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兽夫玩虐恋?雌主她只想离婚》 第一章 优秀的兽夫普通的她 浴室的水声“咔”地停了。 棠西胳膊刚探出去,眼神就定住了。 一个青年捧着条裙子,笔直地跪在门前。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拖地睡袍,胸口大敞着,点缀的几颗珍珠微微发亮。 雾气里,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雌主,请允许祝江伺候您穿衣。” 这话一出口,棠西心里“咯噔”一下,恍惚间觉得这场景特别熟悉,好像在梦里见过千万遍。 尤其是那条印着凤凰图纹的深色丝绸睡袍,越看越眼熟。 可眼前这人,她的主夫祝江,鱼人族巫医王的少公子,两天前才跟她结婚。 今天他们刚登上蜜月游艇,之前他绝不可能穿成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棠西突然惊觉,她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越来越差了。 揉了揉太阳穴,棠西弯腰去拿裙子:“不用了,我自己来。” 祝江被拒绝,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棠西的手碰到裙子时,他用手指轻轻擦过她掌心。 一股痒痒的感觉像道电流,“嗖”地窜遍棠西全身。 又在勾引她。 棠西压下心中异动,赶紧展开裙子,一看,竟然是那条五夫裙! 裙子背面的图案怪得很,鱼人族的鱼鳞、豹兽人的爪牙、蛇兽人的皮肤、狐兽人的毛发,还有天鹅族的羽毛,全用弯弯曲曲的线条缠在同心圆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娆。 棠西实在太累,没心思琢磨为啥今晚穿这裙子,随手就套在了身上。 祝江仰着头看她,眼神热烈:“雌主,您真是迷人。” 棠西忍不了了:“你是不是有个白月光,我只是她的替身?” 否则她真的不明白,祝江为什么会对她一见钟情。 她不过是火鸟族普通商人的女儿,全家的家底加起来,都比不上祝江一份提亲礼。 他们才认识三个月,他不仅带着三座岛来成为她的兽夫,还说深深爱上了她。 理由就因为她拿了几个国际大奖,聪明。 更离谱的是,他那显赫的家族,居然也同意。 棠西知道自己优秀,但还没自大到觉得,比她家等级高一大截的雄性,会这么快爱上她。 再说祝江这条件,抛开显赫的家世,光这模样,只要他说想结婚,不知道多少优秀的雌性得抢破头。 这还只是这三个月里,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其中一件事。 祝江家来提亲后,怪事一桩接一桩。 她走在路上,有人对她一见钟情; 捐个款,有人说爱上她; 帮朋友看个课题,有人要嫁给她; 去医院探个病,又有人想和她过一辈子。 结果就是,两天前的婚礼上,她一下子娶了五个兽夫! 五个! 鱼人族巫医王的少公子祝江、蛇兽人将军少公子夜星、豹兽人首富之子承渊、狐兽人公爵之子白澈、天鹅族王子妄沉。 这五个,个个身姿出众,家世显赫,带来的提亲礼能让任何家族疯狂。 这条紫色五夫裙,是他们请最好的工匠,每人取了身体一部分,专门给她做的。 这种古老的礼仪,棠西只在古籍里见过,真落到自己身上,却忍不住从心底泛起寒意。 事出反常,棠西从一开始就拒绝这五门婚事,可家族被权财迷了眼,生怕这五个优秀兽夫跑了,又是哄又是逼,非让她赶紧结婚。 现在好了,家里成了当地首富,扬眉吐气了,可她呢? 她整天提心吊胆,总觉得这五个家伙目的不纯。 还好祖母站在她这边,还召开了家族会议。 会上大家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结论:她家没啥值得这五个兽夫委身的。 唯一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被当成替身了。 因为他们看她的眼神太虚幻了,太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人。 听到棠西的问话,祝江弯腰捧起棠西的右脚,低头在她脚背上轻轻一吻:“您就是我的白月光。” 那触感顺着神经往上窜,棠西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响。 随后,祝江把她的脚底郑重抵在胸口,棠西清楚地感受到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咽了咽口水。 祝江看她这反应,心下不由荡漾,他等了如此久,做足了准备,他非常自信,今晚一定能成功侍寝。 祝江嘴角微微上扬,喉结动了动,双手握住棠西的小腿,声音带着祈求:“请雌主赐下恩宠。祝江一定竭尽所能,让雌主满意。”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心里直发痒。 棠西的心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过来。 这几个兽夫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用力一抽腿,果断收了回来。 祝江一愣,微微惊讶,棠西居然拒绝了他?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每个动作应该都具有吸引力,她怎么如此果断的拒绝了他? 棠西不仅拒绝了,还决定撕破他的伪装。 她要彻底激怒他! “祝江,我知道你是为了寻求滋养,但我现在,不爱你。” 雄性求宠,不过是为了获取滋养,她从小就知道。 只要雌主在恩宠时动了情,混着爱意的信息素进入他们体内,他们就算得到了滋养。 滋养能对抗雄性天然就会产生的侵蚀之力,从而让他们活得更久。 为了这个,有些雄性不择手段,根本不管雌主的身体和名誉。 棠西拉扯着裙子,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事,不少雌性因为过度给予滋养,最后身心俱疲,名声扫地。 她早就发誓,绝不让自己变成那样。 祝江心思不明,目的不清,再怎么诱惑她,她也不会赐宠。 “我不爱你,滋养没用,所以你别白费心思了。”棠西毫不客气。 这话很重,祝江的笑容瞬间消失,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但一想到这三个月棠西对每个兽夫都说过这话,他又立刻释然。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决定再努努力。 因为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明天,她就会开始恨他了。 心里想着计划,祝江压下怒气,委屈巴巴地:“雌主,您喜欢玩什么?我都愿意配合。” 祝江昂着头,嘴角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个表情他也练习了很多次,是向某个死对头学的,以前的他不屑一顾,现在的他逐帧学习。 棠西看他这么可怜,决定加码。 目光在室内缓缓逡巡一圈,最终定格在旁边柜子上的那一杯果汁上。 棠西伸手握住果汁杯,下一秒,棠西扬起手腕,毫不犹豫地朝着祝江狠狠泼去。 祝江闭上双眼,丝毫没躲。 一整杯红色果汁尽数泼洒在他脸上。 红色汁水顺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流进敞开的胸膛。 棠西咬了咬唇,眼前这一幕,竟透着几分旖旎风情。 本来,她认定以祝江三星的实力,能轻易躲开,还盘算着等他躲开后,就斥责他准备的并非自己喜爱的纯甜口味。 如今他没躲,想来是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地泼出果汁。 那他,是不是要恼羞成怒了? 实际上,祝江心下起了一层蜜意的冷笑,棠西居然喜欢这么玩儿,他之前调查她时,怎么没发现。 没关系,他会好好配合。 祝江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愈发邪魅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雌主喜欢果汁湿身?那我再去准备一些?”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的温度比煮沸的海水还要滚烫。 棠西:“!” 这是什么奇特的脑回路!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 如果你看不下去了,请在弃文的地方评论一下,骂也行,让我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太想进步了,非常需要意见,感谢大家! 第二章 隐藏的危险 棠西意识到,祝江的脸皮比她厚,这方面她玩不过。 再次在房间内找了找,柜子上火鸟族的《家族志》还翻开着,好像刚看过。 而墙上居然有鞭子……不会也是他准备的吧? 这个就算了。 鞭子旁边,一把剑。 这剑她看着竟然也觉得有点熟悉。 她和祝江同属三星实力,打起来应该不相上下。 虽然雌主和兽夫动手,有失身份。 她的元好师姐,上个月跟兽夫打了一架,现在还被拿来调侃。 但是看祝江这架势,今晚不打一架,怕是不会放弃侍寝。 棠西果断的取下了剑,朝着祝江就砍了过去。 祝江瞳孔里闪过惊讶,但迅速起身,身姿灵巧的躲开了。 他靠在柜子上,正想说话,棠西接着第二剑砍到。 祝江一个滚身再次躲开,棠西的剑砍进了墙壁里。 棠西本想接着再砍,却发现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银色花纹! 那些花纹宛如神秘莫测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可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墙壁上已然空无一物。 不,不对。 以她从小对阵法学的钻研来看,这绝对是某种阵法! 祝江居然在游艇上设置了阵法? 棠西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直窜上来。 他不会想要……把她拿来献祭吧? 趁她愣神的功夫,祝江一把夺过剑。 刹那间,棠西跃起,脚踩在柜子上,往后一个后空翻,落地时已经在房间的另一头。 祝江把剑放回剑鞘,又拉出来,放回去又拉出来,眼神里已经闪过狠厉。 棠西心跳得很快,只用瞬间她就做出了决定。 不管目的是什么了,必须破阵! 她指尖化成利爪,瞬间刺破手指,体内力量蓄积,血液甩出,溅到墙壁上。 随着一阵火焰烧过去:“给我烧!” 墙壁上的所有血液顿时燃烧起来。 这是她所掌握的最强破阵法之一,她是三星的实力,用这招就能破掉几乎大半的三星阵法。 祝江看着墙壁上燃烧的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些花纹在火焰之下逐渐显形,然后张牙舞爪的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他没有动。 他只是后悔,没有在这里设置更强的阵法。 三星的阵法匹配棠西的三星实力,本来是很完美的,可是棠西,居然如此警觉。 他把剑彻底放回了剑鞘。 想侍寝的心情已经完全没有了。 很快墙上的阵法就被破掉,看祝江的脸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棠西更加不解。 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 棠西拿起手机就给家里打电话。 她要离婚!现在有证据证明祝江对她目的不纯! 很快母亲的电话接通,棠西快速说了一遍概况。 那边母亲听完后问道:“这个地皮多少钱?” “?”棠西再次重复:“母亲,祝江设阵法害我!” “哎呀,你能破掉的阵法能是什么厉害的阵法,说不定就是催情用的。我忙着呢,现在有钱了,我要买我看上的那块地。别再给我打了!” 母亲果断挂了电话。 棠西咬牙,再打过去,不接。 她又想给祖母打,祝江突然欺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直接甩开。 “没用的,你也别白费心思。你家里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卖了个好价钱呢。” 棠西气得心肝疼,但气势上不能输:“我是雌主!是你带着一个好价钱,来成为我的所有物!” 按照法律来说,他现在是她的兽夫,那么就是她的所有物! 祝江怒极反笑:“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了吗?你接受我了吗?” 他的愤怒里裹满哀怨。 看得棠西一阵莫名其妙。 这是哪里来的怨夫? 他到底想干什么? 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她现在即便破了阵,他都还没暴露出真实意图。 家里人也指望不上。 看来她只能先想办法离他远点。 棠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匆匆瞥向窗外。 浓稠如墨的黑夜中,海浪咆哮声震耳欲聋,除了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再无他物。 理论上她和祝江正面对决应是势均力敌。 但此刻,她精神状态糟糕透顶,而且这里是祝江的主场——大海。 此消彼长之下,她心里清楚,自己绝非祝江的对手。 祝江既然能提前布阵,说不定还准备了其他手段。 她不能硬来。 想到这里,棠西软下来:“你先去换身衣服,这果汁,看着实在恶心。我们有事好商量。” “你在服软?”祝江显然没料到棠西的态度转变会这么快。 “……快去!”棠西不耐烦了。她作为雌主,她怎么可能服软。 祝江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怀疑。 这看得棠西心里直打鼓。 但最终祝江还是道:“等我回来。”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要是乖乖的同意他侍寝,后面他会让她没那么难受。 看着祝江离开,棠西立刻把卧室的门关上。 头一阵眩晕,这种眩晕让她觉得奇怪。 这精神状态,糟糕得实在有点不正常。 棠西拿起自己精心准备的背包,打开,准备从里面找点药来缓解一下这精神状态。 然后就想办法直接离开游艇。 可一转眼间,竟发现旁边柜子上的水杯里,有黑色的丝状物! 棠西赶紧拿起水杯查看,几乎瞳孔地震。 这分明是她刚才破阵时,不小心把血液给甩在杯子里了! 她们火鸟族的血液,拥有鉴别世间所有毒物的神奇能力。 如今血液呈现黑色,那就说明,这水里有着极难破解、但是又不足以致人死命的邪毒! 棠西立刻拿出辅助鉴别毒药的仪器,将水滴在上面。 水的味道被无限放大,棠西仔细嗅闻。 从小对毒药学十分精通的她,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水中的味道和祝江身上的香甜气息是同一种! 可是祝江身上的,她一直以为是香水味。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祝江就在对她用毒? 天哪! 棠西迅速低头看向右手手腕上的雌尊芯片。 嵌在皮肉之下的芯片识别到她的虹膜,在空中投射出一排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 文字显示她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可末尾却突兀地出现一行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 正当她打算一探究竟时,被反锁的门居然被打开了。 祝江从外面走了进来。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如果你看不下去了,请在弃文的地方评论一下,骂也行,让我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太想进步了,非常需要意见,感谢大家! 第三章 目的不明的祝江 棠西吓了一跳,手碰到杯子,杯子掉在地上直接破碎。 祝江换了身衣服,走过来,见状,他缓缓蹲下身,去捡拾地上的碎片,却发现其中混着血迹。 而且血迹已经变黑。 他快速起身,188的高大身形,让棠西只能仰头看向他。 他心下一疼,控制不住的质问她:“您在用血液鉴毒?您怀疑我给您下毒?” 祝江满心愤怒,虽然毒的确是他下的,可是这些毒药,都是特制的,若非极度的警惕与怀疑,绝不会被发现。 可现在棠西发现了毒。 回想这三个月,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棠西从来没试图去接受他! 为什么就一点都不能接受他?他就这么让她讨厌? 祝江捏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出,与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棠西禁不住头皮发麻。 她先是发现阵法,又是发现毒药。 说不定还有很多手段是她没发现的。 仔细回想,她来大海度蜜月这件事,也透着诡异。 祝江的母亲,八百岁高龄、尊贵无比的巫医王,在婚礼上一遍遍的邀请她来。 若她拒绝,难免显得不识抬举。 况且,巫医王怎么可能对她有任何不纯的目的。 那可是巫医王啊!连他们这个四级国的国王见了都要弯腰鞠躬的。 但现在回看,总觉得巫医王的邀请,太过热情。 起初,她本计划借着蜜月的契机,不着痕迹地探寻祝江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若实在毫无头绪,回去便编造祝江谋害她的谎言,迫使家族同意两人离婚。 可谁能料到,祝江居然真的想要加害于她! 棠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决定先稳住祝江,起码撑到天亮。 之后,得先想办法给自己解毒,否则在这漆黑的夜里,即便变回火鸟形态,也难以辨清方向,飞不了多远。 她赶忙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祝江:“这只是刚才破阵时,不小心甩进去的。你给我水里下了什么?是……催情的吗?我理解,我理解。” 祝江朝棠西步步紧逼,棠西节节后退,一直退到床沿。 祝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棠西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床上。 他控制不住的欺身压上,左手迅速抓住棠西的双腕,死死压在她头顶上方。 他岔开强健的双腿,牢牢锁住棠西的双腿,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他心跳很快,呼吸炙热,此刻的棠西,就像猎物。 棠西又羞又惊,她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不由吼道:“祝江,你别太过分,别逼我!” 她手中紧握着结婚时缔结的雌雄契约,意念一动,就能伤害祝江的精神识海。 只不过一旦动用,他们就无法离婚了,届时若想分开,就只剩雌主抛弃兽夫这一条路。 但被抛弃的兽夫,会遭受社会的指指点点,连份好工作都很难找到。 她若走了这条路,祝江的家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把祝江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再者出于善心,她也不想把祝江害到那般境地。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动用这一招。 祝江被她一吼,双手不自觉地加大力度,几乎要捏碎棠西的手腕。 他的眼神直白得可怕:“今晚这恩宠,我要定了!” 说完,他另一只手就捏住了棠西的脸。 棠西彻底怒了:“祝江,你再敢有一步行动,我就动用雌雄契约了!” 这直接的威胁,让祝江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愣住。 祝江咬着牙,心里满是悲戚。 这三个月,他用特制的药物辅助,降低负面情绪,收起所有锋芒,按下所有恨意,尽可能地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给棠西,结果就只换来棠西满身的防备与警惕? 她竟一点点都没有喜欢他? 疏离,防备,警惕,拒绝,威胁! 祝江看着棠西那满是冷漠的脸,不打算继续装了。 现在,他得立刻启动计划,否则以棠西的聪慧,只要稍微给她点时间,她就能反将他一军。 抬起手腕,祝江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确认了下时间。 而后将表带放到嘴边,用嘴咬开,摘下手表,旋转了一下。 今晚过后,他会让她明白,她到底面对的是什么! 棠西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思考了一瞬,棠西决定启动火焰术,暴力挣脱祝江的牵制。 可突然,外面的海浪声汹涌澎湃起来,震耳欲聋,游艇在海浪的猛烈冲击下剧烈摇晃,连带着整张床也疯狂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周围柜子上摆放的《家族志》书籍、台灯、摆件纷纷被摇落,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同时,棠西隐隐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是从深海传来的愤怒咆哮。 接着,棠西感觉有个巨大的东西正从窗外飞速靠近,她立刻大声喊道:“有危险!” 棠西手上瞬间爆发出熊熊火焰,想用高温逼祝江放手。 祝江手上传来一阵灼烧感,十分难受,可是他深知现在不能放手,一旦放手,棠西就要飞走了。 于是祝江强忍疼痛,而后压下身体,将棠西用力抱起,整个人腾空而起。 祝江在空中快速翻转,棠西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破坏声,转头便看见一根巨大的触角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凶狠地捅破窗户玻璃,直直砸在床上! 周围的空气被搅得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在痛苦地哀号。 他们遭到了海洋生物的猛烈攻击! 祝江抱着棠西,用背部奋力顶开卧室门,落在外面的甲板上。 在游艇那微弱的灯光下,棠西清晰地看到四根巨大的触角正朝着游艇狠狠砸来! 棠西心急如焚,想立刻变回火鸟飞走。 可祝江却死死地抱着她,棠西再次让全身爆发出熊熊火焰,将温度升到最高。 超千度的高温让祝江下意识的放开手,棠西在空中迅速变回火鸟,想直接飞走。 可刚扇动了一下翅膀,祝江却从侧面猛然冲出,一把抱住棠西,直直扎进大海! 棠西简直想破口大骂,眼看着她就要飞走了,现在却要落入大海! 她怕水啊!祝江绝对是故意把她往大海里拖! 来之前,棠西考虑到可能会落水,提前做了准备。 她让人在游艇上设置了多重自救设备,可是现在,游艇翻了! 但幸好,她身上还带了自救设备。 棠西迅速伸手按向头部的簪子,一个透明的气泡“砰”地弹开,将她的头部牢牢罩住。 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游艇“轰”的一声巨响,彻底翻了过来。 棠西只觉天旋地转,眨眼间,周围全是冰冷刺骨的海水。 身体被海水浸泡,火鸟怕水的天性让她浑身瞬间僵硬。 这都什么事啊!好好的,怎么会遭到这种怪物的袭击。 突然,她感觉缠在腰间的不再是人类的小臂,那覆着鳞片的奇异触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后颈,让她脊背一阵发麻,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低头望去,在上方游艇那微弱的亮光下,赫然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尾紧紧地裹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祝江的鱼尾,这感觉…… 棠西脑海突然闪过一个自己在水池中被鱼尾裹住的画面。 怎么会,在此之前,她从来没和鱼人族有过来往,更不可能被鱼尾裹在水下。 冰冷的海水像利箭一般穿透气泡,刺骨的寒意让棠西牙齿不住地打颤。 棠西的思绪立刻清醒回来。 情况万分危急,现在来不及想太多,棠西迅速按向手腕上的雌尊芯片,发出求救信号。 这是每个雌性出生时就被植入手腕的芯片,能检测她们的生命值,所有联邦在收到雌尊芯片的求救信号时,都会前来救援。 可她心里明白,救援需要时间,不知何时才能赶到。 棠西转头,祝江那高大的鱼人形态出现在眼前。 他的长发在水中肆意地飘荡,发达的肌肉在水中更显柔韧光滑,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惑与危险气息。 上方游艇的光亮熄灭,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清祝江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在水中幽幽回荡:“雌主,这里的海水会腐蚀雌尊芯片。现在,您只能依靠我了。”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 如果你看不下去了,请在弃文的地方评论一下,骂也行,让我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太想进步了,非常需要意见,感谢大家! 第四章 逐渐暴露的控制 祝江的声音在海水里扩散开来,从四面八方钻进棠西耳朵,震得她耳膜生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棠西根本不信祝江说的话。 她心里清楚,雌尊芯片是高科技产物,就算掉进岩浆都能自动发求救信号,海水怎么可能把它腐蚀掉。 而且仔细回想,那怪物出现的时间,刚好就在祝江转动手表之后。 听说有些鱼人族有操控海怪的本事。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海怪就是祝江召唤来弄翻游艇的,但这些情况凑在一起,实在太巧了。 生死关头本应齐心应对危机,可棠西对祝江的怀疑却越来越深,对他的不信任达到了极点。 水下一片漆黑,伸手什么都摸不到,棠西什么都看不见,平时敏锐的感知在这片黑暗里完全没用。 祝江说得没错,现在她好像真的只能靠他。 可祝江目的不明,这让棠西心里七上八下。 没办法,棠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严肃地警告:“祝江,你想清楚,我要是出事,你得陪葬,我那几个兽夫也一样。你觉得他们的母上会轻易放过你家人?” 联邦法写得明明白白,雌主一死,所有兽夫都要陪葬。 祝江要是不想把自己置于死地,就得全力保护她,不然她死,祝江也活不成。 但要是祝江本来就想害她,说明他不怕死,可他家人呢,他总不会一点都不在乎吧? 棠西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最后的威胁能让祝江有所顾忌,保证她的安全。 在这漆黑冰冷的海水里,她的命就悬在一线之间,而祝江,握着这根线。 话刚说完,棠西就感觉缠在腰间的鱼尾慢慢松开。 紧接着,祝江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雌主,先是怀疑我,然后烫伤我,现在又来威胁我。您就这么想离开我?” 祝江心里火大,彻底松开鱼尾,棠西的身体立刻朝着水底沉下去。 周围漆黑一片,他虽然看不见,但凭借鱼人族的能力,能清楚感知到周围水流的变化。 本来,他弄翻游艇就是想让她陷入绝境,然后在她的恳求下,顺理成章的带棠西离开。 可没想到这种时候棠西还想着威胁他! 好得很。 那他就让怕水的她沉到水底,直到她开口求自己救命! 就像曾经自己求她那样! 但棠西不这么想。她没空和祝江吵架。 她只看到这是逃跑的好机会,错过就没了。 虽然她不会游泳,但早有准备。 祝江一松手,棠西眼疾手快,马上按下头顶簪子的另一个按钮。 一瞬间,一支遇水就快速膨胀的小型推进器弹了出来。 这推进器设计精巧,前端在水里会自动往上推,尾部是一根膨胀后变得结实的圆柱。 棠西毫不犹豫地紧紧拉住尾部,借着这股力量,身体一下子在水里向上移动。 好在她没沉下去多深,没过多久,就浮出了海面。 祝江感知着棠西的动作,心里更窝火了,他这个雌主准备得还挺充分。 可实力差距摆在这儿,准备再多也没用。 他就是要让棠西慢慢绝望,彻底放弃逃跑。 祝江快速游上海面,察觉到棠西急着要飞起来,他用尾巴随便扫过一个东西,那东西就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像子弹一样朝棠西冲过去,正好砸中棠西的身体。 棠西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才刚飞离海面,被这么一砸,又直直掉了下去。 慌乱中,她一把抓住那个东西,生怕自己沉下去,仔细一摸,发现是自己的背包。 棠西心中一喜,赶忙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这个背包是特意设计的,能当救生圈,让她浮在海面上。 可这背包,好像是被扔过来的。是祝江扔的? 棠西连忙去拉背包拉链,想从里面掏出照明灯。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 棠西心头一惊,接着就听到祝江戏谑的声音:“雌主,我帮您找到了背包,您怎么谢我?” 棠西又惊又怒,心里又气又急,这祝江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周围水流速度突然变快,棠西感觉好多书不断撞在自己身上。 应该是游艇上的书都漂在海上了。 感受着这些书,棠西心疼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往游艇上搬这么多书了。 不过好在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书,还能再买。 祝江感受到棠西对他的忽视,立刻发出鱼人族特有的信号,让海怪用身体扫来一股水流。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个大家伙在用力拍海面。 这声音让棠西一抖。 下一秒,一股汹涌的大水朝着棠西冲过来。 这水流太急太猛,棠西瞬间判断出来,她的背包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这水流卷进去,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生死关头,棠西顾不了那么多,迅速伸手抓住祝江,接着死死抱住他的腰,语气不自觉软下来:“祝江,救我!” 祝江被棠西主动抱住恳求,压抑不住的兴奋:“雌主,看来您还是不想离开我!” 听着这话,棠西心里直冒火。 都到这要命的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跟她在这里演深情款款! 看他一点都不怕危险的样子,棠西越发怀疑他和那怪物是一伙的! 难道他就是故意把自己逼到这种绝境,好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是这样,接下来是不是该提条件了? 棠西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赶忙问:“祝江,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出来,咱们可以商量。” 祝江的兴奋感一下子没了,声音冷得像冰:“雌主,您一向高高在上,怕是不知道怎么求人吧?要不要我教教您?” 棠西满心疑惑,什么叫“一向”?他们才认识三个月啊。 而且就自己这身份,哪能算高高在上?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了? 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求人这种事,有什么不会的。 “祝江,求求你,救救我。”棠西急忙说道。 棠西说得太敷衍,祝江陷入了沉默。 棠西精准猜中祝江不满意自己的祈求。 绞尽脑汁,她只想到一种可能。 他应该是想听所有雄性兽人都想听的那些话。 从小她就见过家族里的雄性兽人为了得到雌主的爱,准确地说是为了得到雌主的滋养,做出各种疯狂的事。 平时,为了强化雌主的心意,他们也会用各种办法,想让雌主说出那些情话。 可,祝江一边处心积虑害她,一边又想得到她的爱意滋养,这也太矛盾了。 棠西的思考,外显为犹豫的沉默,这种犹豫和忽视,让祝江再次想起曾经的痛苦。 这痛苦让他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快速再次召唤海怪。 下一瞬,水下传来一阵奇怪的低频震动,发出的声音无比渗人。 棠西敏锐察觉到危险,急得不行,可祝江却还静静地浮在水里,一点都没有要躲的意思。 棠西慌乱地大声喊:“祝江!有危险!” 巨大的水流一阵阵地涌过来,卷着无数小鱼小虾,擦过棠西的身体,疼得她浑身抽搐,冷汗直冒。 祝江还是不动,反而开始威胁棠西,声音低沉又疯狂:“雌主,您要是死了,我马上自杀给您陪葬。” 说着,他猛地捏住棠西的脸,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好不好?”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第五章 布局初现 疯了吧!棠西心里暗骂。 祝江这精神状态,妥妥不正常。 谁会平白无故,想跟他死在这鬼地方? 但眼下哪有功夫争执?就算祝江真是个疯子,她也只能顺着。 棠西狠狠咬住嘴唇,满心屈辱又无奈,艰难开口:“祝江,救我出去。只要你不害我,等平安了,我一定给你最深的爱、最好的滋养,保你不受侵蚀之力伤害。” 棠西给的承诺太重,可给得又太轻。 祝江渴望她向自己求饶,但棠西的表现,让他越发不耐烦。 过于复杂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怪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鄙夷。“真没想到,能看到你这么没尊严、贪生怕死的样子。雌主,你这么弱,真没意思。” 这嘲讽太狠,棠西直接懵了。 她完全不懂祝江到底什么意思。 拿命威胁她,到底想听到什么回答? 说她弱?她可是天才,拿奖拿到手软,是导师们的宠儿,最年轻的天才导师都把她当得意门生。 她除了出身一般,其他哪项不算天才?他竟这么嘲笑? 而且结婚前,他不是对她崇敬得很吗? 哦对,都是装的!都是装的! 棠西瞬间火冒三丈,这辈子还没人能把她耍成这样! 她从小努力,比同龄人优秀太多,可祝江几句话,就把她的骄傲贬得一文不值。 他怎么敢! 这一刻,棠西真想动用雌雄契约。 可突然,祝江猛地开始快速游动。 棠西只觉浑身像被无数大锤砸,疼得差点晕过去。 “慢……”棠西脑袋发晕,浑身剧痛,连呼吸都困难,声音又弱又抖,“祝江……慢一点……” 祝江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拼命游。 他速度太快,水流摩擦太猛,没多久,本就疲惫的棠西精神彻底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中,棠西做了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只无比巨大的火鸟,比火鸟族的王还大。 翅膀一扇,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参天大树“咔嚓咔嚓”全折断。 可就在她沉浸在力量带来的喜悦中时,一股神秘力量突然把她拖进黑暗密闭空间。 她四肢被粗壮的链子锁住,动弹不得。 周围围着五个兽人,个个高大,身上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怨气。 “雌主,您回来了?我们等您很久了。” 她拼命想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可眼前一片模糊,只感觉到浓烈的怨恨。 突然,一个兽人露出锋利獠牙,朝着她脖颈狠狠咬来。 顿时鲜血直流,血腥味弥漫开来。 她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祝江那张帅气的脸。 祝江正低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她腹部。 看到她醒来,他原本发痴的眼神一下变清明,随后却像做贼被抓,慌乱地躲开她的视线。 棠西心里疑惑,看错了吧,祝江这么沉稳的人,也会慌乱? 而且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以前祝江也这样慌乱地移开过视线。 身下传来鱼鳞滑腻的触感,还伴随着微微的肌肉抖动,棠西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祝江的鱼尾上。 她慌忙坐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一眼看到背包,冲过去背上,又心急地按向手腕处的雌尊芯片。 可她期待的蓝光没亮。 难道芯片真被海水腐蚀了? 棠西根本不信,想尽办法重启,可芯片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坏了? 能腐蚀芯片的海水,怎么没把他们俩也融化了? 棠西试了好久,芯片还是没动静,只能无奈放弃。 这时,她才打量四周,惊讶地发现,他们竟在一座荒岛上。 岛上死寂一片,荒无人烟,海面上也看不到任何救援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发了求救信号,按联邦法,任何国家的哨兵收到雌性求救,都该立刻赶来救援。 难道是祝江暗中搞鬼?他利用巫医王儿子的身份,猜到她会求救,提前让负责救援的鱼人族哨兵别来? 不对,祝江应该没有这么大权利,能插手军队的事情。 要不然就是信号被祝江用高科技仪器拦截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这种事,她三个月前才遇到过一次,为此她还打算把破解这种仪器加入科研项目。 棠西心塞不已,怎么短时间内遇到这种事两次。 看向祝江,他还保持着鱼人形态,静静坐在白色细软的沙滩上,双手撑着身后的地面,脸上没了刚才的怔愣,只是望着远处绚烂的朝霞。 祝江游了一整晚,本想歇会儿,没想到棠西这么快就醒了。 察觉到棠西在看自己,祝江转过头,习惯性地露出温柔笑容,轻声问:“雌主,我救了您,您打算怎么感谢我?” 棠西再也不信祝江说的一个字。 呵,救她?害她还差不多。 见棠西这么警惕,祝江才反应过来,不用再装了。 眼前的棠西,早就不是三个月前那个懵懂青涩的小姑娘了。 他不得不承认,棠西的警惕性、适应性和自控力都很强,换作别人,早就陷在他们编织的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而这,也正是他痛恨的地方。 她要是肯乖乖掉进甜蜜陷阱,哪怕给他们一点爱意,他们也不会这么不甘心。 一道光芒闪过,祝江变回了人形。 此刻的他全身不着寸缕,紧实的肌肉线条完美展现,充满力量感。 但奇怪的是,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他全身上下还是错落的点缀着许多颗珍珠。 棠西暗骂,这人也太喜欢珍珠了吧。是产的珍珠太多了,没地儿用了? 祝江抬起结实的腿,不紧不慢地靠近一步,棠西像受惊的兔子,立刻往后退一步。 祝江再靠近,她又慌忙后退。 祝江停下脚步,低下头,棠西这般抗拒,让他心里像被刀割。 他忍不住嘲讽大笑:“雌主,您可真忘恩负义啊。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昨晚还说要给他最深的爱、最好的滋养,今天却连让他靠近五米都不愿意。 棠西警惕地盯着祝江,压根不理他说的话,只在脑海里快速拼凑着各种信息。 仔细回想,祝江身上那股香甜气息从一开始就有,另外四个兽夫身上,也各自有不同的香味。 她原本以为五个兽夫只是爱用香水,毕竟那些味道不像是毒药味。 现在看来,估计全是毒药。 而且,很可能不仅是香水是毒,各种吃的用的,但凡被他们接触过的,估计都有毒。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攻击她? 可最近她虽然觉得累,但此刻却格外清醒,他们到底攻击了什么? 这么细碎的布局,背后到底图谋什么?棠西越想越害怕。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棠西也不愿再费神,决定动用雌雄契约,逼祝江说实话。 棠西意念一动,想象一把巨大的砍刀从远处呼啸飞来,直直砍向祝江的双腿! 就在脑海里那把刀砍进祝江双腿的瞬间,祝江双腿一软,直接跪进沙滩里。 他痛苦不堪,双手撑地,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 他感受到的疼痛,就犹如真的有把刀砍进了他的双腿。 祝江抬起头,双眼通红,像头愤怒的野兽,狠狠瞪着棠西,眼神里满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凶狠! 他咬牙切齿地控诉:“你还是这么残忍!你就不怕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吗!” 棠西吓得咽了口唾沫,她也不想这么残忍,可祝江百般折磨她,还一直把她当猴耍,她不狠一点,怎么能驯服祝江,得到真相? 她强迫自己不能退缩,“祝江,你为什么给我设阵、下毒?说实话,不然,我精神识海里还有千万种酷刑等着你。” 祝江紧紧咬着嘴唇,通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棠西,很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滴在沙滩上瞬间变成晶莹的珍珠。 那眼神里的愤恨像汹涌的巨浪,带着深深的怨气,连棠西都忍不住感到一阵悲戚。 棠西强忍着不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幻想一百根针狠狠扎向祝江的背部! 可那些针一刺入祝江背部,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棠西大惊失色,急忙调整状态,又幻想各种酷刑,可没想到,所有的刑具都在空中消失了。 怎么回事? 棠西脑袋一阵眩晕,待眩晕过去,她发现精神识海雾茫茫一片,啥都没有! 难道…… 棠西瞬间明白过来,祝江他们精心布局,不是要简单的控制她,而是要破坏她的精神识海。 准确地说,因为破坏不了堪比宪法的雌雄契约,所以就换个方法,破坏她的精神识海,让她没法操控雌雄契约! 棠西这下彻底慌了神。 没了雌雄契约,她根本不是祝江的对手。 祝江似乎察觉到她的慌乱,突然得意地一笑,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玩味和戏谑,就像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第六章 岛屿囚禁 棠西心里明白,自己彻底把祝江惹毛了。 她靠着雌尊芯片、雌雄契约,还有兽夫陪葬制度这些保障,再加上自己理智冷静、懂得多又有能力,就觉得在和五个兽夫的这场较量里,自己肯定能赢。 就算赢不了,起码也不会输。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但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毕竟她作为雌主依靠的几条规则,对雄性来说,那都是碰不得的高压线。 从小到大,她就没听说过哪个雄性,敢把这几条规则全不放在眼里! 他们这是把最厉害的规则都给挑战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办法。 打不过,那就跑! 棠西立刻变回火鸟形态,双翅用力一扇,“嗖”地一下就往天上冲。 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粗壮的水柱像炮弹似的,“咻”地飞过来,速度快得根本躲不开! 水柱就像钢筋似的穿过她右边翅膀。 剧痛瞬间炸开,她在空中猛地一滞,接着就像块石头,直往下掉。 老天!祝江你可真够狠的!昨天还装得温柔体贴,今天就下这么狠的手! 她可不能就这么掉下去。 棠西强忍着钻心的疼,赶紧调整姿势,又拼命扇动翅膀。 每扇一下,都疼得她直抽气,但她咬着牙,硬撑着往天上飞。 好不容易飞到百米高空,棠西低头一看,祝江正从沙滩上慢慢站起来,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却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棠西知道鱼人族天生不会飞,可祝江这次明显有备而来,哪能这么轻易让她走? 看他这么淡定,难不成还有后招? 棠西正思考着,突然脑袋“嗡”地一下,像被大锤狠狠砸中。 才过了 0.1秒,身体紧接着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一撞,本就受伤的翅膀伤得更重了,血“噗”地喷出来。 那疼痛像无数钢针扎进身体,疼得她实在撑不住,就像流星似的,朝着岛屿中间栽下去。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上树林,棠西强忍着剧痛,仰头长鸣一声。 在最后关头,她拼尽全力翻了个身,翅膀微微一扇,想稳住身子。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她撞断几根粗树枝,重重摔在树林里。 还好地上厚厚的落叶像床垫似的,缓冲了一下,不然不死也得重伤。 棠西吃力地变回人形,捂着受伤的胳膊,赶忙施展咒法把伤口封住,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还好,还能动弹。 只要没死,她就绝不认输! 得赶紧离开这儿。 从天上掉下来动静这么大,祝江肯定能找到她,必须马上跑。 棠西脑袋昏昏沉沉,腿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费劲。 可求生的念头支撑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岛屿深处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棠西累得实在没劲儿了,双腿发软,眼前直冒金星,这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下。 树下长着些灌木丛,上面结满了赤霄果,红彤彤的,在绿叶里特别显眼,看着就诱人。 换作平时,棠西肯定觉得这果子漂亮极了,可现在她哪有心思欣赏。 她心里猛地一惊,赤霄果不是长在另一个温度带吗? 平时在市面上,这果子因为运输麻烦、不好保存,贵得要命,跟奢侈品似的。 棠西在脑子里快速算了算距离,吓得脸色都变了。 要是这儿真是赤霄果生长的地方,那昨晚祝江带着她起码游了三千多公里! 这都到大洋深处了? 就算她没受伤,就凭自己这点本事,那也飞不回去! 祝江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一晚上能游这么远? 为了能接着应对危险,棠西仔细看了看,确定这就是普通的赤霄果,赶忙摘了往嘴里塞。 甜甜的果汁在嘴里散开,身体总算有了点力气。 她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天,天上啥都没有。 可她刚才明明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难道是结界?整座岛都被结界罩住了? 棠西在空中的时候,大概看了看岛的样子,这岛起码有一座大城市那么大。 要把这么大的岛用结界围起来,布置结界的人,实力至少得有五星。 可祝江对外说他只有三星实力。三星,根本办不到。 当然,极大可能是他藏着实力,或者还有帮手,说不定那五个兽夫都是一伙的。 想到这儿,棠西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实在想不通这五个出身显赫的兽夫,为啥要委屈自己嫁给她,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东西? 自己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家世、本事都普通,犯不着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啊。 吃饱后,棠西又抬头看天,天倒是蓝得很,云也白白的,可她哪有心情欣赏。 得弄清楚这岛是不是全被结界罩住了,要是有个小缝,说不定就能逃出去。 她看了看旁边的树,树上有不少鸟儿蹦来蹦去。 棠西打开背包,拿出一根拇指粗的灰色绳索。 这是邻居第一送她的,绳索中间是空的,灌满了炸药。 火鸟族就喜欢这些能爆炸的玩意儿,可平时为了安全,不能随便买,也不能随便用。 第一知道她喜欢,攒了好久零花钱偷偷买给她的。 棠西本来还想着,以后兽夫里肯定有第一的位置,毕竟她和第一青梅竹马,而且门当户对,从小就感情很好。 谁能想到突然冒出这五个神人。 这三个月,第一去他祖母家了,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结婚了。 等他回来,知晓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 棠西叹了口气,把绳索在树下缠了几圈,剪断,剩下的塞回背包。 然后她往远处跑,跑出一百米开外,才让指尖燃起火焰,朝着绳索扔过去。 草丛太高了,她眼神再好,也不好瞄准,试了好几次,火才把炸药点着。 “轰”地一声巨响,树叶被气浪卷着乱飞,尘土飞扬。 周围百米内的鸟儿全被惊飞,“扑棱棱”地往天上冲。 这么大动静,棠西怕祝江找到她,撒腿就跑。 她边跑边抬头看,第一波飞鸟飞到百米高空,“砰”地一下,像撞上了啥,直往下掉。 后面几波飞上去,也都撞上了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空中突然窜出白色的闪电,像巨龙似的乱窜。 鸟儿们瞬间被烤焦,“叽叽喳喳”惨叫着,雨点似的往下掉。 雷霆结界!六星的! 这种厉害到让人绝望的结界,她在现实里见都没见过,得是他们国家顶尖的高手才能布置出来! 这下,棠西想直接飞走的心彻底凉了。 祝江比她想得还厉害,计划比她想得还周密。 这么说,她现在是被囚禁在岛上了? 祝江之所以不着急抓她,是想让她自己意识到她绝不可能逃出去?然后主动服软? 气死了!居然还跟她玩攻心!她绝不会屈服!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七章 困局 棠西一口气跑出去好几公里,累得直不起腰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现在她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被困在这荒岛上根本飞不出去,就算家族知道游艇翻了,赶到出事地点,也根本找不到远在三千多公里外的她!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她就被弄到了这荒岛上? 棠西现在越发肯定,弄翻游艇的怪物,就是祝江搞的鬼!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伪造怪物袭击的假象,说不定,他连两人已经被怪物杀死的假消息都放出去了! 棠西闭上眼,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难受得要命。 她刚因为优秀,娶了五个显赫的兽夫,成为家族的骄傲,转眼,家人可能就要收到她的死讯,这落差,他们怎么受得了? 尤其是祖母,年纪大了还生着病,从小就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疼她爱她。 这次结婚,祖母知道她和五个兽夫实力悬殊,为了让她宽心,瞒着家族其他人,直接把三分之二的财产都给了她。 要是祖母知道她死了……棠西不敢再往下想。 不行,说什么都得逃出去,活着回去! 可六星的雷霆结界,凭她这三星的本事,根本破不了。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恢复精神识海,重新掌控雌雄契约的力量,这样才有机会打败祝江,逃出这鬼地方。 棠西打开背包,摸出一颗丹药。 她知道,雌性的精神识海从一出生就有层层保护。当然,有保护的方法,就有破坏的方法。 有些组织一直在暗中研究能攻击雌性精神识海的毒药。 目前为止,有三种毒药可以攻击成功。 第一种白冰,早就被破解了;第二种白霜,恰好是她跟着天才导师晏安,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研究的课题。 这个研究拿了国际大奖,光靠专利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 从小到大,她拿奖拿到手软,人人都叫她天才。 可母亲却总不满足,一个劲儿让她往上爬。 就算她靠着白霜课题拿了大奖和专利,母亲连个笑脸都没给过。 但这五个兽夫,却哄得母亲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她挣的那点钱,跟兽夫们的提亲礼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可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不值一提? 母亲的眼里,除了权势,就装不下一点亲情吗? 想到这儿,棠西更想逃出去了。 她要回去看看,那些亲戚朋友听说她的死讯,都是什么反应。 也正好借此机会,把不该来往的关系,全都断了。 定了定神,棠西开始思考解毒的事情。 手里的丹药是白霜解药,可五个兽夫身上的味道,跟白冰、白霜都不一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祝江用的是第三种毒药白雾。 白雾是在白霜基础上改良的,本来是科研团队下一个研究项目,她只在书上看过,根本没接触过,更不知道怎么破解。 再说,祝江不仅下毒,还布置了一堆诡异的阵法。 也就是说,对现在的她而言,恢复精神识海,难如登天。 只能先一步步来,先解毒,再解阵。 她想起导师晏安说过,破解白雾最难的不是破解,而是弄清楚白雾的成分。 因为白雾的流通非常隐秘,他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接触过真正的白雾原毒。 但是现在,她不仅接触到了,还被下了这种毒。 不能分析成分,那就直接开干吧。 他们曾经讨论过破解白雾的研究方向,其中一个是用火鸟族的血液和秘法炼制解毒药材。 一切都是理论,也不知道这方法管不管用,可在这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在背包里药材齐全,她本来是打算在度蜜月时研究的,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她肯定会觉得无聊。 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可棠西刚准备动手炼药,密林里突然起雾了。 大白天的,这也太邪乎了。 棠西心里一紧,觉得不对劲,立马起身离开,重新换了个地方。 走了半天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棠西重新选了个据点。 为了看得清楚,能及时发现动静,她咬着牙爬上一棵大树。 再次确认周围没啥危险后,才从背包里翻药材。 面对众多的药材小包,棠西根本不知道该用哪种,没办法,只能一种一种试。 可刚炼了一会儿,雾气就飘过来了。眨眼间,四周全被白雾笼罩。 棠西小心地飞到树顶,用枝叶挡住身体,确保不会被发现后,往远处一看,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见,整个世界像被这雾吞了似的。 这么大范围的雾,应该是自然现象?毕竟谁会闲着没事搞这么一出? 棠西仔细闻了闻白雾,没发现什么问题,但精通毒药学的她知道下毒的方式有千万种。 为了保险,棠西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极薄的防毒膜,像戴口罩似的戴好,接着继续炼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黑,棠西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前几天就有的疲惫感,这会儿更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拿出照明灯,打开,由于怕太亮会引起人注意,棠西把亮度调到了最小。 月光洒下来,合着这点光,勉强够用,接着炼药。 越炼越累,撑到半夜,棠西感觉实在扛不住了,说不定就会突然睡过去。 趁着还稍微有点意识,棠西在树干周围布了些阵法和毒药,生怕睡觉的时候被人偷袭。 刚弄好没多久,困意就铺天盖地涌上来,她靠着树干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一只狐狸晃悠过来,在树下盯着棠西看了好半天,接着就准备往树上跳。 爪子刚碰到树,“呼”地一下,火焰窜了起来,瞬间点燃了它的毛,不过转眼就被它扑灭。 狐狸瞅着树上的阵法,心里直冷笑,现在的棠西可真弱,还得靠阵法保命,就这三星的阵法,能顶用? 它爪子一伸,运起术法,几下就破了阵法,然后“嗖”地跳到棠西身边。 支起刀刃似的指甲,狐狸轻轻按在棠西脸上,见她没醒,突然用力往里刺。 棠西脸颊被按得凹陷下去,眼瞅着指甲就要戳破皮肤,一道水刃“唰”地劈过来。 狐狸慌忙收回爪子,转身一看,祝江黑着脸站在树下。 祝江的神情如同在注视着一个敌人,一个敢动他所有物的敌人! 现在棠西是他的,除了他,谁也不能动! ? ?本章作为过渡剧情,是否会让你觉得无聊呢? 第八章 内讧 祝江瞪圆了眼睛,怒声喝道:“白澈,现在棠西是我的!” 白澈不慌不忙,身形像道白色幻影,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眯起眼,眼神里满是狠厉和挑衅,绕着祝江慢慢打转,“我这不是怕你下不了手,来帮帮你嘛。” 说着,白澈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爪子,上面还留着棠西的味道。 这一下,他猛地想起以前棠西总爱揉他的爪心,可最后却狠心把他的利爪全拔了! 回忆像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让他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也变得更凶:“你要是不行,趁早让我来。” 祝江冷冷地斜瞟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几乎昏迷的棠西,语气冷冰冰的:“你要打破约定?” 不让棠西想起那些事,所有折磨都没意义。 先让她恢复记忆,这个月棠西归他,这些可都是说好了的。 白狐嘴角一扯,满是戏谑地说:“我可没这么说~” 祝江又瞥他一眼,眼里全是厌恶:“劝你赶紧回去,干你该干的事,别在这儿碍眼。” “是怕棠西看到我吧。都这么多年了,还惧怕我对雌主的吸引力啊~” 白澈微微扬起头,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里全是挑衅,故意拉长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像专门要戳祝江的痛处。 祝江脸色更沉,拳头捏紧,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忍不住想起,以前白澈在他生日那天,用下三滥的手段,把棠西勾走了。 当时棠西答应要陪他一整天。 这不要脸的狐狸精,都三百年了,还是这德行! “现在的棠西,可不像以前,你看她正眼瞧过你吗?”祝江双手迅速发力,周围水汽疯狂翻涌,几十道水刃像凶猛的水龙,朝着白澈狠狠劈过去。 白澈身子灵活,不停地又跳又翻,在树林里快速穿梭。 水刃一次次擦着他的身子飞过,愣是没伤到他分毫。 紧接着,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棠西身边。 看着棠西睡梦中都一脸痛苦,白澈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心里报复的念头更强烈了,只想让她更难受。 他手一伸,飞快拿走了棠西脸上的防毒罩。 现在棠西对他没多少兴趣? 那就赶紧让她想起来,想起她的残忍,她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还有曾经她多迷恋自己。 光这么一想,白澈就觉得兴奋。 他本是有任务在身的,可是一想到祝江捷足先登,棠西在祝江的各种提示下,会先记起来祝江,他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祝江,既然你这么心软,不如你再沉淀沉淀,让我先来试试,保准让她快速记起来。不耽误多少时间,一天就够了。”白澈撕碎防毒罩,语气里又是商量又是鄙夷。 祝江一下就明白了白澈的意思。 他不由觉得,白澈可真喜欢做梦啊。这种事,他怎么敢想。 懒得争执,祝江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自己中了棠西的毒都不知道,我可不会解。” 白狐这才发现手掌传来隐隐的灼烧感。 他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马上又装出镇定的样子:“少拿这话吓唬我。” 祝江冷笑一声:“你要是不信,尽管试试。等毒发了,看你还能不能嘴硬。”说着,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白狐掌心的灼烧感越来越厉害,他现在只能宁可信其有。 呵,除了阵法还下毒,现在的棠西,真让人不齿。 祝江嘲讽地笑道:“你不走也行,反正你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一定呢。” 白澈压根不信:“她才二十岁,能有什么厉害的毒药。”那些剧毒的毒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祝江挑眉:“你没去过她的实验室吧?” 这三个月,他们各自想尽办法接近棠西。 祝江了解了她所有的奖项,调查了她的研究项目,还进了她的实验室。 里面各种各样的毒药都有。 说实话,现在的棠西,确实聪明。 至于这不要脸的狐狸,肯定没仔细了解过这些,他就没这深度,成天就想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听祝江这么一说,白澈觉得手掌烫得更难受了。没办法,只能找祝江要解药:“给我解毒。” 祝江就当没听见。 白澈眼珠子转了两圈,一点不着急,还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把爪子抵在棠西脖子上,眼神里全是威胁,盯着祝江说:“那我就跟她一起死好了。一直都是兽夫给雌主陪葬,现在我让雌主给我陪葬,就算死了,那也是荣幸。” 祝江看着棠西脖子上的爪子,眼神变得更冷。 棠西还没想起那些事,还没为她做过的事忏悔,她怎么能死。 这狐狸,祝江相信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真是越来越没底线! 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这狐狸解决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祝江满心不甘地说:“你去图书馆,二楼小屋,第三层柜子,有解药。” “真的?”白澈一脸怀疑。 祝江懒得跟他废话:“滚!” 白澈感觉手掌烫得不行,想了想,觉得祝江应该不会骗他,毕竟自己要是死了,其他兽夫肯定不会放过祝江。 又看了棠西一眼,白澈决定先去解毒,不过,他可不会乖乖按照计划行动。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棠西,现在棠西就在这里,谁还管得上什么计划! 等着吧,他会很快回来的。 几个跳跃,白澈就像道白色幻影,消失在密林里。 祝江望着白澈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又是担忧又是愤怒。 看来,他们都等不及了,等不及对棠西动手。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 三百年了,实在太久了。 本来以为现在的棠西很弱,所以一直不敢使出全部手段,就怕还没开始,她就死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可现在的棠西,能吃能跑,还会炼药。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祝江拿出手机,找到迷雾控制界面,毫不犹豫把迷雾浓度调到最大。 