楼明宴以前送过来的那些小蛋糕相比，甚至在口味上可以说是相当普通。

    但姜易安依旧吃得很开心。

    他确实两辈子也没谈过恋爱，参演的电影也是剧情片为主，爱情占比虽然少，但既然都有吻戏，他也回去揣摩如何表现喜欢和爱意。

    并且姜易安也不是傻子，在他想要亲楼明宴的时候，他不仅一瞬间认清了自己对楼明宴的好奇和好感，是源于什么，他还立刻发现，他于楼明宴也是一样。

    不然谁会大晚上敲邻居家门，就只为了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离开前，姜易安将分出来的那小小一块蛋糕，交给了酒店，让他们帮忙保管转交给楼明宴。

    虽然楼先生不喜欢吃甜食，但他知道自己分享给他的快乐，他一定会埋单。

    上车后姜澄看他好几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姜易安挑眉：“为什么不好呢？”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国，杨卿宇来机场接他时，还把他委托给他照顾的兰花一起带来了。

    姜易安抱着花一起进了家门，将兰花放回老位置后，拨了拨它的叶片才回房间收拾行李。

    然后转身投入到了女团选拔中。

    没过两天，助理在会议中途敲门，递给姜易安一个平板：“小姜，你上热搜了，需要处理吗？”

    姜易安：“？”

    他都退圈这么几个月了，还上哪门子热搜？

    姜易安一脸疑惑，接过平板一看。

    #姜易安到底是不是废物#

    #姜易安在高贵什么#

    #是国内配不上姜易安吗#

    ……

    一系列词条挂在热搜，他一头雾水地点进去，才发现热门是一条他在餐厅露台唱歌的视频。

    这条热搜，还得追溯到姜澄给姜易安在餐厅开生日party那天。

    当天有不少食客录下了姜易安的表演，上传到了国外社交平台，朦胧暧昧的灯光里东方面孔青年的歌声清幽悦耳，在国外获得了不少浏览量和话题。

    后来姜易安的翻唱视频被原唱歌手点赞，国外网友都在问这个青年是谁，形象气质这么好，是不是哪个东方明星？

    直到有人认出旁边偶尔入镜的姜澄是热门f1赛车手。

 第125章

    而这条视频会火到国内，是因为一些专门做国外高赞或者热门视频搬运的视频号，将姜易安的视频搬运回了国内短视频平台。

    因为是室外，光线模糊，手机拍摄也不像相机那么高清，一开始国内网友跟国外网友的反应都差不多，全都是在问小哥哥是谁，几秒钟内要知道小哥哥姓甚名谁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的留言。

    直到有粉丝刷到，发现，这人怎么好像是她已经退圈的前担？？？？

    粉丝那是什么，各个身怀特异功能恒，特别是堪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后者是用来分辨妖怪，粉丝是凭借一根头发丝都能把她们爱豆给认出来。

    视频里的人虽然有点模糊，但正脸侧脸各个角度的都有，这么一张脸在娱乐圈就找不出第二个，除了姜易安还能是谁？

    不仅是粉丝，不少网友也把他认了出来。

    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很震惊。

    因为视频里姜易安唱歌非常好听，他翻唱的歌不仅在国外，是全球都很热门的歌曲。

    他坐着，面不改色带着笑容非常丝滑地唱出了副歌高音。

    轻松到不由让人觉得那段高音很容易。

    事实是唱过的人都知道高潮部分的高音有多难。

    但凡换个人，网友也只会说声牛逼，而不会说有什么震惊。

    但偏偏他是姜易安。

    他是退圈前，被叫做花瓶和美丽废物的姜易安。

    他是因为不开麦，和在舞台上摆烂不对口型上过热搜，连粉丝都躺平任嘲的姜易安。

    美丽废物退圈后随便唱首歌，连原唱都点赞说他唱得非常棒，这合理吗？

    有这种实力，对着国内网友粉丝就摆烂，对着国外路人就倾情献唱，是是看不起国内网友吗？崇洋媚外的东西，姜易安他到底在高贵什么？

    一开始网友并没有往这方面发散，而是在感叹姜易安居然能唱这么好，但不知道是谁带上了节奏，角度刁钻，很快就点燃了网友不满的情绪。

    网友翻出他以前在国内表演时的各种视频进行对比，越对比越愤怒，一来二去就把姜易安骂上了热搜。

    评论里的声音也很难听。

    【笑死，之前还以为是真废物呢，结果是影帝，在国外就马力全开在国内就摸鱼摆烂是吧？这么媚白皮趁早改个国籍算了。】

    【正好全外网都在找，赶紧出来发个声，指不定还能在国外出道呢我说。】

    【我踏马要是粉丝，我不得恨死。】

    【谢谢，前粉丝已脱粉，原来这就是被爱豆背刺的感觉。】

    【你以为的你担，漂亮软萌性格好，虽然实力麻麻但是是个甜豆，实际的你担，高音能唱但就摆烂，在你面前高不可攀，私下拿着你的钱去给外国人卖笑#鼓掌#鼓掌#鼓掌】

    【假的吧，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双胞胎之类的。】

    【笑死，你信吗佳人？】

    【人家都退圈了，现在也算素人，这样说不太好吧？】

    ……

    姜易安随便翻了翻留言，会议室里不少老师也刷到了微博热搜，都有些担忧地看向姜易安。

    老实说要不是看到这个热搜，他们几乎都忘了姜易安之前还当过爱豆，而且他的专业性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专业的声乐或者舞蹈老师，但他为什么以前当爱豆时一点也没用表露出来？

    姜易安把平板还给助理，助理说：“需不需要让宣传部把热搜都撤下去？”

    “不用管。”姜易安说。

    助理：“不管吗？”

    姜易安点头。

    谁不知道华国网友是最叛逆的，现在网友负面情绪正高，在这个节骨眼撤热搜是最不正确的决定，不仅不会揭过这个话题，反而会适得其反。

    姜易安也没什么出来解释的想法，他已经退圈了，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素人，他一个素人要怎么生活那是他自己的私事，没必要去给网友解释为什么。

    娱乐圈里要想最快速的揭过一个话题的方式，就是冷处理，毕竟网友精力有限，圈内各种新闻八卦更新迭代，既不挑衅他们也不顺着他们，没多久他们就会将目光转移到其他人或事物身上。

    助理从会议室里退出去，姜易安对上其他老师略显好奇的目光，笑了笑，依旧没做任何解释：“那我们继续？”

    在姜易安这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情况下，第二天前排带着姜易安名字的热搜就往下掉了几个位置，首页热搜被其他明星和实事话题占据。

    除了一些坚持的黑粉还在话题内蹦外，第三四天连网友的内容也慢慢减少。

    毕竟姜易安现在可是连个微博都没有。

    他们连想去冲一下他这个“双标”的正主，都找不到地。

    再往后几天，他就彻底从网友心里退场了。

    而姜易安这边，也收到了姜澄漂洋过海寄过来，帮他拍到手的画。

    拆开重重叠叠的包装，只有黑红两色的油画，静静躺在盒子里。

    第64章 女主

    姜易安盘腿坐在客厅, 将画框从箱子里取了出来。

    不管看几次，姜易安都能感受到楼明宴这幅画流露出的活力和蓬勃生命力。

    不过问题也来了, 他虽然让姜澄不管如何都要拍到这幅画, 但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头绪要怎么处理它。

    他想要这副画，完全是出于私心，出于楼明宴对他的吸引和他对楼明宴的好奇。

    即使他们接过吻，但姜易安也清楚, 他们仅仅是相互有些好感, 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并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一方面是姜易安不着急。

    他并不觉得接个吻能代表什么, 也没有要因此非要和楼明宴梳理清楚两人关系的想法, 反而这种心知肚明又保持着合适距离, 可以随时抽离的暧昧, 让姜易安觉得很惬意。

    另一方面, 只要楼明宴对他是有好感的, 那么就总会对他有倾诉欲, 即使他再内敛，他也有需要姜易安的时候。

    只要他想要靠近姜易安, 他就会主动有主动向姜易安剖开他的那一天。

    在他主动提及之前, 姜易安并不想触及他痛感明显的伤疤。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幅风格强烈的画, 和姜易安家的整体装修风格不太搭。

    他带着画在屋里转了半天, 挂哪儿都不太合适，最后只能勉强在书架里给它安了个家。

    是个姜易安工作时，随意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昨晚这一切他终于得空坐下来, 完善新女团出道专辑的相关概念。

    其实在看到楼明宴的画之前, 姜易安仅仅只有一个新团是走girl crush风格的女团，尚未晚上女团的核心概念, 但在餐馆里看到楼明宴的画后，他对新团的一系列包装和整体风格都有了想法。

    这也让他最后十二个能通过最终试镜，进入出道战的女孩们有了更准确的方向。

    同时，姜易安让助理跟进张泉青那边电影筹备的进度。

    从姜易安投资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两个月时间筹备好一部小成本小制作的电影绰绰有余，但张导那边却迟迟没有进入拍摄流程。

    但一部电影，从筹备开始，场地、人员、设备，每一天都在烧钱，姜易安虽然将电影的把控权全权交给了张泉青，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关心自己的钱有没有用在刀刃上。

    而张泉青这边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居然是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

    出于成本考虑，一开始张泉青是将目光放在。一些目前在圈内叫不上什么名字的小糊花身上，这个咖位的小糊花有的可能才出道不久，有的可能已经出道了很久只是一直火不起来，便宜之余她们也是有一定演技和颜值傍身的。

    是最佳人选。

    结果没想到，各种原因之下，愣是没从这批小糊花里挑出一个合适的。

    要么是形象不符，要么是没有合适的档期，找了一圈后，张泉青又退而求其次将目光转向了电影和舞蹈学院。

    但这部电影，虽然说有着明显人物弧光的男主是主要角色的话，那么女主就是锚点一样的全剧灵魂，因为一切的故事，都是围绕着男主对女主的爱而展开的。

    女主是那种白月光一样，温柔包容但又特别坚韧有力量的人设。

    这种人设非常考验演员对她的理解和最终的诠释，稍微没演好，就会演成被人诟病的恋爱脑傻白甜。

    但其实她才是那个掌握着男主情绪的舵手。

    所以张泉青在女演员的选择上，相当慎重。

    姜易安理解他想要尽善尽美的想法，但一直卡在这里让剧组停转也不是个办法。

    姜易安：“剧组筹备遇到问题怎么不来找我？”

    张泉青低眉顺眼：“抱歉姜董，我看你最近工作都很忙，而且你投了这么多钱在电影上，我怕我……”

    “大叔，我不是要听你和我说对不起的。”姜易安将茶盏放在张泉青面前，打断了他，“为了保证作品质量，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不提前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想解决方案，而是你想要自己一个人去解决。你来之前照过镜子吗？你知道你自己多憔悴吗？”

    张泉青这两个月没少为女主的事操心，拿着姜易安的投资款，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着急上火还烂了唇角。

    他本来就瘦，现在看着眼袋更是快要掉到唇边了。

    张泉青自然知道他现在有多狼狈。

    他不断抿着茶，又说了声抱歉。

    姜易安头疼，甚至因为张泉青的态度有些烦躁。

    张泉青因为这些年的碰壁，实在是太畏缩了。

    姜易安直言：“大叔，如果你觉得拿着我的投资款很忐忑不安，不如你直接把剧本卖给我好了，之后你可以拿着那些钱自己再去筹备一部电影，花自己的钱你肯定安心了吧。”

    张泉青猛地抬眼。

    姜易安：“上次是谁说，你这长达二十年的纪录片，是一路走低还是峰回路转，就看这一回了。怎么就找不到个女主就让你颓废成着这副模样，你从进我办公室到现在连看都不敢正眼看我，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能拍出好电影？”

    如果姜易安是指着张泉青的鼻子骂他，说他浪费自己给他的投资款，张泉青或许都还能和他争论一下。

    但偏偏姜易安全程语气都很平静，只是话里内容字字见血，直接且冷漠。

    张泉青被几乎可以当他儿子的姜易安几句话问得面红耳赤。

    甚至他根本就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姜易安，虽然姜易安真的提出撤资，张泉青根本无法拒绝。

    “大叔，我这个人耐心有限，这话是我最后一遍说了，我是因为看好这个剧本才投资的你，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就算最后你这电影扑得裤衩子都没了，我也能接受。我有心理准备，你不用觉得因为我投资了你的电影，你就觉得欠我的，我不是看你可怜。”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这边来处理解决，而不是这样一直拖着项目没进展，而且，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我们就真的没有必要合作了。”

    姜易安这回是真的把话说得很清楚。

    他生气的点并不完全是张泉青因为找不到女主一直拖着项目，更多的是他是将张泉青看做该项目的合作伙伴，他们就是一个出钱一个出力的合作关系，但张泉青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者心理，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合作伙伴。

    他将姜易安当成了工作上的上级，他怕因为自己做得不好导致姜易安撤资，项目出现问题自己着急上火熬得没个人样，没不敢告诉姜易安。

 第126章

    处处看他眼色，反而拉低了项目进度。

    原本姜易安是不想干涉电影拍摄的，但张泉青这样，他需要参与进去把控电影进度。

    撤资就是张泉青的命门，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再有类似的问题，他也不敢像这样企图自己一个人去解决了。

    姜易安实在不太喜欢和他这种性格的人合作，但他又确实是最了解剧本，最想把这部电影拍好的人。

    姜易安放下茶盏说：“阮尧怎么样？我觉得她很适合《离婚》的女主形象，而且作为影后，她的演技也有保障。”

    “阮尧？”张泉青一惊，这可是一位一出道就获得影后提名的实力女演员。

    先不说张泉青根本就不敢肖像这个咖位的演员加盟他这个小电影，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位影后在前两年已经因为个人原因息影淡圈了。

    虽然她确实不管是从形象气质还是演技，都没的说。

    张泉青不觉得自己这部电影，能邀请她复出。

    姜易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万事哪有绝对，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与其在那儿想如果失败怎么办，不如先做了再说，反正最差的结果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

    “可是……”张泉青犹豫，“我们上哪儿去联系阮尧呢？”

    阮尧息影后彻底淡出媒体视线，这么些年，网上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至少张泉青是没有人脉联系她的。

    张泉青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是姜易安有。

    准确一点说，不是姜易安能联系到阮尧，而是方甄。

    阮尧比方甄小几岁，虽然已经淡出娱乐圈整整五年，但其实今年也就三十出头，虽然从实际年龄上，她比男主演员安黎大了不几岁，但她身上恰好有女主角色需要的那份温柔。

    那种需要阅历的从容，年纪小一点还真的无法诠释出来。

    要委托方甄从中牵线联系上对方并不难，难的是要怎么才能劝得动她，让她愿意复出拍戏。

    “你先准备一下吧，”姜易安告诉张泉青，“我这里还有几个备选的演员，如果请不到阮尧，我们再看。”

    张泉青当然是姜易安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点点头，他欲言又止。

    姜易安：“有什么你就直说，如果你觉得这些演员不合适我们可以再换。”

    张泉青连忙摆手：“我觉得你选的这些演员都可以，就是……”

    张泉青心一横：“她们的片酬有点超预算了。”

    其实并不是一点，比如说姜易安给电影投资一千万，但阮尧光片酬就不止一千万。

    姜易安：“如果阮尧愿意复出参演，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光是阮尧愿意复出参演这部电影，他们就已经开始赚了。

    第65章 兰花

    方甄是阮尧息影后为数不多仍然和她保持联系的人, 虽然因为工作原因，她们联系频率较低, 但仍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空小聚。

    这回她提前给阮尧打了声招呼, 说要给她介绍一个小朋友。

    姜易安上车后两人没急着出发，而是驱车去了一家艺术馆，来取姜易安给阮尧准备的礼物。

    方甄不方便下车，姜易安快去快回, 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袋出来。

    方甄打趣他：“这么正式吗？”

    姜易安点头：“登门拜访当然不能两手空空啦。”

    他还想要由此给阮尧留个好印象呢。

    方甄一路往外驶出二环, 好奇问她：“给阮老师准备的什么？”

    “一套油画刀, 我朋友说那家艺术馆的手工油画刀很好, 只是我不清楚阮老师的绘画习惯,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姜易安说。

    这趟拜访之前, 姜易安从方甄那里了解了不少阮尧的近况。

    阮尧决定息影时正值她事业上升期, 刚拿了影后, 无数的好本子和好导演任由她挑, 息影前一天她甚至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想要体验更多不同类型的角色，结果第二天直接从公众面前消失了近一个礼拜。

    有媒体拍到她独自出现在港城, 身穿黑衣, 手臂上别着吊唁用的臂章。

    再之后她就拒绝了所有后续工作，配合完手上电影的后续宣传之后, 阮尧便淡出了娱乐圈。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她是因为至亲离世而需要调整心态, 结果没想到这一调整就是直接消失匿迹。

    她在退圈之后甚至搬离了沪城，回了小时候生活的乡下，在院子里养起小花小草, 过上了田园生活。

    摆弄花草之余, 阮尧最大的爱好就是画画。

    她一个在此前连画笔都没摸过的人，从零开始一副有一副, 不仅摆满了她家的仓库，还送了不少给身边的朋友。

    姜易安既然也是上门企图邀请阮尧复出，自然也要投其所好，只是他对美术方便一窍不通，于是远程找了楼明宴求助。

    在此前，姜易安从来没和楼明宴提过他知道他会画画这一类的事情。

    甚至就连请他帮忙，也没用做任何解释，就是单纯地问了问他，如果去拜访喜欢画画的老师，送什么见面礼比较合适。

    一开始姜易安是想要不要送颜料，但是他对这块不太了解，也害怕送去的颜料阮尧不喜欢。

    在了解到阮尧是学油画的之后，楼明宴就给他推荐了这家艺术馆。

    油画刀也是楼明宴推荐的，这类工具对于油画来说必不可少，但并没有不可替代性，用来送给初次见面的老师，既不会显得太贵重，也不会显得敷衍随便。

    艺术馆是家综合性的美术展馆，画具方面既可以买品牌成品，也可以单独定制。

    姜易安定制了一套梨花木手柄的油画刀，刀杆上还特地刻了个尧字，但这一套刀具也说不上多贵，重要的是心意很明显。

    当然，姜易安要的就是把自己的心意摆在明面上。

    方甄也知道他这么费心是为什么，不得不先给他打个预防针：“你也知道想要邀请阮尧复出拍戏的人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好剧本，但几乎没有人能说动阮尧，你自己得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就算失败我也想和阮老师交个朋友。”姜易安笑看了眼方甄，“我还挺喜欢阮老师的电影的，《潮汐》上映的时候我还去电影院看了两遍，四舍五入也算个影迷吧？”

    《潮汐》就是阮尧拿到影后的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渔家女因为向往大城市，跟着表姐跑进城里打工，在灯红酒绿中迷失自己，最后又努力找回自己的故事。

    阮尧在里面基本都是素颜出镜，戴着帽子的渔家女站在一堆堆漂泊停靠在码头的渔船之间，回眸望向镜头的冷清面孔，充满了让人想要探究的故事性。

    她可以美艳不可方物，也可以像白开水一样清淡。

    曾经挖掘阮尧的导演就说过，阮尧这张脸就是为大屏幕而生的，她的眼神永远倔强，永远在讲故事。

    方甄驶下高速，阮尧的家距离沪城有一百多公里，下了高速越开窗外景色越是大片的绿，导航上的小路甚至长长一条都没有名字。

    但是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景色越是秀丽。

    盘山公路外侧水流潺潺，不知道那家人的牛站在河边吃草，碧蓝的湖水倒映着朵朵白云。

    方甄问姜易安：“听小何说你要亲自监制这部电影？”

    小何是姜易安的助理。

    姜易安闻言点头，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想揽这活儿。

    电影导演和电影监制，在剧组里职责和定义都不相同。

    导演要做的，是如何将理想的剧本搬上荧幕，如何将他想要传达的内容通过传递给观众。

    而监制就是协助导演安排把控拍摄日程，安排剧组日常事物，以及控制预算。

    姜易安一开始就完全是把自己放在投资商的位置上，作为资方，他只需要给剧组给予资金上的帮助，并不想干涉到剧组的工作中，不仅是监制就连制片人这个角色也是让张泉青自己担任。

    但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几次失败的电影让导演大叔习惯了被制片人或者资方安排，猝不及防手握剧组全部话语权，他反而畏手畏脚打不开，生怕辜负了姜易安对他的期待，反而给了自己很大压力。

    一部电影的制作流程，大概由前期企划，拍摄，后期制作以及发行宣传几个部分。

    姜易安可不想再等两个月，他们这部电影仍然停留在前期企划阶段。

    只好承担起制片人和监制的工作，张泉青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正式开机前，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他的视觉化创作和分镜准备做。

    姜易安想要赶上明年夏天的电影节，刨去拍摄和后期剪辑制作的时间，他需要在十月将演员和摄制组都组建好。

    除此外，这部电影的音乐部分，也将由姜易安全权负责。

    而在十月之前，女团这边还需要确定好最后的十二个名额，姜易安可以说是撕成两半都不一定够用，工作日程排得比方甄这个现如今的一线歌手都还要满。

    姜易安见目之所及终于零散出现了几栋房屋，问：“快到了吗？”

    一群鸭子慢悠悠横穿过公路，方甄减速慢行：“转过前面那个路口就是。”

    鸭子扑腾着翅膀下饺子似的接连跳进池塘，方甄重新起速，转过路口，顺着一条狭窄到但凡对面来辆车就谁也别想走的小道开下去。

    小道一侧是一片竹林，隐约还能看到竹林后荒废的土墙房，半院子的杂草从墙头冒出来。

    顺着小道往下大约两分钟的路，方甄将车停在了阮尧家院子边。

    院外的篱笆上缠满了牵牛花，正值花期，但因为过了中午，花已经谢了不少。

    阮尧家院里院外都是花，院子内架了一个葡萄架，零星坠着一些未成年的青葡萄，葡萄架下面的花架上全是兰花。

    不仅是葡萄架，包括屋檐上都是垂挂下来的吊兰。

    方甄推开半掩的篱笆。

    门动，就带着墙角的风铃轻轻晃动，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不多时，阮尧就从屋内出来，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素色裙子，腰间围着画画的围裙，对他们轻轻一笑：“来啦。”

    阮尧气质温婉，炎热夏天光是静静站着，都仿佛能让人平静下来。

    跟个绿野仙踪里出尘的仙子似的。

    方甄将姜易安介绍给她：“这就是我们小姜，怎么样，帅吧？”

    姜易安笑着上前：“阮老师，您好。”

    “我老听甄姐提你，早就想认识你了。”阮尧说，“甄姐说你是她弟弟，那你也是我弟弟，叫我姐姐就行。”

    姜易安也不推辞，说改口就改口：“阮尧姐姐。”

    他坦然大方，阮尧本来就对他印象不错，这下更喜欢了一些。

    阮尧给他们泡茶，姜易安递上自己的礼物：“一点小心意，希望姐姐别嫌弃。”

    “怎么会？”阮尧当场拆开礼物，惊喜道，“我正说最近准备换一套新的油画刀呢，让小姜你费心了。”

    方甄在旁边打趣：“我听你俩这么客套，我都有点难受。”

    姜易安进屋就发现阮尧很爱兰花，不仅是屋外，连屋里也摆满了兰花，有些正值花期，室内花香缭绕。

    里里外外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个品种，只是姜易安除了寒兰都不太认识而已。

    他好奇：“阮尧姐姐都养的什么兰花？”

 第127章

    方甄：“这你可问对了，你阮尧姐姐这几年钟爱兰花，能给你说上两个小时不带停。”

    阮尧笑着轻打了她一下，她说：“小姜有喜欢的兰花吗？喜欢姐姐可以送你，就当是谢谢你送我的油画刀。”

    “可以吗？”姜易安也不客气，还特地强调，“只是我除了寒兰没有养过其他的兰花，能不能麻烦姐姐帮我介绍一下？”

    一听他也养兰花，阮尧笑道：“寒兰？那可不好养。”

    姜易安连连点头：“没错，可娇气了。”

    两个人找到共同语言，就这兰花聊了许久，阮尧当真带着姜易安一个品种一个品种给他介绍起来，特别是对寒兰的养护进行了深度交流。

    楼明宴那盆兰花是青寒兰的一种，叫素心寒兰，开出来的花是青绿色，非常漂亮。

    阮尧也有几盆素心寒兰，她的花第一年带回来的时候花杆很矮，还以为是品相不好，照顾了一年也没开花，结果去年发了好几个花箭，冬天开了近十朵花。

    她给姜易安翻她当时拍的照片。

    姜易安很羡慕，楼先生那盆寒兰今年好像才开了五六朵。

    他手里也有照片。

    阮尧看了说：“你这是细叶寒兰，我感觉比大叶寒兰更难养一些，不过养寒兰最主要的还是环境，它娇气是因为相比其他品种的兰花它对环境的适应性要更慢一些，但是等它彻底适应环境，基本就能年年开花。”

    姜易安想了想：“那有可能是因为之前老跟着它主人搬家吧？”

    阮尧好奇：“不是你自己的兰花吗？”

    姜易安笑出虎牙：“帮朋友养的。”

    阮尧的画室里不仅摆着很多兰花，她也非常爱画兰花，画架上正摆着一副画了一半的兰花。

    姜易安说：“阮尧姐姐你真的很爱兰花。”

    阮尧站在他旁边：“其实不是我喜欢，是我姐姐喜欢，我也是这两年学着她开始养兰花才体会到兰花的美。”

    姜易安说：“都怪方甄姐没告诉我，不然我就送你兰花了。”

    旁边独自站在画室一边，看阮尧新画的方甄扬声：“小姜，我听到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姜易安往阮尧身后藏了藏：“如果我说我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方甄捏起拳头：“我会让你尝尝姐姐爱的铁拳。”

    阮尧说：“没事，你送我的油画刀我也很喜欢。”

    姜易安摇摇头。

    方甄现在已经很了解他们小姜董了，她对阮尧道：“你不用替他操心，小姜肯定是想送你兰花，你指不定就要去拍他的电影了，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她是对着姜易安说的。

    姜易安咧嘴，非常坦然地将自己的心眼摆到明面上：“没错，还是方甄姐了解我。”

    他笑得明媚，问阮尧：“阮尧姐姐觉得呢？”

    阮尧还没说话呢，方甄就走过来：“你以为没人给你阮尧姐姐送过兰花吗？”

    虽然阮尧是退圈了，但也并不是完全和娱乐圈里的朋友们断了联系，想要找到她并不难，知道她的爱好，人人都会企图用投其所好这一招。

    姜易安满怀期待地看向阮尧。

    眨眨眼。

    他就像邻居家来串门，眼巴巴等着你给糖的小朋友一样，阮尧忍不住笑了下，还是给姜易安说了声抱歉：“我确实没有复出的想法。”

    话都说到这儿，再往下劝说就不懂事了。

    姜易安知道分寸，甚至都没说让她看看剧本的话。

    想阮尧这种能在巅峰期隐退的演员，显然是有特殊的原因，光靠剧本肯定无法打动她。

    不然这几年那么多递过来的本子，她要复出早就复出了。

    姜易安叹道：“好吧。”

    就跟垂头丧气的小狗似的。

    谁忍心看小狗伤心？

    阮尧安慰他：“虽然很遗憾不能出演你的电影，但是我觉得和你还蛮投缘的，你这个朋友姐姐是交定了。”

    姜易安：“要是我的电影也像我的人一样，人见人爱就好了。”

    一句话逗得阮尧和方甄都止不住笑。

    之后姜易安就再也没提过电影的事，和方甄一起待到日落西山，才从阮尧家离开。

    最后阮尧还送了姜易安一盆永怀素，这品种的兰花隶属于莲瓣兰，被称为莲瓣极品，花期在春冬季，花色素雅，是观赏性非常高的兰花。

    而且相比楼明宴的寒兰，还很好养。

    姜易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兰叶。

    方甄开车间隙扫了他一眼：“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姜易安：“我在想阮尧姐姐当初为什么要淡圈。”

    方甄一听就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怎么，你并没有放弃让阮尧复出的想法？”

    “我也想放弃啊，”姜易安笑出虎牙，“可是她当时一推开门从屋里出来，我就觉得这部电影的女主角非她莫属。”

    而姜易安小朋友想要的，就一定会努力去争取。

    第66章 复出

    阮尧就像是从张泉青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

    看到她本人后, 其他的备选演员都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姜易安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至少得努力争取到彻底没机会再说。

    他侧头问方甄：“方甄姐知道点什么吗？”

    方甄点点方向盘：“小姜同学,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你果然知道, ”姜易安说，“但是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回头自己想想办法。”

    方甄：“给我搞以退为进这招是不是？”

    姜易安：“哪有，我认真的。”

    方甄转过一个弯道, 驶上马路, 车外两侧树木飞速倒退。

    其实方甄也一直惋惜阮尧息影, 站在朋友的角度, 方甄是看过她曾经如何投身到自己热爱的事业里的。

    阮尧天生就是属于大银幕的。

    所以方甄才会在看了《第九十九次离婚》的剧本后, 向姜易安推荐阮尧。

    剧本里的女主角, 与其说是像阮尧, 不如说更像是那个活在阮尧口中的姐姐。

    她温柔恬静又坚韧, 是阮尧生命力最重要的一束光。

    明灯一样的存在。

    “姐姐？”姜易安看了眼怀里的兰花, 阮尧也有提过她会爱上兰花，基本都是受她姐姐的影响。

    方甄点头：“其实阮尧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私下非常离经叛道。”

    阮尧曾经是可以干出在颁奖现场质疑主办方奖项真实性举动的那种人。

    也是可以在没有工作时独自独步进入人迹罕见的雨林, 险些丧生在危险中的那种人。

    她曾经热衷于感受短暂的生命，座右铭就是活在当下, 非常强韧且有活力。

    但这一切都终止于她姐姐的离世。

    一场葬礼让阮尧变得沉默安静, 息影后的这几年她看起来仿佛过得很闲适，但方甄却觉得她是将自己套进了另外一个壳子里。

    她用一栋小房子将自己困住，养她姐姐挚爱的兰花, 拿她姐姐拿过的画笔, 她一点一点将原本的她从生命里剔除，逐渐变成她记忆中姐姐的样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方甄心疼她, 却根本不敢劝。

    她没有见过阮尧的姐姐，甚至在她抛下一切去港城参加完葬礼回来，她都不知道阮尧还有个姐姐。

    是她在某天深夜接到阮尧崩溃大哭的电话，才知道她失去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亲人。

    但更多的，方甄也不清楚。

    她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其实这几年找她的剧本，有一半都是由我牵线，我也不知道我执意想要将她从现在的环境里拽出来是不是我多管闲事。”

    “但是我害怕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她，连我都快忘记她本来是什么样子了。”etc栏杆缓缓上抬，方甄轻踩油门，她看向姜易安，“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到她。”

    姜易安也微微沉默。

    阮尧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她的心结在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身上，如果她自己不愿意走出对方离开的阴影，他们这些外人不管做什么都没用。

    方甄将姜易安送到他家楼下：“抱歉小姜，是我的私心，一开始没用把这些告诉你。”

    其实一开始再给姜易安推荐阮尧时，方甄就大概率预料到了最后的结果。

    但她选择了沉默，并没有把这些内情告诉姜易安。

    主要是因为她越俎代庖，去干涉阮尧的私事。

    现在擅自告诉他这些，也是对阮尧的不尊重。

    哪怕只有一点，她也希望能让阮尧产生踏出目前生活桎梏的想法，向前看，而不是一直陷在沉痛的过去。

    但在知道原因之后，姜易安反而对这件事不抱有太多的期待。

    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方甄所期望的拯救阮尧的能力。

    姜易安和阮尧，不过才见了一面，他凭什么能代替姐姐在阮尧心中的位置。

    方甄其实也知道，但人到绝境无计可施时，总会忍不住想要抓住一切可能。

    两人坐在车内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姜易安说：“方甄姐，我觉得你与其将希望放在我身上，不如好好地和阮尧姐姐谈一谈。你有对她表达过你的担忧吗？”

    方甄摇头：“除了那次她打电话向我哭诉之外，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流露过任何负面情绪。”

    阮尧会和方甄分享她新学的画，新养的花。

 第128章

    但这都是好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分享欲，但她从来不会告诉方甄她心里的想法。

    她会说好烦，但烦的原因可能是花养得不好，可能是画错了，也可能是因为刮风下雨，方甄不知道这些是确有其事，还是她不愿意让负面情绪影响方甄的借口。

    但确实再好的朋友之间，都会保证一定的分寸，她不提及，方甄也无法开口。

    姜易安说：“但是你却明显发现了她的不一样不是吗？”

    “我觉得好朋友之间，除了分寸之外，有时候也需要一定的自作主张。”姜易安抱着阮尧送的兰花，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对方甄说，“如果发现他哪里不对，即使是擅自插手也一定要介入他的生活。”

    即使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也比失去他要强。

    方甄诧异地看向姜易安，他这话就像是他经历过什么一样。

    姜易安说：“你不是说有很多人是通过你才找到阮尧姐的吗，但她到现在都没和你闹掰，不管她到底乐不乐意，她也没对你表达过不满，也是在维持你们这段友谊呀。”

    他对上方甄的眼，问得认真：“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呢？”

    方甄一愣。

    她想起自己每次和阮尧约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向阮尧分享她的工作和生活。

    因为阮尧息影并且搬到远离城市的小乡镇上之后，她身边的交际圈就越来越窄，最后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好像只剩下她了。

    这也是因为她那几年刚好半退圈待产生孩子。

    如果她一直向这样工作繁忙，阮尧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姜易安笑着推开车门：“方甄姐，劝说阮尧姐出演我们电影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可是咱们公司唯二的股东，你怎么能不为公司发展出份力？”

    方甄：“……”

    她摆摆手：“赶紧走吧你。”

    姜易安笑嘻嘻转身，方甄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拨通了阮尧的电话：“小尧，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

    回家后，姜易安将怀里的兰花放在和楼明宴那盆寒兰旁边。

    然后转头拨通了杨卿宇的电话，那边杨卿宇语气温和：“小安，有什么事吗？”

    姜易安捏着小喷壶给两盆兰花喷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杨卿宇笑笑：“当然可以。”

    喷完水，姜易安又换了小毛巾擦叶片，他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边：“作为老板，我来对员工进行例行关心，杨卿宇老师，麻烦你给我汇报一下你最近的生活近况，以及你的相关心情以及工作压力等等。”

    他语气正儿八经，让人好笑。

    姜易安：“笑什么笑，严肃点。”

    杨卿宇清了清嗓子，抑制住笑意：“抱歉抱歉，那我要从哪里开始汇报，小姜董？”

    姜易安想了想：“就从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开始吧。”

    杨卿宇：“开心的事不行吗？”

    姜易安：“开心的事放到后面再说，快点。”

    他经常这样隔一段时间就要“例行关心”，有时候是问杨卿宇工作，有时候是问杨卿宇生活，有时候连他一天几顿饭都吃什么，以及晚上睡了几个小时都要问。

    一开始杨卿宇还不习惯给姜易安吐黑泥，毕竟哪个人的工作生活能万事顺遂，没点闹心的事。

    但姜易安偏要听，杨卿宇不说他能直接打个车，然后迷路在杨卿宇公寓楼下。

    让杨卿宇不得不像找走丢的小猫小狗一样把迷路的姜易安找回家，回家后还他还要跟杨卿宇奶奶告状，杨卿宇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生怕姜易安说点什么让老人家跟着一起瞎担心。

    最后只能把姜易安拎回屋里，在他的威胁下败下阵来。

    但开过一次口之后，后面再向他倾诉烦恼就变得自然起来。

    有时间听着姜易安义愤填膺帮他骂人，杨卿宇都还得反过来安慰他，搞得人哭笑不得的。

    但确实也因为有他在身后，杨卿宇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很积极轻松。

    讲完自己的，他反过来问了问姜易安：“你呢？今天和方老师一起去拜访阮老师，结果怎么样？”

    姜易安早就擦完了两盆兰花，正在给它们施肥，闻言说：“阮老师送了我一盆兰花，听说这个永怀素开花特别好看，等明年它开了邀请你来我家赏花。”

    杨卿宇：“电影的事儿没结果？”

    姜易安：“说不好，还得看方甄姐给不给力。”

    方甄那边是怎么和阮尧聊的姜易安不清楚，但几天后，他收到方甄消息，说阮尧想和他见一面。

    两人约在姜易安常去的茶楼。

    阮尧一身素净的白裙，未施粉黛，一头乌发松松挽了个鞭子搭在一侧肩头，绕过屏风走进来。

    她到的时候，姜易安刚好泡好茶。

    他将茶盏放在阮尧面前，笑道：“姐姐今天真好看。”

    他人乖嘴甜，非常讨人喜欢。

    阮尧笑着捏起茶盏：“小姜今天也很好看，剪了头发差点没把你认出来。”

    姜易安之前的银发已经很长了，前两天刚换的新发型，将所有漂过色的地方都剪掉了，现在一头黑色短发衬得他那张脸更加干净利落。

    还比长发更朝气。

    跟个男高似的，特别是笑起来，咧出虎牙甜滋滋的。

    他臭屁地抓了两下头发：“帅吧？”

    阮尧点头。

    姜易安说：“阮尧姐姐找我是不是回心转意，对我们剧本有兴趣了？”

    阮尧不答反问：“我听甄姐说，是小姜你让她找我好好聊聊的？”

    姜易安小心翼翼抬眼：“这是兴师问罪吗？”

    他捏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就是抖得有点刻意。

    把阮尧给抖笑了：“什么兴师问罪，我就是想谢谢你。”

    她将滑落的发丝挽到耳后。

    那晚的电话后的第二天，方甄特地又驱车去了一趟阮尧家，因为电话里不好说，方甄只是说想和她聊聊，阮尧也不直到她到底要聊什么。

    大概是为了更好开口，方甄第二天拉了很多酒到阮尧家。

    两个人聊了一整个通宵，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崩溃哭泣的，第二天眼睛都肿得不能看。

    其中方甄最触动阮尧的话，就是她害怕自己在忙于工作后和阮尧越走越远，最后让她变成只身一人。

    之后阮尧独自想了很久，才在方甄每天的催促下，决定往外踏一步。

    方甄说就算她再也不演戏，她也应该去接触外界和新鲜事物。

    她可以用脚步去丈量每一寸土地，用双眼替姐姐去看一看她尚未来得及看到的景色。

    她应该替姐姐去享受世界。

    这也是方甄说的。

    阮尧觉得她是对的。

    她既不想失去仅有的朋友，也不想朋友因为担心她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但她也在失去姐姐几年后，她被方甄一把拽出了泥潭。

    能救赎自己的最终也只有自己。

    她不想辜负方甄。

    所以如果她要参演姜易安的电影，她仅仅只会演出，而不会配合后期的任何宣传。

    姜易安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阮尧还是说：“前提还是要我喜欢这个剧本。”

    剧本让她不满意的话，她不会参演。

    姜易安将准备好的剧本递给她：“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剧本。”

    阮尧直接翻开。

    她看剧本的时候，姜易安并没有打扰，安静地饮茶和回复一些消息。

    方甄还悄悄问他阮尧看起来怎么样。

    这让姜易安怎么回答，他怎么看都觉得挺好的，于是只好出卖方甄说：“方甄姐让我偷拍一张你的照片发给她。”

    阮尧微笑着直视他的镜头。

    把照片发过去，姜易安放下手机，恰好阮尧放下剧本，扫到了他尚未息屏的屏幕。

    阮尧一顿：“我能看一眼你手机吗？”

    姜易安将手机递给她。

    阮尧只是一直盯着他屏保壁纸。

    “这幅画……”阮尧欲言又止。

    姜易安疑惑：“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在哪里拍到的这幅画？”阮尧问。

    “朋友的藏馆里。”姜易安说，他壁纸照片是楼明宴的那幅画，是哪天乔尔带他去楼明宴藏馆里的时候，他拍下来的。

    “小姜，你这个朋友可以介绍给我吗？”阮尧说，“我想要和他买这幅画。”

    姜易安：“……姐姐也喜欢这幅画？”

    阮尧放下手机：“实不相瞒，我前段时间去国外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就是冲着这幅画去的，只是没想到还有另外的人也对这幅画势在必得……”

    阮尧没想到就他们俩竞拍，也能把这幅画的价格抬那么高，因为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只是犹豫了一下，这幅画就被对方给拍走了。

    拍卖会结束后阮尧还企图加价让对方割爱，却被对方拒绝了。

    以为失之交臂的东西，以另外一种方式和她相遇，阮尧这次不想再错过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为难，买画的事我会自己和他沟通，只需要你帮忙引荐就行。”阮尧说，“如果你帮我这个忙的话，这次电影出演我可以不要片酬。”

 第129章

    姜易安垂眼看向已经息屏的手机。

    姜澄确实在拍到画后和姜易安吐槽过，没想到他这幅画这么抢手，一直有人再和他竞价，甚至因为后面拍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价格，让姜澄来来回回好好将这幅画研究了一遍。

    结果当然是他没看出结果。

    但姜易安没想到当时一直在和姜澄竞价的人，居然就是阮尧。

    甚至为了一个买画的机会，她还愿意零片酬出演《离婚》这部电影。

    姜易安不由怀疑，即使她没看过剧本，为了得到这幅画她可能也会这样做。

    虽然不知道这幅画对她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姜易安还是拒绝了她。

    “抱歉阮尧姐，”姜易安看向她双眼，“其实当初和你竞价拍下这幅画的人，就是我。”

    阮尧一惊：“但那天举牌的人……”

    姜易安：“是我哥哥。”

    “这幅画，我没办法让给你。”姜易安说，“抱歉。”

    茶室内因为他的话静了静，阮尧说：“即使我说你不把这幅画让给我，我就拒绝参演你的电影？”

    姜易安微微一笑：“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两回事，但如果这是你参演的最终条件的话，那我只能说抱歉。”

    阮尧：“小姜，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你，但那幅画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

    姜易安很坚定：“可是姐姐，这幅画对我来说也有不一样的意义，如果你是喜欢这个作者的话，我再想办法帮你找他其他的作品可以吗？”

    阮尧喝了口茶，指腹反复摩挲着茶盏杯沿。

    只要是手绘出来的，世界上的每一幅画都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是原作者，也无法一比一复刻一幅一模一样的画出来。

    所以这些艺术品的魅力，也有一部分是来源于此。

    它对阮尧来说很重要，又哪能不是姜易安的心头好，阮尧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画是画，电影是电影，本来在看完剧本后她就决定参演，更不应该将两件事连在一起，以此为要挟。

    道理阮尧都明白，但人本来就是会在感情和理智中反复拉扯的生物。

    “抱歉小姜，”阮尧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但她仍不死心，“你真的不能把它让给我吗？”

    “阮尧姐，我……”

    阮尧伸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了再拒绝我好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另外一幅人像画，画上女人穿着白裙，抱着一盆兰花。

    阮尧说：“这是我姐姐。”

    “等等等等，”姜易安根本没细看，按住手机打断阮尧，“阮尧姐你先别讲，我可以不听吗？”

    姜易安微微拧起眉头，直言：“我怕我被你的故事打动，不得不把这幅画让给你。抱歉阮尧姐，我知道这话很难听，但是我真的舍不得这幅画，但不让给你我又怕我怕良心过不去。”

    他现在眉心都快拧出蝴蝶结了。

    “小姜，你是个好孩子，是我让你为难了。”阮尧并没有因为被他戳破而觉得难堪，反而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点落寞，“但我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姜易安：“就非得要这一幅吗？”

    阮尧想了想，给姜易安发过去一张图片，就是她刚才给姜易安看的人像画。

    “那这幅，能麻烦你帮我找找吗？”阮尧说，“这是我姐姐的自画像。”

    她强调：“你放心，这是我单独拜托你的，和电影没有任何关系。”

    “合同你们准备好将电子版发给我，然后再开机前通知我就行。”阮尧将剧本放进自己包里，“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幅画的话，我依旧可以零片酬出演。”

    画像上的女人她抱着兰花斜靠在窗沿边，目光却是往下，半回头的姿势，窗台外伸着一只短短圆圆的小手，偷偷摸摸摸在窗沿上。

    她看着那只小手，唇边勾着温柔的浅笑。

    这一幕甚至直接跃到姜易安眼前，仿佛让他看见落了一室阳光的初夏，一只恶作剧的小手偷偷从外摸上窗台，他可能不知道屋里有大人在，也可能看这花开得漂亮，想要偷偷摸摸摘一朵。

    而原本正在画沐浴着阳光的兰花的女人连忙抱起窗边的兰花，笑看那只手在窗沿上摸来摸去。

    这副画不管是从色调还是构图，都洋溢着一种幸福快乐的氛围。

    阳光将女人围裙下的白裙勾勒出暖黄和冷白两种颜色，就连她随意搭在肩头的发丝，都根根分明。

    看不清正脸，但却很美。

    姜易安说：“阮尧姐姐的姐姐一定很美。”

    提起姐姐，阮尧的神色非常柔和：“是，我姐姐真的很美。”

    以阮尧这些年在圈内的人脉，她想要找一副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她却寻求姜易安的帮忙，姜易安不觉得她是因为没有人脉，更像是已经用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最后的病急乱投医。

    她应该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对姜易安抱有太大的期望。

    姜易安动员了父母和哥哥姐姐一起帮他找画，却一直没有把这幅画发给楼明宴过。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阮尧想要楼明宴的画，却提及她姐姐时，他就忍不住去猜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如果真的涉及到楼明宴，姜易安更想当面和他沟通。

    这边将阮尧这个女主角定下来，《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就正式进入了拍摄前的准备，开机日期张清泉特地去拜了菩萨，算了个好日子。

    正式开机前，揽下监制一职的姜易安剧组公司两头跑，一点一点将张泉青剧本内描写的场景还原出来

    老旧的小区相当高龄，外圈墙皮脱落，爬山虎爬了满墙，蔓延的藤蔓打眼望去像是龟裂的墙体，小区门口挂着xxx号院的斑驳门牌，铁门常年被摸的地方黑的发亮，另一半锈迹斑驳，铁杆上裹着大大小小的小广告。

    小区没有保安，但门口搭着一间小小的平房，里面挤着一张一米来宽的小床，窗外放着一把年岁已高的躺椅，椅子上是一把缺了几个角的老旧蒲扇。

    整个小区不大，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楼房只有六层楼高，有的窗外封着铁栅栏，有的高层没有封窗，被太阳晒脱了色的木门半开，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和裤衩随风晃荡。

    这里就是安黎老年后的家。

    和阮尧结婚时，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东拼西凑和阮尧掏出所有积蓄在这里买了套二手房。

    院子里的桂花是月桂，不管春夏每月都要开一次花。

    阮尧特别喜欢，他们家在二楼，推开窗就是一颗垂进阳台的桂花树。

    阮尧在阳台安置了一张躺椅，她喜欢坐在这里看书，晒太阳。

    远一点，还能望到对面人家种在阳台的月季。

    这是小情侣的第一个家，也是他们生活最苦和最甜的一段日子，以至于等安黎所饰演的男主在患上老年痴呆后，会离开儿女为他置办的高级敬老院，独自穿过大半个城市，回到这间已经多年无人居住的小房子。

    而在安黎一次又一次时光回溯阻止阮尧离婚的剧情，也基本是在屋内取景拍摄。

    开机在即，剧组进进出出百来号人，各组都在做最后的布置，美术组一一核实清单上道具，大到桌椅板凳小到一根断掉的数据线。

    摄影组调试机器，测试灯光，包括一些需要用到的空境，屋内屋外的，已经拍下了数百条。

    张泉青因为找女主而两个月都没组建好的剧组，姜易安不到一个月就给他搭建好了。

    这一个月，张大叔也一直跟着剧组，景要怎么搭，光要怎么打他都一点一点地和工作人员磨，没人比他更知道应该怎么去呈现剧本内容。

    去掉了包袱，彻底变成一个创作者的张泉青，即使熬夜画分镜，脸色都比之前的好看。

    他们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大概是四十五天，加上后期制作包括拿到发行和公映许可等等，姜易安是想要在明明3-5月之间上映，三四月是淡季，五月有五一小长假，各有利弊。

    不过重点还是眼前的开机。

    张泉青一直不敢相信姜易安真的把阮尧给他请过来了，开机当天紧张地等在片场外。

    他们不是搭的摄影棚，而是在生活小区内租的房子，真实取景。

    剧组工作人员每天都进进出出，有剧组要在这边拍电影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小区外是一条富有生活气息的老旧街道，路边常年踩踏污渍已经融入路面。

    大大小小的店面挤在一起，饭馆、小超市、水果摊和彩票店应有尽有。

    阳光被树荫剪碎，落下一地斑驳。

    隔壁水果店门口散落着一堆甘蔗皮。

    居民们凑在一起看热闹。

    “听说那就是导演？”

    “不认识，拍过啥电视啊？”

    “不知道，但他们租的是老朱家的房子你们知道吗？我上次去参观了下，嚯，给人装得贼漂亮。”

    “旁边那俩男的，一个比一个帅，都是这剧的男主角？这拍啥，爱情片？”

    “诶，明星就是不一样哈，你看往那人群堆里一站，简直鹤立鸡群。”

    “来车了来车了，下来个女的，谁啊？”

    ……

    等看清下车的人，周围看热闹的居民的都静了一瞬。

    等他们一行人进了小区，众人才反应过来。

    一些年轻点的面面相觑：“我没看错吧？那好像是阮尧？”

    “她跟前两年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的妈呀。”

    “她不是息影了吗？”

    ……

    树上蝉鸣聒噪，阮尧出现在某个无名剧组的消息不胫而走，从线下传到了线上。

    #阮尧复出拍戏#杀上热搜。

    第67章 导演

    娱乐圈是一个节奏很快很没有耐心的地方。

    一个艺人, 可以没有作品，但不能没有新动向或者八卦, 不然很快就会被层出不穷的新鲜事掩盖, 被网友遗忘在犄角旮旯。

    不管是圈内圈外，大家都是浮躁的。

    但消失了五六年的阮尧不同，就像运动员只有在巅峰时退役才能让人们一提起他就是遗憾。

    阮尧在时，就算是圈内大导都亲口认证过的优秀, 也会有网友隔着屏幕指点江山各种挑刺, 觉得她这里不行那里不好。

    等她息影了, 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 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获得了三大国际电影节的两个影后提名的女演员的时候, 在数个因为相似就顶着小阮尧的名字大肆营销, 作品一抬出来才发现是越级碰瓷的时候, 网友才发现阮尧的不可替代性。

 第130章

    阮尧非科班出身, 十八岁纯素人, 参加某大导演全国女主海选出道，第一部电影就囊括当年多个奖项, 用导演的话讲, 阮尧演戏不是演戏，而是她就是那个角色本身。

    她是身临其境派的演员, 和角色高共情。

    从影十年, 她并没有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迷花了眼，反而一直保持着清醒，演员对她来说只是一份职业, 她会且只会拍电影。

    在拍摄之外, 除了配合宣传她不会上任何节目。

    她会全世界地跑，跟着探险队去爬珠穆朗玛峰, 在藏区和当地的牧民一起小住，去民间营救队当志愿者。

    她拥有一颗强韧又自由的心，不断被不同的网友们偶遇。

    无数戏里戏外的美图和名场面出圈，本身就是艺人之中的一股清流。

    失去后，她更是变成了皎洁的白月光。

    因为她不仅是从娱乐圈，甚至好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再也没人拍到她风尘仆仆从国道上下来，被紫外线晒伤咧着一口白牙比耶的脸。

    她是无数网友的意难平。

    每隔一段时间她的名字就会被网友提起，大家一边想念她，一边止不住好奇她息影的原因。

    当初偶然被港媒拍到从陵园出来的照片也时常被网友翻出来，拿着放大镜去寻找蛛丝马迹。

    却怎么都猜不到她到底是千里迢迢去参加谁的葬礼。

    因为全国影迷都知道，阮尧的父母早在她小学的时候就意外离世。

    从她很小开始，她就是独自生活。

    也有网友猜测，那可能是她的资助人。

    阮尧的资助人，她只在一次采访中提过，甚至因为这次采访的言论引起过全网热议。

    资助人不仅让她上学，还对她提供了生活上的无限资金帮助。

    但对方越让阮尧干什么，阮尧越是要和对方唱反调，资助人让阮尧去上学，她就天天逃课甚至后来闹到被学校劝退，资助人每月给她的生活费她分文不花，宁愿自己在外面没日没夜地兼职。