眨眼间,密林里雾气变得更为浓烈。 早就布置好的阵法开始运转,无形的能量裹着雾气,像凶猛的野兽,一下下往棠西脑袋上撞。 祝江脚尖一点,跳上树干,在棠西身边坐下。 看着棠西睡梦中乖巧又委屈的样子,祝江一时出了神。 他凝视着棠西,她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模样让祝江心里猛地一揪。 上一次她这么安静地睡在自己身边,竟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些日子,真让人怀念。 他的确恨她,可是他也从不否认,他一直都深深爱着她。 以前爱她,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 现在,他要毁了她! 祝江决定给能量阵加上雷霆结界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让棠西恢复记忆。 祝江抬手,一道电流从掌心窜出,像蜿蜒的闪电直冲云端。 紧接着,空中电闪雷鸣,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落下来,把棠西整个笼罩住。 棠西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尽的噩梦,她拼命地跑,可身后总有看不清脸的人在追。 她开了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每扇门后都是黑夜,每条走廊都没有尽头。 终于,她从那阴森的楼里跑了出来。 可刚跑出来,就撞进了一个怀里。 一抬头,祝江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九章 悲惨的过往 祝江压根没想到,棠西的记忆封印居然会这么牢固。 从见面开始,他们就给棠西下毒,侵蚀她的灵魂。 后来又悄无声息在她家里、学校布置了诸多阵法,专门攻击她的记忆封印。 游艇上有他们精心设置的多重连环阵法。 她穿的五夫裙也融合了厉害的阵法和巫术,越是贴身,效果越好。 就连这岛屿,也集结了他们五个人花了好些年心血布置的数道阵法和多重毒药。 可她的记忆封印愣是没松动。 换作别的普通强者,被这么折腾,怕是早就扛不住死了,可她还活得好好的。 就算棠西平时有服用强身的药物,但她的坚韧,还是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看来强大的灵魂,带动着也强化了她的身体。 祝江心里头,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丝自豪。 这种感觉,三百年前经常有。 那时候的棠西,光芒四射,十分耀眼,任何的敌人在她面前都要跪服。 虽然不知道为何棠西会那么强大,但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强大。 他们五个兽夫都觉得,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世界,才有幸被棠西看上。 但那些曾被棠西折磨的痛苦,一下子就让祝江清醒过来,现在,他不该有这种感情。 他心里头,只能装满恨意,那股跟了他三百年、甩都甩不掉的恨意。 祝江压下不该有的情绪,接着用阵法攻击棠西的记忆封印。 阵法像汹涌的浪头,劈头盖脸朝着棠西砸过去。 棠西被困在梦里,怎么都挣脱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祝江见了,冷得像冰,毫无怜悯,眼里反倒闪过一丝决绝,手上的动作更狠,攻击力度再次加大。 一道带着雾气的电流,像把寒光闪闪的刀,恶狠狠地劈在棠西脑袋上。 棠西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身子像风中的叶子,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眼看她要从树干上掉下来,祝江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起来,硬邦邦地横放在自己腿上。 他右手托起棠西的脑袋,盯着她因为痛苦皱成一团的眉头,心里猜测着,她现在到底梦到了什么。 会梦到自己吗?要是记忆封印松动了,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受不了棠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她以前温柔地说爱他,转眼就把他身上的鱼鳞一片片拔掉;以前欣赏他爱学习,最后却为了新欢把他的笔记全烧了。 这些事,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忆了无数遍,棠西怎么能说忘就忘? 祝江咬咬牙,又发力甩出一道阵法攻击。 这攻击太猛,不光伤到了棠西,连他自己的双腿也被打中,疼得钻心。 可祝江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来,硬是不松手。 他就是要近距离的欣赏她的痛苦。 他盼着她难受,可又忍不住想抱着她,现在这两个念头,居然诡异的一起实现了。 祝江心里又难过,又止不住地兴奋。 棠西,快想起来,一定要把我记起来! 在梦里,棠西慌忙调动火焰,烫伤了祝江,然后赶紧振翅起飞,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她拼命飞了好几圈,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她又看到了祝江,正吓得想跑,就听见祝江有气无力地说:“雌主,您来看我了?”那声音弱得跟风中的蜡烛似的,随时都要灭了,棠西心里猛地一紧。 她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祝江被吊在草坪中央。 大中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360度无死角地晒着祝江。 他这会儿是鱼人形态,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嘴唇干得裂了好多道口子,眼睛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全是痛苦和绝望。 棠西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什么情况? 可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 她心里一喜,嘿,终于长进了,知道在梦里反抗了。 要是这是自己在梦里不小心干的,那是不是在梦里想对祝江干啥就能干啥? 棠西挑了挑眉毛,这些天一直又累又烦躁,这会儿难得有了点开心的劲儿。 棠西试着控制梦境,就和以前控制精神识海那样,她想着隔空扇祝江一个耳光,可手挥出去,啥都没发生。 得,是自己想多了。 棠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戳了戳祝江的皮肤,祝江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 他有气无力地,嘴唇直哆嗦,勉强挤出个笑容:“雌主,水……求求你,水……不要……给我水……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儿了。 棠西拍了拍他,没反应。 她这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祝江可不能就这么晕过去。 棠西赶紧找水,一扭头,发现旁边有个大水池。 她急忙跑过去,双手捧起水,踮着脚,用十指轻轻撬开祝江的嘴唇,又撬开他的牙齿,慢慢把水喂进去。 祝江感觉到水,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喝着。 喝完了还不够,他微微低下头,把舌头伸出来,舔起棠西的手来。 那痒痒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弄得棠西心里有点舒服。 行吧,她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点馋祝江的身子。 不光是祝江,五个兽夫的身子她都眼馋。 五个不同风格的顶级帅哥,现实里她哪有机会接触,以前也就电视上看看。 这三个月,面对五个兽夫时不时的勾引,她全靠理智硬撑着,别提多辛苦了。 毕竟老话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现在头上悬着五把刀,觉都睡不安稳! 看着祝江贪婪地舔着自己手心,棠西知道得冷静,可这种好像把祝江驯服了的奇怪快感,又让她忍不住想再捧点水给他。 尤其他现在看着这么可怜,整个人又瘦又苍白,完全没有算计她的压迫感。 棠西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于是狠狠咬了下嘴唇,疼得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告诫自己别犯傻,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能陷进去。 她好不容易才依依不舍地把手缩回来,问道:“你怎么回事?谁把你吊起来的?”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十章 噩梦 祝江喝了水,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再看到棠西的那一刻,他双眼一下红了,可大概是被太阳晒得太狠,眼睛只是微微湿了湿,泪花很快就没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透着股说不出的痛苦,低垂的眼睛里,痴迷比这三个月来都重:“雌主,我要是被晒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棠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想忘了他。 要是这次能逃出去,她一定要把这段倒霉经历忘得干干净净,就当这五个兽夫从没出现过。 “谁把你吊起来的?”棠西问着,眼睛不自觉地瞥向祝江的手腕,那里被勒出了血痕,拇指粗的黑绳子油亮油亮的,一看就结实得很,看着都觉得疼。 祝江好像把这话当成了关心,脸上居然露出点欣慰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看我。你一上午都站在二楼落地窗前,一直盯着我。你到底还是舍不得我吃苦。太阳这么大,来人,给雌主打伞……” 祝江的声音再次越来越小,精神再次越来越模糊。 ……这祝江,怎么在梦里也这么会说漂亮话。 还演,还演,演死你得了! 二楼落地窗? 棠西转头看向旁边那座气派的大楼,眼睛急切地找了一圈,二楼中间的落地玻璃后面,真有个女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往这边看。 隔得太远,棠西看不清她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一股又冷又暖的感觉从脚底往上窜,瞬间穿透全身。 这感觉太奇怪了,让她既觉得熟悉、怀念,又忍不住害怕。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棠西想转头问祝江,可刚一转过头,周围的环境“唰”地就变了。 草坪、大楼一下子全没了,再睁眼,她已经在一个冷飕飕的地下室里。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棠西赶紧捂住口鼻,眼睛一瞥,神态止不住的惊恐。 她呼吸变得又急又乱,脑子疯狂转着,压根搞不明白眼前这又荒唐又恐怖的场景到底怎么回事。 巨大的彩色玻璃前,祝江被拇指粗的铁链吊在空中,身上全是血淋淋的洞,每个洞里都插着一根冰蓝色沁着火红血纹的钉子! 空气中全是祝江的血腥味。 棠西的嘴唇忍不住发抖,眼里的震惊很快变成了心疼。 她快步走到祝江身边,轻轻抬起他低垂的脑袋,祝江双眼紧闭,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看就疼得厉害。 “祝江……”棠西轻声喊着,心里不敢相信自己会做这种梦。 她突然想起在沙滩上,祝江骂她“还是这么残忍”。 当时她没当回事,可再看看祝江现在这惨样,她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以前真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 以前做实验,她从来没用过违法的标本,唯一的例外就是邻居第一。 第一自愿当她的实验对象,帮忙试一些不太危险的毒药,而且每次实验,她都全程盯着,一记录完数据,马上就给第一解毒,从来没出过大事。 把祝江弄成这样,她可干不出来,就算做实验也不会这么狠,更何况这根本不像是做实验的样子。 什么实验要往他身上插着么多钉子? “祝江……”看祝江没反应,棠西想探探他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祝江突然醒了。 他极慢极慢的睁开了一点眼睛,开始时视线是朦胧的,当聚焦在棠西身上时,他眼里有了一点神采。 他有气无力的问道:“雌主,有6年了吗?” “什么6年?”棠西不解反问。 祝江迷迷糊糊的叹气:“6年了。我抗了6年折磨。雌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祝江再次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这几乎是濒死的模样,棠西很震惊。 他居然在这样的折磨下,扛了6年? 折磨他的是个变态吧? 棠西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可转身往前一走,脚下一空,竟栽进了冰冷漆黑的海水里。 “祝江,救命……祝江,救我~”棠西害怕极了,拼命喊着,声音在海水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无助。 树干上,祝江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他看着棠西,她浑身抽搐,眼泪止不住地流,满脸都是恐惧和无助,可怜巴巴的样子,祝江从来没见过。 以前的棠西,总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好像什么都不怕,可现在…… 这副惨样,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看着棠西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祝江心里涌起一阵痛快,可不知为何,又有股说不出的疼,在心里慢慢冒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托起棠西的上半身,低下头,轻轻吻掉她的眼泪,动作又轻又柔,带着说不上来的复杂。 皮肤挨着皮肤,那温暖的感觉,让祝江忍不住想起以前的好日子。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棠西一直昏迷不醒,就这么乖乖地让他靠近、由他摆布,那他既能报仇,又能把她留在身边,多好? 可一想到以前受过的那些苦,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他立马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到一边。 他发过誓,一定要让棠西把他吃过的苦,加倍尝个遍。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祝江握紧拳头,更猛的攻击朝着棠西砸了过去。 阵法就这么折腾了棠西一整晚,她那顽固的记忆封印,终于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祝江十分欣喜,还想接着攻击,可没想到,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迷雾森林时,棠西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被阵法和毒药折磨了这么久,又被狠命攻击了一整晚,她居然还能跟平时一样准时醒过来? 她简直是个怪物,三百年前他就这么觉得了。看来灵魂的强大,带动了她身体的强大。 棠西只觉得脑袋快疼炸了,好像有无数把锥子在里面乱搅。 一睁眼,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气。 过了一会儿,她看清了祝江,他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眼神能把人冻住。 棠西吓得一哆嗦,不受控制地从树干上翻了下去。 祝江见状,下意识地从树干上往下跳,浑身肌肉绷紧,四肢百骸灌注了力量,就想着在棠西落地前接住她。 虽然他知道棠西厉害,可被折腾了一晚上,指不定多虚弱,万一摔死了怎么办? 他心急如焚,只想赶紧把棠西接住! 从树干到地面三米高,棠西下落了一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身上“轰”地燃起火焰,眨眼间就变回了火鸟形态。 她双翅猛地展开,像一支着火的利箭,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飞出十米,翅尖一振,又拼命往上飞,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飞!赶紧飞!离祝江远远的!” 祝江重重地落到地上,伸手去接,结果扑了个空,棠西根本没往他怀里落! 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像道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速度,比之前快太多了! 祝江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难道她想起了什么厉害的术法? 记忆封印微有松动,她想起的不是他,而是术法? 祝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愤怒和痛苦一股脑涌上来,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满心为她考虑,她却冷冰冰地甩开他走了。 就像三百年前,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她却抛弃了他。 他在心里疯狂骂自己,怎么这么犯贱,怎么还对她心存怜悯。 他不该这样,心里只能有恨!可心里那点感情,总是让他忍不住做出舍不得的举动……不,他不能感情误事! 旁边的大树传来扬声器的声音:“祝江,怎么回事?我在监控里看到她飞走了。这速度,起码是四星。她不是只有三星吗?” 祝江盯着棠西飞走的方向,声音硬得像块铁:“她的记忆封印松动了。你们把她引到还忆阵去。”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让棠西想起所有事情,迫不及待地要把受过的痛苦,全还给她!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十一章 棠西的岛 棠西咬着牙拼了命地飞出去好几公里,来回确认祝江没跟上来,这才提着心吊着眼,偷偷摸摸地溜回密林里。 脚一落地,她连喘气的功夫都不敢耽误,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接着跑。 头疼更厉害了,就像有人拿着针扎进脑袋里乱搅和。 同时,昨晚的梦也一股脑地往她脑子里钻,搅得她心烦意乱。 梦里那五个兽夫,看着都莫名眼熟,他们做的事、待的地儿,就像在她脑子里存过档似的。 尤其是和祝江有关的梦,更是像团解不开的乱麻,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怎么都抓不住。 没跑多远,棠西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个模糊人影晃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赶紧猫进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脏在胸口跳得像打鼓。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近到远,每一下都敲得她心慌。 等声音没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人影早没了。 看那又高又瘦的身形,肯定不是祝江。 棠西琢磨着,十有八九是祝江的帮手,正在到处找她。 这么一想,她只能像个鬼影子似的在岛上乱窜,不能让对方摸清她的行踪。 棠西方向感强,在林子里绕来绕去,也能知道自己在岛东边。 她心里明白,再往东就得出林子到沙滩,可沙滩一眼能望到头,出去就是活靶子,只能往北边跑。 没跑几公里,又听见有人说话。 她急忙屏住呼吸,想从声音里听出点门道,可只能听见嗡嗡声,什么都听不清,没一会儿声音也没了。 棠西皱着眉想了想,决定往西走。 一边走,她一边盯着林子里的植物瞧。 这些植物她以前下过功夫记,可这会儿看过去,没一种能派上用场。 背包也丢了,现在身上就剩头上这根簪子。 不行,她得绕回去看看,说不定祝江没注意到背包,还有机会捡回来。 另外她比较在意的是,自己的速度,仿佛在极限求生环境下变快了。 也不知道如果回到平时的状态,这速度会不会又变慢了。 走着走着,棠西发现这地方野果多得离谱,只要是这个温度能长的野果,这儿全有。放平时她肯定高兴,可现在这邪乎状态,让她心里直发毛。 没走多久,她在林子里看见块平平整整的草坪,草坪中间居然立着栋楼! 四层高的小楼藏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这岛上到处是林子,就这儿有楼,肯定是那些帮手住的地方。 难道闯到敌人老窝了? 棠西瞬间绷紧神经,小心翼翼的四处观察。 可四周安静得瘆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慢慢转身,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想悄咪咪离开。 刚迈出一步,草坪上突然亮起一道道诡异的银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力,像只大手似的,狠狠把她往草坪中间拽。 她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树,可那力量大得离谱,她拼了命也没扛住,整个人像片树叶似的被甩进草坪里。 粗糙的草地磨得她后背生疼,一路被拖着滑出去十几米,直到看见块石碑。 她慌乱中一把抓住石碑,本想借着力稳住身子,结果刚抓住,那股怪力“唰”地一下就没了。 棠西心有余悸地盯着四周,看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她摸了摸草坪又闻了闻,有股烧焦味,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整片草坪就是个大阵法。 刚才那银光闪得太快,她没有看清楚,自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阵法。 既然把她拖进来,那想出去怕是难了。 棠西心里骂天骂地,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危机。 说不定,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危机。 棠西慢慢站起来,打算找找破阵的阵眼。 刚要抬脚,眼角瞥见石碑上刻着“爱西岛”三个字。 棠西一下子僵住了,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几天前祝江拿文件让她签字过户,三个岛里最大的那个,就是爱西岛! 当时祝江还温和的笑着解释:“爱西岛,棠西的西。” 当时她觉得过于巧合,还专门去查了下这个岛的名字,发现很多年前这名字就存在了。 难不成她现在就在自己的岛上? 从法律上说,她才是岛主? 棠西揉了揉太阳穴,又气又想笑,哪有她这么倒霉的岛主。 这么一想,也明白了,祝江就是故意把她弄到这个岛上来的。 这个岛上的一切,是他们精心设置过的。 要是她,肯定首先想到在岛上装监控。 那么…… 棠西立刻拔下簪子,按下红按钮,空中弹出投影屏幕。 熟练地调出监控查找面板,屏幕开始扫描,很快就跳出十个醒目的警告符号,也就是说方圆五十米内装了十个监控! 棠西赶紧用簪子定位,顺着信号强度,一眼就看见石碑上藏着个监控。 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呢,刚才发现监控的样子,对方肯定也看到了。 还跑啥,整个岛都被监控着,怎么躲祝江都能知道她在哪。 棠西又气又丧,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网里的虫子,怎么挣扎都没用。 敌人躲在暗处,就等着看她笑话,计划着怎么把她往绝路上逼。 棠西气得直想放把火烧了这岛,可岛上水塘到处都是,干柴没几根,树长得又茂盛,四周都是海,空气潮得很,凭她那点三星火焰术,根本烧不完这岛。 想到家里人还盼着她回去,棠西一咬牙,逃不掉就硬刚! 她决定去楼里探探,这阵法把她弄进来,八成就是想让她去楼里。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先绕着草坪转了一圈观察情况。 这一转,她又发现不对劲。 石碑上除了“爱西岛”三个字,隐隐约约还冒出个人像。 她壮着胆子凑近,换了个角度一看,头皮瞬间发麻——那不是自己吗? 头发盘着,戴着宝石额饰,耳朵、脖子、衣服上全是宝石,看着富贵得很。 可除了脸长得一样,哪哪都不像自己。 而且看着这人像,总觉得在哪见过。 石碑两米多高、一米多宽,正面刻着她的人像和字,那背面呢? 棠西快步绕到石碑后面,定睛一看,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石碑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棠西”二字,上面全是凌乱的剑痕,每一道都像是带着深仇大恨,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第十二章 逐渐浮出真相 棠西死死攥着地上的小草,神经绷得像根随时会断的弦,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思考着各种可能。 能有这么深的恨意,还谋划了这么久,恐怕只有家族几代人的恩怨,才说得通。 可她仔仔细细回忆,自己明明看过《家族志》,火鸟族和鱼人族向来没什么交集。 除了…… 三百年前,火鸟族最厉害的一个雌性,娶了个鱼人族兽夫,后来不知为啥,又把他给抛弃了。 而且,她抛弃的可不只是这个鱼人族兽夫,而是一口气抛弃了五个! 五个? 这两个字像道闪电劈进棠西脑子里,惊得她浑身僵住,动都动不了。 五个……她结婚的同样是五个兽夫。 而且家族当初对她寄予厚望,为了给她送祝福,特意用了火鸟族最伟大的雌性——重明亲王的名字,给她取名棠西。 难道三百年前那五个被抛弃的兽夫根本没死,现在跑回来找火鸟族的重明亲王复仇? 结果发现了跟亲王同名同姓的她,就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报复她这个无辜的人? 这……这要是真的,也太荒唐了! 不不不,不可能,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儿! 棠西突然想起祝江看《家族志》的样子。 他开车来接她的时候在看,去她家做客等着的时候在看,上了游艇还是在看。 每次看那书,从翻开的厚度来看,好像总在看前面那部分。 都看了三个月了,按说早该看完了,怎么还一直在前面打转? 要是这事真和重明亲王有关,难不成他一直看的就是三百年前重明亲王那部分? 要是这样,把她吸进这个阵法,让她看到这块石碑,难道就是想让她猜出真相? 这能是真的吗? 她压根儿不敢信! 除非能有更硬的证据,比如现在手里就有本《家族志》。 书? 棠西看向旁边的楼,走近几步,透过雾气,清楚看见楼大门的牌匾上写着“溯洄图书馆”,下面还题着八个字:“道阻且长,溯洄从之。” 溯洄,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熟得她感觉自己都念叨过好多遍了。 最近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直缠着她,再加上昨晚又做了那样的怪梦。 棠西心里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既然这里可能藏着线索,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弄明白! 棠西抬脚就冲进了图书馆。 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喊完半天,也没人应声。 棠西走到一排排书架旁,每个书架上都标着分类。 第一排居然全是医书,随便扫一眼,全是有名的医书,有些还是被封禁的,甚至还有几百年前的老医书。 棠西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马抽出两本好好研究研究,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咬咬牙忍住。 再往后看,除了医书,还有一堆讲毒药的书,全是行业大佬写的,好多她连见都没见过,光看书名和作者,就馋得不行。 要是能把这些书全搬回去研究,以后拿国际大奖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这么多藏书,看着倒挺像祝江的风格。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给人一种博学儒雅的感觉。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种类型的帅哥。 要是祝江没想着害她,她说不定早就陷进他的温柔乡里了。 走到最后一排书架,上面只有两本书。 棠西眼睛一瞪,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那是火鸟族的《家族志》! 好家伙,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棠西急不可耐地翻开书,找到记载重明亲王的那页,眼睛在字里行间飞快扫动。 当看到重明亲王主夫的描述时,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重明亲王的主夫是蛇兽人将军少公子夜霆,而她的第三个兽夫,也是蛇兽人将军少公子,也姓夜,叫夜星,种族、身份、姓氏,居然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 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接着往下看。 重明亲王的第二个兽夫,是被重明亲王一手扶持上位的豹兽人之王惊尘。 这一下就让她想起自己的第五个兽夫,豹兽人首富之子承渊,虽说名字和身份有点不一样,但种族完全相同。 再看,亲王的第三个兽夫,是鱼人族落魄贵族的儿子溯洄。 溯洄! 祝江不就是鱼人族的吗?难不成溯洄就是祝江? 结合种种迹象来看,他太像溯洄。棠西几乎都可以肯定他就是溯洄。 否则祝江的岛上,怎么会有溯洄图书馆。 接着往下。第四个兽夫,是流浪的狐兽孤儿画骨,这跟她的第二个兽夫,狐兽人公爵之子白澈,都是狐族。 最后,亲王的第五个兽夫,是被抛弃后二嫁给亲王的天鹅族明星云衡,而她现在的第四个兽夫妄沉,正好是天鹅族的王子。 五个兽夫的种族,居然和重明亲王的五个兽夫一一对应上了,就是顺序有点不一样。 棠西抓着书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说不出的恐惧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他们? 难道他们换了身份回来,就是为了找她报仇? 可他们怎么活到现在的? 要知道,雄性到了四十岁左右,就会被侵蚀之力慢慢吞噬,要是没有雌主滋养,没几年就得死。 除非他们被抛弃后,想尽办法找别的雌主,不然根本活不下来。 但这谈何容易! 那些被抛弃的兽夫,哪个不是遭人嫌弃。 三百年前,思想更是保守,被抛弃的兽夫,要么沦为奴隶,要么等死,几乎没有雌性愿意收留他们,更别说给他们珍贵的滋养了。 当然,当初天鹅族的云衡是个例外,毕竟他碰上了伟大的重明亲王。 亲王不仅收留了他,从记载上看,还特别宠爱他,这在当时肯定是个大新闻。 反正她活了二十年,从没听说过类似的事。 可如果不是他们本人,难道是后代? 不,也不对,那五个兽夫和重明亲王之间,没有生下过一个孩子。 若是他们五人和别的雌性生下的后代,来找她复仇,那更不可能了。 但凡那个雌性知道自己的兽夫是被别的雌性抛弃的,都不能接受,更何况让自己的孩子来帮她的兽夫找前雌主复仇。 而且还是五个都集齐了。 这还不如相信他们五个是靠能力活下来了。 但就算这五个兽夫真有本事活下来了,可他们都三百多岁了,按理说应该活得通透,干嘛非得找她这个无辜的人报复? 她不过跟重明亲王同种族、同名同姓罢了,又没得罪过他们! 棠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离谱,说不定就是巧合,这五个兽夫和她,或者和她的家族,肯定还有别的恩怨,说不定就是祝江故意误导她! 她强忍着不安,接着往下翻,想找出更多线索。 可看到下一页时,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愣住了。 这一页有张图片,标注是重明亲王庄园遗址。 图片上的庄园虽然被烧得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但整体布局,居然和昨晚她梦里的庄园一模一样! 那水池的位置,就在草坪边上,其他细节也都分毫不差。 为啥她梦里的地方,会是重明亲王的庄园? 如果那真是重明亲王的庄园,那站在二楼玻璃后的女人,难道就是重明亲王? 可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棠西急得直抓狂,手指不受控制地拼命往后翻。 情绪一激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突然袭来,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书架。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猛地冒出一幅画面:自己和五个男人在一座豪华宫殿里欢笑。 夜空漆黑如墨,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整个宫殿。 她走出殿门,来到草坪上,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一个男人从她背后走来,轻轻给她披上披风; 一个男人凑过来,低头捧着她的手呵气; 一个男人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点燃烟火; 一个男人在不远处开心地朝她招手; 还有一个男人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落下,五个男人一起走到她面前,郑重地跪下,齐声喊道:“恭贺雌主诞辰,愿雌主千岁!” 她笑得灿烂,眼里满是幸福,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极了。 棠西急切地想看清这五个男人的脸,可不管怎么努力,他们的脸始终模糊不清,像被一层厚厚的纱幕遮住了。 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感觉,从她心底慢慢爬上脊背。 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画面,就像想起了一段记忆碎片? 这画面太真实了,每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但又感觉特别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儿。 上辈子? 棠西眼睛猛地瞪大,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难道是重明亲王的转世? 她会是重明亲王的转世吗? 第十三章 转世召唤 这念头刚冒出来,棠西就觉得荒唐透顶。 就算她真是重明亲王转世,那五个兽夫又怎么会知道? 再说了,转世这种事,传说是有不少,但到底是真的是假的,谁见过? 棠西只觉得脑袋晕得厉害,不得不扶着书架,才能站稳。 眼角一瞥,看到了这一排书架的另一本书。 封面是白皮的,乍一看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能和《家族志》摆在一起,放在最后一排,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棠西伸手拿起,却半天不敢翻开。 如果这本书能证实目前的推测,那她是信还是不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棠西拿着书,慢慢瘫坐在地上。 这一坐下,一段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她坐在一个纯金镶宝石的王座上。 那王座亮得刺眼,宝石五颜六色地闪。 九层台阶下,大臣们齐刷刷地磕头,那声音像打雷似的,在大殿里嗡嗡直响,震得空气都发颤。 她听不清大臣们在喊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激动得不行。 可就在这时,她却站起来,把象征权力的王冠,递给了别人。 记忆到这儿,“咔”地断了。 棠西心跳得飞快,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虽说这这件事的确离谱,但她只是中了毒,又不是傻了。 那段记忆太真实了,就跟真发生过一样。 可这辈子,她压根没经历过这些,那就只能是上辈子的事! 棠西下意识地往白雾里一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这白雾,还有整座岛,肯定都被布了阵法,就跟之前那艘游艇一样。 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让她一点点想起前世的事。 只有她想起来了,这五个兽夫的报复才有意义。 这座岛本来就是祝江的,要抓住她易如反掌,可他却一直没追上来。 那些在她周围晃悠的人,每次都在她附近出现,却又跟故意没看见她似的。 他们根本不想抓她,就是要把她逼到这儿,逼她打开记忆的大门。 这地方肯定设了特殊阵法,她一进来,阵法就启动了。 想到这儿,棠西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 白雾笼罩的密林安静得可怕,就像一头随时要吞人的野兽,让她心里直发毛。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三百年了,这五个人还记着仇,连她转世都不放过! 转世,转世…… 棠西真的不信自己会是重明亲王的转世,可是,那些熟悉的感觉,那些想起的记忆,还有这五个兽夫细密繁琐的布局,都在提醒着她,她就是重明亲王的转世。 为了寻求真相,棠西还是颤抖着翻开了手中的白皮书。 刚开始是一大段晦涩的文字,用词极其古老,好在棠西学识渊博,能读懂。 大概意思就是说,如果要使用这个召唤阵法,一定要注意哪些东西,否则可能遭到反噬。 往后翻,列出了一堆的施行这个阵法需要具备的条件,和需要准备的东西。 棠西看得心揪得紧,这一百多个条件,每一个都很苛刻。 什么阴年阴月阴日才能启动,需要找到极阴之地,还要修建各种召唤台,还要计算方位等等等等。 至于那些要准备的东西,前面几十项都很普通,比如摆放需要被召唤之人的九十九件遗物、本人生前的足够量的身体组织等。 可是越看后面越离谱。 从一星的法宝,到二星的,三星的,一直到八星、九星、十星的法宝,竟然全都需要!而且不止一个! 这里面有好些法宝,那都是人家一族的镇族之宝。 要拿到手,只能去偷,去抢,而且还要极其强悍的实力才能弄到。 这召唤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需要这么麻烦。 棠西再往后翻,是更细碎的实施细节,阵法怎么画,需要注入多少力量等等。 各种晦涩的文字各种高难度的实操,看得棠西心烦意乱,这不就是本召唤阵教学吗?这个时候她不该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看了半天,棠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玩意儿学会了也没用。 需要这么多高阶的东西,这种召唤阵是要召唤什么顶级恶魔吗? 正当棠西不想看了,准备再想想重明亲王的事情时,她看到了召唤阵的升级版。 若需要召唤其转世,需要再准备如下条件…… 转世! 棠西死命的捏着书,拼命快速的往下看。 仍旧是无聊的教学。 但里面再三的提到了,这是转世召唤阵。 能够将死去的目标对象灵魂召唤回来,并帮助其转世。 转世又分为好几种情况。 转世到特定的种族、转世到随意的种族、转世到指定的家庭,等等等等。 每种情况所需要的代价又有所不同。 好详细的教学啊。 太过荒诞的事情,让她觉得好好笑。 看到这里,她已经能自然的推测出来,是那五个人,想尽办法,召唤了重明亲王的灵魂,让她转世。 而自己,就是那个转世的人。 那些严苛的条件,那些需要准备的法宝,凭那五人的能力,确实能搞到手,但也需要费尽心力,想尽办法,而且需要等待极长的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 他们一边需要保证自己活着,一边需要维持新的身份,一边还要去准备转世召唤阵。 棠西什么都没做,仅凭想象就能想象得出来到底有多辛苦。 而这些咽下的辛苦,现在全部都要化成报复,刺向她。 棠西不敢想,接下来,自己到底要迎接的,是什么样的地狱。 棠西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海里不断的想着过去,推测着未来。 直到头疼再次传来,棠西清醒过来。 看着白雾茫茫,棠西咬牙,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管过去,不管未来。 她要做的,是活着! 是从这场诡异的布局里,全身而退! 但面对五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还有这么周密的报复计划,她好像根本没机会逃。 可要是让她乖乖等着被报复,那绝不可能! 家族志里写着,重明亲王那么厉害,凭一己之力平息多国战争,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对老百姓也好得没话说。 要是自己真是重明亲王转世,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抛弃五个兽夫,肯定是他们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既然这样,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想办法自救,还要把这五个家伙送上断头台! 跑又跑不掉,不如正面迎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棠西深吸几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咬着牙站起来,大步朝着石碑走去。 到了石碑前,棠西扯着嗓子大喊:“祝江,给我滚出来!” 第十四章 正面对峙 虽说她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就是重明亲王转世,即便各种证据已然摆在眼前,可她心底仍抗拒着不愿相信。 棠西这一嗓子吼完,四周瞬间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没一会儿,白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个人影。 棠西此刻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连那人踩断小草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影越来越清晰,她一眼便认出,是祝江! 祝江身着一身浅蓝色丝绸睡袍,上面绣着熟悉的凤凰图案,下摆一直拖到脚面。 睡袍松松垮垮,胸口大敞,皮肤上闪烁着蓝色荧光,看上去既魅惑又危险。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优雅的笑容,可在棠西眼中,这笑与恶魔的面具无异。 祝江一眼瞧见棠西手中的《家族志》,眼中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一把抓住棠西,声音激动得发颤:“你记起我了?” 这话,如同给棠西的猜测盖了个确认的章。 “你是溯洄?”棠西紧追着问,首先,她得把这事确认清楚。 祝江的身体一愣,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溯洄”这个名字,他已两百多年未曾听过。 自从换了身份,便再无人这样称呼他。 此刻从棠西口中听到,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祝江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那口气卡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来。 见他这般反应,棠西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但她仍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凭什么确定我就是重明亲王的转世?我压根没有任何相关记忆,你们找错人了。” 祝江慢悠悠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接着一把捏住棠西的脸:“你记起了我什么?” 棠西奋力想要掰开祝江的手,大声叫嚷:“我说你们找错人了!” 祝江咧嘴笑开,手上力道松开,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仿佛在向棠西展示他的领地:“雌主,哪怕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自然能完全确定你的身份。” “那二十年前,你们就该找到我了。为何三个月前才集中出现?” 祝江低下头,轻柔地抚摸着棠西的脸:“转世召唤的书你看过了吧?你们火鸟族人遍布全球,数量众多。我们只知道你转世成了火鸟族,找你可着实费了我们不少力气。” 说着,祝江轻柔地摩挲着棠西的嘴唇,那阵阵轻痒让棠西头皮发麻。 祝江又道:“第一次见面,我们就完全确定了你的身份。” 棠西死死地盯着祝江,此刻的祝江看起来透着一种平静的疯狂,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让棠西浑身僵硬。 听着祝江的话,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与祝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三个月前,他们科研团队因成功研制出白霜的解药,荣获联邦毒药学国际大奖。 于是,他们一行六人收到邀请,前往西大洋安提丢参加颁奖盛宴。 到达安提丢的当晚,组委会送来了接待晚宴的邀请函。 他们高高兴兴地去参加了。 宴会前半段一切正常。 他们的导师晏安为了能获取更好的研究资源,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 她所在的国家在联邦里只是个小小的四级国,许多人连温饱都成问题,自然没多少资源用于科研。 而且国内分为术法派和科研派,虽说大部分人两派的知识都有涉猎,但术法派一直瞧不上科研派,还总想着给科研派使绊子。 这次颁奖典礼,他们提前打探到消息,会有许多厉害的科研团队和投资人前来,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找个科研团队合作,或者拉到投资人的支持。 棠西在宴会上转了一圈,挑选了两个看着比较好说话的人去搭话。 聊着聊着对方有事先行离开,棠西边等待边观察着周围,却看到了七级国的浮蓝公主。 这浮蓝公主向来行事荒唐,总是闹出丑闻。 不久前,浮蓝公主突然成立了个科研团队,四处招揽人才,找到了他们头上,他们拒绝了她。 棠西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浮蓝公主的那个研究项目,竟然是研制新一代春药。 好多雄性追求雌主求而不得时,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效果好、副作用小的春药十分抢手。 但春药是违禁品,严禁销售。 浮蓝公主不仅要研究,还打算等春药上市后,再研制破解的解药,好再赚一笔钱。 当时浮蓝公主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可这种缺德钱,棠西赚了都觉得恶心。 所以她费了好大劲去说服团队里的人,幸好导师晏安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也还算有点良知,这事儿最后才没成。 棠西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到她。 毒药学科研界,居然还真让她给混进来了。 眼见浮蓝公主走过来,棠西赶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尽量做得自然些,心想她应该认不出自己。毕竟当时浮蓝公主虽看过他们团队的资料,却并未正式见过面。 浮蓝公主气冲冲地从棠西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边走一边骂自己的侍女:“没用的东西,肯定是你没好好请,祝江才不来。” 等浮蓝公主彻底走远,棠西才敢抬起头,赶忙去找导师晏安说明情况。 晏安思索片刻,说道:“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记仇吧。” 棠西当初为劝团队拒绝浮蓝公主的邀请,可是调查过她的,对她的性格很了解。 她十分肯定地告诉晏安:“她绝对会记仇。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回头再找机会跟别人聊。在这种场合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组委会的人上台讲话。 棠西哪有心思听,只顾着催晏安赶紧把团队成员都找齐,然后来到隔壁的小厅,把情况说了。 元好师姐听完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人家好歹是公主,哪能还记得咱们啊。” 说完,元好端起手中的酒杯就要喝一口,棠西感觉不对劲,立刻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凑到鼻子底下闻。 大家都是研究毒药学的,见棠西这举动,都警觉起来,纷纷低头闻自己的酒杯。 仔细分辨色和味后,大家脸色都变了。 元好气得差点没端稳手中的杯子:“这不是他们最新的那个春药吗?叫一线天。” 元好说完,大家都错愕地看向她,眼神仿佛在问她怎么会知道。 元好挑了挑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大家心里明白,却都没挑明,毕竟元好虽年轻,可家里已有好几个兽夫,遇到心术不正的,买来这种药也不是没可能。 棠西最后闻了闻自己的酒杯,忍不住骂道:“好家伙,我这杯里被下了双倍春药。” 估计是因为她当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所以浮蓝公主最恨她。 晏安作为带队人,当机立断:“先撤吧。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根本没法跟浮蓝公主这种身份尊贵的人硬刚。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酒杯何时被下的药,也毫无证据。现在既然还没出事,那就赶紧悄无声息地离开才是上策。 棠西把大家的酒杯收集起来,对晏安道:“我先把酒倒了。免得祸害别人。你们先出去。我马上来。” 大家没有怀疑,都开始拿上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棠西却把酒杯杯口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然后找来一个托盘,托着放回了备酒间,就说是拿多了。 她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浮蓝公主敢这样给他们下药,那肯定是抱了报复他们的心来的。如今没报复成,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她就把这些酒放回去,看谁会不小心喝到,到时候那些喝到的人,就会成为他们的盟友。 这里的人,不是天才,就是非富即贵。随意拉几个盟友,都可以让他们更有底气。 当然,如果事后她的举动被浮蓝公主给发现了,她也会大方承认这事儿是她一个人干的。支走晏安他们,就是为了不连累他们。 虽然不明白浮蓝公主为何会起了这么大的报复之心,毕竟拒绝她的人应该很多。但她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只能想办法自保了。 可仅仅靠酒随机寻找盟友,还不够自保。浮蓝公主的权势,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仔细思考了一番,在回去的路上,棠西向团队提了个建议:“我听浮蓝公主提过,她好像想请祝江来参加今晚的晚宴,可祝江没来,把浮蓝气得够呛。刚才我就去查了祝江的资料。” 说着,棠西把资料递给晏安看。 晏安摆摆手,直接说道:“我知道,他是巫医王的儿子。毒理学和医药学都极为精通,还是科研界有名的投资人,在科研投入上很舍得花钱。” 他定睛看了棠西一眼,见棠西眼中放光,立刻否决道:“算了,这种级别的大佬,我们接触不上。就算接触到了,他也不可能同意和我们合作。” 棠西听了这话,本就不多的信心,彻底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但元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拒绝了浮蓝,说明他和浮蓝不是一类人。说不定愿意听听我们的项目呢?” 棠西平时不太喜欢元好,觉得她娇贵又脾气大,但这话她无比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要是能得到祝江这种人的庇护,就能让浮蓝知难而退。不然我们在这儿肯定没好日子过。” 大家都觉得棠西说得有道理,反正去试试也无妨,被拒绝了再想别的办法。 晏安听取了大家的意见,转头就开始想尽办法打听祝江的住处。 第二天,六人带着资料来到祝江位于安提丢的私人别墅。 别墅管家听闻他们是本次的得奖团队后,热情地邀请六人去二楼等候。 一上二楼便是一个巨大的接待室,正对面是一扇双开门。管家介绍说祝江正在里面开会,让他们稍等片刻。 棠西正想礼貌地坐下等待,那双开门却打开了。 几个人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几个人散开,走在最后的,竟然是浮蓝公主。 这一幕把六人吓得瞬间神经紧绷。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她! 第十五章 夹缝中生存 浮蓝公主正和一位助理打扮的人说笑,聊了几句后,那助理恭敬地低头说道:“公主殿下慢走。” 浮蓝公主顿时不高兴了,想了想问道:“木助理,你们家少公子午饭在哪儿吃?有没有约人?” 木助理露出非常职业的笑容:“少公子马上有事要出去,只能下次再和您约时间了。” 浮蓝公主更加不悦,她狠狠瞪了一眼门内,然后不甘地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转身,就和棠西四目相对。 棠西和团队心里虽然已经骂骂咧咧,但面上立刻礼貌地问好:“浮蓝公主殿下,向您问好。” 浮蓝公主眼中浮现出戏谑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木助理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伸手把旁边的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吵闹声打扰到里面的祝江。然后问管家:“这几位是?” 管家还没来得及开口,浮蓝公主一边气势汹汹地朝棠西走来,一边嘲讽道:“又见面了啊,老朋友。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这儿的?” 浮蓝对这几个人厌烦至极,木助理既然不认识,那肯定不是祝江邀请来的。 不请自来,真是自不量力。以为自己得了个奖就了不起了,天下得奖的人才多如牛毛。 木助理看情况不对,立刻招手叫管家过去,低声询问情况。 这边棠西六人心里也觉得很烦,但如今已经碰上了,只能见招拆招。 晏安十分尊敬地说道:“我们是想拜访一下祝江先生,只是聊聊科研方面的事。” “哦?是聊这个吗?”浮蓝公主伸手,她的侍女立刻递上一份资料,浮蓝公主猛地展开后,直接怼到晏安和棠西眼前:“看清楚了,这是我刚和祝江签的协议。” 棠西第一反应是没想到浮蓝公主竟然抢先和祝江合作了,那他们怕是没机会了。 可当看到资料上的项目列表名称时,棠西只感觉瞳孔猛地一缩,双眼瞬间瞪大,震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上面列出的二十几个项目,与他们接下来要研究的项目竟然一模一样!连要攻克的顺序都丝毫不差! 晏安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说明这次他们得奖,彻底激怒了浮蓝公主。他们拥有得奖的实力,可是当初没有为浮蓝公主所用,她很生气。 这份项目计划是他们上个月的版本,应该是上个月就拿到了手。 浮蓝公主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得意地哼了一声,接着又把资料用力扔给元好等人看。 大家看了后,全都惊愕地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浮蓝公主举着手中的小扇子,快速而轻柔的扇着,脸上笑容满面:“白霜的研究被你们抢先了,但接下来这些,可就不一定了。我本来就有不少科研人才,现在又和祝江合作了,能共享他的各种大型实验室和一些已有数据。听说你们也要研究这些?那我们就比比看,看谁先出成果咯。” 元好气得满脸通红,几乎要爆炸,她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浮蓝公主,您这是故意针对我们吧?天下未解的课题那么多,您何必非要跟我们抢呢?” 浮蓝公主满脸不屑,鼻子里冷哼一声:“谁要针对你们。只不过是你们选的课题,我刚好也感兴趣而已。” 这一点上,浮蓝公主还是挺佩服棠西这个团队的。 她接连找了祝江好几次,祝江都明确拒绝了她的合作邀请。直到她拿出这份项目名单,祝江居然有了兴趣。 有兴趣就好,一旦合作起来,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祝江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兽夫人选,不仅能力强,身份尊贵,还自带禁欲气质,比她家里那十几个兽夫强太多了。 她已经准备把家里的主夫抛弃了,给祝江腾位置。 但祝江这种不看家世、不看外貌,只看脑子的审美偏好,让她觉得难度着实不小。逼得她不得不投其所好,成立科研团队。 可她给定的方向,祝江全部都不感兴趣。 直到上个月本次得奖的名单公布,她发现棠西所在的这个团队,居然得奖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办法拿到了他们的项目计划,结果没想到,祝江居然会感兴趣。 越想越气,这个团队,她必须得给拆散了! 浮蓝公主看着元好十分不满的样子,再次抛出橄榄枝,脸上露出热情:“现在我的科研团队比以前更强了,你要不要加入?我可是诚心邀请你的。” 听到这话,元好先是一愣,心里快速评估起来。以他们这小团队小国家的能力,如果浮蓝公主真要报复,他们的确招架不住。但如果加入浮蓝公主的团队,肯定是前途无量。 元好忍不住竟面露喜色。她实在没想到浮蓝公主竟会一而再地邀请她。 元好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道:“我想先了解一下您的团队,再正式做决定。” 这话一出,棠西和晏安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元好。 晏安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失望。元好居然就这样要抛弃他们了? 浮蓝公主见状,用手中的扇子遮住嘴唇,大笑起来,满是嘲讽:“真是可笑。你居然还相信我会用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团队六个人,五个是天才,就你是个草包。家里给你配了好几个科研人员帮你学术造假。就你这种人,给我跪着提鞋都不配。” 她就算要拆散这个团队,也不会以招揽他们的方式,她要慢慢的,让他们身败名裂。 浮蓝公主的话让棠西等人再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棠西平时就觉得元好这人不踏实,怀疑过她造假,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没想到浮蓝公主竟然直接给出了实锤。这种人也配待在他们团队? 元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点燃的火球。她从被邀请到被羞辱,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 元好死死地盯着浮蓝公主,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浮蓝公主吞噬。“你……你玩我!”元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刺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从小就不是天才,可是她从来不认输,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别人出去玩她在努力,别人睡觉,她也在努力。 可终究,还是差了太远。 尤其在遇到棠西后,她没有一项能力能比得上她。 没办法,她才成立了一个科研团队帮自己研究。 可那又怎样,那些成果,是她出了钱的,她也费了心思的,凭什么就该被轻视。 浮蓝公主这种花瓶,更是没资格轻视她! 元好顿时恼羞成怒,怒火冲昏了头脑,手上蓝光一闪,对着浮蓝公主就发动了攻击。 棠西暗叫不好,毫不犹豫地立刻飞身扑向浮蓝公主,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一旦击中浮蓝公主,那可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可没想到浮蓝公主身旁的侍女反应极快,一道金光瞬间朝着元好打了过去。 这两人的攻击全部落在了棠西身上,棠西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响。 棠西强忍着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挡住了,不然今天他们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晏安更是马上就要跑过去看棠西的情况,门边的木助理看到棠西被打过来,也正想关心一下,棠西背后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祝江。 棠西只感觉背后一空,连忙转身,祝江正站在门口。 