    就连进入娱乐圈，也是她和资助人对着干的结果。

    当时有不少网友觉得阮尧就是个白眼狼，也有网友认为阮尧都这么不给情面，资助人还选择继续资助她，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总之怎么说的都有，但那之后阮尧再也没有提过和自己私生活相关的任何事。

    而当时，和阮尧去陵园吊唁一起被网友津津乐道的，还有港城楼家二太去世这件事。

    说是二太太其实都是网友擅自冠以的头衔，因为楼家除了认了那个私生子外，从未给过二太太任何名分。

    就连她去世，也连个葬礼都没有，一辆车拉去殡仪馆火化后随便找了块墓地。

    有谣言说是病死的，被嫌晦气。

    要不是常年蹲守的狗仔挖出来，大家连二太去世这件事都不知道。

    网友唏嘘豪门薄情。

    但从未有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过。

    只是这回阮尧复出，连带着当年那段时间发生的旧事，一起被提及而已。

    【这是什么活久见？？？我以为我不可能再看到阮尧出来拍戏了。】

    【之前不是就有影方特地拜访了两回想要邀请阮尧但都被拒绝了吗，所以到底是哪路神仙，什么样的电影能让阮尧松口复出？】

    【呜呜呜阮姐终于要杀回来了吗，看了那么多‘小阮尧’急需阮姐用美貌和演技给我洗眼睛。】

    【人是主观的，阮尧的演技是客观的#狗头】

    【所以有人扒出来是什么电影了吗？！】

    【哪个剧组能邀请要阮尧居然都不发个微博官宣一下的？要是不会运营就起开让我上，看得我这个业内人很急。】

    【确实，连营销号都狂蹭热度，狗知道抓紧热度营销，这个片方在干什么？】

    【姐妹们，列文虎克从路透图里扒出导演了，很糊……手里作品就没上过5分的…………】

    【？？？？？？？？？这种导演阮尧图他什么？】

    【去导演主页逛了一圈回来了，前面的佳人说得不对，我补充一下，这位导演还是很牛的，在他转行当电影导演之前。】

    【我靠这个导演居然是我最爱的那部纪录片的导演？】

    【他那部纪录片拍得贼好，特别治愈，画面也很细腻，前排安利一波，不好看来打我，在x瓣9.6分。】

    【我看到他有部电影3.3分……我怕了。】

    【我好像知道阮姐拍的什么了，导演作品列表里那个除了个名字啥也没有的，是不是就是新作品？？？】

    【《第九十九次离婚》？真的不是我贷款唱衰，这片名听着就很……不好形容……】

    【有点疼痛有点中二还有点土？？】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阮尧挑选剧本的眼光？】

    ……

    如果说一开始阮尧复出的消息掀起了一波全网讨论的热潮，连带着她的新电影也备受网友关注的话。

    等网友扒出新电影导演是张泉青，浏览完他的一杆作品后，就只剩下疑惑和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阮尧从影期间，去掉各种出彩的配角，真正的女主戏只有四部。

    但每一部，都是高口碑影片。

    她是那种非常爱惜羽毛的演员，对剧本挑剔，不喜欢的故事片酬天价也不接，喜欢的角色全片只有十几分钟镜头也愿意。

    但好的故事，就一定会有懂得如何诠释这个故事的好导演。

    这种所有作品加起来都没十分的导演，属实不能让人将他和“好导演”三个字挂上钩。

    即使张泉青出道纪录片惊艳众人。

    有蹭热度的博主自告奋勇替网友承担工伤，看完张泉青的电影回来就俩字：【快跑。】

    博主客观评价，张导的画面还是很美的，就是那个故事吧它就不能算是个故事。

    电影里的演员们毫无演技，节奏稀烂，全程不知所云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看得人直打瞌睡。

    明显就是为了捧人而捧人的电影。

    关键是这种烂电影能捧起谁？

    这种导演，网友不觉得他能讲出什么好故事。

    网友之间的风向，很快就从对阮尧新电影的期待，变成了质疑。

    毕竟她也息影五六年了，会不会是选剧本的眼光后退了？

    以前阮尧身边有专业的团队，这次看着好像只有她自己，以前的剧本真的是阮尧自己选的吗？

    是不是没钱了，随便选了一部片酬高的准备捞一笔就跑？

    网友就像墙头的草，言论永远是跟着风在左摇右晃。

    但不管怎么说，阮尧复出的行为，依旧让《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从开机不久，就受到了网友们的高度关注。

    一个半月的拍摄周期，对一部电影来说不长不短，但对于他们这部基本没有大场面，全靠细腻感情去支撑的电影来说，就显得绰绰有余。

    开机后，剧组在酒店进行了一场剧本围读。

    包括美术设计和灯光设计在内的一众主创团队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摆放着大家的座位卡。

    姜易安坐在张泉青旁边，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侧落在正在对戏的男女主身上。

    剧本围读是电影制作的重要一环，毕竟一个剧组前前后后几百人，等正式开拍后时间昂贵每一天都在烧钱。

    在剧本围读之前，剧组三大组导演组、摄影组、美术组早就提前碰头，进行一场头脑风暴，确定好影片视觉表达的基调。

    然后在等到剧本围读时，会由导演带头去阐述故事和一些剧情设定，演员们再对自己的角色进行理解，理清故事脉络。

    剧本围读并不是只会进行这一次，在电影正式杀青前，导演可能会组织多场围堵，但开拍前的第一次围读是将剧本内容从头到尾顺一遍。

    安黎和阮尧都是非常专业的演员，进组前就对自己的人物进行的深度剖析。

    阮尧的角色虽然是全片锚点一样的重要存在，但这个角色在这部影片里的主要作用其实是衬托男主的存在，和男主有着明显成长线的人物弧光相比，被男主幻想出来的女主完美到不真实。

    而在最后男主老年痴呆这个谜底揭晓之前，女主很多行为都像大地之母一样，充满了母性和博爱。

    一旦没演好，就是个圣母恋爱脑。

    但阮尧却站在另外一个角度，也拉出一条独属于女主的人物弧光。

    观众会跟着剧情走，会在最后结局反转时恍然大悟。

    但对女主来说，她就是在和男主的日渐相处中，因为一件又一件的小事被消磨了爱意，并不是不爱了，只是累了。

    她的成长线是将更多的情绪和爱投递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因为她本来出场时就是成熟理智的形象，而导致这条成长线显得无比隐晦。

    她提出了很多小细节的设计和建议，对女主的角色形象进行补充和完善。

    围读氛围轻松，大家的想法碰撞让这部电影从纸上跃出，变得更加丰满和完整。

    三万字的剧本，围读了一整天，到后面两位主演的嗓子都是哑的。

    结束围读后从酒店出来，姜易安率先看到酒店外蹲点的站姐。

    在他们电影没有发布任何拍摄信息的情况下，这些神通广大的站姐们，通过更加神通广大的黄牛找到了他们的拍摄信息。

    守在酒店外等阮尧。

    察觉到有镜头对着自己，姜易安矮身钻上车。

    助理小何也注意到剧组外的情况：“需要让酒店把她们劝离吗？”

    “不用，”姜易安摇头。

    来追阮尧的站姐并不多，甚至有的是她的老粉丝，之前姜易安见阮尧在酒店外和她们聊过天。

    她们是为了阮尧才千里迢迢追来这里，只要阮尧不觉得困扰，姜易安并不会干涉什么。

    助理把姜易安送回了家。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跟在阮尧后面又上了热搜。

 第131章

    因为阮尧站姐po出的路透里非常清晰地带上了他的正脸。

    本来网友对于阮尧和张泉青的搭档就很疑惑了，这下再窜出个姜易安，网友寻思他不会也要复出了吧？

    阮尧之前是息影淡圈，就是自然而然的，也没有发表什么彻底退圈之类的言论，复出大家都欢迎。

    但姜易安可就不一样了，他发博告别，（被）注销微博，解散后援会，搞得这么决然，再整复出这套就是说话不算话，自己给自己倒油。

    再加上他之前意外曝光的唱歌视频让网友发现他圈内圈外两幅面孔，本来风评就受到了影响。

    纷纷跳出来嘲他上回的视频是为了复出炒作，果然没有人能拒绝208的诱惑一类的嘲讽言论层出不穷。

    甚至有网友表示姜易安这个素人，上热搜是不是太频繁了一点。

    对于，姜易安非常赞同。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关于他复出的话题是不是哪个对家给他买的黑热搜，但姜易安一个素人，哪儿来的对家？

    不过这一波两波的，倒是给电影带来了许多热度，虽然因为姜易安的存在让他们对这部电影更加不抱有什么期待。

    但《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已经未播先热了。

    别的不说，肯定有叛逆网友会在电影上映后抱着“我倒要看看”的心态去电影院，准备以身试险给大家排雷。

    从这些天获得的这些免费流量来说，姜易安投进电影里的这一千万，已经开始回血了。

    第68章 母亲

    姜易安刚到剧组, 一个精瘦的工作人员就打着电话从单元楼里飞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堆表, 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怎么就被撞了呢？人没事吧？严不严重？那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演员可以顶上来的。”

    看到姜易安后他急刹了一下才没撞上去, 他面色焦急，匆匆给姜易安点了下头算个打招呼，就随手招了个人一起走了。

    小何回头望了眼，和姜易安对视：“我去问问。”

    姜易安点头。

    剧组拍摄期间出点小意外是很正常的事,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某个特约演员出了交通意外, 如果是在赶来剧组的过程中出的意外, 算是上工事故, 需要剧组这边承担一部分责任。

    小何脚步一转就跟上去处理。

    姜易安独自上楼, 踏进302房门。

    不大的房子里挤满了人, 灯光摄影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 场务看到姜易安正要出声打招呼, 姜易安看到人群中间正在吵架的两位演员, 对场务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他抱胸站在人群最外边。

    张泉青坐在监视屏后，聚精会神盯着画面, 取景框内男女主正在爆发争吵。

    “好, 这遍过。”张泉青喊了卡，那边阮尧和安黎都还在情绪里, 各自站在一旁喝水。

    “再换个角度补拍两个特写。”张泉青说。

    刚休息时缓和了的主演, 又瞬间进入了角色。

    一直到阮尧留下一句：“算了，我累了，不想和你吵了。”

    她面色疲惫, 好似不想再和安黎纠缠下去。

    取景框里, 镜头特写推到安黎脸上，他所有躁动的情绪都在阮尧这句话后被泼灭, 画面外工作人员念着他的心声，他的脸色随之变得煞白，眼中充斥着悔恨和害怕。

    安黎张了张嘴，女主的名字还没交出来，阮尧的话已经说出口：“离婚吧，我们。”

    一瞬间，安黎的脸就褪去全部血色。

    “咔！”场务打板。

    张泉青说：“很好，一条过。”

    阮尧和安黎两人凑过去看刚才的镜头。

    前一秒盯着镜头一脸严肃的张泉青，立刻笑得像朵花。

    开机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越往后拍，剧组之间的配合越好，两位主演私下不仅对各自的角色琢磨了很多，也经常拉着张泉青一起交流，他们的拍摄进度比预设的还要顺利。

    按照这样拍下来，提前杀青也不是没可能。

    张泉青也逐渐在电影的拍摄中，找回了自信。

    他看到人群外的姜易安，笑着把他拉过来：“你来看看这一段。”

    姜易安走过去。

    剧组工作人员布置下一个场景的布置场景，给演员补妆的补妆，都各自忙碌开，姜易安跟着阮尧他们一起看了遍成片。

    阮尧抽空有把他叫走，问了问他关于画的事。

    姜易安这边对那幅画，暂时没有任何进展。

    阮尧失落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孩子手里。”

    姜易安没太听清：“什么？”

    “没事，”阮尧摇头，“这幅画确实也不是什么名家的画，找不到很正常，这段时间还是让你费心了小姜。”

    姜易安说：“没事的，我愿意帮这个忙，毕竟你零片酬出演对我的诱惑很大。”

    阮尧被他逗笑。

    不久后小何跟着刚才急匆匆跑出去的工作人员一起回来了，姜易安问他什么情况。

    小何说：“确实是特约在来剧组的路上出了车祸，已经送去医院了，人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处理好了。”

    姜易安点头：“替补的演员找到了吗？”

    小何摇头：“太临时了，这场戏今晚就要拍，时间太赶不好找。”

    特约演员是指有一定台词的剧情的小演员，这类演员比普通群演收费要高，有时候需要提前确认工作，像这样急着拍的时候确实很难立刻就找到。

    小何又说：“我让他们联系了好几个群头，看谁现在有空。”

    但一个剧组对特约的体型方面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就算有有档期的特约，也不一定符合张泉青的要求。

    姜易安：“那把这场戏改到后面拍。”

    小何：“但是景已经搭好了，空着的话……”

    他没说话，但姜易安都懂，空着就是烧钱。

    他想了想，叫来张泉青翻出晚上的戏，这场戏其实是影片第一幕，是男主第一次离婚后到酒吧和朋友吐槽的剧情。

    特约演员，就是男主朋友的角色。

    姜易安看了遍张泉青的分镜，他把目前的问题告诉张泉青，问他：“这部分分镜能修改吗，不要男主朋友的脸入镜。”

    “可以倒是可以。”张泉青说。

    这只需要调整镜头角度就行，本来在张泉青的分镜里，这一幕的视线焦点就是放在男主脸上，这里只需要将镜头角度调整到后侧方，给朋友入镜个后脑勺就行。

    但问题是，就算只是后脑勺入镜也需要演员。

    因为朋友的台词还不少。

    而且还有一些和男主互动，比如碰杯和安慰他的镜头。

    姜易安说：“不露脸的话，这个角色我来。”

    张泉青：“？”

    姜易安：“你就说一下，你对这个角色在表演上有什么要求？他的人设大概是什么样的？我在安慰男主时，我的语气是更倾向于替女主抱不平，还是更倾向于和男主共情？”

    张泉青虽然疑惑，但确实不管是从拍摄成本还是日程上来说，如果姜易安能代替特约是目前最合适的。

    因为剧组在拍摄过程中一旦有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到后面的拍摄计划。

    甚至因为他认真的架势，张泉青都没有去质疑姜易安的演技。

    都是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后，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

    不过他不需要正面出镜，如果台词有问题的话，也可以通过后期配音来补救。

    整体来说问题并不大。

    白天的戏很快进入尾声，晚上没有阮尧的戏份，她拍完后就回了酒店。

    吃过晚饭，夜戏组转移到了酒吧。

    开拍前，张泉青又给他们讲了一遍戏，场务打板：“第一场第一幕第一次，action！”

    酒吧内光线暗昧，人头攒动，舞池内人影绰绰。

    男人拨开撞在一起的摇曳的男女，坐上吧台。

    背对着镜头坐在吧台边的人半侧头扫了他一眼，招手叫来酒保，帮他点了杯酒。

    安黎一坐下就猛灌了一杯，镜头从两人身后滑到右侧，安黎拧眉的侧脸入镜，隐约能看到他旁边的身影。

    姜易安按住他的酒杯：“这么喝，也不怕你家那位不让你进家门。”

    ……

    “好，过！”张泉青一喊，全场跳舞的群演都停了下来。

    仅仅是开场五分钟的戏份，各种角度各种特写拍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

    但幸运的是不管是主演安黎还是临时救场的姜易安，都表现得很好，全是一条过。

    姜易安凑过去看最终的效果，张泉青说：“小姜，你这脸剪了太可惜了，我给你留着吧，你演得多好啊。”

    他惊喜地看着姜易安，大概是没想到姜易安的演技超出他预料的好。

    特写镜头里，姜易安抬手按住安黎酒杯时，还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里带着点调侃恩爱小夫妻的戏谑意味。

    非常符合这段剧情，在安黎醉成烂泥将他们和离婚证拍到桌上之前，这个角色都是常年吃他们狗粮的。

    一边嫌弃安黎不分场合就爱给他秀恩爱，又是由衷祝福这这对小夫妻。

    张泉青并没有讲到这一点，但姜易安却诠释得非常好。

    就这么一个眼神，他这个路人角色就立住了。

    张泉青确实挺舍不得把他给删掉，只留个后脑勺的。

    姜易安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他问：“还有没有要补的镜头？”

 第132章

    张泉青摇头：“今晚可以提前收工了。”

    因为最后只会留下他的背影，姜易安既没做造型也没化妆，换了衣服就从剧组离开。

    离开前，张泉青还不死心追问：“真的不能留吗？”

    姜易安：“您觉得呢，张导。”

    张泉青：“你之前说不会干涉我对电影的创作。”

    姜易安：“我干涉你了吗？”

    张泉青：“你让我删掉这么完美的镜头。”

    姜易安微笑：“大叔，我一个素人我不想出镜，你不能尊重我吗？”

    换成孙亦帆，就能立刻拉响警铃，小姜同学现在的笑容很危险。

    但张导他不懂啊，他觉得姜易安这个镜头非常完美，让他删掉，他于心不忍，他甚至还想让姜易安再客串一个角色。

    姜易安懒得解释太多，一句话绝杀：“再多说一句，我就撤资了。”

    张泉青：“？？？”

    他小心翼翼：“这不至于吧，小姜？”

    姜易安耸肩：“谁说得准呢。”

    说完离开片场，徒留张泉青一个人风中凌乱。

    小何开车送姜易安回家，他刚才全程就在旁边，好奇道：“如果导演真的不删你的镜头，你真的会撤资？”

    “怎么可能，我投入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姜易安说，“吓他的。”

    “那万一导演真不删……”

    姜易安看他：“你觉得大叔是那么胆大的人吗？”

    小何：“……确实。”

    就算张泉青后来反应过来，姜易安是在威胁他，他也只能明着被威胁。

    小何好奇：“你为什么那么不愿意自己的脸出镜？”

    姜易安说：“就是单纯不想。”

    说着手机来了条新消息，姜易安点开一看，是楼明宴发来的。

    姜易安挑挑眉。

    楼明宴这一趟差，出了快有小半年，姜易安回国也都有两个多月了，他才终于结束了国外的工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姜易安，明明只是普通的邀请，但姜易安看到时就不由自主带上了楼明宴的语气：【姜先生，明晚有时间一起吃顿晚饭吗？】

    姜易安唇角上扬，他问助理：“我明天有什么工作安排？”

    小何是姜易安的工作助理，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都不如翻行程表就能将他明天的所有行程报出来。

    姜易安明晚没有安排，但是明天下午和楚溪和公司其他部分高层有一场会议。

    四点钟开始的会，预计是两个小时结束。

    那足够姜易安去赴约了。

    姜易安办公室有个休息间，里面有一些他平时的备用衣物，结束会议后他先换了套衣服，十月底气温降了下来，他在风衣和卫衣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件牛仔外套。

    离开前还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走出办公室，还没下班的员工眼睛跟着他转。

    有人说：“小姜下班怎么还换衣服，而且你今天好香啊。”

    姜易安嗅嗅自己手腕：“很明显？”

    众人点头。

    姜易安心想完蛋了，香水不会喷多了吧？

    他穿这一套崭新的短款牛仔夹克，下面搭着同色系的牛仔裤，内搭简单白t，配上他利落短发，整个人显得无比修长干净。

    眼尖的同事还发现他戴着对耳钉，不规则形状的红宝石耳钉，给他添加了几分不羁。

    甚至削弱了他身上因为天天卫衣短裤而带来的学生气。

    姜易安平时随便套个t恤都好看，更别说这样精心饬了自己一番，让都快忘记他曾经经常因为美貌出圈的同事们想起来，小姜以前当爱豆的时候可是个公认的花瓶。

    同事们交换着眼色：“这是要去约会吗？”

    姜易安也没藏着：“不然谁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同事们意味深长地哦来哦去，拖着调子。

    姜易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回去重新换一件，但上车后，他还是降下车窗将身上的香水味吹散了一些。

    秋天的太阳，总要比夏天落得更早。

    等姜易安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黑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在外面吃饭，餐厅侍者帮姜易安推开门，悠扬的卡农乐曲流淌在厅内，楼明宴选择的是一家西餐厅。

    餐厅采取预约制，姜易安报上预订者名字，侍者将他领上电梯，按下了就餐的楼层键。

    出了轿厢，侍者带着姜易安走向楼明宴提前订好的餐位。

    水晶吊灯从大厅泄流而下，绕过花团锦簇的岛台，穿过曲径幽深的小道，姜易安看到了坐在落地窗边的楼明宴。

    他挺拔的身影投映在全景窗上，沙发卡座边绿植环绕，窗外夜景璀璨，楼明宴西装笔挺，垂眸翻阅着菜单。

    听到动静抬起头，对姜易安露出浅浅笑容。

    万家灯火，熠熠江景就在他脚下，在那一瞬间却比不过淬在他眼底的光晕。

    那一瞬姜易安心想可完蛋了。

    他现在越看楼明宴越觉得他长得好看。

    侍者替姜易安拉开沙发，他坐在楼明宴对面：“楼先生，让你等久了吧？”

    楼明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对上他带着笑意的脸后，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移了一寸，落在他身后。

    他说：“没有，我也刚到。”

    姜易安：“？”

    楼明宴把菜单递给他：“姜先生看看想吃什么？”

    他说：“他们家餐后的甜点还不错。”

    姜易安虎牙尖尖：“只给我介绍甜点吗？”

    “抱歉，”楼明宴有点手足无措，看了姜易安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他说，“龙虾是他们才从澳洲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姜易安发现他根本就不敢和自己对视，一旦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就跟被烫到似的转移目光，甚至和他说话时，都不太敢多看他两眼。

    像极了那种情窦初开的初高中生，背着家长老师偷偷早恋时，牵个手都小心翼翼的。

    姜易安低头轻笑。

    这还是两人自他生日那晚的吻后第一次见面，但他没想到明明是楼明宴主动约的他，他却表现得如此生涩。

    这也太可爱了。

    姜易安没忍住，将菜单盖到自己脸上，来挡住自己爬满了眼尾眉梢的笑意。

    楼明宴迟疑出声：“姜先生？”

    姜易安浅浅吸气缓了缓，他放下菜饭，直视着楼明宴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楼先生你，有点过于可爱了。”

    楼明宴微垂着眸避开他直接的目光，左右扫了一眼，举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像是绞尽脑汁想要回应姜易安。

    但张了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说。

    楼明宴想说，他觉得姜先生更可爱。

    但这种话实在难以出口，在唇边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礼貌又有些难为情的：“谢谢。”

    姜易安笑得更开心了。

    姜易安不笑的时候一张冰雕玉琢的脸显得生人勿进，充满攻击性，但一笑起来，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弯成月牙，唇角咧开露出虎牙，就像暖冬的阳光一样耀眼。

    他琥珀色的瞳色被窗外夜景染成深棕，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众心捧月的焦点。

    楼明宴不敢看太多。

    无意间注意到他耳垂闪烁的红宝石耳钉。

    那是他之前送给姜易安的那一对，当时他只是想给姜易安挑一份谢礼，谢谢他替自己照顾了那么久兰花。

    但当时他和姜易安并不熟，也苦恼了很久自己应该送他什么才比较好。

    因为兰花对自己的重要性，肯定不能随便送点什么敷衍了事。

    买上这对耳钉也是意外，路过珠宝店时，它被展示在橱窗内，楼明显只是看一眼，就立刻想起了姜易安。

    果然也非常适合他。

    “耳钉很适合你。”楼明宴说，“很好看。”

    姜易安觉得自己说声谢谢就行了，但他真的忍不住想要逗楼明宴：“什么好看，耳钉好看还是我好看？”

    楼明宴目光一滞，人似乎都在姜易安的问题下呆愣了两秒。

    姜易安眼睁睁看着他耳尖越来越红，他认真回答：“都好看。”

    姜易安挑眉，他以为楼明宴耳朵那么红，至少不应该是这个答案。

    但楼先生脸皮薄，姜易安理解。

    于是他说：“但我觉得，我更好看一些。”

    楼明宴深思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姜易安笑开，楼明宴看着他笑艳艳的脸，不由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两人对着笑了半天，姜易安说：“再笑下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俩傻子。”

    楼明宴：“嗯。”

    姜易安招来侍者点餐。

 第133章

    精心烹饪的佳肴一道道端上桌，菜上期后，侍者退开。

    两人都没有喝酒，除了刚见面时的那点暗流涌动之后，就正常了很多，主要是姜易安没去特地逗人，换了几个话题引导让楼明宴放松下来。

    不过他们俩之间，大多数时间都是姜易安在说话。

    相比于表达，楼明宴更善于倾听。

    但偶尔话题转到他身上，他也会一五一十地讲给姜易安听，特别是对于姜易安的问题，他都会认真回答。

    姜易安讲了很多自己工作上的事，讲到电影迟迟确定不下女演员，就必然会提到了阮尧。

    提到阮尧名字时，他还特地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楼明宴。

    但楼明宴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姜易安也迟疑了一瞬，他还以为是他自己想多了，阮尧想要楼明宴的画，难道只是单纯的喜欢？

    或者说是她去世的姐姐，特别喜欢楼明宴的画，所以她才爱屋及乌？

    但是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阮尧去港城吊唁的时间，和楼明宴母亲去世的时间相近。

    而她对楼明宴的画又特别执著。

    楼明宴见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疑惑道：“姜先生？”

    “楼先生，”姜易安放下叉子，“其实阮尧老师有让我帮她找一幅画。”

    楼明宴：“找画，我能帮到什么吗？”

    姜易安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是一幅肖像画。”

    他点开图片递给楼明宴：“我这边确实找了很久也没用找到，楼先生从事相关工作，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楼明宴擦嘴，接过姜易安的手机。

    看清那幅画像后他沉默了。

    当他沉默时，整个餐桌的氛围都跟着一起静了下来。

    楼明宴抬眼看向姜易安，那双漆黑的眼很平静：“姜先生说是谁要找这幅画？”

    “阮尧。”姜易安轻声。

    “这幅画在我这里，”楼明宴说，“画上的人是我母亲。”

    他顿了顿又说：“我母亲也姓阮。”

    第69章 小姨

    他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姜易安和楼明宴认识这么久，其实重来没有互相交流过双方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 一方面是双方都忙于工作, 没有什么时间让他们去相互谈心，另一方面也是两人都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私事挂在嘴边的人。

    但很多东西都是默认的，当两个人下意识在彼此靠近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留意外界关于对方的一切声音。

    比如楼明宴会在知道姜易安和郁寒洲是兄弟之后, 从他们的日常相处, 以及郁寒洲偶尔提起家人时的神态推断出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因为被爱包围所以才能长成现在这样肆意不畏又自信的模样。

    再比如虽然谁也没提及, 但姜易安找楼明宴咨询送画画的前辈应该送什么礼物, 楼明宴也没用表现出任何诧异或者类似于【你怎么知道我涉及这方面】的言论。

    所以楼明宴反问姜易安是谁在找这幅肖像画, 而姜易安也没用追问, 并且直接给出答案时。

    有些信息就已经是双方心知肚明了。

    楼明宴问：“是她拜托你来找我的吗？”

    姜易安摇头, 他直直看着楼明宴, 目光坦然：“是我自己想问你的。”

    他解释：“你知道为什么阮尧姐要让我帮她找这幅画吗？”

    这回换成楼明宴摇头了。

    姜易安也没藏着：“因为她想要从我手里买走你的画, 但我不愿意让给她，她就退而求其次让我帮忙了。”

    楼明宴疑惑：“我的画？”

    “对, 你的画。”姜易安笑, “上次乔尔带我去你藏馆参观的时候，我看上了你的那幅画。”

    姜易安手肘撑在桌上, 上身往前凑近对面的楼明宴, 笑得明媚：“我很喜欢，所以我把它买下来了。”

    作为中间商，楼明宴对经过自己手的作品都很了解, 自然也知道他那副画被两位竞拍者拍到一个意外成交价的事, 但他没想到其中一方就是姜易安。

    他半垂着眸注视着姜易安那双笑盈盈的眼，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大部分人在提及他曾经的作品时, 都会惋惜一下，但姜易安除了喜欢之外，甚至都没有问他一句【现在还在画吗】一类的。

    不管姜易安问什么，楼明宴都是一定会回答的。

    但他什么都没问。

    这让楼明宴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但他直觉姜易安是在等他开口，就像往水里抛下一枚鱼饵，等着鱼儿自己咬上去。

    楼明宴不由微微错开了视线。

    性格使然，他没办法主动去袒露什么。

    姜易安坐直，他脸上的笑丝毫未变：“楼先生画的风格太强烈了，你知道吗，我对我们公司新团出道专辑的灵感，大部分都是来自你的画。”

    他往嘴里塞了小块牛排，脸颊鼓鼓的：“我最后把它放在了我的书架上，专门从我那一排唱片里给它腾了个显眼的位置呢，我每次工作累了稍微转下头就能看见。”

    他说的时候仿佛还很得意，是明眼可见的很喜欢这幅画。

    楼明宴被他明媚的情绪感染，跟着一起轻笑起来。

    “姜先生喜欢就好了。”他说。

    “当然，”姜易安肯定道，“我非常喜欢。”

    刀叉碰撞碗碟偶尔会发出清脆的轻响，姜易安问：“那我需要把这幅画的下落告诉阮尧姐吗？”

    楼明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静默了片刻后反过来问姜易安：“她……是什么样的人？”

    “阮尧吗？”姜易安抬眼。

    楼明宴非常轻地点了下头，好奇中带着一点紧张。

    姜易安放下碗筷：“你不认识她吗，她说楼先生的妈妈是她姐姐。”

    “我没见过她，”楼明宴说，“我只知道我母亲有个妹妹，但是她很少提，我甚至连她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给我看过照片。她和我母亲，长得像……”

    楼明宴突然顿住，他说：“抱歉，我身上也没用我母亲的照片。”

    姜易安翻出阮尧的百科资料递给楼明宴。

    楼明宴安静翻阅完，最后还给姜易安。

    “像吗？”姜易安问。

    楼明宴说：“我长得比较像我母亲。”

    姜易安懂了，就是阮尧和楼明宴的母亲长相上并不怎么相似。

    姜易安见楼明宴半垂着眼，视线依旧落在他放在桌面的手机上，说：“楼先生想要见一见阮尧姐吗？”

    楼明宴闻言抬眸，对上姜易安的目光后静默了片刻，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

    小姨这个角色，对楼明宴来说非常陌生。

    只是试想自己站在对方面前，楼明宴都想不出来他能和阮尧说什么。

    甚至他会有一点害怕面对对方。

    如果她提起母亲，他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看到他表现得很热情，他又应该怎么应对？

    或者她很冷淡，对自己很厌恶呢？

    楼明宴看到她，应该只会感到无所适从，局促又尴尬。

    但他不可能不会对阮尧产生好奇。

    姜易安将他所知道的转述给楼明宴，关于阮尧对楼明宴母亲的怀念。

    楼明宴听完静了很久，才说：“我母亲很少在我面前提她的家人……”

    楼明宴的母亲，叫阮羲。

    在楼明宴记忆里，他童年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和母亲待在一起。

    母亲很温柔，怀抱也很温暖。

    她会半蹲在地上给楼明宴整理衣角，会摸着楼明宴的头说他好乖好乖，也会握着他的小手教他怎么在画布上天马行空。

    每次看到楼明宴，她都是笑着的。

    但楼明宴和她见面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一开始，楼明宴并不知道这个常年来家里的美术老师，就是他的母亲。

    小小的楼明宴只知道他在家里好像并不受欢迎，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原配）和哥哥姐姐对他也很冷漠，并不屑于多给他任何眼神。

    至于一直照顾他起居的帮佣，也不会给予他任何感情上的支撑。

    即使那个时候他连话都说不明白，也知道他的存在并不被人所期待。

    唯一算得上同龄人的，就是比他年长但是辈分排在他后面的侄子和侄女。

    他们毫无遮掩地向楼明宴袒露恶意和厌恶。

    直到他一次又一次从他们嘴里听到私生子这个词，听到他们骂他是觊觎别人家产的小偷，听到他们说他母亲不知廉耻连七旬老头的床都要上。

    他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拉着家里的佣人一个一个问过去，问她是不是自己妈妈，一直到他问到每周都要来家里一次的美术老师。

    她蹲下来握住楼明宴的手，笑得特别温柔的说是啊，她是楼明宴妈妈。

    小楼明宴抱着埋怨她为什么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第134章

    说所有人都说他是私生子，他不喜欢这样，让妈妈带她走。

    但阮羲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家教老师，撼动不了楼家一丝一毫，她连孩子都不能留在自己身边，又怎么能将楼明宴从楼家带走呢。

    她只能温柔地替小小的楼明宴擦干眼泪，一遍一遍对他表达着自己的爱，拥抱他亲吻他。

    她说她无法带楼明宴离开，但是会尽量陪着他。

    后来她真的就搬回了楼家，偶尔出入楼老爷子卧室，以一个家庭教师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地留了下来。

    绝对的财富面前，没有底线。

    外人说她母凭子贵，羡慕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甚至无数人做着当楼家三太太的美梦。

    只有楼明宴知道，她明明是可以逃的。

    阮羲在楼明宴面前永远是笑着的，长大后楼明宴才知道她笑容背后都藏了什么，她本来可以不用一辈子困在楼家这座牢笼里，但就是因为年幼的楼明宴在那个雨后抱住了她的腿。

    一句“你是我妈妈吗”让她抛下了所有的自尊和自爱，成了众人口中那个靠孩子在楼家占据一席之地，觊觎楼家家产的“二太太”。

    楼明宴记忆中仅有一次见她落泪，是他五岁那年。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母亲嘴里听到她的家人，她摸着楼明宴小脸说妈妈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楼明宴那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那天外祖母家横生变故，祖母和祖父意外去世，留下了当时刚上初中的阮尧一个人。

    阮羲告诉楼明宴她还有一个妹妹，比楼明宴大十岁，是个活泼外向的小女孩。

    那是楼明宴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小姨。

    他对小姨太好奇了，总会问阮羲怎么不把小姨接过来。

    阮羲说港城并不是个好地方。

    长大后楼明宴意识到，母亲说的并不是港城，而是楼家。

    她从内地远赴港城求学，意外踏进楼家，然后就被名为楼明宴的绳索永远地束缚住。

    她不想让妹妹看到她在楼家毫无自尊的模样，也害怕妹妹被没有底线的豪门染指，她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妹妹。

    楼明宴偶尔会看到她接到内地学校打来的劝退电话，听她低声下气地向老师道歉，她大概每个月都要飞内地一次，去处理阮尧的事。

    但她从来不会带上楼明宴。

    楼明宴说：“其实我曾经偷偷背着母亲给她打过电话。”

    姜易安：“阮尧？”

    楼明宴点头。

    小姨这两个字眼对他而言太过于陌生，楼明宴根本无法说出口。

    楼明宴在阮羲给阮尧打电话时偷偷背下了阮尧的号码，满心欢喜地打过去，结果迎来对方一声恨意满满的滚。

    楼明宴对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敏感，即使当时他还只是个小孩，但他立刻意识到了阮尧对他的敌意。

    理智上，楼明宴是应该要和阮尧见一面的。

    那是对他母亲而言，重要的妹妹。

    “姜先生觉得，我要去吗？”楼明宴轻声。

    阮羲是楼明宴成长过程中，唯一一个无条件给予他爱意的人。

    因为阮羲，楼明宴才能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

    但同时楼明宴也一直很自责他对于阮羲的人生而言，是个累赘一般的存在。

    这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阮尧。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加害者的位置上，由衷认为是他抢走了阮尧唯一的亲人，也是他让阮羲不得自由。

    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他造成的。

    但这一切明明都不是他的错。

    他又怎么知道他的存在对阮羲而言不是救赎呢？

    包括阮尧，如果没有爱，她怎么会想要从姜易安手里买走楼明宴的画？

    到这一刻，姜易安意识到，楼明宴稳定情绪的背后，是彻底的悲观主义。

    他笑了笑：“如果你想见她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和她说什么，我们先远远看她一眼？”

    楼明宴迟疑：“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姜易安轻托下巴，“楼先生不会觉得，都见面了，不打招呼不礼貌吧？”

    楼明宴微顿，点头。

    姜易安脸上笑意更甚：“她都没发现我们，怎么能算没礼貌呢，你在街上碰到的所有人你都会和他们打招呼吗？”

    他明显是歪理，但楼明宴还是摇头：“不会。”

    “那不就行了？”姜易安说，“你就当成偶遇，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再上去打招呼，反正她也不认识你，好吧？”

    “好。”楼明宴应道。

    楼明宴无法拒绝姜易安，并且他自己也是想要见一见阮尧的。

    他对上姜易安的眼，轻轻笑了笑：“谢谢你，姜先生。”

    姜易安歪头：“谢我什么？”

    楼明宴：“谢谢你……”

    陪着我。

    “……告诉我这些。”

    第70章 送画

    距离上次和楼明宴见面后又过去了半个月, 他们偶有联系，但楼明宴那边一直没有主动提起和阮尧见面的事。

    他有自己需要考量的地方, 姜易安能做的就是不管他见还是不见, 都尊重他的决定。

    而剧组方面，拍摄早已过半，越往后不管是演员还是其他部门都磨合得相当默契。

    进展比想象中顺利，中途不出意外的话, 甚至可能会比预计的时间更早杀青。

    而少拍摄一天, 从姜易安这个监制的成本把控来说, 就能节约下一大笔钱用在后期宣发上。

    十一月底的天气对于姜易安这个怕冷星人来说, 已经很冷了。

    但剧本里的故事场景大多发生在夏天, 今天这场戏是男主已经患上阿尔茨海默症之后, 因为陷入和女主吵架的幻想而执意要去把她不小心弄丢的戒指找回来, 寻求她的原谅。

    这一段的内容, 既会拍摄他年轻时候, 也会拍摄他老年时候。

    他们争吵的地方在回家路上的一座小桥上，桥下是一条半人深的小溪, 水流缓缓, 溪边杂草丛生，铺满了鹅卵石。

    一般剧组为了方便, 同一场景的戏, 都是一次性拍完。

    男主要先拍完和女主的戏份之后，再独自画上老年装，下水找戒指。

    加上年轻时候的戏份, 他一共要下两次水。

    河边的风很大, 一下车就差点把姜易安的帽子给刮飞。

    他按住头顶鸭舌帽，对助理小何说：“叫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天气冷, 河边风大，辛苦的不仅是演员，工作人员也是一天无休围着剧组打转，姜易安买了热饮给大家。

    “谢谢小姜。”剧组工作人员笑嘻嘻和他道谢，“今天又喝什么？”

    姜易安笑：“要喝什么不知道自己选，还来问我？”

    他们相处轻松，姜易安年纪小又从来不拿领导的架子，全剧本都把他当弟弟。

    对方笑说：“我是问你今天要喝什么，我给你拿。”

    还没等姜易安晃晃他不离手的保温杯，场务已经率先出声：“咱们小姜养身你忘了？”

    工作人员挨个将保温箱从车内抬出来，闻言一拍脑袋：“确实忘了，小姜比我爸还养身。”

    他指指姜易安：“你看这全剧组，哪个不比他年纪大？哪个都没他穿得厚。”

    姜易安作势要揍他：“你管我。”

    场务也跟着拍他一巴掌：“我小姜穿成米其林也是天仙！”

    姜易安：“你们俩干脆都别喝了。”

    “喝，怎么不喝！”两人说，“可不能浪费。”

    空闲的工作人员偶尔过来挑一杯，有时会顺手给别人带一杯，姜易安也给张泉青带了一杯。

    导演大叔全程盯着镜头，眼珠子都没往下瞟一下，将吸管戳进饮料杯里，聚精会神地捧着。

    姜易安也没管他，坐在旁边一起看显示器。

    说是吵架其实也不完全，这场戏是男主见到女主和同事相处亲密，吃醋质问她，女主手里提着她购买的周年礼物，一对对戒。

    但是在她想要避免和男主争吵的拉扯中，礼物盒不小心从桥上掉了下去。

    原本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却在他的胡搅蛮缠中毁掉了一整天的心情。

    女主将购物小票递给男主，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这是一个长镜头，从他俩踏上桥开始，双方情绪不仅要一直在线，还要稳稳接住对方的戏。

    这一段戏眼基本都在男主身上，但女主因此而失望的反应也很重要。

    因为这里也是一个离婚的剧情点。

    一直到张泉青喊卡，阮尧在这里的戏份告一段落，安黎需要准备一下补补妆，进行下一部分捞戒指的拍摄。

    他们过来看最终拍摄效果，姜易安看着靠过来的安黎：“……我都想打你了。”

    安黎深以为然：“我也很想打我。”

    他这个角色，前期有的行为真的怪让人讨厌的。

    可以预想到电影上映后会获得什么样的评价。

    但姜易安可以看出，安黎其实已经在尽量将男主不成熟的方面弱化。

    男女主两个角色，身上都是有一定的争议点的。

 第135章

    张泉青写的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完美角色。

    这是这个剧本很真实的一点。

    安黎去进行拍摄准备，结束工作的阮尧没急着走，和姜易安一起坐着休息。

    她也换上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手里捧着热咖啡。

    姜易安问：“阮尧姐进组这些天，家里的花花草草是请人帮忙照看吗？”

    他们这个剧组的演员，从开机到现在，没人请过一天假。

    《第九十九次离婚》拍摄周期四十五天，现在已经进入尾声，这段时间阮尧一直住在剧组附近的酒店。

    姜易安还记得她满院子的兰花，其中不乏娇气的品种，不定期照顾，等她回家估计能烂好几株。

    阮尧：“邻居阿姨再帮我照顾。”

    姜易安：“？”

    他要没记错，阮尧那院子边除了她没有第二户人家。

    他知道阮尧大概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想歪了。

    幸好剧组人多，周围闹哄哄的，姜易安轻易就将那点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恐怖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阮尧好笑：“怎么皱着一张小脸？”

    姜易安一言难尽：“想到一些吓人的。”

    话音刚落，衣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吓了他一跳。

    阮尧笑他：“你白长这么高个了小姜，这么胆小。”

    她用拇指掐出一点食指指腹比给姜易安：“就这点，不能更多了。”

    姜易安不服气：“哼，你等我接完电话……”

    垂头一看，来电者是楼明宴。

    姜易安下意识看向阮尧。

    阮尧全然未知，察觉到目光回望过去，疑惑道：“还不接？”

    姜易安走到一旁，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楼先生。”

    “姜先生，你现在在片场吗？”楼明宴的声音透过听筒，落在姜易安耳畔。

    姜易安把手机换到左手，轻轻挠了下自己微痒的耳垂：“我在，你要过来吗？”

    电话那头静了静，楼明宴才应了一声：“是的，我这边工作处理完了，正好有空。”

    姜易安说：“我们今天在出外景，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楼明宴说，“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姜易安就将他的定位发给了楼明宴。

    楼明宴打开导航，他和姜易安离得不算远，从他所在的位置开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而是独自在车内坐了片刻，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无人后排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画框。

    防撞泡沫将画上内容模糊成一团一团的色块。

    楼明宴看了很久，才打火启动轿车，向着导航上的终点驶去。

    剧组拍戏前会对周围进行一定的清场，但他们几十上百号人聚在一起，依旧引人瞩目。

    楼明宴远远看到桥下正在拍摄，将车停在剧组外，给姜易安打了个电话。

    他很快就从剧组里出过。

    递给楼明宴一杯尚且温热的咖啡。

    桥边风很大，姜易安鸭舌帽外又扣着身上卫衣的帽子，为了防止钻风还将帽绳系了个结，外面套了件棒球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反观楼明宴，不管是夏天还是深秋，依旧是笔挺的西装。

    姜易安好奇：“楼先生你是不是既不会冷，也不会热？”

    两人站在车边，楼明宴不太理解姜易安为什么这样问。

    姜易安说：“你天热或者天冷的唯一区别，就是在西装了加了个马甲。”

    但这马甲恰好掐出他胸大腰细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楼明宴单手握着咖啡杯，认真解释：“会冷也会热，但我都可以忍耐，而且今天不算冷。”

    但今天只有十度诶。

    姜易安瘪瘪嘴：“说起来我好想每次见楼先生都穿着西装，下次咱俩见面的时候我有机会看到你穿除了西装以外的衣服吗？”

    “不是每次。”楼明宴说。

    姜易安：“？”

    楼明宴喝了口咖啡，看向姜易安：“上次在机场，我没有穿西装。”

    姜易安愣了愣才想起来他说的哪次。

    算起来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他去给聂星淳代班录综艺，回程的途中在机场偶遇楼明宴，当时他确实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长风衣，内搭黑色修身半高领薄毛衣。

    姜易安记得那件半高领恰好卡在楼明宴喉结处，显得他说话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异常性感。

    当时姜易安仅仅是觉得楼明宴长着这样一张脸，不进娱乐圈怪可惜的。

    但他现在……

    姜易安：“那你下次能不能，再穿给我看看？”

    楼明宴看向他的眼神略带疑惑。

    姜易安：“就上次你在机场穿那套。”

    虽然不明所以，但楼明宴依旧点头应好。

    “能看到吗？”姜易安指了指导演的方向。

    阮尧就坐在张泉青旁边。

    他们都在桥下，姜易安和楼明宴站在桥上，距离说不上太远，但也不算近，但凡近视个一两百度，都不能看清阮尧的脸。

    但不管是姜易安还是楼明宴，他们视力都很好。

    楼明宴轻轻点头：“可以。”

    他几乎是一站到桥边，目光立刻就锁定了人群里的阮尧。

    她和导演坐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监视器，穿着一件羊毛开衫，偶尔会和导演沟通两句，身形单薄，皮肤白皙，眉眼温和。

    楼明宴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和他母亲的相似之处。

    但神奇的是一看到她，他就能想起阮羲。

    大概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而那边的阮尧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往他们所在的桥头看过来。

    姜易安明显感觉到楼明宴浑身一僵。

    他说：“阮尧姐有点近视，大概一百度的样子，但她不爱戴眼镜。”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阮尧在盯着他们看了片刻了，就将目光转了回去。

    姜易安看向紧绷的楼明宴：“你看。”

    楼明宴轻轻点了下头。

    姜易安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楼明宴侧目看过来。

    他唇角微翘：“会不会有点失望？“

    楼明宴没有回答。

    默默地将头转开。

    姜易安也没再追问，楼明宴不出声，他就陪楼明宴在桥边站着，偶尔按开杯盖喝一口热水。

    很久之后，楼明宴才说：“她看过来时，我心跳得很快。”

    他现在才回答姜易安很久之前的那个问题。

    楼明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有点紧张，有点胆怯，又有一点点期待。

    如果被阮尧认出来，楼明宴是不会逃的。

    他或许还能坐下来，看似不动声色地同阮尧寒暄。

    但是如果没有被发现，楼明宴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接近阮尧的。

    因为要的不多，所以很好满足，只是远远看一眼对楼明宴来说就已经足够。

    所以他也并不会觉得失望。

    但失落，或许会有一点。

    姜易安说：“楼先生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楼明宴摇头：“姜先生想做什么？”

    姜易安对他展开双臂：“我想抱你一下。”

    楼明宴一愣，在他往前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姜易安：“？”

    楼明宴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扫了眼片场来来往往的人，话卡嗓子里说不下去，耳尖倒是肉眼可见地染上粉色。

    纯情得不行。

    姜易安尽力止住脸上的笑，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声：“唉。”

    他半垂着头，转身要走，楼明宴急了：“姜先生？”

 第136章

    楼明宴跟着姜易安走过路口：“姜先生，我并不是……”

    剧组悉数被墙角挡住，姜易安转身，脸上笑意深深：“并不是什么？并不是嫌弃我，而是片场人太多？”

    楼明宴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易安微微展臂。

    楼明宴迟疑了一瞬，才缓缓将姜易安抱入怀中。

    他闻到姜易安身上清淡又温暖的淡淡香气。

    姜易安的双手从他两侧腰间穿过，落在他紧实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你只是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姜易安靠在楼明宴肩头，他说，“但我只是想要抱一下你而已，这么冷的天，楼先生不觉得抱起来很暖和吗？”

    楼明宴的个子比姜易安高，肩膀比姜易安宽，胸膛也比姜易安厚，明明是他将姜易安揽入怀里，但却是姜易安给予他力量。

    这个怀抱，确实很暖和。

    楼明宴说：“谢谢你，姜先生。”

    姜易安轻笑：“好像楼先生对我，除了谢谢和抱歉，就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

    楼明宴微顿：“抱……”

    “打住吧你。”姜易安连忙阻止他。

    楼明宴不由笑了下，他说：“我过来，是有东西想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姜易安：“什么东西？”

    两人分开。

    姜易安抱起来暖呼呼一团，离开后楼明宴才意识到天气好像真的有点冷。

    他将东西从车内拿出来。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内容，但这方方正正的东西，明显是一幅画。

    姜易安心里莫名紧了一下，他问：“这是？”

    楼明宴回答：“这是我母亲的那幅画像。”

    姜易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眉头微蹙：“伯母还有其他的画像吗？”

    这幅画裹得严实，防撞泡沫纸都是崭新的，裹了一层又一层，他几乎都能看到楼明宴是怎么慎重得将它打包的。

    楼明宴也看着它。

    他没有回答，就代表阮羲只留下了这一幅画。

    姜易安：“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楼明宴看着姜易安眼睛：“那时候她也才十四五岁，父母去世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不管她是逃学还是干什么，都不过是想要引起我母亲的注意，想要获得一份关爱。”

    “是我将母亲从她身边抢走的，我至少被她爱护了十几年，但她没有，你说她在我母亲走后，放弃了工作，学画画，养兰花。”楼明宴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她应该很想念我母亲。”

    “可是……”

    “姜先生，”这是楼明宴第一次打断姜易安的话，他安抚地笑了笑，“如果我母亲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希望她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陷在不必要的过去，她应该比我更需要这幅画。”

    “你能帮我把这幅画转交给她吗？”楼明宴问道。

    这回换姜易安沉默了。

    他甚至有一些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他能理解楼明宴的想法。

    这也确实是楼明宴会做的事情。

    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又真诚的人，但姜易安现在却更希望他可以自私一点。

    管什么阮尧，真要算起来他还是小辈，小辈就是应该肆无忌惮地向长辈索取才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他难道就不想他妈妈吗？

    他为什么可以那么平静的，把这副仅有的画送出去？

    他应该不舍，应该纠结，应该哭！

    应该将它留给自己！

    为什么要那样处处替别人着想？！

    楼明宴：“姜先生？”

    姜易安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怒意和酸涩：“那你呢？”

    他语气微微有些僵硬。

    楼明宴说：“我还有母亲留下的兰花。”

    姜易安脱口而出：“可是兰花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语毕，两人都静了静。

    楼明宴大概没想到姜易安会说这种话，而姜易安也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和阮羲相关的事，对楼明宴来说意义重大。

    不是姜易安可以介入的。

    他能做的，就应该是站在楼明宴身边，尊重他陪着他。

    过去改变不了，就在未来里多抱抱他。

    他显然自己都在努力往前，姜易安又凭什么去干涉他的决定。

    而且他的话，又何止不是往楼明宴心里扎了一刀。

    他在割舍这幅画时的痛苦，姜易安连百分之一都体会不到，他怎么能说出兰花无法陪他一辈子这种话的？

    楼明宴看着他，欲言又止：“姜先生……”

    “抱歉，”姜易安甚至想回到几秒前给自己两拳，“是我口不择言。”

    楼明宴：“没关系，我……”

    他想说他并不介意，这让姜易安难受了。

    明明是他想要安慰楼明宴，结果反过来让楼明宴安慰他，这像话吗？

    “我会帮你把这幅画转交给阮尧姐的，”姜易安接过楼明宴的画，他说，“楼先生，你应该生气的，不要对我说没关系。”

    楼明宴沉默了一瞬，认真道：“听到姜先生那样说的时候，我确实有一点不开心。”

    “但是，”楼明宴顿了一下，和姜易安对视，“我知道姜先生是因为关心我，所以我不觉得生气。甚至会有一点高兴。”

    最后一句话他停顿了很久才说，显然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语气有些赧然。

    眼神却很诚挚。

    小狗就是这样，给他一点爱他还你十分，对他一点好，他就将你当成全世界。

    姜易安猛地就被他突然的直球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平时都是他逗楼明宴，哪想过有天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

    姜易安突然语塞。

    眨巴眨巴眼和楼明宴错开视线，他说：“那我就先回片场，把画交给阮尧姐。”

    楼明宴说：“麻烦你了。”

    “那如果，阮尧姐看到画之后说想要和你见面，你会见她吗？”姜易安问。

    楼明宴摇头：“见面也只是徒增尴尬，我并不想打扰她的生活……而且如果她向我提起母亲的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就够了。

    除了阮羲这个联系，他们可以说就是陌生人，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送走楼明宴的车，姜易安抱着画，往剧组走，越走越觉得不对。

    楼明宴刚才那算是在和他表白吗？

    他知道他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还是，他只是在单纯的解释，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他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

    怪我。

    姜易安心说，怪他被直球撞懵了脑袋。

    -

    阮尧还没有离开剧组，她没看张泉青拍戏，而是单独坐在一边看剧本。

    平时她下班之后要是没有太多事，她都会先离开的。

    但今天她却迟迟没有走。

    老实说，阮尧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之前看到姜易安和人站在桥头，离得太远她看不清，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从那之后她总是心神不宁，偶尔就会往桥头的方向望一眼。

    见姜易安从路口拐出来，抱着怀里多出来的东西向她走近时，阮尧莫名有些心慌。

    “阮尧姐。”姜易安站定在她身边。

    阮尧抬头，自下而上看着他：“……小姜，刚才和你在桥边说话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姜易安点头：“这个，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姜易安递上手里的画。

    那瞬间阮尧心跳得很快，潜意识里，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但她在接过的同时，仍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什么？”

    只是问得很轻，声音有些发飘。

    姜易安：“是你在找的那幅画。”

    阮尧猛地站了起来，她抓住姜易安胳膊，往刚才他和楼明宴站的地方看了又看，才追问他：“谁给你的，他人呢？”

    “他离开了。”姜易安说。

 第137章

    姜易安明显感觉到阮尧抓着他的手在发抖。

    阮尧：“是楼……”

    姜易安：“楼明宴。”

    阮尧：“……”

    她默了很久，才重新看向姜易安：“小姜，你们看起来很熟，能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见一面吗？”

    “抱歉阮尧姐，”姜易安说，“如果楼先生他有这个想法的话，就不会让我代替他转交了。”

    阮尧明白他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真的完全不愿意见到我吗？”

    “你知道他把这幅画交给我的时候说的什么吗？”姜易安问。

    阮尧摇头。

    姜易安说：“他说他妈妈陪了他十几年，却没有怎么陪伴你，他认为是他从你身边抢走了她，他觉得你比他更需要这幅画。”

    阮尧：“他怎么会这样想？”

    姜易安：“姐姐忘了吗？他在小时候给你打过电话的。”

    阮尧一愣，瞬间便红了眼，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太小了，不懂事。”

    姜易安从阮尧口中，拼凑出了楼明宴所不知道的，关于他母亲的部分过去。

    阮羲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她长得漂亮学习也好，一直是父母的骄傲，也是年幼妹妹的榜样。

    上高中，她走上了美术生的道路，大学考到了港城。

    她在港城经历了什么，阮尧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在突然和家里断联了一年后，阮羲带着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回了家。

    阮尧只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却不知道那是她和谁的孩子，父母为此大怒，花费积蓄送她去读书，不是让她去学坏和人鬼混的。

    父母即使不得不接受这件事，但也是天天愁容满面，而她带着孩子回家的事始终会被邻里知道。

    有天阮尧放学，发现孩子不见了，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批人，把孩子抱走了。

    父母觉得这样也好，准备让阮羲从港城退学然后换个城市生活，但有钱人来从阮羲手里抢走孩子的事被周围人描述得绘声绘色，人人都说她是小三，连着父母都被一起戳脊梁骨。

    全家人都被指指点点，包括刚上小学的阮尧，也被同学排挤。

    人言可畏，阮羲害怕拖累父母，没有要家里的一分钱，偷偷走了。

    父母带着阮尧搬到了隔壁城市，从此姐姐就变成了家里的禁忌，谁也不准提，父母说就当没有养过她，阮尧对她的感情也渐渐从想念变成了愤恨。

    一直到父母意外去世，几年没有路过年的阮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照顾她陪着她，阮尧才发现阮羲还是以前的阮羲，她没有变。

    还是她喜欢的那个姐姐。

    但姐姐一边说着爱她，一边将她独自留在了内地，即使阮尧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港城，她也不同意。

    阮尧既依赖她，又怨恨她，但她不想怨恨姐姐，只能找个借口，将所有的错都归结于那个导致她们分开的孩子身上。

    直到她后来因为和阮羲对着干，结果偶然踏入娱乐圈，当她看的肮脏的事情多了，接触的手握权利和金钱的人多了，她才逐渐理解阮羲的无奈，明白她对自己的保护。

    就连她在娱乐圈里能那么肆无忌惮，也是有“楼家二太太”对她的保护。

    但是阮尧明白的太迟。

    还没等她重新修复和阮羲的关系，她便离开了。

    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阮尧的，说了很多抱歉的话，就像是临终前的遗言那样，等阮尧意识到不对赶过去时，阮羲已经不在了。

    阮羲去世之后，阮尧无意回了趟以前的家，房子早就卖了出去，但现任房主却拿出一叠从港城寄来的信给她。

    都是他们搬走之后，阮羲漂洋过海寄过来的。

    里面都是报喜不报忧的话，有一些日常的琐事，也有小孩成长的分享，偶尔会夹着楼明宴的照片。

    但阮尧却在不止一封信纸上，发现了早已经干涸的泪痕。

    她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但阮尧却仗着自己年纪小，肆意去撕扯她的从未结痂的伤痕。

    这份自责让她笑不出来。

    两人在保姆车里，阮尧早就泪流满面，姜易安将手边的纸巾递给她。

    桌上，是阮羲温暖又满是生命力的自画像。

    “楼先生让我把画交给你的时候还说，如果他妈妈还在，应该会希望你大步向前。”姜易安说，“伯母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你一直自责的话，反而会让她更自责。”

    阮羲就像这幅画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像暖洋洋的阳光，从里到位都透着温馨的底色。

    大概也是如此，楼明宴才从未陷在母亲离世的阴影中，阮羲虽然不在了，但她却一直在后面推着楼明宴往前。

    所以他才会认为相比于他自己，阮尧更需要这幅画像。

    “谢谢，”阮尧泣不成声，她让姜易安帮她向楼明宴带一句抱歉。

    在阮羲寄回家的那些信里，也是脚步蹒跚的楼明宴，在支撑着她往前。

    “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听完姜易安转述的楼明宴说，“谢谢她又让我多了解了我母亲一点。”

    姜易安：“楼先生，你的到来并不是无人期待。”

    楼明宴安静听着。

    “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姜易安说，“伯母很爱你。”

    “我也很爱她。”楼明宴轻声，“谢谢你，姜先生。”

    第71章 嘉宾

    姜易安久违地开了场直播。

    他这段时间太忙, 上一次直播还是在a国出差的时候。

    《险象环生》结束之后，他没有发布任何新歌, 一看到他开播的消息, 粉丝就急冲冲地来了。

    【奶奶，你上辈子关注的博主他终于开播了奶奶。】

    【小姜消失好久，我都快以为你失踪了。】

    【那个‘小姜同学今天有消息了吗’的博主终于可以发个有了。】

    【多不容易啊，小姜同学还记得自己的账号密码。】

    【距离你上次直播已经过去四个月了！距离你上个视频已经过去半年了！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四个月孩子可以打酱油, 半年二胎都落地了！】

    【你让我等得好苦哇qaq】

    弹幕疯狂刷屏, 全都在控诉他停更几个月, 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易安说：“最近工作太忙了。”

    【呜呜呜你最好是（指指点点）】

    【小姜好久没出新歌了, 今天是写歌还是教学还是聊天局？】

    【方甄明年会发新专辑吗？还是小姜你操刀吗？】

    【新女团啥时候出啊, 怎么海选报名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海选结束了吗？】

    【小姜我想去你们公司你看我唱歌可以吗, 视频我私信你了。】

    弹幕滚得姜易安都看不太清, 扫了一眼就移开, 没有再回答网友的问题。

    他随手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写歌。

    便投入到新的创作中。

    粉丝都知道他一投入起来，基本就是专心工作不会搭理网友, 看着看着就在直播里聊起天来。

    【呜呜呜小姜的镜头为什么就不能往上面挪一挪, 发出想看脸的咆哮。】

    【我也好好奇，小姜手这么好看脸肯定也不差吧#咬手绢】

    【姐妹们, 万一小姜是虾男你们还爱吗？】

    【当着咱小姜的面说这个真的好吗？反正我喜欢的是他的才华不是颜值, 我求他千万别露脸我可不想幻灭。】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可以随意幻想，默默说一句我给小姜套的是姜易安的脸（轻轻）】

    【卧槽我也是！其实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姜易安这个人, 但是他之前在国外唱歌那个视频都看过吧, 他声音和小姜好像我一秒就带进去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那也是小姜。#狗头】

    【双厨狂喜属于是。】

    【不过姜易安明明唱歌那么好听，他为什么要在团里摆烂啊？】

    【我之前看过岛人的实力分析视频，他们团里能唱的人本来就不多，姜易安要真有那水平随随便便是个大vocal。】

    【不懂，但我看过姜易安以前的一些视频，你们不觉得他以前看着很怯场吗，一上台？】

    【这里是小姜的直播间，能不能不要提其他人啊我救命。】

    【确实，容易引战。】

    【话说今年的星唱片，你们觉得小姜有机会吗？】

    【小姜没机会谁有机会？今年火的歌有一半都是他写的，最佳作曲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是预言家我先跳，小姜绝对是年度制作人，方甄转型专辑的数据各方面都很优秀，我觉得年度专辑应该也是《who》没跑了。】

    【我觉得《hello》或许还能冲一冲今年的金曲奖。】

    【这歌被好多节目买了版权，到处都在用，小姜版权费收麻了吧。】

    【《hello》这首歌今年真的超火，但只有我更爱b版吗嘤嘤嘤。】

    【更爱b版的你不是一个人，今年星唱片颁奖礼上能不能dream一个现场的b版？】

    【细说不止是《hello》被很多节目买了版权吧，小姜的《ta》《失而复得》还有《圣女》，这三首歌都是今年的热门bgm。】

    【版权富人说的就是咱小姜同学。】

    【这个程度还算不上版权富人吧？和其他制作人相比数量还是太少了。】

    【这叫在精不在多，前两天的晚会上不是还有女团改编翻跳圣女吗？】

    【一细数小姜还是蛮高产的诶，《险象环生》一共出了12首歌，方甄的专辑加上ab两个版本的主打曲一共是7首歌，小姜自己的歌倒是不多，但加在一起也是20+了。】

 第138章

    【之后不是还要出新女团，小姜是他们公司的音乐总监，那新女团的专辑应该也是他全权把控吧？】

    【我都开始好奇，新女团是什么风格了我说。】

    姜易安这首歌全程专注，因为有灵感，写得非常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将全曲都处理好了。

    他从头放了一遍，原本还在弹幕上聊得有来有回的粉丝齐齐一静。

    轻柔温暖，像纱像雾，是一首很恬静的抒情曲。

    就像在外奔波了一天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永远会有一盏留给自己的灯。

    像朋友和家人温柔的怀抱，像阴雨天缩在蓬松柔软被子里安睡的小幸福。

    甚至温柔到，会有点让人想落泪。

    【呜呜呜呜想我妈了。】

    【想到我前女友的…………这么久我都还忘不了她。】

    【小姜你怎么回事，你写歌就写歌，你是想创死谁？】

    【两个小时候，我能听到你填完词的完整曲吗？】

    姜易安看了眼弹幕，说：“这首歌应该不会填词。”

    【为什么啊？】

    “大概因为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完美结局的吧。”姜易安轻声。

    【呜呜呜呜我说为什么这首歌这么催泪，原来是因为小姜心情不好。】

    【听起来怎么像失恋了似的，小姜我命运的小姜，是谁伤害了我的小姜。】

    “你们想太多了……”姜易安轻笑，“今天就先到这里了，谢谢你们这么晚还陪我写歌，下次见。”

    【啊啊啊这个男人他又要光速下播】

    姜易安关闭了直播。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将全曲导出。

    过两天张泉青的电影就要杀青了，这让姜易安在剧组的工作减少了许多，他才有时间给粉丝开个直播。

    姜易安端着水杯出了书房。

    一边喝水，一边雨露均沾地给家里两盆兰花喷水。

    冬天到了，永怀素已经开出了花苞，但楼明宴的寒兰暂时还没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像今年那样等到三月才开花。

    这次楼明宴回国后没有再出长差，但即使是离开沪城几天，他也会特地把花送过来让姜易安帮忙照顾。

    天冷了之后不再那么干燥，空气里湿度也比夏天高，寒兰就喜欢这种环境，两三天没人照看并不碍事。

    但不管是姜易安还是楼明宴，都默契地忽略了这一点。

    两人谁也不嫌麻烦。

    姜易安正给兰花擦着叶片，孙亦帆发了条消息过来。

    姜易安忙着跟组的这几个月，孙亦帆也非常争气，硬是抓着《险象环生》那一波热度，一个接一个不停地上综艺，还真给他在几个月时间内频繁刷脸，刷出了一个综艺人的头衔来。

    收到不少明年新综艺固定出演的邀约。

    综艺人和演员都一样，火了之后，资源升级直接体现在他的下一个作品班底上。

    但和演员不同的是，影视作品会有一个比较长的制作周期，而综艺就是快节奏，没有曝光空档期，a综艺火了，可能过个十天半个月，b综艺c综艺就都抬上来了。

    孙亦帆跳脱的性格本来就自带一些喜剧效果，他又抓住了机会，在做综艺效果这方面下了大功夫，他搞笑，网友很快就记住了他。

    甚至还收获了不少综艺粉。

    是真的觉得他搞笑而喜欢他的那种，微博粉丝活跃度都是以前的好多倍。

    前所未有的热度，虽然也让孙亦帆飘飘欲仙，但并没有让他忘乎所以，反而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大概就是看过山顶的风景之后，就很害怕掉下去的那种危机感。

    他只想看一看更高处的景色。

    破天荒的，主动开始规划起了自己的发展方向。

    孙亦帆：【媛媛给我接了个常驻的节目，我这边时间也想了不少，我想再往主持这边发展一下，你觉得呢？】

    综艺人，不等于主持人，只是综艺节目里有看点，能留存观众的人。

    任何人都可以是综艺人。

    但主持人不一样，主持人更专业，有着超强的控场和临场应变的能力，既能主持大型晚会，也能提供出圈爆梗，是所有节目里都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

    姜易安：【我觉得你长大了，为父甚慰。】

    孙亦帆：【我也觉得，我以前哪会想这些，我长大了我成熟了。】

    【原来今年才是我的十八岁。】

    【我听卿宇说方甄姐收到了星唱片的邀请，你会去吗？】

    【应该有邀请你这个制作人吧？】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的星唱片ind也会去，好像是表演嘉宾？】

    【说起来他们过两个月就要解散了。】

    【哇，我居然用的是他们这个词……明明也才半年，我怎么感觉跟我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你到时候去了，坐在那儿，然后再拿个最佳制作人的奖，不把他们吓死？】

    【想一想就好精彩好刺激#期待#期待#期待#期待】

    【哇塞塞，曾经被他们指着鼻子骂的废物，结果是横空出世，最全网夸奖的小天才音乐人#星星眼 多首热门单曲都是出自他手，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岛人的小心眼.jpg】

    【他们会一边在心里骂你，一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像我孙亦帆这样抱紧你的大腿#哇#哇】

    姜易安：【…………你很了解嘛】

    孙亦帆很自豪：【可不咋地。】

    【毕竟我可是前岛人（。】

    第72章 红毯

    星唱片是亚洲最具有代表性且规模最大的音乐颁奖典礼, 也是华国音像唱片业的权威奖项之一。

    举办时间在每年的12月到2月，三个月之间, 最新一届的颁奖典礼拟定为1月15日。

    作为今年热度最高的音乐人, 在这一届星唱片颁奖典礼策划筹备之初，姜易安就收到了官方出席邀请。

    星唱片的评选对象是从去年到今年，一年时间内发行的所有华语唱片。

    不同音乐属性会进入不同的音乐流派评选，然后由网友投票加上专业评委, 票选出不同流派奖项的几个提名者, 其中除了网友投票外, 该唱片自发布后的各方数据, 以及技术和艺术层面的造诣, 都是决定最终提名的关键。

    最后, 将有多位业内的权威音乐人评委, 从各奖项提名中选出最终获奖者。

    从候选到提名阶段, 网友全程参与, 公开透明。

    但最后的获奖名单，将会保密至颁奖当天。

    作为华国最权威的颁奖典礼, 除了会邀请当红艺人歌手之外, 也会邀请诸多唱片业大佬。

    在典礼正式开始前，也少不了争奇斗艳的红毯环节。

    只是大多数唱片业的幕后人, 都不会出现在媒体镜头里, 他们都有专属的入场通道，不需要像艺人那样去博取流量。

    姜易安这回一共收到了来自星唱片的两份邀请函，一份是给尧润的音乐总监小姜同学, 而另一份, 是给尧润的一把手大boss。

    除了他之外，尧润的ceo楚溪, 和今年年度专辑以及最佳金曲奖项呼声最高的方甄，也一同出席。

    方甄的礼服是某品牌的超季新款，一条看似款式简单的银色抹胸拖地鱼尾裙，丝绸质地，布料柔软裙摆灵动飘逸，非常考验身材。

    为了穿上这条裙子，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减肥控制身形。

    不仅是出席颁奖典礼或者年底的各种晚会，只要是有活动，艺人团队都会向各种奢侈品牌租借礼服，但只要咖位够大，不用主动，就会有品牌商务联系过来。

    大半年时间，方甄从二线歌手一跃成为年度话题度最高的女艺人，不仅是走红毯，就连演出和后续采访都是不同的高定。

    但最重要的，是她今晚将首次演唱《hello》b版。

    已经可以预想到典礼过程中，大概会出现哪些关于她的热搜词条。

    杨卿宇那边早早做好了后续推动的准备。

    加长林肯停在造型室门口，助理在后面帮忙提着裙摆，方甄裹着一件羽绒服外套，矮身钻进车内。

    看清坐在车内和楚溪说话的姜易安后，连她自诩千帆过尽的小心脏都轻微漏了一拍。

    主要是对他们楚总，她已经看惯了他穿西装的模样，让她意外的是姜易安，他平时在公司来去都是各种舒适性更高的休闲服，倒是难得见他穿得这么正式。

    也不是正式，是非常的成熟？魅惑？骚包？

    方甄一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但其实，姜易安从头到脚都是一个颜色，黑衬衫，黑西装，外套一件超长的黑色大衣。

    没有穿，就是披在肩上，版型板正肩膀宽阔，交叠着长腿悠闲坐在棕色皮沙发上，像极了黑手党电影里的□□老大。

    会拿着枪/管轻描淡写拍人脸的那种一把手。

    干净利落的短发特地抓过，额头饱满面孔漂亮凌厉，少年气荡然无存。

    方甄提着裙摆坐在一旁，悄悄拍了一张姜易安。

    避免打扰到两个正在聊工作的人，方甄手机静音，但在她按下拍摄键的一瞬间，姜易安就抬眸，平静无波的冷淡瞳孔直直闯入镜头。

    方甄看着这张照片，算是明白为什么他退圈前每次出现在镜头里，粉丝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个个都不穿裤子了。

    镜头外的姜易安倒是唇角带笑地对她伸出手：“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方甄笑着递给他：“但凡姐姐我年轻个十岁，我就追你了小姜。”

    姜易安：“现在不能追我吗？”

    “我要是20岁就生孩子，孩子也就比你小不了两岁，”方甄痛心疾首，“太罪恶了，我下不去手。”

 第139章

    楚溪表示：“降低做人底线，会让你很快乐。”

    姜易安赞同：“楚总说得对。”

    方甄：“道德太高了，降低不了怎么办？”

    姜易安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我天生没道德，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方甄被他逗笑，她拿回手机：“介意我把你这张照片发微博吗？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太可惜了你知道吗？”

    楚溪指指自己：“那请问我是什么？”

    车上的助理和杨卿宇都默默举起手：“原来我们都不是人啊……”

    方甄：“不许挑我语病，这一车人就找不出一个尊老爱幼的是不是？”

    姜易安笑得开心。

    他并没有拒绝方甄分享他照片，但方甄也知道他退圈后一直尽量避免自己出现在镜头里，特地将姜易安的脸截掉，只留下了脖子以下的部分。

    再加上她之前几张做造型时的自拍，一起发了条营业微博：【和小姜总一起出发啦~】

    -

    星唱片的颁奖典礼是八点开始，红毯在典礼前两个小时。

    本届星唱片颁奖典礼的主会场设在首都，演出厅外铺有红毯，这里将是今晚诸多艺人歌手的秀场。

    姜易安等人的车跟着车流一点一点往前移动。

    红毯调度负责通知即将出场的艺人，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方甄出场顺序靠前，但姜易安和楚溪都不会下车，他们送方甄下车后会由工作人员引到专属通道，从那里进入典礼会场。

    如果不和方甄一起的话，他们根本不用到红毯这边来转一圈。

    红毯外无数媒体的摄像机黑压压一片，闪光灯璀璨耀眼。

    前一个艺人还在候场，方甄需要提前下车准备。

    推开车门，红毯外的鼎沸人声瞬间便钻进众人耳朵。

    为了好看，方甄直接光着肩膀就下去了。

    凌冽的寒风晃动着她的裙摆，不远处的媒体都尽数穿着深色羽绒服。

    姜易安微微皱眉，让她披件衣服。

    方甄摆手：“马上就到我了，我顶得住。”

    她背着风，发丝被吹到脸侧，抱着胳膊搓了搓。

    姜易安看到她手臂上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红毯上并不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前一位艺人迟迟还没入场，也冻得有些受不了，助理正抖开一条披肩准备给她挡挡风。

    姜易安也不知道这姐姐在嘴犟个啥，直接矮身钻出去，飞速将身上的外套搭到方甄肩膀，长腿一迈又钻回车内。

    那条腿一步仿佛迈出两米长，可以看出姜易安的急切。

    就在外面吹了那么一下，姜易安都觉得自己要冻死了。

    首都今天虽然没下雪，但温度也是零下。

    方甄不到一米七，姜易安那超长款的大衣往她肩上一披，直接拖到地上，方甄人都没了，被衣服淹没了。

    她哭笑不得：“小姜，你这衣服也太长了。”

    姜易安：“你还挑上了，你不就是嫌弃裹着羽绒服丑吗？”

    方甄：“确实丑。”

    候场的时候可能也会被拍到，方甄一身美丽包袱放不下。

    姜易安：“要不你先上来吧，那前面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冷死了外面。”

    方甄想了想，裹着姜易安衣服上车了。

    红毯上果然出了点意外，又等了快二十分钟，才到方甄。

    这次姜易安根本没让她提前下车，直接让杨卿宇他们在车上给她做了最后的检查。

    加长林肯缓缓滑入红毯区，停在红毯尽头

    方甄从车内探身而出，款步迈上红毯。

    粉丝的尖叫仿佛要突破云霄，快门声络绎不绝，闪光灯璀璨刺目，到处都是媒体叫方甄名字的声音：“方老师，方老师看这边！”

    星唱片的红毯和颁奖都是现场直播，作为网友们翘首以盼的年度盘点，从红毯直播开始就有数万人在线观看。

    官方镜头对准车门，方甄下车那一幕早就通过官方机位的镜头转播了出去。

    【呜呜呜呜呜甄姐，我命运的甄姐，can i be your dog？】

    【美死我了美死我了，这谁能看出姐姐四十了呜呜呜，这身材也太漂亮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今年星唱片要把红毯设在室外，女明星一个个露胳膊露腿的，也太拼了。】

    【诶，只有我注意方甄下车时她身后被镜头拍进去的那双腿吗？】

    【操操操，我也好像看到小姜同学了，方甄微博有发，差点没把我帅死。（掐人中）】

    ……

    红毯全程不算长，但艺人走下来的时间并不算短，因为在红毯快结束的时候，就是星唱片的logo墙，艺人歌手们除了要在logo墙上签名，还要在这里停留至少两三分钟的时间给媒体拍照。

    最后可能还会和主持人互动几句，偶尔主持人还会念一念直播弹幕来向艺人提问，增加线上网友的参与感。

    反而是姜易安和楚溪，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率先进入典礼会场。

    演出场馆很大，除了观众席之外，舞台下方很大一片都是嘉宾席，典礼尚未开始，舞台亮着一呼一吸的柔光灯，背景音乐慵懒雅致。

    他们来得比较早，会场内人不算多。

    参加星唱片的，有一大部分都是主办方的赠票，除了受到官方邀请的音乐人和名流，其他的几乎都是业内从业者以及媒体，和各品牌、项目的合作方。

    场控将两人引到他们的座位。

    姜易安的座位卡上写着小姜同学四个字。

    但这种地方，没人会急着坐下。

    都是第一时间先社交。

    没多久楚溪就和姜易安分开，他去和鲸鱼音乐的总监打招呼，又被对方带着介绍了几个资深的音乐人。

    “小姜同学”这个名字横空出世一炮而红，就算姜易安不主动，也会有无数人想要结交他。

    一圈应酬下来，姜易安没电了。

    他暂时让助理小何应付，问了方甄的休息室，准备过去休息几分钟，充充电。

    方甄也在休息，她在玩手机，看到推门而入的姜易安笑道：“小姜，网上有个关于你的话题你看到了吗？”

    姜易安：“什么话题？”

    方甄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姜易安接过一看……

    #全网寻找小姜同学#

    这是什么登西？

    今晚的热搜和话题，本来就几乎被星唱片相关词条给包圆了，红毯上表现特别亮眼的艺人，已经率先冲上了热搜前排。

    但姜易安这个热搜夹在里面，就怎么看怎么奇怪。

    特别像那种全网接力找孩子的……

    但这事儿追溯起来，根本原因就出在方甄出发前发的那条微博上。

    她拍的那张照片虽然截掉了姜易安的脸，但也挡不住那张照片传递出来的氛围感。

    网友对小姜同学的印象，就是他永远只入镜的上半身，单薄纤细，指如葱根。

    但方甄那张照片一出，瞬间就让网友沸腾了。

    照片上的男人交叠着一双长腿，沙发的棕、西服的黑和皮肤极致的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特别是姜易安的西服穿得并不板正，没系领带，衬衫衣领解开两颗扣子，小小露着一锁骨三角区的皮肉。

    就……涩啊。

    小姜同学直播外原来是这种风格吗？

    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看的，方甄姐姐的镜头怎么就不能往上挪两分？

    到这儿，也只是部分人知道小姜同学和方甄一起去参加星唱片的颁奖典礼去了，他本来就在年度最佳制作人的提名名单上，大家并不意外，就是在方甄微博下疯狂掉裤子而已。

    直到方甄红毯，拿着放大镜的网友发现了坐在车上，被镜头收录进去大半个身体的人。

    再被网友挖出他下车给方甄披衣服，从下车到用自己外套把方甄埋了，在一步上车，全程居然只用了十几秒。

    快得不行。

    场外粉丝的位置更在媒体之后，当时大家更多的注意力都在红毯上，他这个视频使用手机拍的，镜头又远又模糊。

    截图放大脸上全是噪点，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根据车的型号，方甄的造型，以及他的打扮，还是能直观确认他就是小姜同学。

    一步迈开，跨到车上的腿仿佛比网友的命还长。

    再加上那张脸看着小小一团，任谁来了也得说是个帅哥啊。

    小姜同学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脸，没少被网友揣测只能去头食用，结果这一下午各种超强氛围感的图片打了一套组合拳，让大家对他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年纪小，身材好，有才华，再是个帅哥，很合理嘛！

    那他们想看看帅哥的脸，也没毛病嘛！

    网友虽然到不了现场，虽然主会场不允许携带相机，但场馆外那么多粉丝，那么多眼睛，总会有人看到小姜了吧？

    参加了典礼的嘉宾和观众，总会有想要蹭一蹭热度在网上发言的人吧？

    好奇的网友，就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没多久就把这个话题刷上了热搜。

    方甄想起他以前对外的废物人设：“回头典礼镜头扫到你，还不得把那些网友吓死？”

 第140章

    “你有想过要怎么和他们解释吗？”她好奇。

    之前姜易安唱歌视频上热搜，话题到后面就变得很尖锐。

    这回再被网友确认之前他一直在摆烂，估计不太好收场。

    “为什么要解释？”姜易安直言，“我都退圈了。”

    姜易安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这件事放在眼里：“再说，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吗？他们理不理解，对我根本无所谓。”

    姜易安向来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方甄一想也对，要是去解释反而不像姜易安会做的事。

    她说：“你就不怕这些言论影响到公司？”

    姜易安对此，更是不在乎：“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靠炒作起家的。”

    尧润仅靠一年时间，就能在娱乐圈里拥有一席之位，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营销。

    网友发现小姜同学和姜易安就是同一个人之后，既不会影响姜易安继续写歌，也不会影响他卖版权，更不会影响那些想要往尧润投递简历试镜的人。

    尧润的成绩来自姜易安。

    而姜易安本人就是他无所畏惧的资本。

    方甄拍拍他：“还得是你。”

    姜易安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方甄和他一起：“我也得出去和其他人打打招呼了。”

    两人一同走出休息室，很快就分开，姜易安一转身，看到了人群中的聂星淳。

    对方也恰好看到他。

    “小姜。”聂星淳主动走过来，“你这个造型我差点没认出来。”

    姜易安惊讶：“难道我这张脸不是让人过目难忘吗？”

    聂星淳笑：“是你太帅了，你是不是长高了？”

    “有可能？”姜易安拿手在聂星淳头顶比了比，“但我这段时间没量过。”

    “感觉比之前高一点了，”聂星淳羡慕，“年轻就是好。”

    姜易安：“怎么就半年没见，发言都老气横秋的？”

    聂星淳比姜易安大四岁，今年也就才二十四而已。

    不过他黑眼圈看着确实有点明显，姜易安说：“巡演很累吧？等解散了你好好休息休息，指不定也能长。”

    “我都定型了。”聂星淳笑了笑，没有向姜易安解释具体原因。

    他累除了工作上的奔波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上，感情方面的疲惫。

    他脸上疲态明显，大概最近过得不太顺心，姜易安也就没有和他说太多。

    姜易安偶尔会刷到ind的消息，当然他唯一关注的人也只有聂星淳。

    但他有看到网上有流言说，ind解散后会让聂星淳和山岐野双人出道。

    姜易安不知道这个企划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规划它的人纯粹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两人捆绑，各家唯粉和cp粉三方乱战，获得的流量和话题绝对不低。

    又很像地心引力能干出来的事。

    姜易安也不想兜圈子：“小淳哥，ind解散后地心引力那边对你的规划是什么？”

    聂星淳一听便皱起眉头：“还不确定。”

    姜易安：“所以网上说他们想让你和山岐野双人出道是真的？”

    聂星淳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下，才点头。

    最近困扰他的，其实就是这件事。

    从聂星淳本人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想和山岐野捆绑一辈子。

    他们可以是恋人，但绝对不能是永远成双入对的同事，山岐野占有欲太强，经常拎不清工作和私下，聂星淳喜欢他，但长时间和他在一起也会疲惫。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工作，才是最好的。

    而且，太危险了。

    像山岐野那种肆无忌惮的性格，在人多的大团里，还有的遮掩，变成两人组队，聂星淳并不放心。

    他不想自己在工作的同时，还要提心吊胆担心恋情曝光。

    但山岐野和他截然相反，非常赞成两人组队出道。

    他们最近正在因为这件事吵架。

    姜易安觉得，摊上山岐野这么个对象，聂星淳也挺辛苦的。

    也只有在提到他们俩的时候，姜易安才会想起他现在在一篇cp同人文的世界里，就是不知道这作者是从哪儿给聂星淳拉的郎。

    姜易安嫌弃地“啧”了下。

    他问聂星淳：“你到现在依旧没有要离开地心引力的想法吗？”

    聂星淳这回没有像上次那样肯定的回答，他沉默了。

    他在地心引力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如果山岐野不妥协退步，他就只能被迫和他组队。

    聂星淳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些动摇。

    姜易安笑出虎牙：“那你要是知道了，可以联系我。”

    聂星淳疑惑：“小姜，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淳哥当然有很优点了，你的实力，你的台风还有你的人品，我都很喜欢。”姜易安肯定地说，“在地心引力就是对你的浪费。我不想看你被他们包装成一个流水线上的商品。”

    姜易安看着聂星淳的眼睛：“你仔细考虑我一下，行吗？”

    聂星淳在舞台下其实是一个非常缺乏自信的人。

    他怕失去他现在的一切，这也是他不敢反抗地心引力的原因之一。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姜易安这样，认真地肯定他的全部。

    他愣了片刻，正准备回答，手腕一紧，被人往后拽了一下。

    山岐野面色发沉：“你们在说什么？”

    他把聂星淳拽到自己身后，怒视姜易安。

    姜易安看见他就烦。

    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聂星淳挣了两下没把手腕挣开，他说：“放开我。”

    山岐野没松手，垂眼看他，质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聂星淳皱眉：“岐野，你能先放开我吗？后台人这么多。”

    “台前你不让我碰你就算了，怎么台后也不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山岐野眸色发沉，“我刚才听见姜易安让你考虑他一下，你还犹豫了？考虑什么，你告诉我。”

    他们俩本来就因为组队的事吵架，两人冷战了好些天。

    山岐野来找聂星淳就是准备服软和好的，结果听到那么暧昧的话，他肺都要气炸了。

    他冷声：“姜易安就是你不愿意和我组队的理由吗？”

    第73章 颁奖

    后台人来人往, 只有聂星淳和山岐野两人之间的时间好像停滞了一般。

    山岐野话音落地后，聂星淳盯着他看了很久。

    虽然他性格霸道强势, 两人相处之间多有矛盾, 但至少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信任危机。

    山岐野醋劲大，聂星淳都是尽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他也能从他每次吃醋里，感受到山岐野的爱意。

    即使他因为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但山岐野也确实是一个可以供聂星淳依靠的肩膀。

    就算两人因为组队的事情出现分歧而频繁争吵, 聂星淳也没去质疑过两人的感情。

    但山岐野居然因为一句不知前因后果的话, 怀疑他？

    如果山岐野这会儿脑子清醒, 就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他本来就因为聂星淳拒绝组队的事而委屈不满, 他不知道聂星淳不想对外公开他们两人关系, 和两人组队出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只是想和聂星淳, 和自己男朋友多点时间待在一起他有错吗？

    但聂星淳觉得不行, 聂星淳说他永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不体谅他。

    山岐野这个大少爷，这辈子都没有为了谁这样步步退让过, 他将聂星淳放在第一位, 为了聂星淳可以放弃双人出道。

    即使他想来和好，他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在看到聂星淳和姜易安的互动后, 心底的埋怨、委屈和不甘, 全都变成了名为愤怒的利箭。

    聂星淳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在他为他苦恼, 为他退步的时候, 和别人相笑甚欢？

    他山岐野对他聂星淳来说，到底重不重要？

    山岐野口不择言, 并因为聂星淳的沉默更加生气。

    他不由收紧手上的力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岐野，”聂星淳叫了他的名字后，又沉默下来，“……算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先放开我，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好吗？我不想和你吵架。”

    他平静的态度刺伤了山岐野的眼，这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滑稽。

    山岐野进一步逼近：“我现在很冷静，有什么是不能现在说的？不是你说的吗，有矛盾就说开，不要留到第二天。怎么？这条规则就只是约束我的吗？”

    聂星淳心累：“山岐野，我拜托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行，”山岐野憋着一口气，“聂星淳，你不就是怕别人看见吗？那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说可以了吧。”

    聂星淳被他拽着，越过了人群。

 第141章

    这一刻，聂星淳在这段感情里的疲惫，到达了顶峰。

    他从来没有觉得和山岐野在一起这么累过。

    两人进入一间没人的休息室，山岐野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聂星淳：“你想听我说什么？”

    山岐野：“先说你和姜易安。”

    “我和小姜就只是偶遇而已，打了声招呼。”

    “然后呢，他让你考虑他什么，你为什么犹豫？”

    聂星淳顿了顿：“我就不能有点我自己的私事吗？”

    山岐野目光沉沉：“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不然你想听什么？我说我和小姜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你信吗？我就不能有点我自己的个人空间吗？”聂星淳表情也不好看。

    “我只是想知道，他让你考虑他什么，你又为什么犹豫而已！这很难吗？你不知道你越这样藏着，越是可疑吗？你要是不心虚，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感情里也最忌讳山岐野这样咄咄逼人的质疑。

    但凡他不是用那种强硬的态度质问聂星淳，他都会给他解释他和姜易安在说什么。

    而且聂星淳的犹豫，是因为被姜易安的肯定触动。

    但山岐野这样，聂星淳情绪上来，他光明正大的，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又没做任何对不起山岐野的事，是山岐野不信任他在先。

    “不告诉你就是我心虚？那你想听什么呀山岐野，我就是喜欢小姜，我觉得他成熟温柔可靠，最重要的是他情绪稳定！可以了吗？！”

    两人都在气头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争吵是避免不了的。

    山岐野双目赤红：“你再说一遍？”

    聂星淳：“我说我很喜欢姜易安，因为他情绪稳定。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我要不断地向你提供情绪，我有多累吗？”

    山岐野：“你累？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累？”

    “是，我累。”聂星淳问，“但凡我和一个人走近一点你就要吃醋，你是有多不信任我？”

    “那他妈是因为老子喜欢你！”山岐野震怒。

    “所以呢？就要让我变成你一个人的吗？”聂星淳说，“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交过了？我也需要有单独空间，而不是不管私生活还是工作都和你绑在一起！”

    山岐野气极反笑：“你不想和我绑在一起？”

    他来来回回在屋内踱步，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近聂星淳：“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不想和我绑在一起了，那你当初和我炒cp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愿意和我绑在一起呢？”

    他脸色煞白：“你说得对，要是没有你当初在节目里和我炒cp，我不可能被更多人看见，我也就不可能高位出道。”

    聂星淳眼眶隐隐泛红：“没有你山岐野，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山岐野猛地一怔，休息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就软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他说错了话：“我不是……”

    “山岐野……”聂星淳抬眼看他，他想说很多，但那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如鲠在喉。

    他转身，手握住门把手，就被山岐野一把按住。

    山岐野向他道歉：“对不起小淳，是我口不择言，但我从来都没这样想过。”

    “我刚才只是……”山岐野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两嘴巴子，“太生气了，因为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聂星淳平静道：“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他打开门出去。

    聂星淳是一个非常缺乏自信的人。

    他虽然有实力，但运气不好，他是在原公司被地心引力收购后，才成为地心引力所属的练习生的。

    而在那之前，他辗转了好几个公司，练习时间长达十一年。

    每到一个公司，他都会经历一次被选为出道预备役队员，然后出现意外导致出道失败的情况，比如公司财政出现问题，面临收购，进入新公司后他又只能重零开始，然后好不容易看到出道曙光，又是迎头一击。

    最早和他一起的练习生，要么换公司出道了，要么退出转行变成一个普通人。

    甚至到后来，聂星淳都成了那个练习生圈子里非常出名的一个人，因为他实在太倒霉了。

    大家都怕和他一起会被传染。

    直到进入了地心引力，聂星淳的人生才迎来了转机。

    他获得了选秀名额。

    他在节目上遇到了，以个人练习生名义参赛的山岐野，两人恰好在一个宿舍，又总是在一个组，他们自然而然走得很近，山岐野肆意洒脱，像阳光一样耀眼。

    但他唯独对聂星淳好得不行，吃东西第一口要先给他，舞台上越过人群也要第一个先拥抱他。

    山岐野一开始就是大热门选手，因为他无时无刻不黏着聂星淳，终于也让聂星淳被更多的网友看到，大家才发现原来节目里还藏着这样一颗沧海遗珠。

    于是聂星淳一路逆袭，从淘汰位跃至c位出道。

    聂星淳虽然也是自己争气，抓住了机会，但在他心里也始终觉得，自己能有如今这一切，都是靠山岐野才得来的。

    包括和山岐野在一起之后，他发现他有深海卫视的背景。

    他随心所欲是因为有人为他托底。

    而聂星淳什么都不是，两人云泥之别，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优点，不知道山岐野为什么会喜欢他，也怕他有一天游戏够了，就会潇洒抽身离开。

    所以面对山岐野的霸道，他都是予取予求。

    因为聂星淳始终是自卑的。

    他患得患失，不知道自己能抓住山岐野多久，就像不知道粉丝们能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多久一样。

    粉丝为他在舞台上的模样欢呼，他就不断地练习，让一切都变成肌肉记忆。

    粉丝喜欢他多营业，他在外就永远保持着阳光人设，再累再疲惫，也会用最好的状态录下可以当营业素材的物料。

    因为他怕失去这些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聂星淳不想和山岐野双人出道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心理上始终是想要证明自己的。

    但山岐野无意的话，彻底将聂星淳一直在坚持的那点，仅有的自信给踩碎了。

    -

    晚上八点，由方甄一首《hello》拉开了星唱片的颁奖典礼的帷幕。

    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近百万。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是b版《hello》啊啊啊啊。】

    【直接给星唱片开场，方甄是真的火了。】

    【众所周知星唱片没有假唱，方甄真的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现场版的b版《hello》比cd更好听啊啊啊】

    【好像有改编，和专辑里的版本有点不一样。】

    【呜呜呜我也听出来了，差别不大，但这点改动更适合星唱片这种大场面。】

    【小姜是真的顶啊啊啊，他永远都能拿出新东西来。】

    【好美好美好美。】

    【方甄直接开场，今晚她不狠狠捞几个奖回去都说不过去。】

    【今年真的能在各种颁奖上看到方甄的名字，一张专辑直接翻身成顶流，方甄当初离开嘉瑞的决定做得太正确了啊啊啊啊！】

    【方甄今年拿的奖比她之前最火的时候都多，听说她现在的商务报价都是千万起。】

    【啊啊啊啊我甄姐值得！！！！】

    【该说不说，她选了个好制作人。】

    【如果她明后年能继续保持今年的热度，她所属的尧润直接上市也不是没可能。】

    【方甄这半年应该也给她公司赚了几千万了吧，可恶因为尧润没上市看不到它的财务报表。】

    【业内人来说，几千万肯定是有的，但方甄始终走的不是流量路线，而且她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光靠她一个人拖动尧润上市还是比较勉强的。】

    【所以尧润要搞女团啊，现在是女团时代，这个团推出来要是能站稳路人盘，猛抓死忠，要上市就容易多了。】

    【小姜在业内口碑巨好，有他把关，别的不说，尧润新团的歌绝对爆。】

    【据说现在很多资方上赶着投资尧润，但尧润都没同意。】

    【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上市，我想买尧润的股票，我看好小姜他肯定能带我赚钱啊啊啊啊。】

    【我朋友的女儿去尧润当练习生了，别的不说，尧润绝对是我见过比较良心的公司了，只要是练习生他们都是会有生活费补贴的，因为我朋友的女儿年纪小，听说尧润那边还有不同年龄段的补课老师。】

    【这不是在看晚会吗，弹幕刷那么快居然也能聊起来？】

    ……

    一首歌后掌声雷动，主持人从台侧走出，感谢了方甄的开场表演，又说了一大段开场词后，正式开启了今晚的晚会。

    颁奖典礼是表演和颁奖交叉在一起，表演嘉宾有相关奖项的提名者，也有没有任何作品入选，纯邀请过来表演的艺人。

    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都非常热闹。

    方甄没有再换衣服，直接穿着她表演的礼服坐回了观众席。

    她的位置原本是和姜易安挨着，都在前排，但晚会开始前，姜易安被鲸鱼音乐的总监拉了过去。

    下台时她往姜易安所在的位置看了眼，他大概坐在第三排，周围全是国内外知名的音乐制作人。

    人群中的姜易安察觉到她的视线，扬着笑脸对她竖起双手大拇指。

    为了能完全吃下对方甄来说稍有难度的b版《hello》，她从一个月前就停下大部分工作，全心全意投入到歌曲驾驭中。

    努力就会有回报，她今晚的表演非常完美。

    鲸鱼音乐的音乐总监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互动，追问他：“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明年的音乐规划了吧？”

    “你刚才不都猜到最少两张了吗？”姜易安说。

    他这两张专辑，一张是方甄的，一张是还未出道的新女团的。

    他们有深度合作，尧润这边的音乐动向，鲸鱼音乐是要掌握一手信息的。

 第142章

    旁边鲸鱼音乐的版权总监不满足了：“你自己不出一张吗？你的版权都该是我们独家，结果你看看你上次给《险象环生》写的那张专辑。”

    当然，这并不是姜易安的问题。

    姜易安签给鲸鱼音乐的独家是每首歌的版权，而他和《险象环生》那是属于资源置换。

    那几首歌的处理权是在节目组手里，他们要上架哪个平台，姜易安没有权力插手。类似于姜易安送养出去的儿子，他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收版权费分成。

    不过节目组那边是把那十二首歌整合成一张专辑，上架的全平台。

    如果是上架鲸鱼独家，鲸鱼音乐又能大赚一笔。

    对此版权总监大呼失策，当时的合同里没有写上这条。

    那些歌的反馈都很好，如果姜易安自己推出一张专辑的话，指不定明年他能一个人领完星唱片一半类别的奖。

    “我可没有当歌手的兴趣。”姜易安耸肩。

    他现在当音乐制作人当得非常开心。

    鲸鱼音乐音乐总监说：“那再谈谈你给我们写歌的事，下个demo啥时候给，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歇。”

    姜易安：“？”

    他怒：“大哥，我就写给你家的demo最多了，我又不是靠给你家写歌来赚钱的，你能别指着一只羊毛薅吗？”

    两人看似争吵的声音，很快被新表演的掌声淹没。

    三个奖项，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即将解散的ind作为表演嘉宾登台演出。

    他们曾经在出道的时候，拿过当年星唱片的最佳新人组合，现在即将解散，再次回到星唱片的舞台12人团变成9人团，所有人的心态都和当年出道时变了很多。

    星唱片作为华国最权威的音乐颁奖典礼，从成立至今所以表演艺人都必须开麦。

    巡演果然能快速提高爱豆实力和舞台表现力，虽然说不上多好，但至少台上岛人边跳边唱声音还不算发飘。

    旁边音乐总监那胳膊肘怼怼姜易安：“看你曾经队友在台上表演你有什么想法？”

    姜易安：“想法就是你好烦啊。”

    话音刚落，台上演唱的人和音乐之间空了两拍。

    在座的都是资深音乐人，还不少是绝对音准，四分之一拍的失误都能精准捕捉，更别说这种长达两拍，连直播观众都能发现的明显失误。

    姜易安抬眼望去，是聂星淳的part。

    出道到现在，每个舞台都力求十全十美，经常给失误队友完美救场的聂星淳，居然在星唱片这么重要的舞台上失误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有些心不在焉，才导致到他part的时候空了两拍没接上。

    虽然临场反应很快，但依旧引起了直播观众的热议。

    【怎么回事，聂星淳居然失误了？】

    【他刚才是在走神吗？】

    【他可是聂星淳诶，所有直拍都能自己和自己刀群舞的人，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是不是要解散了，想着终于不用拖飞机奶这群b人，太高兴了哈哈哈哈。】

    平时越是完美的人，发生错误才越是容易被人放大。

    就连正在看直播的孙亦帆都给姜易安发来消息：【不是吧，聂星淳也会失误？】

    姜易安：【聂星淳为什么不会失误？】

    孙亦帆：【因为他对待每一个舞台都很认真啊，他不是那种会允许自己在舞台上失误的人。】

    【就是我们出道前，比赛的时候，有次公演他们组拿的全场最高分，他还是mvp呢，连导师都没看出来他有个动作没做好，他还偷偷躲起来哭了。】

    姜易安：【……这你都知道？】

    孙亦帆：【#帅哥语塞.jpg】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小孙无处不在。】

    姜易安：【说人话。】

    孙亦帆：【……因为我当时正在偷懒摸鱼，是他擅自闯入了我的秘密基地。】

    姜易安：【这你都能出道……你也挺牛的。】

    孙亦帆：【……有点运气在身上。】

    姜易安往舞台上看了眼，ind的表演仍在继续，聂星淳笑容灿烂，表情管理十分在线，仿佛刚才的失误对他毫无影响。

    但按孙亦帆说的，他那么一个力求完美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舞台上失误。

    随着队形变化，山岐野站到了队伍中间。

    姜易安福至心灵。

    估计是他离开后，这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

    因为和山岐野有矛盾而导致舞台失误，让姜易安对聂星淳的整体印象，会有一些减分。

    果然不管是男是女，恋爱脑都会减少他的人格魅力。

    姜易安起身。

    旁边的音乐总监：“你干嘛去？”

    姜易安：“去趟洗手间。”

    他从会场里出去，关上表演厅的门，依旧能隐隐听到里面的音乐声。

    姜易安洗完手出来，没走多久，碰到了刚表演完退场的islnad等人。

    他们一共表演了十分钟的样子，刚从舞台上下来都有些喘，额边泛着轻微的汗珠。

    姜易安看了看，里面果然没有聂星淳和山岐野。

    两方人迎面相逢，气氛有些微妙。

    当然微妙的并不是姜易安，他把这群人当空气，才懒得多给他们一个眼神。

    反倒是对方一行人，撞上后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半年不见，褪去了舞台上华丽妆容的姜易安，一身黑色西装，气场把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他们里不少人在姜易安退团时幻想他离团后一无所成。

    结果他当素人，都能凭借一个视频登上热搜。

    再见面，反而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罗辉作为队长，一直是个中立派，他率先和姜易安打招呼。

    笑着对他点点头。

    姜易安这人属于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同样微微勾唇颔首。

    有人匆匆赶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赶紧去换衣服吗？”

    来人直接冲着某个岛人去了：“方老师的制作人，小姜老师今天可是也来了，你赶紧去收拾收拾，我托人让他一会儿带我们过去和小姜老师打个招呼。”

    看样子像是对方原公司的经纪人，临近散团，罗雅兰对他们管得没有之前那么严了，原公司都在琢磨他们的出路，这种场合跟着一起来社交属实正常。

    听到自己名字，姜易安不由停住脚。

    经纪人说：“你在你们团里vocal还不错，万一小姜老师看上了，愿意给你写歌呢？”

    “看不上。”姜易安轻飘飘。

    经纪人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家小爱豆身上，这才注意到在场的姜易安：“？”

    是个人听着这种泼凉水的话都不高兴，经纪人剜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你要带他去见方甄的制作人就有我的事，”姜易安双手抱胸，“鄙姓姜。”

    经纪人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小姜老师？”

    他伸出双手，想要和姜易安握手，但姜易安没动。

    “既然是带他来见我，那我就直说了免得一会儿还要浪费大家时间。”姜易安扫了眼经纪人身后面色全变的ind成员们，毫不留情道，“你这艺人也就在这个团能算vocal不错，实际上就是个大白嗓，唱歌毫无美感，想走唱跳这条路，还得在发声上多下功夫。”

    “也不用费心思让我给他写歌，他达不到我的要求。”姜易安语气平淡，甚至还挺礼貌。

    除了没和对方握手之外。

    对方没想到他如此不留情面，一时有点下不来台。

    但姜易安现在可是个大红人制作，多的是优秀歌手想和他合作，他再傲，对方也只能讪笑着感谢他的指导。

    反观他身后的岛人，在将姜易安和当红制作人对上号后，脸色都是蓦地一变。

    特别是被他点评的那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他，就是当初公然训斥姜易安是废物的吉泽明。

    他一张脸变来变去，非常精彩。

    当然，姜易安没有任何想要欣赏的意思。

    说完转身就走。

    反而被吉泽明叫住：“喂。”

    姜易安越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吉泽明越是有一种被他把脸踩在地上羞辱的感觉。

    他怒而追问：“你这么有能耐，你之前在团里，到底在装什么？”

    姜易安回头轻轻一笑，瞬间落下脸，冷声道：“和你有关系吗？”

    “你”