他开完会回到房间,本想稍作休息后拿检测罗盘去城里搜寻重明转世者,检测罗盘靠近转世者五百米内就会不断闪光升温。 没想到,刚拿起罗盘,它竟已在闪,这就说明重明转世者近在咫尺! 祝江顿时心跳加速,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急忙揣上罗盘就要出门。 谁知道,刚一打开门,一个女人转过身,那模样,竟与前世的棠西一模一样! 祝江的眼睛瞬间瞪大,紧紧地盯着棠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 ?今天第二更。喜欢的话加入书架吧。顺便求求票。谢谢~ 第十六章 重逢 祝江在开门之前,就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心中满是不耐烦。 可当门打开,看到棠西的瞬间,他脸上的厌烦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言说的委屈、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难以掩饰的慌乱所取代。 刹那间,祝江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血管里疯狂地奔腾。 过度的震惊让他一时忘了呼吸,手心和额头瞬间沁出汗珠。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他日日夜夜思念着眼前这个人。 所有复杂的情感,爱与恨、愤怒与思念,全部一股脑涌上祝江的心头。 这过于强烈的情绪刺激,让祝江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过了足足一秒钟,他才重新看清眼前的状况。 他盯着棠西,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游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没错,是她,真的是她! 兜中的罗盘散发着高温,这是检测到并确认重明转世者身份的信号,这个信号会同步传给其他四位兽夫。 果然,下一瞬,祝江的电话开始震动。 这声音惊得祝江回过神来,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手指僵硬且颤抖地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大哥夜星压抑得近乎疯狂的声音:“你找到她了?” “嗯。”祝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确认吗?”夜星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期待。 “确认。” “我们会自己来确认一遍。你按照计划行动。”说完,夜星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然变得喑哑:“不要做多余的事。” 此刻的祝江大脑一片空白,既没有心思去争执,也压根想不起来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紧紧捏着手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与她重逢的场景,可根本没想到会如此突然。 按照转世召唤阵所说,转世后的棠西,会被一层记忆封印封住灵魂,会忘记前世的所有事情。 只有击破记忆封印,才能想起来。 他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要击破记忆封印。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棠西现在的身份,接近她,再次成为她的兽夫,然后,想尽办法把她带走。 棠西看到祝江时,着实吓了一跳,她觉得祝江莫名的熟悉,这种熟悉感让她心慌意乱。 她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昨晚看到过祝江的影像。 祝江的身份不仅尊贵,而且有实力,更是不好招惹。 尤其此刻,祝江死死盯着她,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那复杂的情绪让棠西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判断不出他到底处于什么心情。 浮蓝公主立刻快步走过来,身姿都变得优雅了许多:“祝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几个人有点不识好歹,我这就把他们带到别的地方去教训。” 棠西心中一紧,迅速捏紧手心,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应对之策。 现在在场的人中,只有祝江的身份能够与浮蓝公主抗衡。 浮蓝公主是六级国的公主,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四级国面前,权势滔天。 但祝江的母亲是整个海洋都承认的巫医王,虽说巫医王没有单独立国,但她的背后是无数个国家,其中不乏九级国这样的超级大国。 祝江作为巫医王备受宠爱的儿子,即便身为雄性,其影响力也在浮蓝公主之上。当下,唯有祝江能够阻止浮蓝公主。 棠西赶忙看向祝江,言辞恳切地说道:“祝江先生,我们是此次毒药学大奖的得主之一。我们希望能与您合作一些科研项目。就算合作谈不成,但在您的地盘上,我想也不该发生冲突,不然对您实在太不尊重了。” 祝江此时心神大乱,棠西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缥缈而模糊,他强撑着站在原地,却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听清她在说什么。 浮蓝公主听出了棠西话里的意图,正要开口骂回去,却猛地察觉到祝江的异样。 木助理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祝江。 被木助理一扶,祝江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凝视着棠西,目光一刻也不愿移开。 多么熟悉的眉眼啊,只是气质全然不同。 现在的棠西看起来如此青涩,这种青涩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还记得与棠西初遇时,她已一百二十岁。 他曾经无数次遗憾,没能参与她的青春岁月。 如今,这算是命运给了他一个机会吗? 但参与她的青春只是附带的。祝江心中的痛如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他是来报复她的! 既然找到了她,那么,报复该开始了。 开始,开始,计划是什么?哦,第一步,取得她的信任。 然后,成为她的兽夫。 就算死,他们也要以她兽夫的身份死去。 棠西想抛弃他们?绝不可能。 就算她曾经抛弃过,他们也一定要再回来。 她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他们! 祝江想要开口说话,却发觉自己浑身僵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种状态根本无法与棠西正常交流。 而且,看棠西的神情,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祝江低下头,声音微弱地吩咐木助理拿特制药。 木助理虽疑惑,还是迅速取来。祝江没有用水,着急得直接吞服。 棠西满脸茫然,完全不明白祝江这一连串的举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浮蓝公主一把将棠西推开,凑近祝江,关切地问道:“祝江,你生病了?” 眼见祝江不太舒服,浮蓝公主决定先让人把棠西一行人带走,她想趁机与祝江单独相处,好好关心一下他。 看着祝江吃了药,闭上眼睛稳住身体,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便转头对侍女说道:“把他们带走。” 说完,她的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侍女伸手来拉棠西。 棠西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拽走,否则局面将彻底失控。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祝江,他们作为此次得奖的团队之一,在祝江的地盘上被带走,祝江无论如何都得拦一下吧。 棠西用力拍开侍女拉她的手,趁着众人一愣神的功夫,一头冲进了门里。 然后她迅速转过身,面对祝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双手递向祝江,急切地说道:“祝江先生,请您看下我们的资料。虽然和浮蓝公主的项目一样,但我们已经有了很具体的研究方向,一定能出成果。” 浮蓝公主见状,气得脸色铁青:“木助理,把她拉出去。” 木助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跟随祝江多年,深知祝江的性格和喜好,祝江向来对女人不感兴趣。 这次却因为棠西吃了特制药,那特制药虽然可以快速让人变得平和,但对身体伤害很大。 虽然祝江平时也在疯狂吃药,但那种特制药,他准备了很久了,一直没有吃过。 现在他吃得这么毫不犹豫,这让木助理非常惊讶。 他上下打量棠西,可怎么看,也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相虽然过得去,可还比不上浮蓝公主呢。 但他知道,祝江没发话,他绝不能擅自行动。 浮蓝公主见木助理不动,干脆拿出法宝,一甩,一条极细的丝线飞出,将棠西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祝江缓缓睁开了眼睛。 ? ?今天第三更。喜欢就请加书架吧。求个票,求个票~ 第十七章 见面就开始坑棠西 草坪上,溯洄图书馆。 祝江掏出检测罗盘,掰开棠西的手,把罗盘搁进她手心。 滚烫的温度瞬间涌上来,烫得棠西手指一缩,差点没拿稳。 这温度少说有一两百度,她是火鸟族,还能勉强受住,祝江却一脸没事人样。 怪不得前两次她用火攻他,他都毫发无损。 看来这三百年,他的能力涨得不是一般的吓人。 祝江耐着性子解释:“检测罗盘在五百米内感应到你,不仅会闪光,温度也会上升。” 棠西拿起罗盘端详片刻,二话不说,反手就朝旁边的石碑砸过去。 金色罗盘撞在石碑上,砸出一道深痕,“哐当”一声脆响,祝江眼皮微抬,扫了眼石碑,又把目光落回棠西身上:“看来你还是不信。或者说,是不敢信。你怕背上她的罪名,怕我们报复。” 祝江抬手捏住棠西的下巴,棠西斜睨着他,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提议团队招惹祝江。一个兽夫就这么难缠,另外四个还不知道设了多少陷阱等着她。 “就凭一个破罗盘、一本《家族志》,再加你这三两句话,我就得乖乖当你们的报复对象?” 祝江冷笑一声,语气里没半点温度:“你信不信、愿不愿意,压根不重要。” 在他看来,只要没找错人,接下来撬开她被封印的记忆,让她慢慢想起来就是了。 他们为了确认棠西的身份,早就反复查过,毕竟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单看脸和罗盘,哪敢轻易下定论。 所以三个月前跟棠西重逢后,另外四个兽夫立刻从全球各地往安提丢赶。 他呢,为了让第二道检测程序顺顺当当进行,早给棠西挖好了坑。 当时吃下特制药,他感觉心头那股躁意压下去不少,只要稍微收着点,就能装得跟常人没两样。 他看向棠西,见她被浮蓝公主的法宝捆了十几圈,眉头拧得死紧,眼里满是纠结,像是在琢磨要不要反抗。 祝江第一反应是想看戏——记忆里的棠西向来耐得住,小事从不轻易动手,因为真动起手来,不是普通人能扛住的。 但转念又醒过神:现在的棠西,应该弱得很。 他得赶紧接近她,摸清她现在的身份底细。 祝江深吸两口气,开口问:“谁来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浮蓝公主一直爱亲自动手,打人、拽人、折腾人,刚才气头上又动了手。这会祝江开了口,她才猛地想起,在他面前得装优雅。 浮蓝公主不情不愿地松开棠西,上下打量着祝江,想弄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木助理见祝江药效起了作用,恢复了常态,赶紧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祝江强稳住心神,听木助理说话时,尽量盯着他,不去看棠西。可听完了,还是没弄明白这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 浮蓝公主见祝江一脸疑惑,怕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急忙解释:“我们之前打过交道,我本想请他们做研究项目。拒绝就拒绝吧,这女人还敢骂我。我有录音,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没让他们团队散伙,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棠西听完,心内微震。浮蓝公主说有录音?难道当初那场私密会议被录了音,还落到了她手里? 怪不得浮蓝公主这么针对他们。当时以为是私下讨论,说话确实冲了点。这下完了,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刚才她帮浮蓝公主挡了一下,看这架势,人家根本不领情。现在道歉,八成也没用。 关系既然没法修复,那还不如抱紧祝江的大腿。 棠西赶忙说:“祝江先生,浮蓝公主跟您签的科研项目,其实是我们团队的计划。我可以给您讲讲我们最新的理念和研究方向。” 浮蓝公主瞬间炸了:“你还敢说?我跟祝江早就签了协议。少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滚!”她现在懒得跟棠西计较,祝江身体不适,先放他们一马,回头再慢慢收拾。 棠西没退:“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偷我们的项目计划书,我们不敢说什么。但我刚看了一眼内容,您是上个月偷的吧?我们最新的研究方向,您怕是还不知道。要不,咱们当场对质?” 浮蓝公主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谁有空跟你对质?你要不要先搞清楚社会规则!仗着自己有点知识就敢这么狂。一个四级国的蝼蚁,得了奖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再不走,我让人动手了!” 祝江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有了主意。他看向棠西,开口道:“您……介绍下自己。” 棠西又惊又喜,没想到祝江这么客气,居然对她用了尊敬。 她赶紧理了理思路,开口就报履历:“祝江先生您好,我叫棠西,是火鸟族……” 祝江听到这名字,眼瞳猛地一缩。 居然同名同姓。 这巧合,真像是老天爷安排的。 他的雌主,真的回来了。 棠西把从小得的奖、参与过的项目一股脑全说了,顺带讲了最新的项目计划,听得浮蓝公主直翻白眼。 祝江却听得专注,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决定把浮蓝公主和棠西的矛盾彻底挑起来。 第二道检测阵法不能在这么繁华的大都市运行,现在正好借浮蓝公主这蠢女人的手,把棠西带到合格的地方去。 祝江转身,优雅地往旁边一坐,慢悠悠道:“听完您的话,我挺感兴趣。两边我都能合作,谁先出成果,谁就赢。” 浮蓝公主瞬间炸毛:“祝江,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合作是为联邦做贡献,他们团队算什么东西?我没强行把人拉走,是给你面子。而且我们认识这么久,她骂了我,你不该帮我出气?” 棠西也觉得不妥。两边做一样的研究,浮蓝公主为了赢,肯定会不择手段搞他们。 她想了想,说:“祝江先生,我们还有很多其他项目,我可以一个个给您讲。” 祝江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掩饰着手心那点微颤:“好啊,行。” 他转头看向浮蓝公主:“浮蓝公主,接下来棠西要讲别的项目计划,你在这儿,怕是不太方便。麻烦先回避下。” 浮蓝公主哪肯走,听他这么说,骂棠西骂得更凶了。 祝江听不下去了。一来,不想让浮蓝公主在这儿把气撒完,不然回头怎么好好对付棠西?二来,他现在就想跟棠西单独说说话。 心烦气躁涌上来,祝江周身猛地放出一股威压,脸上覆满怒意。他盯着浮蓝公主,手指向门外,声音冷得像冰:“浮蓝公主,请吧!” 浮蓝公主吓了一跳。平时的祝江虽说只醉心科研,却向来温文尔雅,从没这样杀气腾腾过。 可这股兽性,反倒勾得她心里更痒。这才是配得上她的兽夫! 浮蓝公主被激起征服欲,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外的侍女突然低着头走进来,先给祝江鞠了个歉,再凑到浮蓝公主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浮蓝公主的脸“唰”地一下铁青。 棠西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但侍女走进来的瞬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她特意歪了歪头,盯着侍女说话的嘴型看。果然,侍女说的跟她想的一样——有人昨晚喝了下了春药的酒。 棠西心头一喜,但愿喝到那酒的人,是祝江这样的大人物,还特别记仇。 浮蓝公主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棠西,眼神像要吃人。 棠西一脸无辜,眼神里满是茫然。她不过是把多拿的酒放回去了而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浮蓝公主攥紧了手里的法宝,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走。 浮蓝公主一走,祝江立刻给木助理使了个眼色。木助理心领神会,赶紧跟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空间里只剩棠西和祝江。 祝江知道,要取得棠西的信任,得先露些好脸色,让她尽快被自己吸引,重新认他这个兽夫。 他强压着手心的颤,挤出练了千万遍的温和笑容。可抬眼一看,棠西正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棠西心里十分忐忑:祝江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美女、天才没见过?总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可他那眼神,热得有点不正常。 ? ?女主的性格大家喜欢吗? 第十八章 计划开始 祝江觉得呼吸有些滞涩,站起身,伸手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 他踱到一旁的玻璃柜前,对着玻璃端详自己的模样,使劲让嘴角的笑容翘得更自然些。 接着,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杯子,给棠西倒了杯他收集的露珠。 上一世,棠西最爱喝清晨的露珠。 那时候,为了让她每天都能喝到当天的露珠,祝江天天天不亮就出门采集,再用水晶杯装好,守在她房门口,等她醒来。 每次棠西见他献上露珠,都会特别开心,还会奖励他一个带着满满爱意的吻。 那带着浓情的信息素一钻进他体内,瞬间就带来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愉悦。 现在想起来,那种滋味,真让人怀念。 后来被她抛弃,祝江在重明庄园的后山上徘徊了很久。即便这样,每天早上看到露珠,他还是忍不住去收集。 可她派来赶他的人,竟无情地打翻了他的瓶子。 当时,他眼睁睁看着那瓶露珠,眨眼间就沁进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收不回来了。 那种心痛、无奈和愤怒,哪怕过了三百年,如今想起来,祝江还是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棠西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祝江把露珠递给棠西,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正常。 其实他早就没了收集露珠的习惯,只是偶尔早上睡不着,在外头散步时,顺手收了些。 而这露珠里,加了他特意为棠西炼制的毒和药。 棠西灵魂转世,身体却不会跟着转世。虽说灵魂会慢慢带动身体变强,但这概率只有百分之十,而且还得花很长时间。 那之前,棠西这副普通身子,哪扛得住他们的报复。 所以,他得先用药把她的身体养强些,同时,再用特制的毒药侵蚀她的灵魂,好让她那沉睡的灵魂,在侵蚀里慢慢醒过来。 这些年,他建了那么多实验室,组了那么多科研团队,其中一半炼制的各种毒和药,都是为棠西准备的。 经过一次次实验,如今这些毒和药几乎无色无味,藏得极深,就算棠西再厉害,也绝不可能认出来。 棠西接过祝江递来的杯子,轻声道了谢,出于礼貌喝了一口,只觉味道不好,便放下了。 祝江拿起棠西的资料随意翻着,结合刚才棠西说的那些话,他断定,这一世的棠西很聪明。 这么年轻就能拿下这么重大的奖项,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这些年,他对外一直说自己欣赏天才。这样一来,他靠近棠西就有了借口。 祝江脸上浮出笑容,说:“我投资,向来看重的是人,不是项目。您很聪明,有我的助力,该能给科研界添股新活力。” “谢谢您的认可。要不我给您讲讲我们另外的项目?”棠西觉出这氛围越来越诡异,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祝江点点头,应道:“好啊,您说。” 于是,棠西滔滔不绝地把团队未来几十年的构想一股脑说了出来。 祝江听得很认真,却没动脑子去评判什么,他只清楚,此刻棠西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他们费尽心机找出转世召唤阵的用法,又花了多年时间四处找各种法宝,等最佳时机,才把她召唤回来,为的就是看她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说着说着,棠西发现祝江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雾,那目光,竟比母亲的兽夫们看母亲时还要深情。 棠西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祝江却像没察觉,依旧紧紧盯着她。 棠西实在受不住这种暧昧又莫名的氛围,直接停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祝江先生,您好像对我格外欣赏?” 祝江见她问得这么直接,也直截了当地答:“我欣赏聪明的人,您的履历,值得我欣赏。” 说完,他解开了衬衣的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往下拉了拉衣领,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祝江那起伏的白皙胸膛,让棠西不禁心头一动。要是没理解错,祝江这是在勾引她? 可祝江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就算她是天才,祝江身边也从不缺天才啊。 棠西慌乱地拿起旁边的杯子,一口喝完剩下的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喝下去,就觉身体一轻,有种灵魂要出窍的不适感。但只一瞬,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难道是被祝江勾引得太激动了?虽说知道不可能,可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棠西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常态,告诫自己别做自不量力的事。 随后问:“那祝江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协议?” “等颁奖结束,我去你们实验室考察过,就可以签了。”祝江答道。他必须找借口不断靠近她,悄无声息地融进她生活的地方。 棠西点点头。她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待,还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团队。于是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祝江下意识想挽留,还是忍住了。 再多说就不合适了,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叫来木助理护送棠西,祝江看着她走出了门,又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他们一整个团队走出别墅。 曾经他无数次这样目送她离开,虽说每次都不舍,但那时候他知道她还会回来,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他不确定。 他恨她,但很快,棠西也要恨他了。棠西不会心甘情愿待在一个敌人身边的。 等棠西走远,祝江拿起手机,拨通了浮蓝公主的电话。 浮蓝公主还在气头上:“现在知道找我道歉了?刚才你脾气可真大。” 祝江忍住想挂电话的冲动,声音温和地说:“棠西背后有靠山。我不过是想靠近她,取得她的信任。可她明显不信任我。” 浮蓝公主气笑了:“当初我的人查过她,她哪来的靠山。” “多说无益。你动手试试就知道了。我可以帮你。” 浮蓝公主虽疑惑,却喜欢祝江这态度:“我还以为你真欣赏她呢。” “对付她背后的靠山,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 “你总说靠山靠山,到底谁是靠山?” “不知道。我们得挖出来。总之,她背后的靠山不倒,就凭你这得罪她的行为,你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他可不是随便说的,棠西的最弱靠山,就是他们这五个兽夫。真要是联手,浮蓝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但现在,他需要利用浮蓝公主靠近棠西。还不是她死的时候。 另一边,棠西在回去的路上,把祝江答应合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大家听了都惊喜得不行,简直不敢相信。 原本被打击得差点自闭的元好,听到这消息,也开心起来:“太好了,有了祝江的庇佑,咱们一定能狠狠打浮蓝的脸。” 坐在元好旁边的古跃师姐,本来正高兴着,听见元好说话,忍不住和团队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那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晏安并不想在木助理面前讨论这个,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等签了协议,棠西就是头一号大功臣,回头要专门给她办个庆功宴。 大家纷纷附和,元好咬着嘴唇,神色复杂。 今天确实是她太冲动了,棠西不顾自己安危冲上去帮浮蓝挡了一下,后来又因为棠西的勇敢才争取到祝江的合作,于情于理,她都该感谢棠西。 可她感谢不起来。反倒看着棠西那笑容,心里更嫉妒了。 这欢乐的氛围里,晏安观察了棠西半天,然后问棠西:“你身体没事吧?” 棠西摇摇头,说:“没事,打得不重。” 晏安懂医术,又观察了棠西一会儿,确定没事了,转头问木助理:“木助,今天看祝江先生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木助理哪敢多说,只笑着应:“多谢关心。” 棠西心里一直隐隐不安,这不安让她没法静下来思考,只要一停下,就觉得更心慌。于是没话找话地说:“晏老师,您人真好。” 晏安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抽屉里那封情书。 那是棠西写的,可碍于师生关系,他一直不敢跟棠西聊这个。 棠西一直很出众,经过这次的事,更能看出她的聪明勇敢。 难得的是,她一心扑在科研上,从不随便招惹雄性。 比起同龄的元好——二十岁就已经有四五个兽夫了,棠西连结婚的想法都没有。 这些特质,实在太吸引他了。 他和棠西很合拍,总有聊不完的话。 虽说棠西出身稍微差了点,可这一点不影响她未来光明的前途。 晏安从转接人那里拿到情书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反复掂量过他们俩的匹配点,每一遍得出的结果都一样:她就是他理想的雌主。 可可惜,当初为了拒绝权贵的求婚,他说过只接受一雌一雄,凡是有兽夫的,或者打算娶多个兽夫的雌主,他都不嫁。 现在棠西虽然符合条件,可她未来呢,也会这样吗? 晏安垂下眼,不敢再看棠西。还有三个月棠西就毕业了,虽说他们团队会一直在一起,可她一毕业,家里该张罗婚事了吧。 他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棠西聊聊。 在木助理的护送下,棠西六人安全回到了酒店。可刚和木助理告别,大家就面面相觑,心里都透着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第二天颁奖结束,棠西都尽量不让自己单独待着。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浮蓝公主要在这里对她下狠手报复。 所以颁奖仪式一结束,她就决定赶紧回国。 没想到,晚宴上,她仗着人多,独自去上厕所时,还是遭到了袭击。 几乎是瞬间,她感觉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似的麻痹了,接着直接晕了过去。 随后,她被人装进一个法宝里,带出了宴会厅,上了一辆车。 看着棠西被带走,祝江立刻来到宴会厅外的车旁,准备追上去。 他心里清楚,棠西是被浮蓝公主的人带走的——因为,这正是他给浮蓝公主出的主意。 棠西要被带去的地方,是他精心挑的,他一锁定位置,就通知了另外四个兽夫。 按时间算,他们该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第十九章 五夫齐聚 祝江刚进车库,一声喇叭突然炸响。跟着,一辆黑色无牌照轿车稳稳停在他跟前。 本就赶时间的祝江不想理会,可车门缓缓打开,一双修长的腿先探出来,跟着是温柔的招呼:“祝江。看来我来得正好。” 祝江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承渊?我不是让你去定位那里吗?” 承渊轻轻关上车门,斜靠在车身上,眼里满是对祝江的关切:“他们该去了。我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 “不需要。”祝江看了眼时间,神色焦急,“现在,走。” 一直以来,祝江对棠西的这个兽夫挺有好感。 承渊被棠西全力扶上王位后,心里对棠西满是亏欠,加上他忧国忧民的性子,和着眼于天下的大局观,让他总像个慈爱的家长般关心着大家。 他是温柔的智者,运筹帷幄的谋士,完全不像追求速度与力量的豹兽人。 可也正因这样,他有时连争宠都不知从哪儿下手。 就像现在,他还有闲心问祝江要不要帮忙,换作白澈,怕是早就冲到棠西跟前了。 这一点,祝江真是又气又无奈。 承渊只淡淡笑了笑,像看小弟弟似的摇了摇头,又朝祝江身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看。 祝江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就见浮蓝公主带着几个点头之交追了过来。浮蓝跑在最前面,看见祝江,脚步又快了几分:“祝江你去哪儿?宴会还没结束呢。” 众人围上来,一下子把祝江堵在中间。 承渊掏出根烟点燃,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幕。 浮蓝公主眼里满是怀疑:“这时候,你打算去哪儿?不会要去救谁吧?”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起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大家只知道好不容易见到祝江,得好好聊聊。 祝江虽心急,可看着这么多人,也清楚不解释定会惹误会:“我有点事,要去解决。” “什么事?”浮蓝公主不依不饶。虽说怀疑祝江救棠西本就没根据,可时间太巧——棠西刚被抓走,祝江就急着走,实在诡异。 祝江正想随便找个借口,承渊却朝浮蓝公主打了个招呼:“嗨~” 浮蓝公主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定睛一看,承渊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吐着烟圈,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热络。他明明抽着烟,身上却有种佛系气质,偏这佛系里又带几分骄矜。 这独特的气质让浮蓝觉得眼熟,下一秒突然想起:“承渊?你不是豹兽人首富的公子吗?我好像在哪个媒体上见过你。” 承渊做出些微受宠若惊的样子:“我也看过公主殿下的报道。没想到您会注意到我呢。” 承渊正要再抽一口烟,祝江直接抢过来扔在地上,碾灭,开始演戏:“别抽了,身体不好,悠着点。” 承渊立刻接戏,面带歉意地对浮蓝公主说:“公主殿下,我路过安提丢,听说祝江在这儿。我和祝江是多年的朋友,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就想过来找他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你们居然是好朋友?”浮蓝公主一脸惊喜,周围人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祝江见解释得差不多,拉开车门把承渊推进去,关了车门对浮蓝说:“你们自便。”说完,绕到车头,坐进副驾驶。 承渊摇下车窗,礼貌地朝众人挥手:“不好意思,回头有机会再聊。” 浮蓝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承渊身份摆在那儿。而且怀疑祝江救棠西本就没根据,更别说这两人还合伙演了。 确认众人不再怀疑,承渊启动车子,开始狂飙。论速度,他是专业的。 祝江微微调侃:“现在知道着急了。” “把路指好。”承渊目视前方,眼里只有道路,脑子里却早已全是棠西的身影。 他并非非要来祝江这儿,只是其他三人都已经去棠西身边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上一世棠西最爱的就不是他,他也向来不争不抢,所以是不是第一个赶到,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亦或者说,他其实很害怕见到她。 车子开到码头,祝江带着承渊登上私人游艇,朝着东南方的乱石岛驶去。 游艇航行了一整晚,天亮时终于靠岸。两人跟着棠西的定位,翻过一座座石头小山岗,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上站着个人,一身白衣,还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承渊一个跳跃就到了那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妄沉,好久不见。” 祝江在陆地上跟不上承渊的速度,费力地爬上石头,大口喘着气。 天鹅族王子妄沉眼里闪过一丝光:“二哥。三哥。” 祝江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吐槽:“以前当明星就算了,现在成王子了,怎么还这么怕见人。” 妄沉懒得争辩,直接开口:“他们在那里。” 他指了指岩石下方,那里是个小坑,地势平坦,坑里满是乱石。每块乱石上都钉着根巨大的铁柱,铁柱上拴着链子,链子另一头绑着人。 坑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棠西正费力地折断那些挠人的草。 她该是中了毒,整个人软趴趴的。 听旁边同样被绑着的人说,她们都是被拐骗掳来的,对方的目的是取她们的器官。 棠西是火鸟族,血液有用得很,她不用猜也知道,对方定会慢慢放干她的血。 烈日当头,棠西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过是来领个奖,难道就要死在这儿? 在国际大都市安提丢竟碰上器官贩卖组织,棠西忍不住怀疑是浮蓝公主在报复她。 更糟的是,雌尊芯片已经失效。 旁边的人解释:“这里有干扰装置,能屏蔽雌尊芯片的信号。” 棠西眼神警惕地看向对方:“你知道得挺多。” “因为我是卧底。结果身份暴露了,现在反倒成了猎物。”那人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上面有两道巨大的伤疤,“昨天我的鹿角刚被割走。接下来还要放我的血,放完血还要扒我的皮。” 她语气平静,靠在岩石上,满脸生无可恋,“生命进入倒计时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暗恋的人表白呢。” 棠西可不想坐以待毙,既然这人是卧底,肯定知道不少情报。她主动搭话:“我叫棠西,火鸟族,来自四级国飒幕迩。” 对方叹了口气:“林影。驯鹿族。” “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吗?” 林影晃了晃手中的链子:“这个,得五千度高温才能融化。你是火鸟族,但看你的等级明显不够。” 棠西皱起眉头,她的等级确实不够。火鸟族的火焰术从一级到一百级,她今年二十岁,才修炼到十级,这已是天才进度。可十级火焰术,也不过一千度。 短时间内提升火焰术等级显然不可能,但短暂提高火焰的爆发温度或许还有希望。 棠西打量着林影,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林影立刻来了精神:“你看我干嘛?” “鹿血,大补。你要是愿意把血给我,我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提升火焰温度。” “……”林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当真?” “不完全确定,目前只是理论。”棠西学的知识不少,实践经验却远远不够。可现在,她只能试试了。 林影苦笑着,带着点赴死的决然:“我无所谓,反正血都是要放干的。还不如给你试试。” 她撑着身体,努力朝棠西靠近,然后挽起袖子,露出强健有力的手腕,血管清晰可见。 棠西露出利爪,对准她的经脉:“我动手了?” “别磨磨蹭蹭的。” 棠西浑身没力气,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在林影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林影闭紧眼睛,额头渗出汗珠,一声没吭。 棠西赶忙舔舐着鲜血,尽量不浪费,接着含住林影的手腕开始吸食。 同时,她在脑海里拼命回忆所学知识,想借着鹿血的力量,让术法重新运转起来。 棠西喝下鹿血后,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她努力引导这股力量,火焰术的运转脉络开始微微发光。随着鹿血不断被吸收,她身上泛起的红光越来越浓,气息也渐渐变强。 林影渐渐适应了疼痛,睁开眼,见棠西身上竟泛着红光,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可很快,她发现地上草丛里有银色光芒在闪烁。 林影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拨开草丛,赫然看到地面上刻着奇异的符文。 符文向四周延伸,她又拨开旁边的草丛,发现符文还在继续蔓延。 这是什么阵法?她查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诡异的阵法?怎么破解? 正着急时,旁边传来一声尖叫。棠西动了动,林影赶忙说:“你别管,做你的事。” 棠西也知道时间紧迫,便继续运转体内术法。 草丛太高,距离又远,林影看不清旁边的人,只能大声问:“怎么了?” “我看到有人影闪过去了,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林影眼角余光也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这明显不是组织成员,组织来取器官犯不着这么鬼鬼祟祟。但看起来也不像她的同僚,倒像是国际上传说的刺客。 刺客来这儿干什么?这里绑着的都是将死之人。除非,他们是来刺杀组织成员的。 如果真是这样,一旦有组织成员被刺杀,组织肯定会认为此地暴露,到时候她们马上就会被灭口,组织也会转移阵地。 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原本以为她们还有至少一天或者半天的时间,可现在,谁也说不准了。 第二十章 确认身份 一阵风卷过,夜星提着只狐狸落在祝江身旁,不耐烦地抬手就扔给承渊。 承渊慌忙接住,狐狸张嘴就要扑去咬夜星,承渊反手按住它的后颈,顺着炸开的毛往下捋:“好了,别闹。” 白澈怒火中烧,耳朵竖得像尖刺,尽管承渊的手正温柔地抚着背,它浑身的毛还是根根炸开,喉咙里发出低吼:“夜星,三百年了,还摆大哥的谱?” 祝江指尖攥得发紧,真想一把掐死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直接冲上去跟她相认?” 现在的棠西,处于危险之中,也没有前世的记忆,白澈这么冲上去,只会被当作敌人,然后破坏掉全盘的计划。 白澈的愤怒之中突然夹杂了两分不受控制的委屈:“我就想靠近她,看看她,我又不杀她,你们着什么急。不会到时候一个个的,都心软吧!” 几人看向棠西的方向,全部沉默。 若说谁丝毫没有夹杂任何的渴望,那根本没人能骗得过自己。 只是,没人愿意点破,更没人愿意承认。 商量计划时,说出口的,都是狠绝。 拥有玲珑心思的承渊温柔的摸摸白澈的头,快速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里很危险,我们不闹了。” 夜星目光落在底下的乱石堆,金黄色的竖瞳缩了缩,冷冽得像淬了冰:“阵法设置好了。她的位置也定了。人齐了,开阵吧。” 他转身扫过众人,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些人,他从前个个都恨。毕竟他才是棠西的主夫。 这些后来的,都是分走她目光的贼。可到头来,谁也没逃得过被她折磨的命。 恨他们?早不恨了。他恨的是棠西。 可,他也无法真正保证,到时候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各去各的位。散!” 话音落,众人再没犹豫,循着演练过无数次的阵法路线,分头奔向五个方位。 祝江的方位在东,那里有个小湖,是阵法的五个点睛处之一。他蹲下身,指尖触到湖水的凉意,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棠西的利爪。 指节捏得发白,心像被什么攥住,疼得发紧。 他想不通。那么强的重明亲王,怎么会被人拔了爪,丢在庄园实验室的角落里?她那能撕裂山石的利爪,怎么会变得这样冰冷、死气沉沉? 他只能告诉自己,是她作恶太多,才招来了滔天恨意。她是自找的,不值得可怜。 可若真让他们找到杀她的人——祝江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戾气——定要把那些人挫骨扬灰。 棠西的命,只能是他们的。旁人,碰一下都该死。 若非是那些人杀了棠西,他们也没必要付出那么高的代价、花那么久的时间去召唤棠西归来。 祝江深吸口气,将利爪按在湖底的符文上,猛地注入力量。符文瞬间亮起,阵法的纹路顺着水面蔓延开。 这阵法,他们找神秘人求了多年,研究了多年,等了两百年,就为这一刻。 只要确认是她……他们就不用再像孤魂野鬼似的瞎撞了。 这三百年,若不是为了亲手报复棠西,他们早就不想活了。 现在,他们找了三百年的人,终于要来了。 阵法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乱石堆里顿时响起各种惊慌恐惧的声音。 林影猛地站起身,怕影响到棠西,即便浑身无力,也卯足了劲儿单手将棠西抱起,想离地面那些发光的符文远些。 棠西闭着眼,额头上全是汗,脸疼得扭曲。毒已经解了,她正逼着气血冲开堵塞的血管,就差最后一步—— 突然,一股阴丝丝的力量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无数细虫在啃噬骨头。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林影低头,见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睫颤得厉害,嘴里早没了吸吮的动作。 她抽回手腕,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滴,她没顾,就近叼住棠西肩膀上的布条扯下来,胡乱缠在自己手腕上。 “棠西,醒醒!”她抬手拍她的脸,指尖都在颤。 这阵法的力量太邪门了,像附骨之疽,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冷。 棠西抖得更凶了,突然开始抽搐,身体像条离水的鱼。 林影心一紧,死死抱住她,运用急救的掐穴点位之法,以指尖掐向她身上的各处穴位,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可怀里人的身体烫得吓人,她不敢停。 棠西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体温越来越高。那股力量顺着血管往四肢冲,她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飘起来了。 她看见林影正抱着自己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掐穴位,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回事?棠西抬了抬手,却什么也没碰到。 她……灵魂出窍了?她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猛地睁大眼睛。不能死!她不能死! 来领奖前,她还跟那个总被母亲捧在手心的姐姐放话:“等着,我会比你强,成为家族骄傲的只会是我。” 她还去看了总被欺负的哥哥,那些争宠的情敌笑她年纪小,根本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她攥着哥哥的手说:“等我变强,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还有父亲,全靠着她活着。每次她拿奖,母亲对父亲的脸色都会好看些。她死了,父亲…… 还有祖母……还有朋友…… 还有没做完的项目,没验证的猜想,没实现的野心。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 心底的嘶吼化作一股力量,猛地撞进灵魂里。 下一瞬,乱石堆里卷起狂风,铺天盖地。一只巨大的火鸟以风的形式出现,翅膀只扇了一下,乱石飞溅,铁链崩断,旁边的树被连根拔起,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影抱着棠西的身体被风卷起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眼看要撞上一块巨石。她猛地转身,把棠西护在怀里,自己的背狠狠撞上去,一声闷哼,血顺着衣服渗出来。 五个方位的男人同时抬头,在特殊阵法的加持下,他们的眼睛,看到空中有个半透明的火鸟影子,眼底瞬间翻涌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是她。是棠西。他们的雌主,找到了! ? ?今天开始试水测试。求求各位书友,如果喜欢的话,一定加书架。不要养书呜呜呜,会养死的。测试过不了,就麻烦了~ 第二十一章 结束还是开始 狂风骤歇,林影喘着气抬头,天上空荡荡的。可刚才那股压迫感,像有只巨兽悬在头顶。 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棠西睁开眼,林影松了口气,虚弱地笑了笑:“你没瞧见,刚才……你现在,好像解毒了?” 棠西茫然地扫了眼四周,那些被铁链锁着的人正疯了似的往远处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铁链不知何时断成了几截。 棠西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怎么回事,跑! 她猛地站直身体,变回火鸟形态,飞离地面三米,爪子悬在林影面前:“抓住我,走!” 林影刚要伸手,就见远处的岩石上跳下黑压压一群人,是组织的人。各种兽人嘶吼着扑过来,见人就杀,惨叫声立刻在乱石堆里炸开。 棠西心一缩,急道:“快抓住!” 林影深知组织的可怕,眼里闪过一抹恐惧,而后摇头:“带着我飞不快。你走,我能拖一会儿。” 组织的人越来越近,棠西没工夫再争,伸爪揪住林影的衣角,猛地提起来。爪子太急,在她腰间划开道血口,血珠立刻渗出来。 “放下我!”林影咬着牙挣了挣,“你自己飞得快!” 话音未落,一头狼兽人从石头后扑出来,直扑棠西的翅膀。 棠西翅膀一振,同时喷出火焰。升级后的火焰带着冲劲,不仅烫得狼人惨叫,还把它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她心里一喜——火焰术的温度真的涨了!可她感觉得到这股力量在逐渐消失,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必须立刻走。 她扑腾着翅膀往上飞,可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飞不高。 “这里环境特殊,氧不够。”林影在她爪下喘着气,“放我下来,你去找圣裁同盟,报我的名字,告诉他们计划失败了。” 棠西没理,只顾着扇翅膀。 林影抬头,见又有几头狼人扑过来,心下不由一沉——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可就在狼人的爪子要抓到棠西时,几道黑影闪过,那些狼人瞬间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林影愣住了,四周没人,可那些组织的人正一个个倒下,死得干脆利落。 是第三方势力?为什么不露面? 突然一个晃眼,林影看到了乱石岛组织的老大。是一个穿着红色皮毛的女人。 她手中拿着法宝,法宝可以不断的发出萃满了毒药的弹药,她一扣动扳机,弹药就会如火球一样发射出去,击中那些正在逃跑的无辜的人。 她正杀得开心,突然一个黑影晃过,下一瞬,她脖子喷出鲜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林影大惊,这个当初把她抓起来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好快,好强。林影完全猜不中这是哪股力量。 他们只杀组织的人,没有动那些无辜的人。看起来像正派,可这行为方式又实在不像。 棠西在努力的飞着,只偶尔看一眼地面上的局势,她虽然也很好奇,但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她必须逃回去。 终于,她冲出了乱石堆,远处的天空亮起来。 活下来了。她心里一松,随即咬紧牙——浮蓝公主,这笔账,她记下了。 乱石堆另一侧,妄沉掏出帕子,擦着白衣服上的血点,皱眉偏过头:“离我远点,血溅到了。” 白澈舔了舔爪尖的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真不动手?这些人,可是死不足惜。” 妄沉瞥了眼远处棠西越来越小的影子,声音清冷:“脏。” 棠西的五个兽夫之中,只有他能和她并肩飞行。以前他总练飞行的速度,可怎么也追不上她的速度。 就像追不上她的心。 他一直怕,怕有一天她不要他了,他连追都追不上。 后来,怕的事成了真。那个对他说“跟我走”的棠西,折磨了他十年,然后把他丢了。 白澈望着棠西消失的方向,没说话,猛地转身,利爪一挥,又一头兽人倒在血泊里。 他们五个这三百年的脾气,早就磨得又冷又硬。这些人撞上来,那就——都去死。 祝江边撒着毒药粉,边看着棠西的定位,在确定她飞离乱石岛后,引爆了毒药粉。 顿时一股粉色烟雾冲天而起,如同大漠孤烟,在海洋中孤零零的立着,神秘而又诡异。 林影看着那粉色烟雾柱,喊棠西也回头看看。 棠西看了一眼,就确定那是火毒粉。“火毒粉,这几乎在黑市才有卖的。” “你居然认识?” “我本来是来安提丢领毒药学领域的奖项的。” 林影顿时对棠西刮目相看。本来只觉得她勇敢,现在又加了聪明。“我是圣裁联盟的六星战员,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千万不要客气。” 棠西微微一惊,六星战员,级别很高啊。 她们市里也有一个圣裁联盟的六星战员,每次回家都搞得很隆重,一来是因为光荣,二来,是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回来。 “那我就可不客气了。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把我掳到那种鬼地方的。”如果真是浮蓝公主做的,那一定会非常隐秘,普通人不可能查得到线索。 但是林影,专门干这个的,又一直在追踪这个贩卖人口的组织,说不定能查清。 林影爽快的答应了。 一路上风光无限,两人你聊一句我聊一句,这趟求生之路,直接变成旅游路线。 可慢慢的,林影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后面听不清了。 棠西低头看林影,才发现她后背居然一片血红。是棠西给她背部划的那个伤口一直在流血! 加上之前给棠西提供了太多血液,现在林影直接失血过多! 棠西心急如焚,幸好越靠近安提丢,岛屿城市越多,棠西立刻找了个岛屿城市降落,送到医院输血。 她能猜测到林影肯定是不想拖慢她飞行的速度,加上中了毒,感知不到血液流逝的速度,才会失血过多。 所幸抢救及时,林影醒了过来。 棠西看雌尊芯片恢复信号,立刻联系了晏安。晏安已经报了警,团队成员都在疯狂的寻找棠西。 听到棠西声音的那一刻,晏安正在街道狂奔,一不留神直接撞在了落地玻璃上。一大片玻璃全部碎裂,哗啦啦啦砸了一地。 棠西听到动静,不由问道:“什么声音?” 晏安捂着头,顾不得疼痛,十分激动的立刻询问棠西现状。 棠西报了平安,让晏安他们赶紧回国。 林影醒来后也立刻利用雌尊芯片通知了圣裁联盟,圣裁联盟派人来接走林影时,把棠西也带了回去。 直到回到国内,呼吸着国内的空气,棠西才稍稍安心。 当时的棠西认为自己这趟惊险的旅程终于结束了,殊不知,她开启了真正的惊险之门。 ? ?如果喜欢的话,请现在看书吧。养书估计就把我养死了呜呜呜~谢谢谢谢 第二十二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祝江丝毫不怀疑眼前的人是棠西,他也确定,棠西一定记起了些什么。 可没想到,她嘴这么硬。 他懒得解释那些找她的努力,她只需以棠西的身份待在他们身边,承受报复就够了。 棠西望着眼前的祝江,他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又藏着灼人的渴望,一阵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这比被浮蓝公主记恨、被神秘组织掳到岛上时,还要怕得多。 不过三个月,她对祝江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尊敬他的高贵,到震惊他的行为,再到怀疑他的目的,直到如今恐惧他的报复。 但她不会被恐惧压垮,恐惧只会让她更清醒。 她是重明亲王的转世。这事再离谱,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她慢慢接受。 必须立刻认下,赶紧想办法套更多情报。 虽然前路还是迷雾重重,但至少她摸清了他们的目的——报复她,折磨她。 这么看,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杀她。 而比起自己,她更怕家人出事。 “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家人?”棠西扬声问。 祝江已经沉进自己的思绪里,他捧着棠西的脸,又问:“你一定想起了什么,你想起了谁?” “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家人!回答我!”棠西脸颊被捏得生疼,还是拼尽全力喊。家人是她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祝江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空气里都结了层寒意。 现在的棠西,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棠西,从不用大喊大叫撑场面,轻描淡写就能解决敌人。 现在的棠西,一点都不像她。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祝江低下头,凑近棠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裹着狠劲:“雌主,我要你保证,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好好活着。你敢死,我就敢杀了你全家。不仅是你全家,你所有在乎的人,我都杀。” 这话像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棠西心里。 全家人的命都成了人质,她还怎么反抗? 棠西又气又急:“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他们费尽心机活到现在,难道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 祝江冷笑一声,那表情明摆着:你看我像在乎命的人吗? 问完这话,棠西也觉得自己蠢,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可她不能就这么被威胁,得为家人搏条生路。 棠西死死抓住祝江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那你也得答应我,敢动我任何一个家人,我立马自杀!” “哦?就为一个人,放弃自己,放弃其他?” “对!只要我家人有一个出事,我,死给你看!”棠西眼神里满是决绝。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的命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们想折磨她,就得让她活着。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至少,她握住了这五个兽夫最在乎的东西——她的命! 虽然她家族见钱眼开、愚昧无知,但她也清楚,即便家族不同意这门婚事,以这五个人的手段,要让他们点头,并非难事。 不,其实应该说,这五个人,这三个月来,本就已经用了不少手段,把家族里的人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所以落到如今的困境,跟家族毫无干系。是这五个人太强了。 而棠西猜测,他们之所以没花太多时间和行动来消除她的疑虑,或许是因为太急了。急着要报复她。 也可能,他们觉得她就算怀疑,也无所谓。她的怀疑,反而能让她主动去探他们的底,从而掉进他们的陷阱。 现在回想起来,她想在游艇上不动声色探出祝江的目的,才答应来度蜜月,不就是进了他们的陷阱吗。 她真的太弱小了,对这些权势毫无反抗之力;她也真的太蠢了,完全低估了这五个人的周密。 从小到大,家族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倾尽资源喂养。 她不能让这种无妄之灾,落到他们头上。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她,他们根本没必要跟她结婚。 以这五人的能力,要掳走她,易如反掌。 跟她结婚,还得多破坏一个雌雄契约,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除非……这五个人对她的感情,不止是偏执的恨意亦或占有欲,他们依旧渴望成为她的兽夫,哪怕是死,也要以她兽夫的名义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五个人对她的感情,究竟还剩几分?这里面,又有没有可利用的缝隙呢? 面对棠西的威胁,祝江怒极反笑。而后,他笑着松开捧她脸的手,宽大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的后脑勺。 他这个雌主,可真是坚韧啊,他都佩服她的勇敢。 “我对他们的命没兴趣。你最好永远都像现在这么坚韧。”说着,祝江突然用力,一把扯住棠西的头发,迫使她的头昂起来。 棠西飞快拔出簪子,朝着祝江的脖颈大动脉狠狠刺去。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发力,她要他死! 只听“砰”的一声,棠西眼睁睁看着簪子瞬间断成两截。 再看祝江的脖颈,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大片鱼鳞。 簪子全力刺过去,鱼鳞竟毫发无损。 这可是三星的法宝,平日里削铁如泥,此刻却伤不了祝江分毫。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实力? 棠西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祝江。 他手上的力道越发重,扯得棠西不得不伸手去掰他的手,想阻止他继续用力。 她知道祝江现在肯定气极了,难道想把她的头发都扯掉吗? 为了保住头发,棠西连忙说:“我记起了你,记起你被吊在草坪上暴晒。可是我问你是谁把你吊起来时,你却没有回答我。” 随着棠西的话,祝江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被吊起来暴晒的画面,惨烈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那时正是最炎热的夏季,烈日悬在头顶,像要把大地烤化。 他被暴晒了整整十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地狱里熬。 他不停地哀求棠西放过他,声音从最初的响亮,到后来沙哑、微弱,最后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可棠西始终无动于衷,冷眼瞧着他被暴晒的痛苦,甚至还拿出笔记,仔细记录他身体恶化的情况,那冷漠的眼神,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品。 他的双手被绳子勒进血肉里,血液顺着手臂汩汩流下来,又慢慢干涸,在手臂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身上的鳞片片片裂开,钻心的疼像无数钢针同时扎进身体,让他一次次疼晕过去,又一次次在剧痛中醒过来。 他至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遍布全身的灼烧感,是深入骨髓的疼。 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棠西,怎么能这么残忍? 更荒谬的是,那仅仅是她折磨他的开端。 暴晒十天,只是开端。后面,还有无数个十天。 还有无数种酷刑。 既然她记起了这个,那很好,他不用再抽卡牌来决定,该先让她体会哪种痛苦了。 祝江左手摸出一根簪子,右手仍旧紧紧拽着棠西的头发,随后用簪子替棠西挽好了头发。 他的动作无比娴熟,仿佛已经练过千万遍,每个动作都带着种诡异的温柔。 