    姜易安没再搭理他们，重新进入表演会场。

    坐下没多久，就是本年度的最佳流行歌手颁奖。

    舞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歌手的精彩音乐片段，导播将镜头却到嘉宾位上的五位歌手。

    方甄就在其中。

    星唱片的最终奖项提名，在典礼开始前二十五天公布在官网，方甄此次一共获得了三个奖项的提名。

    分别是流行音乐类的最佳歌手、综合类的年度专辑和年度金曲。

    也是本届星唱片里，唯一一个同时获得三项提名的艺人。

 第143章

    “哦，那么本年度的最佳流行歌手到底是谁呢？”提名歌手的镜头全部投映在舞台大屏幕上，颁奖嘉宾还是老一套的卖关子，“方甄”

    他一口大喘气：“你觉得会是谁呢？”

    众人哄堂。

    别说方甄，直播观众都恨不得飞进屏幕里去掐死他。

    【啊啊啊啊搞快点！！！】

    【方甄方甄！！】

    方甄也只能保持礼貌微笑：“我觉得是我们五人之中的一个呢。”

    “哇，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呢。”嘉宾接梗，两人一来一回倒是把现场气氛弄得轻松，有等不及的人打趣地喊快点。

    效果做得差不多，嘉宾也就不再卖关子了：“获奖者就是”

    紧锣密鼓的音效声。

    “方甄！”颁奖嘉宾情绪高昂，“让我们恭喜方老师获得本届金唱片的最佳流行歌手奖！”

    观众掌声雷动。

    弹幕全是滚的恭喜。

    方甄在众人的祝贺中拎着裙摆缓缓上台。

    她站在舞台正中央，头顶灯光璀璨，舞台下是行业内外的知名歌手和音乐人，镜头外是全球各地上百万的观众。

    这是方甄从业二十年来，站得最高的一个领奖台。

    她眼眶有些发热。

    主持人打趣她：“看来方老师有点激动啊。”

    方甄抱着沉甸甸的奖杯坦言：“毕竟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没想过我会站在这儿。”

    观众跟着她的小包袱笑了笑。

    方甄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握着话筒道：“我从来没有设想过我也会有这样一天。”

    “我出道的时候，星唱片是我够不到的一个梦，但是没有哪个歌手，不会想要抱一座星唱片的奖杯回家对吧？”

    “大家都经常问我新专辑我最喜欢那首歌，但其实我最爱的是《圣女》，因为它是我转型的契机，如果没有它我就不会有跨出舒适圈的勇气，大家也就不会看到《who》这张专辑。”

    “我很感谢老天爷在我这个年纪，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遇到了我的制作人。”

    “拿到这个奖我想说，谢谢你小姜，没有你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导播顺势将镜头切到观众席，对准姜易安的座位。

    被换了位置坐过来的人对着镜头，脸上还带着笑，就是眼神有点迷茫，鼓掌的手也逐渐迟疑。

    弹幕：【？？？】

    第74章 掉马

    误入镜的, 是一位漂亮的女士。

    总之不是圈内人。

    她对镜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是方甄的制作人。

    这算直播失误, 主持人飞快反应过来救场：“看来小姜老师很神秘啊。”

    方甄笑了笑, 其实主办方在她感谢后将镜头切到观众席这一点也有些出乎方甄的意料。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星唱片除了它自带的流量外，也是需要话题和热度的。

    姜易安还提名了年度制作人，颁奖的时候都是会切镜头的。

    提前一步解开小姜老师的神秘面纱, 更能将现场氛围和屏幕外观众的情绪推上去。

    如果之前没和姜易安聊到他对于掉马后对网友看法的态度, 方甄可能还会想办法把这茬带回去。

    但反正姜易安不介意。

    “不好意思, 我的制作人她还是个小朋友, 就喜欢乱跑。”她随口开了句轻松的玩笑, 抬手指向姜易安所在的方向, “他和这位女士换了位置, 在制作人那边。”

    导播也在后台核对人名。

    在方甄说完后, 飞速将镜头切了过去。

    姜易安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瞬间跃上方甄身后的大屏幕。

    他唇角含笑, 眉眼微弯，真歪着头听旁边人说话, 目光却落在舞台上的方甄身上, 琥珀色的浅瞳琉璃一样，看一眼就好像要把人吸进去。

    那一瞬间, 直播间甚至出现了几秒钟的卡顿。

    短暂的空屏后, 弹幕以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滚动着。

    在此之前，没人能想到ind里那个唱不行跳不行的著名花瓶，居然就是在迅速蹿红全网, 写出多首爆款歌曲的音乐制作人。

    仿佛滴进油锅里的一滴水, 也就是十几分钟后，关于姜易安的热搜直接空降热搜榜一, 爆了。

    【？？？？？？？？？？？？？？？？】

    【什么玩意儿快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是我眼睛有问题吗我怎么感觉方甄制作人和姜易安长得很像？】

    【双胞胎吧……像得有些离谱了……】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姜易安本人我靠，我之前看姜易安在国外唱歌的视频时就觉得他的音色很耳熟了靠靠靠。】

    【啊啊啊啊啊我踏马之前还偷偷把给小姜脑补姜易安的脸，结果此小姜等于彼小姜。】

    【卧槽，仔细一想他们其实有很多相似点啊，都带姜，体型也相似，手也很漂亮，而且年龄也一样……但为什么从来没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过？】

    【emmmm……[视频][视频]这是姜易安的表演视频，上台就摆烂不张嘴，谁能把废物和小天才联系在一起？？】

    【不对啊，如果姜易安真的是小姜同学，他要有这个才能，他为什么在团里是那样的？肯定是双胞胎吧？】

    【我不能理解，太魔幻了，到底是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小姜退圈前是我前担，小姜退圈后小姜是我的高端代餐，我没想到我居然吃到真的了！！！！】

    【我线下追过姜易安，手机里有好多他线下和粉丝互动的视频，直播里那个要不是姜易安我倒立吃屎！】

    【就是小姜就是小姜就是小姜，我爱豆他化成灰我都能把他认出来救命。】

    【震惊我全家，我以为我的小废物爱豆退圈当素人去了，结果他偷偷搞个大的惊艳全网？】

    【谁懂，废物爱豆摇身一变变成天才制作人，前姜丝心情很复杂#点烟】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摆烂！】

    【佳人们啊啊啊啊你们谁还记得小姜发歌之前，是个舞蹈博主……我刚去翻了一遍，他最后翻跳的舞是ind的歌，那个时间段ind新专辑正在打歌，但是他在舞台上的表现和视频里根本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报！！！！[链接]论坛里有楼主新发现，其他的不说，但是ind今年解散专的每一首打歌现场，姜易安的直拍拉出来是他自己和自己的刀群舞啊操操操操！】

    【………………我记得当时，网上没少拉他的直拍出来审判他，说他划水偷懒，舞蹈框架小没力度。】

    【事实证明他确实在划水，看他以前的视频他核心非常稳，舞蹈动作干脆框架也很漂亮。】

    【划水都一比一copy，每个抬手角度都分毫不差……很难定义这个划水……】

    【所以倒是why？？？】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相信就是姜易安，小姜同学那个账号不管是跳舞还是直播，都一次都没露过脸！一次都没有！找个替身很简单的事情吧！他虽然在星唱片里说他就是小姜同学，但是证据呢，万一都是枪手干的呢。】

    【很有道理，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合理炒作，从上次的视频开始，谁有真的现场听过姜易安唱歌，看过他跳舞？】

    【如果这是炒作，他从出道就开始布局了？这样炒作的意义是什么？赚钱？如果一开始就拿出实力，当废物这三年他早成顶流了，根本说不通。】

    【怎么可能是枪手，你们没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一群大佬吗？哪个不是圈内知名的艺术家制作人，他要是假的，能和身边那群人那么融洽？】

    【这么快就有人开始舔了。】

    【舔你大爷，就事论事懂不懂，说一句就要按头粉籍了是吗煞笔。】

    【我也觉得不可能是枪手，娱乐圈那么现实，如果姜易安实力不够，他拿年度制作人的时候他身边那群大佬不可能鼓掌鼓得那么起劲。】

    【啥玩意儿，他拿到年度制作人了？诶靠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就错过了。】

    【方甄是近年来第一个一人包揽三项星唱片奖项的歌手，再加上小姜作为音乐总监拿到的最佳制作人，尧润今晚之后直接飞升成娱乐圈黑马了。】

    【什么天降紫微星。】

    【所以姜易安到底能不能出来回应一下，他之前到底为什么要摆烂，把网友当傻子玩吗？】

    【就没有粉丝脱粉回踩吗？】

    【…………上回唱歌视频出来该回踩的都回踩了。】

    【但确实也没啥特别大的黑点可以踩。】

    【有实力却特地摆烂还不算黑点什么才算？不是还有金主？】

    【网友大部分都是暮强的你们懂吧？我甚至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才摆烂的……】

    【来了来了金主被扒出来了！速来吃瓜[链接]。】

    【？国内顶尖的f1赛车手是姜易安哥哥？？？】

    【他大爷的，地心引力当时不是就发声明澄清说是姜易安哥哥吗？】

    【ojz我当时没信。】

    【谢谢，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信。】

    【小丑竟是我自己。】

    【赛车这个圈子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f1赛车手虽然年薪高代言费多，但前期也巨巨巨烧钱，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姜易安到底啥家庭？】

    ……

    网上和姜易安相关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各路吃瓜网友疯狂考古，从选秀综艺就开始拿着放大镜狂扒，恨不得连姜易安身上有几根汗毛都数得清清楚楚。

    还真就，让他们一点一点拼凑起了一些曾经从未注意到的内容。

    大家对他印象就是铁皇，唱跳双废但踩位出道。

    但实际上，他初舞台的表现并没有大家记忆中的那么差。

 第144章

    舞蹈能看出来是纯新手，但踩拍很稳，动作全都没错，歌唱得虽然不惊艳，但好像也没有特别拉闸。

    最后还拿了个b，但奇怪他曾经在大家记忆中的表现，好像连f都配不上。

    选秀综艺，除了节目本身之外还有很多衍生类的节目，一来是给选手增加曝光，二来是方便粉丝更了解自担，增加粉丝黏性后期好割韭菜。

    该节目的衍生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片段、主题游戏、不同选手不同角度的记录volg等等等等。

    以前追节目的粉丝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自担身上，很难注意到一些偶然入镜的人影，这回网友是手握显微镜，从许多不同时间不同选手的片段里，看到了练习的姜易安。

    他永远，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不在练习。

    节目组，谁是最努力的选手的采访，有一多半的人都投给了姜易安。

    在舞台上的表演虽然说不上优秀，但也是中规中矩，反正一直没出过错。

    反而是出道后，他的表现才开始逐步下滑，在舞台上跳舞永远跟不上拍，唱歌……岛本来就没怎么开过麦，但却能明显看到他连口型都不怎么能对好。

    又一直没有粉丝为他欢呼，他废物的形象好像才开始逐渐深入人心。

    连带着也开始否认他以前在选秀节目上的表现。

    再往后，他好像就彻底成了舞台上的局外者。

    一直到最后一次回到观众视野里，摇身一变，一出场就变成众人目光的焦点，眼神平静坚定，对不上口型就坦然闭嘴，舞蹈动作幅度虽然小，但直拍观赏性却很高，直拍数据和聂星淳不分上下。

    非要形容就是，大半年的空窗期后像变了一个人。

    曾经身上的怯懦和阴霾全都不见踪影，他不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和言语，成为了自己世界的主宰。

    网友突然想到了姜易安写的第一首歌。

    那首成为饭圈神曲，唱着一朵永远在等待阳光的花的《ta》。

    有网友猜测那首歌可能就是姜易安写给曾经的他的。

    不然无法引起那么多追星人的共鸣，将它套用到自己爱豆身上，在每个粉丝的眼里，自己的爱豆就是那个努力追求梦想，渴望在舞台上拥有一席之地，撞上南墙也不愿意回头的笨蛋傻瓜。

    姜易安好像也是傻瓜。

    ……

    孙亦帆从直播当晚，就一直在关注和姜易安有关的话题。

    天天闭眼前，睁眼后干的最后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浏览微博话题和八卦论坛，每一个写着姜易安名字的帖子他都要点进去看。

    看他们一点一点扒出和姜易安相关的蛛丝马迹。

    事情只有那么多，大家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内容，但他会将每个话题下的留言全都看完。

    他比姜易安本人都要在意网上对他的言论。

    当然网友对他的评价也如同过山车一样一波三折。

    就像孙亦帆被网友调动的情绪。

    掉马时网友震惊他暗爽，质疑姜易安摆烂时他怒骂网友懂个屁，再到网友在看见姜易安过去的努力后纷纷感慨，他跟着一起揪心，网友发现姜易安对舞台产生恐惧时，他又跟着一起难受。

    小姜经历了好多。

    孙亦帆心绪复杂，连带着看到姜易安本人，都觉得他头顶着“弱小可怜又无助”几个字。

    姜易安：“你有什么毛病？”

    距离星唱片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快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想要采访姜易安的媒体数不胜数，都差点没把公司和姜易安助理的电话打爆。

    姜易安刚从张泉青的剪辑室回来，一来就撞上孙亦帆两眼泪汪汪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有些让人恶心的目光看着他。

    “有病就去医院ok？”姜易安两句话，就让孙亦帆清醒了。

    笑死，弱小可怜无助这几个词，根本和他姜易安毫不沾边。

    孙亦帆：“哦，我就是想和你八卦下聂星淳。”

    姜易安：“？”

    孙亦帆：“你知道他星唱片之后就生病了吗？”

    姜易安：“我现在知道了，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他？”

    “主要是他在星唱片舞台上失误太让我意外了，”孙亦帆毫不客气地坐在姜易安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都不用姜易安动手，自己就熟门熟路地开始泡茶，“我就稍微多关注了他一点点。”

    孙亦帆现在在圈里认识的人不少，还算是有点人脉。

    助理送了几分文件进来，姜易安一边看，一边喝了口孙亦帆泡的茶。

    没说话。

    孙亦帆语气有点酸：“而且你当初不还想把他从地心引力挖走吗？”

    到这儿，姜易安才终于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继续。”

    “正好我昨天有空，我就去他家看望了他一下。”孙亦帆放下茶杯，“他和山岐野分手了诶。”

    姜易安：“他给你说的？”

    孙亦帆：“怎么可能，你觉得我和他有熟到他会主动告诉我他的感情状态这种程度吗？我就是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他在打包山岐野的东西，原来他俩当初前后脚搬出宿舍，是同居去了！”

    他说着说着，重点就歪了。

    他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不感兴趣，把话题拽了回来：“所以你想让我趁机而入？”

    “如果你现在还惦记着聂星淳的话，这不就是你的好机会吗？”孙亦帆说，“他之前留在地心引力，有一部分原因是山岐野，现在他和山岐野拜拜了，ind也要解散了，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姜易安看合上手里的文件，问他：“你觉得聂星淳这个人怎么样？”

    孙亦帆认真回忆：“他有野心，有实力，对自己的未来也有规划，很符合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和你小姜董对艺人的要求。”

    “你倒是只会看人优点。”姜易安说。

    “？”

    孙亦帆疑惑：“还得看缺点？我和聂星淳确实不熟，你硬要让我说他有什么缺点……”孙亦帆想了又想，一拍手，“他偶像失格！”

    孙亦帆：“对啊，他恋爱脑，事业上升期谈恋爱，这简直是爆雷。这要是哪天爆出去，他就完了。”

    娱乐圈里谈恋爱这事，向来不是小事，特别是对爱豆来说，非常致命。

    如果恋情曝光，就连cp粉都会当场跑路。

    这虽然也是一个点，但并不是姜易安所在意的，不然他不可能会在明知道他和山岐野恋爱的情况下，还多次向他发出邀请。

    但现在让姜易安对聂星淳的整体评价有所折扣的，也确实和他恋爱这件事有关。

    他和山岐野的感情出现问题，导致他在舞台上失误这一点，让姜易安意识到，山岐野对聂星淳的影响比他以为和看到的要多得多。

    今天聂星淳会因为感情影响到工作，明天他就能为山岐野抛下一切。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把聂星淳签到尧润，他就可能成为一枚不稳定的炸弹。

    姜易安可不希望他在他身上倾注了时间和精力，都会因为山岐野而付之一炬。

    所以姜易安现在是不可能主动去挖聂星淳的。

    孙亦帆：“为什么？”

    姜易安无语：“我说得不够清楚？”

    “不是不是，”孙亦帆好奇，“什么叫‘现在不会主动去挖他’，是你以后还会的意思？”

    姜易安：“未来大概率也不会。”

    孙亦帆：“小姜同学，我理解能力有限，你要不讲清楚点？”

    姜易安：：“……”

    孙亦帆：“拜托拜托。”

    姜易安：“这样说吧，他曾经和山岐野在一起时，我邀请他，他拒绝过我。”

    “没错。”

    “他现在和山岐野分手了，我再去邀请他，如果他同意了，你觉得尧润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他和山岐野爱情风浪里的临时避风港。”

    “哇，你这比喻。”

    “他现在需要的是理清楚他和山岐野的关系，到底是他和山岐野的感情更重要，还是他自己的发展更重要。我在星唱片后台是有再次对他发出邀请的，如果他不主动找我，我干嘛上赶着去找他？”姜易安看着孙亦帆，“聂星淳虽然确实优秀，但我也不是非他不可，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孙亦帆消化完，缓缓鼓掌：“咱小姜董最后这句话……还真是冷酷无情。”

    “不过确实也是，”孙亦帆阴阳怪气完，感叹道，“娱乐圈本来就是残酷的。”

    “有这闲心，你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发展。”姜易安最后说。

    孙亦帆生怕他对自己来几句灵魂拷问，连连点头，脚底抹油溜了。

    助理进来做了次女团候选练习生这周训练成绩的总结汇报，姜易安又回绝了一些想要入股尧润的资方，天黑后回了家。

    一开家门，清香扑鼻。

    在永怀素开花许久之后，楼明宴的寒兰也终于开了。

    除了之外，姜易安家里还多了一盆兰花。

    永怀素开花时，姜易安邀请楼明宴来家里赏花，顺便将阮尧让他带给楼明宴的兰花转交给他。

    阮尧说自己还是自私，明知道那副画像对楼明宴来说也是唯一，也舍不得退回，她那里没有什么和阮羲相关的东西，唯一有关的，只是阮羲亲手教她如何种植的兰花。

    这盆花最后也留在了姜易安家。

    姜易安觉得等他以后完全不处理公司事物之后，他也不是不能尝试去培育兰花。

    今年的寒兰开得很漂亮，姜易安拍下照片，发给楼明宴。

    【比去年开花要早诶。】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楼明宴直接发了个视频邀请过来。

    姜易安接通，打完招呼后将摄像头对准兰花，他轻托着花朵：“可惜楼先生隔着手机闻不到，真的很香。”

    楼明宴说：“那麻烦姜先生替我多闻闻。”

    “当然，”姜易安嗅了嗅空气里馥郁的花香，“我每天都生活在兰花的花香里。”

    楼明宴笑了笑。

 第145章

    姜易安干脆顺势给三盆花松土施肥，一边说：“我有给你说吗？阮尧姐说你的寒兰之前之所以不开花，是因为寒兰这个品种对环境适应能力很慢，但适应了之后就年年都会开花了。”

    姜易安的手机立在一边，他埋着脑袋，楼明宴只能看见他半个头顶，以及一点鼻尖和下巴。

    他回忆了一下：“它确实跟我一起辗转了很多地方。”

    姜易安抬头，笑道：“那大概是它刚要适应，你就又带着他搬家了吧。”

    楼明宴总是会跟着他一起笑：“还好有姜先生帮我照顾它。”

    “真的，我在这之前都没想过我自己居然还有养花的天赋。”姜易安非常骄傲，“前几天我姐姐过来，都不相信我居然会把这些花养得这么漂亮。”

    他说最后一句时，非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发梢也跟着颤了颤。

    “她把我的花发到我们家群里，我爸妈和哥哥都被惊呆了，他们还相约要找时间来我家赏花呢。”姜易安说，“要不是楼先生的寒兰，我都不知道捣鼓这些花花草草原来这么有意思。”

    姜易安捏着小铲子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我这算不算突然被中年特质袭击？”

    楼明宴柔声：“姜先生还是小朋友。”

    姜易安：“二十岁可不小了。”

    楼明宴：“姜先生年纪小，但思想很成熟。”

    姜易安心想可不咋的，要真算起来他都30+了，怪不得能突然体会到养花的乐趣。

    “不过你那句话就说得跟我爸似的，你知道我大哥今年都三十六了吧？但在我爸眼里还觉得他是个小孩儿呢。”姜易安说他们四兄妹都深受父爱困扰。

    大概就是，爸爸太爱我了怎么办的程度。

    楼明宴被他逗笑。

    姜易安看着屏幕里笑得温柔的楼明宴，他问：“我说这些，楼先生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楼明宴说，“我很喜欢听姜先生分享你的生活给我。我也很好奇你的成长经历。”

    好奇？

    姜易安微微挑眉：“楼先生知道对一个人的过去好奇，意味着什么吗？”

    楼明宴迟疑了一下。

    姜易安又说：“那楼先生知道对一个人有着无尽的分享欲，又意味着什么吗？”

    还没等楼明宴那边有什么反应，姜易安已经咧出小虎牙，笑得非常明媚：“代表我们都完蛋啦！”

    楼明宴心口狠狠漏了一拍。

    下一秒，屏幕一闪，视频中断。

    楼明宴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很久，才点了回拨。

    但姜易安一直没有接听。

    当然，并不是姜易安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挂断视频，而是因为孙亦帆打进来的电话。

    姜易安：“……”

    他接起电话，孙亦帆最好是有事。

    “我的天，姜易安你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你看热搜了吗？”孙亦帆急切道，“聂星淳和山岐野，他们在停车场接吻被狗仔拍到了！”

    第75章 崩盘

    一般狗仔拍到这类新闻, 都会先和艺人团队沟通，只要花钱, 就可以先一步从狗仔手中买断。

    除了两种情况, 比如狗仔狮子大开口谈崩了，或者相关爆料绝对会带来顶级热度，直接让狗仔飞升。

    聂星淳和山岐野这事，就属于后者。

    当红男团的两位top, 在团期间队内恋爱, 还旁若无人在停车场激吻。

    这放在哪里都是相当炸裂的程度。

    狗仔根本没联系地心引力, 也没用做任何爆料预告, 一张明明白白的接吻照片, 直接冲上热搜。

    #聂星淳山岐野激吻#

    #聂星淳山岐野恋情曝光#

    #也行是真的#

    ……

    数个词条空降前排。

    全网哗然。

    而其中反应最剧烈的, 当然是聂星淳山岐野两人的三方粉丝。

    各自唯粉一直都觉得对方在捆绑倒贴自担吸血, 仇人见面风外眼红, 一张嘴就是问候对面全家, 不管在哪里，只要两方粉丝一出场那必然是掐得昏天地暗。

    率先被创死的就是他们。

    粉丝粉爱豆粉的是什么？

    是他对舞台虔诚的向往吗？

    是他台后的汗水台前的元气笑容吗？

    那当然有, 但那些都是建立在爱豆是粉丝感情映射的基础上, 喜欢爱豆，还喜欢他是碰不到摸不着的星星, 喜欢他是自己的情感寄托和依靠, 喜欢他为自己枯燥生活提供慰藉的情绪价值。

    疲劳一天后，回家看他一眼就觉得治愈。

    耗时耗力打榜反黑刷数据，被网友嘲笑是数据女工, 追星女仆。

    为什么？

    因为他是积极且向上的, 是粉丝们心底深处，期待和渴望的自己。

    她们当妈粉当女友粉, 都是希望自己爱豆可以洁身自好，越来越好。

    谈恋爱？

    可以，等我脱粉了再谈谁管你。

    自己藏好别让我看见也无所谓。

    或者等你30+再谈我也能坦然接受。

    而不是这样，将你的恋情明晃晃地摆到我脸上。

    这让粉丝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们在为你冲锋陷阵澄清对方粉丝蓄意造谣的时候，你是不是正和他恩恩爱爱？

    我们努力给你舔饼，到处正向安利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又在和他如胶似漆？

    你说没有恋爱不会恋爱粉丝才是最重要的时候，是不是回头就和对方抱在一起？

    你俩出双入对，有没有在粉丝的欢呼后偷偷藏起来甜蜜？

    狗仔的图太高清了，路人都不会认错，粉丝根本无法否认。

    连路人网友都无法接受的事情，粉丝又怎么能坦然接受。

    而cp粉，也不能接受。

    她们虽然天天在喊我磕的cp是真的，按头聂星淳和山岐野就是真情侣，但也是分所谓的受妈和攻妈，没人可以一碗水端平，cp粉更不能。

    所有粉丝里，cp粉才是最容易拔吊无情的粉丝群体，她们磕的是自己对爱情的无尽幻想，磕的是两人之间的暧昧推拉，磕的是她们自己的无尽脑补。

    她们并不会在一对cp身上停留太久，所以任何靠炒cp发家的艺人最后都会虐粉提纯，将cp粉转化成死忠唯粉。

    因为只有死忠才是花钱主力军。

    路人cp粉早就第一时间跑路，但只要是带了粉籍的cp粉，心态和唯粉并无任何区别。

    铺天盖地，全网只剩下聂星淳和山岐野两人的消息。

    热搜评论里，全是一边倒的脱粉和谩骂。

    他们是全网大热cp，cp超话活跃度从未掉出过前三。

    粉丝喜欢记录点点滴滴，几月几号有什么糖点都清清楚楚，轻而易举就将两人从选秀开始的互动挖出来，拉了一条时间线。

    不拉不知道，一拉吓一跳。

    两人曾经明里暗里秀恩爱的蛛丝马迹全部都被扒了出来。

    曾经cp粉们嗑生嗑死的糖点，全是真的。

    但这回没人能嗑得动。

    他们从选秀开始就不对劲，而粉丝无知无觉做了这么几年他们爱情的护航员。

    曾经被粉丝挂在嘴上吹嘘的大少爷背景，也被网友顺藤摸瓜地摆到了明面上。

    连带着聂星淳曾经虐粉无数的练习生经历，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背靠山岐野这么棵大树，他传奇的逆风翻盘，从淘汰位一跃变成热门选手，再高位出道的选秀经历里，真的没有一点水分？

    没有什么是网友一勺洛阳铲挖不出来的。

    更何况也没过几年。

    只是因为当时聂星淳杀出重围那一战打得太漂亮，逆袭的舞台表现太亮眼，让大家忽略了很多。

    在他翻盘前，山岐野才是那个从节目开始就傲视群雄的大top。

    基本盘放在那里，怎么那么容易就被聂星淳碾压？

    结果还真被网友扒出节目组做票，聂星淳翻盘确实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但如果按真实数据排位出道，他顶多是第二顺位。

    这代表什么？有人给他做票，让他以断崖式的数据c位出道。

    本来就能高位出道，资本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而且在翻盘前，聂星淳背后显然是没资本捧的，那这个人除了山岐野还能有谁？

    顺带的，所有岛人的出道数据都被扒了出来。

    十二个人的团，有一半都是靠做票出道的。

    而聂星淳出道灌的水，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第146章

    他好爱。

    网友齐齐讽刺。

    -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铃声不断响起。

    聂星淳坐在沙发上，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

    直到长久的无人接听后，对方挂断。

    茶几上的手机显示，山岐野的未接来电98通。

    从两人的事情上了热搜后，他不停地打电话进来，聂星淳一次也没用接过。

    他一直以来恐惧和害怕的全都变成了现实。

    而这其中彻底压垮他的，就是他被做票才得来的出道c位。

    这个c位本来应该是山岐野的。

    聂星淳一直觉得，哪怕他是靠和山岐野的cp才在节目里得到了曝光，但至少抓住这些曝光的是他自己。

    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呢？

    山岐野能送他c位出道，那么在出道前的曝光里，又有多少是山岐野的手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觉得他不行？靠他自己无法被观众看见？甚至无法出道？

    啊，他确实不行，如果没有山岐野，聂星淳什么都不是。

    在星唱片之后，聂星淳好不容易再次重筑的岌岌可危的自信心，彻彻底底在这一记重锤之下，化成了齑粉。

    -

    聂星淳是一个很需要别人肯定的人。

    他之所以站在舞台上能那么耀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粉丝的掌声和毫不吝啬的夸赞。

    在公司，他是商品，商品只需要听话，就可以被摆在货架最醒目的位置。

    在亲密关系里，他也是相对弱势的那一方，因为两人悬殊的身份差别，他对山岐野的包容除了爱，还藏着许多自卑。

    只有站在舞台上，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做他自己就可以听到无尽的欢呼。

    那是他唯一可以掌握的地方。

    但在星唱片后台，因为和山岐野吵架，他失误了。

    他唯一可以掌握的舞台，也是因为山岐野而得来的，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台下的观众，镜头后的粉丝，到底有多少是喜欢他的呢？

    他在舞台上走神，进错了拍。

    那一瞬间，聂星淳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真的有资格站在舞台上吗？

    他怎么对得起观众和粉丝？

    表演结束之后，聂星淳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他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误。

    他不顾山岐野的阻挠，将自己关在练习室里。

    聂星淳甚至连点开社交媒体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他的失误让粉丝离开，让观众失望。

    他只能用超负荷的训练量来麻痹自己，他一遍一遍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在舞台上分神。

    他不仅是为了自己站上舞台，他还是为了粉丝。

    聂星淳在练习室里练到脱水，一觉醒来，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想了很多很多。

    直到再一次睁眼，他看到了山岐野。

    逃离星唱片后台时，山岐野追过他，或许是想要解释两人的吵架，也或许是想要安慰他舞台的失误。

    但没等他开口，聂星淳就疲惫地表示他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在那之后山岐野联系过他很多次，聂星淳都没有回复。

    他心里太乱了。

    现在看到照顾他的山岐野，聂星淳才发现，他好像也没比自己好多少。

    下巴处冒着浅浅一圈胡茬。

    山岐野让他不要把舞台上的那点小失误放在心上，他说没有人永远都能保持最好的状态十全十美。

    “粉丝不会介意的。”山岐野把手机递给他。

    聂星淳浅浅垂眸，飞快地扫了一眼。

    公司说他生病要暂时缺席原定的活动，粉丝留言全部都是心疼和加油，他们甚至将他的失误和这次生病联系起来。

    不是那样的。

    聂星淳心想，是他自己心态不稳，没有认真对待舞台。

    山岐野在说双人组队的事情，他告诉聂星淳自己不会强迫他组队出道，他不想看到聂星淳因此而生病。

    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聂星淳沉默了很久，他在山岐野递水过来，让他吃药的时候抬眼：“岐野，我们分手吧。”

    山岐野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聂星淳重复。

    他要和山岐野分手，是因为他意识到他必须要和山岐野分开，他或许才能真正认清自己。

    从他的一切都是靠山岐野而得来的阴霾中走出来。

    聂星淳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遇到问题他也会想要逃避，想要躲起来不去面对。

    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躲在山岐野的翅羽下。

    因为山岐野只是给了他一个被更多人看见的机会，是他自己抓住这个机会的。

    是他聂星淳自己，抓住这个机会的。

    但如果聂星淳真的无坚不摧，他就不会陷入自我否定的拉扯中，一边向自己强调自己的能力，一边认为他的一切都来自于山岐野。

    他没有办法，对问题的结症视而不见。

    既然无法坦然接受山岐野带给他的，那就只能做出选择，舍弃掉。

    聂星淳不知道和山岐野分开后，自己会走到什么地步。

    或许会从此一落千丈。

    但聂星淳此刻选择和山岐野分手，更多的是想要向自己证明自己，他聂星淳能有今天不是因为山岐野，而是因为他聂星淳自己。

    山岐野当然不愿意，他退让他道歉，不是为了和聂星淳分手的！

    他问为什么，他要理由，但聂星淳却给不出理由。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在山岐野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又怎么可能将自己赤裸裸地剖开。

    最后这场对峙以等不到原因的山岐野，赤红着眼摔门而出而告终：“好，分手就分手，你最好后悔！”

    但率先后悔的，却是山岐野。

    聂星淳养病期间，将家里所有山岐野的东西都整理好。

    两人分开并不是因为不爱，但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算不舍，聂星淳也要断得干净。

    在处理好感情方面的事情后，聂星淳准备和公司提出解约。

    他要去找姜易安。

    聂星淳让山岐野来把东西拿走，山岐野先是赌气说分手了就不要了，让他直接丢掉。

    但在聂星淳真的将他的东西打包好，丢进垃圾桶里时，他又怒气冲冲地冲出来，握着聂星淳的手腕不准他丢。

    山岐野不可置信：“聂星淳，你是真的想和我分手吗？”

    他面色憔悴，衣服上沾染着浓郁的尼古丁气味，能看出在聂星淳提出分手后，山岐野过得也很煎熬。

    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聂星淳给他电话，说分手只是一时冲动。

    但他只等到聂星淳让他拿东西的短信。

    山岐野随手翻了两下纸箱里的东西，其实连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都没看清。

    “我的东西不可能只有这些。”他一口笃定。

    他耍赖，聂星淳知道。

    他了解山岐野。

    但他这一次是真的下了决心，如果他退步跟着山岐野的节奏走，让他上楼去找东西，他就失败了。

    聂星淳和他对视很久之后才说：“那你拿回去清点一下，少了什么我回头再寄给你。”

    他用的寄这个词，是根本不想和山岐野再见面的意思。

    山岐野沉沉看着他：“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

    聂星淳摇头。

    山岐野：“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聂星淳只能说抱歉。

    “我不是来听你说抱歉的！”山岐野将聂星淳按到墙上，撞掉了他怀里的纸箱，牙刷拖鞋，大大小小的东西滚落在地。

    大概就是这些声音，惊动了蹲点的狗仔。

    拍到了两人接吻的一幕。

    其实那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正经的吻，山岐野红着眼，气得仿佛要哭出来一样钳住聂星淳下巴，想让他张嘴。

    但聂星淳只是在两人双唇相触时愣了一下，狠狠地将山岐野推了出去：“够了！”

 第147章

    这一次，聂星淳没有让山岐野注意场合，而是有些难堪地让山岐野，给大家都留一点余地和体面。

    山岐野双眼红得要滴血，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就走。

    他踩碎地上的相框，里面是两人的合照。

    山岐野置若罔闻，甩上车门绝尘而去。

    一切都结束了。

    聂星淳蹲在地上，将所有东西都捡回来，他看着被踩脏的照片，不知道它怎么会夹在这些东西里。

    分手算不上和平，也没用所谓的体面和余地。

    甚至在当晚，两人在停车场里接吻的照片就全网可见。

    网友还将一些聂星淳所不知道的真相，彻底推至他面前。

    家门口被娱记包圆，拉着窗帘仿佛也能从缝隙里看到对面的闪光灯，公司、经纪人、助理包括山岐野一个又一个地给他打电话。

    但聂星淳谁的电话也不想接。

    网友的言论，粉丝的失望，摆在他面前血淋淋的现实，以及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都压得他喘不上气。

    甚至根本不用他去证明什么，仅仅只是分手，一切靠山岐野而得来的就会顷刻坍塌。

    -

    聂星淳和山岐野恋情的事发酵了几天，因为当初做票出道的事情被波及，连带着ind全员都停止了活动。

    大概在出道时，没人能想到临近散团这一年ind会有这么多波折。

    不管是地心引力还是深海卫视，都没有出来回应过做票出道的事。

    包括山岐野和聂星淳，因为在这个关头，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他们丢失的口碑。

    爱豆恋爱。

    和队友。

    出道前就开始谈。

    这些一件件一桩桩，属于是开记者招待会道歉，都会被粉丝扔烂菜叶的程度。

    只要沉默，这波热度很快就会过去。

    但这点沉默，却在山岐野发博后被打破。

    在两人恋情曝光第三天深夜，山岐野突然上线发了一条微博，他在微博里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他先喜欢聂星淳，黏着他让他和自己谈恋爱。

    说他给聂星淳刷票的事也是他自作主张，聂星淳毫不知情。

    就连狗仔拍到的照片，也是因为聂星淳要分手而他不愿意冲动之下强吻他。

    他让网友有什么都冲着他来，要骂就骂他。

    是他纠缠聂星淳，错的是他不是聂星淳。

    一条微博，瞬间点燃了全网网友的情绪。

    那些仅有的坚定认为是借位是p图不愿认清现实的粉丝，全都亲自被哥哥倒油，回旋镖刀刀致命。

    他好爱。

    该条微博评论和转发数疯狂上涨，全是激烈的言语攻击。

    即使是深夜，也直接爆了热搜。

    孙亦帆非要拉着姜易安吃瓜，激动地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我草草草，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山岐野不可能沉默吧！！！”

    是的，孙亦帆因为要吃瓜，登堂入室，臭不要脸地挤进了姜易安家门。

    姜易安不想搭理他。

    但架不住小孙不停在他耳边聒噪，嗡嗡嗡的比蚊子还烦人。

    姜易安充耳不闻，孙亦帆拿着手机跟着他在屋里打转。

    就连姜易安洗澡，他都要守在浴室门口：“所以你说他俩到底分没分？”

    姜易安猛地拉开浴室门：“孙亦帆，你能不能从我家滚出去？”

    “不能，”孙亦帆义正严词，“我从你家滚了，谁和我一起吃瓜啊！”

    姜易安要打物业电话摇人，让管家带着保安上来把孙亦帆从他家拎出去。

    孙亦帆大惊失色：“我现在好歹也是尧润的一哥，你把我扫地出门就不怕你小区外面的狗仔乱写吗？”

    姜易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穿着他睡衣裤腿都拖地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尧润一哥？

    “尧润一哥？就你？”

    孙亦左看右看：“那现在咱公司名气最大的男艺人不就只有我吗？我不是一哥谁是一哥？”

    他一句话说得飞快，生怕被人给听清似的。

    姜易安冷笑：“你别心虚啊？”

    孙亦帆双手叉腰，胸一挺，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穿的还是你的睡衣呢，你不怕他们造谣我们有一腿吗？”

    姜易安递了面镜子给他：“我建议你认清自己，就你这跳起来都够不到我膝盖的，出去最多被认成我儿子。”

    他走出浴室。

    孙亦帆抬脚就要跟过去，指指点点：“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参公鸡？”

    然后一个没小心自己踩到自己裤腿。

    “哎哟！”孙亦帆当即膝盖一弯，普通一声给姜易安跪下了。

    闻声转头的姜易安意味深长：“为了点八卦，你至于吗，孙亦帆？”

    孙亦帆：“……”

    他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给你行这么大个礼，你再赶我走说不过去了吧！”

    姜易安扭头就走。

    孙亦帆狠狠将裤腿撸到大腿，追出去：“姜易安，你就没条短点的裤子吗？夏天的短裤给我翻一条也行啊？”

    最后，如愿换成短裤的孙亦帆，再次盘腿坐在姜易安客厅的沙发上。

    孙亦帆接着发表吃瓜言论：“你看看山岐野写的什么‘是我追求聂星淳，纠缠聂星淳’啧啧啧，倒是把所有矛盾都引到自己身上。”

    “这微博绝对是他把手机从助理手里抢回来发的，兰姐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在这个节骨眼，发这种微博啊！”孙亦帆看着他微博下的评论，咧咧嘴，“虽然评论区都快被网友的唾沫淹了，但山岐野估计也不在意这些，他真的好爱，这男友力。”

    “诶小姜，你看这剧情像不像小说里，男主为了爱人对抗全世界。”

    姜易安终于在他说这句话时，有了点反应，瞟了眼孙亦帆的手机屏幕。

    可不就是小说吗？

    “那你觉得这种小说会是什么结局？”

    “当然是男女主，哦不，两位男主，不顾世俗的反对一起迎接美好明天了。”

    说到这儿，孙亦帆刷新了一下聂星淳微博：“以聂星淳的性格，山岐野发这微博不管他俩是不是提前说好的，他应该都不可能会让山岐野一个人来承担这些才对啊，他怎么到现在都没吱一声？”

    而他每一次刷新，聂星淳最新一条微博下的评论数就在光速增加。

    几分钟就多了上万条。

    孙亦帆点进去一看，全是骂聂星淳的，说山岐野都站出来了，他怎么还在当乌龟。

    孙亦帆皱眉：“怎么会这样？”

    姜易安：“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孙亦帆转头：“？”

    “山岐野这个人情绪化，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他受不了别人诋毁辱骂聂星淳，发了这么一篇微博。”姜易安悠悠然，“但在网友眼里，他俩就是一体的，就算一切都是他主动，是他纠缠聂星淳又怎么样？聂星淳难道没和他谈恋爱？网友能觉得他无辜吗？“

    孙亦帆一想：“还真是。”

    姜易安说：“他但凡能动动脑子，也不会发这条微博。”

    小说里主角站出来维护恋人说有什么都冲我来，读者会觉得好酷好甜他好爱。

    而现实里，山岐野发表这种言论网友只会觉得你没事吧装什么b呢？

    反而是一套操作，把聂星淳推上了风口浪尖。

    聂星淳现在是不管站不站出来回应，都会被迁怒。

    山岐野，大少爷背景在那儿摆着，衣食无忧，根本不用靠网友和粉丝吃饭，大不了回家继续当大少爷或者继承家业。

    但聂星淳不一样，这就是他仅有的事业。

    除非他也要跟山岐野回家，去当山家的小女婿。

    不然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比不过他和山岐野恋情曝光带来的影响。

    像这种全网黑，路人盘全线崩盘的艺人，很快就会成为资方的弃子。

    甚至根本不用等太久。

    孙亦帆实时播报：“我靠，有品牌和聂星淳解约了！”

    聂星淳和山岐野被曝光的恋情牵扯了太多，从新闻出来的那一刻起，各品牌就开启了舆论监控，现在站出来发布解约声明，代表聂星淳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所有的商务品牌都会和聂星淳划清界限。

    会有无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表示，被以前两人不分场合的恋爱耽误了多少工作和进度。

    墙倒众人推，这些内容是真是假对网友来说也不重要。

    之后他可能会被公司雪藏，因为这件事他变相给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甚至可能会面临起诉和赔偿。

    这一切，都是风险恋爱带来的后果。

    当然，只要有山岐野在，帮聂星淳摆平这些并不困难，只是聂星淳的演艺事业，也基本到头了。

    “可我不觉得聂星淳能放弃舞台。”孙亦帆说。

    姜易安：“怎么说？”

    “我之前不是说我撞见聂星淳因为失误偷偷哭鼻子吗？”孙亦帆回忆道，“我之后每次练习的时候就忍不住观察他，就是他的眼神你知道吗？非常坚定，写满了成则王败则寇的野心。

    “所以就算他和山岐野一直很亲密，但我从来都没往他们俩是真在谈恋爱那个方面想，也是因为我不觉得将舞台看得那么重要的聂星淳会那么拎不清，去谈恋爱。”

 第148章

    说到这儿的孙亦帆一言难尽，一拍巴掌：“结果你猜怎么着，诶嘿，他还真就这么拎不清。”

    姜易安说：“你说得没错。”

    聂星淳本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至少在姜易安记忆里，现实世界的聂星淳，恪守爱豆的职业操守，洁身自好，选秀翻红前就算糊得只有几个粉丝，要靠兼职来维持梦想，他也知道什么是爱豆绝不能碰的高压线。

    孙亦帆瞟了姜易安一眼又一眼。

    姜易安：“眼睛抽筋了吗？有话你就直说，别给我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我免疫。”

    孙亦帆默默：“我只是在想我要怎么才能帮他。”

    姜易安冷漠：“你要帮他，你看我干什么？”

    孙亦帆干笑两声：“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姜易安想了想，“不过如果地心引力起诉他，你倒是可以借他点钱。”

    孙亦帆：“我觉得他这几年赚的钱，应该比我多吧……”

    姜易安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孙亦帆：“男人，你的心像石头一样冷。”

    姜易安：“我倒是好奇，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心？”

    孙亦帆抓抓后脑勺：“也不是好心吧，就是好歹一起共事了两年多，他算岛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看他现在这么惨有点于心不忍……”

    “你把我们公司当什么？垃圾回收站？”姜易安问。

    “那绝对没有，我可没有要让你帮他的意思。”生怕姜易安不信，孙亦帆还对天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姜易安扫他一眼：“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不甘心，他会站起来找我的。如果他不来，我没必要插手他的事。”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姜易安淡淡道，“我们尧润不是非他不可。”

    孙亦帆点头如捣蒜：“懂。”

    第76章 再见

    “小姜, 关于明天晚上的应酬，我这边已经按照几位老总的喜好给他们买好了礼物……”

    电梯叮的一声达到。

    姜易安大步迈出, 助理跟在他身后, 语速飞快地做着工作汇报。

    星唱片后，尧润原地起飞，圈内外无数的公司向尧润抛来邀约，虽然姜易安对注资都是直言拒绝, 但维持人际的应酬偶尔还是回去。

    两人前后走进公司, 办公室里员工们齐齐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他们关系随和, 当即就有人说：“芜湖, 今天小姜好霸总。”

    楚溪不在, 姜易安刚亲自去谈了个合作回来, 出席正式的商务场合, 他自然也不会穿得像个大学生。

    西装笔挺, 外套长款大衣, 长腿一迈，走路带风。

    惹眼得很。

    姜易安闻言轻轻一笑：“那你还不抱着文件撞进我怀里。”

    一句话瞬间让大家脑补了某些经典影视剧场景, 逗笑了一整个办公室。

    姜易安往自己办公室走, 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同事的闲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这两天上班都在公司楼下看到了我前担了。”

    “你前担谁啊？”

    “……聂星淳。”

    “啊……那这两天他恋情这事, 你没在家哭鼻子吧？”

    “咱好歹是行业内的, 我哪至于。”

    “不过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主要是那人身形很像，虽然他戴着帽子口罩，但是你懂吧, 粉丝对爱豆……”

    “懂。但他这两天正在风口浪尖的, 怎么会出门？这要是被人认出来，那还得了？”

    “谁知道呢……”

    ……

    姜易安收回视线, 目不斜视进了办公室。

    并没有因为听到聂星淳的名字而有任何波动。

    他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解开西服腰间的扣子，拉开办公桌前的黑色皮椅坐下。

    翻了下自己的日程表。

    新女团的出道战在三月底，会由他来全权负责对这些出道预备役练习生的考核，最后确认出道名单后，预计在八月正式出道。

    他们的出道专辑，自然也是由姜易安全权把控。

    张泉青那边的电影已经快剪好了，后续送审顺利，最快四月就能上映，电影节在十月。

    在那之前，也是姜易安现在正在忙的一个项目，是他有意将公司多方向发展，不仅是造星和综艺，影视这一环他也要分一杯。

    他有意发起一项导演扶持计划。

    这个项目，还是某次去张泉青剪辑室里，无意听到他和别人聊天时萌发的。

    张泉青感叹自己时来运转，倒霉了这么些年，幸好遇到了姜易安。

    但还有很多和曾经的他一样，仅仅是有一颗想要拍出好电影的心，但因为资金缺乏或者资金链断裂而不得不向资本低头的导演。

    当晚回去，姜易安就写了一份项目书。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去找郁寒洲要投资，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圈内。

    影视圈的事，自然要找影视圈的人。

    这也是他最近频繁应酬的原因之一。

    女团出道和导演扶持计划是姜易安今年主要负责的两个项目，也是尧润的重点项目。

    至于其他的，比如方甄和孙亦帆。

    都有自己的团队和各自的发展规划。

    孙亦帆那边，因为上一季的出圈表现，直接收到了《险象环生》第二季的常驻邀约。

    除了综艺方面，他也在认真上课，往专业主持人的方向发展，而尧润新女团的出道战主持人，就是他的第一份主持人工作。

    方甄的新专辑已经进入筹备阶段，大概又是五月回归。

    这次依旧是姜易安作词作曲，但不会再向上次那样包揽制作人工作，他会以监制的身份进行新专辑的质量以及整体企划案的把控，细节工作会交由新的音乐总监来负责。

    姜易安甚至都不需要再听和他们相关的工作汇报，他只需要知道他们分别在每个季度给公司带来了多少营收就行。

    而他作为制作人的工作，找他约歌的大小公司和项目，已经排到了明年。

    结束工作之后，姜易安给杨卿宇发了个消息。

    杨卿宇在去年年底正式升任尧润的艺人经纪部总监，但他忙得飞起，一边大热的方甄，一边是他亲手挖掘的几个小艺人，脚不沾地，比姜易安还忙。

    今天他终于有空，姜易安要补上迟到了两个月的升职庆祝给他。

    杨卿宇到公司楼下后给姜易安打了电话，姜易安踩着点下楼。

    尧润所在的写字楼位于二环内的一处热门商圈，公司旁边就是高端购物中心。

    两人并不打算走不远，助理在购物中心内预定了一家日料。

    从停车场出来，需要走上几百米。

    八点钟，夜幕已黑，霓虹璀璨，正是商圈内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餐厅去，姜易安下班前脱了他的西装，又换上了轻便舒适的休闲装。

    吃了饭出来，已经十点多，杨卿宇让姜易安在路边等他，他去开车。

    还给他买了杯热牛奶哄他。

    在亲近的人面前，姜易安就很坦然地当着小朋友。

    他捧着牛奶暖手，将自己缩在帽子里和围巾里，站在停靠台后面躲风。

    一群工作人员过来，姜易安往旁边让了让，他们撤下了广告栏里聂星淳的超大幅海报。

    换了张新的上去，依旧是相同的品牌，只是代言人换了一个。

    品牌方的动作很快，聂星淳和山岐野恋□□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礼拜，七天时间，聂星淳身上的商务几乎全部掉完，而品牌方们不仅快速和聂星淳解约，还在短时间内就换上新的代言人甚至还拍好了广告，做好了海报，铺向全国各地。

    这一周内，随处可见的聂星淳几乎已经全部消失了。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的地方，红的时候处处亮绿灯全世界都在为你欢呼，人人都慈眉善目。

    不红的时候，连路过的狗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姜易安一边喝牛奶，一边看工作人员工作打发等待的时间。

    目光却突然透过广告栏里，尚未彻底贴好的海报空隙，看到了聂星淳。

    后者穿着一件长及小腿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呆呆站在路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深夜作业的工作人员。

    广告栏里的新海报已经固定好了一边，两位工作人员正将最后的一角推至顶端。

    随着海报一点点平顺服帖，聂星淳也彻底被海报挡住。

    换下的旧海报随意地丢在地上，工作人员在他那张脸上踩来踩去，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们一边说着这是最后一个，一边随意地将地上废弃的海报团起来，丢进货箱后讨论着去哪里吃个烧烤，拉上车门绝尘而去。

    姜易安透过广告牌下面的阴影，确认聂星淳并没有离开。

    他往后探头，聂星淳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望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广告牌。

    姜易安轻轻挑眉，又站了回去。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脚步声向自己靠近。

    聂星淳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距离，却一直没有开口。

    还是姜易安主动转头，问他：“站了这么久，要喝杯热牛奶吗？”

 第149章

    -

    姜易安顺便给杨卿宇带了一杯。

    安静的街边偶有车辆经过，购物中心已经熄了三分之二的灯，这条街上没有酒吧，餐厅也基本歇业，只有远处的便利店仍然亮着招牌。

    车内空调温暖，顶灯明亮。

    聂星淳捧着热牛奶坐在姜易安旁边，距离两人上次在星唱片见面不过半个多月，聂星淳身上的精气神好似全然不见。

    人看着好像瘦了一大圈，坐在灯光下，一点活力都没有。

    姜易安从没见过这样的聂星淳。

    而他对姜易安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姜易安直言：“为什么道歉？”

    聂星淳说：“这么晚还打扰你。”

    “嗯？”姜易安说，“我们不是偶遇吗？”

    聂星淳顿了顿，最后还是摇头道：“不算是。”

    姜易安看了眼他一直抠着纸杯的拇指，不置可否。

    算不得多宽敞的车内空间，再次安静下来。

    他不说话，姜易安就和驾驶座的杨卿宇聊天，看时间也不早了，便问道：“小淳哥，你家在哪里，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聂星淳，才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姜易安，很忐忑：“小姜，关于你之前和我说的话，我还有机会吗？”

    姜易安问：“是孙亦帆让你来找我的？”

    聂星淳一愣：“孙亦帆？”

    姜易安：“他没联系你？”

    聂星淳：“他让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他。”