然后,他替她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才像他记忆中的棠西嘛,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这温柔让棠西冷汗直冒。她只能死死盯着他的每个动作,却不敢再随便反抗。 突然,祝江一把掐住棠西的后脖颈,猛地往后一拽,棠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往后倒。 祝江向前一步,弯下腰,将棠西抱起来,低头对她露出一个看似温暖,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祝江迈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朝西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棠西的心上。 棠西心里灌满了恐惧,身体僵得像块冰,不敢随便动。 她完全猜不透祝江现在在想什么。 他虽然抱着她,脸上还带着笑,看似没有丝毫杀意,可这平静的表象,却让她觉得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危险随时都可能炸开。 ? ?各位亲亲,如果喜欢的话,麻烦打个高分吧~谢谢亲亲 第二十三章 折磨的开始 趁着祝江还算平静,没彻底失控,棠西决定问清楚心里的几个疑问。 她盯着他的下巴,问:“所以游艇是你故意掀翻的?” “看不出来吗?”祝江望着前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棠西捏着祝江强健的臂膀,指尖真想化成利爪,直接刺进去。 可她现在的爪子,锋利度跟那三星法宝差不多,肯定伤不了祝江,要是折了,反倒更不利。 “那你是不是让我家人误以为我死了?”棠西接着问,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祝江冷笑:“这么有价值的信息,你拿什么来换?” “……”她现在还有什么?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 她根本没可能逃跑,也没有交换的筹码,似乎只能被动等着祝江下一步动作。 他不肯透漏家人的消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要是单纯爱她,她还能自残来威胁。但现在,她要是自残,祝江说不定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可能拿刀帮她一把。 棠西想起梦里他被吊起来晒的样子,他现在该不会想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吧? 该不会要把她也吊起来暴晒?她是火鸟族,对阳光没那么怕,晒十天或许还能受住,正好趁这十天好好想办法破局。 可以祝江的性子,想法肯定没这么简单。 很快,祝江停下了脚步。 棠西转头看去,眼前出现一个美得像宝石的湖泊。 这湖泊不大,也不深,湖水是蓝绿色的,清澈得能看见底,湖里却一条鱼都没有,静得像死了一样。 这般美丽的景象,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同一个地方。 即便心里满是惊恐,棠西看到这湖泊的瞬间,还是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可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抛出去,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 强大的力道推着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只半秒,她就直直落进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水像一堵坚硬的墙,重重拍在她背上,脊背传来钻心的剧痛,冰冷瞬间裹住她全身,像无数冰针在刺皮肤。 她就知道!祝江明知她怕水,就像他自己离不开水一样。 上一世她暴晒了他,这一世,他要把她一直淹在水里吗?那她岂不是会被淹死? 而如果只是露出头,让身体其他部分泡在水里,在这么美的地方泡十天,倒也勉强能忍。 因为知道祝江只想折磨她,不会让她死,所以棠西落进水里后,甚至懒得挣扎。 反正祝江见她一直沉底,总会出手救她。 可让棠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双手双脚突然被不知从哪伸出来的绳索紧紧绑住,绳索勒进皮肤,传来一阵钝痛。 接着,绳索用力拉扯着她往后退,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过快的速度让她在水里不断被水流猛冲,水流像锋利的刀片,割得她皮肤生疼。 即便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她心里还是灌满了恐惧,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大概被拉着后退了三十米,就在棠西感觉快要喘不上气时,绳索突然变了方向,把她往上拽。 她刚露出水面,无数道水流就像利箭般瞬间砸过来,面部、头顶、肩膀,瞬间被砸得通红,火辣辣的疼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这里竟然是一个瀑布! 绳索一左一右拉扯着她的双手双脚,迫使她双臂展开,双腿打开,呈大字型悬在水面上。 而上方,一个水流湍急的瀑布,源源不断的水像倾盆大雨般持续砸向棠西,每一滴水都像带着千钧之力。 难道祝江要用瀑布冲刷她十天?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水流如注,不断砸在棠西身上,刺骨的冰冷和钻心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棠西下意识释放出火焰,想把汹涌的水流烤干。然而,无情的瀑布瞬间就将火焰扑灭。 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湿冷和疼痛的双重折磨,棠西再次燃起火焰,结果还是一样,火焰被瀑布毫不留情地浇灭。 如此反复几次,棠西感觉自己心里的希望之火,都快要被这无尽的水流浇灭了。 身上的紫色五夫裙紧紧贴在皮肤上,让她满心厌恶,却无力摆脱。 太过专注对抗瀑布带来的痛苦,她丝毫没察觉祝江已悄悄游到身旁。 她不停地眨眼睛,想挡住水流灌进来,可还是有不少水渗进眼里,刺痛得难受至极。 艰难地转过头,她看向祝江,声音发着颤问:“你要把我绑在这里多久?” 祝江缓缓游近,此刻狼狈的棠西,被五夫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水流不断冲刷,让她的肌肤泛着别样的光泽,这一幕瞬间触动了祝江心底压抑了三百年的复杂情感,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翻滚。 他绕着棠西缓缓游了两圈,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仿佛要透过她,看到曾经的那个人。 无论是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修长紧绷的脖颈,还是盈盈一握的细腰,都让他心里的情绪越发难以抑制。 祝江停在棠西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头枕在她肩膀上,深深嗅着她的气息。 棠西浑身瞬间起满鸡皮疙瘩,她清晰地感受到祝江那复杂又汹涌的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惊慌之下,她急忙看向四周,只见这操场般大小的湖泊四周长满树木,那些树上很可能布满了监控,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双窥视的眼睛。 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祝江,我现在根本没想起太多关于你的事。我只是普通的棠西,不是重明亲王。”棠西绞尽脑汁,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理由能阻止祝江接下来的举动。 她心里清楚,这五个兽夫与重明亲王的爱恨情仇跨越了三百年,当初重明亲王与他们情谊深厚,他们对她的感情必定也刻骨铭心。 即便如今恨意占了上风,但他们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重明亲王,而非她这个普通的二十岁女孩。 听到这话,祝江果然顿了一下。 他双手下意识捏了捏棠西的腰,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只觉得她太过纤细柔弱。 想起这三个月,棠西似乎只爱吃各种果子,一口肉都没尝过。 这么挑食,难怪这么瘦,这样的她,就算想反抗,恐怕也没多少力气。 可这不就是年轻时的棠西吗? 棠西曾说过,她年轻时也很弱小。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她这副模样,他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祝江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在树林中响起。紧接着,绑住棠西双腿的绳索迅速收回,她整个人仅靠双手被吊在空中,双脚刚好触及水面。 棠西惊恐万分,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难道祝江真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游艇上她拒绝了祝江的求宠,他不会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强制索要恩宠吧? 如果真发生了,一旦传出去,她将颜面尽失,那些平日里就爱与她争高低的师姐,还有家里的姐姐们,肯定会嘲笑她一辈子。 ? ?各位亲亲,你最喜欢哪个情节呢,最不能接受哪个情节呢? 第二十四章 加倍品尝痛苦 棠西开始拼命挣扎。 祝江猛地掰过她的头,鱼尾顺势缠绕住她,上半身从背后绕到侧面,与她对视。 水流刺得棠西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不是重明亲王……” 祝江拨开粘在她脸上的头发,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雌主,你永远是我的雌主。” 棠西冻得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 但她逼着自己冷静,不能崩溃。 至少,他们暂时不会杀她。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知己知彼,找出生机。 既然已经正面撞上,就得有撞上的价值。 她想主动问祝江和重明前世的恩怨。 可话还没出口,就觉有东西快速游来。紧接着,一双手破水而出,捧上一个水晶瓶。 祝江接过瓶子,那双手又潜回水下,悄无声息地游走了。 他拿着水晶瓶在棠西眼前晃了晃,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熟悉吗?” 棠西心里的恐惧瞬间涨满。瓶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分明是毒药。难道现在就要光明正大地喂她喝毒药? 祝江见她不说话,直接拧开瓶塞,猛地凑到她鼻子下。一股酸涩的植物汁味,混着刺鼻的焦味与辣味,像利箭扎进鼻腔。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会刮掉内脏一层皮的溶水? 棠西心猛地一沉。若是溶水,喝下去,从食管到肠胃,流过的地方都得被溶掉一层皮。内脏会不断渗血,虽死不了,过几天或许能长好,可那剧痛,定能让人求死不得。 “祝江……我错了,前世不该做那些惹你厌的事……” 她想求饶,话没说完,就被祝江捂住了嘴。 祝江眼里闪过一道厉光:“什么都没想起来,这求饶,毫无意义。” 棠西瞳孔骤缩。水流还在不断冲她,她完全没了主意。怎么才能不被灌这毒药?求饶不行,威胁更不行,逃跑更是妄想。 她在心里把重明骂了一万遍。你造的孽,凭什么要我来受? 祝江看着她近乎绝望的样子,心里满是快意,就像当初他自己绝望时那样。 他晃了晃瓶子,开口:“这个,你前世每天都逼我喝一杯。喝下去,浑身剧痛,至少要煎熬一个小时。我喝了十年。我不逼你多喝,这一瓶,两杯的量。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听他这么说,棠西竟生出一丝侥幸。至少不是溶水。 痛两个小时,再厉害,也比一直痛好。可她当然还是不想喝。棠西试图转移注意力:“祝江,我为什么要让你喝这个?这到底是什么?” “看来你不想自己喝。”祝江左手从她腋下穿到后侧,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 他眼神狠厉,低头喝下瓶里的毒药。 而后,他的嘴唇快速贴上她的唇,在棠西的惊诧中,蛮横地撬开她的牙,舌头把毒药迅猛地灌进去,再猛地用气一推,毒药瞬间滑进棠西的喉咙。 棠西又气又急,一口狠狠咬住他的嘴唇,用了全身的劲。 她以为祝江会立刻躲开。可直到浓浓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依旧紧紧吻着。 血水混着瀑布的冰水呛进喉咙,棠西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偏过头,拼命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再转头看祝江,他的嘴唇已被咬出一道深痕,红得发紫,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被瀑布的水冲进湖里。 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疼痛,眼神冰冷又坚定,像看猎物似的盯着她,眼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棠西差点哭出来。这人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祝江见她安静了,拿起瓶子又喝一口,再次按住她的头,强行逼她把毒药吞下去。 这样反复几次,直到瓶子空了。 毒效来得极快。棠西立刻觉得喉咙像被火烧,紧接着,胃部传来一阵剧痛。灼烧里,疼痛像藤蔓般慢慢爬开。 此刻还只是浅尝,可她清楚,几分钟后,必定是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艰难地问:“这到底是什么?” “能压制侵蚀之力的,毒药。”祝江随手把水晶瓶丢进湖里,溅起一片水花。 棠西被这话震得几乎忘了身上的灼烧感:“压制侵蚀之力?” 这在科研界是绝对的禁忌。 传言古往今来,但凡想研究这个的,都没好下场。 难道重明也碰了? 以她的能力,调动各方力量,研究出压制的解药,倒也不是没可能。 可她实在想不通,当即问道:“雌性不会被侵蚀之力吞噬。重明怎么……” “重明”两个字刚出口,祝江就皱紧眉头,眼里满是威胁。 棠西赶紧改口:“我不会被侵蚀之力吞噬。要是这药真能压制,肯定是费了极大心思研究出来的。给你喝,不是为了你好吗。” 祝江突然捂着脸,疯狂地笑起来:“这真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笑完,他缓缓放下手,眼眶已经通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还记得步光吗?” 问完,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她,眼里却藏着一抹掩不住的破碎。 棠西看着他这表情,一时不知怎么答。看他这期待的样子,是希望她记得?那应该顺着说? 对,肯定该顺着。她急忙答:“记得,当然记得。” 她答得太急,祝江的精神瞬间像水晶般崩裂,整个人仿佛没了支撑,变得无比脆弱。看上去,竟比她还可怜。 糟了,答错了。 可这时,棠西体内的痛感越来越烈。瀑布的冲刷,冰冷的湖水,让她浑身都在受罪。她实在没空陪他猜谜了。 她都已经这样了,被绑在这里受他折磨,能不能痛快点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精神瞬间又好了些。他双手猛地抓住她被吊住的手,胸膛贴着她,追问:“步光是你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吗?” “不是。我不记得他。他是男是女?到底是谁?”棠西立刻答道。既然刚才错了,现在不能再错。 祝江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痛苦盖过:“你在撒谎。你看我不高兴,所以故意撒谎。” 棠西痛得呼吸都急了:“我真不记得。我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你。” “是我?” “是你!”棠西痛到极致,低头朝着祝江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她越咬越用力,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身上的剧痛。 祝江浑身一颤,先是愣了下,下一秒就把手放到她背后,紧紧抱住她。 脖子上的痛感传来,他一声没吭,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兴奋。 这一世的棠西,虽软弱可欺,为了活命不惜放低自尊,甚至有点厚脸皮,可至少,她肯为了顾他的心情,编谎话骗他。 ? ?各位书友,我现在每晚九点、十点左右更新的。 第二十五章 演也不行 棠西把祝江的脖子咬出了血,可她自己更痛。 一个地方咬得没了力气,她换个地方接着咬。 祝江始终抱着她,任由她咬。 咬了十几个地方,祝江满肩膀都是血痕,棠西却已经痛得没了力气。 她整个身体软下来,头趴在祝江肩膀上,连话都吐不出一个字。 身体内外的疼,加上心里的折磨,棠西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太痛了,痛得连哭声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响。 感觉到棠西彻底没了力气,祝江松开她,把鱼尾弯过来,平放在水面上,让她踩在自己的鱼尾上。 再看棠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头耷拉着,浑身微微抽搐,眼睛里几乎没了光。 祝江捧起她的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棠西的瞳孔动了动,泪水淌下来,一点神采都没有。 祝江心里猛地一慌,手都抖了。 他立刻松开绳索,棠西没了支撑,软塌塌地掉下来。祝江一把抱住她,快速游向岸边,随即一跃而起。 刚上岸,祝江化成人形,抱着她往图书馆狂奔。 冲进图书馆,他奔上楼找到解药,喂给棠西,却发现她已经喝不下去,于是快速自己喝药,快速低头喂给她。 又赶紧找了件衣服给她裹上,胡乱抽了几本书,点燃了给她生火。 他把她放在火堆旁,又翻出几瓶药,趴下,用手撑着,一口一口喂她喝。 药效来得快,棠西那股强韧的生命力,两三分钟就让她缓过了劲。 体内的痛消了,旁边火堆的暖意在跳,棠西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祝江眼睁睁看着,她眼里刚有光,第一个反应就是对他的厌恶和痛恨。 他不由得自嘲。刚才怎么会傻到期待?期待她醒过来,看到他时能有半分高兴? 她现在,怕是恨死他了。 擦了擦嘴角,祝江起身坐到一旁地上,一脚踢翻了身边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响得刺耳。 棠西立刻坐直了,往火堆边靠得更近,发着抖,贪婪地吸着那点暖意。 她警惕地盯着祝江,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番折磨的痛感像还粘在骨头上,让她心有余悸。 她猜得出来,自己刚才八成是濒死的样子,把祝江吓着了。 看着祝江肩膀和嘴唇上的血痕,棠西心里更惊。这人真是自损八百,也要伤她一千。 火光明灭跳动,棠西这才发现,祝江烧的居然是书! 她伸手想去捞,祝江见她动,立刻死死盯着她,生怕她跑了。 棠西咽了口唾沫,发现能说话了,声音弱弱的:“这里书架这么多,烧书架吧。这些书,都是你的珍藏吧?烧了多可惜。” 祝江听了,心里更烦。他伸手从旁边书架抽了两本书,当着棠西的面,故意扔进火堆里,带着挑衅。 棠西没话说了。但现在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这些。更何况,这里书多,一时半会儿烧不完,总能剩下几本。 祝江有些懊恼。本来以为,现在的棠西被灵魂带着,该强韧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弱。 这要是真让她百倍尝遍他当初受的那些苦,她非死不可。 懊恼着,他看着棠西,又烧了两本。“让你缓一缓。等会儿,继续。” “继续”两个字砸在棠西心上,闷得她心疼。 她是真的不想再经历刚才那种痛了。 趁着还能说话,棠西稳了稳神,决定攻心。 她挪到祝江身边,小心翼翼抬起手。见祝江没呵斥,便大着胆子抓住他的臂膀。 祝江没拒绝,棠西便低头靠在他胳膊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祝江,我错了,真的错了。前世的事先不说,这一世,我不该怀疑你的。” 她抱得更紧了,声音带出哭腔:“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啊。我可以好好滋养你的。你这么帅,又这么强,背景身份还这么显赫,只要你不害我,往后余生,我肯定被你迷死的。” 说完,棠西发现祝江身子僵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还不满意。 她抬起头,大胆地看向祝江,却见他像看小丑似的看着自己。 棠西脸上有点尴尬。但这种时候,只能豁出去了。 她捧住祝江的脸,一脸懊悔,还带了点委屈:“祝江,你想想,活在前世的仇恨里,你已经活了三百年了。你活得开心吗?快乐吗?是,我前世肯定又残忍又无情,我自己都恨。可是,总活在过去,折磨的也是你自己啊。” 祝江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样子,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棠西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重新爱你。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 祝江喉结动了动,一把揽过她的腰,往上一提,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棠西一坐下去,就觉出不对劲。 祝江仰头,露出平日里那股儒雅的笑。 祝江心里知道,现在的棠西肯在这里演戏,说这些情话,哪怕是假的,他听着也兴奋。 可惜,演技太差。让他没法完全沉浸,总想着,她在演。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在游艇上时,他就本着这个念头,去求她的恩宠。 当然,他也有私心。那时候的棠西虽然防着他,却还没到恨他的地步。 一般雌主在恩宠时,多少会产生点有效的滋养。刚结婚,顺理成章的情况下,只要他表现好,棠西总会对他生出点喜欢吧。 可惜,她拒绝了。 但现在,她没资格拒绝。 祝江狠命掐着棠西的腰,三百年压着的生理渴望,被她几句话勾得汹涌起来。 棠西瞬间觉出祝江的不对劲,头皮一阵发麻:“我……身子还在抖,没缓过来。” “你刚刚不是说,要好好滋养我吗?”祝江曲起腿,把棠西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挤了挤。 棠西慌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想逃,对祝江半点想法都没有。就算真有什么,也绝不会有带爱意的信息素进他体内。 这样一来,祝江肯定能发现她在演戏,到时候只会更加愤怒。 可这种带爱意的信息素,她根本释放不出来啊!她现在恨不得一棒槌敲晕他,赶紧跑。 看棠西脸上露出惊恐,祝江的脸一下沉了。接着,他一把将棠西按倒在地。 “祝江!” 棠西大吼,可一点用都没有。 密密麻麻的恐惧爬满心头,她挣扎起来。可所有挣扎在祝江面前,都像小猫挠痒,反倒让他更用力。 不知怎么,棠西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和祝江在一起的画面。 夕阳下,江水边,祝江从水里探出头,朝她挥手,然后拖上来一网鲜活的鱼。 他走到她身边,低头青涩而羞赧的说:“晚上吃全鱼宴”。 火光明灭跳动,她转头看见那些被烧的书,又想起自己绕到书桌后,趴在祝江肩头,看他手里的书。 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对他说:“很晚了,别看了。” 祝江很听话地合上书,转过身仰着头,对她露出儒雅的笑:“上次你说这个值得研究,我想早点出结果。” 她温柔地说:“急不得。”而后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 祝江闭上眼睛,乖顺的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指尖。 她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认真的样子。我不一定会被后人记住,你的研究成果,肯定能造福后人。我会尽全力支持你。” 那时候,祝江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盈盈水光里,是化不开的痴缠。 棠西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一下。原来,她前世是真的喜欢过祝江的。 可那样乖顺的祝江,值得人喜欢。 现在的祝江,这么狠心地折腾她,真是完全辜负了她当初的那份喜欢。 天色越来越暗,折腾了一个小时,祝江也没尽兴。大概是没感觉到带爱意的信息素,他气得一拳砸烂了旁边的书架。 书哗啦啦落下来,差点把棠西埋了。 棠西瑟瑟发抖。 这真不怪她啊。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对他有爱意?如果刚才的回忆都没能让信息素有一丝爱意,那这种东西,指望她装出来,要求也太高了吧。 她只有恐惧,只有愤恨,只有对未来的担惊受怕。 她这大好的前程,感觉都要毁在这几个人手里了。 眼角一扫,棠西看见压在身上最上面的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攻击雌性精神识海》。 白雾的解药! 她飞快地把书抓起来,着急地翻开,可一个字还没看清,就被祝江抽走了。 祝江大口喘着气,愤恨扭曲的表情又爬满了脸:“演不下去了?还有心思看书,看来,你又能承受折磨了。” 第二十六章 步光是谁 棠西埋在书堆里,听见祝江的威胁,浑身的皮肉先一步绷紧,像是已经预感到了即将炸开的疼。 既然祝江不让她死,只想让她疼,那她要是能麻痹了神经,是不是就能扛过去? 棠西立刻在周围扒拉,瓶瓶罐罐倒是不少,可没一样沾着能麻痹神经的边。 再细想,这岛上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她也算摸过一遍,也没见着有能麻痹神经的。 祝江早把路堵死了。 但她背包里有麻药。得想办法躲开他的眼,找到背包才行。 祝江本想把手里的书扔了,余光扫过封面,顿了一下——呵,是这本书。 怪不得棠西这么求知若渴。 他一把攥住棠西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楼下拖。 祝江走得又快又急,棠西被拽得踉跄,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回湖边。 “咚”一声,祝江把书扔进湖里。书页泡了水,沉下去又浮起来,在水面上打着旋。 他指着湖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自己跳,还是我扔你下去?” 棠西盯着那本在水里沉浮的书,心里想把它捞上来的念头疯长。但她清楚,没祝江点头,她连碰都别想碰。 顿了一瞬,她厚着脸皮,声音发颤却不肯停:“我自己跳,能让我看一眼书吗?就一眼。我就是想知道方法,手里什么都没有,解不了毒的,真的,就想知道方法……” 祝江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这一世的棠西,真是跟前世判若两人。明明是同一个魂,怎么性格差了这么多? 他懒得废话,单手抄起棠西的腰,抱着她直接跳进湖里。 湖水瞬间灌进嘴里,呛得棠西鼻腔和喉咙像被火烧,火辣辣地疼。跳水这回事,再来多少遍,她还是学不会习惯。 没多久,她又被吊了起来,瀑布的水劈头盖脸砸下来。 棠西闭着眼,任由冰水浇透全身,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点,再冷静点,总能找到出路的。 只要祝江不弄死她,她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忍着瀑布砸在身上的钝痛和窒息感,棠西试着睁开眼。 夜色下,湖里不知何时亮了。淡淡的光华漫出来,一点点浸亮了整片湖泊。 原本就美得没边的湖,这下更漂亮得没了真实感。 棠西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岛,现在是她的。 不光是岛,按法律说,祝江都是她的所有物。 她可真够狼狈的——被自己的所有物,锁在自己的岛上折磨。 这让她更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伟大的重明亲王,为什么要对她那几个迷人的兽夫下狠手? 按书里写的,再按她零星的回忆,重明明明是宠着他们的。 当然,她更想知道的是,重明对祝江还施加过哪些酷刑。 他不会是想让她一一尝遍吧? 棠西在心里咆哮:该死的重明!我要是真你的转世,赶紧把记忆全还给我! 祝江看她安分,没说话,只是抬手引雷。雷霆结界的力量“轰”地冲下来,扎进湖底的阵法里。 阵法立刻转起来,棠西看见湖面开始起伏,湖底有什么东西在闪,一点一点的光,透着诡异。 未知像只手,攥得她心头发紧。她赶忙问:“这是什么?” “攻击你记忆封印的阵法。”祝江再抬手,白雾裹着力量,狠狠往棠西脑门上撞。 棠西只觉有团软乎乎的东西在撞她,不疼,却邪门得让人发毛。下一瞬,灵魂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失重般的颤栗顺着四肢百骸窜开,麻得她头皮发紧。 白雾每撞一下,这感觉就来一次。 太要命了。棠西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消不下去。 “这玩意儿要撞多久?”她咬着牙问,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 祝江游得极近,猛地抓住她的大腿:“直到你全部想起来。” 棠西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说:“我也想记起来!可光靠这个不行。你跟我讲讲,引导我一下。比如……步光是谁?” 她是慌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步光”两个字钻进祝江耳朵里,像根针,狠狠扎了进去。 他认定她是故意的。 她分明想起了步光,说不定还是第一个想起来的,却装糊涂,想借着他的口回忆,到时候又能演戏,说都是听他讲的,自己什么都没记起来。 呵,她也学会了狐狸的狡猾。 用他最恨的人来气他。好,很好,她做到了。 祝江手上猛地用力,狠狠捏下去。棠西疼得“嘶”一声,惊呼出口。 她快绷不住了。瀑布砸得她骨头疼,阵法撞得她灵魂颤,现在祝江还要动手。 求饶没用,威胁没用,演戏也没用,装糊涂也没用。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难道只能闭嘴挨折磨? 不,那更不行。 棠西想着,既然步光能让祝江炸毛,那就索性炸到底。逼他说出来,步光到底是谁。 棠西忍着浑身的难受,扯着嘴角,语气带着挑衅:“步光是你们的情敌吧?我虽然没想起什么,但看你这反应……上一世,我肯定很爱他吧。” 祝江的脸瞬间冻成了冰,眼底的温度能把人冻裂。 棠西看有效,接着说:“你们五个已经够好的了,可我居然选了他……那步光得好成什么样,才能让我放着你们五个不要,独独选他?” 祝江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画面——棠西和步光并肩笑的样子,棠西给他递水的样子,棠西替他整理头发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掐住棠西的脸,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淬着毒:“闭嘴。你想死吗?” 棠西看他眼底是真的翻涌着杀气,不敢再继续挑衅。 这几个人本来就抱着报复的心思折腾她,真惹急了,说不定真会拉着她同归于尽。他们几个,从来就不怕死。 步光是她瞎猜的,没想到猜中了。可如果步光是重明的兽夫,书里怎么没写? 而且为了一个雄性,放着五个宠了那么久的兽夫不要?这绝不是重明亲王会做的事。 棠西还想再问,祝江却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你想知道是吧?我现在就告诉你。” ? ?亲爱的书友,加个书架吧,点个收藏吧!现在虽然是真虐,但后面是真甜啊! 第二十七章 侵蚀之力 祝江游远了些,静静立在水里。 湖水的光漫在他身上,鱼人族的鳞片泛着冷光,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 他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声音沉得像湖底的石头:“步光没出现时,我们都以为你最爱的是夜星。没想到,夜星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棠西脑子里立刻浮出第三个兽夫——夜星的脸。 按书里写的,他该是重明的主夫夜霆。 重明一步一步把他扶上八级国将军之位,当时无限风光。 可她的兽夫夜星总穿一身黑,这三个月来,每次见她,都跟块铁板似的,正义凛然得没半点情趣,更别说浪漫。 重明会最爱他? 她倒觉得,重明更可能喜欢那个整天在她面前晃悠、搔首弄姿的白澈。 祝江继续说:“白天给你喂的药,我们五个从前天天喝。可那时候我们还没被侵蚀之力吞噬,身体很健康,根本用不着喝那种毒药。你是为了试出能压得住侵蚀之力的药,而我们,就是你的试验品。” 棠西不敢信:“把你吊起来晒,也是为了试验?” “是。”祝江的声音发颤,“你还派人守着,一笔一笔记下我被晒得皮开肉绽时的反应,记我什么时候晕过去,什么时候开始抽搐……”他说着,视线钉在水面上,手攥得死紧,手背青筋突突跳,像是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棠西皱紧眉,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用?” 祝江抬眼,眼神充满愤恨:“你还真是求知若渴。”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想着去探究其中的原理。 棠西赶紧摆手:“不是这意思……那最后,研究出来了吗?” 她心里竟莫名窜起点期待——要是真研究出来了,她说不定能名留青史。 可看祝江的眼神,那点期待瞬间凉透。 祝江没接她的话,接着说:“你费尽心思想解侵蚀之力,为的是步光。” 这句话砸进棠西心里,她愣了愣。 祝江接着说道:“步光家因为犯事,全族被流放。他父兄最后都被侵蚀之力折磨死了,他吓破了胆。”祝江的声音里裹着嘲讽,“你一遍遍跟他保证,说会护着他,保他活到老。可他还是不断缠着你研究解药,你就真的动了心思。” 棠西听得眼皮直跳:“那也犯不着拿你们当试验品吧?” 天下受侵蚀之力折磨的雄性多了去了,随便找两个,说帮他们试药,他们怕是要跪下来谢恩,何苦折腾自己人? 祝江的胸膛猛地起伏,恨意像水藻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因为步光容不下我们。是他提出来,要拿我们做实验。而你,我的雌主——你答应了!” 祝江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棠西无比震惊,连瀑布砸在身上的刺痛都淡了。 紧跟着就是一股火直冲脑门,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这也太离谱了!我上辈子是恋爱脑吗?” 这叫什么事? 要说她为了名留青史,为了救天下雄性,为了攻克侵蚀之力才做研究,她信。 要说这几个兽夫体质特殊,刚好适合当试验品,她勉强也能信。 可现在说,她是为了哄步光,为了给他安全感,就把跟了自己那么久的兽夫当物件折腾——她怎么信?! 这得是多顶级的恋爱脑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书里的重明亲王那么伟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一定是祝江记错了。 一定是他为了让自己的恨站得住脚,就脑补了这么个看着合理、其实满是漏洞的故事。 对了,之前祝江说她高高在上,可她回忆里的重明,明明温柔得很。 他肯定是记岔了。 要她信自己上辈子是恋爱脑,不如信自己上辈子是个疯子。 祝江倒愣了下。没想到现在的棠西对“为了步光折磨他们”这事反应这么大,那股子反感,不像是装的。 棠西盯着他:“有照片吗?三百年前该有相机了吧?把步光的照片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顶级雄性,能让你有这种回忆。” “没有。”祝江答得斩钉截铁。开玩笑,他这里怎么可能留着情敌的照片。 “那他是什么种族?” “孔雀。” “跟浮蓝公主一个种族。”棠西想起浮蓝那副美艳却刻薄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她突然想起件怪事:浮蓝当初那么恨她,怎么后来没再动手?尤其祝江来提亲,她肯定第一个知道,按她的性子,怕是要扑过来撕了自己才对。 可这三个月,浮蓝静得像死了一样。是祝江威胁她了? 也不知道林影到底查没查出来浮蓝公主绑架她的事情。 但说实话,虽然浮蓝公主很让人讨厌,可孔雀族的雌雄都美得晃眼,尤其雄性,能勾得人挪不开腿。 棠西相信步光肯定是美的。 可再美,重明也不至于为了他,把跟了自己那么久的兽夫们往死里折腾吧。 棠西咬着牙争辩:“事情肯定不是你记的那样。你再好好想想,或者把另外四个叫来,我要听他们怎么说。”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祝江低头看了眼腕表,还差一分钟到八点。 他深深叹了口气,气里全是涩味:“但你为了自己那点心思,一次次糟践我们,最后还把我们扔了——这是事实。至于目的,不重要。” 他死死盯着秒针,眼睁睁看着那根细针一点点往数字“12”爬。 祝江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牙齿都快咬碎,也不想在这一刻继续开口说话。 最后一秒数完,他猛地抬头看棠西。她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八点了。 祝江闭上眼,等着那熟悉的剧痛撕裂全身。 三百年了,没了雌主的滋养,侵蚀之力天天折磨着他。 多亏了当年被棠西当试验品,本该二十四小时不停发作的疼,减了一半。 后来他们寻到秘法,把发作时间压到三个小时——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侵蚀之力发作,他的神经像被无数根针钻,血肉都像在被啃噬。 可今天…… 疼呢? 祝江感受着全身,发现预料中的疼痛居然没有到来。 怎么回事。侵蚀之力被压制了? 祝江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白天为了喂棠西喝毒药,自己也喝了一些。 可那药早就没用了。两百多年前,侵蚀之力刚开始发作时,他就再次喝过不少,根本没用。 那是…… 祝江猛地睁眼,瞳孔里映出棠西的脸——她正咬着牙,忍受着瀑布的冲刷和阵法的攻击,眉头拧得死紧,浑身都在抖。 一个荒唐的念头撞进祝江脑子里:是因为,下午的滋养? 可那时候,她全程挣扎,恨不得杀了他。到最后不闹了,眼里也没半分喜欢。 他半分爱意都没感觉到。 祝江拼命想把这念头甩出去,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喊:万一是呢? 他内心像被两股力扯着,疼得厉害。 棠西看他这模样,一脸茫然,只觉得他又要发疯。 祝江忍不住往棠西游去,水花溅起。棠西吓得浑身一缩,声音都抖了:“你……你冷静点!我现在很弱,真的经不起折腾。要是不小心弄死我,你怎么对另外四个交代?” 看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祝江停住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啊,她怎么可能对他动情。 现在给她一把刀,她怕是会毫不犹豫捅进他心口。 想到这,他竟真的想找把刀来,试试她是不是真这么狠。 祝江转过身,慢慢往远处游,长发在水面上飘,像一束束水草,妖娆得诡异。 棠西吐掉嘴里的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软。 但这丝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可怜他?现在最该可怜的是她自己! 她盼着祝江就这么游走,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好想想怎么逃。 可祝江游着游着,突然不动了。 紧接着,他猛地低下头,抱住自己,周身的水面开始疯狂晃动,像开了锅。 祝江看了眼表:八点零三分。 两百多年了,第一次,侵蚀之力晚了三分钟才来。 压了三分钟……这种种特征,太像有效滋养给到的效果。 这是不是说明……棠西对他,真的动了那么一丝情? ? ?求求票,求求票~ 第二十八章 珍珠的秘密 剧痛挖心蚀骨,祝江死死抱住自己的鱼尾,再没力气立在水里,整个人一点点往下沉。 水清澈见底,棠西看得真切,就见他一点点沉向水底。 棠西心头疑窦丛生。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在忍受什么折磨。 她把各种毒药的症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觉得不对。祝江要是中了毒,以他的本事,总该能给自己解毒。 没一会儿,祝江的后背撞上了池底。他依旧抱着鱼尾,背靠着一块珊瑚坐下来,身体剧烈的抖动带着珊瑚也跟着簌簌作响。 淡淡的光华落在他身上,他紧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在硬扛那股剧痛。 过了会儿,他实在受不住了,尾巴不受控制地拍打起旁边的珊瑚。 平日里为了平安熬过这三个小时,他总会把自己绑起来,免得在发作时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今天,他偏要让棠西看着。看着他的痛,看着他这几百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神经里的疼越来越凶,祝江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偏这疼,就是最好的止疼药也压不住。 这些年,他费尽心机投了那么多钱,研究能减轻侵蚀之力疼痛的药,到现在,也只研究出能减轻十分之一疼痛的玩意儿。 他每天都大把大把地吃,可今天,一粒没碰。 就多出来的这十分之一的疼,已经让他再没法安安分分躺着了。 祝江开始用身体猛撞旁边的珊瑚,那珊瑚本就不结实,没几下就被撞得粉碎。 这情景落入眼里,棠西才猛地反应过来——祝江这是侵蚀之力发作了。 虽说现实里听人说过无数次,可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 雄性过了四十岁,就可能被侵蚀之力缠上。时间越久,侵蚀之力发作的时间就越长。 正常情况下,要是没有雌主滋养,不出几年,体内的侵蚀之力就能把发作时间拖到二十四小时——那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 祝江白天看着好好的,说明他被侵蚀之力折腾的时间还不算长。 他是靠什么压住的?是重明当年的研究成果? 还是说,除了她,他还有个愿意随时给他滋养的雌主? 不对。要是真有这么个雌主,祝江根本不会被侵蚀之力伤成这样。 她父亲虽说不讨母亲喜欢,母亲一年去他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就算这样,父亲也从没被侵蚀之力缠上过。 而且市面上一直有个说法,就算雌主不是全心投入,只要滋养有效,一个月两三次也就够了。 这种滋养还能累积。要是从二十岁就开始累积,到了四十岁,就算雌主不再管,之前二十年攒下的滋养,也能撑很久。 排除了这个可能,就只剩一种解释——祝江用了什么隐秘方法压制住了侵蚀之力。 要是能弄到这个办法…… 棠西猛地闭眼,赶紧掐断这念头。眼下,还是先逃出去最重要。 祝江躺在碎珊瑚上,不停地翻滚。带棱角的珊瑚在他身上硌出一道又一道印子,可这点皮肉疼,跟身体里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小时后,祝江实在熬不住了。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抠自己的鱼鳞。 一声痛吼炸开,一片锋利的鱼鳞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血肉,在水里荡开一片红。这外部的剧痛,竟暂时压过了体内的疼,让他总算能喘口气。 棠西这边被水流冲了太久,阵法还在不停地攻击,前两日攒下的疲累一股脑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明明只要祝江肯放下复仇,接受她的滋养,他们两个都不用受这份罪。可祝江这死心眼,非要把两人都逼进这绝境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棠西看着祝江在水里把自己折腾得血肉模糊,也只能咬着牙,靠心里那点不服输的火气撑着,不敢晕过去。 就眼下这情况,她真怕自己晕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祝江要是清醒着,总能保她不死。可现在,他自己都顾不上了。 祝江挣扎着翻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棠西垂下了头,眼看就要晕过去。 他顿时慌了,忍着浑身的剧痛往上游。才游了两米,就再也动不了了——每摆一下尾巴,都像有千万把刀在割他的肉。 可他得去看看棠西怎么样了。 祝江拼命深呼吸,一次又一次,游两米,停下来喘口气,再游两米……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总算游到水面,一把抱住了棠西。 他身后的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棠西被这动静惊醒,低头就见祝江正抱着她的腿。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看见祝江身上那些点缀的珍珠掉了不少。 珍珠掉了的地方,露出一个个跟珍珠差不多大的圆疤。 那些疤是淡淡的暗红色,一看就是旧伤,却密密麻麻的,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腹部、背部,到处都是。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这些疤痕的位置,不正是那些珍珠原本在的地方吗? 所以那些珍珠,是他用来遮疤的! 这些疤是哪来的? 棠西猛地想起梦里的情景——祝江被吊在暗室里,身上被钉了无数钉子。 她拼命回忆那些钉子的位置,越想心越沉——对,就是这些位置,分毫不差,全是穴位。 所以,这些疤,也是她造成的? 都过了三百年了,居然还没好?什么样的钉子,能留下这么重的伤? 祝江见她睁开了眼,眼里的恐慌散去不少,可身上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把棠西抱得更紧了。 奇怪的是,就这么抱着,他竟觉得好像能靠着这股劲儿,硬生生熬过去。 “祝江……”棠西感觉自己的腿被勒得快没知觉了,血液都像是不流通了。 “雌主……抱紧我。”祝江有气无力地喃喃着,话音刚落,手臂收得更紧了。 棠西动了动被绑住的手,心里直想骂人——你倒是先给我解开啊!不然怎么抱啊! 算了,骂也没用。 瀑布的冲刷声震耳欲聋。到了十一点,棠西的意识已经模糊得厉害,她没法思考,没法说话,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别死,千万别死。在祝江清醒过来之前,绝对不能死。 十一点的秒针刚走过,祝江突然感觉浑身一松,身上的沉重感瞬间消失,那些撕心裂肺的疼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棠西。 她已经快晕过去了。 祝江赶紧把她放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急救。 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意识模糊间,棠西又坠入了噩梦。 梦里,她站在实验室里,看着穿白大褂的祝江,问道:“你说要造能封住侵蚀之力的噬蛊钉,还缺什么?” “凤凰的利爪。准确地说,是最坚硬的爪尖部分,也就是凤凰的指甲。”祝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为难,“可凤凰早就绝迹了,这噬蛊钉,恐怕造不出来了。” “我来想办法。”她拍了拍祝江的肩膀,语气无比坚定。 祝江有些怀疑:“你能找到?” 她淡淡点头:“我无所不能。” 第二十九章 酷刑 还是在梦里,场景却换了。棠西把一根手掌长短的血红色爪尖递到祝江面前:“凤凰爪尖。” 祝江眼里满是惊讶,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那爪尖看着坚硬,内里却流动着血红色的光。 他实在难以置信,对着爪尖端详了许久,然后捏着爪尖往旁边的墙上轻轻一划——爪尖过处,墙砖应声裂开。 他又去划玻璃桌面,玻璃“咔嚓”一声,直接裂成两半。 看他玩得兴起,棠西摘下耳朵上的钻石装饰,递过去:“给你玩。” 祝江见她这么懂自己的心思,笑得眼睛都亮了。他把钻石搁在桌上,拿着爪尖对着钻石轻轻一戳,那坚硬的钻石瞬间裂开一道缝。 这么硬,果然是凤凰爪尖! 祝江看向棠西的眼神里,佩服几乎要溢出来:“这种东西,你怎么找到的?” “凤凰在普通人眼里是绝迹了,不过我有个凤凰朋友。这是她以前涅盘时留下的,我去讨,她就给我了。” “什么?活着的凤凰?”祝江猛地抬头,“雌主,你是说,你刚去见了凤凰?” “嗯。”棠西摆摆手,“这不重要,东西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江看着碎裂的玻璃和钻石,眉头微蹙:“得刮下爪尖的粉末才行。可这东西这么硬,用什么刮呢?” 棠西想了想,又掏出一根爪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祝江看着她手里的第二根凤凰爪尖,惊得差点没站稳。他这雌主也太神通广大了,这么短时间竟能找来两根。 这东西稍微炼炼,起码是九星法宝,无坚不摧啊。 惊讶过后,满心都是崇拜和自豪。他小心翼翼地把凤凰爪尖放进一旁特制的盒子里,然后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棠西。 棠西能感受到那拥抱,热烈又浓烈,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唤,声音陌生得很,不像是那五个兽夫的。 她扒开祝江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棠西心里犯疑:是谁?谁在叫她?她怎么就毫不犹豫地从祝江身边离开了? 她想回头看看祝江的反应,眼前却一片模糊。大概是上一世她走得太急,根本没留意,自然也记不清了。 她伸手想去碰那传说中的凤凰爪尖,眼前的场景却突然变了。 血腥味再次涌来,还是那个锁住祝江的地牢。 让棠西心头一紧的是,这次不光看到了祝江,还看到了白澈,他也被锁在这里。 白澈蜷缩在地上,双手反拷在背后,脖子上套着极粗的锁链,双腿也被锁着,那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棠西走过去蹲下,伸手碰了碰他,白澈却毫无反应。 这时,重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模样越来越清晰。她手里拿着一枚冰蓝中泛着火红的钉子,走到祝江身后,在他肩膀上摸索到一个位置,猛地将钉子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祝江浑身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却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血腥味越来越浓,棠西捂住口鼻,眼睁睁看着重明一根接一根地把噬蛊钉打入祝江体内。 她想伸手去拦,扑过去却什么都没抓到,径直从重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啊,这只是回忆,她怎么可能阻止已经发生过的事。 可这些事,最终却要让她来承受报复。 祝江的血管里开始透出火红带冰蓝的光,一缕缕从噬蛊钉扎入的地方往四周扩散,顺着血脉蔓延,很快就遍布全身。 祝江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重明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棠西实在看不下去,捂住了眼睛,可这是记忆,就算捂住眼,祝江那痛得几乎要瞪出眼珠的模样,还是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十几根噬蛊钉扎下去,祝江终于痛晕了过去。 棠西以为记忆到这就该结束了,没想到重明拿着噬蛊钉,转身走向了白澈。 白澈脸色惨白,费力地睁开眼,痴痴地望着重明,然后,重明将一根噬蛊钉扎进了他的肩膀。 白澈死死攥着锁链,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满是痛苦,却没有一丝恨意。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血液顺着白澈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流下,混着凤凰爪尖的噬蛊钉,疼得他手脚僵直。他浑身是血,浑身是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嘴一张一合,棠西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眼里的痛苦、恐惧和无助,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和那个总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朝她抛媚眼的白澈,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眼前的情景,棠西心里竟升起对重明的恨意。 这太残忍了。 而且按照祝江的说法,这种折磨,持续了十年。 如果研究抑制侵蚀之力的方法需要这样做,那她宁可不研究。 这一世,她每次拿第一做实验,第一稍微有点不舒服,她都紧张得不行,事后总会想尽办法补偿,满足他的愿望。 让她为了研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她万万做不到。 “雌主……” 有声音从上方飘来,像是祝江的。棠西抬头,除了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大概是祝江在外面叫她。 她想醒来,想离开这血腥的地方,可走出暗牢,又回到了草坪上。 水池里有东西在扑腾,棠西走过去,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池里的水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异味。 而祝江,正被铁链锁着双手和鱼尾,吊在黑水里,痛苦地挣扎着,上下翻腾。那黑水显然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水池东边,棠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重明正站在那里。 她看不清重明的表情,只看到重明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五彩流光的衣服,像极了孔雀的斑斓羽毛,身材惹眼,却看不清脸。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是步光? 不会吧?重明带着步光,在这里冷漠地看着祝江受苦? 不可能。步光也就算了,她不了解,可重明绝不可能这样。 除非,她被步光控制了。 可重明那么强大,一个孔雀雄性,凭什么控制她? 祝江还在水里挣扎,手腕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身上的噬蛊钉幽幽发着蓝光。 无数的噬蛊钉,黑冷的锁链,瘦削的身体,漆黑的毒水,痛苦的挣扎……此时的祝江,几乎不成人形。 他的头发掉了一半,眼神空洞,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那么多年的折磨,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或许,他以为熬过来,就能重新得到重明的喜欢。 可根据记载,熬过来后,重明还是抛弃了他们。 在那个年代,被抛弃的兽夫,就算回了家,也只会被当成最低等的奴仆。 没有雌主愿意接纳,就只能等着侵蚀之力一点点耗尽生命。 从尊贵的重明亲王兽夫,到最低等的奴仆,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换谁能承受? 棠西亲眼看着他们受的酷刑,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恨。 可重明是重明,她是她,为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 “雌主……” 再次听到祝江的呼唤,棠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太阳已经升起,正是她平日里醒来的时间。 祝江脸上焦灼担忧的神情,在她睁眼的瞬间,稍稍缓和了些。 棠西发现自己又躺在祝江的鱼尾上,视线扫过他的身体,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再次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加了凤凰爪尖炼制的噬蛊钉,果然厉害。三百年了,就算是精通毒药学的祝江,也没能让这些疤痕消失。 看着新一天的太阳,棠西心里清楚——祝江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她厚着脸皮开口:“我饿了。” 祝江像是早料到了,随手提起一条鱼在她眼前晃了晃。 棠西一把抱住鱼啃了起来,幸好这鱼还算鲜美。 啃完鱼,祝江又抛出那个老问题:“你记起了我什么?” 棠西反复思考了一下,不敢说。 祝江面无表情,抱着她又往瀑布游去。 这次,他没把她吊起来,而是将她放在瀑布下一块石头上。这石头昨天还没有,今天突然出现,光滑平整,显然是打磨过的。 接着,他拉出一根链子,套在了她的腰上。 不用被吊着,确实比昨天轻松些,看来他是真怕她死了。 可让棠西没想到的是,祝江竟拿出了一根冰蓝的钉子。 她吓得嘴唇都在抖:“你要干什么?” 祝江冷笑:“你看到我身上的疤痕了吧,这是你用噬骨钉钉我后留下的。但我拿着的,只是普通的锁穴钉,疼起来也就只有噬蛊钉的五分之一。” 他的手抚摸着棠西的脸,一路往下,语气带着戏谑:“雌主,您说,钉哪里合适?” 棠西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恳求:“不要……” 祝江把钉子抵在她脖子上:“钉这里怎么样?” 棠西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疯狂求饶:“不行,我受不住。祝江,我记起了你的惨状,我跟你一样恨重明。别这样,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真心实意的颤抖,祝江听出来了。 看来棠西真的记起来了当初他的惨状。他捏着钉子没动,问道:“你在忏悔?” “是,我后悔,无比后悔。无论为了什么,我都不该那么残忍。” 祝江听着她的忏悔,情绪渐渐激动起来:“那你为什么,能放下我们之间的情分,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这问题把棠西问住了——她不知道啊。 可眼下氛围都到这了,她只能编:“我……肯定是被什么迷了心窍。那绝不是我本意,我怎么舍得……” 这显然不是祝江想听的答案。看来,棠西还没完全记起来。 可他捏着钉子,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想起昨晚侵蚀之力被压制的那三分钟,此刻感受着棠西的拥抱,忍不住给了她第二个选择:“帮我压制侵蚀之力,还是被我用钉子扎进身体。选一个。” 第三十章 沦陷 棠西浑身发颤,指尖冰凉——她肯定不想被那枚钉子钉进脖颈,可眼下这种境况,要她主动去滋养祝江,她同样做不到。 犹豫只在一瞬,祝江的手已猛地收紧,攥着钉子的手微微用力,尖端几乎要擦着她的皮肤刺进去。 棠西心脏骤停,猛地闭上眼,双臂死死环住祝江的腰,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钉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用术法冲击神经,让自己短暂瘫痪以避过疼痛,脖颈处的凉意突然消失——钉子被挪开了。 下一秒,祝江捏住她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怀里拉开。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灼热的光,声音哑得厉害:“既然选不出来,我替你选。” 棠西还没回过神,祝江已经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轻得像羽毛,带着刻意的克制,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讨好。 要获取滋养,他的确该讨好。 可棠西没想到,这种时候,他竟能压下满心愤恨,像个寻常兽夫对待雌主那样待她。 是为了让她给出有效的滋养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像钥匙捅开了记忆的闸门。 棠西突然想起,花海深处,他捧着一大捧白蓝相间的鸢尾跑过来,花束太大,她伸手去接,差点抱不住,花瓣簌簌往下掉。 他立刻贴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和她一起把花搂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那场景,很美。 一转念,她又想起,在一个办公室外,祝江垂着头走出来,肩膀垮着,一脸失落。 看见她的瞬间,祝江的失落里立刻裹满了愧疚,声音低低的:“对不起雌主,面试没过。” 她皱眉:“为什么?” “说我知识储备不足。” 她有些疑惑:“你的能力我清楚,应该够格上这个学校。” 祝江苦笑,语气无奈:“这里是顶尖的国际贵族大学。我们家,早就落魄了。” 棠西想了想,抬眼问:“换个身份呢?以我兽夫的身份入学。” 祝江的耳尖倏地红了,有些青涩的羞赧:“我其实有这个想法。就是看你忙,没敢提办手续的事。” “等会儿就去办。”她拍拍他的肩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五个老者正围着名单讨论,见她进来,都愣了愣。 只有中间的老婆子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重明亲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其他几个老者一听,脸色骤变,慌忙起身鞠躬行礼。 棠西笑了笑,没多话,转头拉住祝江,把他推到老者们面前:“抱歉打扰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第三个兽夫,鱼人族溯洄。之前没能入学,现在我想让他在这儿完成学业。” 老者们脸上闪过惊慌——刚拒绝过的人,竟是亲王的兽夫。 中间的老者连忙笑道:“原来是您的兽夫!他很优秀,是这次题目太刁钻,我们正商量着换题重考呢。” 祝江的嘴角绷不住,悄悄往上扬。 棠西见他们识趣,温和道:“那就麻烦各位了。打扰了。”说完拉着祝江就走。 穿过走廊时,她回头看他,他脸颊绯红,眼里跳动着细碎的光,像落满了星星。 那光芒,与如今祝江眼里的狠厉冰冷完全不同,现在棠西回想起来,竟让她有一些动容。 而且她有种感觉,前世似乎经常在祝江眼里看到那种光芒。 她记得有一次,是在一栋楼前。 当时楼前掌声雷动,有人点燃了挂着的红绸,火焰一路向上,最后化作漫天花瓣飞舞。红绸燃尽,露出牌匾——“溯洄图书馆”。 她拉着祝江上台,面对台下的达官贵人,声音清亮:“曾经的溯洄,家族中落,连本书都买不起。但他爱学习,爱研究。今天,我向学校捐一栋图书馆,以他的名字命名,作他的毕业礼物。” “将来,我会在全世界建溯洄图书馆,让所有爱看书的人都能免费借阅。” “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永远支持他,永远爱他。” 话音落,掌声震耳。不少雄性投来羡慕的目光。 她转头看祝江,他表情依旧保持着上台时的肃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眼里的感动和希望几乎要溢出来,望着她的眼神,像在看救世主。 原来溯洄图书馆,是上一世的她捐的。 回忆到这儿,棠西心头一沉——她总算懂了祝江对重明的执着。 她对他太好了。不是一天两天,根据书里的记载,是三十年。 她对其他四个兽夫大抵也是如此。 三十年的好,十年的折磨。算下来,他们好像还赚了点? ……虽然不能这么算。可那种落差,谁受得了。 她忽然好奇,上一世的重明到底多有钱?建那么多图书馆,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三百年前该有银行吧?重明没存钱吗?要是记起密码…… 想到这儿,棠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未来好像也不全是绝望。 熬过这几个兽夫的折磨,或许还有机会。 这天直到天黑,棠西都没晕过去。 大概是因为她坐着石板,没被吊起来,祝江动作也算轻柔,还喂了她不少鱼肉。 以前为了减肥吃素,体质差得很。现在疯狂吃肉,竟觉得体内的力量在慢慢涨,像当初喝了林影的血那样。 想起林影,她忍不住抬头望天——认识的人里,只有林影有能力追踪她的假死。 棠西心里祈祷,林影啊,求求了,听说她“死”了,好歹怀疑一下,查一查啊。 要是能被救出去,她回去把林影当祖宗供着。 晚上八点,祝江盯着腕表,十分紧张。 棠西也盯着那表,比祝江还紧张。 要是他的侵蚀之力没被压制,明天的日子绝对难熬。 可爱意这东西,太玄幻了,她控制不了。 何况,她是真的恨他。正因为清楚这份恨,才更忐忑。 八点零三分。 祝江浑身一颤,棠西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眼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被恨意和渴望滋养的矛盾情绪淹没,眸底蒙上一层水雾。 他惊觉,自己竟正在放弃准备好的酷刑,想从她这儿持续获取滋养。 可他不需要! 两百多年,无数雌性找上门,他从没松过口。他早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 他要的是复仇,是她痛彻心扉的忏悔,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彻底畅快。 可忏悔之后呢? 答案他想了很多年,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零七分,祝江心脏猛地一缩,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像有无数针在扎。 他死死抓住棠西身下的石板,指腹用力,石板瞬间被捏碎一角。碎屑飞溅,棠西吓得往后缩了缩。 祝江眉头拧成死结,牙关咬得发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强撑着抬头看她,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湖面上。 有敌人? 他猛地转身,湖面空荡荡的,只有那本《攻击雌性精神识海》在水面起伏。 她想趁他剧痛,去拿那本书? 祝江怒火攻心,按了按腕表。 棠西坐着的石板突然下沉,没入湖水。她整个人掉了下来,双腿浸在冰冷的水里,腰间的链子猛地绷紧,勒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虽然只有几分钟,也是我的功劳!你不能过河拆桥!”棠西急忙喊道。 她没想到,就算被侵蚀之力折磨得快要崩溃,他还像看犯人一样盯着她。 祝江痛得说不出话,只想起昨晚抱住她时,那些疼痛竟轻了不少。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低头,双臂收紧,将棠西狠狠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被瀑布的冰水冲了这么久,竟还带着暖意。 这温暖,上一世他就痴迷。 此刻,暖意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身体,剧痛瞬间减轻了三分之一,比他花巨资研究的止疼药管用多了。 棠西伸手推他,怎么也推不开。 瀑布的水流不断砸在两人身上,最后她力竭,只能任由他抱着。 祝江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每到这时,他都最脆弱。 他会控制不住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曾给的好——权,钱,名誉,尊重,爱意。 她亲手为他建了个世界,又亲手把它砸得粉碎。 如果从没遇见过她,他可以一辈子做穷困的鱼人书童,被人呼来喝去。 可她带他站上顶端,又把他推下去,叫他怎么忍? 他要她忏悔,忏悔之后…… 他要她重新爱他。 一辈子。 这个念头,像藤蔓缠了他三百年,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三十一章 承渊的私心 棠西看着湖面上漂浮的书籍,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想起了很多事,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重明不是同一个人。 她想不通当时的重明为什么要做那些决定,也感受不到重明那时的心情。 那些记忆,更像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她只是个旁观的看客。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重明的转世,更不想承受这些报复。 从始至终,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 心里那团被浇灭的火焰,带着强烈的求生欲和反抗意志,又顽强地烧了起来。 这时,她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乱撞。这股力量温热又雄壮,正一点点扩散开来,真和喝完鹿血时的感觉极像。 棠西有了想法。 既然当时能在短时间内把体温升到五千度,现在自己有了这股温热的力量,而且还在不断增长,说不定能趁机把火焰术再提升几个等级。 家族里,有人为了练习火焰术,会特意去瀑布下面进修。 现在,力量有了,瀑布有了,时间也被迫有了,正是提升等级的最好时机。 祝江把棠西勒得更紧,贪恋着她身上的温暖,还有心脏的跳动。 微弱的灯光下,棠西能看清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又粗糙又平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祝江感觉到她的触碰,忍不住低唤:“雌主……”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裹着痛苦。 棠西一想到他忍受这样的痛苦忍了三百年,心里也跟着隐隐作痛。 以祝江的条件,找个愿意随时给他提供滋养的雌主,太容易了。 他甚至可以换个身份,这个腻了就找下一个。 可他偏就这么一根筋,硬生生受了三百年折磨。 记忆里那个青涩阳光的小伙子,被逼成了现在这副阴鸷疯狂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棠西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就像记忆里的重明,抱住那个爱笑的少年。 这个拥抱让祝江立刻睁开眼,恍惚间,感觉痛苦又减轻了几分。 有效的滋养,不止在恩宠的时候才有。 任何带着爱意的举动,拥抱、亲吻、牵手,只要雌性的爱意信息素能进入雄性体内,都算。 此刻这个拥抱,显然起了作用。这是不是说明,棠西已经重新开始爱他了? 尽管还是疼,祝江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僵直着身体,克制着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哪怕一点挣扎,都会让棠西松开手。 就算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他也想让这种状态多维持一会儿。 呵,真是可笑。 被她折磨了十年,被抛弃后忍受万人指点,好不容易把她囚禁在这里,可以尽情报复,可才过了三天三夜,他就抑制不住地想再得到她的爱。 不行,不能这样。 她还没完全记起过去,还没认真忏悔,更没用行动证明会再次爱上他。 他不能心软。 十一点,祝江干脆地放开棠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棠西叫了两声,他没答应。 棠西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正好。 虽然水底的阵法还在运转,但体内力量变强,她一点不困。 她要提升火焰术,烤断腰间的链子,逃离祝江的掌控。 棠西闭上眼睛,尽力忽视瀑布的冲刷,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力量的运转上,同时盼着祝江别回来。 否则以他深不可测的实力,肯定能察觉到她在变强。 祝江上岸,回了图书馆。 他刚走,承渊就悄然出现在岸边。 这两天祝江关了湖边的监控,他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必须掌握情况。 他们五人在复仇计划里各有分工,他的任务是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他清楚另外四人对棠西的恨意有多深,五人中,只有他能完全控制住恨意,按计划执行。 所以他必须时刻盯着,确保棠西不会真的出事。 看着瀑布下闭眼的棠西,承渊忍不住靠近了些。 作为豹兽人,他视力极好,哪怕是夜晚,周围的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就是想离她再近一点。 他一步步往前挪,直到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近,可能会被发现才停下。 他盯着棠西,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似乎在专注于体内的力量? 承渊曾了解过棠西家族的所有秘法,看她这状态,有点像在瀑布下修习火焰术。 看来,棠西要准备反击了。 他不打算管。 眼角余光瞥见湖面上飘着的书,承渊抬手,一股力量将书吸了上来。 湖水有毒,书本泡得几乎看不清字,但仔细分辨,还能看出封面是《攻击雌性精神识海》。 这本书很重要,他那里也有一本。 承渊回到住处,拿出自己的那本,上面字迹清晰。 他在书上加了一层极薄的气膜,能确保不被湖水泡坏。 之后他再到湖边,把书扔进湖里。 又看了棠西几眼,承渊去了图书馆。 祝江正在疯狂喝药水,身上穿的深蓝色凤凰图纹睡袍敞开着,肩膀露着不少咬痕,身上的珍珠装饰也没了。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祝江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睡袍,把身体遮严实,开口时语气也透着不自在:“对不起,不该让你看到。” 承渊一脸了然的苦涩,随即微微笑道:“我不是白澈,没关系。” 祝江带着些厌恶问:“白澈呢?” “白澈已经被我赶回去了。你放心,这个月,棠西只会是你的。” 祝江捏着杯子,沉默不语。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不知道说什么。 承渊早就猜到会这样,这也是他要全程跟着的原因。 除了控制计划走向,他还要开导他们,确认他们不会真的疯掉。 “目前看来,计划还算顺利。”承渊在一旁坐下,脚撑着地,“其实计划里没特别规定谁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主动提出要让她百倍品尝你的痛苦,我们都赞同。当然,你要临时变更计划,我们也没意见。” 祝江捏紧杯子,更显手足无措。 承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回想制定计划时,承渊负责总控,他们几个可以尽情提想法,除非特别离谱,他一般都会答应。 表面上看,他好像完全不在乎棠西的痛苦、生死,什么都不在乎。 若不是三百年前见证过承渊和棠西的事,祝江或许真会相信他这表面的平和。 “你好像挺希望我改变计划的。”祝江很怀疑他的动机。 这两天他关了监控,可承渊应该还是对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棠西在受苦,他有点舍不得了,所以他希望他心软,改变计划。 祝江挑眉,看来之前的平和,不过是没真正见证棠西的痛苦,现在,他未必还能绷得住。 换做另外几个,祝江肯定不希望他们来分棠西的关注,可对承渊,他竟渴望看到他为棠西打破这平和的面具。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三十二章 祝江的情绪拉扯 祝江的话让承渊猛地想起昨天,祝江慌里慌张把棠西抱上楼时的样子。 明明知道祝江会保棠西不死,可那时祝江怀里的棠西,眼皮耷拉着,脸色白得像纸,了无生气。 他当时愣在草坪上,骨头缝里都像是塞了铅块,沉得迈不开步。 他从没认真想过,棠西要是真死了,他会怎么样。 在他心里,棠西就该是不朽的,像天上的星,永远亮着。 可那一刻,恐惧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攥得他心脏生疼。 还好,她没事。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看来得盯得更紧些,绝不能让棠西真出意外。 所幸,现在的祝江,该不敢了。 承渊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一向的意见,纯粹的报复,没用。” 这话,明晃晃是在支持祝江松松手。 祝江却梗着脖子,不肯认:“她现在太弱,好多折磨都承受不住。我会让她尝尝,一点点失去的滋味。” 让棠西逐步失去重要的东西,本就在计划里。 他打算先从最不重要的开始,要是这都扛不住,往后怕是真要疯。 承渊没应声,就在这时,特制通讯器响了。这东西能穿透雷霆结界,还不会被追踪。 承渊接起,夜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如何?” 承渊把通讯器递向祝江,祝江别过头,抿着唇不肯出声。 承渊只好开口:“正常。” 夜星沉默了一瞬,承渊知道他想问棠西的情况,主动补了句:“她记起些事,但不肯认前世的身份,也不承认我们。但才刚开始,不急。” 夜星那边换了话题:“今天有人想对棠西动手,已经解决了。” “辛苦。”承渊道,“能杀前世棠西的,实力肯定很强。前头来的都是小喽啰,别耗太多精力,留着劲等真正的敌人。” 夜星:“加快破除她的记忆封印,她要是能想起来敌人是谁,能省不少事。” 承渊:“你的阵法,力度不够,我在想办法加强。” 通讯器挂断,承渊看向祝江,语气里带了点玩味:“打算在这儿待一晚上?” 言下之意,要跟棠西分开一整晚? 祝江还没答,承渊的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个女声:“霜集公爵来找我借钱了,按计划走?” 承渊想了想:“不能轻易借,得让她付点代价。” 祝江没心思听这些,所有计划都是围着棠西转的,以前她没出现,他能按部就班,可现在她就在眼前,谁还管计划的细枝末节。 他一口气灌完药水,转身下楼,慢慢走到湖边,却没敢下水。 隔着一段距离,他望着瀑布下的棠西。太远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抬手时,指尖划过手臂上的疤痕,糙得硌人。 那些实验,日复一日的折磨,太多了。 他现在加在棠西身上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最让他恨到骨子里的,不是身体的疼,是精神上的凌虐。 他忘不了,她牵着步光的手,当着他的面,亲步光的手背。 忘不了,她把从他身上剥下来的鱼鳞,串成项链送给步光玩。 步光玩了两天就腻了,当着他的面,用强腐蚀性的毒药,把项链融成一滩水,然后淋在他剥了鱼鳞的伤口上。 每次想起来,他都想把步光拖到棠西面前,一片片剐他的肉。 但现在不行,她还没彻底记起和步光的那些事。 等她想起来了,他们会给她一份大礼。 雌主,等着吧,对你的报复,才刚开头呢。 早上七点,祝江准时游到棠西身边。 棠西察觉到动静,猛地睁开眼,飞快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 她的头发缠成一团乱麻,簪子也没了。祝江从水里捞起簪子,重新给她挽好头发,动作比昨天重了些。 然后是投喂鱼肉。 祝江把鱼肉切成片,装在盘子里,一盘盘飘到她身边,倒像是自助海鲜。 只是今天的鱼肉,泛着层黑光。 棠西盯着鱼肉,指尖蜷缩起来——这看起来像下了毒。 她迟迟不动,祝江也不绕弯子,坦白道:“直接喝你扛不住,我融进肉里了。这是另一种毒水,你当年让我在里面泡了好几个月。” 祝江在水里站定,和她平视,拿起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声音冷得像冰:“张嘴。” 棠西牙关咬得死紧,不肯动。 祝江给了她选择:“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嚼碎了喂你,选一个。” 棠西脸色本就苍白,这下直接成了青灰色。 看她还是没反应,祝江作势要把鱼肉往自己嘴里送。 棠西没办法,猛地偏头,一口咬住鱼肉,自己咽了下去。 吃完一块,她哑着嗓子说:“饱了。” 祝江笑了笑,把第二块递过去,语气没丝毫松动:“张嘴。” 棠西真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看她不动,祝江又要往自己嘴里送。棠西吓得赶紧张嘴,把鱼肉咬了过去。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每一次,棠西都犟着不肯动,逼得祝江次次作势要自己吃。 反复几十次,祝江非但不烦,眼里反而多了点兴味。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委屈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也喜欢她这股犟劲——哪怕重复几十次,也不肯主动往嘴里送毒药。 这说明她求生欲强。越是强,折磨起来才越有意思。 刚吃完没多久,棠西就觉得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拧,疼得她额头冒汗。 这疼还能忍,可配上瀑布的冲刷,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难受。 祝江把空盘子摞起来,数了数,一共七盘。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夸赞:“不错,值得奖励。” 棠西真想翻个白眼,这人又发什么疯。 这时,水里游过来一个鱼人,拖着个木箱子。等他浮上水面,棠西才看清是木助理。 这是她在岛上第一次正面见到祝江以外的活人,可惜,也是敌人。 之前木助理跟着祝江去实验室考察时,她为了保险,查过他的资料——木助理本身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可他居然在帮祝江。 棠西压不住火气,声音都在抖:“木助理,你知道他是活了三百年的老东西吧?要助纣为虐?” 木助理没说话。 来这儿之前,祝江已经告诉了他棠西的身份。 当时他震惊得说不出话,也终于明白自家少公子为什么对棠西如此特殊——特殊到一见钟情,带着天价礼金成为她的兽夫,甚至为了她天天吃伤身体的药。 这三个月祝江的种种异常,他总算懂了。 他其实想走,想把知道的告诉鱼人族。可他根本出不去。 他比棠西早一天登岛,然后就和她一样,被囚在了这里。 他不知道祝江要做什么,只从这几天的观察里,看出了祝江的意图。 他现在只盼着,祝江折磨完棠西,能放他走,只当是出了趟长差。 木助理把木箱子悬在水面上,转身就往回游。 祝江盯着棠西,脸色沉了下来。她叫他什么?老东西? 真是可笑,活了三百年的雄性多了去了,他怎么就成了老东西? 棠西看木助理这副麻木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清楚了。 这几日的惊惧、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的愤怒烧得更旺,冲着木助理的背影喊道:“木助理,杀祝江难,可我要是从这儿逃出去,杀你易如反掌!反正杀了你,他们也不会要我偿命!” 木助理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棠西的威胁显然起了作用。 祝江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盯着棠西,却对木助理吐出一个字:“滚。” 一向对祝江言听计从的木助理,不敢再耽搁,飞快游远了。 看着木助理上了岸,棠西体内的疼和心里的怒搅在一起,再也压不住对祝江的恨。 她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朝祝江脸上呼了过去。 就像在游艇上泼他果汁时一样,她以为祝江会躲——他的实力远不止三星,肯定能躲开。 可他还是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棠西心里更崩溃了。一个念头窜了出来:他认定了她是重明,所以重明(或者说她)给的一切,他都不躲。 这想法让她几乎歇斯底里,她冲着祝江尖叫:“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能躲开!” 祝江挨打的时候,脸上的冰霜没化,挨了这一巴掌,眼里的怒意更盛。 可听到棠西的话,他忽然愣住了。 对呀,现在的棠西很弱,她这一巴掌,他完全能躲开。 她没有超快的速度,他现在的力量,远在她之上。 想到这一层,祝江心里竟泛起一阵涩意。 隔了这么久,她还是现在的棠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变回重明。 他压下那点涩,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怒火再次翻涌,声音里带着狠劲:“你想杀我?” ? ?感谢每天给我投票的宝子们。有个小小请求,能不能写点真实的书评呀? 第三十三章 我是重明 棠西刚才那股子劲泄了,胸口还在起伏,却不敢再吭声。 祝江看她这副样子,答案再清楚不过。 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掀开旁边的箱子盖,“咔哒”一声,在水声里格外刺耳。 祝江的手指在箱子里扒拉了两下,随意拎出个东西,左右晃了晃,特意让棠西看清楚。 棠西一惊——那是她初中拿的市一等奖奖牌,明明好好收在家里的抽屉里,怎么会到这儿来? 祝江捏着奖牌的手指故意用力,金属壳子被捏得咯吱响,他挑眉,语气轻佻又不屑:“你家那些奖牌奖杯奖状,堆得跟山似的,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你肯定认得吧?” 话音刚落,他五指猛地收紧,那枚金属奖牌瞬间被捏成了团,“咚”一声扔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棠西脸上。 棠西的胸口像被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真想扑过去撕烂他的脸,她咬着牙笑出声:“你干什么?嫉妒我比你有才华?” “你确实能耐。”祝江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箱子里,挑出个奖杯,“再看看这个。” 看清奖杯上的刻字,棠西的心猛地一沉,慌意爬上来——这是他们三个月前在安提丢领的奖杯,应该放在实验室的展示柜里,怎么也被他弄来了? 祝江的手指摩挲着奖杯上的流线型纹路,金与水晶的质感在他掌心泛着冷光。他手起掌落,跟切豆腐似的,直接将奖杯劈成了两半。 “别!”棠西失声喊出来,可已经晚了,断裂的奖杯坠进水里,沉得飞快。 她盯着水面上残留的涟漪,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祝江真是可笑。 这些东西她是在乎,可终究是身外之物,奖杯碎了,难道她得的奖就不算数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刺痛她? 祝江看她脸上没太多波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一件一件地毁。 小学时泛黄的奖状,被他撕成碎片;大学时的课题报告,被他揉成纸团扔进水里;刚写好的研究手稿,被他直接扯烂……还有她和朋友、同学、老师的合照,他捏着照片的边角,一张张撕得粉碎。 其实单看哪一样都算不得什么,可祝江毁得太慢,每毁一件,都要举到她眼前晃一晃,像是在展览。 他下巴抬得老高,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这些人,这些事,你所有的过去,从今天起,都不算数了。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重明的转世。” 他抓起一把撕碎的照片纸,往棠西背后的瀑布里一扔,纸片被水流卷着,瞬间冲得没影:“以后就算见着他们,你也只能说你是重明。不然,我不介意让他们跟这些照片一样,彻底消失。” 棠西的肚子里又开始抽痛,比刚才更厉害,恐惧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肉里,和那痛搅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们不止要折磨她,还要抹掉她这个人,逼她只认“重明”的身份。 她可以为了家人豁出命去威胁,可这些朋友、同学、老师呢?她能拿命去赌吗?显然不能,她要是死了,家里人怕是也活不成。 可要是不反抗,难道就真的要被这么抹掉? 祝江最后从箱子底翻出些东西——她小时候玩的布偶,追星买的周边,还有几盘旧磁带。 他把布偶的胳膊腿硬生生扯断,把周边的塑料壳子掰得粉碎,磁带被他扯出长长的带芯,在水里搅成一团乱麻。 湖面上飘着各种碎片,那是她活了二十年的痕迹,一点点被水泡得发胀,慢慢沉下去。 棠西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眼泪刚涌到眼眶就开始发烫,混着瀑布的水往下淌,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她原本想,就算受再多折磨,总能扛过去,总能找到机会逃,或者让人来抓他们,这条路再难,总有个盼头。 可他们要的是彻底抹杀她,让她顶着“重明”的名头活下去。 这意味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丢掉——父母不能认,他们怎么会允许“重明亲王”有那样普通的父母? 那亲戚、朋友,更不能认了。 所有的关系都要断,下一步,怕是连她的喜好都要被改掉。 只让她当个装着重明记忆的罐子。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棠西猛地拽紧腰间的链子,勒得皮肤生疼。 祝江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想明白自己是谁了?” 棠西浑身一颤,胸腔里那股火“腾”地窜起来,差点没控制住往祝江身上扑。 她现在的力量是强了点,可根本打不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故意顺着他的话说:“我是你的雌主。” “还有呢?”祝江的手指又加了点劲。 棠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发哑:“……我是棠西,也是重明。” 祝江的嘴角终于翘起来,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不真诚也没关系,假话多说几遍,总能当真。从今天起,每天说一千遍,说到你自己信了为止。” “我要是不说呢?”棠西梗着脖子问。 “我不能让你死。”祝江笑了,笑意却冷得刺骨,“但让你认识的人消失,容易得很。你要么忘了他们,要么,我帮你彻底忘了。”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棠西浑身都凉透了。她原以为之前的折磨已经是极致,没想到他们能想出更狠的招,往死里逼她绝望。 后面还有多少等着她?她不敢想。 棠西深深吸了口气,在祝江那带着威胁的目光里,一字一句地开始重复。 心里那点火苗却没灭——不管他说什么,她绝不会真的屈服! 到晚上八点前,棠西把“我是棠西,我是重明,我是祝江的雌主”说了一千遍,舌头都快打结,嘴里又干又涩。 晚上八点,眼看侵蚀之力要发作,祝江转身走了,没再要她的滋养。 棠西心里清楚,因为她还不是他要的那个“重明”。 她当然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棠西闭上眼睛,把肚子里的抽搐和身上的疼都抛到一边,一门心思往火焰术上钻。 脑子里总盘旋着个模糊的念头,好像有个秘诀能让火焰术突飞猛进,可怎么也抓不住。 直到祝江的脸突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她心里一紧,赶紧甩头——别想这些没用的。 可就这一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那些模糊的文字和口诀,突然清晰起来,一行行往脑子里钻。 她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本能地想抗拒。她不承认自己是重明,现在却要靠重明的记忆活命?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那些文字和口诀还在冒出来,挡都挡不住。 棠西看了眼湖面,碎片还在漂,铁链还锁着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逃出去再说。 她重新闭上眼,跟着记忆里的功法口诀,一遍遍地练。 祝江一整晚都没来,大概以为她会像前几天一样被攻击得睡过去。况且,祝江应该也需要休息。 接下来一周,祝江都在晚上八点离开,早上七点来到。 每日的折磨持续不断,但是棠西体内的力量也越加雄壮。 终于,棠西感觉自己的等级至少已经提升到了二十级。 她计划着在早上七点前离开。 棠西咬着牙,哪怕累得意识模糊,也强撑着练,每一秒都不敢浪费。 这天早上六点半,天边已经泛出朝霞,染红了水面。 棠西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温热又充沛,比来这里之前强了不少。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走了。 ? ?各位书友,题目就写明了是有虐点的哟。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三十四章 绝对的惊喜和惊吓 蓄力整整一分钟,棠西咬着牙,把浑身的火焰一股脑全砸了出去。 刹那间,火焰窜起,把十米高的瀑布整个裹住,半个湖面都烧了起来,蒸汽“轰”地炸开,腰间的链子被熔断成两截。 棠西抬手撑着石沿,从蒸汽里钻出来,火红的翅膀一点点展开,扇动时带起热风。 因为被折磨的原因,棠西浑身骨头缝都在疼,可翅膀还能扇,还能飞。 她的眼睛在湖面上扫来扫去,盯住那本《攻击雌性精神识海》,咬着牙飞过去,爪子指尖抓住书,猛地拐向天空。 飞出去两公里,棠西不再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是一头扎进密林,蹲在地上蓄力,比刚才更久,释放时的疼像要把她撕开。 火焰往四周涌,烧得密林冲里啪啦响,眨眼的功夫,方圆两公里全成了火海。 棠西站在火里,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拼命吸气才没瘫下去。 海岛上的海风一直在吹,卷着火焰往更远的地方烧。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棠西抬脚踢断旁边烧着的树干,又拔掉脚边的燃草,清出块空地,蹲下来,在火光里翻开那本书。 书泡了差不多十天,字迹居然还清清楚楚,就边角有点潮。棠西皱了皱眉,没工夫细想。 书里记着不少攻击雌性精神识海的办法,阵法、秘术、毒药,写得明明白白。 她手指翻飞,翻找白雾的解药方子,翻到中间,眼睛一亮——找到了! 心突突跳,她赶紧盯着方子记,一边记一边想背包里的东西,数了数,缺的真不少。 棠西咬着唇,琢磨着怎么补这些药材。 用自己的血炼药行不行?白霜的解药能不能转成这个?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火光烤得她脸颊发烫,浑身都红了。 另一边,火还在烧。火太大了,就算有白雾挡着,祝江也一眼看见了,眼神瞬间冷下来。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棠西放的,可这么大的火,三星的能耐根本烧不出来。 承渊也看见了,跟着祝江上了图书馆顶楼。 承渊大致测了测火势范围,又调了监控回放,沉声道:“按火鸟族的火焰术来看,这至少二十级。她之前才十级,正常练,再过二三十年也未必能到。她才用了几天。” 祝江眼神一紧:“她是不是记起了前世的秘法?” 承渊点头:“只能是这个原因。”他眼里映着火光,忽明忽暗。 他料到她会变强,没料到这么快。现在还能控住,可不知道她会用多久时间去恢复重明的力量。真到了那个临界点,他们五个一起上,怕是也摁不住。 不同于承渊的担忧,祝江笑了起来,眼里闪着光:“好得很,她记起来的,越来越多了。” 但下一瞬,他一拳砸在墙上,“轰”一声砸出个窟窿,声音冰得碎裂:“受了这么多罪,她还敢逃!” 祝江转身就往下走:“你指挥灭火,我去抓她。” 他要让她知道,逃跑的代价有多大! 火还在烧,棠西知道岛上全是监控,背完书上的内容,她不敢停,边烧边往别处挪。 烧着烧着,棠西回到了掉背包的地方。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背包,地上只剩点焦痕。 八成是祝江让人捡走了,说不定就在溯洄图书馆。 棠西捏紧手心,心里天人交战——要去把图书馆也烧了吗? 那样肯定立刻跟祝江撞上。她现在的火焰术,多半还打不过他。 可找不到背包,她也逃不出去。 正纠结着,树林里传来狗叫,“汪汪”两声。 棠西心里一紧,四处张望。很快,一只狗从火缝里窜出来,背上还驮着个包。 棠西眼睛一亮——是她的背包! 狗在她面前停下,尾巴摇得飞快,不断的哈着气。 棠西盯着狗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是普通的边牧狗,不是兽人狗种,无法变换成人,才松了点劲。 她在狗身上摸了摸,没发现监控,又闻了闻,没毒,这才把背包取下来。 打开背包一看,棠西愣住了——东西没少,还多了好些。 大致一翻,多出来的,正好是她缺的那些! 有人在帮她? 狗扯了扯她的裙子,棠西低头,狗抬起了爪子,爪子底下好像夹着东西。 她小心握住狗爪,从底下撕下来一张字条。 看清字条内容,棠西浑身一震——是破解雷霆结界的方法! 字条上写着阵眼的位置,说只要摧毁了阵眼,结界就破了。 她把字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灰味和……狐狸的味道? 狗身上怎么会有狐狸的味道? 棠西顿时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个兽夫,白澈。他就是只狐狸。 棠西对这破解阵法的内容顿时起了疑心。 他们五个兽夫,应该是一伙的吧?白澈会这么好心帮她? 突然旁边传来呼痛声,和一声闷声,像是被火烧到了,然后倒在了地上。 棠西赶紧把字条藏好,背上背包,盯着四周。是祝江的人追来了? 狗缩在她身后,也警惕起来,却没再叫,像是看懂了她的紧张。 棠西往声音来处看了看,没见着人。刚要走,一个人影从灰烬里爬了起来。 棠西心一揪,体内的火焰开始翻涌,随时准备动手。 那人刚站起就摔了下去,看来伤得不轻,可很快又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转了个圈。 火光里,棠西看清了他的脸。 一瞬间,棠西的脸唰地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的恐惧,比昨天祝江说要抹杀她时,还要厉害得多。 这些天的紧绷和恐慌,在这一刻全涌上来,让棠西头一阵发晕,天旋地转。 这时候,对方也看见了她。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激动地朝她跑过来,喊着:“棠西!” 他弯腰躲开燃着的树枝,踩着烧断的木头,冲到她面前,大口喘气,眼睛泛红,一把抱住了她。 棠西身体僵直,完全没有见到熟人的激动,只有恐惧。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晏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晏安一个人出现在这儿,白色西装又破又脏,身上还有伤。 头上的结界还在,这结界,晏安也不可能破解。所以他肯定不是自己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被抓来的。 是因为她,被抓来的。 棠西不敢深想,祝江把他抓来干什么。要杀了他吗?还是想用晏安打头阵,逼她低头,让她彻底屈服? 她要是宁死不屈,是不是还要再给她送熟人来? ? ?求书评~求票~宝子们,给点书评吧,不然没动力了~ 第三十五章 里应外合营救棠西 岛上的火越烧越大。东边悬崖下的游艇上,白澈望着岛上冒起的浓烟,蹲下身,指尖轻轻摸了摸身旁白色小狗的脑袋,将破解阵眼的秘钥交给它:“看来她挣脱束缚了。你去岛上,接应她。” 小狗没半点迟疑,从游艇上直往悬崖边的乱石上跳,一跃过去,稳稳立住,几步就纵身跳上悬崖。 白澈抬手要施展术法,想给雷霆结界开个口子,手还没动,那结界竟自己裂开个口子。 白澈正震惊,就见承渊迈着修长的腿走了出来。 小狗吓得在地上直转圈,承渊蹲下身,轻轻把小狗抱起来,指尖顺了顺它的毛。 白澈浑身僵着,不敢动,心里发紧——他不知道承渊会不会直接把小狗弄死。 承渊摸了摸,只把小狗放进了结界里。 而后他从悬崖上直往下跳,稳稳落在游艇上,朝白澈开口:“吃饭了吗?” 白澈咽了下口水。 另外四个兽夫里,他向来最怕的就是承渊。这人腹黑得厉害。 如今他没按计划来,承渊不光摸清了他的行踪,还直接找上门了。 可白澈没打算服软。他就是来提前接走棠西的。 白澈打定主意直接开战——毕竟玩心眼,他玩不过承渊。 正要动手,承渊开口:“别急。我是来帮你的。” 白澈不信,反倒更警惕了。 承渊掏出特制的手机,点开上面的监控视频,递过去:“你看看。” 白澈瞅了承渊好几眼,承渊看着挺友善,海风吹着,他短发轻轻飘,漆黑的眼里满是真诚。 白澈踮起脚,手伸到最长,轻轻捏着手机一角,飞快抽回手。 手机上是他十几天前离开岛屿时,把边牧藏在岛屿角落的监控画面。 白澈翻了个白眼,当时他做得够小心了,这么大个岛,还是被承渊发现了。 承渊笑了笑:“你那纸条里,写着破解雷霆结界的办法。只要毁了阵眼,结界就能暂时打开。但以她现在的能力,真够摧毁阵眼吗?” 而且白澈不知道的是,即便毁了阵眼,棠西也出不去。 白澈有些忐忑:“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要放狗去帮棠西毁阵眼。祝江很快就会发现。现在的祝江,非常愤怒。你要是去惹他,他可能会杀了你。我不想你们自相残杀。” 白澈跟着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这些狗都是他秘密养的,谁也不知道,承渊怎么会知道他要放狗去帮棠西破阵眼。 他的行动,全被承渊看透了。 本来他是想隐秘的帮助棠西,倒不是怕祝江,主要就是怕承渊和夜星不同意。 如今既然行踪已经暴露,白澈倒也不在乎了。 白澈把手机丢回给承渊,指着承渊身后的岛屿,一脸鄙夷:“祝江气成那样干嘛?就因为棠西放了把火?不就是个岛吗,烧了就烧了。他还是这么小气。” “晏安正在岛上。” 白澈飞快眨了几下眼,一脸不解:“谁?棠西的导师晏安?祝江把他抓来的?” “嗯。之前棠西给晏安写过情书。” “……”白澈一愣,一爪子拍向旁边的栏杆,随后连续两次跺脚,几乎是气急败坏。 行,他理解祝江为什么会非常愤怒了。他现在也很气! “有个青梅竹马第一也就算了,怎么还冒出个老师来!棠西现在的品味这么差吗!” 承渊眼深不见底:“总之,我会帮你接走棠西。就当你的计划提前接入。” 白澈斜眼睨他:“用不着你帮忙,大不了和祝江打一架。” 承渊往前走了两步,手拍在白澈肩膀上,微微回头:“我们自己人之间,不要自我消耗。留着力气,对付敌人。” 白澈一把拍开承渊的手:“谁跟你自己人。搞清楚,我们是情敌,情敌!” 承渊双手插进兜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的话却十分坚定:“如果你非要与祝江明着打,我就只能通知大哥过来劝架了。” 听见这话,白澈心里把承渊骂了一万遍。虽然他不怕跟夜星打架,但如果棠西不看着,他可不是夜星的对手。 而且,的确是他破坏计划在先,估计现在夜星已经知道了,正在气头上。 看白澈嘴巴张着,一直骂骂咧咧,但没有骂出声,承渊也不再说别的,只是像长辈似的叮嘱:“你按你的计划复仇,我不拦着。但我会全程跟着。希望你配合。” 白澈扭了扭脖子,媚眼勾人:“你要全程看着我们恩恩爱爱,我没意见。只要你别因为嫉妒提前动手。不然搅了我的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承渊非常坚定:“不会。” “对哦~我差点忘了呢,棠西最迷恋的是我,最不在乎的就是你。你这清汤寡水又腹黑的样子,就算在棠西眼前一直晃悠,她也记不起来你。” 白澈冷哼一声,指向岛屿:“要帮忙就赶紧去,别耽搁时间。” 承渊双手插进兜里,面上云淡风轻,指甲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掐着指腹。 喉咙有点淡淡的疼痛,因此承渊没有开口回应白澈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跳上悬崖,打开结界走了进去。 走进密林中,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他将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心里泛着说不出的酸涩。 他想起曾经棠西请他帮忙保护她的几个兽夫,他当时答应了,棠西因为他的答应,而对他更加敬重,更加信任。 他当时为此自豪,能帮到棠西,能让棠西高兴,他就是自豪的。 可是这个承诺,他践行了三百多年。 太累了。 等棠西记起那些事的时候,他要告诉棠西,他从今后,不会再帮她保护她的兽夫了。 另一边,棠西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让晏安松开自己,然后坐了下来。 边牧看她难受得厉害,就靠在她身边撑着她。 棠西看了边牧一眼,发现它好像十分担心她,这一刻,她竟觉得这狗狗值得信任。 晏安蹲下来,盯着棠西的脸看了看,立刻判断出她中了毒。 晏安想立刻给棠西诊断,手刚抬起来,棠西一把抓住,紧紧攥着,捏得晏安都觉得有点疼。 棠西快速道:“老师,我需要你帮我。” 棠西的样子可怜极了,看得晏安无比心疼。 曾经那么阳光积极、自信大方的少女,如今,竟然这么狼狈。 比他这在岛上流浪了几天、惊惧加身的样子还要狼狈。 晏安很想知道棠西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但棠西翻开了一本书给他看。 晏安一看,无比惊讶,竟然是白雾的配方! 他看着白雾的配方,又看了看棠西虚弱的样子,还有她手腕上没半点反应的雌尊芯片,立刻就明白了。 看来祝江不光毁了棠西的精神识海,还让雌尊芯片失灵了。 甚至,还给棠西喂了毒。 虽然不知道祝江为何要这么做,但现在在敌人地盘上,只能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最重要的。 纵有千言万语,两人现在也得压着。 晏安飞快看了起来,棠西趁机把背包里的药材全拿出来,一一摆好。 接着把第一送她的炸药绳索拿出来,用利爪在地上画了个方圆三米的圈,圈画得很深,像沟一样,然后把绳索放进沟里,用泥土埋上。 接着棠西没半点犹豫,用利爪划破手臂,让血滴下来,直接开始炼药。 晏安差不多看完了,心里激动——这么复杂的配方,真要研究起来,不知道要研究到啥时候。 如今,这么难得的配方就摆在他面前。 棠西问道:“如何?感觉有戏吗?” 晏安点头:“有戏。” 棠西略微松了口气,他们两人都判断出这是真的配方,那看来这应该没问题。 看棠西已经动手,晏安也直接开始配药。 他们配合过无数次,这次药材足够、配方在手,肯定能快速把白雾的解药做出来。 棠西的手一直在抖,她只能尽量控制着,让抖的幅度小些。 虽然监控被烧了,祝江要找到她得费点时间,但岛屿就这么大,祝江又那么厉害,她真不知道林火能拖多久。 一个小时过去,两人配合得又默契又快,解药初步成了型。 棠西想换个地方继续做,刚站起身,边牧突然狂吠起来。 棠西心跳猛地加快,顺着边牧狂吠的方向看去,还没看清什么,一个东西被狠狠扔过来,砸在她身后快烧完的树干上。 碳化的树干瞬间被砸断,黑色的炭火掉在地上,棠西定睛一看,是只白色的小狗。 它身上裹满灰尘,毛被炭火点着了,已经没了气。 边牧飞快冲过去,帮它把火扑灭,又扒拉了几下,小狗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得出来,边牧认识它。 如果边牧是来帮她的,那么这只小狗是不是也是?可它如今被杀了。 这一幕让棠西就算在林火里,也觉得浑身冰凉。 她朝着刚才小狗被扔过来的方向看去,祝江提着把人高的巨剑,踏着星火走过来。 浓烟里,有东西挡着他,他就提剑斩断。 他浑身都是怒意,棠西能猜到,自己的逃跑,肯定已经让祝江想好更多折磨她的手段了。 情急之下,棠西直接抢过晏安手里的解药,吞了下去。 晏安想拦,没拦住。他浑身是汗,不光是被火烤的,也是吓的。 看着祝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晏安忍不住拉着棠西往后退。 晏安刚拉住棠西,棠西吓得立刻躲开。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重明,可她知道,祝江肯定不希望她和晏安有任何肢体接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棠西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她居然怕了祝江,居然要为了祝江改变自己的自由? 不行,她宁死不屈! 棠西的心火又上来了,她看着祝江一步步走近,手上迸出火焰,就在祝江踩到埋炸药的泥土时,她飞快把火焰甩出去,准备引爆炸药! ? ?求书评~求求大家给点动力~ 第三十六章 疯狂的祝江 棠西一出手就没打算留情,巨大的火焰直扑祝江。 祝江提剑一挡,一挥,一阵大风猛地卷起,巨大的剑气竟把周围的火全灭了。 下一瞬,祝江直接瞬移到棠西身后,左手箍住她的腰,右手一剑扎进晏安的左臂,带着力道把人挑飞出去,钉在十米外的石头上。 一切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棠西根本没看清祝江的动作,就眨了下眼,自己已经被他箍在怀里,晏安凄惨的叫声从十米外钻进耳朵。 她顺着声音看去,才见晏安左臂鲜血淋漓,那把剑整个贯穿了他的胳膊! “晏老师!”棠西下意识要冲过去救他,祝江的手却紧紧箍住她,动不了分毫。 棠西想直接爆出火焰烧祝江,祝江却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全是寒意:“我不怕烧,但不知道晏老师怕不怕死?” 这话让棠西体内的力量一下子就灭了。 她僵着身子转过身,仰起头,脑子里翻着这些日子想起的画面。 她想起了很多,重明对祝江的好,祝江和重明的恩爱,一幕一幕的。 她学着记忆里重明的语气,可怜兮兮地安抚他:“溯洄,别生气。老师要敬重的。” 祝江眉头一皱。这句话,上一世的棠西对他说过。 当时他去九级国参加顶尖毒药学赛事,有个评委跟他的国家有恩怨,看他不顺眼,就威逼利诱他的老师刁难他。 他老师偷偷改了他的实验参数,让他比赛输了。 事后查到真相,他气得差点揍那个老师一顿。 幸好重明来得快,拦住了他。 她拉着他的手,温温柔柔地劝:“溯洄,别气,他是你老师。不能打。实在气不过,我们送他进去关几年。” 然后她叫来个小女孩,告诉他:“这是你老师的女儿,被那个评委抓了,用来逼你老师。我发现得晚了点。怪我,早发现些,你或许能赢。” 他当时很惊讶,没料到那个评委这么无耻。 更没料到,棠西竟会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棠西看他气消了些,替他擦了擦汗,安抚道:“你要还想送他进去,我不反对。但他女儿,你得费点心照看着。” 回忆到这里,祝江没心软,反倒更气了。 那时候的棠西多好,帮他查真相,出手解决问题,安抚他的情绪,尊重他的选择,维护他的名声。 那时候的她,不是为了那个老师,是为了他。 现在的她,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的老师。 本来他是想过两天再把晏安带到棠西面前算账的,现在既然他们两个人碰上了,那就直接算账吧。 祝江掏出封信,甩给棠西,冷冷命令:“当着晏安的面,把信烧了。” 棠西摸不着头脑,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看了起来。 越看越懵,完全不敢信。 这信竟是她写给晏安的情书!落款是半年前! 而且,这字迹真的是她的。用词口气,也特别像。 她什么时候写过这信?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而且按她的性子,真喜欢晏安,凭她和晏安的默契,直接表白不就完了?还羞涩地写封信干什么! 棠西赶紧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晏安只是我老师。我很敬重他。” 祝江一个字都不信,拉着棠西走到晏安面前。 晏安疼得厉害,一直想办法用术法封穴道,好减轻点痛,慢点失血。 他想把剑拔出来,可这剑看着像是五星以上的法宝,他根本动不了。 看到祝江甩给棠西一封信,他没当回事,直到棠西说很敬重他,才猜出来,祝江拿的应该是棠西写给自己的情书。 那封情书他一直锁在学校办公室抽屉里,根本没人见过,祝江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偷出来的? 虽然他不知道祝江和棠西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刚新婚的祝江,这么折磨棠西。 但祝江这疯狂的占有欲,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把他抓到岛上来,给棠西下毒,设雷霆结界,破坏棠西精神识海,干扰雌尊芯片……他干的这些事,几乎是连命都不要了! 跟不要命的人,讲不了道理,更讲不了规则。只能先顺着他。 晏安忍着痛,立刻说:“这不是棠西写的。你别误会。” 祝江听见晏安也这么说,怒极反笑:“你们可真默契。” 棠西看他不信,把信塞回祝江手里,说:“你找专业的人,做笔迹鉴定。真是我写的,我把信吃了。” 棠西现在也想知道,这信到底是谁写的。 看棠西这么笃定,祝江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他低头捏住棠西的下巴,嘲讽道:“演技有进步。” 棠西心里真是崩溃了。她现在怎么解释,祝江都不信。 可她不能让晏安就这么被她连累了。 在这荒岛上,祝江若真认定晏安是情敌,说不定真会杀了他。 棠西试着调动精神识海,没成功。 那解药虽然初步成了型,能解毒,但根据书上所说,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如果体质很强,或许见效很快。 但如今看来,她不属于见效很快的那类。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保住晏安。晏安要是因她而死,她会愧疚一辈子。 棠西决定跟祝江好好谈谈。 她扬起和记忆里重明一样的笑容,柔声说:“溯洄,我记起了你很多事。那些回忆,我们可以聊聊。晏老师只是我这一世的老师,没参与过我们的过去。犯不着为他浪费时间。” 祝江看着棠西刻意装出来的样子,脸色更冷。为了给晏安求情,她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祝江冷冷道:“既然你这么不想让他死,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听到选择,棠西头皮就发麻。祝江就爱让她选,可他给的选择,没一个是她想选的。 祝江朝晏安走近一步,抬手握着剑,在棠西大喊着“不要”的声音里,一把将剑拔了出来。 鲜血猛地喷出来,晏安惨叫一声,整个人软得没一点力气,背靠着石头滑了下去。 棠西想去给晏安止血,祝江把剑一横,挡在她面前:“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亲自砍下他这条胳膊,要么,我送他去天堂。” 棠西不敢置信地看向祝江,他脸上全是认真和冷冽,一点不像开玩笑。 棠西差点大吼出来:“你是疯了吗?” 祝江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她居然觉得他是疯子。是啊,她现在大概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祝江把剑塞进棠西手里,低下头,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声音却硬得像铁:“要么,你砍他。要么,你砍我。” ? ?求书评~求票~呜呜呜 第三十七章 破坏阵眼 棠西的手猛地一抖,掌中的剑晃了晃,差点脱手。 她当然想一剑劈死祝江,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她清楚,此刻若对祝江动手,晏安定会当场毙命。 可让她亲手砍断晏安的胳膊?她做不到,做不到! 棠西脑子转得飞快,握着剑的手攥得死紧,拼命想找出条活路。 她眼神往晏安那儿落,满是求助。 晏安脸色惨白,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硬撑着没露半分惧色。 他这时候要是显露出恐惧,只会让棠西更崩溃。 他是棠西的老师,得替她撑着。 眼下没法说话,连眼神都不敢多交流,可就这么死死对望着,彼此心里的念头,竟也都接收到了。 棠西瞬间懂了晏安的意思——他让她自己选。 后果,他都愿意承担。 棠西把剑握得更紧,手背的肌肉绷得发硬。 她眼珠猛地一转,瞟向旁边的边牧。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笃定这狗能听她的。 边牧还真看懂了她的示意,猛地蹿起,直扑祝江的脖颈。 这狗显然受过训练,速度快得惊人,可眼看要咬到祝江,还是被他一把捏住了脑袋。 它没松劲,四爪朝天,疯了似的往祝江身上抓。 祝江胳膊上还真被挠出了道血痕。 祝江动了怒,浑身肌肉绷紧,抓起边牧就往远处的大火里扔。 扔完刚转头,“轰隆”一声炸响,滚烫的热浪裹着飞溅的泥土,往四面涌开。 祝江本能地撑起结界护着自己,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棠西竟然在这儿埋了炸药,还引燃了,他的雌主是真不怕死! 祝江扬手,一阵风扫开混沌,眼前一下亮了,可棠西和晏安早没了影。 四下里找了找,只见不远处的火里,有对翅膀扇着,比火苗还艳,眨眼就没了。 她的速度,竟又快了。 这是她第四次逃跑了。祝江对这种追逐的把戏,早就腻透了。 他要折断她的翅膀,绝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祝江拔腿就追,凶猛的火焰层层阻挡,他左右手同时蓄力攻击,一路给自己清出道路。 棠西揪着晏安的衣服,脑子里过着岛上的地形,往阵眼处飞。 边飞边放火,她要让整座岛都陷进火海。 这样既能毁掉监控,又能让高处观察的人看不清浓烟里的动静。 晏安被炸得晕乎乎的,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问:“现在往哪儿去?” “去破坏阵眼。”虽然不知道那纸条内容是真是假,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很快,棠西就到了阵眼所在处。这儿插着根两层楼高的特制金属柱,时不时有雷电顺着柱身滑落。 只看一眼,棠西就确定自己没能力破坏这阵眼。 晏安一路都在给自己止血,这会儿总算勉强止住。 他胳膊被火烧过,又被祝江捅穿,再被炸药震到,现在虚弱得厉害。 他硬撑着直起身,递过祝江的剑——那是他刚才慌乱中顺手拿的:“用这剑试试。” 棠西接过剑,还是没把握。 晏安抬抬手:“扶我一下。咱们绕着柱针看看。” 棠西很自然地扶住他,可两手相接的刹那,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别扭。 晏安刚抬步走了一下,身子就往下塌,棠西赶紧用力扶住他。 晏安心里有些异样。他之前本想找时间跟棠西好好谈谈,可没想到从安提丢一回国,祝江就追到学校,对棠西展开疯狂追求。 更没想到,还有另外四个身世显赫的雄性,要做她的兽夫。 他和他们五个比起来,就像萤火比日月,毫无可比性。 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五个兽夫目的不纯,可他前脚刚劝过棠西慎重,后脚就被她的家人警告,叫他别阻碍火鸟族一夜暴富。 显然,棠西的家族被诱惑了,在他们看来,哪怕棠西跟那五个兽夫在一起后会死,也不在乎。 用棠西一条命,换整个家族的飞升,这生意太划算。 可悲的是,棠西放不下家族,真就被又逼又哄着跟那五人结了婚。 结果落到如今的下场。 若非这五人突然横插一脚,他该已经跟棠西好好谈过了,说不定,婚期都定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看得出来,棠西对祝江只有恐惧和恨。 只要能逃出去,他们可以重新来过。 这五个兽夫这么折磨棠西,完全可以让法庭宣布婚姻无效。 晏安被棠西扶着,绕着金属柱走了两圈。 棠西发现了端倪:“上面有端口,应该能接入某种代码。” 晏安比棠西更了解雷霆结界,这结界目前能接入的代码不多,他顿时想到一种可能:“生物识别系统。” “识别谁?” “你。”晏安问:“我这几天在岛上流浪,看到这岛叫爱西岛。我猜,这岛是专门为你设置的。你查到什么了?” 棠西点头:“嗯。是为我设置的。”她瞬间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破坏了阵眼,别人或许能进出自由,我却还是出不去?” “不。这结界的阵眼不止一个。你只要接触到结界边缘,被它识别出来,另外的阵眼就会启动,重新生成结界把你困住。” 棠西听得心里发堵,他们还真看得起她!不光用了六星的雷霆结界,还设置了生物识别系统。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阵眼都破坏掉?” 晏安无奈点头:“是的。” “可我现在只知道这一个阵眼的位置。”这还是那张纸条告诉她的,显然,帮她的人也不清楚这阵法有多麻烦。 见棠西有些泄气,晏安鼓励道:“我看你的火焰术,比之前明显提升了。速度也快了很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你能破坏掉这些阵眼。” 棠西最担心的是别的:“主要是时间有限。祝江万一追上来……” 晏安突然轻轻笑了:“没关系。祝江来了,只会杀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不死,就总有完全破坏掉所有阵眼的一天。” 晏安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很轻。可他半分没怪过被她连累,甚至不惧死亡地鼓励她。 这一刻,棠西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会让晏安因为她死在这里。 棠西提起剑,浑身蓄力,无比专注,而后握紧剑,对着金属柱疯狂劈砍! 一剑又一剑,她越砍越快,越砍越快! 这气势,把旁边的晏安都吓到了。就像那些为了比赛,突然服用燃烧生命的药物来短时间提升实力的选手。 现在的棠西,和之前三星的她,完全不是一个实力。 棠西把心中的愤怒、恐惧全化作力量,不断劈砍。 很快,她浑身就大热起来,剑被挥出了残影。 残影中,她想起在重明庄园的草坪上,教祝江用剑的回忆。 她一遍遍教他,先是木剑,然后是铁剑,然后是普通宝剑,最后给他寻回这六星法宝断浪剑。 原来这把剑是她送给祝江的。 棠西停了下来。 她想起断浪剑的真正用法了。 棠西仔细端详着剑,跟着回忆念出口诀:“剑随念起,浪为君平。神器的残灵,聆听主的召唤……” 刹那间,断浪剑光芒大盛。 棠西一跃而起,握着剑,对着金属柱狠狠劈下。 电光火石间,金属柱直接断成两节。 可棠西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雷电突然直冲她而来,她下意识抬剑格挡,雷电穿过剑身,窜向她的手,巨大的疼痛让她快速放开剑。 低头一看,她的拇指和食指已被烧得血肉模糊,只微微一动,指甲就连着血肉掉了下去! ? ?不好意思更晚了。求书评,求票,你们的书评和票就是我的动力! 第三十八章 承渊想独占棠西 “棠西!”晏安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扯开背包,手指抖着却没半分差错,精准摸出止血止痛、能让血肉再生的药,直接用术法融成糊状,跟着单膝跪到地上,小心翼翼地往棠西的断指前递。 “忍一忍。”晏安牙关咬得死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棠西的脸。 棠西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半点不敢动。 见晏安做好了准备,她喉咙哑得厉害,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动手。” 晏安轻轻把药糊抹到她的断指上。 冰凉的触感压下去几分疼,却惹来一阵奇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又像是无数细虫在皮肉里爬。 这滋味太磨人,棠西不由自主闭紧了眼。 眼前一黑的瞬间,又猛地亮起来——她看见了自己当初交给祝江的那两根凤凰利爪。 不知怎的,此刻竟能清晰感应到它们的位置。 就在岛上的溯洄图书馆。 棠西再凝神细探,又觉得不对。 不是那两根。 她忽然记起来,原先那两根,早被磨成粉做了噬蛊钉。 那这两根是哪里来的? 模样虽有些不同,锋利度看着也弱了一些,可她能确定,溯洄图书馆里放着的,就是凤凰的利爪。 她猛地想起,凤凰利爪能开山裂石。 甚至能划破世上已知的大半结界。 若是能拿到这两根,是不是就不用满岛找阵眼了? 找阵眼太险,祝江说不定正守在哪个角落等着。可只要有了利爪,就能直接划开结界逃出去。 棠西睁开眼,直直望向溯洄图书馆的方向。祝江现在不在那儿,她能去把凤凰爪抢过来。 晏安替她包好手指,起身时,眼里的疼和碎藏不住,跟棠西对上视线的刹那,眼泪差点砸下来。 棠西捡起地上的剑塞到他手里,满脑子都是计划,声音发紧:“晏老师,对不住你。结界已经破了,你先逃。我去拿样东西。” “去哪里拿?” “你别管。先出去。不用担心我,祝江不会杀我。” 说完,棠西背上包就要往图书馆飞。 