    他是唯一一个对聂星淳说这句话的人。

    姜易安有些意外。

    “孙亦帆挺担心你的，从你出事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还旁敲侧击想让我帮你。”他说。

    聂星淳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诧异睁眼：“他没给我说过这些。”

    “估计是觉得和你不熟不好意思吧？”姜易安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不过还好他没给你说这些，因为我有对他说如果你不主动来找我的话，我是不会管你的。”

    姜易安等的，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和退出的聂星淳。

    而不是知道他在等他，特地找来的聂星淳。

    即使都是唯一的选择，但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姜易安看向他：“小淳哥，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聂星淳愣愣地看着姜易安那双平静的眼睛。

    这对他而言明明是个好消息。

    在他被全世界都抛弃之后，姜易安仍然坚定地向他伸出手。

    聂星淳就是为了这个唯一的机会来的，但是听到姜易安的话之后，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疑惑。

    “为什么？”聂星淳不明白，“小姜，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就不怕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吗？”

    聂星淳知道，以他现在的处境，不管任何公司接手他都像是往深渊里扔石头，根本听不见任何回响。

    连地心引力都放弃他了，为什么姜易安甚至连多考虑一秒都没有？

    姜易安晃了晃手里几乎见底的牛奶，语气虽然随意：“那你又是为什么来找我？”

    “我……”聂星淳语塞半天，才说，“我不甘心。”

    “对，你不甘心。”姜易安说，“我要的就是你不甘心。”

    “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一而再的邀请你？我看中的不是你流量爱豆的身份和咖位，而是你聂星淳这个人，在我眼里你天生就是应该站在舞台上的，所以不管你是什么处境，我都会选择你。”

    姜易安在这种时候并不喜欢绕圈子。

    他不想去解释他具体看中了聂星淳的哪一点，他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

    而他直白又有力的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敲在聂星淳心上。

    和山岐野分手时，聂星淳没有哭。

    被网友的指责谩骂时，聂星淳也没有哭。

    就连他彻底认清自己的一切都来自山岐野，被击碎了所有认知和自我时，他都没有哭。

    但他却在听到姜易安说不管他是什么处境，他都会选择他的一瞬间，红了眼眶。

    他选择的是聂星淳这个人，而不是任何他身上虚无缥缈的光环。

    聂星淳捂住双眼。

    “小姜，”聂星淳说，“我真的可以吗？”

    姜易安：“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你可以吗？”姜易安问，“聂星淳。”

    聂星淳没有回答。

    他埋首在自己膝头，双手捂脸，肩膀微颤。

    “抱歉。”聂星淳声音哽咽。

    杨卿宇从前排递来纸巾，姜易安塞给他：“需要给你点时间吗？”

    他和杨卿宇对视，杨卿宇已经准备开车门了。

    聂星淳摆手：“不用。”

    他尽量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松开手时双眼通红，眼周全是泪痕。

    他望着姜易安的眼睛：“我可以。”

    姜易安让他处理好和地心引力之间的问题，就直接到公司找他。

    “还有个问题，”姜易安问，“你和山岐野……”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聂星淳说。

    “那太好了。”姜易安很满意这个答案，“我们送你回家？”

    聂星淳拒绝了。

    他下车，目送姜易安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那之后他独自在街边站了很久，不停地抹着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眼泪。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着脸蹲在无人的街边嚎啕大哭。

    就连坐上出租车，他的眼泪都没停过。

    就好像这些天一直被他狠狠压制住的绝望和痛苦，终于在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回到家后，聂星淳一点一点将家里的东西打包封存，他从那个住了两年多，到处都是他和山岐野痕迹的地方搬离。

    他清空了家里一切东西，只有一个箱子没有带走。

    那里面装着他和山岐野过去的点点滴滴。

    聂星淳坐在搬家公司的车上，在司机反复打量的好奇目光中，点开了微博。

    第一次对两人恋情曝光这件事，发表言论。

    -@聂星淳：和山岐野谈恋爱这件事，是我偶像失格。

    我为我隐瞒和欺骗的行为，向所有曾经喜欢过我的粉丝道歉。

    对不起，辜负了你们的喜欢。

    第77章 出道

    和山岐野收不住脾气, 逞英雄的微博不同，聂星淳是恋情相关事件沉默这么久后, 第一次发声。

    原本有些降下去的热度, 很快回升，聂星淳回应恋情和聂星淳道歉的词条很快上了热搜。

    他不藏不掩，直面自己错误而道歉的行为，还是被部分真爱粉所接受, 说聂星淳虽然队内恋爱, 但至少人品还是没问题, 只是接受不等于原谅, 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不回踩就是对他最大的温柔。

    但整体声音不大, 还是骂他的人比较多, 这也是他以后演艺生涯里, 板上钉钉的黑料。

    聂星淳没有关闭评论区, 甚至将这条道歉的微博置顶。

    认错的态度，算是勉强为他挽回了一点约等于无的路人缘。

    他和地心引力之间拉扯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月期间, 曾经大热的男团islnad，解散得悄无声息。

    原定的最后几场演唱会, 都在网友的愤怒中取消。

    明明早就默认了他和山岐野的恋情没有加以干预, 还大炒特炒他们的cp，但出事后，地心引力还是第一时间将所有的责任都甩给了聂星淳。

    他作为劣迹艺人, 被品牌方解约, 违反了和品牌之间签订的商务合同。

    不仅是品牌向他要求赔偿，连地心引力也同样向他追责。

    大概是因为有山岐野在其中干预, 他最终走得还算轻松，最后迈出地心引力公司大门时，聂星淳却无比轻松。

    虽然一切归零，但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恋情被发现。

    从今天，从此刻开始，不管未来什么样，都是他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

    聂星淳第一时间去了尧润。

    从踏进公司的那一刻起，他就接收到了来自办公室同事们无尽的打量目光。

    姜易安签下了聂星淳，这是公司内部早已知晓的事情。

    甚至流传到了网上，不论真假，网友也对此展开了一波激烈的讨论，都不理解尧润为什么会愿意接盘聂星淳。

 第150章

    还有很多网友去尧润官博下面抵制，大概意思就是这种高风险艺人会给尧润带去多少危害。

    并且不会买账关于聂星淳的一切。

    骂尧润做决策的高层是不是脑子坏掉的。

    因为尧润发展迅速，方甄是怎么翻身的网友看得清清楚楚，从星唱片后尧润的知名度就直线上升。

    大家对于他即将推出的新女团也高度关注，每天都敲着碗等物料。

    甚至衍生出了好一批尧润的事业粉，希望尧润可以一飞冲天，赶紧上市，好跟着买买他家的股票。

    精神股东，就爱对一切他们觉得不利的公司决策指手画脚。

    当然，怎么开公司是姜易安的事，他丝毫没将大怒的网友放在心上。

    秘书敲门，将聂星淳领进来。

    姜易安正在窗边打电话，他往休息区抬了下下巴，秘书安排聂星淳先坐下休息，帮他泡了一杯咖啡。

    姜易安的电话是和鲸鱼音乐那边，女团出道战近在眼前，冲着姜易安亲手打造这个点，就有无数的品牌方想要冠名和植入。

    具体的招商会就在明天。

    而这次的出道战，作为和尧润在音乐方面深度合作的鲸鱼音乐也会参与其中。

    除了姜易安本人，他还邀请了国内外几位知名的音乐人进行指导和判断，等一切确定下来就会在线上进行预热。

    他们正在商讨一些方案上的细节问题。

    挂掉电话，姜易安在聂星淳对面坐下：“久等了。”

    聂星淳摇摇头，大概是心态的变化，他整个人看着都比一个月前状态好了许多。

    对上姜易安的眼，还轻轻笑了下。

    姜易安收起手机问他：“小淳哥，合同看了吗？”

    在聂星淳等待期间，秘书已经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送进来，免得后续耗费更多的时间。

    尧润的合同是七年，市面上大部分经纪公司都是这个年限，除了初期签约金额不高，后期分成会随着年份的增加而递增，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在里面。

    是聂星淳换了这么多经纪公司，最正常的合同。

    聂星淳点头：“已经签好了。”

    姜易安是他最后的机会，别说合同正常，就算合同里有大坑，聂星淳也愿意踩进去。

    “行，”姜易安说，“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到公司开会参与你新专辑的策划。”

    聂星淳一愣。

    姜易安：“有什么问题吗？”

    聂星淳说：“没有前期对我的训练一类的吗？”

    姜易安：“你这段时间有放弃练习吗？”

    聂星淳摇头，不管是跳舞还是唱歌，都需要保持每天最基础的开嗓和练习，不然任何技能长时间不用，都是会变生疏的。

    而且，练习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那你就根据自己的节奏保持就好了，”姜易安说，“一会儿会有同事带你熟悉公司，不管是音乐教室还是舞蹈教室，你都可以随便用。”

    聂星淳大概还是第一次这样无条件地被公司信任。

    他心口微微发热，小心翼翼问：“新专辑的策划，我真的能参与吗？”

    “你的专辑你不参与谁参与？”姜易安拍拍他膝盖，“小淳哥，尧润不是地心引力，这里不是一言堂，艺人的一切工作你都应该参与其中，特别像专辑这种事，你完全可以提出你的想法，你想做什么风格，喜欢什么demo，团队都是会和你一起商量的。”

    “虽然你的经纪约在我们公司，但对我来说你并不是我的员工，也不是我的商品，而是我的合作方。我负责为你提供一定的资源，而你负责给公司赚钱。”

    他神色平静，浅色眼眸无波无澜。

    但却给了聂星淳很大的力量。

    他甚至站起来，向姜易安鞠躬：“谢谢你小姜。”

    姜易安也站起来，他轻托聂星淳手臂将他扶起来，他说：“没必要这样。”

    姜易安笑了笑，咧出尖尖虎牙：“如果真的要谢我，这次回归就拿出你最好的成绩，让网友和粉丝们看看，真正的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

    聂星淳一来，就跟着团队一起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新专辑策划中。

    孙亦帆不忿：“为什么他和我不一样？他为什么不上那些课？”

    姜易安：“你和聂星淳比？”

    孙亦帆也知道自己和聂星淳的差距，他狠狠一噎，抱臂往沙发上一坐：“哼！”

    姜易安才懒得搭理他。

    唱了半天独角戏，孙亦帆才放下手中的柠檬，他说：“我还以为你把他签进来，会亲手替他打造专辑呢。”

    姜易安没应。

    当然孙亦帆也不需要姜易安的回应，他会追问。

    孙亦帆反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办公椅上的姜易安，好奇道：“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姜易安正在和楼明宴聊天，根本没听孙亦帆讲话。

    孙亦帆说：“你为什么不亲自给聂星淳制作新专辑呢？”

    姜易安抬眼：“你以为我很闲？”

    不同艺人的发展，是要根据艺人的具体情况来制定的，如果每个签进公司的人，都由姜易安一手负责，那他开啥公司，直接当个全职制作人好了。

    而且聂星淳本来就是完整形态的爱豆，姜易安只用把控专辑质量就好了。

    聂星淳缺少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全然展现自己的舞台。

    -

    很快，尧润的女团出道战，在筹备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在网上进行的官宣。

    放出了十二个女孩的表演视频和自我介绍。

    并且开放了报名通道，抽取观众参与到公演舞台。

    同一时间各方冠名商和广告方都进行了转发，尧润的女团出道战一直备受网友关注，报名通道开启的第一天，就有很多网友提交了报名申请。

    出道战在娱乐圈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新团运营形式，它有点类似于选秀，但不同的是是公司内部竞争出道名额。

    很多娱乐公司，都办过出道战。

    这是新团出道前的一种预热模式，通过出道战让相关练习生被网友熟知，并且吸引到相关粉丝，方便爱豆一出道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而且出道战，也是娱乐公司敛财的一种手段。

    大部分出道战同样也会有打投，练习生在台上贩卖梦想，粉丝通过打投送他们出道。

    但有打投的出道战，除了粉丝甘之如饴，基本都会被网友骂一顿。

    尧润的出道战宣传视频里，倒是并没有提及打投的内容，相关练习生信息一公布，就引起了网友的热议。

    因为大家在这里面发现了一些其他公司的熟面孔，而不认识的人，从放出的视频来看，不管是舞蹈还是vocal都很有水准。

    十二个练习生，将近一半的淘汰率，有些不热衷于追练习生，对出道战没什么概念的网友好奇。

    【出道失败的，就彻底淘汰了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出道战和选秀唯一的区别，就是一招定生死，选秀没有成团还能回原公司单独出道，出道战失败至少短时间内是无法出道的。】

    【正常的娱乐公司对推团都是有规划的，尧润推出新女团之后应该要抢占市场，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推新团了。】

    【不过她们也不是没机会出道，只是得熬。】

    【现在女团竞争这么激烈，年纪小的才十五六岁，熬到后面年纪大了就更难出道了。】

    【而尧润公布的练习生基本都成年了。】

    【这次如果出道失败，不知道又得等多久。】

    【这也太残酷了……】

    第78章 竞争

    姜易安给尧润即将推出的新女团取名为

    catcher, 捕捉者。

    光从团名就能感受到这个团的大概风格，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和攻击性。

    至少国内市场暂时还没有风格如此强烈的女团。

    宣传视频里剪辑了十二位练习生挥洒汗水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女孩们充满野心的脸上, 她们目光坚定，带着强烈的胜负欲。

    十二张脸定格在一起，catcher出道战的logo淡入。

    很短，短到不超过一分钟的官宣视频, 很快就在网上引起了极高的讨论度。

    因为女孩们那一张张不成功便成仁, 赌上一切想要赢的脸。

    光是从宣传视频开始, 就已经奠定了catcher这个女团的目标粉丝群体。

    这种野心勃勃的女性形象, 至少不会是以宅男粉丝为受众。

    尧润的目标也像女孩们的野心一样, □□地写在脸上。

    catcher这个团, 她们要捕捉的就是女性粉丝。

    甚至可能是对标男团, 将女粉丝作为猎物。

    网友这样的解读, 让catcher这个团变得更加充满引诱性。

    除了官方放出的十二个练习生的练习片段外, 网友也将内外网自己能扒到的，关于这些练习生们的信息都一一挖了出来。

    虽然饭圈里也有很多养成系爱豆, 以及对养成系爱豆无比溺爱的粉丝。

    但人始终是慕强的, 除了粉丝，几乎没有网友会买账所谓的养成系。

    他们对爱豆要求严苛, 不仅是要能唱能跳, 还要唱跳全优，舞台魅力十足，才能获得一定的路人盘。

    不然就只能走争议性的路线。

 第151章

    但不管是尧润官方放出的视频, 还是网友自己考古挖到的视频, 这十二个练习生别的不说，至少实力方面找不到任何嘲点。

    大家嗓音各有特色, 但基本都是声压强的厚嗓，并且能唱能rap。

    舞蹈方面，甚至还被挖到其中有街舞比赛少年组的冠军。

    但这十二个人里面，最终只有五人能作为catcher出道。

    出道战还没开始，考古考得不亦乐乎的网友已经开始哀嚎。

    十二个人似乎淘汰哪一个都会让人觉得惋惜。

    因为catcher由姜易安一手策划，还有人跑到小姜同学的短视频账号下面去喊话姜易安，让尧润不要搞什么出道战了，直接让十二个女孩组队出道。

    反正国内还没有这种大型女团。

    当然，这里面有真的一直在期待catcher的接生粉，也有因为被女孩们强烈胜负欲吸引而入坑的路人，还有好奇姜易安这个前男团成员能打造出什么样的女团的网友。

    总之就是，catcher出道战从官宣开始，相关话题就没断过，热度一度飙升，可以说是今年夏天内娱最让人期待的节目之一。

    超乎想象的热度，让鲸鱼音乐临时起意，想要和姜易安一起，玩点不一样的。

    “对战？”姜易安闻言微微皱眉。

    “是的。”鲸鱼音乐的音乐总监坐在姜易安旁边。

    两人面前，厨师正在现场为他们烹制佳肴。

    鲸鱼音乐的音乐总监姓苗，单名一个云字。

    他代表鲸鱼音乐向姜易安提出的合作，是两个公司的练习生pk出道。

    对于公司来说，打造一个偶像团体或者推出一个solo艺人，都会进行单独的立项，每个娱乐公司，都有自己的项目规划，一个偶像团体从策划到出道短的一两年，长得三四年也不是没有。

    有的时候公司内部也会同时有两个出道计划，但基本不会同时期推出两个团体。

    那么这两个项目之间就会是竞争关系，将这种竞争关系搬上出道战的也有经纪公司干过。

    但是两个独立的公司竞争出道，这种事还就真没有。

    因为公司和公司之间，本来就是竞对关系。

    而鲸鱼音乐看中的，就是他们之间竞对关系带来的话题性。

    他们本来也有推新团的计划，只是原本预计的出道时间是明年，出道名单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已经定下来了，正在给她们制作专辑和出道集训。

    是因为catcher出道战未播先火，让鲸鱼音乐高层产生了这个想法。

    一方面，是想要在正式出道前让他们的练习生多积累舞台经验。

    另一方面，就是实实在在地蹭热度。

    “虽然是想蹭你们的热度，但是我们合作反而会将catcher出道战的热度推到另外一个高度。”苗云也很坦然，“而且我们家不是真的要让她们出道，来抢你catcher的风头，小姜，你懂我意思吗？”

    他的意思就是，他们只是给新团造势。

    姜易安却不赞同：“你们这样，有考虑过那些小孩儿吗？”

    练习生们都是抱着胜利就能出道的想法站到舞台上，却让他们还在没出道的时候就打假赛？

    姜易安从听见这个合作后就一直皱着眉，他算是了解鲸鱼音乐的。

    鲸鱼音乐除了致力于做好音乐之外，到底也是一家娱乐公司，自然也会有一些运营手段在里面。

    但这种方式实在有些让人不敢苟同。

    姜易安：“而且这对我们家练习生来说也不公平。”

    本来十二个人的出道率就不到百分之五十，再和鲸鱼音乐竞争出道，对于那些女孩们来说，出道几率就更小了。

    姜易安有看鲸鱼音乐出道组的资料，他们这支队伍整体年龄都偏小，最小的才十五岁，走的是青春活力的路线。

    两支队伍风格差距明显，也根本没有对打的意义。

    “这也是一个点，小姜。”苗云并没有因为被拒绝就放弃，反而企图从其他方面说服姜易安合作，“我们两支队伍风格不一样，别的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儿去挖了这么多完成形态的练习生，但我们这边的小孩儿都还需要集训，至少在舞台经验上就有一定差别，并不是说要衬托你们家练习生打假赛。”

    “主要还是想在出道前让他们多积累舞台经验。”苗云说，“听说你家那些练习生练习之余还经常跑出去路演是不是真的？”

    姜易安点头。

    正常情况下，一些小公司的男女团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平台太小，人气不足，知名度不足，会选择在多地进行路演，一方面是增强实力，一方面也是多一个曝光。

    还有国外的某个公司，也是全国海选竞争出道，出道后不会发专辑也不会上正式舞台，而是会先进行为期一年半载的全国路演，积累够舞台经验之后，才会择日正式出道。

    路演就跟开演唱会同理，能最大程度地提高练习生的舞台表现力。

    在catcher出道战前这半年多的集训里，路演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女孩们会各自成组，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去进行路演，姜易安为此还给她们买了很多歌曲的版权。

    任何艺人，都是积累预约的表演经验在舞台上越游刃有余。

    所谓的完全体，也是一点一点养成的，只是出道前养成还是出道后养成的区别。

    虽然鲸鱼音乐现在才提出合作，但从给catcher造势来说，两方竞争出道确实会在目前已有的热度上带来更多的流量，更利于catcher出道后运营。

    但姜易安并不想自家练习生出道的舞台，变成其他人的跳板。

    最终他还是没有同意鲸鱼音乐的提议。

    苗云对此很惋惜，让姜易安改变主意了随时找他。

    出道战大概一共会录制十期，分为个人赛、团体赛和一些娱乐内容，主要是看练习生们的综艺表现。

    第一期录制在即，姜易安不觉得自己会在短时间内改变主意。

    但第二天在公司，十二个女孩就成群来了他办公室。

    “小姜老师，你在忙吗？”练习生之一的殷乐乐听到请进后，默默将办公室门推开一条缝，从后面探出脑袋。

    姜易安抬眼：“不忙，怎么了？”

    殷乐乐回头看了眼，才推开门：“我们有点事，想要找你。”

    十二个人鱼贯而入，黑鸦鸦站了几排。

    姜易安这个办公室还是第一次装这么多人。

    他好奇：“所有人都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女孩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殷乐乐率先站出来，她问：“我们要和鲸鱼娱乐竞争出道，是真的吗？”

    姜易安轻扫了她们一圈，问道：“谁告诉你们的？”

    他表情略微有点不悦：“鲸鱼音乐那边？”

    她们的集训课程里，是有创作一课，任课老师之一就是姜易安，但因为年纪相仿，姜易安又从来不会拿架子，他们的相处像是同龄朋友一样随意。

    别说她们，就连公司其他人都很少见姜易安冷脸。

    女孩们瞬间紧张起来。

    但姜易安的不悦并不是对她们，而是鲸鱼音乐，他以为是鲸鱼音乐在他这边说不通，把这个消息传到了练习生里，平白扰乱了她们的心。

    殷乐乐先是小心翼翼地摇了下头：“不是。”

    迟疑了下，又点了点头：“也是。”

    姜易安直言：“你这样我听不明白。”

    殷乐乐鼓起勇气：“是这样的，是我们在鲸鱼音乐那边当练习生的朋友听说了，然后来问我们的。”

    姜易安微微往后靠上办公椅椅背，从下而来看着面前的女孩：“所以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这个合作我已经拒绝了。”

    有人没忍住，急道：“我们就是听说你拒绝了，才来找你的！”

    “对。”其他人附和。

    话说到这儿，姜易安哪还能听不出来她们的想法。

    但他没吭声，等着她们继续。

    练习生们相互看了看，目光坚定地望向姜易安：“小姜，我们想要和鲸鱼音乐竞争出道！”

    “为什么？”姜易安问，“你们知道和鲸鱼音乐竞争出道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不仅要内部竞争，还要外部竞争，练习这么久，出道的机会压缩地更小了。值得吗？”

    殷乐乐站在人群最前面，她直直望着姜易安眼睛：“但这对于catcher来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们眼里都燃着名为欲望的熊熊烈火。

    和鲸鱼娱乐合作，确实能给catcher带来绝无仅有的热度。

    对于这些女孩们来说，反正都是竞争出道，不管是多一个竞争对手，还是多一组竞争对手，她们都不怕。

    不仅不怕，甚至带着强烈的战意。

    越是激烈的竞争，越能凸显她们的实力。

    至少，姜易安在她们眼里看到的是这样。

    他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嘴上却道：“那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你们出道失败，不仅公司在你们身上的所有投入都化为泡影，你们也是真的绝缘舞台了？”

    练习生：“知道。”

    姜易安：“我是欣赏你们的野心，但是抱歉，从公司利益角度出发，我不能答应你们。”

    殷乐乐：“小姜，你是觉得我们比鲸鱼音乐的练习生差吗？”

    姜易安：“乐乐，你是在用话激我吗？”

    第79章 比赛

    姜易安轻歪着头, 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话虽然轻飘飘的，但却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但站在他对面的女孩们, 丝毫没有在他迫人的气场下退缩, 她们直直望着姜易安，赤/裸地袒露着她们的野心和欲望。

    这也是她们能从数万个报名者中脱颖而出，被姜易安选中的原因。

    他想要打造的catcher，是要奔着登顶华国女团的目标去的。

    殷乐乐摇头：“我只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会输给鲸鱼音乐的练习生而感到不爽。”

    姜易安不置可否：“有自信是好事, 但凡事不是光有自信就行, 如果你们出道失败, 那么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呢？”

    “知道公司在catcher身上一共投入了多少吗？”姜易安微曲食指, 轻轻点了几下办公桌面。

 第152章

    规律的敲击声, 带着无形的压力落在每一个练习生心上。

    catcher是尧润近两年来的重点项目之一, 出道战一结束, 专辑、综艺、品牌商务等一系列资源都会立刻跟上, 其中团综和专辑已经在进行筹备, 商务演出等也在提前接洽。

    包括未来她们会带给公司的营收。

    真要用金钱来衡量，根本不是一笔小数字。

    “我”

    “乐乐, ”姜易安打断她, “我知道你家世不错，但在你将责任拦到自己身上之前, 你最好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 你要承担的不仅是公司的损失，还有你们十二个人的未来。”

    殷乐乐皱眉。

    姜易安站起来：“如果你们选择竞争出道，至少在我这里, 如果竞争失败catcher就真的不能出道了。我不会说你们出道失败是指不能在出道战出道, 过了段时间再单独出道，不可能的。”

    他扫视众人, 和那一双双眼睛对视：“即使这样，你们也愿意和鲸鱼音乐合作这次的出道战吗？”

    所有女生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她们有的人为了这次的机会漂洋过海，有的为了这次出道离开了练习多年的公司，有的就是怀揣着女团梦换个赛道从零开始。

    现在梦想和她们仅有一步之遥。

    眼前却立着一个放着不同砝码的天平。

    按原定计划参加出道战，她们一定能出道。

    而选择和鲸鱼音乐对战，她们会获得不仅是有利于catcher的空前热度，这些热度会辐射到她们每个最终没能作为catcher出道的其他人身上，不管日后是留在尧润还是离开尧润去其他公司，是成团还是solo，都是有益的。

    但高收益代表着高风险，她们可能全体都会丧失出道机会。

    “都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姜易安说，“我这边也考虑下，好吗？”

    他晚上还有个饭局，让女孩们离开后，步入休息室换衣服。

    定制西装整齐挂在衣柜里，姜易安穿上衬衫，修长双手勾着领带，打了个漂亮的结。

    助理在楼下等他。

    姜易安开门上车，助理说：“听说那群女孩去找你了？”

    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替姜易安办事，倒是耳听四路丝毫不落下公司内的事情。

    姜易安轻哼：“你知道得倒是快。”

    小何笑：“那么多人乌泱泱跑你办公室，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姜易安哼了哼。

    小何踩下油门，驶入主干道：“是出道战的问题吗？”

    姜易安拨通苗云的电话，一边等待接通一边回了个：“嗯哼。”

    “小姜？”苗云很快接通。

    姜易安：“哥，关于你说的合作问题，我们确实需要详细聊一下。”

    苗云闻言大笑：“不是说短时间内都不会反悔吗？”

    姜易安：“你就说你聊不聊吧？”

    小姜董也是有小脾气的人，苗云也就只敢微微调侃，闻言忙道：“聊，聊，当然聊，小姜你想怎么聊？”

    姜易安早在练习生们来找他的时候，就对合作有了新的想法。

    “出道战可以合作，”姜易安说，“但是你们得换一批人。”

    苗云：“为什么？”

    姜易安：“首先是实力方面的差距，我上次看了你们的包装企划，你们这个团明显是策划大于人，成员换成任何人在你们这个包装企划下都能火，你也说了她们现在还很稚嫩，真让她们来竞争，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来送人头的。”

    他又说：“她们来我们出道战也不过就是顶着竞争出道的名头获得曝光，但我们这边是实实在在的生存战，两边心态不一样，不说按着你们家孩子打，这对于我们家练习生来说也是一种侮辱你懂吗？”

    苗云话里带笑：“那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们送一支实力相当的队伍过来？”

    “当然。”姜易安淡淡道，“她们日日夜夜没命的练习，结果你们就送这么两只小猫过来，看不起谁呢？”

    苗云闻言一顿，随即大笑开。

    “小姜，你这么狂妄的吗？”

    苗云说，“我先说我并不是看不起你们家练习生，强健的对手确实更能彰显你们的实力，但是如果你们最后真的失败了呢？”

    “你们费尽心思造势的catcher出道战，最后catcher没出道，我们这边出道了，干嘛，替我们鲸鱼音乐做嫁衣？”苗云语重心长，“我们这边只是单纯地想蹭点热度，送这些小孩儿来，又能保证你们百分百出道，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姜易安收回视线，轻笑了下：“你们这个合作，从开始就以预设我们会失败为前提，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家练习生吗？”

    电话那边的苗云战术性清嗓：“小姜，哥哥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不是没有，是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出生头部公司的傲慢。

    姜易安懒得多掰扯这方面的内容，他表示：“反正这个合作是你们提出来的，我就这条件，你们要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拉倒。”

    苗云：“嘿。”

    姜易安：“你们慢慢考虑吧，反正也没几天时间给你们考虑了。”

    也不等苗云那边回应，说完姜易安就挂了电话。

    一直留意着后面动静的小何，说：“小姜，这样真的好吗？”

    姜易安抬眼看他：“嗯？”

    “和鲸鱼音乐合作出道战，本来选择权就在我们手上，为什么还要给鲸鱼音乐提供机会呢？”助理不解。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不喜欢打假比赛。”姜易安收起手机，“这是对我们公司练习生的不尊重，而且，我可不觉得她们会输。”

    就算鲸鱼音乐真的换了一支能力相当的队伍过来比赛。

    双方的心态依旧是不一样的。

    因为对于鲸鱼音乐来说，该出道的，她们依旧会择日出道。

    而对于尧润来说，catcher有且只有这一次出道机会。

    两支队伍最大的区别，就是有退路和没退路。

    姜易安嘴上用毫无温度的话敲打着练习生，实则他很喜欢她们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抓住一切向上机会的行为。

    不这样，她们以后又拿什么去登顶。

    想要蹭上这波热度，鲸鱼音乐那边并不会考虑太久，很快就给到了姜易安答复。

    他们同意姜易安的条件，会从全优练习生里，挑选七名练习生参与到catcher的出道战中。

    而唯一反对这项合作的人，就是楚溪。

    楚总以尧润ceo的身份实名反对和鲸鱼音乐竞争出道这项合作：“ 如果catcher出道失败，我们这一年来投入的财力物力精力，谁来承担？！”

    这话不久前姜易安才对练习生说过。

    姜易安表示：“我一力承担。”

    “你一力承担？”这还是楚溪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姜易安在公司运营决策上出现分歧，“公司是你姜易安的，那这损失，承不承担不都是你的事吗？”

    姜易安摊手：“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什么没问题？”楚溪怒，“你的这个决定，对这个项目来说风险太大了，我不能同意。我可不希望我公司的财务报表上会出现这么大的亏损。”

    作为公司的运营者，楚溪也会对不同的项目决策进行风险评估。

    既然姜易安把尧润的运营权交到他手上，他就要以尧润的利益为优先。

    他不同意当然没错。

    “项目呢，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楚总，我只不过是在这个风险里加了一点点……”

    姜易安伸手，拇指和食指相贴。

    楚溪直接将他这两根手指分开到最远：“这可不是一点点风险。”

    他合拢手指，指腹又贴在一起：“都一样嘛。”

    姜易安说着递给楚溪一份数据分析，显然是早有准备：“这是我们出道战预告之后的相关数据，在这种数据支持下，你觉得网友会不让catcher出道吗？”

    “观众票可是占我们出道票的百分之五十。”他说。

    出道战虽然没打投，但依旧会有现场观众投票环节，观众票50%、导师票30%以及姜易安和鲸鱼音乐老板各10%，三方票将决定最终的出道成员。

    尧润和鲸鱼音乐的练习生会在节目里分为ab两队，相互pk。

    最后累积票数最高的队伍，获得出道机会。

    楚溪：“简直胡闹，就算观众票占百分之五十又怎么样，能保证catcher百分百出道吗？！”

    姜易安：“楚总，你要对我们的练习生有信心。”

    楚溪：“这是有信心就能解决的吗，有信心就能保证她们百分百出道吗？”

    姜易安点头：“能。”

    楚溪深吸一口气，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小姜，这件事你是不是非做不可？”

    姜易安替他擦干净眼镜，递回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楚溪，你不相信我们那些小姑娘，也该相信我吧？”

    楚溪戴上眼镜。

    视线里姜易安笑容游刃有余：“我做的决策，有出过错吗？”

    楚溪推了下眼镜：“小姜，不可否认公司的发展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你推动的，但是，”他话头一转，撑着桌面附身靠近姜易安，“你怎么就能保证，你的决策永远不会出错了呢？”

    姜易安笑着和他对视：“这次出道战结果出来，不就能知道了吗？”

    姜易安决定的事，向来不会被别人左右。

    两人对望片刻，最后楚溪直起身：“算了，谁让你是尧润最大的股东，您的项目您说了算。”

    他说完就要离开，姜易安连忙拽住他，可怜巴巴：“楚总……”

    楚溪：“你放心姜董，我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离开尧润的，你知道吧，失望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放心楚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姜易安说，“她们也不会让我失望的。”

    -

    鲸鱼音乐要参与catcher出道战的消息，一经放出便立马引起网友热议。

 第153章

    而且并不是鲸鱼音乐获得胜利会单独出道，而是最终胜利的队伍将以catcher的名义出道。

    由姜易安为她们量身打造同名出道专辑《catcher》。

    两个竞品公司，要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一个出道名额？

    这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网友对此的评价不一，有认为两个公司联合炒作的，有觉得尧润一定干不过鲸鱼音乐的，也有骂尧润和鲸鱼音乐不做人消费练习生的。

    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举着手喊“打起来打起来”的网友。

    本就备受瞩目的出道战热度更高，播放平台的预约播放数直接翻了倍，鲸鱼音乐那边公布的练习生名单也被网友挖了个底朝天。

    从颜值到实力都挨个点评了一遍，和尧润这种新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不同，鲸鱼音乐有非常成熟的练习生体制，还有残酷的内部淘汰，每个月都会在官网上上传获得小考优秀成绩的练习生视频，也算是在正式出道前为她们积攒人气和粉丝。

    他们所公布的练习生，每一个都是有迹可循的全能。

    这些练习生的平均练习时常都在两年半以上，其中最长一个，练习了四年半将近五年时间。

    是一组丝毫不比尧润练习生差的选手，甚至在这份名单出来之后，还有网友疑惑这一组为什么至今都没出道。

    但本来练习生出道除了勤劳和汗水之外，天分和运气也是其中之一。

    鲸鱼音乐选送这一组练习生，不管出没出道对他们来说都是利大于弊，出道，白捡一个大热女团企划，没出道，反正也不是他们出道组的练习生，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反而这个比赛将尧润架了起来，如果失败catcher这个组合的一切，就都是属于鲸鱼音乐的，并且也会影响尧润后续推其他团。

    就连尧润整个公司，全体戒备，人人如临大敌。

    练习生们意识到她们的这个要求，是将姜易安和公司置于刀山火海，更加死命练习。

    就在这种内部极度紧张，外部多方期待的情况下，出道战的第一场演出，缓缓拉开了帷幕。

    -

    出道战的第一战，是个人赛。

    个人赛不分组不淘汰，十九位练习生可以自由选择对手进行pk，胜利的一方可以获得1点基础分。

    个人赛结束后根据公司分为ab两个队伍，队伍内部又各自组队，进行团队赛。

    团队赛中，没有基础分的练习生失败会直接淘汰，相当于这1点的基础分是给练习生们在本次出道战内多一次机会。

    但这个机会如果一开始没有把握住的话，就没有了。

    团队赛有两次，第二次会重新匹配组队淘汰。

    两次团队赛之后，就是尧润和鲸鱼音乐ab组之间最终的出道竞争。

    公演观众三五十人，其中五十人是由专业音乐人组成的评审团，评审团的一票等于普通观众的两票。

    因为首演有近二十个舞台，录制开始得很早。

    大概九点钟，幸运观众就已经全部入场。

    孙亦帆第一次作为主持人登台，上台就开始追忆自己曾经的选秀时光，并坦言：“当初的我打死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当生存战主持人的一天。”

    “但你们还别说，虽然都是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但还是站我这里比较轻松。”孙亦帆打趣了一句，逗得下面观众都笑了起来。

    但也仅仅是这一句，孙亦帆转言便说起了一些当练习生时的辛苦岁月。

    最后将话题落点，落在了梦想这个词上。

    他身后的舞台，适时翻开十九位练习生的角色卡。

    并排在一起的十九章角色卡上分别写着练习生们的名字，但没有脸，孙亦帆每念一个名字，属于她的角色卡被翻开，一段大约一分钟长的介绍影片，向观众介绍着这些练习生。

    全部都看完之后，孙亦帆说：“看完练习生们的介绍，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台下有观众喊了句啥也没记住。

    “啥也没记住？”孙亦帆重复，“或许看完这些影片，你们会觉得，哦她们里面有人唱歌很好，哦她们里面还有人跳舞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没错，对于这些练习生来说，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介绍影片，没有任何的不可替代性，要真正想要被观众和粉丝记住，只有拿舞台说话。”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啪的一下全熄了。

    孙亦帆声音微微疑惑：“嗯？”

    随着他的话音，一束射灯打在舞台中央，四周响起规律又有节奏的机械脚步声。

    嘎吱嘎吱。

    孙亦帆：“看来是小姑娘们等不了，那就先来看第一个舞台吧！”

    随着孙亦帆的退场，人影也恰好从黑暗迈入那唯一的光束中。

    要想拿到基础分，练习生们需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全方位地展示自己，唱、跳、rap全都是个人赛的考核内容。

    女孩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随着音乐在那束光里来了一段动感十足的popping，瞬间点燃现场。

    ……

    出道战的首播时间，比公演晚一个礼拜。

    但首演的录制刚刚结束，现场观众已经发了无数个repo贴，内容基本都是夸赞这些练习生超强的创作实力和唱跳实力。

    甚至有夸张的观众觉得这些练习生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当目前某些当红女团的ace。

    将踩一捧一进行到底，拉足仇恨。

    被现场观众repo吊足了胃口的网友，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catcher出道战上线。

    看完的网友义愤填膺：【啊啊啊啊我恨生存战！我恨生存战！我此生和生存战不共戴天！】

    【靠靠靠这也太残忍了，每一个人都这么优秀，淘汰哪一个我都会伤心的！】

    【渺茫的出道机会，我要是这些练习生，我心态都要崩了。】

    【我的心态已经崩了，我不能接受她们最后无法出道qaq】

    【我发现尧润练习生在选对手的时候，都是优先选鲸鱼音乐的练习生诶。】

    【但我觉得还是尧润的练习生更契合catcher一点。】

    【尧润这边的练习生随便拎一个，都很符合catcher的团队概念，当初海选选人的时候，尧润那边应该就是按照概念挑的人。】

    【所以为什么好好的内部竞争，会变成两个公司的竞争啊啊啊所以鲸鱼音乐的练习生也很好，但是你出道就出道你干嘛要抢我们catcher！！】

    【尧润练习生给我冲！！你们必须给我出道！！】

    【十九个人我以为会有一个人落单捡漏什么的，结果是三人对战抢1点基础分？掐人中。】

    【感觉这些练习生在资本眼里，就是炒作的棋子。】

    【乐乐，给我出道！！！！】

    【为什么不让打投！！让我打投送我女儿出道啊啊啊啊啊！！！】

    【操，姜易安他真的，自家练习生没表现好直接把票投给了鲸鱼音乐……啊啊啊啊小姜，你还记得这是你家的出道战吗！！！】

    【不过……有一说一，看了这个出道战，没有人会再质疑小姜同学不是姜易安本人了吧#推眼镜】

    【老生常谈，所以他为什么……？】

    ……

    出道战如火如荼之际，《第九十九次离婚》也终于拿到了上映许可。

    敲定了上映时间。

    第80章 宣发

    确定好上映时间后, 电影官方和主要演员以及导演都在微博进行了宣传。

    当然，这部电影从导演到男主到官博, 都是没什么粉丝的糊咖。

    预告片段发出去半天也毫无水花, 别说转评连个赞都没有。

    一直到拍完电影后再次进入隐居状态的阮尧，转发了官博的预告，才正式将《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推至大众面前。

    自从多年前息影后，阮尧的微博也同时停在了她上一部电影上映期间。

    之前见她进组拍戏, 她复出的新闻在网上引起过一阵轰动, 甚至浅浅带起了一波追忆她曾经绝美镜头的热度, 但随着她安安静静拍戏, 拍完再次消失匿迹, 关于她的热闹只是短暂地在网络上停留了片刻。

    直到她死水一样停更了几年的微博, 再次有了新内容, 才让网友们恍然意识到

    啊, 阮尧是真的复出拍戏了。

    这一操作, 当晚就让阮尧上了热搜。

    然后网友们的注意力，才从阮尧转到可以称为是她复出之作的电影上。

    当初爆出阮尧复出之时, 网友们就把剧组制作班底挖了个底朝天, 从拍了一堆烂剧的张泉青，到面孔比地里小白菜还新鲜的男主角, 总之是左看右看, 也看不出这个班底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阮尧同意复出拍戏。

    还有不少网友认为选择张泉青，一定是因为阮尧缺钱了。

    到现在他们依旧猜不出阮尧选择张泉青的理由。

    网友们几乎都抱着“我倒要看看”的审判心态, 点开了电影预告。

    两分多钟的预告, 和所有电影预告一样，都采用了很多闪切的手法, 快速地切换着根本看不出什么具体内容的片段。

    整个预告看下来，除了阮尧那样素到惊人的漂亮脸蛋。

    大家唯一记住的，就是她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地方对男主提出离婚，然后男主反复从同一张床上坐起来。

    预告片的最后，是男主俯身对着水井大喊：“我不要离婚！！”

    回声从井里窜出来，冲破云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离婚这两个字带着颤了颤。

    带着裂痕的离婚两字砸落在城市，从中挤出第九十九次几次字，完整的bogo后跟着上映时间。

    网友对此表示：【喜剧片？】

    【看起来像是都市爱情轻喜剧一类的，看着还可以，但是这对于我们阮姐的身份来说是不是格局有点小了，这种片子。#格局打开.jpg】

    【嘶，这还是咱阮姐第一次拍爱情片。】

    【还有时间循环这个梗，咱姐一提离婚男主就会回到离婚前，不是，就不能让美女独自美丽吗？】

    【还好这电影没定在520上映，我怕被创死。】

    【不用等520我感觉也差不多了，我阅片无数的经验告诉我，这种预告风格，一看就是烂片。】

    【首先阮尧长得就不像是能演喜剧片的人，其次阮尧长得就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

 第154章

    【所以她果然是没钱才复出的。】

    【他喵喵咪的，就算再没钱，那么多导演什么剧本阮尧不能挑，怎么就看上张泉青的，他3.3分……】

    【阮尧从影史上的口碑滑铁卢之作要来咯。】

    【让3.3分的张泉青把她拉下神坛。】

    【反正我本来也觉得阮尧演技就那样，哪有你们吹的那么神，这下没有好导演带她要现原形喽。】

    【几年不拍戏，还能有演技吗？】

    ……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网友整体对《离婚》的态度并没有因为看了预告就改变。

    不看好的依旧不看好。

    其实张泉青剪了好几个版本的预告，但最后在和姜易安商榷之后，还是放弃了最正常的那种悲喜交加的预告，以及悲剧版本的预告。

    毕竟他们这部电影既没有什么绝美的视觉享受，也没有什么深刻的内核意义。

    提前告知观众，这是个悲剧色彩的故事，又一定的受众，但很小。

    还不如走欢脱轻松的预告风格，先把人骗进来再杀。

    观众被骗的越惨，回头在网上的声音越大，越能吸引更多人走进电影院。

    张泉青觉得小姜董实在缺德。

    姜易安却说这不过是正常的电影宣传手段。

    而且他可是从看完剧本后，就等着观众们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一天。

    有阮尧在，口碑反转的进度至少会比他们之前设想的快上好几倍。

    回头网友哭得越惨，姜易安就笑得越开心。

    张泉青不是很懂他的点在哪里，从确定好上映日期开始，他就天天都很紧张地对着日历数日子。

    因为一个人呆不住，他最近没少往姜易安办公室跑，还是不是会发表如下言论：“小姜，你觉得我中间那一段，换个方式剪会不会更好一点？”

    姜易安微微沉默：“……大叔，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张泉青战术性喝水：“也是，也是。”

    “大叔，别这么紧张嘛。”姜易安安慰他，“咱们这电影不冲票房。”

    张泉青搓搓脑门儿：“不紧张不紧张。”

    他一边说着不紧张，一边把手按在自己踩缝纫机一样，抖个不停的大腿上。

    助理敲门进来：“小姜，宣发那边让我问你咱们要办首映礼吗？”

    “首映礼？”姜易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笔，“大叔，你觉得呢？”

    助理小张跟着一起看向张泉青。

    张泉青迟疑：“我听小姜的，我都行。”

    姜易安也没真指望张泉青，他放下笔，对小张说：“首映还是算了。”

    小张：“不办吗？首映礼毕竟也是种宣传手段，可以刺激更多观众。”

    大部分电影都会在正式公映前举办一场首映礼，导演主演都会出席，也会邀请媒体和一些业内的电影人，电影人对电影的评价，确实也会影响到处于观望状态的网友。

    但是离婚这部电影里，最受关注的阮尧，在参演电影之前就表明了她不会参与电影后续的宣传工作。

    而且张导比较社恐，不太会表达自己，真要让他面对媒体他确实很大概率会语塞。

    一共就俩主演，首映女主角缺席，导演站在舞台上当哑巴，确实也没啥必要。

    至于电影人的评价……

    托在脸侧的手指，轻轻在颊边点了点，姜易安也就纠结了个十几秒吧，最后说：“算了，也不差这点。”

    首映礼对于那些备受期待的电影的帮助，大于他们这种全网唱衰的电影。

    可以帮助它们在公映前稳一稳口碑，让网友先对这部电影有个底。

    但《离婚》这部电影，有3.3分的张泉青在那儿顶着，就算电影人全员好评，估计也会被当成是影方的营销。

    姜易安都能猜到，第一批走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大概率会是阮尧的忠实影迷们。

    他是提前看过成片的，在没有外部力量的干涉下，不管是拍摄还是剪辑，张泉青都拿出了超当年的水准。

    这部电影一定可以成为五一档的黑马。

    还不如把办首映的钱留下来，放在后期宣传上。

    助理表示明白，很快退出办公室。

    姜易安闲着没事的时候，上网看了眼这部电影的话题。

    结果一点进话题，就让他在一众阮尧的名字中，看到了自己。

    居然有人提起上次在片场拍到姜易安的事，说在预告和演员名单里都没看到姜易安，他到底有没有参演这部电影。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说啥的都有，有觉得姜易安那张脸就适合出现在大屏幕上，想看到他的，也有不对他的演技抱有任何期望，让他老老实实写歌就好了的。

    整体来说就是这部烂片除了阮尧之外，就是姜易安能稍微让她们期待一下了。

    审判当下最火音乐制作人的演技，这不挺有意思吗？

    姜易安忍了忍，没有留言打字告诉她们要失望了。

    他在电影里，一秒正脸镜头都没有。

    姜易安当时客串的那段剧情，他是站在张泉青旁边，盯着他一帧一帧给删掉的。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部电影的含姜量依旧很高。

    因为整部电影的音乐都是他亲手编写的。

    按照宣发计划，在电影上映当天，就会依次发布男女主的角色曲以及片尾曲。

    电影公映前夕，姜易安给楼明宴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空。

    楼明宴大概在忙，两个小时候后回拨了电话过来：“姜先生那天是有什么事吗？”

    姜易安：“没什么事啊，我就想约你看个电影。”

    楼明宴微微沉默，姜易安说：“如果那天楼先生没空的话，我们换一天也行。”

    楼明宴问：“姜先生为什么要约我看这部电影？”

    姜易安说：“主要是我想要近距离地听听观众们哽咽的声音。”

    他的回答有一种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离谱。

    楼明宴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因为这是她的电影呢。”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楼明宴虽然不想打扰阮尧，但他始终还是对阮尧好奇的。

    姜易安也不藏着：“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我怕我不约你，楼先生就要自己一个人去偷偷看电影了。”

    楼明宴轻笑，轻轻一声透过耳机，挠了挠姜易安耳膜。

    他说：“其实我也正准备约姜先生一起的。”

    第81章 升温

    电影正式上映这天, 是工作日。

    电影院给的排片不算多，但晚上也有两场。

    下班后大家稍微有了些空闲时间, 姜易安在所有上映电影院里, 选了个购票人数比较多的场次。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姜易安擦着尚在滴水的头发推开浴室门。

    小半年时间姜易安头发长长了不少，饱满的额头被刘海盖住。

    瞳色浅的人，天生体内色素就要淡一些, 姜易安的原生发色也并不是纯黑, 而是茶褐色, 和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出一辙。

    他插上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还喷了造型水仔仔细细对着镜子抓了抓。

    镜中青年浅瞳皮白, 简单白t反而能衬托出他身上天生的透明感, 套上同色系的短袖衬衫, 踩着地板上的阳光走出衣帽间时, 仿佛要和那一束光晕在一起一般。

    姜易安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抱进怀里, 盘腿坐上沙发，正要给楼明宴发消息, 问他好了吗, 便听见自己家的门铃声。

    姜易安的话还停留在对话框里没发出去，他起身开门, 白衬衫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度。

    “楼先生, 你说巧不巧，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姜易安笑盈盈打开门，看到门外楼明宴时顿了一下。

    姜易安是白t白衬衫下搭一条饱和度极低的浅灰休闲西裤, 宽松的衣服将姜易安包裹其中, 干净又有少年气。

    而楼明宴虽然没穿西装，但依旧是一身黑色, 黑t袖口在上臂处随意折了两折，肩膀宽厚胸肌健硕，衣摆掖进下身同色休闲西裤里，浑身唯一的亮色是他的白色帆布鞋。

    他黑发黑眸，这种极致的颜色反而衬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地晃人眼睛。

    楼明宴的t恤衣领不算宽松，刚刚好能让人看到他锁骨中间的那一粒红色小痣。

    两人一黑一白对比明显，目光相对视不约而同都笑了。

    姜易安说：“哇，好难得见楼先生穿这么休闲。”

    “姜先生上次不是说不想看我穿西装了吗？”楼明宴说。

    姜易安挑眉：“所以楼先生是特地穿给我看的？”

    楼明宴闻言一愣，耳尖肉眼可见地快速充血。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下头：“还行吗？”

    “何止还行，”姜易安笑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姜易安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喜欢。”

    楼明宴轻勾唇角，姜易安总觉得他高低得来一句“姜先生喜欢就好”，他甚至都想好怎么接了，结果楼明宴微微别开视线后往旁边退了半步，把门口给姜易安让出来。

    好吧，纯情小狗。

    姜易安理解。

 第155章

    他换鞋出门，和楼明宴一起下了楼。

    踏进电梯时，楼明宴才说：“姜先生今天也很好看。”

    “那当然了。”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姜易安可是连刘海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

    他向来这样坦然直接，楼明宴颊边笑意加深了稍许。

    电梯停在一楼，楼明宴的车就停在单元楼外。

    姜易安坐上副驾。

    电影院离家不算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停车场有直达影院的电梯。

    地下停车场一共两层，这个点是停车场用车高峰期，楼明宴慢速绕着停车场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负二楼的车位。

    停车场本来就错综复杂，姜易安下车左右都分不清，站在车边等楼明宴：“楼先生，我们走哪边？”

    楼明宴找车位时，就留意了路上电梯方向的指示牌。

    听到姜易安的问题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盯着姜易安看了看。

    姜易安：“？”

    楼明宴：“……”

    姜易安：“？”

    姜易安一头问号：“楼先生？”

    楼明宴表情有点小纠结。

    他的视线从下方抬到姜易安脸上，说：“姜先生跟紧我就好了。”

    姜易安觉得楼明宴可能不是想说这个。

    楼明宴刚才一直盯着他……

    姜易安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侧的手上，突然福至心灵。

    他笑了笑，凑近问：“楼先生，你刚才是想要牵我吗？”

    楼明宴微微沉默：“抱歉，冒犯了，我只是怕你迷路。”

    姜易安伸出手：“那你更要牵紧我了呀，不然我要是在这个停车场里走丢了怎么办？”

    楼明宴微愣，姜易安等了几秒，在楼明宴犹豫是该握他的手还是牵他手腕时，直接抓住了他的掌心。

    两人掌心微热，指尖干燥。

    贴在一起时，姜易安发现楼明宴都又不敢看他了。

    他心里笑得开心，面上倒是一副非常单纯的模样：“走吧。”