晏安一把拉住她,话还没出口,眼尾红得发颤,咽了口唾沫才发出声:“找个地方汇合。” “别等我。”棠西说得斩钉截铁。晏安是渡鸦一族,就算受了伤,也能飞离海岛。 等她,只会更危险。 棠西不再犹豫,腾空就往溯洄图书馆去。 晏安还想再拉,她已经飞远了。 望着那道背影,晏安眼里的不舍缠得密不透风,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一定要平安离开这座鬼岛。 他也清楚,自己伤成这样,祝江又恨他入骨,跟棠西在一起只会是累赘。 握紧了剑,晏安转身往海边走。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赶紧把伤养好,再想办法飞出去。 暗处,承渊合上手里的仪器。 生物识别系统早在棠西劈断金属柱时就被他关了。 望着晏安离开的背影,他转着手上的戒指,指尖用力,在考虑要不要动手杀了他。 晏安这自作聪明的举动,害得棠西平白多了些麻烦。 本来这时候,棠西已经能逃出去了。 况且,晏安看棠西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承渊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棠西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反复咂摸。 似乎,她对晏安,是真的只当老师看,没别的心思。 承渊停了转戒指的动作,决定暂时留他一命。但警告,不能少。 他往前一跃,瞬间化作只黑豹,金色的眼瞳在暗处发亮,眨眼就追上晏安,猛地将他按在地上。 晏安直到后背撞地,才惊觉被按住了。 身上的豹子瞪着他,金瞳里满是挑衅,利爪直接按在他胸口,像是下一秒就要掏穿他的心脏。 晏安浑身的血都凉了——好快的速度!好强的攻击性! 他想干什么? 承渊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又沉又冷:“我保你离开爱西岛。但从今往后,你若对棠西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我连你的家族一起铲平。” 晏安立刻认出这是棠西的兽夫承渊。 记忆里的承渊瘦高个,在五个兽夫里最不起眼,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晏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太嚣张了!真当这世上没王法?” “那就试试,是你的王法管用,还是我的爪子管用。”承渊手上一使劲,利爪直接戳破晏安的西装,陷进皮肉里。 血珠瞬间冒出来,疼得晏安举剑就砍。 可他力气太弱,剑还没碰到承渊,就被一股气流掀飞了。 “自不量力。”承渊朝着晏安低吼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燃烧的木头簌簌断裂。 晏安觉得耳膜都要破了,嗡鸣声在脑子里打转,头也晕起来。 承渊心里记挂着棠西,纵身跃起,没再纠缠。 留着晏安还有用。得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暗处盯着。 还得让他以后把这事告诉棠西,让她知道,自己看着他们破坏了阵眼,却没出手阻拦。 让她自己想明白,是他关了生物识别系统。 阻止白澈和祝江自相残杀,是他的目的之一。 但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让棠西后知后觉地念着他的好。 承渊在密林中狂奔,朝着棠西离开的方向。她多半是去图书馆了。 那里还有人守着。得赶过去帮她。 他不是不恨,只是比另外四个想得更明白。 报复到最后,是要重新得到她的爱。既然如此,何必绕弯子。 至于那些恨,看着她受些苦,也就够了。 她受够了另外四个人的折磨,再从他这里得到些喘息。 她恨他们,然后感激他。 这样,才能不动声色地独占棠西。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承渊边跑边打开通讯器,连了木助理:“棠西到了吗?” 木助理正站在草坪上,带着几个人把棠西围在中间,正想通知祝江,没想到承渊先打来了。“到了。” “别伤她!” 木助理心里发苦。他当然知道不能伤,棠西现在就是他们的心头肉,只能他们自己折腾,旁人碰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可眼下,棠西双手燃着五千度的高温火焰,眼睛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她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看这架势,感觉恨不得直接把图书馆烧了。 这图书馆对祝江无比重要,他是知道的,他要是完全不管,祝江回来能扒了他的皮。 可他要是动了手,祝江回来照样能扒了他的皮。 他现在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图书馆更重要,还是棠西更重要。祝江虽然告诉了他棠西是他前雌主的转世,但是,他说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木助理心内无比纠结焦虑,感觉自己跟面临生死考验差不多。 棠西听不见通讯器那头的动静,但能猜到木助理在跟祝江联系。 她本可以直接烧了图书馆,看见里面有人,怕烧死他们,才没敢贸然动手。 现在木助理联系上了祝江,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棠西浑身火焰暴涨,一堵十米高的火墙猛地拔起,朝着图书馆扑过去。 木助理立刻召出水墙抵挡。火焰撞在水墙上,腾起滚滚浓烟。 棠西知道木助理厉害,可他不敢真对自己下死手。 她直接冲过去要跟木助理近身搏杀,利爪弹出,直划他的喉咙。 木助理吓得猛地后跳,棠西紧追不舍,他只能连连躲闪。 周围的人看着,谁也不敢上前,只能在心里催着祝江赶紧回来。 棠西边打边喊:“木助理,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你家主子就算完了!敢这么对他的雌主,就算是巫医王也保不住他!你最好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 木助理灵活地躲着,始终没让棠西碰到分毫——主要是,他不敢碰棠西分毫。 而听见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也无奈啊,谁能想到曾经那么出色的少公子,遇上棠西后会变成这副疯魔样子。 棠西不想跟他耗下去,趁他再次躲闪的空档,猛地冲进图书馆,直接放火。 木助理立刻放水扑救,她烧一波,他灭一波。 棠西气得胸腔发颤,干脆闭紧眼,专心感应凤凰爪的位置。 见她闭眼不动,木助理也不敢轻举妄动,赶紧趁机联系祝江。 祝江正在密林里疯找棠西,她体内的定位器早被火焰烧没了,察觉到阵眼被破,他奔去其中一个阵眼,还是没见到人。 没想到棠西敢直接闯图书馆! 祝江脚程提到最快,朝着图书馆冲去,怒火顺着血管烧得他心脏狂跳。 第三十九章 自由 棠西只用几秒钟就锁定了凤凰爪的位置。 二话不说,棠西干脆冲上楼,木助理吓得紧随其后。 她拉开一个柜子。里面竟是一整排深浅不一的蓝色凤凰图腾丝绸睡袍。 一瞬间,棠西记了起来——祝江入重明亲王府的那晚,她的侍女云图特意找人给他定制了一件深蓝色丝绸睡袍,上面绣着凤凰图纹,胸口大敞,十足优雅,又十足性感。 祝江穿着这件睡袍侍寝时,她从浴室出来,他就跪在那里,捧着她的衣服等她。 就像在游艇上那样。 她当时温柔地拉起他的手,夸他:“真好看。” 祝江那时十分青涩,几乎立刻就红了脸。 棠西伸手,不由自主拽住这一件件凤凰睡袍,柔软的质感很舒服。 不知为何,棠西心里格外难过。 她难过,那样纯情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她难过,曾对她那般深情的祝江,如今竟这样恨她。 他不会原谅她,她也一样,不会原谅他。 拽着睡袍,棠西手上爆出火焰,瞬间将衣服点燃,连衣柜一起,一下烧穿。 烧着的挡板极脆,棠西一脚踹开。 柜子后面,是间小小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那两根凤凰爪。 棠西快步冲进去,抓起凤凰爪。 木助理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很是纠结。再不动手,棠西就要揣着这爪子跑了。 虽不知这爪子是什么,可藏得这么隐秘,定然对祝江极重要。 他家少公子莫不是缺根筋,不然怎会把这么重要的藏身处告诉棠西。 哦对,他深爱棠西。 木助理咬咬牙,怯怯地威胁:“棠西小姐,请您放下。” 棠西压根不理,打算直接从窗户破窗而出。 木助理见状,不得不出手。 他手上凝成一团柔和的水球,棠西朝窗户跃出的瞬间,水球直接射向她。 她在空中被水球完全裹住,空气瞬间阻断。 水竟有了生命般,死死钳住她。 棠西本就火焰耗损过多,这会儿被水一浸,火焰释放得小了许多,刚冒出来就被扑灭。 棠西没办法,只能一个劲释放火焰,一个劲释放。 此时,承渊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棠西手里拿着的利爪——那是前世棠西留下的。 她竟能找到自己的利爪? 用来做什么? 前世棠西用这利爪,的确能开山裂石,可那得是爪子还长在她手上的时候。 如今这两根,是被拔下来的,也就堪堪勉强算个四五星法宝,能用来做什么? 又不是凤凰爪,能破结界。 承渊虽不明白她的用意,可那本就属于棠西,能回到她手上,便是最好的归宿。 承渊冲进图书馆,一把扑倒木助理,杀气腾腾:“松手!” 他敢伤害棠西,真是活腻了! 木助理吓得连忙撤开水球,棠西得了自由,直往下坠。 承渊从窗口看着她坠下去,下一瞬,又看着她飞了起来。 她一飞冲天。 她手里举着那两根爪子,毫无畏惧地冲向天空。 祝江正在跑,看见棠西从树林里飞了出去。 祝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她。 棠西心跳得极快,一个劲往上飞,一个劲往上飞。快到一百米时,丝毫没减速。 她要冲破这结界,她要自由! 棠西最后闭上眼,硬着头皮猛地往更高处飞。 她浑身僵硬,接着开始发抖。她不敢确定这死气沉沉的凤凰爪能不能划破结界,只能赌。 又飞了十几秒,没撞上任何结界墙。 按记忆里结界墙的高度算,她已经在结界外了。 棠西睁开眼,停在空中往下看,岛屿全貌尽收眼底。 岛上浓烟滚滚,高空却安静得可怕。 她飞出来了?她真的飞出来了!她自由了! 棠西万分激动,情绪太烈,忍不住泪流满面。 过去十几天的折磨,从未放弃的希望,这一刻全化作极度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棠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远处飞。 祝江眼睁睁看着棠西飞离结界,生物识别系统却没启动。 这岛上,只有他和承渊有权操控系统。 他要去找承渊算账! 可看着天空中的棠西,他竟迈不开脚。 虽隔得远,却能看见她扇动的翅膀,火红火红的。 这一刻,他居然为她高兴。 因为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他的雌主,本就该这么明媚自由,本就该高高在上,本就该灿烂辉煌。 如今翱翔于天空之上的,他永远都追不上的,才是真正的重明。 那个被他囚禁、被他折磨的,只是个弱者。 祝江想看着她飞远,可棠西飞了没多远,突然整个身子往下坠。 祝江心头一紧,立刻往棠西坠落的方向冲去。 承渊也看见了,嘶吼着冲出窗户,一边看着棠西坠落,一边以最快速度往岸边冲。 怎么回事?她明明飞起来了,怎么会突然坠落? 棠西只觉浑身麻痹,刚才像有什么东西打进体内,连翅膀都扇不动了。 这感觉,跟当时在安提丢岛,被浮蓝公主的人在厕所麻倒时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竟能飞这么高来击中她! 棠西飞快坠落,下方是海。她无比绝望,刚逃出来,难道又要被祝江抓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短短几秒钟,棠西已经接近海面。 不管怎么使劲,都飞不起来。 就在快要栽进海里时,水面突然弹出个一米高的气垫,极宽大。 棠西的脸直接贴着气垫蹭过,身子跟着掉上去,随即被弹起。 气垫却像预先设定好的,一下将她裹住。 突然坠地,哪怕是柔软的气垫,也让棠西一阵眩晕。气垫裹着她,又挡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这淡黄色的气垫。 还没反应过来,气垫在海上动起来,两秒后开始加速。 什么情况?这是要把她拖去哪里?是祝江吗? 棠西想划破气垫看看外面,可浑身麻痹动不了,只能任由气垫拖着在海上走。 承渊跑得极快,棠西刚被拖走一点,他已经奔到岸边。 阳光下,一艘游艇拖着漂浮的气垫,在海上飞快行驶。 承渊视力极好,能看清那游艇是白澈的那艘。 承渊松了口气,是白澈,接走了她。 不是她突发恶疾,或是出了意外。 很快,祝江也追了过来。他看着游艇拖着气垫在海面上走,二话不说就要从悬崖往海里跳。 他要去把她追回来! 承渊一把拉住他,祝江回头,满眼愤怒:“放开!” 承渊抓得更紧:“是白澈。”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祝江的肉里,他拳头瞬间捏紧:“我要杀了他!” 一个月还没到,白澈竟敢劫走棠西! 他早该想到!一定是白澈设法关了生物识别系统,那两条狗也定是他留在岛上,用来劫走棠西的! 这个骚狐狸,他要弄死他! 祝江使劲,想挣脱承渊。承渊忙道:“先处理完这里的事,我跟你一起追。” “她体内的追踪器已经被烧没了,怎么追?” “追踪白澈就行。我早料到他不安分,在他身上下了定位咒,能追踪到。” “那计划呢?他现在在这里,那棠西家族那边的任务……” “他养的幻术团正在执行。大哥既然没反对,那就说明任务没出现纰漏。否则白澈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祝江想了想,依旧急得不行:“他那么狡猾,说不定会发现你的定位咒。这里的事交给你,我先去追。” “棠西现在不想见你。”看祝江这样不冷静,承渊只能出杀手锏:“让白澈先执行他的报复计划,说不定她会暂时忘了恨你。这不是坏事。” 祝江一听,整个人僵住。 承渊说得对。棠西现在恨死他了。 她拼了命也要逃。 祝江看向远处,游艇和气垫的影子越来越小。 他伸手比了比,已经比手指头还小了。 祝江自嘲地笑了笑,虽知道白澈不会让棠西好过,可他确实怕棠西记起白澈。 那样的魅魔,这一世这样单纯的棠西,怎么禁得住。 到时候,她心里还会有他的位置吗?哪怕只剩恨,他也不希望她忘了。 第四十章 温柔的白澈 棠西这半个月来,身上的伤痛如影随形,体内的毒素更是一刻不停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为了逃脱困境,她连续不断地释放火焰,此刻早已精疲力竭。 如今的她,全身乏力,无法动弹,又躺在柔软的气垫上,没过多久,便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最先传入耳中的,是风铃清脆悦耳的敲击声,仿佛一串串灵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天花板上爬满了无数藤蔓,上面绽放着朵朵娇艳的玫瑰,浓郁香甜的气息在屋中弥漫不散。 有那么短暂的两秒钟,棠西的脑海一片空白,忘了自己究竟经历过什么,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 但很快,那些痛苦的记忆涌来——祝江、重明,还有那令人胆寒的复仇! 棠西猛地坐起身,却惊见眼前有个人影。 “南轩?”这不正是她曾经疯狂喜欢过的偶像南轩,在他最火的那部电视剧里最出圈的造型吗? 上半身罩着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薄纱,七彩石头串成的耳环、项链、头饰点缀其间,带着十足的异域风情。 她曾经痴迷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实在太忙,没空追星,才渐渐将这份喜爱抛在了脑后。 然而此刻,在满心惊惧之下见到这副模样,棠西心中没有丝毫惊喜,只有满满的疑惑。 但,再多看一眼,棠西便认了出来,这居然是她的第二个兽夫——白澈! “雌主,您醒了。”白澈跪坐在床上,看到她坐起来,下意识地想探身靠近,却吓得棠西猛地往后缩。 棠西整个身体拼命向后挪动,一直挪到床的最里面,紧紧靠在墙上。 她死死拽着床单,眼神里满是警惕,心中只觉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 老天爷,你也太会折腾人了!她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白澈见她这副惊恐的样子,想把腿伸到地下,拉开与棠西之间的距离,谁知道棠西看他一动,直接火球射出。 火球射出的瞬间,棠西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一下整个的麻痹了。 而火球竟被白澈捏在了手中。 令棠西惊讶的是,白澈下一秒,张开了手,火红的火球外侧,多了一层紫蓝色火焰! 棠西捂着自己发麻的手臂,满脸惊恐,她想起白澈是会狐火的!他不仅不怕火,而且同样拥有操控火的能力! 这意味着自己唯一的优势能力,在白澈这里也失效了! 棠西咬牙,不知道接下来白澈会对她做什么。 白澈把火按灭,整个人下了床,棠西越加惊慌,却没想到白澈竟然撩起自己的长裙,千娇百媚的跪下了! 然后他斜斜趴在床边,一副娇气模样,十分诚恳地对她说道:“雌主,您别误会,我是来救您的。” 棠西当然不信。 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艘游艇之上,窗户外,朝霞漫天。 看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了。 白澈凝望着棠西,眼含热意:“我和祝江不一样,他报复您,是想让您加倍品尝他曾经受过的痛苦。但我不恨您。” 他探起上半身,半趴在床边,身上的饰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深情:“我理解您。这三百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您。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您的真心。” 棠西却只把白澈的话当作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声,毫无意义。 她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直截了当地问:“是你麻痹了我?我现在是不是不能飞了?” 白澈当即小幅度的摇头:“是祝江。他攻击了您。除了结界之外,他早就准备好了可远程弹射的麻痹针,只要您飞出结界外,他就攻击您。所以我针对性的准备了救援气垫。” 白澈即便撒谎也深情依旧。这种找骂的事情,他肯定要推到祝江身上。 棠西一时判断不出这话的真假,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压下恐慌,棠西努力让自己平静:“你想怎么折磨我。给我个心里预期,我会努力扛过去,不让自己死。” 棠西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带了哭腔。满心的恐惧,还是没能完全压住。 白澈脸上立刻爬满了心疼之色,盈盈水眸仿佛下一刻就会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开来。 他深深的凝望着棠西,毫不躲闪。 棠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仿妆造型,实在太像南轩了,像到让她恍惚。 但他看起来比南轩在剧里演的那个情种还要痴情。 充满异域风情的性感狐狸,就这么可怜兮兮、而又略带勾引的趴在她床边,而且还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要不是经历过祝江那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要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还如影随形,她说不定真的会尖叫着扑过去。 可现在,美色诱惑对她而言,已经如同过眼云烟,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只想活着,自由自在地活着。 白澈的凝望中,神色复杂,裹着心疼,又裹着惊讶,裹着遗憾,又裹着渴望。 他不再急于解释,而是把手撑在床边,支着脑袋看她。“虽然已经和您再次结婚了,但是我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您就这么活过来了。” 棠西想起了重明拿噬蛊钉钉白澈的样子。 当时几欲昏死的白澈,和现在这鲜活的白澈,一对比,让棠西更加确定,白澈绝对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心。 白澈见棠西始终紧绷身体,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迹象,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医药箱打开,又把棠西的背包拿过来,放在床边的科研桌上。 “三百年我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朝一夕。您看起来很虚弱,应该是中毒了。毒药我不会解,但我带了很多药来。您看看,您自己能解毒吗?” “能。”这个话题,棠西终于感兴趣了。 她毫不犹豫地走下床,开始在医药箱里翻找起来。 她心里猜测,白澈这是想让她先把身体养好一点,才好承受接下来的报复。 白澈见棠西忙起来,便知道自己的突破口果然有用。 打开桌上的灯,白澈轻声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 “我要水。”棠西语气冷漠地说着,心尖却微微发颤。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白澈到底会怎么对她。自古以来,这种捉摸不透的笑面虎最是可怕。 棠西有种不祥的预感,白澈的折磨恐怕会比祝江的更让她崩溃。 白澈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了水来,递到棠西面前。 棠西看着这杯水,立刻想起了当时祝江强行喂她喝毒药的场景,那些为了逃生而一直忍受的疼痛,此刻如汹涌的潮水般变得更加清晰。 白澈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拿起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递给她,一脸真诚地说:“我不会用毒。但接下来的每一杯水,每一餐饭,我都愿意先为您试毒。” 棠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不会用毒’,如果他真的不会,那这倒是她的优势,在接下来的博弈中,说不定可以成为逃生的机会。 但是,现在这几个兽夫说的话,都不能信。 祝江的实力强大,对外却宣称只有三星。以这半个月的相处看来,祝江的实力起码在七星以上。 而白澈,同样是三百多年的老妖怪,当年应该和祝江一样得到了重明的亲自指导,并且重明应该也给他配了不少法宝。 棠西初步猜测,他的实力至少应该也在七星以上。 属于完全打不过的等级差异。 但是他肯定有弱点。比如他自己说的‘不会用毒’。 当然,她得一步一步试出来,确定他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谢谢。”棠西接过水,先喝了几口润润喉,然后把止疼的药粉撒了进去。 在棠西眼中,这水无色无味,就是普通的水。 但白澈看着她喝下去,心中却涌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的确不会用毒,他最擅长的是蛊术和幻术。 这水里有他精心培育的蛊虫,不仅能精准定位棠西的位置,还能随着时间推移,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精神毒素,逐渐扰乱她的思维,让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混乱,更能一步步破坏她的精神识海。 当然,最重要的,是会让她意乱情迷。 前世的重明太强了,不好控制,这一世的棠西,太好控制了。 他要让她比前世,更加迷恋他! 第四十一章 互相的试探 白澈从见棠西第一面起,就没断过给她喂各种蛊虫。 那些蛊虫一边强化她的身体,一边啃噬她的灵魂,想让她的灵魂快点醒过来。 可她的灵魂实在太强,昨晚棠西昏迷时,他探查过,他喂进去的蛊虫如今都死得差不多了,她的灵魂却依旧硬挺,连记忆封印都只松了那么一点点。 现在棠西就在身边,他得给她加大剂量。 棠西一口气喝完止疼药,记忆里该是巨苦的药,此刻竟没什么味道。 生活的苦,早已经盖过了药品的苦。 白澈自觉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又倒了杯新水。 棠西去接,他没放。指尖刚碰上,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白澈低着头,头顶的狐耳在白发里轻轻颤了颤,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神态里又悲又喜。 他看的不是棠西,是失而复得的恋人。 棠西满是警惕,却还是被这痴缠的目光看得心头微动。 可她立刻回过神——他们俩,不过是各怀鬼胎。 一个想施加折磨,一个想逃脱折磨。 这场复仇,她要么赢,要么全家死,恐怕没第三条路。 棠西心里烦躁,手上用力,抢过杯子。 白澈有意无意用手指搅着头上坠下的绿松石饰品,静静盯着她,像丢了魂。 好像他们两个之中,棠西才是那个摄人心魄的狐狸。 棠西当他不存在,只专心忙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祝江喂的是什么毒,只能先止疼,再用药把体内浸了半个月的毒素排干净。 然后她咬着牙,努力回忆和晏安一起做白雾解药的过程,想重新做一遍。 她的手法没晏安厉害,也没那么准,重做肯定费时间。 但现在,她有时间。 暂时跑不掉,白澈又没动手,正好忙活。 翻出背包里的药,棠西还是想不通谁给她塞的药。 边牧那张纸条上有狐狸味,她当时怀疑是白澈在帮她。 可按理,白澈该跟祝江是一伙的。 而且白澈说过,他对毒药学不怎么懂。 就连带来的医药箱里,装着的东西都是乱七八糟的,像是一股脑随意买的一堆。 但背包里多的药材不同,那些是她刚好需要的。 棠西打算先制药,慢慢试探。直接问,怕是得不到实话。 她动起手,白澈在旁边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像精准的猎手预判猎物动作,总在她要拿东西前,赶紧递过去。 棠西没拒绝,只仔细观察他,想确定他是不是真对毒药一窍不通。 一时之间,两人看似配合着,却透着股诡异的默契。 “这个要捣碎吗?”白澈接过她递来的种子问。 “捣碎。”棠西头也不抬,语气干脆。 白澈把种子放手心,双手一合,咔地按碎了。 然后像献宝似的,把手掌递到她面前。 棠西瞥了一眼,微微惊讶。这种子外壳硬,常人很难弄碎。 她努力绷着脸,冷淡道:“不够碎。” 白澈用指腹用力按压,反复揉搓,直到把碎粒碾成细粉。 棠西看着,那粉末竟比机器磨的还细,忍不住问:“你……什么级别?”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白澈哪会说实话。 白澈慵懒地靠在实验桌上,半透的薄纱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透着股诱惑。 他微微后仰,与桌面形成个勾人的角度,低头看她,目光里既有柔情,又带着点攻击性:“正常比试,七星。加上特殊异能,八星。” 棠西一时不知该不该信,这回答倒和她猜的差不多。 太强了。 他们目前的家族里,有个远房亲戚,七星,从小就是她们崇拜的对象,看起来遥不可及。 而她近亲家族里,最厉害的是她的大姐姐棠霓,术法基因觉醒了一半,不到一百三十岁,就达到了五星的高度。 所以一直以来,母亲都把棠霓当成骄傲。 而她取得的成就,母亲根本不当回事。 “那祝江呢?”棠西好奇。 白澈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对付他,小菜一碟。” 棠西听出不对:“你们有矛盾?” 白澈眼神缠缠绵绵的,嘴角勾出抹了然的笑:“当然。我们是情敌。” 棠西挑了挑眉,懒得回应这种话。她拿过个小玻璃瓶递给他:“把粉末装进去。” 接着又问:“你们五个里面,谁战斗力最强?” “哪方面~?”白澈一边装粉末,一边直勾勾盯着她,故意拖长尾音,引她往歪处想。 棠西无奈地按了按额头,重说:“就战力。” “哦~在我们家,您排第一,夜星第二。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您。” 这话让棠西手上动作顿了顿。她知道重明强,可亲耳听见有人在面前夸她强,还是头一回。 她忍不住更加好奇:“夜星,有多强?” 白澈一下子收了笑,明显不高兴:“他就只会打打杀杀,老惹您生气。要说哄您开心,还是我最强。” ……棠西无语,谁问这个了。 定了定神,她递给白澈一片特殊叶子:“嚼碎它。” 白澈毫不犹豫丢进嘴里嚼起来,含混地问:“嚼多久?” 棠西紧盯着他的表情。 这片叶子有毒,是后来塞进她背包的。 看他样子,似乎真不认识。 白澈越嚼越觉得不对,停了动作,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棠西见他停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说的是搅碎它。” 白澈一愣,赶紧把叶子吐出来,拿起水杯漱口,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我感觉口腔都麻了。您帮我看看,肿了没?” 他张开嘴,想往她跟前凑。 棠西面不改色,拿起个剧毒果实就塞进他张开的嘴里:“这个需要嚼碎。”这果实也是后来补进背包的。 白澈用舌头顶着果实,想了想,把果实吐在手上,看了一眼,微微挑眉,眼里满是怀疑。 他从旁边抽屉拿出支检测笔,打开开关往果实上一点,笔立刻响起来:“暗岭果,剧毒。” 白澈瞪大眼,先是惊讶,接着叹口气,一脸委屈:“这么快就想毒死我呀。” ……棠西没指望这能毒死他。但她的确想。 不过这番试探下来,至少能确定,背包里多出来的药材,不是白澈放的。 可不是白澈,会是谁? 棠西低头摆弄药物,对他的话毫不客气地回:“你死了,我好回家。” 白澈垂下眉眼,心猛地一紧。 棠西说的家,不是前世重明亲王的庄园,是那个为了名利能把她卖掉的家。 他们几个,从不认那个地方是她的家。 他声音低沉下来:“不知道您记起来没有,我是个孤儿。后来跟了您,才有了家。对我来说,有您的地方,就是家。” 棠西指尖微顿,抬眼看向白澈。他五官精致,愁绪浓得化不开,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可怜得很。 她竟不由自主地生出点怜悯。 这怜悯让她立刻警醒——白澈走的,是攻心的路子。 第四十二章 诡异的暧昧 但棠西不明白白澈要怎么攻心? 用可怜的过去,让她后悔?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声泪俱下的给他表演后悔。完全用不着他来攻。 转念一想,棠西当然也知道,绝不会这么简单。 但白澈和祝江看起来还是不同,他至少愿意主动提及过去。 不过也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免得他编谎话骗她。 棠西继续制药,捣药、称重、配药,白澈非常仔细的干着活,棠西说什么他做什么,几个小时下来,棠西都不由觉得,这是个绝佳助理。 又养眼,又听话,干活儿还细致,重点是看起来,还对她死心塌地。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棠西心里竟有一点隐隐羡慕重明。 这种情绪一上来,棠西就赶紧喝水压住。 她得保持自己的立场,如果因为祝江就恨重明,因为白澈就羡慕重明,那她也太容易被这几个人操控了。 晏安负责的那部分活儿干不动后,棠西决定先干自己的那部分活儿。 她想弹出利爪刺破手指,取血炼药,这才想起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前受了伤。 因为用了麻药,所以她感觉不到疼。 又因为晏安包扎得好,纱布裹了很多圈,让两根手指的长度和之前基本一样,所以她用起手来也没觉得不协调。 这时才惊觉,该换药了。 棠西想拆纱布,白澈立刻轻轻抓住她的手,动作轻柔的说道:“我来吧。” 纱布被一圈圈拆开,白澈的动作极为温柔,一边拆一边仔细观察棠西的表情,轻声问道:“疼吗?疼的话我就停下。” “不疼。快点。” “是祝江把您弄伤的吗?” “是雷霆结界劈的。” “啊?那岂不是烧焦了?”白澈加快了拆纱布的速度,拆完后却惊讶地发现,棠西的食指毫发无伤。 整个皮肤光滑如初,连指甲都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看起来和没被雷电劈之前一模一样! 棠西抬起自己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确实跟之前一模一样。 又摸了摸,触感也一样。 她快速把拇指的纱布也解开,指纹、指甲、颜色,都和之前的没太多差别。 棠西惊了,那再生血肉的药,就算能让她的食指和拇指恢复,也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才过了一天,就长得如同从未受伤? 棠西可以肯定不是药的作用,那,是她的身体变强了? 棠西立刻看向自己的手臂,她记得刚上岛准备逃跑时,被祝江用水柱洞穿了手臂。 虽然她当时就用术法止住了血,但是因为没有上药的原因,所以一直都没有好。 而此刻再看,那里只有一团淤青。 棠西抬头,在室内寻找,发现侧对面有个衣帽间,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一面镜子,她立刻冲到镜子前,仔细对照自己全身上上下下。 经受了这么多天的各种残酷折磨,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点伤痕,只有几团淤青。 可是她之前明明感觉她的身体都要被折磨废了! 看来,她的身体真的变强了。 棠西心里压不住的高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强了就是好的。 变强了,就能增加逃出去的概率。 白澈看她这个状态,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看来他们几个人想尽办法让棠西的身体变强,现在起作用了。 但只是身体变强可没用,若是心力不强,照样会崩溃。 不过从她现在的神态看来,虽然不怎么会笑了,也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但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坚韧的。 这样的棠西,才更好欺负。 照着镜子,棠西才猛然发现,她还还穿着那件紫色的五夫裙。 而且上面的污渍已经被清洗干净。 是白澈给她脱了下来,又清洗干净给她穿上了? 棠西嫌弃的扯了扯裙子:“有衣服吗,给我找一件。” 这件五夫裙,她现在觉得恶心。 白澈来到衣帽间,伸手想触摸裙子上面的花纹,棠西微侧身躲开,直接打开了旁边的柜子。 看了一眼,棠西立刻把柜子关上了。 里面挂着的,全是各种各样样式古怪的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情趣道具。 看棠西似乎有点害羞,白澈继续挑逗:“我本来想给您惊喜的。想不到被您提前发现了~” “我没这个喜好。”棠西现在只把生存当成第一要务,转身就回到科研桌前继续制药。 白澈来到棠西身侧,牵起五夫裙的裙子一角,轻轻的摩挲:“这裙子,是我们的心意。它能承受两万度的火焰灼烧。如果雌主要继续用火焰术的话,我建议您留下它。毕竟其他的衣服,可承受不住高温火焰。”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衣服,本身是一个阵法。 白澈嘴角翘起一侧:“若是全身火焰迸发,其他衣服,可就瞬间被烧个精光了。” “……”棠西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真想给她两脚。 他和祝江这风格差异也太大了。她真的很难适应啊! 棠西懒得理他,只是干脆的刺破手指,滴血。 白澈看得眉头一皱:“为什么要滴血?” “我的血就是药材。” “您经常取血炼药?” “嗯。” “您的团队也同意?” “……”取血炼药部分白澈帮不上忙,棠西决定支开他:“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准备了您爱吃的。” 说完,白澈没动。 直到看棠西取血完毕,白澈立刻抓住棠西的手,取来药贴,小心翼翼的裹好。 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无比在乎她的身体。 裹好药贴,他拉着棠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话里带着埋怨:“我不信没有可以替代的东西。次次取血,您有多少血?” 棠西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这身血,既然有价值,就该把价值最大化。 抽回手,棠西再次重复:“我饿了。” 不久,白澈换了一身经过改造的水手制服,全身白色,点缀着几根五彩的链子,修长的手戴着一双纯白色的手套,虽然看起来哪儿哪儿都遮住了,却总感觉比之前那套衣服更容易令人遐想。 棠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搁这儿跟她玩制服诱惑呢? 他们两现在可是敌人! 白澈拿下棠西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非常正经的朝棠西鞠了个躬:“雌主,请移步餐厅。” 棠西来到餐厅,长长的桌子上面,放着十几个大盘子,都被盖子遮住了。 白澈开心的一个餐盘一个餐盘的打开。逐渐呈现烤鸡、烤鱼、烤鸭、烤兔子,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烤羊腿。 每一盘都被烤得金黄,香气扑鼻。 棠西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烤肉,忍不住问:“你确定这是我喜欢的?不是你喜欢的?” “您喜欢吃烤肉。我一直记着呢。”白澈给棠西拉开椅子,等棠西坐下,就拿起刀叉,开始切肉。 棠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情说的是她前世的喜好。 但是瞬间棠西就觉得不对,她在岛上时,祝江给她吃的全是海鲜。她记起来的记忆里,前世与祝江在一起吃饭,也总是吃海鲜。 她还以为重明喜欢吃海鲜呢。 现在白澈告诉她,重明喜欢吃烤肉? 白澈切下一块肉,喂到棠西嘴边。棠西没动。 看棠西不打算吃,白澈了然,喂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快速干脆的每一盘都切了一块喂进自己嘴里。 看着白澈挨个尝食物,棠西不自主的想起,在一个帐篷里,白澈拿着一条烤羊腿,他啃一口,她啃一口。 棠西笑着问他:“这战场上,你羊腿哪儿来的?” 白澈瞅了一眼外面,然后小声的答:“偷的。” “偷谁的?” “今天来谈判的那个使者的。” 她宠溺的笑笑,又啃一口。吃得很香。 偶尔抬眸对视,眼神拉丝。她的温柔宠溺完全不藏。 这回忆搅得棠西一阵嫌弃。 重明不是伟大的亲王吗,她不是英雄吗,怎么私下里是这副德行。 如果是在战场,她至少该是个统帅吧。 统帅的兽夫去偷使者的羊腿,她不但不怪罪,还躲在帐篷跟他一起吃得很香。 什么叫宠夫无度,这就叫宠夫无度。 宠到最后,宠出五个白眼狼,天天想折磨她! ? ?过两天上架。会员免费阅读。希望可以继续支持。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书友们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三章 记忆的偏差 全部尝完了一遍,白澈又切了一块肉,递到棠西嘴边。 棠西接过叉子,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白澈便继续切肉,将大块大块的肉码在棠西的盘子里。 棠西吃着,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禁问道:“这不会是你自己烤的吧?” “那倒不是,预制的。” “……”棠西再次无语,“这么没诚意?” 白澈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个已拆开的精致包装盒,上面写着重明烤肉。 “……”棠西思索片刻,问道:“品牌?” “我创立的,配方也是我调制的,是您之前喜欢的口味。现在卖得很好,一年能卖几十个亿。” “!”听到如此高的销售额,棠西瞬间觉得盘中的烤肉愈发香了。 棠西没控制好表情,白澈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继续哄她开心:“重明、棠西这两个名字,我们把所有能注册的商标都注册了,创立的品牌起码有两百多个,全世界的销售额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一千多个亿。” 棠西听得心脏怦怦直跳,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白澈更进一步:“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些品牌都转让给您,也算物归原主。” “……”棠西伸手去拿水,想喝口水冷静一下。白澈立刻双手递上。 棠西一口气喝完,压下了心中不该有的异动。 要是继续过被这几个人操控的日子,生不如死,那她宁愿一分钱也不要。 抬眸,白澈温柔似水,始终深情款款。 棠西捏着杯子,开始意识到白澈攻心的威力,她的情绪在他的操控下,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而这,恐怕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情绪操控或许还未开始。 可偏偏,她毫无办法。 除非封住五感,不听不看不闻不问。 棠西心里窝火,决定在情绪上反击。 “我记得跟祝江在一起时,喜欢吃海鲜;跟你在一起时,喜欢吃烤肉。但其实火鸟族,喜欢吃水果和虫类。” 白澈见她没说完,等着她继续。 棠西冷冷道:“实话告诉你,上一世,我既不喜欢吃海鲜,也不喜欢吃烤肉。我对任何人都很温柔,不过是想做端水大师,让你们都误以为我喜欢你们,实际上,我都不喜欢。” 白澈眉头一下子皱紧,眼中满是疑惑与难过:“您是故意说来气我的?” 棠西继续说道:“不过对步光,我应该是真心的。” 棠西虽至今没想起来步光是谁,但丝毫不妨碍她拿他来气人。 果然,棠西说完,就看到白澈脸色变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满脸不悦:“步光?您对他有真心?” 白澈那略带愤怒又疑惑重重的语气,让棠西隐隐感觉不对劲。“我爱他。”棠西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白澈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将手中的叉子插进桌子,整个桌子猛地一抖。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迅速朝棠西靠近,低头愤怒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和他搞到一起的?” “?”棠西有些懵。 祝江不是说她为了步光明目张胆地折磨他们吗?白澈居然连她和步光在一起都不知道?还是在跟她演戏? “折磨你们之前。”棠西绞尽脑汁,给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答案。 白澈手指一用力,叉子直接断成两截。 棠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生气了?要折磨她了?棠西赶紧低头,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多吃几口肉。 白澈却没动手,只是气得在餐厅来回踱步。 他越走越气,越走越气,看到棠西疯狂吃东西,走回来抽走她面前的餐盘,直接扔进垃圾桶。 “……”棠西一脸问号,他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他是来复仇的,又不是来扮演娇夫的。 白澈推开各种盘子,坐在棠西面前的桌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靠在椅背上,质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棠西越发搞不懂了,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不知道? 该不知道的人应该是她啊!她根本不知道重明为什么喜欢步光。 但话已至此,随便编一个吧。 棠西第一时间想到魅力,可瞅了瞅眼前这个身着修长禁欲制服,浑身散发着荷尔蒙,还一脸吃醋表情的娇夫,她立刻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那,聪明博学?不对,祝江是这类风格。 清冷美人?不对,妄沉才是。 宽容温和?不对,承渊才符合。 强大有共鸣?听起来,夜星似乎是这样。 “什么我都喜欢。”棠西硬着头皮乱说。 白澈更气了,他一把摘下帽子,低头扶额,声音中满是痛恨:“这该死的步光,亏我把他当朋友。” 棠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你跟他关系挺好?” 白澈重重叹了口气,痛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把脚点地,而后从桌上下来,蹲在棠西脚边,手顺势扶住棠西的腿,委屈地抬头看着棠西说:“我看他挺可怜,我们又聊得来。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勾引你。” 天下想勾引棠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日防夜防,提心吊胆,没想到居然被步光钻了空子。 棠西也无奈,白澈演得挺像。“在今天之前,你不知道我喜欢他?” “他只是个客人,来借住一段时间。看他挺安分,谁知道背地里干这种事。怪不得每次祝江提到步光都咬牙切齿,原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棠西更加疑惑,重明亲王的庄园就那么大,重明若真宠爱步光,甚至到为步光折磨兽夫的地步,白澈怎么可能不知道? 棠西推开白澈的手,冷冷道:“别装了,我记起很多事,你骗不了我。” 白澈也疑惑了:“什么事?” “我天天跟步光在庄园里散步,不是拉手就是亲吻,只要是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白澈瞳孔放大,满脸惊讶。 棠西和步光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他怎么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打断步光的腿,怎么可能还让他能散步。 白澈意识到不对劲。“雌主,我们的记忆好像有偏差。在我的记忆里,步光只是个客人,你对他就像对待普通客人。你要是真喜欢他,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棠西心里更窝火,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装,死装,装什么装!“那你说,我为什么折磨你们?” 白澈听到棠西的话后,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委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愤怒哽住了喉咙。 随后,他站起来,重新给棠西拿了个餐盘,再次为棠西切肉。 再抬头时,又恢复了之前直勾勾的笑容。“我们不聊这个,我想让您自己想起来,您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 ?过两天上架。会员免费阅读。希望可以继续支持。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书友们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四章 中蛊的到底是谁 棠西怒,再问,白澈偏过头,依旧不答。 反倒边切肉,边开始碎碎念别的,“我瞧您身上淤青不少,我的狐火,能帮您活血化瘀。” “步光的事……唉,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您现在,可不能再对旁人释放信息素。” “您怀疑我的动机,我懂。谁让祝江那个死变态那么折磨您。要不您干脆把他抛弃了,把我扶正?” “我保证,香香软软的,鞍前马后伺候您。每天都让您开开心心的。您说去哪,咱们就去哪。您要是嫌我一个不够,我用幻术变十个八个美男出来,轮流伺候您。” 白澈越说越没边,棠西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喉间一痒,没忍住,猛地呛咳起来。 白澈停了切肉的手,指尖凝出一缕气流,轻轻按在棠西唇上。 气流顺着喉咙滑进去,那阵呛咳的钝痒瞬间消了,反倒透出些舒服的暖意。 白澈斜眼扫过桌上剩下的烤肉,棠西吃了不少。 那肉里,掺着他精心炼的各式蛊虫。 再加上之前喝的水,以这一世棠西的精神力和体内力量来看,抵抗力本就不强,这会儿该有点意乱情迷的可能了吧? 白澈决定试探一下。 棠西正想习惯性说声谢,白澈忽然低下头,飞快朝她凑过来。 她眼里刚浮起惊惶,他的手指轻轻蹭过她的唇,把嘴角的残汁抹掉了。 棠西刚觉得是自己多心,白澈忽而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抬着她的脸,欺身凑近,目标直白得可怕——他想吻她。 棠西火气直蹿,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揪住白澈的狐耳,狠狠将他拽开。 毛茸茸的耳朵在掌心疯狂颤动,白澈拖着甜腻的调子轻喊:“疼~” 棠西手上更用力,本想真把他弄疼了,叫他别对着自己发浪。 可白澈突然不喊了。 他张开手,撑在棠西两侧的椅背上,将她圈在两臂之间,弯腰凑近,眼尾泛着红,声音里裹着点压抑的喑哑:“雌主,请您继续~” “……”棠西无语。 她现在没这闲心跟他在这儿打情骂俏。 棠西松开抓住狐耳的手去推他,白澈纹丝不动。 她就想把椅子往后挪,从后面脱身,可白澈死死卡着椅背,她挪半分都难。 没办法,棠西抬起双腿,踩在白澈肩膀上,想借着蹬他的力道,把椅子往后踹翻脱身。 没想到白澈会错了意,一把扣住她的腿,低头就在上面落下细碎的吻。 那触感烫得棠西浑身发颤。 “该死!”棠西猛地发力,拼尽全身力气蹬向白澈的肩膀,借着反作用力往后一个后空翻。 椅子“哐当”倒地,她稳稳站在地上。 白澈肩头落了两个清晰的脚印,在雪白的制服上,刺眼得很。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料到这些强力的蛊,对棠西竟半点用没有。 更惨的是,他自己本身,竟然也对棠西没有半点诱惑力。 可只僵了一秒,白澈就立刻释然,直起身,拍着手笑:“雌主好身手。” “我要忙了。”棠西转身就走,回去接着制药。 她脸上瞧着平静,心里却早翻江倒海,静不下来。 白澈的记忆和祝江的记忆完全不同。而她自己又没记起来。 看来前世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每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偏差。 要得出真相,还得靠自己。 现在她和这五个兽夫一样,都希望自己赶紧记起来。 只有记起来,才能更好的反击。 白澈给棠西备了甜点,换了身带点可爱的衣裳,狐狸尾巴露出来,在身后轻轻扫动。 见棠西一脸专注,他就在旁边乖乖坐着,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就不信,精心备下的蛊会一直没动静。 大不了,多等会儿。 棠西忙着制药的样子,像极了从前的重明。 那时候,她在忙什么,他都知道。 因为从一开始,他接近她就带着目的——负责打探她的一切消息,再传出去。 三十年,重明从没怀疑过他。 他想问什么,她都会说。 她越不设防,他心里越慌,怕她知道真相那天,自己会彻底失去她。 结果,还是失去了。 白澈一想到这些,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重明对他的折磨,都是他该得的,是报应。 所以那些皮肉上的苦,他不打算报复在棠西头上。 他真正要报复的,是她曾对他的精神凌虐。 她凌虐过他的精神,现在,他也要让她尝尝精神被凌虐的滋味。 棠西忙到夜里,解药才初步成了型。 按书上说,这初步成型的解药,能解毒,只是耗时久,得好几个小时。 可从昨天吃了解药到现在,她的精神识海半点没恢复。 如今只能往最终成型的方向炼,只是后面的步骤,更难。 白澈以为棠西炼好了,立刻鼓起掌:“终于成了。” 棠西抬眼反问:“你不想知道,我炼的是什么药?” “不想知道。”他心里清楚,不就是破解白雾的解药么。 如今蛊虫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精神识海,她炼再多药,也用不了雌雄契约。 所以没必要阻止。 现在,就得让她觉得,她有机会脱离他的掌控。 白澈的这个回答出乎棠西意料。 她猜了这么久,还是没摸清白澈到底打算怎么折磨她。 白澈见她一脸疑惑,立刻摆出最诚恳的样子:“我真的是来救您的。” 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两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棠西一看,是白澈和边牧、那只小白狗的合照。 难道白澈真这么好心,打算帮她? 她理了理头绪,往她背包里塞药材的,不是白澈。 但派狗狗去帮她的,是他。告诉她阵眼在哪的,也是他。 可白澈未必真心对她好,她也不信他会真心。 如今前途不明,解药没成,局势一团糟。 棠西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炸开。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白澈口口声声说要救她,若真想让她信,回答问题时多半真假掺半。 要是能从他嘴里套点情报,那可就赚了。 棠西把药材收好,走出卧室,来到甲板上。 一个字没说,她知道白澈会跟出来。 果然,他紧跟着出来,站在她旁边。 夜里的大海黑沉沉的,看得棠西浑身都不自在。 她望着海面,白澈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望着她。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白澈伸手想替她拢一拢,棠西猛地侧身躲开。 他没罢休,手伸得更远,掏出支簪子,轻轻把她的头发挽好。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祝江也这么做过。 她前世,有这癖好? 挽好头发,白澈低头替她理了理碎发,狐狸眼微微眯起,像在端详稀世珍宝:“想不到您年轻时这么青涩。以前,总想着依赖您,现在,倒想保护您了。” ……棠西心里暗骂,保护?往死里保护是吧? 她立刻打破这暧昧氛围:“你的狗,全死在岛上了。” 白澈眼里依旧只有她,随口应道:“嗯,我知道。我有远程监测它们生命值的仪器。回头,我替您,替狗狗们,好好收拾祝江。您要是喜欢狗,我这儿还有。” 棠西直入正题:“你知道阵眼的位置,还能自由进出雷霆结界。那你该知道他们的复仇计划吧?” 白澈心下一跳——他猜到棠西会问这个。 但按他的预想,棠西该先做另一件事才对。 怎么直接跳到这一步了? 她凭什么觉得,这么问他就会答? 看来棠西的精神力,似乎比他想的要强得多。 “知道。”白澈应道。 既然棠西问了,那换个顺序也无妨,不耽误他的计划。 棠西接着问:“你说你是来救我的,那愿意把计划告诉我吗?” 白澈笑得更深,他这雌主,还真是直接。 一开口就要这么大的情报,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他伸手,指尖在棠西脸上轻轻摩挲。 棠西为了套话,没躲。 白澈见她这么乖,便想再试试蛊的效果。 他突然拽过她,紧紧抱进怀里。 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响,声响在棠西耳边打旋。 她能感觉到白澈的呼吸变急,胸膛剧烈起伏,连体温都在往上蹿。 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不会是想让她用滋养换情报吧?! 她是雌主,不是任人摆弄的玩物!他怎么敢有这念头? 棠西使劲想挣开,可她越用力,白澈抱得越紧。 一怒之下,手绕到白澈背后,一把揪住他的尾巴往后猛扯。 白澈“嘶”了一声,又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有点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这个想了三百年的人,此刻就在怀里,他想靠得更近,再近点,近到骨血都融在一起。 棠西感觉肋骨被勒得发疼,快喘不上气,她使劲挣扎,却没用。 火气直冲头顶,她怒吼:“放开我!” 愤怒的吼声钻进白澈耳朵,他猛地清醒过来。 白澈心下冷笑,想不到棠西被下了那么多蛊,都还这么冷静。 而他,明明什么蛊都没中,却更像中了蛊。 “好。”白澈应着,压下心里的情愫,慢慢松了劲。 棠西态度很明确:“我是我,重明是重明。我不是她。” 白澈不太赞同:“可你们,是同一个人。” “我没有她全部的记忆。” “会慢慢想起来的。”白澈半点不恼。 这反应,和祝江截然相反。 棠西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对付白澈,得换个思路。 也不知道重明当年在这几个人之间,是怎么游刃有余的。这几个人性格完全不同。 要是他们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哪防得住? ? ?就要上架了,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书友们在广场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五章 被控制的家族 棠西问自己想问的:“直说吧,他们的计划,你肯不肯告诉我?或者,你要什么条件?” 白澈攥过棠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棠西手心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一下下,又急又重,撞得她掌心发颤。 白澈语气发沉,带着恳意:“我怎么会跟您谈条件。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他可不会那么低级,拿条件换真心是换不来的。 他得拿她以为的真心,去换她的真心。 棠西半信半疑,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家人?” “有。”白澈答得干脆利落,他已经完全预判了她要问什么。 棠西心猛地一沉,心跳像是漏了半拍,滞了滞才重新擂动。 她按在白澈胸口的手猛地攥紧,咬着牙问:“你们做了什么?” “结婚前,威逼利诱他们答应这门婚事。婚后,按计划,祝江把您带到岛上囚禁,断了您和外界的联系,不让您插手火鸟族的事。” “什么事?” 白澈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左手一点点掰开她攥紧的拳头,再与她十指相扣。 左手扣着她的手,右手圈住她的腰,他五官霎时软得像化了的水,眼底却缠着凉丝丝的痛:“我们一直在找三百年前杀您的人,那仇敌肯定很强。把您带到岛上,不光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护着您。” 棠西:“?”找杀她的人? 这回答是她完全没想过的角度。 但这显得好像他们都是为了她好似的。 棠西半个字不信,同时心里暗叹,白澈这张嘴,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这里有信号吗?我要跟家里人通话。” 白澈挑眉,终于,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计划轨道上。 白澈点头:“可以。” 棠西眼睛猛地亮了,半个月来,心里头一回窜起这么烈的希望,几乎要把胸膛撑破。 她本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白澈会应。 她不确定地问:“我真的可以……” “可以。”白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见棠西没躲,他眼神沉得像浸了蜜:“我的雌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棠西心跳霎时乱了,快得像要蹦出来,激动得攥紧了手。 她本以为得费尽心机分析他话里的真假,没想到他竟是个行动派! 见棠西眼里有了光,白澈笑着摸出手机递过去,声音软得发糯:“记得号码?” “嗯。”棠西接过手机,差点没拿稳。 飞快点开拨号界面,她拨了母亲的号。 久违的铃声响起来,海风吹着,棠西鼻子一酸,眼眶霎时红透,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来。 白澈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棠西没躲,她现在懒得想白澈的心思,哪怕过后他要折腾她,这一刻,她是真心谢他。 白澈接收到棠西的感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来,缠住了他浑身的知觉。 竟让他突然升起一个不该有的念头——让她爱上自己,然后放弃复仇。 白澈立刻把棠西的绝情回想了一遍,提醒自己别忘。 回忆让白澈心脏发紧,连笑容都带着几分僵硬。 所幸几秒后,电话通了,棠西的注意力完全被手机剥夺。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母亲的声音,竟是她一向讨厌的姐姐棠霓的声音:“喂?” “大姐?”棠西忙问:“母亲呢?我是棠西。” 电话那头有种诡异的沉默。 就在棠西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的瞬间,夜星的手枪已经顶在了棠霓的额头上。 棠霓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抖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男人凶狠霸气,眼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她清楚,必须按夜星教的话说,不然,夜星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崩了她。 棠霓心里堵着不甘,棠西一下子有了五个这么好的兽夫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还肯为她拼命。 这辈子,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嫉妒过。 “母亲在见客人。有事?”棠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今天上午,夜星突然派人把她带回家里,把母亲的手机塞给她。 然后说,今天某个时候,棠西可能会打电话来,让她替母亲接,按他的意思回话。 棠霓完全不懂:“棠西不是在家里吗?” “那不是她。” 那一瞬间,看着面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男人,棠霓浑身都在抖。“假的?” 这段日子,那五个兽夫,对棠西言听计从。 棠西看不惯谁,抬手一挥,夜星就派人去揍。 棠西看中哪块地皮,吩咐一句,承渊就会派人买下。 前几天碰到以前欺负过家里的公爵,棠西一把火把公爵的庄园烧了,吓得火鸟族人瑟瑟发抖,怕公爵报复。 结果第二天,夜星就拎着公爵跪在棠西面前,让公爵给她穿鞋,甚至声泪俱下地忏悔以前做过的事。 他们这个四级国不大,有点爆炸性消息会一下子传开。 现在全国的人都在说,这五个男人是棠西养的狗,肯为她做任何违背伦理的事,爱她爱到快不要命。 可现在,夜星告诉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棠西,是假的? 夜星没多话:“你是她姐姐,我给你好处。做得好,明天就帮你封爵。” 棠霓半分开心没有,反而更怕了。 虽说他们这里只是个四级小国,凭这五个兽夫的能耐,让她封爵不难。 可她像看到一张大网,把他们网得密不透风,连气都喘不匀。 “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棠霓掐着掌心,盯着这个吓人的男人。 夜星穿着一身黑衣,周身的气场黑得像泼了墨,深不见底。 密闭的房间里半点声音漏不出去,夜星叉着腿坐在沙发上,说着早就备好的话。 “雌主要让火鸟族飞黄腾达,我们在帮她实现愿望。可她太单纯了,以为飞黄腾达可以兵不血刃。” 夜星想起以前温柔的重明,刚开始,重明确实就那么单纯,以为能用和平手段结束战争。 “每一步跃升都充满危险,所以我们把她送到了安全美丽的地方。你要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夜星的声音又硬又沉,听得棠霓心口又闷又慌。 他说的这个理由,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这太荒诞了! 本以为这五人对棠西言听计从就够荒诞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你们就不怕她知道真相?” 夜星慢慢给特制的手枪上膛,咔咔声在房间里荡着。 棠霓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坐在房间里,跟夜星一起,等了一天棠西的电话。 尽管尽量装得正常,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棠西一下就听出不对劲,心里打了个突。 半个月了,她们一次都没联系过,就不担心她吗? “你们都没事吧?我那几个兽夫,没伤害你们吧?” 棠霓:“他们那么听你的话,除非你想害我们,否则他们哪敢。” 虽然他们真的敢。 背地里,夜星差不多掌控了火鸟族所有族人,逼着他们做些要命的事。 同时,他们还得在棠西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哪怕那是个假的,也得装。 棠西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棠霓在说什么。她立刻挑重点:“我失踪半个月了,祖母还好吗?” “很好。” 棠西越听越不对。“我失踪半个月,你们就没想过找我?” “你不是在外面度蜜月吗?棠西,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要封爵了,家里都在为我高兴。” 棠西心狠狠一震,整个人都傻了。 棠霓接着说:“有五个好兽夫,是你唯一的用处。你最好哄着他们,给家里带来好处。蜜月里,你就专心对他们,我的封爵大典,你不用来。” “妹妹,这一次,你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说完,棠霓干脆挂了电话,眼里带着怕,看向对面的夜星。 夜星没说话,起身下楼。 直到看着夜星走了,棠霓才敢大口喘气。 可游艇上的棠西,捏着手机,呼吸都快停了。 虽然棠霓的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她,看不起她。 可是,棠霓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棠霓为了封爵努力了很久,母亲当初想让她跟五个兽夫结婚,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想借他们的势力,帮棠霓快点封爵。 还答应过她,要是帮棠霓封了爵,一定让她在大典上做家族代表,行执锦礼。 而现在,她要封爵了,却不打算邀请她。 甚至,整个家族的人,都没打算联系她。 再打过去,没人接。 棠西心里翻起巨大的不安,像揣了块冰。 直觉告诉她,这非常不对劲。 对了,祝江在岛上,白澈在跟前。另外三个呢? 按说该在家里,那三尊大佛在家等着,家族里的人居然能这么无视她? 还是说,他们是被那三个人给逼得无视她? 为的,是要逐渐断绝她和家族的联系? 如果真是要让家族断绝和她的联系,那今天接电话的就不该是一向看不起她的棠霓,直接让母亲接电话,不是更有效? 不对,一切都不对。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她必须要回家看看真相。 望着漆黑的海面,棠西被这黑暗裹得心脏发酸。 她本以为从岛上逃出来,就是新的开始。 可没想到,现在的局势如此复杂。 仿佛,他们那张交织的报复网,这才刚撒开。 棠西攥紧手机,看来,她得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 棠西双眼直勾勾瞪向白澈,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白澈却不急不慌,脸上带着种猜不透的神情。 他慢慢弯下腰,与棠西平视,那双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期待,像藏着团火:“您想听,我都告诉您。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更烫,语气近乎祈求:“我想听您说,您还爱我。” “我爱你。”棠西毫不犹豫。 白澈一愣,随后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透着被戏耍的无奈。 他笑得前仰后合,尾巴一甩一甩,笑得棠西心里发毛。 正当棠西以为他不满意,想再酝酿酝酿情绪,重新说时,没想到白澈停下了笑声,带着满满的宠溺对她道:“他们的计划,我现在就告诉您。” ? ?呜呜呜,就要上架了,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宝子们在广场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六章 五个兽夫的报复计划 棠西直盯着白澈,眼皮都没眨一下,等着他往下说。 白澈手腕一扬,甲板上瞬间凝出另外四个兽夫的身形,活灵活现。 四人像在间西式房间里,长桌横在中央,烛火在桌角明明灭灭,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澈抬脚走过去,在长桌这头站定,和他们自然围成个半圈,像真在议事。 五个身影都立在眼前,连呼吸声都像在耳边,棠西腿肚子一软,手忙不迭抓住冰凉的铁栏才没栽倒。 这场景,和她以前做过的噩梦重合了大半。 她第一次以仇人的身份,与他们五个面对面。 夜星坐在长桌那头,石质椅背透着寒气,把他肩背的线条衬得愈发冷硬。 他抬眼扫过周围,声音霸道:“你们怎么看?” 白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讥诮快溢出来:“又摆你那副架子。等棠西把我扶正,头一个就来治你。” 说完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棠西,那点期待藏都藏不住,明摆着在问:什么时候把我扶正? 棠西赶紧出声打断:“别吵。说正事。” 白澈挑了挑眉,脸颊鼓鼓的像含着气,却还是把那点不满咽了回去,闷闷应了声:“行。” 承渊坐在桌子右侧,从亮着的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才放下,开口道:“你们要报复她的心情,我懂……” “什么叫我们?”白澈猛地拔高声音,脸都涨红了,“是你们要报复!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棠西在心里直翻白眼。这才是真真搁这儿给她演戏呢。 承渊接着说:“杀了她的人,必须找出来。不然这一世,她照样得死。” 祝江斜倚在旁边的书柜上,长发遮了半张脸,声音闷沉,带着股压不住的烦躁:“可已经找了三百年了。对方藏得太深,深到……我都觉得他们根本不屑于看我们一眼。” 承渊合上电脑,从怀里抽出张纸展开:“怀疑过的势力都列在这儿,按实力排了序。” 白澈一把抢过纸,只扫了一眼,眉毛就挑得老高,声音都变了调:“世界联邦?这是谁怀疑的?” 承渊抬了抬下巴:“我和妄沉都觉得可疑。” 妄沉坐在桌子左侧,棠西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白手套,指尖划过手套边缘,声音清冷:“嗯。” 白澈往下扫,又问:“海皇?乾主?地君?这又是谁的怀疑?” 夜星下颌线绷得死紧:“他们可不是圣人。” 白澈再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把纸团成一团扔给祝江,双臂抱在胸前,叹气道:“后面的还好说。头几个,我们动不了。” 祝江接住纸团,捏在手里,语气斩钉截铁,还是那副爱给选择的样子:“动不了也得动。要么拼一次,要么,看着她再死一回。” 妄沉道:“没记错的话,转世召唤阵只能用一次。同一个灵魂,召不回第二次。” 白澈紧跟着道:“况且她灵魂太强,召唤一次的代价多大?这次她要是再没了,我陪她一起死。” 夜星“噌”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像座山压下来,带着股慑人的压迫感。 他声音沉重的砸在地上:“这一世,拼尽你们所有力气,给她复仇!” 听到这儿,棠西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离那五个身影更近了些。 虽不知这场计划会议是真是幻,但看他们毫不犹豫要去啃那些硬骨头,只为给她复仇,棠西竟隐隐觉得有点感动。 妄沉声音压得更低,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对付后面的势力,或许还能活。头几个,我们多半活不成。” 夜星再次开口,字字砸得结实:“保承渊活到最后。” 没人反对,像是早就把生死抛在了脑后。 承渊眉峰拧紧,声音发哑:“要是我也死了……” 妄沉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声音平得没一丝波澜:“那之后的路,让她自己走。” 周围一下子静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了。 棠西也没出声,心里堵得慌。 她明明现在就想自己走自己的路,可听着这话,还是觉得很沉。 白澈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承渊这才接着往下说:“那么针对棠西本身的报复……” 眼前的幻术忽然晃了晃,所有人的衣服换了样式,房间也变了,长桌换成了圆桌,瞧着像是换了一天。 棠西立刻追问,声音都带了点急:“怎么了?”这才到关键处,总不能想跳过吧? 白澈解释道:“后来没谈拢,打起来了。当时在荒山野岭开会,把整座小山都推平了。您要看?挺无聊的。” ——最主要是,他当时也是力挺“好好报复”棠西的一个,这会儿用幻术演出来,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台词。 棠西听着,眼里反倒亮起光。 看他们五个互掐,就算不能亲自上手,至少能隔着幻术出口恶气。 白澈瞅见她那点心思,赶紧摆手:“打架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你们这么能打,打起来肯定好看。” “不好看。”白澈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眼尾挑着,低头朝棠西飞了个吻,“我好看。” “……”棠西无语,她发现自己上了游艇后,就一直挺无语的。 她信他才有鬼! 白澈赶紧推了推幻术里的夜星,催他开口,生怕棠西揪着打架的事不放。 夜星拄着柄高及胸口的剑,身后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想好了?今天谁再动手,来跟我单挑。” 白澈摆了摆手,忽然一把抓住棠西的手,攥得死紧:“我先说清楚,对棠西的报复,我不掺和。” 他转头就冲她挤眉弄眼,明送秋波。 “……”棠西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祝江抬手摸着脖子上的疤痕,指腹在凹凸处反复摩挲:“她在我身上留的伤,到现在没好。这份疼,我得还给她。” 妄沉递过去个小瓷瓶,声音平平:“这药有用。百年前我就跟你说过……” 祝江抬手把瓶子拍开,“啪”的一声,声音硬邦邦的,带着股狠劲:“不需要。” 棠西被气笑了,合着祝江这疤痕是能消的。 结果是他自己偏不肯,还可怜巴巴露给她看? 这不是既折腾她,又折腾自己吗? 为了证实,棠西伸手一把撩起白澈的衣服,往他腰上看。 确实没有疤痕。看来这疤痕当真能消。 白澈笑眯眯地问,声音里带着点蛊惑:“臀腿要不要也看看?” “不用了。” 白澈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裤腰上,声音拖得长长的:“看看嘛~” “不想看。” “那再仔细看看腰。”白澈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腹部摸,眼里亮闪闪的,满是期待,可期待里又藏着点淡淡的愁绪。 棠西觉出不对,低下头。 白澈主动把衣服撩得更高,还在指尖燃了点狐火,橘红色的光打在皮肤上,照得一清二楚。 他腰很细,皮肤白得晃眼,腹肌一块一块的,轻轻跳着,又紧又有劲儿。 可狐火照得清楚,那皮肤上有几块淡淡的色差,圆圆的,一个挨着一个。 白澈开口,没多大情绪:“这三百年,我用了很多药,白天涂晚上涂,才勉强让疤淡得快看不见。但仔细看,还是有印子。不过这不影响好看,也不影响摸着的手感。不信您摸摸。” 这么惨的事,被他说得轻描淡写,棠西心里反倒泛起点愧疚。 可她立刻反应过来,她居然在替重明担愧疚? 棠西咬牙,白澈这手段,真够厉害的。 她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拉下他的衣服,转头看向那几个兽夫,声音冷冷的:“继续。” 白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愁绪加重,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是真没料到,现在的棠西心这么硬。 想拿捏住她,看来没那么容易。 白澈挥了挥手,幻术里的场景又动起来。 承渊朝祝江点了点头:“你的计划,我要具体细节。但提醒你,她这一世应该很弱。” 祝江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在发誓:“我知道。我只让她痛,不会出别的意外。” 承渊面无表情:“好。妄沉你呢?” 妄沉把玩着一块玉,淡淡开口:“要是她这一世在乎家人,就叫她的家人恨她,最后丢下她。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承渊道:“这个得我们配合你。” 棠西听得很难受。 她就这么看着这几人商量着怎么让她痛,偏一点办法没有。 这该死的妄沉,平时看着高高在上,圣洁得很,之前向她表白时,她都觉得他像个天使。结果心肠这么狠。 承渊又转头看向夜星:“大哥?” 夜星拄着剑,站得笔直,像尊没表情的杀神。他反问承渊:“你有什么计划。” “我想先把她捧到高处,再狠狠摔下来。”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着,躁得厉害。 “当然,得看她这一世生在什么家。要是家世好,就先让她得偿所愿,再亲手打碎她的愿望。” 承渊戴着副平光眼镜,镜片上泛着层淡淡的光,看着像斯文败类。 棠西捂着胸口,气得不行。 想想承渊之前,总说理解她的焦虑,理解她面对五个身份显赫的兽夫时的怀疑,理解家里对她的逼迫。 还说理解她现在不喜欢他。 她当时真觉得他是个体贴人。到头来,全是骗她的。 承渊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夜星身上。 棠西也跟着看过去。 夜星抬起头,视线正好撞进她眼里。 棠西心下一跳,明明只是幻术里的影子,但却觉得他好像真能看见她。 祝江说过,步光之前,她最爱的是夜星。 而且夜星还是她前世的主夫。 这三个月,他话不多,可每次表白,都十分沉重。 这一刻,棠西被他盯得十分惊惧。 夜星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石,每个字都带着血味:“她让我丢了所有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让她一样样丢掉她在乎的——名誉,地位,爱人,自由,尊严。除了命,我要拿走她的一切!” ? ?上架了~求书评,给点意见吧宝子们!! 第四十七章 我要回家 白澈收了幻术,海风呼呼吹着。 棠西心跳得快,还陷在刚才的幻术会议里没回过神。 头一回直面这么强劲的五个对手,他们攒了三百年的气力,要全方位围剿报复她。 以她现在的能耐,半分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她不清楚这些对话有几分真,但真实的计划只会更让人绝望,绝不会更轻松。 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现在看来,祝江那点折磨,简直算最轻松的。 除了身上的疼,还有些只算象征意义的东西,她还什么都没失去。 不过,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算不完全真,她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看来她也得好好修炼一下演技,接下来的时间,她估计得跟他们狂飙演技。 不就是痛苦嘛,她努力演就是了。 然后,她得想办法反击。 看棠西神经紧绷的发愣,白澈低头把棠西紧紧抱住,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我拦不住他们。” 触到白澈的暖意,棠西稍稍缓过些劲。 她眼眶通红,头一回主动抱住白澈,可怜地祈求:“帮帮我,白澈,帮帮我。” 白澈瞬间血气上涌,这样的拥抱和恳求,是他想过无数次的。他没料到会这么轻易得到。 但刚才棠西没带半分感情说爱他的话在脑子里打转,这让他明白,这个骗子,又在耍花样。 白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就是来帮您的。只要您还爱我,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我要回家。”棠西抱着白澈哭得喘不上气:“我要回家!” 她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就回不去了。 家里人现在对她的态度,准被他们搅得极差。 按妄沉的报复计划,他就是要家里人恨她,再抛弃她。 趁现在,他们还没成功,她得及时赶回去。 “那就回家。”白澈一只手搂着棠西的腰,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安抚。 白澈心里头高兴,这么脆弱的棠西,他从没见过。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需要过他。 可回去,才是她绝望的开头。到那时候,她会更需要他。 棠西抓着白澈的衣服,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半信半疑,眼里含着泪,咬着唇,带着哭腔求确定:“真的?你愿意带我回去?” “嗯。但我们得拖两周再回。我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估摸着正追我呢。拖两周,就不算坏他们的计划了。” “什么意思?” “祝江本来打算把您困在岛上一个月。” “……”棠西一愣,心里头更气。早说啊,在这儿白费她的功夫装样子。 不过哭一场后确实感觉要好受些。 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回去。拖两周,回去他们估摸着都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棠西准备去继续制药,白澈却拉住了她。 棠西想让他松手,却发现白澈的肌肉发僵,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棠西察觉不对劲,回头看他,白澈脸色已经惨白,尾巴也夹紧了,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症状,侵蚀之力发作了? 棠西赶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 他们几个人侵蚀之力发作的时间不一样? 那发作时长呢? 白澈手上使的劲大,捏得棠西疼,她皱紧眉头,居然有点不忍心叫他松手。 正纠结着,白澈自己松了手。 他浑身发抖,一步一步往右边的房间挪:“我失陪一下。” 他走到房间门口,门自动打开。 他扶着门框,往下,又扶着装好的扶手,一路往里走。 棠西好奇地跟过去,见里面有张软床。 白澈扶着扶手来到床上,刚躺好,床两边突然伸出十几根藤蔓,将白澈的双手双脚、腰部、头部全部捆住,缠了一圈又一圈。 白澈咬着牙,浑身绷紧,使劲忍着疼。 可半分钟后还是忍不住叫出声,开始疯狂挣扎。 藤蔓捆着他,他能动的幅度很小,可他动得非常厉害,那藤蔓几乎要勒进他的血肉里。 他双眼通红,呼吸时快时慢,看着痛苦到了极点。 棠西被惊得站在门口,挪不动脚。 祝江侵蚀之力发作时,她虽说也看见了。 可她当时浑身疼痛难忍,瀑布也阻挡着她的视线,她对祝江疼痛的感知,远没有现在这么清晰。 刚才还那么鲜活的白澈,这会儿就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棠西想起祝江抱着她时,会好受些。 那白澈抱着她,会不会也要好受一些? 棠西下意识抬腿,想走进去。 白澈突然大喊:“别过来!” 棠西愣住。沉默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只问:“需要我帮忙吗?” “别过来!我……现在不冷静。您关上门!出去!” 白澈双手攥紧,汗珠顺着下颌线流进衣服里。 他何尝不想他的雌主现在过来抱紧他,可她已经死了! 现在的棠西,在没记起全部记忆之前,不过就是个替身。 他不需要她的帮助。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怕控制不住伤了她。 整张床在白澈的剧烈挣扎下开始抖,棠西看得出来他在疯狂压着自己的力量。 虽说不忍心,可她现在确实没办法。 无奈之下,棠西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海风一吹,棠西清醒过来。 她刚才居然试图去帮助一个敌人。 好得很啊好得很,才短短一天时间,她居然想以雌主的身份去给白澈安抚。 棠西在自己大腿狠狠捏了一把,警告自己别中计。 现在白澈被侵蚀之力缠上,正是她逃跑的好时机。 白澈的手机还捏在手里,可棠西刚打开,手机就没电了。 棠西无语,这是计算好了时间的? 棠西快步回房间收拾好东西,然后到甲板上,想变身。 可刚变回火鸟形态,就觉浑身发麻,跟着直接摔在甲板上。 果然飞不了了。 棠西咬牙,看向右边的房间,恨不得现在进去把白澈狠狠打一顿。 她能确定,把她弄麻的是白澈。 因为在岛上时,祝江眼睁睁看她飞走好几次,也没想过用这东西把她弄麻。 当然,他也可能是想让她好好尝尝疼的滋味。 总之,这不是祝江的性子。 飞不了,棠西开始在游艇上到处找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一无所获。 白澈早就把她联系外界的路断了。 棠西又想试着把游艇开走,可游艇居然要权限。 棠西靠着自己的能力捣鼓了半天,绕过权限,进入操作界面,结果却让她输密码。 更气人的是,白澈还给了提示:雌主最爱的数字 我最爱的数字 雌主最喜欢我做的事 我最喜欢对雌主做的事。 棠西:“……” 她真想把面前的系统锤烂。 没办法,棠西只能去找救生艇之类的东西,找了一圈,除了游艇底层悠闲趴着几只狗,什么救生设备都没有。 看着漆黑的夜,棠西把背包取了下来。 难道她要靠这个小小的背包,一直在海上漂着? 只想了一瞬,棠西就下了决心:逃,必须逃! 棠西往背包里装了些重明烤肉,然后把背包抱在胸前,跨过栏杆,看着底下一片漆黑,感受着海风的猛劲,她心跳到了嗓子眼。 深吸几口气,棠西咬牙直接跳下去。 入水,浑身冰凉。棠西赶紧调整背包方向,让自己浮起来,再调整好状态,双腿在后面蹬水,开始往北方游。 一直游一直游。 很快棠西就觉得没了力气,可她知道不能停。 游了不知多久,棠西感觉双腿都麻了,完全没了知觉。 可惯性带着她,还是不停地蹬腿游着。 前方看不见,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否会随时冒出个怪物来。附骨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里,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好像不怕水,而且晚上也能看见。 ? ?宝子们,节奏是否慢了点?期待值是否足够?冲突是否丰富?人设是否立体?情绪调动是否强烈?给点意见吧~ 第四十八章 重明初遇白澈 虽然记忆是碎片,但她记得,重明曾在夜里,去过海里。 她立在岸边,望着大海。眼底能收尽一切,连水下游动的鱼儿,都看得分明。 “我要去海里一趟。”重明转向旁边的人,开口。 棠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 狐狸幻化成了人形,是白澈。 只是此刻的白澈,瞧着更显稚嫩。 他倚在旁边的树上,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腰肢微微扭动,透着说不出的勾人。 若说孔雀一族的美是神圣的,那狐狸一族的美,便是诱惑的。 不少雌性会给自己寻个狐狸兽夫,不为别的,就图这份诱惑,拿来当个玩物。 而狐狸一族的雄性,也仗着这份天赋,诱惑雌主,讨取滋养。 据说,狐狸一族的雄性,大多活得长久。 棠西心里生出鄙夷——前世的重明亲王,竟也耐不住这种诱惑。 白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还带了点委屈的不开心:“什么时候回来?” 重明语气放柔,问他:“你要等我?” “你不是把我买下来了吗?”白澈直起身,委屈更甚。 这话一提醒,棠西记起来了。 一天前,重明经过一座城,撞见白澈被五花大绑着往市集去。 棠西看得明白,重明本没打算管。她的样子,分明只是路过。 虽想不起重明每一步的心思,可她的举动太好懂。 棠西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好像,她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重明目标明确地往城外走,被绑着的白澈从她面前经过。 只与她对视了一眼,白澈突然疯了似的挣动,带着锁链“叮叮当当”冲到她跟前。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特制绳索捆死,动不了,就用头不住蹭她的脚,尾巴缠上她的腿。 声音里满是恐惧的哀求:“亲王殿下,买下我吧。我会幻术,会狐火,还懂点蛊术。虽然等级不高,但我有天赋。做奴隶,我一定做得好。” “如果您要是看得上,让我做您的兽夫,那我绝不争风吃醋,一定听话。” 看押的人冲过来,见重明气场不一般,怯了几分:“这位大人,对不住,冲撞您了。我这就带他走。” 看押去拉白澈,白澈的尾巴却死死缠着她不放。 他仰着头,不住哀求:“亲王殿下,买下我吧。我很便宜,只要两个金币。您一定物超所值。” 看押一鞭子抽在白澈身上。浸了毒液的鞭子落下,白澈直挺挺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看押抬起穿铁靴的脚,踩在白澈腰上:“都被卖出去了,还不安分。” 棠西瞧得清楚,重明眼里对他的遭遇有几分同情,可却又像是见惯了这般场景。 听见“被卖出去了”这话,重明转身要走。 这时,一个半老的肥胖雌性走过来,拦住她。 那雌性鄙夷地扫了重明两眼,冷哼一声,气流喷得她的衣摆都在动。 “看着也不怎么样,还敢跟我抢人。” 肥胖雌性比重明高半米,重明得仰头才能同她讲话。 重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赶紧滚!”肥胖雌性扇动着象耳,冲着重明大吼,口水溅到了她脸上。 重明没生气,只擦了擦脸,就准备走。 可她腿却再次被狐狸尾巴缠住。 低头看时,白澈竟多了两条尾巴,三条尾巴一起缠着她。 象雌一看,顿时笑起来:“三尾!赚了啊。” 看押不乐意了,又一鞭子抽在白澈身上,明摆着是怪他隐瞒身份。 这一鞭用了大力,白澈痛得在地上打滚,尾巴却始终没松。 看押立刻堆起笑,对象雌说:“大人,先前不知他是三尾,这……得加钱。十个金币。” 象雌鄙夷地剜他一眼:“等会儿再说。” 又恶狠狠地瞪着重明:“还不滚?见是三尾,就又想抢了?” 她斜眼瞥向重明的腿——白澈的尾巴还死死缠着,瞧着格外碍眼。 这狐狸,竟自己选了这个雌性?她大象一族,难道不如她? 重明再抬腿要走,没料到,白澈又多了一条尾巴缠上来。 看押大惊:“四尾!” 重明腿上稍一用力,挣脱了白澈。可刚走出一步,又被缠住。 看押几乎是尖叫出声,带着疯狂:“九尾!” 他立刻对象雌说:“不卖了不卖了。钱退给您。” 又冲身后的仆人喊:“快去告诉牙主,发现了九尾!” 仆人飞快穿过人群,朝不远处一栋楼冲去。 这边的异动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传说中的九尾狐狸,他们谁都没见过。 重明也没见过。这让她停了脚步。 白澈见她似有松动,眼里燃起光。 周围已有好几个雌性围上来打量白澈,向看押问价。 旁边的象雌不依了,直接跟看押吵起来:“把你们牙主叫来!我钱都付了,还想反悔?” 看押脸上带点歉意,却没退:“先前不知道啊。这不是在等牙主吗。” “你这态度让我火大。”象雌扫了眼四周,突然仰天长吼。吼声震得周围的水果蔬菜都在颤。 很快,棠西觉出大地在抖,震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看不见远处的情形,却莫名能感觉到——左前方,右前方,身后,共三个象兽人在赶来。 都是雌性,吨位不轻,瞧着就不好惹。 棠西看向重明,心里不解:这感知是哪来的?难道和重明五感相通了? 或者,只是记起了当时的感觉? 没多会儿,三个雌性象兽人赶到,挤开人群。 四个象雌站在一起,占满了整条街。 周围本有意向的雌性,吓得纷纷退开。 重明却半分不惧,不仅没走,还蹲下身,问白澈:“你认识我?” 白澈连忙应声:“重明亲王殿下。封王大典上,我远远见过您一眼。您的风采,我永远都忘不了。” 这话一出,原本吵嚷的四周瞬间静了。 旁边的看押惊得话都说不囫囵:“重……您……” 象雌也惊了,转瞬又觉得是白澈乱讲。 重明亲王怎么会跑到这偏僻小城来?还一个随从都不带? 象雌怒道:“冒充重明亲王的多了去了!就算你是真的,敢抢我的人,也得付出代价!” 她说着,双腿叉开,扎了个稳当的马步,手搭在重明肩上威胁:“再不滚,我把你甩出去!” 重明不想惹麻烦,决定买下白澈。 她低下头,去掏钱。 象雌在重明背后,看不见她的动作,只当她是傲慢不理,顿时怒了,手上猛地用力往上提。 她用了三成力,原以为能轻松把重明甩出去,可重明纹丝没动。 她恼羞成怒,直接用了九成力,脸都憋红了。 重明依旧纹丝没动。 象雌彻底呆住了。 ? ?感觉凌晨和早上更新,看得人是不是要多点呢。 第四十九章 步光出现 重明一转身,想把钱递给象雌,吓得象雌直接栽倒在地。 重明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伸出一只手,把象雌拉了起来。 几吨重的象雌被她轻轻一提就站了起来,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这举重若轻的动作,让周围的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愕。 “这……这象雌可有7吨重啊!” “是啊!而且刚才她明显是想把这雌性甩飞的,结果没甩动!” “这不会真是重明亲王吧。” 棠西像个旁观者,混在人群里面看着这一切。 她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重明的强大。 另外三个象雌虽惊愣着,可这么多人看着,哪肯认输? 她们认定是同伴方才大意了——这雌性瞧着身形娇小,能有多少力气? 三人交换个眼神,暗暗合计:一人抱右腿,一人抱左腿,一人架胳膊,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而此时的重明正挑了两个金币准备递给象雌,丝毫没感觉到危险。 三个象雌动手了,这目的太明显,吓得白澈大声喊叫:“小心!” 下一瞬,重明的左右两边,蹲下了两个象雌,分别抱住了重明的左右两腿。 而前方,一个象雌张开结实浑圆的双臂,捏住了重明的双边肩膀。 0.1秒后,三个人直接用了九成力,猛地往上甩重明,誓要直接把她甩上高空,然后看她坠落。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连棠西都看得紧张不已。 可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重明还站在原地。 反观三个象雌,脸色都涨红了,甚至双腿双脚都开始微微发抖。 三个象雌再互看一眼,直接大吼起来,拼尽了全力! 又两秒过去,重明仍旧纹丝不动。 她的身体在三个象雌中间,显得无比娇小,似乎任何一个冲撞用力,都能让她受伤。 但现在,就是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三个力量惊人的象雌,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又过了两秒,三个象雌的眼里露出十足的惊恐。 她们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重明,吓得不自主的放开了手。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议论。 “这……太强了吧。她们可都是五星的象雌。” “这是怪物吧,象雌的蛮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 “这……这实力起码八星吧。我们国家八星的人可没几个。难道真是重明亲王?” 四个象雌吓得脸色都白了,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白澈见状,松了口气,随之扬起的,是无比骄傲自豪的笑。 这架势让他知道,今天只要重明想带走他,那谁也拦不住。 重明脸不红心不跳,她再次伸手递金币,吓得四个象雌又往后退了一步,连忙问道:“您……真是重明亲王?” 重明不说话,只是把象雌的手掰开,把金币塞她手里:“不好意思,钱给你,这狐狸跟我有缘,我决定买下来。” 然后她转身,又挑了十个金币出来,就在准备递出去时,又低头拿了十个,给到了看押。 然后问道:“你看够吗?我可以带他走吗?” 她这样子,活像地主家的傻女儿。 棠西本来看得热血沸腾,这一下,直接给整无语。 她还怪有礼貌的…… 看押一脸震惊,浑身颤抖,连带着手中的金币也在抖。 很明显重明是他得罪不起的,可是他也只是个办事的啊。 就在这时,右边人群传来响动,棠西没回头,但清晰感知到是来了十几个人,簇拥着中间一个雄性。 可很快棠西就觉得不对劲,这感知……好像有点熟悉。 她回头看去,看向中间那个雄性。 顿时大惊。 他穿着一身五彩的羽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略微清瘦,但光华耀人。 他半长的头发五颜六色,用一些珍珠点缀,绿色的瞳孔里一片深邃。 几乎不用比对,棠西立马就确定,这是步光! 她立刻看向重明,重明的眼睛里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难道这是重明和步光的第一次见面? 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被惊艳。 但棠西被惊艳了。 这绝艳而不可被侵犯的气质,美中带着自信的力量,各个方面都平衡得恰到好处。 啧啧啧,棠西庆幸步光没有在复仇的行列中,不然她真可能中美人计。 周围的人显然也被步光美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了他身上。 步光走过来,看押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言简意赅的说了情况,连着重明可能是亲王的事也说了。 步光扫视了四个象雌一眼,又看了看重明和白澈,顿时明白了情况。 下一瞬,他优雅的撩起裙子,直接朝着重明跪了下去。“拜见重明亲王殿下!” 他跪得毫不犹豫,好像已经完全确定了重明的身份。 周围的人被他一带动,也纷纷跪了下去。“拜见重明亲王殿下!” 四个象雌虽然嘴上说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也服软了,跟着跪了。 一时间,只有棠西还站在那里。 看着这黑压压一群人朝重明伏拜的景象,棠西头一次觉得,地位尊贵,可真好啊。 怪不得她姐姐棠霓一心想要封爵。 而她,以前总是清高,瞧不上那些权势,总想着为人类做点贡献。 唉,以前还是太年轻。 现在被这五个兽夫毒打了一番,她想法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被祝江折磨时,她还只是想要继承重明的钱。 那么现在,她对重明的权势,更加心动。 而此时棠西忽的才惊觉,她心里已经在逐渐默认,自己就是重明。 这种想法让棠西的心口一下子堵得发闷。 重明低头看向步光,一脸平和:“那我把他带走了。” 步光笔直的跪着,抬起头,漾开一个芬芳的笑:“今日不知殿下驾临,多有怠慢。回头定登门谢罪。” “我只是路过。打扰了。”重明说完,用指甲轻轻一挑,就挑断了白澈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的绳索。 白澈当即对着重明不断地叩头:“殿下,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重明转身离开,白澈快速站起来跟在重明后面。 人群让开一条道来,白澈与象雌擦肩而过时,白澈得意的瞥她一眼,一副我即将富贵,而你终将被踩在脚下的胜利模样。 象雌被他这一眼吓得,脸色更加白了白。 棠西看着白澈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由翻个白眼。 前一秒还那么卑微可怜,后一秒就这么得意忘形。 不过他确实也该得意,毕竟这高枝儿,是真让他给攀上了。 看着重明一路往城外走,这边步光站了起来,旁边立刻有人来给他擦掉膝盖上的脏污。 步光抬了抬手:“不用了,回头换一件。” 他一直目送重明离开,直到重明消失不见,才转身吩咐人:“打开礼品库,我要亲自去挑一些礼物给亲王赔罪。”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神情里却丝毫没有对重明权势的惧怕,深邃的绿色瞳孔里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情感流露。 再接着,他瞥了一眼那几个象雌,平和的下令:“抓起来。” 立刻就有人速度奇快的冲过去,与几个象雌打了起来,整个市集顿时鸡飞狗跳。 周围的人群吓得散开,有不少水果蔬菜都朝步光飞去。 步光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回走,所有飞来的东西都在快要接近他时被弹开。 看得出来,他实力不低。而且,心里满满的都是上位者的傲慢。 棠西想起祝江说的,后面步光整个家族会被流放。 一朝从高位被打入泥潭,肯定无比痛苦。 届时痛苦的步光,肯定无比惹人怜爱。 但棠西还是不信重明会沉迷他。 不仅是因为现在的重明对他不感兴趣。 更是因为,重明脑袋好像缺根筋。 ? ?明天开始在凌晨和早上更新,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五十章 实力提升 重明一路往海边的方向走,离开城市,穿进森林。 她像是个大善人,如果在路上看到乞讨的人,就会递上一个银币; 看到因为战乱而受伤生病的人,就会停下来递上一瓶药水; 看到打架的,还会去劝架。 她劝架的方式也很简单,各自单挑,谁能打过她,她就不劝了。 那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谁能打过她啊? 棠西真是感觉无语到家了,她忍不住在重明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下,骂她真是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没事干。 她敲完后,重明停下了走路的步伐,一阵风吹过,重明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 一直跟着的白澈看她停下,立刻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想休息一下。” 重明挑了块石头要坐下,白澈赶紧扑过去帮她擦干净石头,等重明坐下,他看重明鞋子有脏污,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帮重明擦干净了鞋子。 重明没有阻挠。 接着说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白澈立刻去收集树枝,用狐火点燃篝火,然后又拖着受伤的身体,去给她打来两只猎物,非常贴心的仔细处理好,再烤给重明吃。 重明吃完后,倒头一靠,就睡觉,白澈摘来两片巨大的叶子,在旁边给她微微扇风,一扇就扇了一整晚。 他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时不时帮她赶蚊子,赶虫子,观察着她是否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白澈又提前准备好烤肉给重明,双手捧递的动作,像是经过计算的,四肢的角度、头的角度,都在恰到好处的展现着魅惑。 可尽管白澈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十分勾人,但重明的眼神始终清澈。 好像白澈在她眼里,还不如那只烤野鸡诱人。 棠西低头扶额,又开始骂重明。 她现在这么一本正经的,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这么正经下去呢。 后来又把白澈带了回去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重明启程,一路来到海边。 天色已经黑了。 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对话。 面对白澈说要等她的话,重明道:“这两天一夜,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金币,就当你还清了。你自由了。” 棠西听着重明说的话,不由为重明鼓掌。 原来她一直默默看着白澈伺候她,是为了要他心安理得的还债。 这才是《家族志》上那个伟大的重明亲王啊,伟光正的英雄啊! 不过,二十二个金币在那个时候应该挺值钱的吧。 白澈才干这么点活儿,这哪里还得清啊。 棠西突然惊觉,这五个兽夫的所有名利钱财,应该都是重明给与的。 那她作为重明的转世,是不是可以要求他们还钱啊? 该死的,拿着她给的东西,壮大力量,然后来折磨她!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简直不是人! 重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白澈瞬间恐惧起来,他爆出九条尾巴,递给棠西:“您摸摸,我是九尾呢。我有价值的。” 重明低头,开心的摸摸白澈的尾巴,尾巴的毛又软又白,重明一脸满足。 这看得白澈眼里的光芒大盛。 可下一秒,重明推开了他的尾巴:“你走吧。我要去海里了。” 白澈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伸手,低头牵住重明的衣角:“那我等您回来。” “不用了。” “我有九条命的。您可以把我当死士。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打猎。您让我跟在您身边,所有最危险的任务我都可以去做。” 重明叹口气:“我不需要。你走吧。” 重明扯回自己的衣角,往海边走。 白澈整个人下一子就失去了生机。 重明走了两步跳进了海里。 在水里,她能看清所有的鱼虾水草,而且她能自由自在的穿梭。 刚穿梭百来米,重明突然听到一声闷响的水声,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什么动静。 她停顿了一下,思考着,犹豫着,然后转身,直接瞬移到刚才跳海的地方,一把提起正在海里疯狂挣扎的白澈,飞起,把他拉到了岸上。 白澈无力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咳着水。 只咳了两下,他生怕重明再次跑了,他忍下喉咙的疼,一把抱住重明的腿,仰头哀求:“您别走。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我是孤儿,之前不小心暴露了九尾的身份,有人在到处猎杀我!” 他流下泪,混着水珠滚落:“有好多雌性都看上了我,但是我知道,我如果跟了她们,回头一旦暴露九尾的身份,她们就会把我卖了的!” “我上次被卖,就是因为相信了一个雌性,她说要让我做他的兽夫,我相信了她的真心,在她遇到危险时,为了救她,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她就把我迷晕,把我卖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就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供给城主的东西,就又被抓了。” “我知道您尊贵,您强大。您对我或许不屑一顾。但我什么都愿意做。您留下我。我愿意把我的八条命都给您。” 白澈不断的哀求着,到最后,已经要泣不成声。 重明眼里露出怜悯,但还是很犹豫。 白澈见状,继续不断的哀求。“求您让我跟在您身边。您去哪儿我去哪儿。如果您要去海里,我也跟您一起去。大不了,我死在海里。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希望您回头可以帮我收尸。” “如果您留下我,我一定为您付出一切。” 白澈哀求着,声音都哑了。配合着他那精致的五官,实在是楚楚动人。 棠西看到这里,竟也动了恻隐之心。 竟开始觉得,重明留下他做兽夫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连棠西此刻都觉得,这个世界欠他的。 重明终究不忍心,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低头掏出两个金币给他:“那你在这里等我吧。重新买点衣服穿,买点好吃的。” 白澈双手捧着那两个金币,就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抬头,满是惊喜和惊讶的看着重明,满是泪水的眸子里,燃起希望。 此刻他看重明,就像仰望着神明。 棠西心内叹气,重明这是给她惹了什么罪孽回来啊。 拨开白澈的手,重明转身离开了,再次跳进了海里。 白澈往海里追,直到海面要淹没他的头,他才停了下来。 从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虐恋开始了。 但重明显然没当回事。 棠西也不管这回事了,她现在很好奇,为什么重明可以在水里自由穿行。 她看着她速度奇快的在海里穿梭,就像一颗鱼雷。 棠西不解,为什么重明可以在海里呼吸。 为什么夜里的海洋,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棠西闭上眼睛,尝试着代入重明的视角,想与她合为一体,五感共通。 她努力忘记现在的状况,只专注于身体的感受本身。 渐渐的,她感觉身体的麻痹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睁眼,她看到了光亮。 大海的海面上,水波荡漾。 远处有鱼儿跃出海面。 这种光亮和阳光完全不同,她知道,现在还是在黑夜。 但她就是能看见了。 同时,她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冲撞,她试着将这股力量运到四肢,然后就像是已经做过千万遍那样,非常熟练的将这股力量往外发射。 霎时间,她带动着背包往前快速移动了十米。 再次发射,这一次移动了二十米。 她积蓄力量,这一次移动了三十米。 不行,还不够快,移动的距离还不够长。 棠西继续感受力量,继续练习发射力量。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很疲倦,但是她丝毫没有打算停下来。 终于在天亮之时,她感觉已经把这股力量运用到了比较好的地步。 她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力量,支持她在海面上匀速前进。 前方有一群海豚跃出水面,棠西发现自己超过了它们。非常轻松的超过了它们。 再回头看它们,棠西评估自己的速度至少是海豚的三倍。 虽然相对于之前来说已经快了至少十倍,可是要游到岸边,也还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就在棠西准备吃点东西继续练习力量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左侧有一艘游艇正在驶来。 棠西大惊,连忙仔细观察。 然后松了口气,不是白澈的游艇。 不是白澈的游艇!? 棠西眼里燃起希望,当即调转方向,朝着游艇而去。 太好了,有救了! 棠西爆发出力量,速度又快了一点。 可就在她快靠近游艇时,甲板上突然走出来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长发飘飘。 棠西的瞳孔骤缩,恐惧往四肢百骸蔓延。 竟然是祝江! 竟然是祝江! 第五十一章 直面痛苦 棠西立刻转头,用尽所有力量,快速逃离。 祝江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破水斩浪,只用了几秒钟就来到了棠西身后。 然后他尾巴一摆,往前一冲刺,再一转身,就拦在了棠西身前。 棠西吓得浑身僵硬,牙齿抖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同时,她看到祝江身后,又来了一艘游艇! 定睛一看,是白澈的游艇! 棠西立刻冲着白澈的游艇挥手:“白澈,我在这里!” 她当然不是在两人之中选择了白澈,她是要让他们打起来! 祝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下来,脸上的冷气几乎要把棠西冻住:“雌主,你这么快就投入他的怀抱了?” 棠西故意激怒他:“对!他比你好一万倍!” 祝江怒气满溢,而棠西看到白澈那冲天的狐火已经朝祝江盖了过来。 棠西快速的思考着,以祝江鱼人族的能力,他肯定会把自己往水下拉。 棠西闭上眼,再次去感受重明。 她要学会在水下呼吸! 果然,下一瞬,祝江拉着棠西就钻入了水下。 被水浸泡的感觉再度袭来,但是这一次,棠西感觉还好。 不知道是被瀑布冲刷了太久,还是她在海面上飘荡了太久,总之,她感觉还好。 她并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刺。 她闭着气,顺着重明当时在水下的感受去感受。 突然,她觉得胸腔内的气体在往外冒。 然后,她感觉整个身体都顺畅了。 她不是像在陆地上那样呼吸,但是她就是感觉顺畅了。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能看清水里游动的鱼虾,但下一瞬,所有的鱼虾都被冻住。 祝江将周围全部冰封,上面的狐火透不下来。 棠西立刻假装自己要窒息了,头一歪,吐出两个泡泡,就在水中倒下。 祝江果然慌了,抱着棠西猛地往水面冲,凿开一个冰洞,他跃上冰面,将棠西放在冰上。 接着祝江低头,想给棠西做人工呼吸。 可白澈的狐火再次冲来。 祝江躲开,白澈从游艇上跳下来,快速滑到棠西身边,开始按压棠西的胸腔,然后低头要做人工呼吸。 棠西睁眼,一巴掌拍在白澈脸上:“七星的高手,都只会人工呼吸吗?” 救落水者的术法,她这个三星的都会好几种啊! 白澈从担忧变成笑意,正要说话,祝江的水浪再次斩过来。 白澈躲开后,跳跃飞起,带着浓重的杀意朝祝江冲了过去。 一水一火直接打了起来! 只几招海面上就翻涌起来,祝江的游艇甚至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虽然打得很精彩,但是棠西知道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棠西用爪子划开冰面,主动掉入水中。 深深的感受之前的感受,棠西尝试着如同重明那样在水中穿梭。 体内力量溢出,棠西朝着北方,在水中冲了出去。 周围的鱼虾往身后退去,在经过祝江和白澈时,她转头望了一眼。 透过半透明的冰面,能看到两人还在打得不可开交。 拜拜了您嘞。 棠西再次加速,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飞了起来。 这速度,几乎快赶上她在空中飞行的速度了。 憋屈了这么久,棠西头一次觉得如此畅快。 前进了几分钟后,她听到了海洋中的许多声音。 这片大海,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恐惧。 她看着不同的鱼儿在水中欢快的游动,甚至有种淡淡的惬意。 这让她不禁怀疑,她不是火鸟族吗?怎么会对大海有这种感觉? 突然,棠西看见前方出现一个身影,快速的朝她游来,眨眼间,直接来到她身边,将她抱住。 棠西心跳都停了,祝江那冷硬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厉害啊雌主。” 棠西开始拼命的挣扎,惊慌之中,她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抗拒。 她对着祝江又抓又咬,连续的弄掉了他身上许多颗珍珠。 她挣扎之下,摸到了那些疤痕,却突然觉得不对。 那些疤痕,没有疤痕的触感。 再回想刚才,在冰面上时,白澈的狐火朝祝江烧过来,祝江居然直接就躲开了,然后把她留在了那里,留给了白澈。 这不像祝江的作风。 以他对她那偏执的占有欲,好不容易追上来,怎么可能就那么放开。 哪怕是冒着被白澈烧伤的风险,他也绝不可能就那么离开她身边。 棠西心里有了个猜测。 她一把抱住祝江,此时的祝江正往上游,待来到水面,棠西对祝江温柔的说道:“我跟你回去。” 祝江的身体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沉默着,就好像代码运行时突然出现了bug。 棠西撑着祝江的肩膀,往后,去看祝江的神情。 发现祝江居然呆愣着。 呆愣的时间只有一秒,白澈再次杀到。 白澈这次祭出了法宝,在棠西的脚底下,生成一面水平的墙,墙的面积无限延伸,直接延伸到白澈的游艇下方。 白澈跳下来,踩着墙面踏水而来,再次攻击祝江。 祝江躲过,放开了棠西,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棠西看着两人你一招,我一招的打,就觉得好笑。 跟祝江那疯子比起来,白澈更像是个神经病。 尤其他们两现在的打斗,仔细看,完全就是左右互搏,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没一人受伤。 棠西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白澈的幻术! 棠西都不禁想为他鼓掌,做得太逼真了。 要不是她学会了在水下呼吸,这样惊险刺激的追逃争夺战中,她一定会被他骗过。 可惜了,他失策了。 棠西现在无比火大,她真想当场拆穿他。 但是拆穿了之后呢?毫无用处。 很明显,白澈是故意让她逃跑,然后又幻化出祝江来追她,他又假装来救她,以此达成让她依赖他的目的。 或者说,达成更隐秘的目的。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想办法逃跑,一直在想办法逃跑。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学会了在海里穿行,在海里呼吸,在海里夜视。 这是她逃跑这么多次以来,觉得最有希望逃脱的一次。 可还是,被白澈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累了,不想逃了。 一味的逃跑,是不会有结果的。 既然已经大概得知了五个兽夫的计划,接下来,她得直面面对。 她要面对他们的报复,面对报复的痛苦。 还要,光明正大的去继承重明的一切! 她自己杀不了他们,那就让重明的敌人,去杀死他们。 大不了,同归于尽! 棠西浑身的恐惧退散,眼里只剩坚毅。 她站在海面上,朝霞的光芒洒下来,一望无际的大海,也被她踩在脚下。 第五十二章 躬身入局 白澈正与祝江缠斗,冷不防被一股汹涌的水浪狠狠击中,身体猛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棠西脚边。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狼狈,却又迅速祭出法宝——一口大钟骤然显现,稳稳将祝江罩在里面,纹丝不动。 白澈一把攥住棠西的手腕,拽着她往游艇方向狂奔,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 登上游艇,白澈立刻将引擎开到最大,游艇破浪疾驰,他脸上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十足一副仓皇奔逃的模样。 棠西背靠着舱壁,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看着他这场刻意为之的表演,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视线扫过海面,见那些自在跃出水面的鱼儿,转瞬就被盘旋的海鸟叼住吞噬。 棠西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被忽略的关键问题骤然浮上心头。 棠霓好像还不知道,她就是重明亲王的转世。 白澈提过,她和祝江离开的那天,夜星就已经对外公布了她重明亲王转世的身份。 可棠霓不知道,晏安瞧着,似乎也不知道。 这么看来,夜星怕是只把她的身份透露给了那些潜在的敌对势力。 除此之外,旁人多半还不知情。 不清楚他们这般做的用意,但既然如此,她偏要反着来——这便是眼下该走的路。 他们既然想逼她承认自己是重明,那她就干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棠西双臂抱在胸前,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 她清楚,要想搅出足够大的动静,就得拿出足够嚣张的姿态。 这和她一直以来的低调性子,完全反着来。 更何况还有个关键——那五个人,多半不会允许她脱离他们的掌控范围。 那么,要想争得一点喘息的空间,她只能…… 棠西的目光转向一旁操控游艇的白澈。 虽然不愿承认,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 卖身了。 那边白澈正低头调试着什么,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柔和里透着几分硬朗,五官周正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海面上一片死寂,祝江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澈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朝她走来,刚走两步就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没咳几声,一口鲜红的血直接从嘴角溢了出来,滴落在衣襟上。 他顺势往棠西肩上一靠,姿态显得虚弱不堪,声音里带着气音:“在海里,我敌不过祝江,他下手太毒了。” 棠西身体没动,也没说话。 他抬起头,眼神落在棠西脸上,分明是在盼着能看到一丝心疼。 棠西这才回过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赢,没别的办法。 忍一忍就过去了,至少白澈比祝江,让她没那么抵触。 “你没事吧?”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话一出口,棠西就觉出不对,语气里一点关切都没有。 见她问得这般冷淡,白澈脸上的委屈更甚,声音都带了点颤:“您……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她怎么会不心疼,被他们这么折腾,都快心肌梗塞了。 “我去给你配点药?”棠西说着,刻意在语气里掺了点关切,却显得有些生硬。 白澈眼里瞬间亮了,忙应声:“好。” 棠西转身要去配药,动作带起的风,让发梢上的水珠直接甩在了白澈身上。 白澈连忙伸手拉住她,随即周身腾起温暖的狐火,火苗不大,却温顺地舔舐着她的发梢和衣角,一点点将她身上的湿意烤干。 想起方才棠西对着他幻化的祝江说“他比你好一万倍”,白澈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藏不住的得意。 祝江啊祝江,你终究还是输了。 可想到眼下的计划,他又强行按捺住心里的雀跃,语气带了点无奈:“您怎么独自跑出来了?我真的很担心。” 棠西心里冷笑,他哪里是担心,分明是怕她真的跑掉。 棠西身上的湿意彻底干了,白澈松开手,绕到她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很仔细。 他指尖裹着淡淡的狐火,暖意融融,头发在他的触碰下,很快就变得顺滑亮泽。 拿起簪子,白澈重新为她挽好发髻。“看来今晚就算我的侵蚀之力发作,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待着。” 棠西就那样站着,任由他动作,没说一句话。 发髻挽好,棠西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再跑了。” 这话是说给白澈的,也是说给自己的,像是一个承诺,更像一个决定。 白澈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 棠西这副决绝的模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棠西转过身,去为白澈配治伤的药。 配药的工夫里,她已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主动去招惹那些敌人,让那五个人和他们斗起来,最好能两败俱伤。 现在她还没能力动重明的敌人,但招惹自己的那些敌人,完全没问题。 既然她的家人、她的梦想、她的尊严,所有这些都要被夺走,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就剩一条命了。 一条命而已。 棠西把配好的药递给白澈,白澈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检查有没有问题,直接服了下去。“谢谢雌主。” 棠西问道:“你不担心我下毒?” “不担心。”白澈看棠西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心下知道现在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 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但他却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他盼着棠西能慢慢信任他,甚至依赖他,眼下她的态度看似缓和了些,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棠西倒没想到白澈现在居然这么信任她。 看向窗外的海面,棠西问道:“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七级国,贝安国的外海域。” 棠西心里猛地一喜。 浮蓝公主,不就是这个七级国的公主吗。 从小到大她都很乖,从不惹事,时间全用在了学习上,一门心思求进步。 所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对手。 浮蓝公主,勉强算一个。 拿她开刀,再合适不过。 ? ?求书评~求推荐~有任何想法,请告诉我好吗,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第五十三章 莫名的情动 惊喜过后,棠西心口猛地一沉,后颈泛起一阵凉意,不对劲的感觉像针似的扎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到了这里? 