    楼明宴轻轻回握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了复杂的停车场，踏入电梯轿厢。

    姜易安按下楼层键，说：“我之前有一次和队友去看电影被粉丝认出来了，然后我俩就在停车场里跑散了，结果我一个人在停车场里转了两个多小时。”

    那对姜易安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是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上映，刚好有个队友有时间，两人偷偷摸摸挑了个午夜场去看。

    在停车场里跑散之后，相互打着电话，队友让他呆在原地别动他来找他。

    但姜易安哪描述得清他身边的情况，最后两人你找我也找，绕着停车场差点没把队友转崩溃才找到他。

    电梯到达，姜易安和楼明宴并肩而出，姜易安还在说：“停车场诶，正常人在里面都指不定能转迷糊，那我这路痴迷路再正常不过了是不是？结果你猜怎么着？”

    楼明宴一直在认真听他说话，闻言轻轻摇了下头。

    姜易安怒：“他不是找了我俩小时吗，结果就是他找到我之后把我从上车骂到家门口，进家门以后不仅要指示我倒水给他润嗓子，润完嗓子他还继续骂我，你说怎么有这种人！”

    姜易安话里虽然都在抱怨，但语带笑意，光听就能听出他和那位队友感情应该不错。

    两人站在自助取票机前，姜易安扫码取票。

    而按照姜易安的性格，这个故事显然不会到此结束。

    楼明宴问：“然后呢？”

    姜易安咧出尖尖虎牙：“然后我下次就让他找了我三个小时，后来他再和我一起出门，他就开始自备绳子了，你说他夸不夸张？”

    楼明宴从他的形容中都能想象到他队友找他时的崩溃。

    他说：“他是担心又把你弄丢了。”

    提起旧事，姜易安笑得特别开心：“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逗他，就躲在转角，他转个身就能看到，结果他近视跑远了，我去找他，然后……”

    姜易安摊手耸肩，一脸【这真不怪我】的小模样。

    楼明宴：“我不近视。”

    “对，而且楼先生刚才也把我牵得很紧。”姜易安说，“我肯定丢不了。”

    他们踩着点来，时间卡得刚好，距离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

    路过售卖处时，楼明宴转头问姜易安：“姜先生吃爆米花吗？”

    “爆米花？”姜易安问，“楼先生想吃吗？”

    楼明宴摇头：“甜的。”

    因为是甜的，所以觉得姜易安会喜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拒绝就是姜易安不识好歹。

    他点头：“吃。”

    楼明宴长腿迈开，不仅买了爆米花，还买了两杯可乐。

    他抱着爆米花迎面走来，姜易安怎么看都觉得这两样东西，和他的气质不符。

    但就是因为不相符，反而显得更可爱。

    检票进场，通往影厅的走廊上，挂上《第九十九次离婚》的宣传海报。

    楼明宴看着海报上的阮尧，问姜易安：“电影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姜易安往嘴里喂了颗爆米花，焦糖气息充斥味蕾，他说：“楼先生问我，不怕被剧透？”

    楼明宴：“我喜欢剧透。”

    姜易安一惊：“你喜欢剧透？那你就是那种看书之前得先知道结局的人？”

    楼明宴点头。

    “嘶，楼先生不会觉得剧透会让人生失去很多乐趣吗？”姜易安说。

    “不会，”楼明宴说，“它能快速地帮我筛掉我不感兴趣的东西。”

    姜易安和楼明宴几乎是踩着播出的点进的影厅，厅内人不多也不少，零散坐着，姜易安买的票在最后排，两人拾级而上。

    进入影厅之后，两人便自觉压低了声音，姜易安问：“那楼先生你泪点怎么样，低吗？”

    楼明宴：“还好。”

    前排有人，姜易安勾勾手。

    楼明宴微微垂首，姜易安凑到他耳边：“这不是玄幻爱情片，是个纪实片。”

    楼明宴：“？”

    姜易安：“这样说会让你好奇吗？”

    楼明宴：“有一点。”

    “好，”姜易安从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不管你哭不哭，纸巾我都准备好了。”

    楼明宴轻笑：“我尽量用上。”

    话音落地，电影前的广告结束，电影正式开始了。

    故事是从男主在酒吧买醉，向好友抱怨女主要和他离婚开始的。

    因为送审前就看过全片，姜易安对电影整体的节奏都很清楚，他一心二用，一边吃爆米花看电影，一边观察着观众的反应。

    男主从酒吧出来，在路边四脚朝天摔了个大马趴时，观众果然都笑了。

    姜易安看向楼明宴，见他唇边也带着浅淡笑意。

    楼明宴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错眼和他对视，往他这边靠了一点，小声说：“男主的朋友，是姜先生吗？”

    这段戏，姜易安可是盯着张泉青剪的，他不仅没有正面镜头，侧面和背面也都是柔焦在画面边缘，观众的视觉焦点绝对是在男主身上。

    这样楼明宴居然都能发现。

    姜易安：“怎么看出来的？”

    “声音。”楼明宴说。“还有手。”

    姜易安叫酒保调酒，和将酒推给男主，有两个特写的手部镜头。

    两人悄悄咬耳朵时，电影里镜头一转，天亮了。

    清晨的阳光被树荫切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漂亮的小花瓷砖上，布置温馨的小家里脚步声繁忙，厨房里沸水咕噜，烧水壶的长鸣声和窗外蝉鸣交缠在一起，两只小鸟并排站在窗边，因为踏入厨房的人影扑腾着翅膀飞走。

    镜头从下缓缓上移，阮尧扎着低马尾的侧脸，出现在大银幕上。

    整个影厅都随着阮尧的露面而波动，姜易安听到不少人由衷发出感叹：“哇。”

    阮尧那张脸，就是天生为大银幕而生的。

    只见她看了眼时间，微微皱眉，最后关上水，进了卧室。

    之后就是一段男主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离婚之前，并且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企图阻止女主向他提出离婚的剧情。

    和预告片一样，前期的整片基调都是轻松愉悦的。

    不时会有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笑点。

    张泉青节奏卡得非常好，剧情也很有趣，即使男主反复回溯也不会觉得审美疲劳，并且在笑点之下随着男主回溯次数的增加，也逐渐将两人婚姻里无数的小裂痕呈现出来。

    但笑点之外，在男主不断意识到错误回溯时间挽回婚姻的过程中，也有很多触动人的小泪点。

    随着男主人设的一点点成长，终于再也没有从女主口中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他们生活温馨而幸福，还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新生命。

    到这里，距离电影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第156章

    张泉青非常擅长用镜头语言来表达氛围，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和雨里颤抖的树叶，屋内温柔的灯光和柔软的毛毯，以及缓缓移动的镜头里，沙发上相拥而眠的小夫妻。

    旁边婴儿床伸出两只汤圆一样的小手，抓着悬在半空的玩具。

    镜头推过婴儿床，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乌云低垂，天空发青，干燥的水泥路上没有一个人，路边杂草晃动，电线杆上寻人启事被风掀起一角，挡住了上面的内容。

    一只手从镜头外伸出来，将寻人启事捋平，让观众看清上面的内容。

    满头白发的男主，正是这则寻人启事的主人公。

    剧情到此骤然反转，原来女主多年前就已经去世，男主几年前也被确诊为老年痴呆，等他连孩子都记不起来的时候，他唯一记得的只有女主。

    他随时都在找女主的路上。

    也经常因为把路边女生认成女主，被送进警察局。

    这次被找到时，他佝偻着泡在溪水里，执著且不管不顾地捞着几十年前从桥上掉下来的戒指。

    影厅里的啜泣声此起彼伏，姜易安看到前排陪女友一起来的男生，也在跟着一起擦眼泪。

    最后的镜头，是男主坐在疗养院床边，护工按时送了药进来，男主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他目光呆滞动作迟缓，对于护工的话也没用太多反应。

    他安安静静坐着，窗外路树成荫阳光灿烂，却似乎不进这小小房间。

    直到听到女主喊他，他的眼里才慢慢聚起光亮。

    男主起身开门，门的那边是几十年前的家，女主站在阳光里，被晕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她浅笑着望着男主，说：“我们离婚吧。”

    片尾曲在这里响起。

    到这儿一些泪点低的观众已经哭绷了，比如姜易安前面的那对小情侣，一个比一个抽抽得大声，呜咽着骂骂咧咧：“这根本就不是轻喜剧呜呜呜呜，这也太让人难过了呜呜呜呜。”

    “怎么会是老年痴呆呢呜呜呜呜，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呜但是阮尧好美，是我我也忘不了她嘤嘤嘤嘤……”

    影厅顶灯亮起，保洁阿姨开始处理垃圾。

    有观众离席，有人坐着没动，还沉浸在剧情里没有缓过神。

    楼明宴倒也没哭，只是光看表情就能看出他也有所触动。

    一直坐到片尾曲唱完，才对姜易安说：“走吧，姜先生。”

    两人退场，走出影厅看到两个女孩站在外面哭得眼睛鼻尖通红，一边擦眼泪一边恶狠狠道：“货不对板，预告杀手，我要给这部电影打一星操！”

    “虐死我了呜呜呜生活都这么苦了，为什么还要把我骗进电影院来杀，我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qaq”

    “同担问我这部电影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小姑娘眼泪喷涌而出，唇边带着变态的笑，一边啪啪按着手机键盘，一边声情并茂，“很甜啊宝，阮尧在里面美呆了，演技超好一点都不拉胯，而且剧本也不狗血，男主也很帅，他们俩超好嗑超甜，你快去看！”

    还有人拿着手机给好友发语音：“我觉得这部电影还不错诶，感情拍得特别细腻，你确定这个导演才3.3分？”

    姜易安问楼明宴：“楼先生觉得呢，这部电影怎么样？”

    楼明宴说：“我觉得很好。”

    姜易安：“我也觉得很好。”

    恰好影院有另外一部电影也在退场，那部电影的人很多，电影院比入场时显得拥挤不少，周围都是讨论剧情和聊天的声音。

    两人从洗手间外路过，一个刚洗了手，甩着水从包里翻手机和纸巾出来的人，因为没注意看路，直直撞到姜易安身上。

    那人手一滑，连着包一起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一边道歉一边蹲下。

    这会儿两个影厅里所有人都退了出来，走廊里人很多，她蹲着捡东西，如果有人没注意就容易踩到。

    姜易安和楼明宴一起帮她把散落在地的东西捡起来。

    “谢谢，你们太好了。”那人道谢抬头，盯着姜易安脸一愣。

    姜易安笑了笑，站起来：“东西都没碎吧？”

    “没有，”对方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先看了眼姜易安，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楼明宴，“谢谢你。”

    姜易安说了句不客气，和楼明宴转身离开。

    结果两人还没走几步，人群里突然一阵尖叫，刚才的女生反应过来，指着他惊呼：“姜易安！！！”

    整个走廊，都因为这一身中气十足的尖叫静了一瞬。

    姜易安和楼明宴夹在人群里本来就引人注目，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们身上。

    姜易安和那个叫着自己是他粉丝凑过来想要让抓他的人对视了一眼，抓着楼明宴手腕就跑。

    他们在前面跑，那人在后面追，一路上还能听到其他路人迷茫的声音。

    “什么情况？”

    “在跑什么？”

    “那人是谁？”

    “明星？！”

    ……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那人因为太激动，吓得姜易安拉着楼明宴就跑，他们一跑，那人就追，连带着知道他是姜易安的人都跟着追。

    而人嘛，从重。

    看到小群人追着两个帅哥，又听旁边人说明星，好奇的也跟着追。

    姜易安回头：“你们别追了。”

    后面的人：“那你别跑啊！”

    姜易安：“那你们倒是别追啊！”

    商场此刻已经歇业，只能走影院单独的电梯出去。

    电梯旁边挨着消防通道，楼明宴从一开始被姜易安拽着跑，到反应过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把姜易安拉进去。

    姜易安下意识要往下跑，楼明宴制止他：“上面。”

    两人个顶个的人高腿长，几步上了楼。

    他们前脚上楼，后脚追来的人就啪啪啪踩着楼梯往下追。

    姜易安和楼明宴躲在楼梯拐角处，两人胸腔贴着胸腔，都能感受到对方因为奔跑而加速的心跳。

    他们微微喘着气，伸长着耳朵，听着她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目光相撞，两人相视一笑。

    “我都多少年没这样躲过粉丝了，”姜易安说着觉得有点不对，眉头轻拧，“不对啊，我有啥好跑的呢，我现在又不是艺人。”

    姜易安心有余悸：“主要是她一嗓门，把我给吓到了。”

    楼明宴点头：“确实有点。”

    “你知道我们这一跑，特别像什么吗？”

    楼明宴：“像什么？”

    姜易安自己都觉得好笑：“你不觉得很像那种明星搞地下恋，结果被粉丝给撞个正着的剧情吗？”

    粉丝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两人依旧是手牵手，面对面的姿势。

    头顶的声控灯，到了时间，咔哒一声灭了。

    消防通道逃生门上狭长的玻璃透进的影院内的灯光，勉强从楼下晕染上来。

    运动后的喘//息声，相互交织。

    地下恋三个字，让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楼明宴说：“她们好像都追出去了。”

    他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被姜易安紧紧拽着手不让动。

    昏暗中，姜易安的眸色被侵染成深不见底的黑，他抬眸看着楼明宴：“楼先生知道，如果是影视剧，现在应该是什么剧情吗？”

    粘/稠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楼明宴轻声：“什么剧情？”

    楼梯拐角处，姜易安几乎完全被楼明宴挡住，他夹在墙和楼明宴之间，像被他严严实实搂在怀里。

    他脸上笑得明媚，嘴里的话却非常少儿不宜。

    “地下恋，偷//情诶。”适应了昏暗的眼睛，能准确捕捉到楼明宴锁骨处和他鼻尖的小痣。

    姜易安笑地狡黠：“这种时候，两个偷//情的主角一对视，就该接吻了。”

    “楼先生觉得呢？”他抓着楼明宴衣领，迫使他低头，两人鼻尖相碰，姜易安说，“而且，如果刺激一点的话，他们可能还会打野”

    楼明宴垂首堵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姜先生，”楼明宴窘迫地从耳根一路红进衣领，他唇舌都很烫，“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你这个剧情，影视剧是不让播的。”

    姜易安摩挲着楼明宴烫到不行的耳尖。

    笑地胸腔微震。

    “可是你听到地下恋，呼吸都停了诶？”

    第82章 口碑

    不仅是耳尖滚烫, 姜易安贴在楼明宴颈侧的手，都能感受到皮肤下动脉的有力跳动。

    姜易安觉得这实在不能怪他调戏楼明宴。

    他发誓他本来一开始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 自己并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 晋江不让写的东西。

    但他地下恋三个字脱口而出，楼明宴呼吸一停，他也就跟着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了。

    这要怪，还是得怪楼明宴把他给带歪了才对。

    楼先生反应那么有趣, 他怎么能忍得住不逗一下？

    姜易安理直气壮甩锅, 楼明宴好似双眼都羞得有些泛红, 他伸手想要捂住姜易安那张让人惶恐的嘴。

 第157章

    姜易安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

    两人掌心滚烫。

    姜易安说：“楼先生, 在影视剧里这种时候, 都不是用手堵嘴的, 你知道吧？”

    不用手堵, 还能用什么堵？

    绯红爬满全脸, 楼明宴猛地抽开手, 气急败坏道：“姜先生！”

    姜易安一脸疑惑：“楼先生脸怎么这么红？”

    “我说的是用嘴……”虎牙抵在唇边，姜易安意味深长, “你以为是用什么？”

    楼明宴如遭雷劈。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他头顶大概都要冒烟了。

    他红得好似整个人是刚从酒里捞出来的，也不敢跟姜易安对视, 慌乱的视线找不到落点, 实在是遭受不住姜易安这一轮轮进攻。

    “我没有……”楼明宴底气不足。

    姜易安：“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楼明宴看他一眼，目光对视，又瞬间移开。

    姜易安：“你心虚什么？“

    楼明宴：“……”

    姜易安追着他的眼睛, 楼明宴避无可避, 抬手捂住了姜易安双眼。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姜易安：“楼先生？”

    “姜先生, ”楼明宴似乎非常难以启齿，微凉的声线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他说，“你饶了我吧，别逗我了。”

    姜易安：“我有吗？”

    他看不见，楼明宴垂眼看他的目光，非常的柔软。

    只有挡住姜易安那双好似能将人看透的眼睛，他才敢在这种时候认真看他。

    楼明宴盯着他阖动的唇，沉默了很久才说：“你有。”

    细听之下，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

    给姜易安乐得不行。

    小狗告状不要太可爱。

    “那你最好是堵住我的嘴。”姜易安说。

    语罢，姜易安明显察觉到楼明宴僵了僵。

    他捂着姜易安的眼睛，非常珍重地在他唇边落了一吻。

    一吻即离，但姜易安根本没给他机会，勾着楼明宴后颈反客为主。

    人影交叠，楼道里霎时安静下来，许久之后才再次响起姜易安含笑的话：“哪有成年人，亲个嘴都那么素的。”

    他边说，边伸手揩掉楼明宴唇边的水渍。

    楼明宴握住他手腕。

    两人微一对视，姜易安又再次靠上身后墙壁。

    只是这次，是楼明宴托着姜易安后脑勺，让他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

    姜易安又又又上热搜了。

    他在电影院被粉丝追得走投无路的视频，不知道被哪个在现场的缺德吃瓜人给传到了微博上。

    一面是谴责他们这种追逐的行为实在是危险，一面，网友又忍不住八卦镜头里和姜易安牵在一起的男人。

    因为他们俩实在跑得太快，长腿一迈感觉就跨出去两米远，并不能看清楼明宴的脸。

    只能看到他们两人都跟一阵风似的，瞬间就刮了过去。

    姜易安离弦之箭一样的速度，网友们是见证过的，但旁边男人看着那么大的块头，跑起来也那么轻盈就让人怪意外的。

    关键是对方的身形，比姜易安大了整整一圈，就显得有些好嗑。

    是的，八卦是网友的天性，而拉郎嗑cp，是网友的缺德。

    看到这个热搜，姜易安忍不住皱眉。

    第一时间让助理处理掉。

    于是网友发现这cp他们根本还没嗑两口呢，再一刷新，热搜就没了。

    不仅是热搜没了，相关视频和图片也全网删。

    不管是退圈前还是退圈后，姜易安反复上了很多次热搜。

    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他“黑料”的热搜，金主、划水等等关键词数不胜数，但不管闹得有多大，网友怎么骂，他向来都是不回应的冷处理态度。

    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他从没删除过任何和他相关的话题。

    但这个话题，甚至还没怎么发酵，就被他删了。

    网友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对。

    不心虚为什么要删？

    这里面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

    那人和姜易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因为姜易安这一举动，网友对此加倍好奇，但奈何他这热搜删得太突然，网上并没有更多关于视频里黑衣男人的图片，而当初发视频的原博主也表示被姜易安一方联系，买走了视频。

    于是扒了半天什么也扒不出来的网友，纷纷涌入姜易安唯一的社交媒体账号下追问。

    只是始终问不到结果罢了。

    姜易安删视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拍到了楼明宴。

    一方面楼明宴只是个纯素人，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身份敏感，他即使再不受楼家待见，他也始终是楼家一份子。

    而近期楼家动荡，姜易安经常看到港媒爆料楼价继承人之争，虽然楼老爷子自从住进疗养院后就没了消息，但他作为楼氏掌权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才是最危险的。

    很多港媒都在猜测楼老爷子身体情况可能不理想。

    姜易安知道楼明宴是想要脱离楼家的，但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要怎么才能顺利和楼家断绝关系。

    楼明宴倒是没对姜易安说过，不过主要也是姜易安没问，但从他近几个月频繁飞港城来看，他们家就一定有什么动作。

    这个关头，如果其他人想要抓楼明宴的把柄，任何一点消息都是在给他们递刀。

    在楼家的事情上姜易安帮不到楼明宴什么，至少他不想因为这些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不利。

    楼明宴在看完电影后没两天，再次离开了沪城。

    他走后不久，就到了五一。

    在这期间，《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的口碑也在一点一点地反转。

    起因是官方用轻喜剧的宣传将观众骗进去杀，看过电影的观众本着“不能我一个人受伤”的原则，向身边人安利“很甜很好嗑”，把其他人骗进去被创。

    大家笑着进去，哭着出来。

    因为网友的自发安利，开分后的普遍四五星，以及各种影评和影视区博主们的推荐，五一后期，《第九十九次离婚》迎来了第一次口碑大爆发。

    排片量从一天四五场直接翻番，到后面票房逆袭，能从五一大热电影手中分一杯羹。

    网上到处都是讨论两位主演以及导演的声音。

    #不要相信你身边给你推《第九十九次离婚》的人#上了热搜。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没有了……】

    【?的，我闺蜜给我说这个电影拍得超细腻，男女主感情超甜，阮尧在电影里超美……但她就是没告诉我这电影超！虐！】

    【操啊我朋友也是，呜呜呜呜呜哭死我了我前面磕得多快乐，后面哭得就有多伤心。】

    【关键是，他们也没有骗我，前90分钟确实很轻松很甜蜜……】

    【我爷爷就是阿尔茨海默症，我看到贴寻人启事就绷不住了tt】

    【三点三你也太会拍了！！】

    【三点三是啥？】

    【张泉青，3.3（。】

    【所以张泉青拍电影的水平根本不亚于他拍纪录片的技术啊，有这水平为什么以前不好好拍？】

    【我一开始看的时候没差点被男主气死，女主就算顶着阮尧的脸我都要骂一句哪来的恋爱脑圣母，但看到后面我整个人就是呜呜呜呜他们就是最配的，上天啊你为什么要拆散他们qaq】

    【这个男主他和阮尧搭戏，居然一点也没用被阮尧的演技的压下去。】

    【我能说两人在桥边吵架的戏我看得很爽吗？】

    ……

    主创团队一夜口碑逆袭，男主安黎接连收到许多商务邀约。

    就连张泉青也收到了很多媒体的采访。

    他没有团队，实在不会应对这些，在家里抠了两天脑袋后，敲开姜易安办公室的门：“小姜，那个……我能签你们公司吗？”

    姜易安说：“艺人经纪这块，不归我管。”

    不出意外的话，聂星淳会是姜易安亲自签进公司的最后一个艺人。

    尧润如今运行已经上了正轨，艺人经纪部已经扩张了一倍，每天都有专业星探挖人，杨卿宇负责把控。

    导演也是需要有团队的，张泉青不擅长这些，签个公司来代理对接也很正常。

    张泉青：“啊……”

    “啊啥呀大叔，你要签又不会拒绝你，”姜易安打内线，“我看看卿宇哥在不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张泉青：“不麻烦你吧。”

    “你签尧润，那不也是我赚钱吗？”姜易安说，“你那纪录片，现在是不是就只差个结局了？”

    张泉青从纪录片导演转行为电影导演后，至今长达二十多年的纪录片拍摄，在《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上映之后，也进入了尾声。

 第158章

    电影的逆袭，让张泉青枯败已久的人际网又重新复苏。

    曾经因为职业选择而相行渐远的老朋友们，在看了《离婚》后都有向他发来问候。

    有人震惊他这么多年还在电影行业打滚，也有人祝贺他终于做出了他该有的成绩，明明张泉青到现在除了电影还什么都没得到。

    但大家又好像把他当成了曾经那个所谓的优秀纪录片导演来对待。

    网友们提起他，3.3的作品分虽然变成了代名词，但也开始企图从那些烂片里找到他的优点，比如虽然剧情都烂得不知所云，但绝美的构图和镜头语言，依旧有迹可循。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别人的大肆赞美。

    所有的称赞都让张泉青局促和惶恐，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有接收任何媒体的采访。

    甚至会因为陌生电话的响起而紧张。

    这些紧张，也被他细细地记录进了他的纪录片里。

    如果要结束，其实到现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结束。

    他坚持了很多年，等来了姜易安，创作了一部完整的不被干涉的故事并获得了掌声。

    但他知道，电影节还没开始，不管是什么结果，他的纪录片都该在那里结束。

    第83章 海边

    经纪人或者星探经常出外勤, 艺人经纪部的许多办公桌都空着。

    姜易安敲了敲门，里面同事听到动静转头, 姜易安看里面的总监办公室门关着, 问道：“卿宇在办公室吗？”

    同事手里还在打电话，对他点了点头。

    姜易安带着张泉青往里走，就像显摆自己宝物一样：“走大叔，带你见见我们的艺人总监。”

    张泉青跟在他身后。

    姜易安屈指轻叩了两下门, 下压门把手, 将门推开一条缝望进去：“卿宇哥？”

    办公室的百叶帘都拉着, 隔绝了窗外的大部分光线, 屋内略显昏暗。

    姜易安一眼没在办公桌上看到人, 转了转视线, 才看到躺在休息区沙发上养神的人。

    杨卿宇的西装外套搭在身上, 从沙发后半抬起上身, 睡眼惺忪地看向他。

    姜易安带着张泉青走进去：“昨晚又熬夜了吗？”

    杨卿宇眼下乌青显眼, 他捏着晴明穴坐起来：“昨晚应酬太晚，酒喝多了头疼。”

    姜易安走到他身后：“那我给你揉揉？”

    他指尖按在杨卿宇太阳穴, 杨卿宇笑着捏了下他的手, 示意他不用。

    杨卿宇注意到张泉青：“这位是？”

    姜易安说：“这是我投资的那部电影的导演，他想要签我们公司, 让我们帮他代理处理一些工作上的对接, 我刚好有空就带他过来。”

    杨卿宇请张泉青坐，让助理倒水进来。

    《离婚》那部电影，除了男主安黎之外, 还有不少尧润的演员, 杨卿宇手里的小艺人也在里面演了个有几句镜头的角色。

    不过因为剧组也是分导演组的，从电影筹备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 杨卿宇居然也才第一次见到张泉青。

    两人寒暄，张泉青社恐明显，基本没有主动开头，都是杨卿宇说一句他应一句。

    杨卿宇看了眼姜易安，姜易安悄悄凑过来咬耳朵：“大叔性格就这样，非常内向。”

    说是咬耳朵，但他声音也不算小。

    杨卿宇无奈地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姜易安笑嘻嘻抱着胸躲开。

    导演和艺人不同，张泉青签尧润，签的代理经纪约，更像是尧润为他服务，然后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酬劳。

    那些让张泉青惶恐的媒体，经济团队这边处理起来就会顺手很多。

    采访邀约的电话不会再直接打给张泉青本人，团队会率先对媒体进行筛选，包括采访稿，团队这边也会根据张泉青的意愿先将某些尖锐或者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过滤掉，然后再让张泉青本人过目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再择日进入采访环节。

    尧润的团队很专业，他们一切以张泉青为先，替张泉青减轻了很多来自外部的压力。

    当他把新剧本拿到公司的时候，姜易安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比前段时间轻松了很多。

    张泉青就像是那种被鸡妈妈保护在羽翼下的幼崽，有着强烈的雏鸟情节。

    以他这部电影目前的成绩，他的新剧本至少是不愁投资方的。

    但他第一顺位的资方，只有姜易安。

    姜易安怀疑只要他不说不，他们就能长长久久。

    “这么快就写出新剧本了？”姜易安没有翻开，先调侃道，“这些年可把你的创作欲给憋坏了。”

    张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差一点，《第九十九次离婚》就是他最后一个剧本了。

    以他现在的积极性，姜易安都害怕他进入所谓的创作井喷期。

    张泉青擅长的，是感情细腻的文艺类作品，这类作品的特点是投资小，不需要做什么宏大的场景和特效，票房虽然比不上快节奏的商业片，但在冲奖上有很大的优势。

    而这类作品，更应该仔仔细细打磨。

    姜易安翻开剧本，随口问道：“这个剧本你写了多久？”

    张泉青每次和姜易安在一起，都乖地像个被问话的小学生，双腿规规矩矩合拢，捧着茶杯：“三天。”

    “多少？”姜易安都惊了。

    张泉青这个剧本明显比《离婚》的本子要厚，这么一个剧本他居然只花了三天时间。

    张泉青大概也觉得这个说法不够严谨，他说：“剧本我只写了三天，但是我从构思到完整写出来，用了两年。”

    他的新剧本，叫《过春天》。

    光从名字就能听出来，这大概率是一个纯粹的文艺片。

    他写的，是高原精灵，牦牛和它的守护者的故事。

    传说牦牛是山神的宠物，野生牦牛数量稀少，但每年都会下山企图占领牧民的牦牛群，牧民的牦牛即使经过世世代代的驯化，体内也依旧流淌着山神的血液。

    它们被野生牦牛煽动，便会出现回归自然的返祖现象。

    野牦牛会导致家养牦牛走失，会将牦牛群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禁止人类捕杀，会让牧民辛辛苦苦的投入都付之一炬。

    他们是敌对关系，野牦牛一脚就能踏碎人的脊骨，驱散它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但野牦牛和家养牦牛的混血，却价格高昂，是普通家养牦牛的好几倍。

    它们又能给牧民创造收益。

    主人公，是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小女孩，和一头，常年来侵占她家牛群的野牦牛。

    在张泉青的故事里，它们之间建立起了非比寻常的关系。

    女孩一次意外在雪山里迷路，是野牦牛领着她穿越了危险的山林，重回人类住所。

    牦牛不会说话，它就像传说里的那样，作为山神的宠物，有着无可比拟的神性。

    这个故事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茫茫雪山，广袤无垠的净土，渺小脆弱的人类，和山神的使者。

    最激烈的戏份，大概就是野牦牛入侵加牛群然后被驱赶时，两方的博弈了。

    但神奇的是，光是看剧本，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来自远古和大自然的神奇力量。

    张泉青这个剧本，是源自于他曾经的一次旅行，他有幸和一头下山的野牦牛遥遥相望。

    它双瞳幽邃，目光平静又充满灵性，仅仅是站在草原上，就仿佛能感受到它身后高山的呼唤，

    如果要拍这个片子，绝对不是像《第九十九次离婚》那样，不到一千万就能搞定。

    至少用特效做一头栩栩如生的野牦牛出来，就是个大工程。

    但不得不说，张泉青的这个剧本，比《离婚》更吸引姜易安。

    而这部片子的制作周期，也比一般普通电影更长。

    这是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甚至可能会用上很多纪录片的拍摄手法，剧组或许要在藏区高原驻扎半年之久，仅仅是为了用高清摄像机捕捉到几个真实的野牦牛下山的画面。

    而这种片子，注定是叫好不叫座的。

    它或许连《离婚》一半的票房都比不上。

    姜易安对张泉青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单论喜好，这部电影姜易安一定会投。

    但站在公司角度，它市场有限，很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这需要姜易安做一个取舍。

    张泉青也知道这部片子，比《离婚》更冷门，受众更小。

    如果姜易安不愿意投资，他也非常理解。

    之后姜易安总会反复翻阅《过春天》的剧本，还找了大量和牦牛相关的纪录片和照片资料，甚至还有亲自去一趟高原的想法。

    主要是这种雄伟威严，冰冷又神圣的生物，在你企图去了解之后，就会越发被它所吸引。

    最后姜易安以个人名义，投资了张泉青这部电影。

    不走公司，便不用考虑收益，全凭自己喜好。

    这也是他发起导演扶持计划后，在无数递上来的剧本里，选择的第一个剧本。

    为了导演扶持计划的项目，姜易安还新注册了一家影视公司。

    主要股东除了姜易安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阮尧，一个是曾经挖掘阮尧，可以算是阮尧恩师的大导。

    他们三人，同时是这个项目的联合发起人。

    在寻找合作伙伴的过程中，姜易安碰了不少壁，也拒绝了很多理念不合的人。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阮尧听说这个项目后主动找上门来，然后由她牵线，姜易安见到了那位华国殿堂级的大导。

    徐导今年已经七十，已经鲜少拍戏，最近一部作品，还是五年前。

    姜易安确实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位比较权威的导演，为他的项目背书。

 第159章

    因为他更多只是一个出钱的投资人身份，姜易安虽然有一定的市场嗅觉，也有对剧本和导演的要求，但就算他上辈子也拿过影帝，他也不能百分百说自己会演，更不要说导。

    而有一个能给他们扶持导演提供专业意见的老师，就极为重要。

    也更有利于他们这个项目，输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

    能蹭上徐导，完全就是姜易安高攀。

    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找阮尧牵线。

    虽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投资，但他还是决定把这个剧本发给阮尧和徐导一起看看。

    巧的是，徐导那边也发了个剧本在他们的三人群中。

    阮尧说：【不如找个时间，现场碰一下。】

    在三人碰面之前，catcher的出道战，即将迎来决赛夜。

    两个多月的比赛，十九个练习生淘汰得只剩下一半，尧润这边按照计划选出了五人，鲸鱼音乐那边最终只留下了两个人。

    决赛夜，两个组别需要分别诠释3种不同风格的相同歌曲，最终按票数出道。

    从人数上，姜易安这边的练习生还是占据了一定优势。

    但鲸鱼音乐剩到最后的两人也是劲敌，至少双方在网友那里一直不相上下，并且大部分网友都希望她们合并，天天在网上哀嚎为什么catcher就不能是七个人？

    为什么不能是七个人？

    当然是姜易安没有运营别人家练习生的想法。

    两家公司可以竞争出道，但不能拼团出道。

    姜易安本来打算抽空去看看那些练习生，结果第二天就被他听见公司同事在说，她们几个人因为压力太大，不想输给鲸鱼音乐那边，没日没夜，觉都不睡得泡在练习室里准备决赛舞台。

    压力那么大，训练量那么多，还不睡觉？

    姜易安可不想哪天听到公司里出了人命。

    他叫来助理核实，小张那边动静倒是很快：“确实近几天几乎都没回过宿舍。”

    姜易安说：“我去看看。”

    他径直去了练习室。

    公司的练习室都做了隔音处理，就连进入练习室区域都听不到什么声音，但可以透过墙壁上方的窗户，看到里面的亮如白昼的天花板。

    姜易安推开门，震耳的音乐瞬间从这道小小的门缝里倾泻而出。

    他一眼就看到练习室里，踩着节拍器对劲练习的五个女孩。

    汗水糊了满脸，额发全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们直直望着镜中的自己和队友，目光坚毅。

    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她们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五人身高不一致，但举手抬足的所有动作，都卡在同一高度，整齐划一。

    舞动的每个下，都精准踩在鼓点之上，练习室光可鉴人的地板被她们踩踏得啪啪作响，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音乐停止，她们也定在同一个ending的姿势。

    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下剧烈运动后的重重喘息。

    不仅是头发，五人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汗湿了，殷乐乐往后捋了一把掉到眼前的刘海，说：“再来！”

    慷锵有力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个人反驳。

    姜易安这才敲了敲门，他手里拎着几瓶水：“不口渴吗你们？”

    练习生们才恍然发现被她们放置在角落里的水壶，基本都空了。

    不提还好，一提她们才觉得又唱又跳这么久，嗓子都要冒烟了。

    姜易安把矿泉水挨个抛给她们。

    五人囫囵灌了半瓶水，又要继续，姜易安看了眼腕间的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摇头。

    姜易安点点表盘：“凌晨一点五十八分，而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在练习室呆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殷乐乐微微瞪眼，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么久？”

    “不累吗？”姜易安问。

    “不累。”殷乐乐说。

    姜易安：“？”

    “你们觉得你们这话可信吗？”他说，“我知道过两天的决赛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但你们联系也该有个度，回头比赛还没开始你们人先垮了，那catcher就真的拱手让人了。”

    练习生们站在原地，殷乐乐沉默许久说：“我们撑得住，我们身体我们清楚。”

    “撑得住个屁。”姜易安难得说回脏话，他表情严肃，“都不准给我练了，回去给我休息，不睡够八个小时，明天都不准来。”

    殷乐乐拧紧瓶盖：“小姜，你不懂我们想要赢的心情。”

    她们努力的那么久，拼命了那么久，为的就是真正踏上舞台那一天。

    为了走入聚光灯下。

    为了听到观众的喝彩和欢呼。

    而现在，距离这一天只有一步之遥，她们必须要给自己交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姜易安能不懂吗？

    他又不是没有为了出道而拼尽全力的时候。

    但他懒得解释这些，他只说：“我只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要是把人熬坏了，你们就只能输了。”

    殷乐乐她们也明白姜易安说的道理。

    但是她们现在就算回宿舍休息，她们也根本睡不着。

    临近决赛，每个人的精神都很亢奋，既有失败的压力，也有期待出道的兴奋。

    反正睡不着也只能徒增焦虑，还不如化焦虑会动力，多多练习。

    她们现在就像一个内部充满强压的高压锅，跃跃欲试，热血沸腾。

    这种状态不将压力释放出去，很容易适得其反，回头炸着自己。

    姜易安下了明确的命令：“我说不准练就不准练了，今天晚上都给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接你们出去玩。”

    殷乐乐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干嘛？”

    姜易安笑道：“去玩。”

    练习生：“？”

    “马上就要决赛了，谁还有心思玩啊……”有人说。

    游乐场里，女孩们又是过山车又是跳楼机，她们负责在前面横扫周边商店，姜易安和助理慢悠悠跟在后面买单。

    姜易安：“好玩吗？”

    花车游行就在众人眼前，殷乐乐等人和玩偶拍手互动，脸上笑容灿烂：“好玩！！！”

    晚上，她们去了海边。

    一群人买了啤酒和零食，坐在车顶上吹海风。

    姜易安处理了工作电话回来，殷乐乐迎空抛来一罐啤酒：“小姜，接着！”

    夏日夜晚的海风都是热的，不仅掀起姜易安的衣角，也掀飞了殷乐乐的头发。

    其他四个人在岸边踩水玩，海风将她们的笑声送过来。

    殷乐乐向姜易安举杯：“小姜，谢谢你。”

    出道赛至今两个多月，她们紧绷的神经在今天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姜易安抠开易拉罐，扑哧一声，啤酒泡从罐内涌出，顺着瓶身沾染了姜易安满手。

    他和殷乐乐碰杯，浅抿一口：“catcher出道，我选了你当队长。”

    殷乐乐顿了顿，仰头一口拉干了瓶酒，将空掉的易拉罐往姜易安手里一塞，光着脚奔向海边。

    “啊啊啊啊啊！”殷乐乐大喊，“我殷乐乐，一定要出道！！！”

    其他四个人很快就拥过去，五人抱成一团，面向大海喊着自己的名字，重复着殷乐乐的话。

    “我们一定要作为catcher出道！！！”

    第84章 决赛

    catcher决赛夜将以现场直播的方式, 让场外观众同步见证catcher的出道。

    直播间预约人数上百万，决赛当天一早, 微博就挂上了catcher决赛夜的热搜。

    话题里全是最终七位练习生粉丝们对自担的各种安利。

    catcher的超话也早已经建好, 签到人数都有好几万。

    相关的娱乐论坛首页，也都是catcher的相关帖，安利练习生的，支持尧润练习生和支持鲸鱼练习生吵架的, 以及发疯想要直接穿越到明天知道结局的。

    总之catcher尚未正式出道, 就已经火了, 说是现象级的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至今还没有哪个公司的练习生出道站能有如此热度。

    正所谓物极必反, 这边网友兴致越高越期待, 也不免会有些人在中间唱衰, 两个公司齐手将这个团炒得这么高, 如果出道后作品跟不上, 就有些打脸了。

    但catcher出道作品质量，反而是粉丝们最不担心的。

    毕竟出道战开始时尧润那边就已经表达过, 姜易安早就写好了catcher的新专辑。

    虽然到现在为止姜易安还没有正式操刀过女团作品, 但就小姜同学的能力摆在那儿，反而更加拔高了网友对catcher的期待。

    唯一需要担忧的, 反而是支持鲸鱼音乐练习生的粉丝, 如果她们正式出道，她们的出道专辑有现成的，可以保证她们一出道就是现象级女团, 那后续的回归呢？

    偶像市场并不是爆一次就能吃一辈子, 至少要回归三次爆三次，一直维持热度才能真正在女团中站稳脚跟。

    目前国内女团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 用网友调侃的话来说就是，偶像市场阴盛阳衰，十个团里八个女团，男团坐在一边看女团打架的这种程度。

    姜易安怎么说也是尧润的音乐总监，如果出道的不是尧润的艺人，他难道还会将catcher负责到底吗？

    但这种言论也引起了部分网友的不满。

    【姜易安又不是神，国内难道除了姜易安就没有其他优秀的音乐制作人了吗？】

    【人家好歹是鲸鱼音乐，唱片界老大，还比不上一个姜易安？不要太搞笑好吧。】

 第160章

    【才写几首歌就让你们把他当天才，你们到底是追catcher还是追姜易安？】

    【但如果没有姜易安，你们难道真的以为catcher能有这个热度吗？】

    ……

    网友甚至在决赛前，因为这个话题狠狠吵了一架。

    一直吵到直播开始，才勉强转移了注意力。

    决赛的主持人依旧是孙亦帆，主持到现在他的控场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越发熟练，他先和镜头内外的观众开了几句玩笑，活跃了一下气氛。

    还抽问了下台下观众，希望今晚谁能出道。

    被抽到的是个女生：“她们七个人谁淘汰我都会伤心的，淘汰我，让我来来替她们承受痛苦，让她们一起出道！！”

    孙亦帆立刻做出招手叫保安的架势：“保安大哥，麻烦把这位淘汰观众送出去。”

    女生一脸惊悚，孙亦帆笑得特别不要脸：“开玩笑开玩笑，那淘汰我都不能淘汰你是不是？”

    孙亦帆顺势将七位练习生都夸了一遍，说她们都非常优秀，不仅又实力还非常努力，他能理解观众们要做出选择的痛苦。

    “还好我不用投票。”孙亦帆一句话拉满场内外仇恨。

    弹幕：【小孙越来越贱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zici把孙亦帆淘汰出去。】

    【保安大哥】

    “所以……”孙亦帆话头一转，“我们尧润和鲸鱼音乐的两位老总觉得，今晚的比赛谁能作为catcher出道呢？”

    镜头随着他的话，转向评委席。

    除了已经被观众们熟知的评委老师之外，姜易安和鲸鱼音乐的音乐总监苗云，坐在评委席最中间。

    这是自星唱片后，姜易安第一次公开露面，他的脸一上大屏幕，不仅是场内观众沸腾，连弹幕都只剩下尖叫。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小姜好帅！！】

    弹幕几乎刷成残影。

    姜易安握着话筒：“catcher，当然是尧润的catcher。”

    苗云插话：“我只能说，谢谢小姜给我们catcher打造的新专辑。”

    “苗总话里火药味很浓啊，”孙亦帆说，“小姜，这咱不得怼回去？”

    姜易安：“那我只能说，我的歌除了我选择的人，谁也唱不了。”

    嚣张至极的话，瞬间将决赛夜两个队伍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气氛推至顶峰。

    直播网友都快疯了：【操操操啊啊啊啊他好狂！！！】

    【谁懂我听到小姜的话居然想哭啊啊啊啊啊尧润给我冲干倒鲸鱼音乐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人肯定自家练习生先把自己夸一顿的我笑死。】

    【你好狂妄啊姜易安！！！原来你退圈后私底下是这么辣的吗！！！】

    【我要是尧润的练习生，听到这话我自信心爆棚！】

    ……

    现场观众也要疯了，尖叫声掀翻演出厅。

    在分别介绍了尧润和鲸鱼音乐的两组队伍之后，将由两位音乐总监抽签来决定演出的表演顺序。

    两支队伍将分别表演三首相同的歌曲，最终由现场观众+职业音乐人+评委三方在表演结束后立即投票，但票数并不会即时公布。

    而是要等到六场表演全都结束之后，统一揭晓。

    采取的是三局两胜制，只要有有一支队伍拿到了两次优胜，就将作为catcher正式出道。

    舞台后，尧润的练习生在候场。

    听着台前的欢呼，每个人都很紧张。

    殷乐乐五个人抱在一起，相互摩挲着队友的后背互相打气。

    但不管她们如何深呼吸，也压不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和发抖的手。

    “加油加油，小姜说，让我们保持平常心，就像平时练习那样就好了。”殷乐乐语气坚定，“我们一定能赢，都检查一下自己的麦和耳返。”

    决赛的舞台太大了，观众是平时公演的好几倍，除了尖叫她们在后台并不太能听清主持人的话。

    但会有工作人员告诉她们目前大概进入了什么流程。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a组，准备上台。”

    女孩们相互对望，她们优先出场，代表姜易安抽到了先手。

    在任何比赛之中，优先出场虽然会面临巨大的压力，但也可以先发制人。

    殷乐乐先伸出手：“加油姐妹们，要上战场了。”

    五只纤细的手叠在一起，那一瞬间嘈杂的后台好似停滞了流动，所有人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们耳边安静下来，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女孩们交汇在一起的目光，宛如窥探猎物的猎豹。

    catcher。

    捕捉者。

    也是咬住猎物喉管就不会松口的狩猎者，是猎人，而台下的观众就是她们的猎物。

    “加油！！！”五人异口同声，转身踏上舞台。

    鲸鱼音乐的两个练习生就在她们旁边，那一瞬她们扫过来的眼，都让她们有一种被咬住的错觉。

    仿佛此刻踏上舞台的，不是五个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女生，而是五头充满野性和危险的母豹。

    ……

    宣布了表演曲目之后，舞台灯光啪的一暗。

    现场观众统一举着节目组发放的荧光棒，舞台上静悄悄的，突然，音响一震。

    尖叫中升降台缓缓从舞台中央升起，模糊中只能看到扎着马尾的女生坐在架子鼓前，凌空抛了一下手里的鼓槌，邦的一下，敲下去。

    一段动感十足的架子鼓独奏，将现场气氛推至顶点后，女生猛地抛下鼓槌。

    灯光瞬间大亮，a组五人站在舞台中央。

    她们这首歌，是一首大热的男团舞曲，五人造型简单，款式略微有一点小差别的短上衣和同款银色工装裤，脚踩厚底马丁靴。

    整齐划一地来了一段poping，分毫不差的动作和角度，精准的肌肉控制，和改编得更加炸耳的音乐一起，强烈的舞台效果炸得在场观众头皮发麻。

    强劲的旋律，复密的鼓点，女孩们动作时项链偶尔撞击耳麦的杂音。

    无一不吸引观众的目光。

    音乐推到激烈处猛地一停，五人就像是被突然卡住发条的哇哇，瞬间停下来。

    两三秒的空白之后，她们重新进入歌曲，开始唱跳。

    五人台风极稳，全开麦唱跳吐字清晰，舞蹈整齐核心稳爆发力强，声压漂亮，五人五色，彻底将男团歌曲消化出了自己的风格。

    恍然间甚至让观众忘记了原唱，以为这是她们自己的歌。

    不管是在场观众还是不在场的网友，皆被炸得理智全无，疯狂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几乎将嗓子嘶吼到破音。

    ……

    第二首歌，是非常考验vocal实力的抒情曲。

    她们在b组表演时，迅速换了一套衣服，以乐队的形式登台演绎。

    水一样轻柔吉他仿佛弹奏出浩瀚宇宙，低沉的贝斯如同星空深处的呼唤，键盘的乐调带着观众跌落进银河，女孩们通透的嗓音像接连划过星空的流星。

    她们是夏夜里刮走燥热的风，是浸泡了一天从冰泉里打捞上来带着清甜气息的西瓜，是冰箱里瓶身带着薄薄水汽一口就爽到天灵盖的汽水。

    也是静谧夜晚里的虫鸣，是无意拨开草丛发现的漫天萤火虫，是闷热、汗流浃背但又是阳光和活力代名词的夏天。

    她们将观众，带回了记忆中以及当下正在进行时夏日。

    ……

    最后一首歌，是一首纯rap。

    在前面几期舞台的个人赛以及团队赛之中，她们单人实力究竟如何观众有目共睹，而决赛就是从唱、跳以及rap这三个方面，来考验ab两队的团队表现。

    a组的五个人能唱能跳能拉，每个人但拉出去都能塞进其他女团当ace。

    但她们五人在一起时，又能神奇地相互融合，她们表演全程没有任何垫音，就连背景音都是自己唱。

    唱rap，更是在原曲的基础上重新填词，嗓音高得去，下得来，对着跟拍镜头用大拇指划过颈部时，眼神和表情掌握得刚好，既狠厉，又丝毫不油腻。

    她们脸上没有夸张的妆容，眼神里没有我最帅的轻浮，只有将舞台踩在脚下的自信。

    她们是舞台上的王者。

    1+1+1+1+1=1。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死了！！！我死了！！！】

    【好帅帅死我了姐姐我可以我想当你的狗！！！！】

    【（阴暗）（嘶吼）（扭曲）（爬行）……】

    【操啊啊啊啊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团名叫catcher了！！！！操操操除了她们谁还能是catcher！！】

    【b组完蛋了，b组输定了。】

    【a组完完全全把这三首歌都彻底消化成了自己的风格救命，赶紧给我原地出道把，我要买专辑！】

    【姜易安是什么改编的神我草啊！】

    【不仅是小姜啊，这三首歌我五个闺女都参与了改编，我们catcher是全能团tt全员能唱能跳能创作，内鱼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怪不得小姜说除了他选择的人谁都不能是catcher，挑出这么一支女团，该你姜易安横！】

    【我的天，两组表演完都上台了，要开票了啊啊啊我好紧张！】

    【紧张+n】

 第161章

    ……

    舞台上，尧润练习生和鲸鱼音乐练习生一左一右站在孙亦帆两侧。

    殷乐乐等人因为刚表演完，都还稍稍有些喘。

    镜头给到评委席上的姜易安和苗云，姜易安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望着女孩们的目光带着赞许。

    苗云凑到姜易安耳边：“你们家练习生还真是不给人活路。”

    姜易安轻笑：“哦？这就认输了？”

    苗云很直接：“两个人的场子，比五个人来说还是少了点感染力。”

    姜易安看他一眼。

    苗云说：“不过这几个练习生，单独组一支队伍出道也不是不行。”

    两人都闭了麦，开始聊起工作。

    弹幕：【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聊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另一边工作人员将三个信封送到孙亦帆手里。

    孙亦帆说：“现在，三场比赛的结果就都在我手里了，只要有一组有两次的得分比另一组高，她们就会作为catcher出道。”

    镜头依次扫过七个练习生的脸。

    孙亦帆拆开第一个信封：“第一首歌。”

    “让我们恭喜a组！！！”孙亦帆高声，两个队伍身后的大屏幕同时她们第一首歌的得分。

    a组的表现过于炸场，得分整整比鲸鱼音乐的b组高了一百多票。

    观众欢呼，殷乐乐五人也抱在一起欢呼，哐当一声音效，两个队伍的分数分别罗列在屏幕两侧。

    队友抱着殷乐乐的腰，埋在她怀里不敢看。

    孙亦帆宣布第二个结果时，殷乐乐连面对舞台下的观众都做不到，她轻轻安抚着队友，转头直直盯着屏幕。

    在她的心跳声，和队友的欢呼声中，她看见跃上屏幕的票数。

    第二首歌，她们又赢了。

    到此刻，她们已经能光明正大地对着观众喊出“大家好我们是catcher”了。

    那一瞬间她好像又失聪了，听不到台下观众的尖叫，听不到孙亦帆的恭喜，甚至听不到怀里队友的哭泣。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那种愣神的状态里缓过来。

    队友将她拥在中间，声音哽咽，头顶有礼花飘下，评委席上的老师们，就连鲸鱼音乐的总监都站起来为她们鼓掌。

    其他早已淘汰不能出道的练习生们从舞台下奔上来，她们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旁边b组的练习生也双眼含泪地祝福她们。

    殷乐乐隔着人群望向评委席，和姜易安遥空对望。

    对上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殷乐乐才恍然，啊，这些掌声都是给她们的。

    她们赢了。

    ……

    她们以3:0的票数，打败了鲸鱼音乐。

    catcher出道冲上了热搜第一。

    第85章 专辑

    女团是资本的商品, 是观众凝视的产物。

    大众对她们的要求，是要年轻、活动、如同橱柜里的芭比娃娃一样精致漂亮。

    网友要求苛刻, 脸不够漂亮会被骂, 身材不够好会被骂，如果有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就算实力跟不上也会有粉丝溺爱，反而有话题和流量。

    论颜值, catcher最终成员各有各的缺点, 她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丽。

    但她们依旧是漂亮的, 她们让人移不开眼的惊艳来自她们无可比拟的舞台魅力, 和强烈的个人风格。

    就像她们的团名。

    五个女孩在舞台上, 在满地的礼花和祝贺中相拥, 眼中泪花闪烁, 脸上带着明显泪痕, 对着舞台下, 镜头外的观众说：“大家好，我们是catcher, 以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 承载了太多为了出道而努力的日日夜夜。

    她们哭花了妆，哭到对着镜头也无法管理表情。

    却无比的生动和鲜活。

    决赛夜的舞台cut在x站娱乐区占据榜首。

    全网都在为catcher的出道欢呼, 团队相关的应援站, 和成员个人的应援站相继成立。

    网友们天天都在catcher官博下面催新专辑的进度。

    在此之前，华国还没有任何一个女团，在正式出道前就能拥有如此人气。

    有网友爆料：【大家都知道, catcher现在还不算正式出道, 但据我所知，已经有n个商务在接触她们了, 而且里面还有好几个奢牌，想要直接和她们签代言。】

    【什么奢牌，你把名字说出来不要打哑谜。】

    【业内人，楼上的料基本保真，据说里面有一线蓝血的牌子。】

    【真的假的？catcher火到这种程度吗？】

    【佳人，难道你忘了catcher决赛夜那天全民关注的盛况了？我看了后面网站公布的数据，宣布胜利组时收视率直接是90度飚上去的。】

    【决赛夜到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吧，x站娱乐区前排依旧是她们的舞台cut。】

    【那确实很好看啊，这上千万的播放量里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如果爆料是真的，奢牌接触catcher，肯定也是看到了catcher所能创造的媒体价值，还有她们所能触达的购买群体，粉丝购买力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什么，catcher是全员成年的女团，至少她们的野心和阅历能撑得起她们和奢牌合作，不像有些团年纪太小气质气场始终都还差点，穿高奢都撑不起来。】

    【砸还拉踩呢，现在爱豆市场越来越低龄化，竞争这么激烈她们的年纪反而不占优好吧。】

    【没人永远十八但永远有人十八，爱豆本来就吃青春饭，现在那些二十四五的爱豆都开始转型了，你们觉得catcher又能跳几年？】

    【我们猫还没有正式出道怎么就给我唱衰了！！！】

    【理智分析理智分析，我觉得就catcher的舞台表现力来看，尧润想做的肯定不是快餐式的女团。】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是小姜一手选拔和打造出来的啊啊啊，想想小姜的作品，再想想我们猫的野心！！】

    【谁说三十岁就不能继续唱跳不能继续搞女团了？！】

    【别吵了别吵了，到底是什么情况，等新专辑出来不就知道了，你猫到底是不是出道即巅峰的昙花一现。】

    【所以说好的同名专辑《catcher》到底什么时候出啊啊啊！】

    ……

    网友讨论得热火朝天。

    catcher决赛夜之后，却全然销声匿迹，只有成员偶尔会在微博上po一些自拍照营业。

    出道的迷你专辑，姜易安早就给她们写好了。

    她们从决赛夜后第二天，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出道专辑的制作中。

    什么商务对接，什么代言广告，全被姜易安推到了正式出道后。

    她们天天跟着姜易安泡录音室，泡练习室，每一个舞蹈动作每一句歌词，全部都练成肌肉记忆，五个女孩目标一致，她们就是奔着登顶女团去的。

    三个月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她们就是练习，无休止地练习。

    维持热度，大部分爱豆一年最少都会回归两次，这类回归不仅是指发专辑，包括发单曲，都会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打歌。

    而当数个大势男女团，都选择在相近时间回归时，不管是音源还是打歌舞台的竞争都会变得异常激烈。

    某些小爱豆撞上这种神仙打架的扎堆回归，被网友称为撞大雾。

    这种情况，普通爱豆很难突出重围。

    公司提前半个月进行了出道物料的放送，一直敲着碗，终于等到饭吃的粉丝发现，catcher的正式出道，撞上了好几个大势团的回归。

    一瞬间，饭圈忧心忡忡，出道成绩对所有爱豆来说都至关重要。

    原本是想着catcher出道战热度那么高，出道再一战成名，这下撞大雾，如果出道专火不起来没能出圈，catcher后续还想要再起来就更难，就真的出道即巅峰，巅峰即陨落了。

    没被圈粉，但也是看着catcher出道的网友们也在观望。

    每天官方放出一点物料就往各个娱乐论坛搬运，大家有嘲有贬，话题度保持得很高。

    一直到出道当天，《catcher》同名主打独家上线鲸鱼音乐，mv同步全网上线。

    《catcher》是一首节奏感强劲的hiphop歌曲，低音重鼓的节奏和五人干练浓厚的强调融为一体，摇滚的鼓点和迷幻轻快的电子音，给人一种置身于绚烂空间，会不由自主跟着音乐摇晃，直冲天灵盖的动感。

    y2k的视觉风格，五人大框架大律动的oldschool舞蹈，瞬间将人带回了记忆中张扬又个性的千禧年。

    即使现在y2k的风格在女团之中并不少见，但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女团走这种既有旋律又有节奏的，纯正的黑泡风。

    几乎是在新歌上线的瞬间，就抓住了无数网友的眼球。

    包括对现有女团风格感到腻味的网友，也因为这种新鲜感而被吸引。

    本就万众瞩目的catcher，就像一颗掉进人群里的炸弹，砰的一下，引爆全网。

    catcher话题量第一。

    热搜数第一。

    专辑《catcher》电子专辑上线仅24小时就创造了千万销售的记录，直接冲上年度专辑销售排行榜。

    另外新歌发布当晚，《catcher》直接空降实时音乐榜榜一，并且在之后一个月的打歌期间排名全程没有下降。

    首场打歌舞台，catcher就以超强的成绩打败大势团拿下一位，甚至创造了十三连冠的记录，以打歌结束后还连续拿下两场一位的成绩。

    甚至刮起了一场hiphop风，走哪儿都能听到让人上头的《catcher》。

    之后catcher官宣全团顶奢代言，出道紧一个月就手握十几个团队商务，各种综艺和舞台邀约不停。

    被媒体和网友称为年度最强怪物新人

    当然，树大招风，不仅是每人口味和喜好不同，还有一些就喜欢强调“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网友发表了许多类似于【只有我听不来《catcher》吗】的言论。

 第162章

    只不过市场的反馈就是最真实的，网友只会：【啊对对对，是是是，只有你。】

    除此外，也有一些无中生有的声音。

    【《catcher》这首歌听着好耳熟，好像xxx和xxx，真的不是抄袭吗？】

    【mv里好多场景也特别像某些电影，是致敬还是抄袭？】

    【姜易安今年也就才二十岁吧，这些歌真的是他写出来的？我不信。】

    这些引战的言论一出，粉丝闻讯而来，当即掐得昏天地暗。

    可惜群众的眼睛和耳朵都是雪亮的，还有专业音乐人做了十几分钟的视频来逐个反驳，《catcher》这首歌和黑粉列举的xxx以及xxx的差别。

    在这种全网评论几乎一面倒的情况下，那些跳脚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catcher的爆火，再次将姜易安推上了神坛。

    他知道市场需要什么样的音乐，知道什么风格能够让catcher从一众大同小异的女团中脱颖而出，他专业的音乐素养和敏锐的音乐嗅觉，让他彻底站稳了华国顶尖音乐人的位置。

    也让尧润彻彻底底跻身一线经纪公司，公司邮箱几乎被怀揣着梦想而来的少年少女们的简历塞爆。

    就在这个关头，catcher余韵尚在。

    尧润又是一记炸弹放下。

    因为恋爱事件，导致微博一夜掉粉几百万的聂星淳，在消失半年，几乎要被网友们遗忘的时候。

    再次出现在网友眼前。

    他的新专辑《0》，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直接登陆鲸鱼音乐。

    虽然没有任何预告，但聂星淳新专辑并不是稍无声息地上线，而是在上架鲸鱼音乐的同时，音乐app的开屏推荐和首页banner位，都变成了《0》这张专辑的推荐位。

    包括微博在内的好几个社交平台，都在同一时间切换成了聂星淳新专辑的广告。

    聂星淳新专辑上线时间，正是晚上九十点，各平台流量最大的时候。

    平台广告是按曝光量来进行收费，投放金额还会根据时间段的不同而有所起伏，越是流量高峰期的黄金时段，曝光越多，投放费用越高。

    聂星淳的新专辑广告几乎是同一时间全网推送，这种宣传力度和大手笔，要说他不是尧润亲儿子，网友都觉得说不过去。

    【请问聂星淳是救过尧润老板的命吗？】

    第86章 打歌

    尧润的练习室区域隔音到位, 非常安静。

    越往里靠近，便能逐渐听到一些从尚未关紧的门缝里溜出的乐声。

    音乐节奏越来越快, 已经渐渐进入高潮, 练习室内青年的动作丝毫不见慌乱，聂星淳不是力量型的舞者，他动作轻盈，身形舒展, 精准踩着节奏, 收放之间力度拿捏得刚好, 不管是舞蹈技巧还是爆发力都堪称一绝。

    如果此刻有任何人从练习室外路过, 都会忍不住为他停留。

    随着音乐的停止, 聂星淳重重跌坐在地板上。

    片刻后音乐重复响起, 聂星淳却没有动, 他就着躺在地板上的姿势, 大口喘着气, 等到剧烈起伏的胸腔逐渐平复下来，聂星淳才翻身站起。

    他走到练习室角落里, 拧开剩下的半瓶水, 一边喝一边打开了手机。

    被汗湿的t恤紧黏在身上，聂星淳随手撩起衣摆抹了把脸上的汗。

    不知道是带着孤注一掷决心的原因还是如何, 聂星淳整个人的气质和几个月前相比沉淀了很多, 再加上各种原因导致他人比之前也瘦了一圈，下巴变得更尖，面部轮廓的圆线条也变成了平直的线。

    头顶白炽灯打在他脸上, 透着几丝生人勿进的高冷。

    当他垂着眼, 不露出那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时，从某些角度看过去, 和姜易安非常相似。

    当然，也仅仅是那一瞬的相似。

    毕竟姜易安不会在看到网友不好的评论时，锁起眉头，将双唇抿得发白。

    【请问聂星淳是救过尧润老板的命吗？】

    这句话，重重击上聂星淳心脏。

    聂星淳救过姜易安的命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不仅没有，反而是聂星淳才是那个被救赎的人。

    在他被全世界抛弃时，姜易安是唯一向他伸出手的人，他还是唯一一个告诉聂星淳，选择他是因为他本人，因为他值得，而不是因为他背后那些所谓的光环的人。

    他给了聂星淳极大的自由，让他参与到新专辑的制作中，他想要通过新专辑表达什么传递什么，整个团队都会和他一起商量。

    从专辑主题到舞蹈编排，他们都会考虑和采纳他的意见。

    这是他出道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专辑。

    这些是以前在地心引力聂星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仅如此，就连专辑发售日期，也是聂星淳自己定的。

    对他而言，这是一次重生。

    他非常紧张和不安，害怕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导致公司在他身上的所有投入都打水漂。

    害怕姜易安在他这里收取不到回报。

    他害怕自己无法得到认可和原谅。

    陷入不安的聂星淳，总是习惯用超大量的练习来逃避，但看到团队给他的宣传方案那一刻，他再次被姜易安对他的信任给冲击到了。

    这种宣传力度，连以前ind大热时，地心引力也做不到。

    但花出去这么多钱，聂星淳的新专辑反响并不理想。

    他之前的身份是流量爱豆，他是靠粉丝吃饭的，但因为恋情的事，能跑的粉丝基本都跑完了。

    网友更不会对他这种，明确塌过房的艺人买账。

    再加上他的专辑并不是姜易安制作的，不管到底好不好听，网友都将他批判地一无是处。

    就算偶有几个还不错的声音，也很快淹没在对他喝倒彩的嘘声中。

    甚至很多根本没有买专辑听歌的人，也先踩了他的专辑。

    【聂星淳新专辑宣传阵仗这么大，我看了下销量才几百张，聂星淳粉丝都跑完了吧？】

    【不明白尧润为什么要签他，这种人现在谁敢粉，和山岐野是分了，那谁知道会不会转头又谈一个？】

    【我一开始还以为聂星淳是小姜签的呢，毕竟以前也是一个团的，结果不是小姜啊，专辑里面一个小姜的名字都看不到。】

    【如果是小姜担任他的制作人的话，他专辑或许还能有点水花呢，别的不说咱小姜的歌是真顶不是？】

    【老实说聂星淳这张专辑的制作人水平也不低，也是国内外数一数二的，但凡换个人，我都要买来听一下。】

    【所以那几百个买专辑的，是聂星淳的活粉？他还有粉呢？】

    【不听不听，聂星淳的歌听了要变恋爱脑。】

    【话说聂星淳这么快就复出了，山岐野反而没声音，有谁知道山岐野干啥去了？】

    【我笑死，你们有人看聂星淳的评论区吗，他新专辑把山岐野的梦女梦男们全都炸出来骂他了。】

    【要不怎么说还是女友粉长情呢，哥哥都塌成那样了，都坚定维护哥哥的清白。】

    【看这俩人恋爱谈的，一个粉丝跑完，一个死忠一片。】

    【说top谁是top#狗头】

    ……

    聂星淳退出微博，深呼吸了两下站起来，

    他准备去洗手间洗个脸，休息一下再回来接着练习。

    聂星淳这张专辑是他第一张个人正规专辑，预计在专辑正式发行的第二周开始打歌。

    一般爱豆的打歌周期，在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比如像catcher那种热度高的，打歌周期基本都是四周打满，热度低的爱豆可能两周多三周的样子就会停止打歌，也有那种前期打歌成绩普通，在后期数据逆袭已经结束打歌后又被召回重新打歌的。

    也就是说，在打歌舞台上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虽然专辑成绩不理想，但聂星淳不想要辜负姜易安的信任，他一定要在打歌舞台上拿出成绩。

    落地窗外夜色早已降临，这个时间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宣传组那边的工位上零星亮着灯。

    尧润实行的是弹性工作时间，下班晚的，基本就是上班来得也晚。

    两个宣传组的工作人员一边工作一边闲聊，听到自己名字时，聂星淳下意识停下脚步。

    “聂星淳新专辑的数据也太难看了，习惯了咱闺女各个榜一的成绩，乍一看落差好大。”有人说。

    “catcher还在榜呢？”

    “那可不嘛，贼能打，前两天被一个大势团压下去不到俩小时，又冲回去了。”

    “牛啊，这不得冲个年榜？”

    “我觉得可以，要是一直保持catcher直接年冠了。”

    两人对视，齐齐叹了一声，话题又回到了聂星淳身上：“明明小聂新专辑的歌都很好听，这数据怎么就上不去呢，我都想买个十张二十张的冲冲销量了。”

    “他难道是因为歌不好听数据才不好的吗？”另外一个人说，“没看网上都怎么说他吗？”

    “我可是听说聂星淳是小姜亲自签回来的，还有这次他新专辑的宣传方案，也是小姜亲自拍板定的。”那人压低声音。

    “啊？这不纯纯大冤种吗，小姜看上他哪儿了？”

    “那谁知道啊，咱也不敢真去问小姜啊。”

    “其实吧，小聂他实力也挺好的，但是他塌成这样……”

    ……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聂星淳就不知道了。

    他回到了练习室里，将门关得严丝合缝，不仅是音乐，连练习室内的一束光都透不出去。

    亲耳听到公司内部同事对自己的评价，聂星淳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

    这半年里，他最大的变化就是心态，大概是摔得狠了，他依旧会不安和紧张，但却不再像曾经那样过于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

    他面上表情淡淡的，活动着身体，重新播放音乐。

    前奏响起，聂星淳瞬间踩上鼓点。

 第163章

    音乐在练习室内铺开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

    既然姜易安认可他，那他就要用自己的舞台去征服那些离开的人。

    -

    黑铅笔电影节近在眼前。

    报名电影无数，第《九十九次离婚》也是其中之一。

    《离婚》这部片子最终成本控制在一千万以内，因为后期口碑翻转，总票房四个亿。

    这个票房在如今动不动就上十亿的电影票房里，就是个弟弟，但因为它成本特别低，四个亿，就算扣掉院线的57%以及成本，作为独自出品人，小姜同学净赚小2亿。

    这个投资回报率，在整个电影圈都高到惊人。

    送选黑铅笔电影节的几个报名都过了初审，并且获得了最佳编剧、最佳视觉、最佳原创电影音乐和最佳男女主，一共五项提名。

    实实在在是今年影坛杀出的一批黑马。

    其实姜易安还送报了最佳导演，可惜导演竞争激烈，张泉青被刷了下来。

    饶是如此，这一连串提名依旧花了张泉青的眼。

    当然，最让他震惊的，是他作为导演和编剧，能从票房中分到上千万。

    他被姜易安的消息砸懵了。

    “小、小姜……”张泉青不敢置信，“你掐我一下？”

    刚赚了两个亿的姜易安心情很好，闻言笑得更开心：“最终收益会在结算后给你，到时候你数数零看看是不是真的。”

    张泉青大概是想象了一下，喉头滚动。

    他这趟过来，是给姜易安看他修改润色了好几次的新剧本。

    姜易安还没看，他手边工作忙，还要和阮尧商量上次徐导推荐的新剧本的事，没和张泉青多聊，只是让他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下一个月的电影节。

    他走之后不久，助理进来汇报工作，包括聂星淳新专辑发行这几天的数据。

    姜易安一边和阮尧谈论新电影，让她找时间约一个那个导演，一边听着，听到聂星淳新专辑成绩不理想，也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这在姜易安的预料之中。

    但让聂星淳发光的地方，也不是专辑。

    他问：“聂星淳什么时候开始打歌？”

    助理说：“今天。”

    姜易安看了眼时间，今天的打歌舞台已经结束了。

    他屈指点了点桌面，对助理说：“把聂星淳的打歌舞台找给我看看。”

    国内打歌舞台有直播和录播两种，播出时间根据平台方的不同，也不尽相同，但基本都在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播出后很快就有各个爱豆的单独舞台cut和直拍。

    助理找出聂星淳的直拍，将平台递给姜易安。

    聂星淳新专辑的主打曲，走的是稍微有些梦幻迷雾一样的deep houses风格。

    deep houses起源于八十年代末，融入了爵士和灵魂音乐以及电子乐，特点是慢摇的节奏，旋律柔和舒缓，但也是有着高节奏和律动感的舞曲风格。

    是一种深沉又轻松，带着强烈氛围感的音乐风格。

    聂星淳这首歌出自资深音乐人之手，不管是从曲风还是听觉效果，其实都非常抓耳，不是那种强烈节奏炸裂头皮的抓耳，而是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迷雾重重的悬崖边，漂浮于幽深海面之上的那种触及灵魂深处的孤独寂寥感。

    包括聂星淳的唱腔，也做了很多细节上的改变和处理。

    这首歌的舞也不是大开大合的舞蹈方式，而是更偏向于爵士，有些慵懒，有些迷幻。

    聂星淳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但显然他消化得很好，直拍镜头里，身穿真丝衬衫的聂星淳身形修长，从下往下仰拍的镜头更显得他一双长腿占满了屏幕。

    和以前那些ind强调野性、少年气的风格不同，这首歌里的聂星淳表情淡漠，漂亮黑瞳里几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他随着音乐舞动，轻盈地像一片羽毛，跳跃时有着明显的滞空感。

    干净利落的动作无比丝滑，他不再是直接将自己坦露在众人目光里的商品，而是多了几分神秘，几分危险，几分诱惑。

    骨子里那种专属于成年人的荷尔蒙喷薄，性吸引力铺天盖地地溢出去。

    高举在空中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踩着节奏，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和音乐融为一体，律动着。

    他站在舞台的光束里，让人只能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甚至连他身边和他做着相同动作的伴舞都会被忽视。

    歌曲的最后，他半敛着眸，胸腔微微起伏着，流畅的五官沐浴在颓靡的金色光线中，像是在脸上上了道白而莹润的釉色。

    麦克风收录到他的喘息，他抬眼看向镜头，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淡淡一层阴影。

    他没有笑，淡扫一眼镜头后移开了目光。

    直拍视频戛然而止。

    姜易安却笑了，他说过，聂星淳是属于舞台的人。

    只要给他舞台，他就能发光。

    他有能让人为他疯狂的能力。

    第87章 原谅

    【卧槽……聂星淳真的有点东西……】

    【我是来看我女舞台的, 结果在聂星淳直拍里出不去了谁懂？】

    【操，这就是成年男爱豆的性张力吗？】

    【为什么扣子捂那么严！！是不是拿我当外人！！】

    【我救命, 我都脱粉了一个直拍又让我原地仰卧起坐#点烟】

    ……

    毫无意外的, 聂星淳的直拍爆了。

    首周打歌结束，他因为专辑各方面数据问题，没有拿到任何名次。

    但在第二周打歌时，他的直拍突然奋起直追, 等到第二周打歌结束, 他首周打歌舞台的直拍全都破了百万, 其中某套白色西装造型的舞台更是大断层其他直拍, 直冲三百万。

    在如今女团大势的情况下, 女团爱豆更容易达到百万直拍的成绩, 因为女团路人盘更大, 知名度更高, 即使不追星的网友偶尔也会路过刷一刷女团舞台, 或者买一买专辑。

    相对的，男爱豆相比路人盘, 更圈死忠, 男爱豆的数据和销量都更多依赖粉丝。

    富婆粉丝为他一掷千金的情况很常见，但富婆能一次性买几百张专辑, 却不能一次性刷几千次直拍和同时增加数万的音乐播放量。

    很多一二线男团如果撞上女团打歌, 大多数情况也是拿到一两次一位的成绩，便迅速被女团抢占舞台。

    这种情况之下，男爱豆的直拍数据长势相比女爱豆会更加缓慢。

    就连曾经算是热门流量的聂星淳, 在有粉丝加持的情况下, 在团期间也没拿到几支百万直拍。

    而聂星淳却在短时间内，靠着直拍从同期回归的女爱豆之中杀出来, 一跃成为当下手握百万直拍最多的男爱豆。

    并且他的直拍播放量是路人大于粉丝。

    高播放量的视频会挂在视频网站频道首页，路过的网友被吸引，点进去，然后出不来。

    什么？

    你说他有恋爱塌房黑历史？

    我又不粉他，我就刷一下帅哥视频，谢谢。

    刷直拍之余，也让之前因为黑历史而不愿意为聂星淳新专辑买单的网友，注意到了专辑同名主打曲。

    大家这才发现，聂星淳新专辑是他曾经从未尝试过的全新风格，关键是很好听。

    不同于曾经需要努力大声冲破垫音去证明自己的实力，聂星淳的舞台贯彻了尧润一贯的风格，全开麦零垫音，大家才发现聂星淳比网友以为的更稳。

    高音清亮低音磁性，音域广声压强，配合deep houses的灵魂唱腔，让人仿佛漂浮在辽阔银河上，触手是星辰，跌落是云海，聂星淳的歌声是缓缓拍在耳畔，浪一样的夜风。

    随着直拍出圈，《0》歌曲数据开始回升，下载量逐渐增加，网友对聂星淳新专辑的评价也慢慢消除了对他的偏见。

    【人虽然塌了，但该说不说，不愧是尧润出品，专辑里每首歌都好听。】

    【舞台也是真好看啊，感觉在ind的时候，地心引力根本没有发挥出聂星淳一半的实力。】

    【谁懂，直拍每一帧我都想截下来当壁纸#点烟但他是个塌房爱豆，我不敢。】

    【没人觉得聂星淳比之前更帅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想转粉，但他舞台生命力好强，果然有实力才是男爱豆最好的医美。】

    【爹的，这么帅我都快原谅他谈恋爱了。】

    【不是啊佳人们，你们不觉得聂星淳这次回归和姜易安更像了吗？以前就说他俩像但我都不觉得，但是他这次气质大变，人又瘦得更精致了，相似度double。】

    【对对对，他现在稍微有点冷冷的气质，真的跟小姜有点像，但也不太一样，不知道有没有人懂。】

    【操，这说明什么？单身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我感觉我悟了，尧润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要捞聂星淳？就是因为聂星淳他值得吧，要是没尧润捞他这把，咱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舞台了。】

    【那我谢谢尧润？可他谈恋爱诶。】

    【先不说他已经分手了，其实相比于某些法制咖，谈恋爱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原则性错误……？】

    【我感觉，如果聂星淳要转型成实力派不走偶像派路线的话，谈恋爱对他确实就不值一提了。】

    【报！！！聂星淳微博近期涨粉十几万了，他的个人超话又动起来了。】

    ……

    聂星淳打歌三周，最好的成绩是最后一场打歌冲到了排行榜前三的位置。

    结束打歌一个礼拜之后，他又被官方召回继续打歌。

    是目前被召回打歌最快的艺人，这速度狠狠震惊到了各路网友，因为在大家的印象里，在此之前都是那种过季了几个月的歌，突然因为某些原因翻红，然后相应的女团被召回重新打歌。

    虽然最后聂星淳新专辑依旧和冠军失之交臂，但越到后面，越能直观从应援声中感受到他人气的变化。

    最后一场打歌是录播，聂星淳录制时间很晚，从录影棚出来已经接近凌晨。

    聂星淳这段时间行程压得非常紧，除了打歌他还有很多商演，十月全国音乐节也很多，一天赶三场演出都是常事，有时候打歌结束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会直奔下一场。

    并且随着直拍爆火，他也开始跑综艺宣传新歌，但专辑发布一个多月，他至今还没有举行线下签售和粉丝见面会。

    团队有将此提上日程，但聂星淳一直非常犹豫。

    他不知道如果举行签售能有多少粉丝来现场，他也不知道面对这些支持他的粉丝，他应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激。

    他甚至想要问一问姜易安的意见。

 第164章

    但是姜易安太忙，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公司，除了签约那天，聂星淳再也没在公司和姜易安说过话。

    偶尔路过他的办公室，他不是在接待不同的人，就是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

    有时候看到他游刃有余处理工作的模样，聂星淳已经快要想不起他曾经在团里的模样，姜易安义无反顾退团时，聂星淳觉得可惜。

    因为他觉得姜易安就是那种生下来就应该当爱豆的人。

    他应该头戴皇冠，被掌声和鲜花围绕，是众星捧月里高傲又皎洁的焦点。

    但其实，月亮不管在哪里都是月亮。

    即使他褪去了偶像的光环，他依旧是最耀眼的，即使是坐在仅有他一人的办公室，阳光也会钟情于他。

    聂星淳清楚他和姜易安并不能算是朋友。

    所以他最终也只能羡慕地看着孙亦帆大咧咧地闯进姜易安办公室，即使被姜易安一团纸砸中脑门让他滚，他也能浑然不把姜易安的训斥当回事。

    聂星淳偶尔会想，如果他能鼓起勇气推开姜易安办公室的门，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更亲密一点。

    但聂星淳不是孙亦帆，他做不到。

    他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将姜易安放在对他来说重要的朋友位置，然后独自烦恼他究竟要不要开线下签售会。

    夜晚的风有点凉，聂星淳和助理一前一后走出电视台。

    街上霓虹璀璨，一圈等着接爱豆下班的粉丝围在路边，因为聂星淳的出现而欢呼。

    聂星淳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人群里有声熟悉的声音：“小聂，看这边！”

    聂星淳闻声转头，在人群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粉丝，参加过他很多次签售，看过他的演唱会，每次见面都会向老朋友一样和他聊天。

    她还是个站姐。

    一个在聂星淳恋爱事件曝光后，第一时间关站跑路的聂星淳前任站姐。

    聂星淳愣在原地。

    站姐架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对着他一顿猛拍。

    她脸上挂着聂星淳熟悉的笑容，替他打气：“小聂，恭喜你solo出道。”

    那些拥挤在一起的粉丝几乎融入了身后浓厚的夜色里，甚至有的都看不清脸。

    她们大部分都不是为了聂星淳而来的，但当聂星淳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时候，她们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她们也会叫聂星淳的名字，但这一声恭喜，比聂星淳这一个多月以来收到的所有掌声更具有冲击力。

    他在短暂的愣神后，对着站姐的镜头弯起嘴角，然后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身边的粉丝叫声不断，原本笑得开心的站姐却是一愣，甚至一瞬间眼眶泛湿。

    大概只有他们双方，才能体会到聂星淳那个动作对彼此的含义。

    ……

    恋爱事件后，聂星淳脱粉无数，资深粉头和站姐跑路回踩，超话乌烟瘴气，无数粉丝直播剪小卡撕海报。

    回归两个礼拜，因为强劲的舞台表现力而口碑回升。

    网友说他除了恋爱之外，至少在人品方面没有太大问题。

    回归一个月，聂星淳全新个人应援站建立，熟悉的修图风格让聂星淳粉丝第一眼就知道，该应援站皮下运营者是谁。

    她们当初被聂星淳对舞台的热忱而吸引，追逐他，被伤害，离开，又再次为他在舞台上闪光的模样驻足。

    粉丝严厉，却也柔软。

    只要赤忱，便可以轻易得到原谅。

    聂星淳应援站的第一条微博配图，并不是他在舞台上的特写，而是一张私下路拍。

    照片里，看不清面孔的粉丝们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聂星淳独自站在光影里，对着粉丝的方向鞠躬。

    成群粉丝的阴影像山一样压在聂星淳身上，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无意和地上粉丝的影子勾在一起。

    应援站配文：【梦想之路很长，重新出发，一起向前吧。】

    第88章 动画

    深秋, 沪大的银杏树株株金黄，是沪大的热点打卡景点之一。

    灿金色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助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姜易安出现在校门口, 打了电话过来：“小姜，你不会在学校里迷路了吧？要我去接你吗？”

    刚刚和同学沟通完小组作业，走出教学楼的姜易安表示：“我是路痴不是白痴，走过这么多遍的路, 我还是记得的。”

    “哦哦哦, ”小张说, “我就在校门外。”

    教学楼外的台阶被银杏叶铺成金黄一片, 不少学弟妹坐在台阶上凹造型拍照。

    姜易安快步下楼：“马上就来。”

    挂掉电话, 姜易安看了眼时间, 他今天和阮尧约了晚餐, 是阮尧那边要给他介绍一个动画项目。

    因为合作导演扶持计划, 姜易安最近和阮尧见面频繁, 前不久才和阮尧以及徐导一起敲定了一步科幻电影的投资，这次的动画算是一个新项目, 不涉及他们三人的影视投资公司。

    主要原因是徐导在动画导演方面属于外行, 他并不想参与在自己专业之外的项目内，而动画电影的成本高于拍摄一部普通电影, 阮尧资金有限, 所以想要拉姜易安入伙。

    姜易安在此前倒是没有接触过动画电影，但阮尧转述给他的剧本有些吸引他，所以他决定和制作方见一面, 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上车后, 小张没有第一时间开车，反而将尧润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递给了姜易安。

    到现在尧润这个公司到姜易安手里已经两年时间, 已经进入了正向运转之中，虽然公司目前艺人不算多，但除了聂星淳之前，不管是方甄、catcher还是孙亦帆和安黎都给尧润带来了可观利润。

    catcher出道两个月的营收便基本和前期投入持平。

    安黎因为《离婚》的热度，也在圈内有了姓名，他本来就有演技，递给他的剧本不少，在半个月前已经进组新电影。

    孙亦帆不用说，公司在他身上的投入最小，靠着跑综艺的钱，也早还清了姜易安帮他预付的解约金。

    他现在综艺邀约不断，是当下最热门的综艺人之一。

    方甄今年的新专辑销量再破新高，正在计划她的全球巡演，而目前她的商务广告收入，依旧是尧润最高的。

    聂星淳因为solo出道时宣传费砸了不少，虽然稍有起色，但整体依旧是处于收支不平衡的状态，但姜易安到不太担心他赚不到钱，只是他的重新起步比其他人要更困难一点而已。

    但整体来说，只要保持，到年终时，尧润今年的财报一定是盈利的。

    姜易安粗略地扫了一眼，看了个大概。

    助理小张转过一个路口，看到姜易安合上财报之后，便道：“倒是有一件事。”

    姜易安抬眼看过去。

    两人在后视镜里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小张说：“聂星淳想要在下个月举办一场线下见面会，但他和负责他的团队在见面会内容策划上出现了分歧。”

    小张扫了眼后视镜，见姜易安神色淡淡地等着他继续，便接着道：“聂星淳想要在见面会上对于曾经恋爱的事，向粉丝道歉，但是团队这边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他好不容易得到部分粉丝的原谅，此时旧事重提反而可能影响到他目前的事业。现在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愿意退步，因为这点见面会的事一直没有定下来。”

    站在聂星淳的角度，他solo出道，人气虽然不比曾经，但大部分粉丝都是不计前嫌的旧粉。

    他觉得他有必要，当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对她们造成的伤害，以及她们依旧愿意原谅和接受他而道歉。

    站在团队角度，不管是网友还是粉丝都已经翻篇的事，重新提起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换个人，或许就会顺着团队的意思，彻底将这一篇翻过去。

    但聂星淳就是那种人，如果不能当面和粉丝道歉，他永远都会有个心结。

    双方立场不同，谁都没错，谁也不肯让步。

    这还是聂星淳重新出道之后，第一次这么强烈地向团队表达自己的意愿。

    姜易安说：“聂星淳的粉丝见面会，就按聂星淳的想法来就行。”

    小张微微皱眉：“这样好吗？”

    姜易安闻言轻笑：“他吸引粉丝的地方，除了舞台，就是他那颗真诚的心。这是他和他粉丝之间的事情，让团队方面做好善后就行。”

    小张点头：“我一会儿传达下去。”

    姜易安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并没有吭声。

    往深一步讲，他并不觉得聂星淳要道歉这事一定会带来负面影响。

    对粉丝真诚，不回避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反而会吸引一定的路人缘。

    网友虽然苛刻但也通情达理，他们喜欢知错就改的艺人。

    虽然可能会引起一时的热议，被重挖旧事，但对聂星淳后续的长期发展来看，属于利大于弊。

    不多时，便到了和阮尧约好的餐厅。

    助理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包厢，侍者在前面替两人引路，穿过大厅和走廊，停在了包厢门口。

    服务员轻轻叩门，在里面传来请进后单手推开包厢大门，请姜易安和小张进去。

    这是一个能容纳6-8个人的中包，餐桌上根据预订人数只保留了五个餐位。

    阮尧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餐桌边翻阅菜单，姜易安迈步进去，脚下厚实的地毯吞掉了脚步声。

    阮尧抬头见他还背着书包，笑道：“你不会直接从学校过来的吧？”

    姜易安将书包丢在沙发上，坐在阮尧旁边：“你说对了。”

    服务员递上茶水，姜易安道了声谢，他盯着阮尧看了看：“阮尧姐是不是被晒伤了？这趟旅行玩得怎么样？”

    阮尧和张泉青一起去了藏区，因为新项目的事，阮尧提前一步从藏区下来。

    高原紫外线强，就算阮尧物理和化学防晒齐上阵，也干不过强劲的紫外线，她皮肤泛红，双颊还有点轻微的脱皮，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

    因为这点瑕疵，那张脸上的故事性更强了。

    阮尧说：“很有意义，你不知道张导不吃不喝一整天就是为了拍到野牦牛下山的一幕，我们守了快十天，才等到，它从雪山深处走出来的那一刻特别震撼。”

    张泉青的新电影依旧是姜易安独立投资，包括张泉青也将《离婚》分到的两千万全部投入到了电影制作之中，阮尧并不属于《过春天》剧本，她跟着张泉青深入高原，只是因为想要多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

    《过春天》这部片子，因为题材问题，特别难拍。

    因为张泉青并不仅想通过后期特效去还原野牦牛，他想要在电影中加入许多真实的野牦牛镜头，因为那种灵性和神性是特效表达不出来的。

    但想要拍到野牦牛并不容易，他们需要跟着当地导游驻扎进高原深处，十月，高原之上已经进入了寒冬，在阮尧去之前，张泉青和团队已经独自蹲拍了近一个月。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可能是超出想象的长。

 第165章

    姜易安在决定投资前就有所准备，接受态度良好。

    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阮尧有没有照片。

    阮尧摇头：“我当时只是在张导摄像机的取景框里看到那双眼睛，我都想流泪，太震撼了根本没心思拍照。”

    那头下山的野牦牛离他们很远很远，全靠超清摄像机捕捉，但就算隔着镜头，依旧会被对方的出现触达心灵深处。

    姜易安非常羡慕：“我也想去。”

    阮尧：“你不迟早要去。”

    《过春天》的音乐方面，依旧是由姜易安来制作，他是迟早会跟着剧组一起进入高原的，就是小姜董目前工作繁忙，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时间。

    他叹了口气：“电影节马上要开始了，大叔过两天也该下山了。”

    阮尧点头，想到什么好笑的：“我走的时候，他还跟我抱怨不想参加电影节呢。”

    就很张泉青的作风。

    相比走进公众视野，对他来说有电影拍，能拍自己想拍的片子才是万事大吉。

    非常典型的艺术家风格。

    但这毕竟也是他第一部正儿八经有提名的电影，就像儿子终于上了大学，不管是985、211还是三本院校或者大专，当父母的总要送一送的。

    姜易安问阮尧：“姐姐去吗？”

    这次复出后，阮尧也接触了不少其他的剧本，但她依旧保持着曾经的习惯，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

    《离婚》这部电影提名不少，作为阮尧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她一直没有参与过电影的任何宣传和采访，但复出之作就提名了最佳女主，网友都在猜测她是否会出席。

    阮尧说：“电影节还是会去的，老师也会去，你到时候和我们一起。”

    阮尧去电影节，并不是完全因为《离婚》的提名，而是他们的导演扶持计划。

    徐导会计划将姜易安引荐给电影协会，毕竟这个项目是扶持华国导演，挖掘优秀的电影作品，对华国整个电影行业的发展都是有利的。

    他作为《第九十九次离婚》的投资人，能挖到这匹黑马，就已经被电影协会注意到了。

    电影协会作为官方，自然也是想要推动一把这个项目。

    他们手上也有很多待投资的本子。

    作为项目发起人，姜易安自然是要去的。

    他们又就着这个计划投资的第一部电影，那部科幻片的目前进度聊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敲响，今晚这段饭的主角终于登场。

    “抱歉抱歉，”两人一进来就连声道歉，“我们迟到了。”

    “我们也才刚到不到。”阮尧替双方介绍，对方两位导演伸出双手，姜易安站起来个他们握手。

    这两人既是导演，也是编剧。

    其中一位是美院研究生，一位是动画专业的博士，两人合作多年，之前还有一部短篇动画斩获了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短篇动画的奖项。

    至于他们和阮尧是怎么认识的，不多赘述，总之就是这是他们第一次制作长篇动画电影，光是前期筹备工作室两人就已经投入了几百万。

    电影制作从筹备到最后回收资金，要经过一个相当长的过程，短则一年半载长则几年甚至最终也无法上映导致亏本，在影视圈内都很常见。

    与之相比，动作电影的制作更甚，他们的演员不是真人，而是一个一个二维角色，用画笔勾勒出来的，要想让角色动起来，就需要不断地绘画和渲染。

    现在市面上的动画基本都是3d，就算是2d动画，也多数会采用三渲二，就是将3d的人物和场景渲染成2d效果。

    3d是目前的大势所趋。

    2d动画虽然依旧有一部分受众，但从制作方面来说，要想做出一个优秀的长篇2d动画，会消耗大量的人力成本以及时间成本，肯定是不如建模后套用各种模板的3d来得方便。

    这也是2d逐渐被3d取代的原因之一。

    而祝萱两人想做的，依旧是传统的2d动画。

    在她们并没有超强作品背书前，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动画导演，想要做耗时耗力的2d动作，起点难度就是五颗星，自然也拉不到什么投资。

    但两人头铁，非要走这条路，没人投便自己掏腰包，到现在她们耗时一年，才刚刚把人物形象磨出来，做了个开头，就没钱了。

    这个没钱不是指她们掏空了腰包，而是身边亲戚朋友能借的，能贷的，都借了贷了，依旧无法支撑到她们制作出一部完整的动画电影。

    从沉没成本的角度出发，她们投入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金钱，没人能在这个关头说放弃。

    就算是咬牙着，她们也要把这部电影做出来。

    阮尧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她当初说如果姜易安帮忙找到阮羲的画，她就零片酬出演《离婚》，但姜易安依旧给她分红了几百万，钱不多，算是个彩头。

    这些钱到手她就投给了祝萱，但对于祝萱来说仅仅只是稍微缓解了燃眉之急，却不能真正解决她们目前面临的问题。

    于是阮尧想到了才赚了两个亿的小姜董，她会支持祝萱两人，主要是因为她看好她们的故事。

    而恰好，姜易安对投资电影的最基本要求，就是要有个好剧本。

    好剧本是一切好电影的基础。

    从这个角度出发，她觉得祝萱的剧本，或许可以在姜易安哪里得到一个机会。

    华国不是没有好演员好导演好剧本，而是资本的手太长。

    而姜易安，是以作品质量为前提的投资人。

    祝萱的剧本，是以华国人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后羿射日》改编而来的《后羿》。

    参考了《山海经》和一众神话古籍，将太阳设定为住在东边大海扶桑树上的三足金乌，融合和后羿和嫦娥的爱情故事。

    即使有一些细节上的改变，但故事脉络基本依照《后羿射日》。

    姜易安放下剧本，祝萱两人很紧张，他说：“老实说，光是剧本我觉得一般。”

    祝萱一愣。

    连阮尧也有些意外：“我觉得挺好的呀？”

    姜易安点点剧本封面：“整体剧本就是后羿射日的那一套，虽然嫦娥和三足金乌都有延展出完整的故事线，虽然基本没bug，但也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亮点，就剧本来说，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他看向阮尧：“阮尧姐觉得不错，是不是先入为主把它代入动画剧本了？”

    姜易安这话稍微有点问题，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动画剧本。

    但阮尧却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姜易安是以一个商业投资的角度出发，站在多个角度去分析这个剧本的优劣，如果《后羿》这个本子放在一众影视剧本里，确实不能算什么优秀剧本，甚至有些平庸，拿他来拍电视剧或者电影，大概率拿不到什么好成绩。

    但是放在动画电影里，能讲清楚一个故事，情节有起有伏，基本就够用了。

    剩下的，就是制作方面能表现出来的动画效果，超强的视觉体验，有记忆点或者说有苏感且貌美的人物，就能达到及格线以上。

    剧本对于动画电影来说，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最终呈现的动画效果僵硬，掉帧，不流畅，人物丑型，特效拉闸，再好的剧本也救不了。

    所以，姜易安虽然说这个剧本一般，但他并没有否定这个项目。

    他知道不同类型的项目，应该将侧重点放在哪方面。

    既然是投资动画电影，那么姜易安的重点，就不在剧本上。

    “你们不是已经做了开头……”

    姜易安还没说完，就被祝萱打断，她纠正：“还没做好……”

    “好吧，是我不够严谨。”姜易安笑道，“那你们的概念图，能让我看看吗？”

    祝萱推了推自己厚厚的眼镜，将平板递给姜易安，里面是他们对于后羿、嫦娥以及三足金乌的角色设定，以及一些场景概念图和废掉的草稿。

    她们在视觉设计方面，推翻了很多方案，隔着衣物布料似乎也能感受到后羿的胸肌和紧韧有力的腰。

    相比于他漂亮的身形，后羿的脸反而并没有画得特别美型，但这反而让后羿这个人物形象有着天然的性张力。

    没错，仅仅是一张概念的角色形象画，因为画手多角度勾勒了角色喜怒哀乐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出这个角色的大概性格表现。

    而故事背景，也不是纯古代，而是融入了赛博科技的元素，三足金乌是十只机械鸟。

    后羿的职业，是一名赏金猎人。

    而嫦娥就更有意思了，身着敦煌飞天风格服饰的，赛博嫦娥。

    姜易安沉默片刻：“你们剧本里可没提这些元素。”

    祝萱说：“这些元素都是我们后期一点一点讨论出来的，所以并没有加在剧本里。”

    姜易安笑：“我算是知道你们之前为什么找不到投资了。”

    就哪个毫无亮点的剧本，任谁看了也会拒绝。

    她们的卖点根本不在剧本上，而在她们绝无仅有的视觉表达上，光是这种融合了未来科技元素的人物形象，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而这些是她们耗费了一年时间，推翻了无数个版本确定下来的。

    以这个精细度来说，这个电影没个三五年是磨不出来的，就算大量增加人手，也缩短不了太多的制作周期。

    姜易安问：“你们到现在一共花了多少钱了？”

    祝萱和同伴对视一眼，同伴说：“加上阮老师的投资，差不多有一千万了。”

    一千万，对这部电影来说才刚开了一个头。

    这样算下来，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最少也是□□千万。

    这还是往少了算。

    想要炸裂的视效，一亿往上没得说。

    姜易安思忖片刻：“制作周期呢，有计划吗？”

    祝萱说：“到现在，参与到动画制作的差不多有三百多人，按照这个速度，最少也是五年。”

    这也是动画电影很难拿到投资的原因之一。

    市场瞬息万变，超长的制作周期同时代表着高风险。

    姜易安垂眸考虑了片刻，看向阮尧：“阮尧姐投资的理由是什么呢？”

    阮尧：“支持我国动画电影还需要理由？我喜欢算不算？”

    姜易安被她逗笑，他对动画电影没什么喜爱上的偏好，他投这部电影，纯粹是认为它能赚钱。

    和给孩子看的动画大电影不同，这部电影延续了华国神话的精神内核抗争。

    从内的故事基调，到外的视觉传达，这都是给大孩子看的动画片。

 第166章

    大孩子的市场，可不容小窥。

    最终姜易安决定投资这部电影，他刚靠《离婚》赚来的两个亿，还没在兜里捂热，就去了一大半。

    不过这么大一笔款项，当然不是说给就给，还需要祝萱他们隔日到公司去签合同。

    这段饭前前后后吃了三个多月小时，虽然到后面基本已经没人动筷子了。

    离开前，阮尧还问了问姜易安楼明宴的事。

    姜易安简单给她传达了一下楼明宴的近况，上了助理的车。

    夜幕早已降临，沪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姜易安坐在后座，一直到下车前，他才对助理说：“祝萱她们来签合同之前，你抽时间去注册一个动画影视公司。”

    小张：“独立公司还是？”

    姜易安：“和之前公司一样，挂在尧润旗下。”

    姜易安确实对于动画电影是门外汉，但他既然决定投资《后羿》这部电影，都接触上了动画电影这一块，那自然不会仅限于此。

    和电影一样，他除了投资，还可以做动画的开发、制作、宣传发行。

    而是，既然接触到了神话蓝本的动画电影，华国神话体系那么大，他为什么不以此为契机，发展出相应的神话宇宙呢？

    这个ip要是做起来，他甚至可以往线下发展，比如神话宇宙的主题乐园什么的。

    姜易安觉得，这个项目有得赚。

    第89章 影帝

    注册一个新公司并不难, 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难的是新公司成立之后的运营。

    比如姜易安的电影出品公司, 从注册到给电影公司招聘负责人, 成立团队，前前后后花了两个月时间。

    不过也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完善的电影出品团队，从零组建一个动画电影团队，就显得轻车熟路。

    尧润现在在业内名声不小, 要想从其他公司挖人, 比尧润成立之初简单多了。

    小张动作很快就成立好了新公司, 姜易安将完善动画公司运营团队的活儿交给了楚溪。

    随着公司业务的展开, 楚总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自己的项目还没处理完, 他们小姜董就又迅速发展了一条新的事业线。

    这个发展速度, 实在是太快, 快得楚溪觉得有必要和姜易安好好谈一谈。

    虽然他知道, 他的建议姜易安也不一定会采纳就是了。

    他承认姜易安有着独特的商业目光，他至今做的决策也基本没有错过, 但他还是建议姜易安暂时将步子慢下来。

    “现在尧润旗下的两家影视子公司都处于起步阶段, 你还有余力把控这两家公司，但电影投资前期都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 你掏不出来钱, 你就需要给公司拉投资，一旦多个资方介入，公司迟早有一天会轮不到你插手。”

    楚溪坐在姜易安办公室喝茶, 他给姜易安打了两年工, 已经熟知姜易安的办事风格，他大胆, 敢赌敢冒险，一个亿的投资说投就投眼睛都不眨，是因为他现在拥有尧润包括旗下子公司的全部话语权。

    说得难听点，姜易安要做的事他一定会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专横独断。

    他不能接受别人插手他的决策。

    但他现在一口气开了两家子公司，刚到手的两个亿一个《过春天》一个《后羿》就所剩无几，特别是他这两家公司，前期都是只进不出烧钱的主。

    当一个公司发展速度快到他无法承受时，就会开始反噬。

    不管是从事业伙伴还是朋友的角度，楚溪都会建议姜易安慢一点，稳扎稳打。

    姜易安捏着茶盏小口喝着，红茶馥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安静听楚溪说完：“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动画公司之后我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再注册新公司了。”

    楚溪闻言一愣，半晌后一笑：“是我多虑，把你想得太冒进了。”

    姜易安放下茶盏：“不过你有一点也说到点子上了，公司现在的钱，确实不够用。”

    “那你是想拉投资？”楚溪捏着茶盏没喝，微微思忖片刻，“你可是连上市的想法都没有，投资方进来，上不上市可就由不得你了。”

    是的，按照尧润目前的发展速度，或许明后年就可以挂牌上市。

    但是姜易安目前却并没有上市的想法，也是因为上市之后，多方资本入场，会挤压掉他对于尧润的话语权。

    至少小姜董目前还没有退居幕后的想法。

    方甄原公司嘉瑞那么大的公司，也会因为内部斗争影响到整个公司的调性，尧润目前和这类一线娱乐公司比还是个弟弟，但再嫩，也是姜易安的心血，是他一点点从无到有创建的帝国。

    他可不想因为他方插手而改变公司基调。

    但如果没有新的投资入场，尧润目前的财务就要开始走赤字。

    追究原因，还是小姜董花钱过于大手笔。

    姜易安看着楚溪：“新的子公司，你有兴趣入股吗，楚总？”

    楚溪失笑：“感情在这儿等我呢？”

    楚溪是姜易安外聘的职业经理人，他负责根据姜易安的运营方针管理尧润，年薪五百多万。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指不定他比姜易安还有钱。

    姜易安说：“神话宇宙诶，主题乐园诶，楚总真的就没兴趣？”

    作为一位年薪五百万起步的职业经理人，楚溪的履历是相当好看，曾在国内外数一数二的头部公司任职高管，一个项目的好坏，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姜易安创立动画公司的重点，也是落在他想要打造一个独属于华国的大ip上。

    就像国外的漫x和迪o尼，打造出专属于华国宝宝的神话宇宙，包括以后文化输出到其他国家，这都是一个非常长远的目标计划。

    姜易安做事，向来不是只看眼前，而是有着超高的远瞻性。

    而这个项目，如果真如他所愿那样发展起来，带动的利益是巨大的。

    国内那么多资深的企业者，投资人，难道就看不到这其中的利润？

    只是因为高利润代表着高风险，后期的高利益代表着前期的高投入。

    只有姜易安想到就敢去做罢了。

    他这种豪赌的性格，有时候就真的，有些让人热血沸腾。

    楚溪推了推眼镜，笑问姜易安：“那姜董是想要我投多少？”

    姜易安虎牙尖尖：“你能投多少？”

    楚溪闻言直接笑出声：“小姜，你这是打算直接把我掏空是吗？”

    姜易安一本正经：“赚钱的事，不付出怎么会有回报呢？”

    楚溪：“那万一血本无归呢？”

    姜易安严肃：“投资嘛，当然要承担风险，世界上哪有百分百血赚的事呢。”

    “还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所以，”姜易安等着他，“真的不入股吗，楚总？”

    楚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姜易安给带得有些不计后果的冲动：“当然入。”

    姜易安伸出手：“那新项目，就合作愉快。”

    楚溪和他握手：“合作愉快，小姜。”

    除了上下级关系之外，他们现在又多了合作伙伴这么一个新身份。

    而总公司这边，姜易安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郁寒洲身上，以尧润目前的发展势头，让金主爸爸追加投资是正常诉求。

    反正大哥最终看的，是尧润的财报，和他能获得的利润。

    解决完这个问题之后，祝萱如约到公司来签合同。

    在他们的预计中，姜易安给《后羿》这部电影的投资金额在八千万至一亿三千万之间。

    但出于公司运营的角度，这笔钱肯定不会一次性给到项目组。

    姜易安这边的资金会以新公司的名义，分批次汇给祝萱的工作室，签完合同后，她会拿到第一笔两千万的投资款项。

    包括张泉青那边的电影也是一样，分批给到投资款。

    这能确保姜易安手里有足够的现金流，去支持他投资新的项目。

    两千万，能将祝萱目前工作室的体量扩大一倍之后，支撑她们小半年的正常运转。

    他对祝萱说：“我一般是不会插手我所投资的项目组的创作，但对于你们目前的剧本，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多打磨一下。”

    现在国内的动画市场属于蓝海，大家基本都默认动画是给小朋友看的，姜易安既然投这个项目，除了更长远的发展之外，也希望这部电影可以触达他们的目标群体。

    相比于小朋友，大朋友对于一个作品的内在逻辑有更高的要求。

    他投这么多钱，不希望等电影上映后，大家仅仅是奔着视效去看，也不希望在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做出来的成片，最后得到一个“用心做视效，用脚做故事”或者“视效值得一看，但故事整体一般”的评价。

    姜易安不要求这个剧本优秀到无可比拟，但是在讲清楚故事的最基本条件之上，他要求这个剧本能直观地传达出创作者想要传达给观众的内容。

    不信命不认命的抗争精神是华国神话的核心，那祝萱她们要通过什么样的剧情，去传达这一点，就是她们打磨剧本的重点。

    只有把这一点做好，姜易安才能围绕它去发展神话宇宙。

    姜易安说：“我不急着说，你们要在多少时间之内把这部电影做好，超过预计的制作周期也没关系，你们可以满满打磨，但最终的成片必须是一个完整且优秀的作品。”

    姜易安的野心大，如果最后交出来的作品达不到他的要求，不能让他撬动神话宇宙，他宁愿这部不上映。

    祝萱微微有些意外。

    在如今快节奏的生活中，大部分投资者都是想要尽快获得回报，像姜易安这样以作品质量为前提的投资者并不多见。

    “怪不得阮老师说你很严格。”祝萱将签好字的合同递给他，认真道，“作为创作者，能遇到你这样的投资者，也是我的运气了。”

    “这个作品是我们整个项目组几百号人的心血，我们一定会好好打磨的。”她的语气很坚定。

    姜易安合同递给旁边的助理。

    对祝萱道：“我很期待。”

    祝萱邀请他：“随时都欢迎你到我们工作室来参观。”

    “有空我会去的。”姜易安话头一转，“所以你们既然选择做神话故事，那对于你们的下一部作品，应该也有一定的想法了吧？”

    做动画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在此之前，手里的作品都还没有结论，祝萱根本没空去考虑下一部作品的事。

    但听姜易安这样一说，她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有什么想法？”

    姜易安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沟通，他说：“有兴趣做个神话宇宙吗？”

 第167章

    创建一个神话宇宙，并不是两三部神话电影就可以搞定的。

    姜易安也没用打算说将所有的工作量，都压在祝萱的工作室上，不然以五年一部电影的速度，等到姜易安入土为安，也看不到神话宇宙的ip落地。

    他要通过祝萱，去组建更多的动画项目组，围绕神话宇宙这个概念，去打造一部一部相互之间有所联动的电影。

    然后再以《后羿》为开始，每年推出1-2部或者更多电影，在姜易安的计划里，从现在开始的十五年，他预计一共推出十八部以上的神话电影，正式将这个ip落地。

    这也是为什么，姜易安在手里还有足够现金流的情况下，依旧急需投资并且拉楚溪入股的原因。

    -

    转眼到了十月末，黑铅笔电影节正式拉开帷幕。

    这是亚洲最权威的三大电影节之一，前后一共举办一周，除了入选的剧组之外，和电影节有合作的品牌方也会邀请许多艺人参加。

    电影节开幕第一天，红毯就成为各家艺人争奇斗艳的场合。

    《第九十九次离婚》全剧组都去了，不过因为这部电影百分之九十的剧情都和主角相关，除此外并没有什么戏份重要的配角，所以说是全剧情，其实也只有张泉青这个导演和两位男女主。

    虽然电影还有个和姜易安相关的最佳原创电影音乐的提名，但姜易安并没有和剧组一起出席红毯。

    他被担任本次电影节评委会主席的徐导，引荐给了电影协会的高层。

    姜易安一身正装，大方得体，面对一众和他爹差不多的领导也不怯场，礼貌地伸手问好。

    谈及项目合作，也是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年纪小，就在那些老油条手里吃到亏。

    虽然说是导演扶持计划，但除了导演之外，优秀的编剧也在他们的扶持对象中，这不仅仅是姜易安这些投资人是否赚钱的问题，这还是能推动华国电影发展的一个大项目。

    所以电影协会才会在听闻这个项目后介入其中。

    他们将作为官方为这个项目背书，帮助姜易安三人挖掘优秀的导演和编剧，推进项目发展。

    换句话说就是，又是个掏钱的无底洞。

    官方虽然会提供一些帮助，但是要求和限制也多，姜易安和他们来来回回地拉扯了一下午，才把合作敲定下来。

    电影节对于网友来说，看点就在于明星们的红毯和最后的颁奖。

    而对于参与电影节的人来说，就是一个电影展映和观摩交流的活动。

    直白来说，就是来看电影和社交的。

    阮尧和徐导，一有空，就带着姜易安社交。

    娱乐圈就是这样，不管是音乐的圈子还是电影的圈子，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艺人到导演到投资者，转来转去都是那些。

    不过倒是有很多人好奇，他怎么就一眼相中了《离婚》这个剧本。

    《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投资回报率还是相当好看。

    社交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两天转下来，姜易安就累了。

    人也都认识地差不多，第三天他也就没再参与电影节。

    结果没想到楼明宴也受邀代表楼氏出席了电影节，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姜易安正在家里看颁奖晚会的直播。

    他当即就给楼明宴回拨了一个电话：“你去电影节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楼明宴沉默。

    姜易安说：“我就头两天去了。”

    楼明宴：“我想给你个惊喜。”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姜易安都能想象他此刻耷拉着小狗耳朵失望的模样。

    他们两人都忙，少数时间见面，大多数时候都是电话或者信息，姜易安去电影节的事他倒是有提过一嘴，但也仅仅是提了一嘴他要去这次的电影节而已。

    所以楼明宴只知道姜易安要去，不知道姜易安只去了两天。

    姜易安笑倒在沙发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告诉你了。”

    楼明宴说：“没事，是我没提前问清楚。”

    电视里，晚会正在进行，已经到了颁奖环节。

    姜易安问：“那你现在是在晚会现场？”

    “嗯。”楼明宴轻声应着。

    他在楼家就是个被架空的小少爷，楼氏那些高层都忙着应酬社交，楼明宴个人的公司不涉及文娱这一块，他对这方面也没什么兴趣，来电影节纯粹就是奔着姜易安来的。

    结果姜易安还不在，眼前的颁奖晚会对他也没用什么吸引力。

    他走出晚会厅准备离开。

    姜易安怀里抱着抱枕：“那要来我家吗？”

    楼明宴下意识点了下头，意识到姜易安看不到，补充道：“嗯，想见你。”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该说不说，姜易安也挺想的。

    他非常喜欢楼明宴的坦诚，话里带笑：“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从电影节举办地到姜易安家还挺远，就算开车也要两个多小时，再快，楼明宴也不能飞过去。

    电话里一时又没了声音。

    姜易安脸上笑意更甚，不用猜，他也知道楼明宴耳朵肯定红了。

    说真的，不是他三番两次想要逗弄楼明宴，而是楼先生的反应实在是可爱。

    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楼明宴能直白表达对姜易安的想念，却接不上这种带着调情意味的话。

    姜易安笑完后非常贴心地转了个话题：“那你有遇到阮尧姐吗，我们电影蛮多提名的，她应该也在晚会现场。”

    楼明宴坐进车内，说：“人太多了。”

    晚会现场光是剧组就有几十个，算起来也有小几百号人。

    姜易安听到他关车门的声音，便没再多说，让他专心开车。

    他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一边看颁奖直播，《离婚》这部电影最终在这次电影节拿了三个奖项，分别是最佳视觉、最佳原创电影音乐以及最佳男主角。

    除此外，张泉青的最佳编剧提名和阮尧的最佳女主提名，都因为这两个奖项的激烈竞争而落选。

    反而是安黎，能斩获这次电影节的影帝，完全是爆冷门选手。

    颁奖嘉宾念出他名字时，给到他的镜头里，他一脸呆滞，显然是把自己当做陪跑，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本次和他竞争影帝桂冠的，都是叫好又叫座，实力非常优秀的演员。

    他能脱颖而出，完全是凭借着他一人分饰男主青、老年两个阶段的精湛演技。

    特别是他扮演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老年男主，其中一个呆坐在窗边的长镜头，即使没有动作和台词，仅仅是看着那双苍老的眼睛，观众都会潸然泪下。

    一直到在众人的掌声中，从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安黎都还回不过神。

    他呆愣愣的样子，让看直播的网友集体【23333】。

    而现场嘉宾也忍不住打趣他：“看来安老师真的很意外。”

    “太意外了，”安黎说，“我没想过我能拿到这个最佳男主角，我连发言稿都没准备。”

    可能是太紧张，说完还要证实一样，去掏自己的兜。

    看得现场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安黎花了几秒钟整理情绪，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但他感谢的人并不多。

    他说一年前，他在片场跑龙套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一年后的自己会手捧这座奖杯。

    他很感谢导演，能拿到最佳男主角，少不了张泉青的指导，和他提供的这个可以让他二次创作的角色；他还感谢姜易安，感谢他的老板挖掘了他。

    “没有他将我签进公司，或许我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安黎说，“是他点亮了我的演艺事业，我会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角色和作品，不忘初心，不负始终，谢谢大家。”

    之后张泉青代替姜易安，领取了最佳原创电影音乐的奖。

    他不像安黎那么会说话，从嘉宾手里接过奖杯时，鞠躬道谢的腰都快埋到自己腿弯去。

    张泉青站在麦克风前，沉默半天来了句：“小姜的音乐确实为电影增彩了不少，我觉得他拿这个奖实至名归。”

    说完后眼神飘忽，无所适从的模样显示是想要赶紧下台。

    弹幕一片哈哈哈：【救救，这个剧组怎么全员喜剧人。】

    结果下台还没坐两分钟，最佳视觉奖又落在他头上。

    张泉青甚至连怀里的奖杯都忘了放下，抱着姜易安的奖杯又上台了，替姜易安领奖，他还能憋出两句，现在轮到他说感谢词，反而只能站在台上和观众大眼瞪小眼。

    “因为实在有太多想说的，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我……可以打广告吗？”

    张泉青小心翼翼地询问主持人。

    得到允许后，他才说：“我最想感谢的，只有一个人，没有他就没有这部电影。”

    “关于他和这部电影，我都记录下来，拍成了纪录片，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因为他所带给我的，不仅仅是这个奖项这么简单。”

    “他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第90章 网友

    《第九十九次离婚》在这个月初上了网线, 只需要几块钱的版权费就可以观看，这一个月里有很多延迟观影的观众, 在评分网站发表长评, 还有很多细节怪去抠张泉青从头到尾埋下的，一切离婚都是男主幻想的伏笔。

    评分里四星居多最多，其次是三星和五星，近十万人评分, 综合8.3分。

    该评分网站是华国最公正且没水分的网站, 一般7.5分就是及格线以上有着明确优点, 值得一看的好电影。

    8.3分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 都是可以将其写进履历表里的代表作品。

    甚至在年终时, 被网站官方总结进了年度催泪片单之中。

    所以, 不仅是最终票房的两亿, 后续音乐和电影的版权, 每年都会有小部分收益。

    电影节结束之后，除了拿到影帝影后以及一些热门奖项的电影, 张泉青的这番发言, 也在网友之间引起了一番讨论。

    张泉青之前的电影什么水平在网上有迹可循，但从他这次交出的答卷来看, 他明明是可以拍出好电影的。

    为什么频繁拍烂片？

    从3.3到8.3, 整整5分的跨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究竟是谁，向他提供了怎么样的帮助, 才能让张泉青说出人生轨迹被改变这种, 分量感极重的话？

 第168章

    小部分网友对此讨论得热火朝天。

    还有部分网友表示超爱他转行前的纪录片，隔几年就会重温一次, 非常期待他重操旧业。

    纪录片，在整个影视环境里，属于冷门题材，不管是如何好评如潮、画面精美、制作精良，受众群体都很有限。

    换言之，它赚不到什么钱，全球的大部分纪录片都是国家投资拍摄，靠销往海外的版权费维持收支平衡或者小赚。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纪录片，都是文化传播角度大于商业角度。

    就连文艺片都属于叫好不叫座，更不会有人愿意花钱去电影院看纪录片，所以除了一些专门亏钱放映纪录片的剧院，全球纪录片几乎都不会上院线。

    因为《离婚》带来的连锁效应，有网站提前联系了张泉青，购买了纪录片的独家版权，并在上线前做了预约播放，但预约人数也没用超过一千人。

    这九百多个观众里，大概有一部分是他的老粉丝，一部分是好奇他转行之后的经历，还有一部分就是冲着他在电影节上的发言来的。

    张泉青到手的版权费，抵不过他在这部纪录片上的花费，但这部片子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本来也不是冲着赚钱去的。

    上线前，张泉青多次在微博宣传，最终在十一月底，在一千五百多人的期待下，这部名为《春秋二十载》的纪录片正式登录视频网站。

    对不喜欢看纪录片的观众来说，这个类型的影片大概和数学课的催眠程度一致。

    漫长的镜头语言，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叙述方式，偶尔插入的采访式自述，都会让人昏昏欲睡。

    张泉青的这部纪录片，是从二十年前他刚靠那部纪录片拿下国际奖项开始的。

    在那之后，他时常陷入纪录片的选材困惑中，他收到了官方电视台的邀约投资，想要让他拍摄某题材的纪录片，但那不是张泉青想拍的。

    刚刚成名的他还有点小傲气，只想拍自己想拍的东西，身上也有点钱，全国各地地跑，想要找到下一部作品的题材。

    他迷失在了赞美和掌声中，别人拍过的他不拍，没有新意的他不拍，触及不到他的他也不拍。

    同伴开始投入新的工作，而他还奔波在所谓的“选材”之中，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眼高于顶”让他和同伴渐行渐远。

    跑了两三年，他依旧没有找到下一个作品的方向。

    一次意外，他接触到了电影，和纪录片去拍摄记录这个世界不一样，电影是去创造一个世界。

    去拍电影吧。

    三十岁的张泉青，带着小有成就的傲骨，自信满满地踏入了电影的世界。

    然后他发现，电影的拍摄，根本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虽然是导演系毕业，但是他纪录片导演的思维模式已经深入骨髓，从零开始很简单，可从a的一百转到b的零，却很费劲。

    他要重新学习如何塑造一个电影剧本，分镜的表达，以及快节奏或者说能带动观众的情绪起伏。

    他咬牙投入，接连碰壁，一开始写出来的剧本烂到不能看，拍摄的短篇连他自己也夸不出一个好。

    在他因为转行电影止步不前时，曾经的同伴投入一个又一个新项目，他们对张泉青说：回来拍纪录片吧。

    张泉青经常也会对着一地被资方否决的剧本初稿，陷入迷茫之中。

    镜头里，构图精美的书房里一地纸张，张泉青画外音：“我时常想，这值得吗？不如回去继续拍我的纪录片吧。”

    镜头一转，他又带着剧本叩响了投资方办公室的门。

    他的纪录片里，隐晦带过了许多电影投资的潜规则，他是如何从因为不想改剧本而拒绝投资，到为了投资低声下气，根据资方要求将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他直白地向观众展露着，他是如何从一枚心高气傲的钉子，被磨成没有棱角没有脾气的包子。

    参加同学聚会，所有人都在惋惜他的选择，反复强调他如果继续拍摄纪录片会如何，他曾经是一颗明珠，是人群焦点，现在是一粒灰扑扑的石子，随波逐流地在他人的脚步中滚来滚去。

    张泉青又开始想，他真的走错了路，做错了决定吗？

    光影不断掠过张泉青的脸庞，十几秒的镜头里，他跨越了二十载，从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总是习惯驼着背，脸上下意识挂着讨好的笑，眼里的光一寸寸消失的平庸之辈。

    他陷入了绝顶的困境，没有人愿意投资他的电影，而现在的他即使回去拍纪录片，也不会有工作。

    离开太久，没人觉得他还能拍。

    他的人生，好像被他自己给毁掉了。

    转折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那天穿着t恤短裤，就像一个出门遛弯的大学生，在我差点被飞驰而过的电瓶车撞到时，拉了我一把。”张泉青的话里带上了浅淡的笑意，眼神柔和下来，“他把我从困境里拉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原剧本，他喜欢。

    一千万说投就投，不干涉和改动张泉青的创作思路。

    最大的要求就是，让张泉青拍出一个完整的，好的故事。

    他不以市场为导向，他说：“好的作品，自有市场。”

    他尊重、肯定张泉青作为导演在剧组里的重要性。

    “我再一次，迎来了我人生的转折点。”镜头里，张泉青的笑容一扫阴霾。

    他花了三分之二的篇幅去铺垫，去讲述他的过往经历，在这部分内容里，连色调都是沉闷且压抑的。

    而现在，太阳从海平线的那边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衍生到远方，画面温暖明亮，故事节奏也变得轻快起来。

    张泉青进组，迎来了男女主角，他们时常聚在一起谈论角色演绎，拥挤的片场嘈杂，快节奏，大家脚步匆匆。

    不是为了应付工作，而是共同孕育一部优秀作品。

    在之后，张泉青的人生仿佛开了挂一般，电影上映后口碑触底反弹，观看人数和评分一路攀升，观众好评如潮，同行赞不绝口。

    他们成为了一匹杀出重围的黑马。

    电影获得了多项提名，旧友对他发来祝贺，家人再也不用因为担忧他而长吁短叹。

    他收到了来自投资方的分红，款项到账时他激动地一晚没睡，无数次将手机拿出来数短信后面的零。

    张泉青的人生，彻底逆转了。

    “他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年纪小，却很有魄力。”

    “他带给我的，不仅是生活和事业上的改变，还让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他，但他却对我说，改变这一切的是我自己。”

    “他说如果我早早转行，如果我没有咬牙坚持，如果我只想赚钱而不想拍出好电影，我都不会和他相遇。”

    “但我却认为，如果不是他对作品质量的要求，如果他像其他人一样让我改剧本，我的这部纪录片大概就会黯淡收场。”

    “我很感谢他，他是我的投资人，也是我的人生导师。”

    纪录片的最后，张泉青还带上了姜易安导演扶持计划的新项目：“他仍然在继续挖掘，优秀作品。我是第一个被他拯救的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谢小姜。”

    ……

    谢谢小姜。

    一开始，张泉青的纪录片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一个是观影基数小，一个是他也实在不是什么超级大名人，就算拍得再好，这种自传类型的纪录片受众更是有限。

    直到有网友看完纪录片后，将这句话单拎出来，拿到论坛上和人讨论这个小姜是谁。

    娱乐圈里，不是只有一个人被叫小姜，但知名度最大的“小姜”只有一个人。

    就是已经退圈转幕后的姜易安。

    至于为什么会把被张泉青称为人生导师的投资人，和姜易安联系上，是因为张导在纪录片里形容了一下，他对投资人的第一印象。

    他当时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精致漂亮的男孩子。

    姓姜，又长得很好看，那除了姜易安还能有谁？

    而且，姜易安可是因为出入《离婚》片场被以为要复出而上过热搜的。

    虽然最后电影上映后，大家都因为被剧情虐得体无完肤而忘记了这回事。

    网友们越讨论越是觉得有道理，要论侦查能力，就没有能比过吃瓜网友的。

    一些闲着无聊的网友点进张泉青的纪录片，从后三分之一处，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地仔细扒，还真就，给他们找到了好些形似姜易安的模糊身影。

    【在圈时，全网都以为他是废物花瓶，结果人退圈后默默干大事？？？】

    【可以说吗，有点震惊我全家。】

    【我以为我爱豆退圈当素人了，结果他身披两个大佬马甲出现在我面前，这种感觉，谁懂……】

    【没人注意到张导最后提的那个项目吗？格局瞬间就打开了，他真的，我哭死。】

    【啊啊啊啊啊就是小姜吧我靠，小姜之前说忙好久都没直播过了，不会就是在忙着建设电影事业吧！！！】

    【我是粉丝我先说，就是小姜，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就在网友为此震惊，话题楼越盖越高的时候，有个据说是业内人的楼中楼爆料：【影视行业从业者，顶着锅盖来了，就是姜易安，他发起的这个导演扶持计划我们业内人都知道，因为电影协会介入了这个项目，在业内大力推广。我们剧组就有姜易安的投资，他的要求和张导在纪录片里提的基本一样，他一切以剧本为先。】

    【卧槽。】

    【业内人发言了，那这瓜不是保真。】

    【如果真的是像楼上说的那样，那我是不是可以dream一个以后能看到越来越多好电影了？】

    【真的有这么有良心的投资人吗？哪个商人不想赚钱？】

    【烂片能赚到钱吗？烂片不是洗/钱就是割粉丝韭菜，你看看现在的票房市场，观众知道好坏。好片子就能赚钱。】

    【我之前还觉得姜易安退圈挺可惜的，他那张脸在圈内真的没有代餐，结果是我格局小了。】

    【难道不是发现他这么优秀之后，他退圈显得更可惜了吗？？？你看一个长得有帅，唱跳能力又绝佳的爱豆，难道不是娱乐圈的损失？】

    【嘶……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同志们，我觉得小姜不仅是能唱能跳会写歌，有没有可能，他还会演？】

    【？？？姜易安出道那两年没拍过戏啊。】

    【不是，是我朋友圈里有人发的，你们看看她说的像不像小姜[图片]*n】

    网友点开她的截图，发现都是去年年末的朋友圈。

    从她朋友圈里的那个人从发言来看，对方应该也是一个影视行业的从业者，发的内容有点像自己的日常碎片。

    她吐槽最近因为跟着导演剪辑电影生物钟混乱，不知白天黑夜。每次都靠投资人来他们剪辑室里提神，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投资人不仅长得赏心悦目，性格还特别好，一点也不拿架子，偶尔还会给她捏捏肩什么的，总之就是和这种人一起工作，她心甘情愿在工作室干到嗝屁。

    相比，她们导演就显得萎靡了很多，一心钻到剪辑里，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偶尔还会偷拍一下，投资人脖子以下，配文都是【呜呜呜今天又被他狠狠蛊到了】【斯哈斯哈他好瘦好薄腿好长】【这个手指这个喉结我悄悄意//淫一下不过分吧，我就是lsp】这类发疯文学。

    其中支持网友言论说姜易安也会演的重要证据是：【我笑死，今天投资人又来了，结果他差点和导演在剪辑室里干起来。

    因为我们投资人在电影里客串了一个路人角色，好像是救场才演的，但是我能拍着胸口说演得贼好，好到我们导演想要偷偷把这个片段给保留下来。

 第169章

    真的，我们导演是个社恐怂怂，投资人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那种，平时贼听话，唯一的主见都放在电影里了。

    而我们投资人刚好相反，平时说一不二，但在电影内容上绝不插手干涉导演创作。

    结果他俩就因为投资人客串的那个角色出现了分歧，你品，你细品，要是我导演能年轻二十岁，长得帅一点我可能都磕上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投资人用撤资威胁，站在我们导演边上盯着他把那一段露脸镜头给咔嚓掉的。

    我看我们导演当时都要哭了。没给我乐死。

    老实说我觉得好可惜哦，投资人演技那么好，那张脸不出现在大屏幕上真的暴殄天物（。】

    其他的就是佐证这个人参与了《第九十九次离婚》这部电影制作的一些证据，比如她晒了两张《离婚》的电影票，配文是去看了自己剪辑的电影。

    比如她拍下了电视里张泉青上台领奖的画面，带了“我们导演”几个字。

    比如她发了高原雪山的照片，说跟组但缺氧，照片里有张泉青守在摄影机面前的侧影。

    而张泉青电影的投资人，除了姜易安，还能有谁？

    雷神之锤。

    网友纷纷：【我靠有点人脉啊兄弟。】

    【所以，姜易安演得让我们3.3都不想剪的，到底是有多好，有没有更有人脉的家人发出来让我审判一下啊啊啊啊。】

    【3.3：？这个外号摘不掉了是吧。】

    【人脉没有，但列文虎克有，我专门去看了电影，我觉得电影开头在酒吧里听男主倾诉的那个人的声音有点像姜易安，有没有小姜粉丝来审判下？】

    【非粉，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我有点跟不上了呢，就是姜易安不仅歌写得好，他戏也演得好，而且不管是歌还是电影他都旨在输出好作品？】

    【不是，光凭这两句你们就信了姜易安会演？朋友圈截图这牛谁不会吹，有本事放出来让大家看看啊。】

    【确实，网友别吹的太过。】

    【简单，让姜易安赶紧滚回娱乐圈，演部戏让我看看。】

    【next level了姐妹。】

    ……

    论坛里的言论被有些营销号搬运到了微博上，很快#姜易安投资人##导演扶持计划##姜易安滚回娱乐#等词条接连上了热搜。

    让某某明星滚出娱乐圈的热搜倒是常有，但让人滚回来的还是头一遭。

    没吃到瓜的网友点进去，然后被震惊。

    甚至刷起一个#小姜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词条。

    实实在在地在网上掀起了一波热度，他退圈前的各种美图又开始全网飞，越看网友越觉得，别的不说，就这张脸，也很难找了。

    姜易安你赶紧给我回来！！

    娱乐圈需要你洗眼睛！！

    小姜本人看到这些言论表示

    当初让我滚的是你们，现在让我回来的也是你们。

    别太善变。

    小姜专心赚钱搞事业，已退圈，勿cue。

    第91章 终章

    要公关部的同事来说, 小姜仿佛办了热搜年卡，一年来总能以各种理由出圈上热搜, 知道的知道他是尧润老板,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是哪家公司推出的顶流。

    不过让他们省心的是，姜易安的热度基本都是正向的，不仅不需要他们危机公关, 还会给尧润带来一些正面影响。

    比如公司艺人, 都或多或少会吃到他热搜的红利。

    通过姜易安转型成功的方甄, 由姜易安一手打造的catcher, 和姜易安同时退团进入尧润的孙亦帆, 以及跌入谷底后重新开始的聂星淳, 包括他投资的电影, 男主是尧润影视部的第一个演员, 导演也和尧润是深度合作。

    据说姜易安还投资了张泉青的下一部电影。

    你品, 你细品。

    娱乐圈一年会新增多少小型经纪公司，网友虽然没有数据支持, 但从每年圈内那些多出来的无人在意的糊糊也能大概猜到个具体。

    而尧润, 能迅速杀出重围，快速崛起到能在一众知名娱乐公司中占有一席之地, 好像公司里的每个艺人的优秀成绩都和姜易安关系匪浅。

    就算他作为圈内顶尖的音乐制作人, 那也是在方甄狂揽星唱片奖杯之后，才开始封神。

    在那之前，他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天才。

    虽然今天的姜易安是版权富人, 但这些钱似乎也不能支持他投资一部又一部电影。

    网友再根据之前挖出来的, 关于他和f1赛车手的兄弟关系，又顺藤摸瓜发现姜澄偶尔一次在采访里透露过他哥哥在风投界工作, 还有一次被国外媒体拍到和某知名女性企业家成双出入，最后被他澄清是姐姐。

    虽然都是一些侧面的采访和新闻，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都没有确切得露过面。

    但是能支撑一个人小小年纪就接触赛车的家庭，必然不会是太普通的家庭。

    于是再转回来，姜易安的背景就很耐人寻味。

    甚至有网友对了对时间线，姜易安前脚和地心引力解约，方甄后脚就签进尧润发新专辑，这个速度，让人不得不多想。

    【嘶……你说有没有可能，小姜不仅是尧润的音乐总监？】

    【我觉得有理，他家里有资本支持他的话，开个公司不比在圈内赚钱？怪不得他要退圈。】

    【难道说他之前进圈只是随便进着玩玩，摸一摸娱乐圈底，一直在脑内公司发展，心思不在圈里，所以才一路划水？】

    【…………你们倒是挺会为他找借口，就这么媚富吗？】

    【我觉得楼上说得对，他退圈后有什么成绩，和他舞台不认真是两回事。】

    【有没有人在工商局工作啊，查查尧润的注册信息就知道了。】

    【so？我的爱豆不仅是音乐制作人，电影投资人，还是娱乐圈大佬？】

    ……

    每一个网友都仿佛是一滩小小的水洼，却能汇成汪洋大海。

    姜易安和尧润在他们“不负责任”地猜测下，又上了热搜，热搜里夹带着尧润的一众艺人。

    媒体想要采访姜易安无门，便把目光转向了尧润旗下的艺人，年底又是各种活动频繁的时候，总能在活动现场的采访中，见缝插针问一句他们对热搜上姜易安的看法，以及想从他们那里挖到一点和姜易安有关的信息。

    但可惜，尧润艺人一溜烟就跟约好了似的，提到姜易安都只会笑着说这个问题和采访无关哦。

    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每个人和姜易安的关系都很好，小姜小姜喊得亲热。

    网友又寻思：【如果姜易安真是尧润老板，谁敢这么没大没小地叫他小姜？】

    有人附议：【没错，只有我领导或者前辈才会叫我小x，干，最讨厌别人叫我小x了。】

    不过这里面有个例外，就是孙亦帆。

    综艺人，做节目要的就是效果和爆点。

    孙亦帆这人，很能搞笑，属于脑子转得快，但嘴比脑子和反应更快的类型。

    综艺节目组和媒体不一样，有时候甚至会规避一些艺人不方便回答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姜易安这个名字都是孙亦帆主动提的。

    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孙亦帆和节目组进行快问快答，并且接入了测谎仪，要在一分钟内回答节目组20个问题不背电，才算赢。

    他身后就是游泳池，录制地在雪山脚下。

    游戏失败的下游泳池，赢了的入住高级酒店，在雪山下泡温泉。

    他满脑子泡温泉，在听到节目组问他最怕的人时，脱口而出：“姜易安。”

    节目组：“为什么？”

    孙亦帆：“他是我衣食父母，是我爸爸啊啊啊到时间了吗，别停啊你继续问啊倒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节目组工作人员很想追问他和姜易安到底有什么渊源，但碍于节目录制，很快就翻了过去，连孙亦帆本人都没发现这个问答有什么问题。

    直到这期节目播出，笑喷之余，通天晓地的网友，顺藤摸瓜又翻出一些东西。

    大概是在孙亦帆通过《险象环生》当飞行，而拥有话题和热度的一个月，孙亦帆把社交媒体账号id改成了[姜亦帆要努力]。

    有粉丝在他最新微博留言，说他把名字打错了。

    孙亦帆言之凿凿回复：【我找回了我失散多年的亲爹，为我爹而努力，爹门永存#祈祷】

    他这条微博当时被营销号搬运，网友对此的评论褒贬不一，总之争议还挺大，说他不孝之类的声音不少。

    后来他上一档节目，节目组就翻出了这条微博，孙亦帆就大概解释了一下，说他从偶像转型搞笑艺人的心路历程，说他老板当时觉得他各方资历都很一般云云，然后话头一转说：“结果他一边说我没天赋不努力，一边又给我拿到了《险象环生》飞行的资源，你说他这对我又爱又恨，恨铁不成钢，掏空家底也要扶贫我的态度，是不是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节目播出时特地保留了这一段，网友看完之后纷纷感叹孙亦帆踩狗屎一样的好运气。

    之后孙亦帆将昵称上的“姜”改回了“孙”，这个小插曲也很快翻篇。

    现在和孙亦帆快问快答结合起来，瞬间就变得明朗起来。

    虽然节目组给《险象环生》打了码，但孙亦帆到底是通过哪个节目开始有热度，大家都清楚。

    姜易安就是尧润老板，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时候又有所谓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是圈内人的网友站出来爆料：【听我朋友说，小姜给《险象环生》写的主题曲，没有收制作费。】

    那个时候的姜易安，虽然没有现在名气大，但也已经有了好几首爆款歌曲，就算制作费不贵，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他为什么免费给节目组写歌？

    他难道是搞慈善的吗？

    有网友大胆猜测：【我有一个想法，小孙飞行嘉宾的名额，该不会是资源置换来的吧？】

    【孙亦帆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摊上这么个爹……】

    【如果我向孙亦帆许愿，会实现吗？】

    ……

    而当事人小孙，原本一键瘫在跑行程的保姆车上，看到网友言论惊得瞬间挺直背坐起来。

    没错，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得到《险象环生》飞行嘉宾这个名额的。

    不会真的是像网友说的那样，小姜同学给他资源置换来的吧？

 第170章

    孙亦帆把这条评论截图，转发给姜易安：【？】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姜易安丢在桌上的手机轻轻嗡鸣了一声。

    过了许久，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明年尧润发展规划会议的姜易安才回来，小张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小姜，我把秘书的会议纪要重新整理了一遍，发到你邮箱了。”

    “好。”姜易安应道，“辛苦了。”

    “应该的。”小张工作效率很高，不管是日常安排还是工作，他都帮姜易安分担了很多琐碎的事。

    他又说：“郁总那边追加的投资款已经到账了，这边还需要你签个字，给到财务。”

    姜易安坐下，小张递给他的平板上是收款回执，他捏着电容笔，浏览了一遍单据内容，才着手签字。

    签名时，小张也没闲着：“还有这个，是艺人经纪部新项目的申请。”

    杨卿宇在会上提到了艺人经纪部明年的规划，前脚散会，后脚项目书就发给了姜易安助理，这个效率相比小张也不遑多让。

    其他部门的倒是没这么快，姜易安放下笔：“我等下看。”

    小张点头，他说：“还有星唱片这边预计是在今年二月份举办，主办方又给你发了邀请，你看要去吗？”

    已经年底，圈内各种年终盘点、大赏以及颁奖典礼层出不穷，姜易安这段时间各方出席邀约不断，但都被他拒了。

    今年星唱片尧润提名很多，方甄二度冲击年度金曲不说，catcher作为当下的大热女团，已经囊获了不少新人奖，在星唱片也年度最佳新人和团体等一系列提名，甚至从各方面数据来看，拿到奖杯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尧润的歌手成绩越好，众人的目光就难免落到姜易安身上，小平台的邀约小张可以问也不问直接帮他拒掉，但星唱片毕竟是华国重量级的音乐奖，出于谨慎他还是要问一问姜易安。

    姜易安略微思考了一秒：“不去了，你帮我回绝掉。”

    同理，年底忙，复盘旧项目，处理还在进行中的项目，规划之后的新项目，再加上年底又是人情往来的应酬高峰期，姜易安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准备学校两个专业的期末考，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四份来用，实在抽不开空。

    小张点头应好。

    他又汇报了一些，其他公司老总对姜易安包括饭局以及晚会在内的私人邀约，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优先处理，根据姜易安的行程调整档期，关系一般的会面实在腾不开空就由他代替赠送礼物问候，不重要或者不认识就是想和姜易安套近乎的直接拒绝。

    “过几天x董的私人晚宴，是他太太的生日，礼物我准备了一套绿翡翠的珠宝。”

    小张将礼物照片递给姜易安，滑动可以翻到x董太太的照片，和姜易安老妈差不多大的年纪。

    姜易安准备发展神话宇宙，想做主题乐园，他便开始着手接触华国的实业企业家。

    这些都是将来发展多业务用得到的资源。

    小张准备的礼物属于贵重，但不顶尖的程度，尺度把握得刚好。

    另外还有一套以防万一的备选方案。

    姜易安点点头，从进办公室到离开，小张一刻不停，共计在姜易安办公室呆了半个多小时。

    他走后，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前后进来汇报工作，等待姜易安过目的项目书排起长队，等他想起来看手机，孙亦帆的消息也只是粗略一扫就略过。

    姜澄在家族群里抱怨这一屋子工作狂，千里迢迢回家居然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姜父姜母以及郁寒洲温南一，前前后后花了两天时间，各自回了个【已阅】。

    姜澄在群里疯狂@连个已阅都没有的姜易安。

    姜易安退出聊天框，快速浏览了一遍所有人发来的未读，除了一些重要信息以外，一概没有回复。

    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换衣服去今晚的应酬时，楼明宴的消息进来了。

    他发了张照片。

    从背景看，楼明宴是在兰花展上，他照片里的寒兰开得正艳，楼明宴拍了好几种给姜易安：【姜先生觉得哪个好看？】

    姜易安打字：【都还不错。】

    他走进休息间，脱下身上的休闲服，换了套西装，垂眸将表戴上手腕。

    楼明宴新消息进来。

    姜易安系好领带，从衣柜里取下大衣套上，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小张等在门口，走在前面。

    年底，不仅是姜易安忙，其他人也忙，对外忙着给媒体、合作伙伴准备新年礼物维护关系，对内忙着处理年底艺人高额运转的行程安排，所有人都转成陀螺。

    即使走路带风的姜易安穿过公司，也不会有人像平时空闲那样，和他闲聊。

    大家都高度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中，每一颗小螺丝，都是尧润快速崛起并且步伐稳健的顶梁柱。

    小张率先按下电梯下行键。

    电梯镜面金属门上，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小张看了眼低头看手机的姜易安，他们小姜董不知道和谁在聊什么，单手打字，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怕冷，西装外套大衣，脖子上还围了条围巾。

    小脸埋在围巾里，笑得非常开心。

    小张还在心里猜测姜易安笑容背后的意义，就对上了姜易安那双浅淡的眼。

    姜易安脸上的笑还没收：“看什么呢？”

    小张一脸八卦，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问姜易安：“小姜，你不会恋爱了吧？”

    姜易安挑眉：“怎么说？”

    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小张按下负二层，他说：“看着手机不自觉发出笑容，就是恋爱的典型特征之一。”

    说着小张又看了姜易安一眼，以他几乎寸步不离跟着姜易安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老板真要恋爱，他这个当助理的不可能不知道。

    于是他打了个补丁：“当然，暧昧期也有此症状。”

    姜易安：“你很懂嘛。”

    他全程没否认，也不抗拒这个话题，小张觉得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

    他表示：“虽然我实战经验为零，但我理论知识满分。”

    姜易安笑了笑，他收起手机：“可惜我不需要恋爱顾问，想吃我瓜，下辈子吧你。”

    被一眼看穿的张助理，沉默着推了推眼镜。

    司机已经等在电梯口，上车后，姜易安想起什么似的，问小张：“公司今年有计划年会吗？”

    小张：“还没有。”

    去年尧润并没有办年会，姜易安直接把年会款折成了奖金发到每个员工头上，还集体带薪休了一天假，权当是抵了年会。

    打工人，谁都不想白天累死累活上班，下了班还要排练节目，就为了上台给导演做汇演。

    拿钱，休息，才是最实在的。

    大家对尧润的年会方案一致好评，在姜易安这样问之前，小张也以为今年还是按照这种方式。

    但姜易安不会平白无故地问，肯定是他也有这个想法。

    小张问：“今年要筹备年会吗？”

    年会其实不仅仅是关系到公司内部的企业文化，对外还会涉及到一些战略分享和合作交流，年会参与者也不仅仅是尧润员工。

    而且未来一年，甚至更久，公司要怎么发展，也关系到员工的未来。

    姜易安想了想：“办吧，他们今年都辛苦了，除了正常奖金相应的团队奖励也该有，我私人拨一部分预算给他们做奖品。你安排一下，让行政那边找个策划团队。”

    “好。”小张记下。

    尧润的年会时间，最终安排在年前，办完年会，公司上到董事长下到保洁就可以直接回家过年。

    不过在那之前，星唱片如期举行。

    今年的星唱片不在华国，而是将舞台搬到了隔壁的泰兰德。

    这个热带雨林气候的国家，不管什么时候去都热情如火。

    今年乐坛热闹，优秀歌曲层出不穷，星唱片个奖项的提名也是混战一片，其中话题度最高的，就是今年星唱片的最高金曲奖，会花落谁家。

    金曲奖提名的歌曲，几乎每一首都在国内引起了现象级的热度。

    a歌曲，一度成为传唱度颇高的爆款神曲。

    b歌曲，除了星唱片外已经囊获了国内所有金曲奖，就差这一个实现大满贯。

    c歌曲，出口转内销，从国外一路火到国内，好评如潮。

    d歌曲，来自歌坛长红二十年的某顶流，作品质量一贯如初。

    ……

    打得那叫一个精彩，就是属于哪一首歌拿奖都是众望所归，不拿奖都会让人惋惜的程度。

    网友辣评：【压力给到星唱片评委会。】

    而这其中，最让网友津津乐道的就是，今年金曲奖的竞争居然也有姜易安的一份力。

    那就是五首提名歌曲里，有三首都是他作曲。

    今年他除了catcher外，没有再额外以制作人的身份给任何歌手制作专辑，但是，今年发行的不少歌曲他都是单独作曲人。

    姜易安作曲风格多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不管什么风格只要出自他手都是一贯的好听。

    之前还有个男团，因为给姜易安的曲填的词太拉闸，而在网上掀起了一股二创填词潮。

    而姜易安没有提名今年最佳作曲人，一开始也让很多网友不满。

    对此星唱片官方专门贴出声明表示，不是他们不提名，是小姜同学本人不愿意报名。

    星唱片尊重姜易安的决定，将舞台让给更多优秀的音乐人。

    当时看到这条声明的网友，纷纷发出一句：【操。】

    就很傲，你懂吧？

    还让大批黑粉因此狂黑了姜易安一顿。

    但你黑归黑，成绩摆在这儿，五首提名歌曲一大半都出自姜易安，怎么黑都改变不了他如今在华国乐坛的地位。

    对此网友想说：【靠，换个角度，今年金曲奖不就是姜易安自己打自己吗？】

    【小姜不在星唱片，但星唱片依旧有他的传说。】

    【发出精彩的声音。】

    而在当晚万众期待的金曲奖之前，catcher一举拿下了星唱片最受欢迎人气奖、年度新人、年度团体表演以及最佳团体、女子新人团体等等一系列奖项。

    直接破了几年前某男团出道时的获奖记录，成为有史以来一次性囊获最多星唱片奖杯的歌手。

 第171章

    当晚星唱片颁奖结束后不久，又是一枚重磅炸弹，d&e的父牌，官宣catcher为该顶奢的全球代言人，并且恭喜她们的同名专辑，入围了国际年度娱乐奖音乐分支的最佳新人。

    直接让catcher顶掉星唱片的其他热度，霸榜热搜四十八小时。

    catcher，这支由姜易安一手选拔，打造的女团，高飞高走，从出道就奔着登顶女团而去。

    实打实的，是一支强悍到让所有爱豆都产生危险感的新人团体。

    一如她们的团名。

    而作为今年最惹眼的存在，她们也是年会的焦点。

    今年是尧润发展巨大，一跃挤进娱乐圈金字塔顶端的一年，在此前从未有任何一个公司，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出这么漂亮的成绩。

    catcher年末的成绩，给尧润带来了未来的巨额利润。

    就连作为尧润唯一资方的郁寒洲，都将大赚一笔。

    年会几乎变成庆功宴，每个合作伙伴给姜易安的恭喜都情真意切，每个员工都因为新增加的奖金笑得见牙不见眼。

    所有人都给姜易安敬酒，姜易安深知自己的酒量，全程以茶代酒，灌了一肚子水。

    他借口上厕所，从洗手间出来后靠在走廊阳台透气。

    这一整层楼都被尧润包了下来，阳台和宴会厅的阳台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在走廊里还算安静，但一站在阳台就能听到宴会厅里热闹的喧嚣。

    姜易安到现在滴酒未沾，但在那种热闹喜悦的氛围之下，也仿佛有些所谓的茶不醉人人自醉。

    他坐在阳台沙发上，听着旁边的喧闹，和楼明宴聊天。

    “我找你半天，感情来这儿躲酒了是吧，”孙亦帆从墙壁冒出一个脑袋，指着姜易安，“小姜同学~”

    他说话带波浪号，眼神迷离，走路都在飘，一看就醉得不轻。

    姜易安满脸嫌弃：“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孙亦帆望着天花板回忆，“也就半斤白酒，两瓶红酒，一杯威士忌？”

    姜易安竖起大拇哥。

    孙亦帆嘿嘿一笑，本来就不聪明的人更是傻气冲天，还不等姜易安为他找他干什么，他指着姜易安：“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姜易安探头一看，孙亦帆还能走直线，几步转进宴会厅，片刻后又从里面出来，一手捏着白酒杯，一手拿着水杯。

    孙亦帆一屁股坐姜易安旁边，把水杯塞进姜易安手里：“专门给你倒的果汁儿。”

    姜易安一闻，酒精冲鼻，神他爹的果汁。

    “你醉得连果汁和酒都分不清了？”姜易安说。

    “不可能，”孙亦帆就着姜易安的手喝了口，非常确认，“就是果汁儿，甜的。”

    姜易安：“……气泡小甜酒，再甜也是酒。”

    孙亦帆：“果汁儿。”

    “行行行，果汁果汁。”姜易安难得和醉鬼计较，反正这种酒度数也不高，姜易安不至于喝这也能醉。

    他向孙亦帆举杯：“干了？”

    “我还有话没说呢。”孙亦帆左右看了看，先把自己杯里的白酒一口拉干，他把酒杯放在一边，双手握住姜易安的手，目光陈恳，眼泛泪花。

    “小姜。”喊得就跟姜易安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孙亦帆哭唧唧：“我就是想说谢谢你呜呜呜呜，谢谢你不抛弃不放弃没有丢下我呜呜呜呜，所有人都觉得我普通不行，只有你会叫我不行就滚呜呜呜呜，你叫我滚你居然叫我滚，你真的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姜易安：“……”

    他无语望天，实在不知道孙亦帆到底是想谢谢他还是在埋怨他，说的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而且一直呜呜呜就跟苍蝇似的，吵得人心烦。

    姜易安：“别哭了。”

    孙亦帆：“呜呜。”

    姜易安：“孙亦帆。”

    孙亦帆：“嘤嘤。”

    姜易安深吸一口气：“你在哭一声，你明年就不用来公司了。”

    孙亦帆：“……”

    他看着姜易安，满脸眼泪花。

    姜易安被他一身酒气熏得不行，捏着孙亦帆衣摆，动作非常粗鲁地给他擦了把脸，拎着他胳膊：“起来。”

    孙亦帆呜呜咽咽起身，被姜易安拎着就近找了个服务生，让送楼上房间去。

    孙亦帆被侍者带着，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姜易安，更是泪如泉涌，在走廊尽头突然抱着侍者嚎啕大哭：“我被我老板赶出公司了呜呜呜哇！”

    还一个劲要跑回来找姜易安，两个服务生齐心协力，才把撒酒疯的孙亦帆给按住，拖进了电梯。

    那动静大得走廊另一边的姜易安都能听见。

    人侍者都哄什么一样哄他。

    头疼，姜易安捏着晴明穴，觉得被孙亦帆这么折腾一下得折寿十年。

    他走进宴会厅，刚进去就被方甄看到，后者当时正在身边还有好几个人，看到姜易安她对同伴说了声失陪，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路过拖着酒的侍者时，还从中取了一支香槟。

    方甄将那杯颜色漂亮，咕噜噜泛着小泡的香槟递给姜易安。

    她轻轻晃了下高脚杯：“香槟不醉人，尝一口？”

    姜易安倒也没拒绝，接过酒杯后，就着方甄另一只手里前倾过来的酒杯，轻碰了下。

    两个玻璃器皿相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姜易安喝了一口，方甄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

    他见方甄一直笑盈盈看着自己，问：“方甄姐想说什么？”

    “没什么，”方甄笑笑，喝了口酒，说，“我明年想尝试着自己写歌，小姜觉得怎么样？”

    姜易安：“我当然是觉得很好了。”

    方甄：“那我就放心了，回头写完你有空的话帮我把把关？”

    姜易安点头：“没问题，只要你到时候不嫌我说话难听。”

    方甄揉了把他脑袋瓜：“那再好不过。”

    “诶，我发型。”姜易安连忙躲开。

    说话间，一杯香槟见底，张泉青又来了，他看到姜易安手里的酒杯，有些惊讶：“小姜你不是不能喝吗？”

    姜易安耸肩：“一小杯，不碍事。”

    方甄说：“你们聊，我去那边。”

    她走了，张泉青看着姜易安，小心翼翼：“那也和我喝一杯？”

    姜易安看了眼他手里的白酒杯，摇头：“你这我喝不了。”

    张泉青一听，忙说：“你等我下。”

    他去得快回得也快，再回来手里两杯红酒。

    姜易安微微皱眉：“混着喝，我不行吧？”

    “看我这脑子。”张泉青马上转身，准备给姜易安换杯香槟过来。

    姜易安拿走了他手里的红酒杯，“别麻烦了，就这样吧，我少喝点。”

    张泉青说：“那你喝一口就行了，别喝太多。”

    姜易安点头，张泉青说：“新电影的女主角已经确定好了，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

    “那要正式开拍了吗？”姜易安问。

    张泉青拿出手机：“对了，我上次听阮老师说你很好奇我们拍到的野牦牛，我特地给你带了视频过来，你看看。”

    姜易安凑过去，张泉青播放视频，白雪皑皑的山峦脚下，一头断了一只角的野牦牛静静站着，它身姿魁梧，背毛厚实，是画面里唯一的颜色。

    如果不是它身后偶尔摆动的尾巴，这更像是一张图片。

    随着镜头的推进，野牦牛清澈的眼睛占据整个画面，那双眼睛比天泉还纯净，圣洁。

    “很美。”姜易安说。

    张泉青点头：“年后我会重新进藏，这次应该会拍很久，野牦牛夏天会更深入人类牧场，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来一趟，它带给人的那种生命力，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好，”姜易安说，“我有空就去。”

    张泉青笑着和他碰杯。

    碰完他呀了一下，很紧张：“这是不是第二口了？”

    姜易安看了眼手里的酒杯，又感受了下，还行。

    于是他说：“没事。”

    张泉青之后是安黎，然后是catcher几个人，喝第一口，姜易安觉得还行，喝第二口姜易安也觉得没问题，等catcher五个人非要一人和他来一口的时候，姜易安不行了。

    果然，要想不喝酒，就应该坚持底线一口都不喝，不然只要开个头，就收不住。

    在聂星淳端着酒杯来找他时，姜易安已经晕得不行，一个聂星淳都变成两个。

    他扶额：“你们这群人约好的是吧，有完没完？”

    聂星淳：“我们？”

    姜易安坐起来，接过他的酒，仰头一口干，干完还反转酒杯给他示意了一下。

    但他们的酒杯本来就是透明的，聂星淳能看见。

    他说：“小姜，你喝了多少了，是不是醉了？”

    姜易安摆摆手，目光呆滞地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说吧。”

    聂星淳本来是想感谢姜易安的，但看他这个状态，所有感谢都只能在心里绕一圈。

    他说：“我送你去楼上休息吧？”

    “什么？”姜易安根本没听清他的话，他侧头看着聂星淳，视线没有焦点：“不用谢谢我，我选择你也是因为你有那个价值，我真的喝不动了，我……”

 第172章

    他推开聂星淳站起来，捂着嘴快步走向洗手间。

    聂星淳在原地愣了几秒，连忙跟上去。

    结果就是姜易安在洗手间吐得昏天地暗。

    他被一个又一个上赶着来感谢他的艺人，灌醉了。

    今晚喝醉的人，不仅是姜易安一个人，酒精放大了他们的情绪，他们怒骂上家公司狗老板，狠踩曾经遇到的职场小人。

    但更多的，他们是觉得真好，能来尧润真好，能遇到姜易安真好。

    成立两年，这是尧润的第一场年会，所有人满载而归。

    之后他们还有第二场、第三场年会，影视部慷概激昂明年要挖掘多少优秀演员，艺人部踩着桌子明年要给艺人拿些什么资源，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但都离不开一个核心。

    他要要挖掘更多优秀的艺人，推出更多优秀的作品，要在圈里深深扎根，要去冲锋陷阵，给尧润开拓出一片阔土。

    他们要和尧润一起，越来越好。

    因为这里有，且只有这里有姜易安。

    喝醉的同事举着酒瓶高呼：“姜门！！”

    “姜门！！”许多醉鬼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