棠西抬眼看向白澈,问道:“你本来打算带我去哪里?” “去我们初遇的地方,去我们定情的地方。说不定你能想起更多事。等时间到了,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白澈说着,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瞧着竟有几分少年气。 棠西往前倾了倾身,追问:“我们初遇的地方?那个海边小城?具体在什么位置?” 白澈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声音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您记起来了?” “嗯。” 白澈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伸手点开地图,放大后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里,鹤立川。我们现在在这儿,贝安国外海域。之前的爱西岛在这儿,去鹤立川,走这条航线最近。” 棠西凑近屏幕,视线扫过航线,确实是这样。 贝安国不过是从爱西岛到鹤立川的必经之地。 是她想多了? 棠西用力咬了咬下唇,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越收越紧,勒得她心口发闷。 白澈从见到她起,恐怕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现在又发现,他还用幻术骗她。 他的声音、动作,还有那刻意营造的氛围,恐怕全是假的。 正因为这样,她才很难相信他。 可转念一想,棠西又深吸一口气,就算他是故意的,又能怎样? 既然到了这里,就让这里的敌人派上用场。 棠西抬眼看向白澈,问道:“只要再拖十三天,你就会让我回家,对吗?” “说到做到。” 棠西决定试探他的底线:“我想联系一位老朋友,聚一聚,可以吗?” 白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语气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哦。您可以联系家里人,其他人,还不行。” “……”这也不行?棠西指尖猛地攥紧,心头窜起一股焦躁。 可下一秒,白澈脸上换上一副“您怎么又生气了”的神情。 随即笑开来,语气里裹着显而易见的宠溺:“逗您的。您想联系谁?只要不让另外几个人知道我们的位置就行。” 棠西眉峰微蹙,眼里带着怀疑:“真的可以?” “嗯。我不是说过,我的雌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要去贝安国,见一位老朋友。这没问题吧?” “可以。” “那出发吧。”棠西看得分明,白澈这话里藏着暗戳戳的警告,无非是想让她明白,现在谁才是局势的掌控者。 表面上她是雌主,可白澈完全能决定她的自由度。 棠西心里涌上一股无奈,没办法,现在她就是弱者,只能先认了。 白澈弯下腰,轻轻抬起棠西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恭敬:“遵命。不过,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您都记起了些什么?”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棠西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手背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我没记起多少。”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装饰的玫瑰花。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涌入鼻腔,带着点腻人的馥郁。 开口问道:“除了毒,除了阵法,你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在冲击我的记忆封印吧?不用藏着掖着,都使出来。” 白澈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疑惑。 棠西语气诚恳:“我现在想自己主动记起来。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 白澈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用温柔手段,彻底断了她逃离的念头,让她慢慢依赖他。 再通过一系列举动,逼她不自觉地成为重明。 最后,才实施报复。 可他的计划才刚开头,棠西怎么就突然变了主意? “您……重新爱上我了?” 白澈自恋地想出一个理由来试探。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 棠西动了动嘴唇,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演不出来。 “我就是想记起来。和你们一样。” 她现在说的是真话,真得不能再真。 这份真诚,白澈感受到了。 他本就擅长察言观色,能轻易分辨出对方话里的真假。 这份真诚,让他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巨大的希望。 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喜欢他的棠西,正对着他温柔地笑。 虽然棠西的转变让他觉得奇怪,但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她想起更多。 “你来。”白澈拉着棠西往另一边的小工作室走,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密码锁发出“嘀”的轻响,门刚开一条缝,白澈便稍一用力,将她推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的巨大的照片。 不,应该说是重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衣着华丽,满头宝石珠翠,手中握着一把宝剑,唇边漾着浅淡的笑意。 白澈拿出一本书递给棠西:“这是转世召唤阵那本书的续集。里面有写一些方法。” 棠西翻开书,第一页居然又夹着重明的照片,她拿着剑,站在草坪上,看起来像是在练剑。 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满是裂痕,显然是被撕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 白澈伸手取过照片,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来一本照片集,把这张满是裂痕的照片放了进去。 他不经意地翻动着,棠西一眼瞥见,里面有许多重明的照片。 白澈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解释道:“以前拍过你很多照片,那时候技术不发达,都是黑白的。后来我又通过色彩还原,做成了彩色。” 他指向撕碎的那张:“这张是偷偷拍的。” 他低声说,耳尖微微泛红,像个藏着秘密的少年,“那时候你总说我‘心思不正’,练剑时老看你。可我的心思从来不在剑上,教我剑法的人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会学。” “后来还原色彩时,屡次因为太难过而调不对颜色。可调对了颜色,又怕太像了……太像了,就更想你了。” 白澈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浓烈的哀伤。 “你看这本相册边角都磨破了。”白澈指尖划过照片集泛黄的边缘,“以前没日没夜地翻,翻到照片边角都起了毛边。”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前阵子发现你真人回来了,我就没翻过了。毕竟,睹物思人,哪有直接看着你更让人激动呢。” 白澈嘴角噙着笑,说出的话,却带着点窒息的痛感,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不知为何,他这样说着,棠西也觉得心口发堵,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来。 所有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地翻涌,她体内竟有股奇怪的情绪在牵引着她,引得她眼眶发热,想落泪。 白澈伸手,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小巧的宝剑,“噌”地一声拔出,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冷得人心里发颤。 他看着宝剑,眼神里满是破碎的回忆:“这把剑是你送我的。当时你给我的时候,它只是六星。但现在,已经被我炼到了七星。” 棠西想起断浪剑,那是她送给祝江的。 现在这把,也说是她送的。 看照片,重明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把。 幻术会议里,夜星也拄着一把宝剑。 难不成,她搞了六把宝剑,一人一把? 棠西伸手摸了摸剑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一直凉到心底。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虽然是有点难过,但还没到哭的地步。 怎么有种情绪被莫名其妙牵引的感觉? 白澈见状,放下剑,双手轻轻搂住她的双肩,低下头,用唇轻轻吻掉她脸上的泪。 白澈嘴唇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棠西浑身战栗,一股陌生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吓得棠西猛地推开他。 她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心下无比惊恐。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 她回味着刚才的情况,满脸不可置信。 她明明对白澈无比警惕,无比防范,怎么会动情? 她应该动手才对! 白澈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藏得极深,快得让人抓不住——看来,那蛊,终究是起效了。 ? ?求批评~如果你看不下去,也给点意见吧,告诉我为什么看不下去了。不然写着太痛苦了。 第五十四章 白澈的情绪拉扯 白澈心里分析着,之前棠西的精神没有一丝放松,一心想要逃离,蛊才对她没有一点办法。 但是现在,棠西竟然想自己主动记起,加上他刻意的情绪引导,让棠西有了一点怜悯,那蛊就有了可趁之机。 白澈渐渐朝棠西靠近,想趁热打铁,结果棠西一把揪住白澈的狐狸尾巴,把他猛地拉到房间外,然后快速关上了门。 “我先研究一下,你先别打扰我。” 白澈看她似乎是害羞了,不禁觉得好笑。 他们都恩爱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好,我等您。” 他不着急,蛊一旦起了作用,就会一直有作用。 他等着她来主动找他! 棠西关上门,飞快揉了揉脸。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又止不住的懊恼,她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太大了。 如果是这种态度去卖身,那给不出有效的滋养,白澈一定会发现。 但是让她就这么放下恨意,也着实很难。 左右为难。 棠西的心跳还是很快速,她觉得很不对。 她明明没有对白澈产生任何爱意,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身体反应? 有点像……中了春药? 不可能,白澈还没本事在她不察觉的情况下给她下春药。 这世上除了药可以有这种作用,还有别的许多东西有这样的作用。 看来,她是中了招了。 棠西咬牙,又开始骂重明。 这找回来的是什么兽夫,就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之前还觉得元好眼光不行,兽夫下流。 没想到这种事现在也被她遇上了。 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开,没办法,棠西只能先翻开书,仔细研读。 外面的甲板上,白澈特制的通讯器响起。 他看了一眼,本不想接,但一想到棠西的异常,还是接了。 “喂?” 几个人同时在线。 夜星率先发问,声音无波无澜:“有何异常?” 白澈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每次最不想听的就是你说话。” 夜星没再出声,可那无声的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白澈心头发慌。 他向来有点怕夜星,偏又忍不住想怼他。 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白澈沉声道:“她突然想自己研究冲破记忆封印的方法了。” 祝江的怒喝紧接着炸响:“你对她做了什么?”之前棠西对“重明”这个身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突然转变态度? 白澈没像往常那样呛回去,而是将方才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棠西的反常,确实让他有点心慌。 承渊听完,分析道:“她可能是记起了什么,让她无比想要记起更多。” “白澈,复仇计划暂停。”夜星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全力配合她恢复记忆。” 白澈猛地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锁的房门:“暂停?你说停就停?说好的计划,凭什么你说改就改?” “你还有脸提计划?”祝江的冷笑透过电流传来,“是谁先破坏了规矩?” “是你自己留不住她!”白澈怒声反驳,话里藏着双关——既是说当年留不住重明,也是说如今留不住棠西。 下一秒就传来承渊焦急的劝阻:“祝江,冷静点!”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祝江的怒吼:“放开我!” 承渊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在拦着暴怒的祝江:“白澈,我们就在你游艇后方十公里。你若不肯配合,我现在就过去。” “你威胁我?”白澈的拳头猛地攥紧。 “事急从权,希望你理解。” “砰!”白澈一拳砸在栏杆上,坚固的合金栏杆竟应声断裂。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甲板上炸开,他心脏猛地一缩,飞快看向房门的方向。 还好,门没动。他松了口气,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澈,分清轻重。”承渊的声音放缓了些。 “我知道。”白澈低头扶额,掌心的通讯器几乎要被捏碎。他何尝不希望她记起来? 可他受不了这些情敌用这种方式威胁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器,白澈靠在断裂的栏杆边,望着紧闭的房门。 海风卷起他的衬衫,露出手腕上凸起的青筋。 放弃复仇?怎么可能。 他当然可以配合她,陪她一点点扒开记忆的碎片。 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跳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疼。 他怕。 他只希望她记得爱他的时刻,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说过的情话,而不是记起他的背叛。 前世,他是第一个被她抛弃的。 因为她发现了他是卧底。 她没有杀他,只是不要他了。 他本该感激的。 可是那十年的折磨算什么? 他一直以为她折磨他,就是因为发现了他是卧底。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受着,哪怕遍体鳞伤,从来没有一丝怨言。 他在她的酷刑折磨下,痛得几乎断气时,都还傻傻地想:没关系,等她气消了,等她折磨够了,总会原谅他的。 直到那句“你走吧”砸下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他在重明亲王府门口跪了整整半个月,七月的暴雨把他浇成落汤鸡,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可他不敢动。 来往的仆人和贵族指指点点,以前被他压过一头的对手故意踩着水溅他一身泥,甚至有人朝他吐唾沫——他都没躲。 他没有反抗,他期望自己的惨状能换来她一点同情。 毕竟曾经,他们那么恩爱。 他们相爱了三十年啊。整整三十年。 那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他宁愿她杀了他。 可到头来,被杀的却是她。 这三百年他活得像个游魂,负罪感像潮水,涨潮时能把他溺得喘不过气,退潮后又留下满地的不甘。 她既然知道了他是卧底,为什么不挑明? 为什么要用十年的折磨耗尽所有期盼,最后又用抛弃把他彻底碾碎?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样最疼? 白澈猛地捂住胸口,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哽咽。 海风灌进衬衫,冷得他发抖,可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 报复?怎么可能停。 这是他撑过三百年煎熬的唯一执念,是他在爱恨的废墟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所以,他不会停。 ? ?日常求票,日常求书评,日常求动力~ 第五十五章 主动设置阵法 棠西认真的看着书,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书里面刚开始写的就是用阵法来攻击记忆封印,阵法很多,其中有个阵法的花纹和祝江游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再往下看,好多阵法她居然都觉得多多少少有点熟悉。 看来他们给她设置了不少阵法。 越往后翻,阵法越难,但是效果越好。 可这些阵法要设置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得当事人配合。 既需要她自己完成阵法中的关键环节,又需要她拥有强烈的恢复记忆的渴望。 这两个条件,对之前的她来说,确实无法做到。 但是现在,可以了。 她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阵法学知识,稍微学习一下,就可以完成这些阵法的设置,至于渴望,她现在的渴望可太强烈了。 再往后翻,是毒药学篇。 这更加是她熟悉的区域。 然后还有蛊术、巫术、精神术法、秘法等等各种篇章。 棠西一口气看到了深夜。 合上书,棠西满脑子都是各种撬开自己记忆封印的知识。 她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尝试。 她推开门,准备去找白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澈竟躺在门边的地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贴在背脊上,勾勒出紧绷颤抖的线条。 地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他的手背上满是血痕,连白皙的脸颊上都有几道泛红的撞痕。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掀开眼皮,当看清她的模样时,积压的痛苦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棠西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揪:“侵蚀之力发作了?你怎么没把自己绑起来?” 她蹲下身想扶他,白澈却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把她按在自己颤抖的胸膛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一直守在门口?”棠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肌肉都在痉挛。 “嗯。”白澈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你找我时,我不在。” 海浪拍打着船身,夜色浓稠如墨,只有他破碎的声音在寂静里回荡:“我希望你找我时,我一直都在。” 这一刻,棠西真的感觉有点心疼了。 她心疼的不是白澈,而是重明和她的五个兽夫,以及,现在的她自己。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造成了他们六个人都如此惨烈的悲剧? 她必须尽快回忆起来,才能结束这一切。 棠西用力,将白澈扶起,问道:“侵蚀之力结束了吗?现在能动吗?” “快了。”白澈坐在地上,仍旧紧紧抱着棠西,呼吸时断时续,但棠西在这里,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能凭借意志力压着。 “我陪着你。”棠西想了想,说出了这句话。 如今,借着对他侵蚀之力发作的同情,正好可以过渡一下态度的转变。 否则,肯定会引起白澈的怀疑。 她现在需要从白澈这里得到一定的自由,甚至是借助他的力量,来实现仇敌的积累。 晚上一点,白澈深呼吸了几口气,浑身的痛感逐渐消失。 他缓了过来。 棠西的五夫裙已经被他的汗水浸透。 白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她就这样躺在他身边,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白澈蓄了蓄力,就着现在的姿势,将棠西抱起,低头,他看着棠西的眼眸里,温柔缱绻,水雾迷蒙。 “地上凉。”白澈的声音还是哑的:“我抱您去休息吧。” “不……我要设置阵法。需要你帮忙。” 她看得出来,白澈此刻想谈恋爱的心情已经攀升到顶峰,可她现在想恢复记忆的心情也已经攀升到顶峰。 棠西将二者融合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白澈无法拒绝的理由:“帮我,记起你。我相信我前世,一定很爱你。” 棠西伸手,捧住白澈那精致的脸,替他抹掉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刚被侵蚀之力折磨完的白澈,有种美丽的破碎感。 这种时候,他终于不再具有魅惑性。 白澈无比疲惫,但还是点头:“好。” 游艇一直朝着贝安国的方向前进,天亮时,白澈在贝安国的东港靠岸。 几个小时的时间,由白澈注入力量,棠西绘制图文,她在自己身上设置了三道阵法。 每设置成功一道,白澈就夸赞一次:“您太聪明了,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 棠西想起了祝江对自己的贬低。 这两人还真是完全相反啊。 怪不得水火不容。 看着手心的阵法纹路,棠西想起书上所说的,阵法会时刻攻击她的记忆封印,因此她会比较虚弱,大多数术法都用不了。 记忆想起的顺序,与她的渴望有关。 而记忆想起的时间,是任何时候。 阵法设置完毕,忙碌了一晚上的两人都十分疲惫。 但白澈还是贴心的为棠西准备了早饭。 并仔仔细细的伺候着棠西吃饭。 棠西发现白澈还是不吃,她不由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吃?” 白澈把手撑着脑袋,看着她:“我想看着你吃。” “最好再说点别的理由。” “我一般不吃这些。”白澈拿出一袋粉末,然后冲进水里,一口喝光。“我一般吃这个。” 棠西把白澈手中的碗拿过来,看了看,闻了闻,没搞明白是什么,不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就只是普通的营养粉。只不过把各种元素都搭配得很好,而且加大了剂量。” “为什么只吃这个?” “因为……”白澈用叉子叉起一块肉,看了看,又放下:“因为,我早就没有味觉了。尝不出来酸甜苦辣。” “!”棠西吃饭的手不由自主的顿住。 白澈说话还是温柔的笑着:“不仅是我,我们五个人都没有味觉了。” 棠西突然想起在游艇上时,祝江给她准备的果汁。 按理说祝江应该对她的喜好有所了解,她喜欢纯甜口味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他准备的果汁,却是带酸的。 棠西顿时失去了食欲。“什么导致的?” “侵蚀之力。”白澈说得毫不在意:“不仅是味觉,侵蚀之力会逐渐让人失去很多东西。味觉、听觉、视觉、生育力、生命力。” 白澈像是在科普:“我们比较幸运,获得了秘法,失去的还不算太多。” “你都可以改换身份,那找个雌主给你滋养,应该很容易吧?” 白澈看棠西的眼神更深了,盈盈水眸里溢满了柔情:“我只爱你一个。”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荷尔蒙在餐厅炸开。 棠西感觉体内的异常情绪汹涌澎湃,情动得甚至比昨天还要厉害! 棠西捏紧了手中的刀叉,看向面前餐盘中的早饭。 该死的白澈,又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第五十六章 新技能 棠西知道自己体内有无数股紊乱的力量。 至于究竟有多少东西在攻击她,恐怕那五个兽夫自己都数不清楚。 而此刻,在奇异情绪的牵引下,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闯进了无数与五个兽夫相处的画面。 她想起曾与夜星十指相扣。 与祝江在大海之中游曳。 和承渊在草坪之上深情凝望。 与白澈在树枝之间嬉闹。 跟妄沉在空中相互拉扯。 无数的回忆轰炸着她的脑海,她手中的刀叉逐渐被捏弯,现实的处境逐渐看不见。 白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轻轻抚摸棠西的脸:“雌主?” 棠西艰难的抬眼看他。 脸色在瞬间变得通红,连呼吸都满是炽热。 这一眼,春色荡漾。 只一眼,白澈就被她看得差点魂儿都丢了。 他身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制的兴奋。 棠西的呼吸完全是乱的,心也是乱的。 她万万没想到阵法设置完毕后首先想起来的会是这些东西! 此刻的白澈在她眼中变得无比美丽,吸引着她想要靠近。 白澈双眼通红,起身将棠西抱起。 棠西的体温高得吓人,意识已经逐渐迷糊。 各种各样回忆的画面还在疯狂的涌入。 夜星从最初的阴鸷冷酷,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展现出霸气十足的一面。 承渊从曾经的卑微怯懦,一步步蜕变,最终散发出王者风范。 祝江从青涩懵懂的少年模样,慢慢变得儒雅成熟。 白澈从一开始的狡黠魅惑,到后来逐渐拥有了浑然天成的美,看向她的眼神里,始终饱含着深情。 妄沉从最初的清冷破碎,慢慢地转变为优雅高贵,整个人气质非凡。 棠西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别想这些。 她最想记起的,是重明的力量,是重明的仇敌,是过去的真相。 看着白澈的脸,她再次回到了记忆里。 还是在鹤立川,在那片森林。 她从海里一跃而起,回到岸边。 白澈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看到她回来,立刻迎过来。 “殿下!”他拜伏在地时,后颈的线条绷得漂亮,“您终于回来了。” 重明点了点头,让他起来。 然后她把身后的青年介绍给白澈:“这是溯洄,我的,第三个兽夫。” 棠西在旁边看着这段回忆,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祝江带给她的恐惧还是太深了。 白澈的惊吓程度不亚于棠西。 “兽夫?”他眼里跳动着难以隐藏的敌意。 半个月不见,重明居然又多了一个兽夫? 祝江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白澈伸手:“你好。” 白澈的嫉妒之情此刻实在是太重了,他握住祝江的手,脱口而出:“你好,我是殿下的第四个兽夫。” 祝江大吃一惊,惊惶的看向重明,想寻求答案。 重明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 但还没等重明开口解释,善于察言观色的白澈就立刻转变了说法:“开玩笑的。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祝江感觉自己的手被捏得很疼,他用力抽了回来。 想开口询问白澈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重明抬脚往森林里走:“走吧。” 祝江问道:“我们去哪里?” 重明停脚向他解释:“我得先去办点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你放心……” “我愿意。”重明话没说完,祝江就赶忙答应。 白澈在旁边狠狠盯着祝江,恨不得把祝江的嘴给封起来。 重明笑道:“那就跟我一起吧。等事情办完回去,我会按照答应鱼人族的那样,举办一个简单的婚礼。” “好。”祝江满眼都是雀跃,满满的都是青春的气息。 棠西不由感慨,这时候的祝江,多好啊。 不过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只用半个月时间就拿下了重明? 她根本看不出来这时的重明有多喜欢祝江啊。 棠西看着他们一直走,一直走。 祝江和白澈之间总是时不时互瞪两眼,一人挨着重明的左边,一人挨着重明的右边,火药味十足。 路过一汪清泉时,重明想低头用手捧水喝,白澈立刻从腰间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十分精致的琉璃杯子,装了一杯,双手递给重明。 重明没想到白澈会这么做,感觉还不错,顿时眉眼舒展:“谢谢。” 说完就拿着杯子喝水。 白澈得意的朝祝江挤眉弄眼。 祝江不甘示弱,走上前对重明道:“殿下,我刚学了一招隔空送水。想给您展示一下。” 重明饶有兴致:“好啊。” 祝江道:“您拿稳杯子。看着杯子。” 重明看向杯子,棠西也看向杯子。 祝江手指一抬,原本见底的杯子,水位渐渐上涨,眨眼就装满了。 祝江笑道:“我还把水过滤了一下。您喝喝看。” 重明喝了两口,神情里很满意。“微甜。” 祝江也得意朝白澈挤眉弄眼。 棠西叹气,原来白澈和祝江的梁子从这儿就开始结下了。 那棠西几乎能想象得到接下来的狐飞鱼跳有多精彩了。 重明一路走一路给可怜的人送钱,从海边出发到她钱袋子里的钱送完,棠西数了数,一千个银币,五十个金币。 好家伙,棠西看得咬牙切齿,这都是她的钱啊! 别看她给钱大方,对自己那是扣扣搜搜得不行。 走了三天,愣是没在城镇里面买过一分钱的东西。 渴了就找条河,饿了就打猎,身上的棕灰色长裙一直没换过,但估计重明有保持自身干净的能力,她的衣服倒是从来不脏。 于是白澈成了重明的厨师,负责烤肉。 而祝江发现清晨的露珠喝起来不错,于是每天天不亮都去帮重明收集露珠。 白澈每次烤完肉都会分成三份,重明那份最为鲜美,他自己那份一般。 给祝江的,那是能加多少乱七八糟的调料就加多少乱七八糟的调料。 刚开始祝江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但看重明吃得挺香,他就觉得是自己刚从海洋上来,水土不服,打算努力适应。 吃到第三天,他感觉腹部痛得不行。 自己给自己诊断一番,确定食物中毒。 祝江本来想自己给自己配点药吃,重明将手放在祝江的肚子上,一运化,一分钟后,祝江的痛苦就缓解了。 棠西惊呆了。这不比吃药管用? 她自己也会一些运化体内毒素的术法,但是都比较低级,而且效率很慢。 当初在乱石岛,为了解毒,差点没把自己干报废了。 如今她也身中各种毒素和不清不楚的东西。 只是察觉就要耗费不少精力,更别说直接排出来。 但重明这个,一看就很厉害。 她仔细回忆着刚才重明的神态动作,感受着里面的每一丝力量变化,并再次试图与重明五感共通。 很快她就学会了这招:快速排毒! 棠西一边回忆,一边试着用重明的方法来排出体内的各种毒素和不清不楚的东西。 她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在之后的行动中拖自己的后腿! ? ?我可不可以求点月票啊~月底了,想进新书榜前三百名。在线卑微求月票~ 第五十七章 强大治一切 祝江体内的毒素刚排清,身上的疼还没褪尽,身子一软,就势靠在了重明身上。 重明见他难受得紧,手上腾起团火焰,轻轻按在祝江腹部。 暖意漫开,祝江舒服地轻叹了声,眉眼温顺地抬起来,怯生生瞅着重明。 重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祝江像做贼被抓似的,慌忙转开视线,脸“腾”地就红透了。 重明像个温柔的大姐姐,问:“好受点了?” 祝江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多谢殿下。” 眼角余光一扫,正撞见白澈在旁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站在那儿,眼神死死盯着两人,那模样,像是已经盘算好该怎么把祝江弄死。 他手上窜出狐火,蹲下身对重明说:“殿下,我也能帮他暖肚子。” 祝江立刻开口:“不用麻烦你。” 重明也道:“一会儿就好。” 白澈转了主意,换了副模样:“我这狐火控制得还不熟,正好您教教我。” 他眼里的嫉妒早没了,只剩对学东西的急切。 重明见他想学,便应了。 她左手仍贴着祝江的腹部,右手摊开伸到白澈面前:“你升火,盖在我手上。溯洄身体不舒服,不适合拿来练手。” 白澈一听能和重明挨得这么近,更乐了。 可他还没动,祝江猛地抓住重明的右手,精神都提了几分:“没事,我好多了。拿我练手吧。” 说完,他强撑着站直,挪到旁边,靠在树上。 重明确认了又确认:“真的?” “真的。”祝江说得斩钉截铁。 白澈翻了个白眼,不过能折腾祝江,他自然不会客气。 手上的狐火“腾”地窜到最高温,一巴掌就往祝江肚子上拍。 棠西看得“嘶”了一声。 幸好重明眼疾手快拦住,开始给他讲怎么控温。 基础的控温方法白澈哪会不懂,他就随便听着,故意让温度忽高忽低,弄得祝江时不时被烫一下。 祝江被烫了 n次,终于有点按捺不住火气。 可白澈机灵,立马停手,装出认真学的样子。 搞得祝江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一肚子气憋得难受。 到了晚上吃饭时,重明提议晚上吃鱼,旁边正好有条河,就让祝江去抓。 祝江高兴得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白澈对着河面撇撇嘴,小声骂:“看把你能的。” 重明却转头问白澈:“你是不是在烤肉里动了手脚?” 白澈吓了一跳,死不承认:“没有。就是收集的调料多放了些,他毕竟从海里来,水土不服也正常。” “那之后,你做两盘就行。你一盘,我一盘,我的那盘多弄点。” “嗯?那溯洄呢?” “他和我吃一盘。” “!”白澈气得眼睛都直了,眼尾几乎要冒火。 重明护短得很,强调:“他是我的兽夫。你既然要跟着我做事,就得尊重他。” 白澈歪了歪头,咬了咬唇,放出让人腿软的荷尔蒙气息,试探着问:“那我要是也成了您的兽夫,是不是就能和他公平争一争了?” “我没这想法。”重明拒绝了。 但她拒绝得平和,没半分厌恶。 白澈看出了机会。 他朝着重明凑近,一步一步的:“我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殿下,能给我个机会吗?” 白澈尾巴摇着,眼里的欲望翻涌,一副非她不可的架势。 棠西挑了挑眉,她本以为重明至少会有点反应,结果重明半点没动。 身子没动,情绪也没动。 白澈凑到一定距离,就没法再往前了。 棠西看见他飘起来的头发,刚碰到重明肩膀,竟被烧焦了! 再细看白澈身前,靠近重明的地方,像有股透明的火焰。 白澈瞬间满头大汗。 他被烤得不由自主退了一步,慌忙低头:“对不起殿下,是我越界了。” “!”棠西心里痛快了。 原来管这五个神人,根本不用多聪明,够强就行。 重明语气淡淡的,没责怪的意思:“你愿意跟着我学,我就愿意教。但你得尊重溯洄。” 这时候,祝江拖着条极大的鱼上了岸,刚好听见这话。 他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殿下。”祝江单手提起跟人差不多高的鱼,甩了两下:“今晚的鱼。” 重明声音柔下来,笑了:“辛苦了。” 晚上,白澈看着祝江和重明同吃一盘鱼肉,气得被鱼刺卡了三次。 前两次,他就咳了咳,没说话。 到第三次,他卡得脸红气短,话都说不出来。 重明正要动手,祝江抢在前面:“我来。” 他手上凝出股针粗细的水流,让白澈张嘴,然后操控着水流钻进白澈喉咙,左冲右撞。 撞得白澈本就疼的喉咙更疼了,可他偏说不出话,嘴也闭不上! 祝江一边让他把嘴张得再大点,一边操控水流撞向鱼刺,愣是把那刺往喉咙深处顶了顶,疼得白澈眼泪直冒。 “马上就好,找到了。这就拔出来。”祝江也知道不能太久,见好就收,接连把白澈喉咙里的三根鱼刺都拔了出来。 白澈喉咙肿得厉害,这种时候还得说谢谢。 棠西捂住脸,没眼看。 重明瞧出白澈不舒服,没自己动手,对祝江说:“给他点消肿止疼的药吧。” 祝江很大方地应:“没问题。我等会儿就配。” 白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他们又上路了。 棠西看着月亮升了落,落了升,来回九次,看白澈和祝江你呛我一句我顶你一句,已经看烦了,重明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法典城。 重明进了法典城,找到接待的地方,把文书递过去。 对方见重明穿的连衣裙灰扑扑的,瞧着寒酸,没当回事,可一看那金色文书,顿时惊呆了。 连滚带爬从办事窗口里跑出来,恭恭敬敬地迎接。 棠西看向那文书,发现上面竟有一个七级国国王、一个八级国国王和一个九级国国王的御印。 文书上写清了她此行的目的:拜见法典城城主,推进鱼人族与陆地兽人和平法案的制定。 棠西知道这个法案,如今是九大法典之一。 这法案实施前,陆地兽人大肆捕杀鱼人族,鱼人族又反过来报复,引发了千年混战,死的伤的不计其数。 这法案一实施,彻底结束了鱼人族和陆地兽人之间的混战与仇恨,让陆地和海洋走向了和平相处。 她不学法,倒不知道这法案竟是重明发起推进的? 《家族志》里只写重明结束了多方战争,写得并不细,看来真正的历史,要复杂得多,也艰难得多。 而她前世经历的事,也比现在想的复杂。 怪不得他们五个人确定不了到底是谁杀了重明,从重明沾手的事来看,敌人说不定又强又多。 棠西决定好好回忆回忆,看看谁有可能是她的敌人,这一世得好好去撩拨撩拨,让他们和五个兽夫斗个两败俱伤。 要是碰上前世没报的仇,就一起报了。 ? ?这是第五十七章哈,之前第五十六章没有审核通过~现在通过了~审核比较严格,多一点引人遐想的都不能写~ 第五十八章 持续变强 重明见到了法典城的城主,过程很顺利。 那是位七百岁高龄的狼族雌性。 她约重明在一座花园见面,重明等了许久,她过来时,还在跟身边的大臣争论法条。 直到走近重明,争论才停,脸上才堆起尊敬的笑:“重明亲王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重明也恭敬地鞠了一躬:“城主大人。” 两人初见,气氛还算和谐。 然而寒暄了几句,一说到正题上,就吵了起来。 城主态度很明确:“这法案就算制定了,也通不过。累世的恩怨摆在这儿,这法案根本执行不了。” 重明也寸步不让:“城主大人,每部法典推行,都要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等那一代人的恩怨淡了,自然能执行。您该比我更清楚这点才是。” “真正的阻力是通不过。法典城的联邦法案,得经世界联邦法委会半数以上的人认可才行。现在,他们绝不会认。” “这简单,我一个一个去说服。” 城主听得直咋舌:“一个一个去说服?你知道法委会有多少人吗?他们都是各国代表,身份尊贵,哪会听你的。” 重明笑得笃定:“他们若是不讲理,我倒也懂些术法。” 城主更惊了:“你难不成想打服他们?这可不行,会直接引战的。” “您放心,我绝不会惹更大的麻烦。” 城主见她态度坚决,又换了个说法推脱:“制定新法案,得先让法典城制法委员会通过‘同意制定’的意见。单是这一步,就过不了。” 重明点头应着,语气轻松:“这个我知道。我去说服他们便是。他们都在法典城吧?倒省得我跑冤枉路了。” 此刻,城主看重明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也差不多了。 别说城主,连棠西都觉得,重明怕是有些太自负了。 就算她术法再高,要让人家放下家族恩怨同意这法案,根本就是违逆人性的事。 从城主府出来,重明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去睡哪条街。 可祝江趁着这点功夫,已经摆了摊子替人看病,还收到了第一笔诊金。 白澈也没闲着,用幻术变了套戏法,得了第一笔打赏。 见重明出来,两人都献宝似的把银币递过来:“今晚我们有钱了。” 重明一看就明白了,他们是想找个暖和屋子过夜。 重明没反对,找了家便宜旅馆住下。 到了晚上,她拿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是她要去说服的第一批人的名单。 只有这批人同意制作法案,制作法案的程序才会启动。 祝江和白澈见她脸上带愁,上前问怎么了。 重明没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祝江和白澈当即说要帮忙。 重明仍有些顾虑:“只靠我们几个,恐怕不够。” “你们等下。”重明指尖往自己眉心一点,用术法直接开启了远程视讯。 棠西眼睛一瞪,这不是那门快失传的织视术吗? 小学教材里提过,只是写得不细,主流观点都觉得这东西没必要人人学。 毕竟大家都觉得,用手机多方便。 这会儿棠西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找人补课,好好把这门术法学会。 不然当初被囚在岛上,也不至于连个人都联系不上。 于是棠西干脆跟着学了起来。 她本就懂点理论,此刻看着重明操作,又能五感共通,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只是重明的传输距离明显更远些。 况且她的织视术霸道得很,想链接哪里,就能链接哪里。 比如眼下,她链接的是…… “惊尘。”重明看向面前显形的光屏。 承渊正坐在书桌前,背后的王座镶嵌着无数宝石。 他头上戴着王冠,身上锦袍华丽威严,跟棠西平日里见到的他,判若两人。 他正跟人说着话,不怒自威,带着种温和的霸气,王者气度十足,看得棠西直愣神。 这……也太帅了! 青年国王,俊美尊贵,还透着高智感。 承渊要是以这身份跟她结婚,她那爱慕虚荣的家族,还不得疯了。 但棠西记得,承渊似乎是重明扶上王位的。 换句话说,真正厉害的,还是重明。 听到重明的声音,承渊微微一惊,当即抬手止住对面的话头,又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 下一秒,承渊身上的王者气尽褪,看向重明的眼神里,满是缱绻:“雌主,您在哪儿?” “我在法典城。需要你帮忙。” 重明直接说正事。 棠西听得直叹气,有些无奈。 这么久没见,好歹问候承渊一句啊! 没记错的话,这时候重明和承渊已经结婚了才对。 棠西听他们开了一整晚的会。 到了八点,棠西下意识紧张了下,祝江没什么事。 十点时,她又下意识紧张了下,白澈也好好的。 这会儿的他们,还没被侵蚀力缠上,都还年轻,还在热烈地爱着重明。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讨论,个个朝气蓬勃,自信又健康,棠西心里就涌上一阵遗憾。 这会儿的他们,大概不会想到,几百年后,会一个个都成了疯子。 听了一整晚计划,棠西最大的感触是,重明确实厉害,承渊提到的那些难办的事,重明都说她能搞定。 第二个感触是,承渊是真的聪明,透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架势。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顺着重明的话头分析,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直接反驳,只会引导着重明自己发现问题。 这可真是一文一武,强强联合。 或许是承渊还没对她出过手,棠西眼下对他观感还行,竟觉得重明和他还挺配。 至于祝江和白澈,棠西只盼着他们别再互相呛声了。 会议结束,重明让祝江和白澈先去休息,养足精神。 等他们走了,承渊才问:“溯洄和画骨怎么会在您身边?” “溯洄是我从鱼人族带回来的,我的第三个兽夫。画骨是路上买下的九尾狐。详细的,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承渊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说:“看来,要准备办喜事了。” 重明略带歉疚:“耽误了你一整晚,辛苦你了。” 承渊低头笑了笑:“您太客气了。您有任何事,尽管吩咐。” “计划执行时,需要你全程盯着。” “没问题。过程中肯定会有不少变数,您得做好准备。” 棠西心里嘀咕:……怎么感觉他们俩这对话,生疏得很。 搞相敬如宾那一套? 不管了,还是先把织视术练好些,争取任何时候都能绕过那五个兽夫的阻挠才是正事。 眼下,棠西真心感激重明,教了她一个又一个术法。 等她慢慢变强,强到一定地步,看谁还敢对她动歪心思! ? ?可以卑微的求点月票吗~想进前三百名。还有就是如果发现凌晨12点02分或者早上八点没有更新,那就是审核没通过~ 第五十九章 八星法宝信手拈来 承渊将名单上的人分成了三份。 一份能直接攻略,稍加点拨就能说动。 这部分人,重明得给他们送份礼。 她找来一叠纸,指尖化作利爪,在纸页上横竖划了两下,十几厘米厚的纸摞竟齐刷刷被划开。 每张纸都分成了四份。 棠西心头一震,这利爪竟锋利到这般地步。 接着,重明抬手一挥,所有纸片在空中排开,密密麻麻铺了一片。 她大拇指的利爪轻轻刺破食指指腹,血珠冒了出来。 手腕一甩,血珠化作几百点,均匀溅落在空中的纸页上,每张纸上都留下浅浅红痕。 随后重明念起咒语,指尖燃起红光,开始画符。 棠西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却逐帧记着动作。 等最后成型,棠西瞳孔骤缩,抑制不住地生出惊喜—— 这几百张纸,每张都是成型的一次性八星瞬移符! 按眼下市价,一张一次性八星瞬移符,至少八万,还常是有价无市,想买都难。 可重明只用了五分钟,就做了几百上千张出来。 棠西在回忆里激动得厉害,连带着现实中的身体反应都更强烈了。 白澈一直留意着棠西的动静,见她这样,俯身与她十指相扣,控制不住的喘得更加厉害。 棠西的每一次积极反应,都让他浑身血液越发沸腾。 更让他按捺不住的是,棠西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里,虽淡,却藏着爱意。 这信息素,让他疼了几百年的筋骨都松快了很多,老旧的身子仿佛在焕新。 他以为这爱意是因他而起,可棠西的眼自始至终闭着,没看他一眼。 棠西的爱,来自于学会每一招每一式的满足,来自对未来的盼头,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对重明的感激。 八星瞬移符,重明,谢你的教学。 棠西飞快练习着八星瞬移符的制法。 这边重明已带着这些礼物,挨家挨户去拜访了。 第一份名单上的人,拜访得还算顺利。 第二份名单就麻烦些,上面是家族与鱼人族有过恩怨,但恩怨能化解的人。 重明开始为这类人准备更贵重的礼物。 棠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不等重明动手,心里已隐隐兴奋——这都是技能啊。 可重明忙了一整晚,全失败了。 她支着脑袋想了许久,直到祝江敲门送来露珠,才忽然想通。 祝江双手捧着个水晶瓶,里面是刚收集的露珠。 递过来时,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什么猎物。 祝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左右移动:“怎……怎么了?” 重明接过瓶子,一口气喝光,笑着夸:“谢谢你。” “……不……客气。”祝江舌头都打了结。 重明拉着他进屋。 这一下,搅得祝江心绪大乱,脸腾地红了。 棠西更好奇了,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重明低下头,看向祝江的腿,眼神里带点渴望。 又抬眼看向祝江的脸,看得祝江一时间有些恍惚。 重明斟酌着开口:“我想借你的珍珠和鱼鳞,用来炼制避水珠,你……要怎样才肯借?” 祝江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 “珍珠容易,哭一下就有。鱼鳞得拔下来,不过过段时间能长回去。您要多少?” “十颗珍珠,十片鱼鳞。” 祝江犹豫了下,还是应了:“可以。现在要吗?” “现在。” “您等我会儿。”祝江转身出去,找白澈要辣椒。 白澈不给。 祝江说明用途,白澈嘴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手搭在祝江肩上,低声道:“辣椒没了。想哭还不容易?我帮你。” 话音刚落,白澈手上突地冒起火焰,瞬间窜遍祝江整条手臂。 高温狐火燎得祝江浑身一软,钻心的疼让他眼里瞬间蓄满了泪。 他慌忙去看手臂,却没半点伤疤——白澈把温度控得刚好,只疼不伤。 祝江疼得心肝发颤,想着这罪不能白受,使劲挤着眼泪。 隔壁的重明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过来查看。 见祝江软在地上,泪眼迷蒙,白澈一脸嚣张得意,她立刻走过去把祝江抱在怀里安抚。 祝江浑身一僵。 原本要挤才有的眼泪,此刻却像决堤似的砸下来。 他说,从小到大,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从没有人管过他。只要没死,就得不停地干活。 他怕生病,怕受伤,因为那样会耽误干活,还会被家里人骂。 他越哭越凶。 白澈在一旁不耐烦,懊恼祝江比自己还会装柔弱。 重明却吃这一套,把祝江抱得更紧了。 即便后来祝江停了哭,重明还在安慰:“没事,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给你撑腰。” 祝江大着胆子提要求:“我想读书。” “没问题。天下学府,你随便挑。” 祝江高兴坏了,当即化作鱼人形态,把鱼尾递到重明面前:“您随便拔,我不怕疼。” 重明摸着鱼鳞,那奇异的冰凉触感让手心发麻。 她犹豫半天,没下得去手。 白澈本想自告奋勇,可一想到每次祝江斗不过自己,反倒让重明更心疼,就放弃了这念头。 不能赢了祝江,输了重明。 重明琢磨着最快最不疼的办法。 半晌后,她挑了十片鱼鳞,十个指尖一一对准,给了祝江一个温柔缱绻的眼神。 就在祝江被这眼神勾得心神荡漾时,重明已站直身子:“好了。” 祝江和白澈都吃了一惊——什么都没看见,重明手里已多了十片鱼鳞,鱼尾上却没留下半点伤口。 重明把祝江拉起来。祝江变回人形,走了两步,一点不疼。 祝江激动不已:“您太厉害了。要是当医生,肯定能救天下人。” 棠西看得眉头紧锁——她没看懂。 她在记忆里倒回去看了三次,还是没看清。 重明的动作太快,祝江的鱼尾上连个痕迹都没有。 是用气劲震下来的?还是咒语里有门道? 明明五感都跟着,怎么就漏了? 这边重明已经开始炼避水珠。 棠西盯着她的动作,假装手里有材料,跟着捏诀、引气。 珍珠磨成粉的光泽,鱼鳞融进去的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棠西清楚避水珠的价值——最普通的一星避水珠,能让人在水下十米内待一个小时左右,就这,也要一万出头。 重明做的,肯定是高级货。 棠西一眨不眨盯着重明的动作,她做什么,棠西就假装手里有东西,跟着做一遍。 不到半天,十颗珠子成了型。 祝江和白澈忙问:“这是几星的?” 重明答:“八星。” 棠西倒吸一口凉气。 八星避水珠可比那一次性八星瞬移符值钱多了! 随便一颗拿出去卖,都过亿。 棠西几乎要对着重明磕一个了。 重明啊重明,你死之前立遗嘱了吗? 你的财产我到底能不能继承? 还有,你到底把财产放哪儿了啊! ? ?求求书评~觉得节奏慢了,爽感不够,虐点不够,看点不够的麻烦告知一下~ 第六十章 敌人 按照承渊的计划,重明让祝江以鱼人族的身份,跟着她,挨家挨户的去拜访第二份名单上的人物。 一时间祝江成了靶子,每到一个府邸都要低三下四的道歉。 因为他此刻就是鱼人族的代表。 祝江负责道歉,重明负责送礼,另外再以重明亲王的身份给与各种保障。 然后还无偿的帮他们做了些事情,要么升级法宝、要么治疗病人、要么平息恩怨。 棠西的回忆很快,一闪而过,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在重明、祝江、白澈和承渊远程指挥的不断努力下,第二份名单上的人基本都答应了给制作法案投同意票的请求。 棠西看着都觉得累。 也不知道当时的重明,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坚持的。 然而真正麻烦的是第三份名单。 这些人与鱼人族有着累世的恩怨,家中有人被鱼人族杀死,甚至他们自己也被鱼人族重伤,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 要解决这些,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承渊之前在会议上承诺会在半个月之内把详细的情报送来。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正当重明想链接承渊再问问情报的情况时,重明察觉到有织视术试图在她面前展开。 重明看了一眼,嘴角笑起来,同意了织视术的展开。 眼前出现了夜星的脸。 他一身黑衣,点缀着金属护甲,长长的头发被好几根冷寒的金银状长簪子竖起,每一根簪子似乎都是一件杀人趁手的兵器。 棠西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不禁感觉脖子一凉。 他现在的气质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刺客,无声无息就能要人命。 但是浑身的线条是真的直,给人一种无死角的硬帅感。 重明笑着问道:“夜霆,你在哪儿?” 夜星扬扬手中的一沓信件:“你要的情报。” “在你手中?你要给我送来吗?” “是我去收集的。” 重明了然:“也是。你比较擅长这个。你要给我送来吗?” 夜星放下手,眸中深沉:“开门。” “!”棠西和重明一样惊讶。 怎么可能?夜星居然能绕开重明的感知,不知不觉的出现门口? 重明赶忙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夜星高大的身影像座山的一样的压过来,一下子就将重明圈进怀里。 极其冷硬的线条在此刻也变得柔软。 他衣服都被划破了,也明显是有脏污,看起来是经历过披星戴月的赶路。 本来紧绷的下颌线,在抱住重明的瞬间,就放松了。 重明抬起双手,也抱住了夜星。“看来你很想我。” 夜星鼻音里传出一声淡淡的笑,但随后就放开了重明,把信件塞进她怀里。“下次直接找我。” 重明将信件整整齐齐的垒砌好,放在旁边的桌上:“好。” 夜星打量着这间破破烂烂的小房间,低头问道:“没钱了?” 重明点头:“花完了。” “是花完了,还是送完了?” 重明居然有种被质问后的心虚感:“送完了。” “果然。”夜星提起一袋沉甸甸的钱,丢给她:“又够你送一段时间了。” 重明将钱规规矩矩的放在一旁,主动凑近夜星,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一吻:“我也很想你。” “!”棠西和夜星一样惊讶。 棠西惊讶的是,重明居然会变得这么主动。 夜星的惊讶,是重明在给他点火。 果然,下一瞬夜星直接抱住重明的两条腿,左右两边提了起来,架在自己腰上。 重明抱住夜星的脖颈,抬头迎合,两人就这么干柴遇上烈火,直接燃了。 棠西捂脸,没眼看。 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第三者啊。 不过重明和夜星看起来,的确比较有cp感。至少比另外几个更有cp感。 也不知道他们两怎么爱上的。 第二天早上祝江来送露珠,打开门的是夜星。 那一瞬间,祝江仿佛看到了杀神,吓得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露珠都差点洒了。 但下一瞬,他瞬间愤怒满溢,瞪着夜星,问道:“你是谁?殿下呢?” 重明裹着被子从夜星背后探出头来:“溯洄,吓着你了?” 重明伸手接过祝江手中的水晶瓶,然后站在二人中间,互相介绍身份。 “溯洄,这是夜霆,我的主夫。” “夜霆,这是溯洄,我的第三个兽夫。” 两人的脸色同时阴沉。 棠西低头扶额,感觉重明的脑袋真的缺根筋。 祝江反应很快,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重明的那两个兽夫,所以很快释然,对着夜星鞠躬:“您好。” 夜星的脸几乎沉得快和衣服一样,语气更是冰冷:“鱼人族?” “是,我是鱼人族。” “很好。”夜星瞥了一眼旁边的重明,看得重明一脸疑惑,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夜霆会生气。 棠西挑眉,重明你是智障吗? 结果没想到夜星居然说:“两个月前,我让她再去找一个兽夫,她完成任务了。” “!”棠西和祝江一样惊讶。 棠西没猜到剧情的走向居然是这样的。 夜星吃多了?干嘛要把重明拱手相让? 祝江也不解,但瞬间开始怀疑重明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的动机。 难道是为了完成夜星的任务? 夜星语气依旧冰冷:“欢迎你溯洄。” 祝江:“……”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在欢迎他。 夜星一把捏住重明的胳膊,把她往屋子里拉:“我们商量一下正事。” 门哐当关上,徒留祝江在门外又惊又疑。 转头,白澈靠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没想到夜霆还挺大方。看来,我不是没有机会。” 祝江听见这话,更加恼怒,冲过去就和白澈打了起来。 重明感知到外面的动静,思考着要不要去劝架。 夜霆麻利的拿起重明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替她穿上,仔仔细细的抚平每一处褶皱。 看重明心不在焉,夜霆垂眸半饷,问道:“喜欢溯洄?” 重明一脸博爱:“他成了我的兽夫,我就要喜欢他。” 夜霆黑硬的眉毛微颤,金属护甲散发出更冷冽的寒光。 棠西以为他要生气了,毕竟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可没想到,平日里冷酷无比的杀神,此刻的眸中却晕染了痛苦。 他的表情里只写了两个字:后悔。 无尽的后悔。 但这种后悔棠西读不懂。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夜霆不是在为让棠西去找兽夫而后悔。 他后悔的东西好像更为悠远。又更为痛彻心扉。 棠西叹气,这两口子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两个人的性格都这么不接地气,有种乱七八糟的诡异。 但很快两人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而是开启了正事。 夜星带来的情报非常详细,把第三批名单上那些人物给调查了个底朝天。 在链接承渊后,便商量着如何各个击破。 这一击破就是两个月的时间,重明在法典城的威望逐渐上升。 最终在法案是否启动制定程序的会议上,得到通过。 然而重明刚离开法典城,准备去说服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成员时,就遭到了刺杀。 刺客设的连环套,先掳走白澈,再重伤祝江,然后引开夜星,最终以九星法宝困住重明。 整个过程看得棠西紧张死了,但重明不仅打碎了九星法宝,还将所有刺客一网打尽,一如既往的展现出了超高的战力。 重明并没打算杀掉这些刺客,但是这些刺客都无比快速的自杀了。 她只救下了三个。 夜星将这三个人带到一旁进行了审讯,审出了一个遍布全世界的刺客组织——天权殿。 但让棠西没想到的是,重明听到这个名称后,问夜星的是:“这不是你家的刺客组织吗?” 夜星沉声:“我会查出来是谁买通了他们。” 棠西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趣。 她加快了回忆的进程,在过了几天后,重明已经来到另一座城市,准备下一步计划时,夜星终于给了她交代。 “是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最高执法官。她的一个亲戚,在法典城给我们提议的法案投了同意票,但是现在已经被杀了。” “也就是说,这位最高执法官,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的法案问世。” “他是一位强有力的敌人。” 敌人?关键词触发了棠西的警觉心,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加快进程时,她感觉天亮了。 一阵恶心从胃里涌起,棠西蹭的从床上坐起来,趴在一边不住的干呕。 整个身体虚弱无力,好似经历了一场万里之遥的旅程。 一次性记起了太多东西,阵法和记忆封印在相互较劲,棠西只能先暂停一下,给身体一个恢复的时间。 白澈在隔壁准备东西,听到声音他猛地奔了过来,看棠西趴在地上,他吓得连忙也趴在地上询问状况。 棠西大口喘着气,待逐渐冷静,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她抬起头,眸中一片清明。 “扶我起来。”棠西伸手。 白澈连忙将棠西扶起,棠西努力稳住身体。 而后她放开白澈,走向甲板,看向外面的港口。 不远处的大字写着:贝安国东港。 棠西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充满力量。 真正见识了重明的强大,而她自己也在逐渐变强。 吹着海风,棠西恢复了刚开始的自信。 刚开始,她仗着雌雄契约、雌尊芯片、兽夫陪葬制度,以为自己在和五个目的不明的兽夫博弈中能赢。 而现在,她依仗的不再是外界的规则,而是自身的回忆和力量。 如果之前是他们单方面对她的围堵和报复,那么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博弈。 第六十一章 拿捏较量 “雌主。”白澈来到棠西身后,观察着棠西的脸色。 棠西仔细感知身体,此时她的身体很轻快,就好像长久的便秘突然治好了。 “我没事。”棠西回到,脑海里快速的理着思绪。 白澈又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棠西脸色红润,身体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常。 白澈微微松口气,而后从后面抱住棠西,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柔得腻死人:“谢谢雌主的滋养。昨晚侵蚀之力减少了半个小时。” 这一点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他没料到棠西竟然会这么快就开始喜欢他了。 虽然跟前世比起来还差得远,但他会让这个苗头越烧越旺。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就是要让棠西重新迷恋他,然后,他再反过来让她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这里了。 现在棠西有多相信他的深情,之后他就会让她看到他有多恨她! 他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情绪反扑,来让她痛苦! 此刻棠西的眼里只有这个港口。 她没记起来她是为何会让白澈作为自己第四个兽夫的,但现在这个不重要。 转身,棠西略带期望的看着他:“那作为感谢,你帮我个忙。” “您说。” “贝安国的公主,浮蓝公主,私下在做新一代春药的研究。她最新上市的春药‘吾主’,暗地里已经在偷偷售卖。你去帮我买一百万的货回来。” 棠西搅着白澈的头发:“你应该能找到渠道吧?一百万的钱,你应该也有吧?” 白澈眉眼弯弯:“一百万?我们,用不完吧。雌主,这东西用了伤身。” “她得罪了我。我要买来加点料,再放回市场。”棠西强调:“最好让她知道,是我们搅乱了她的市场。” 白澈心里更加开心了。 他就知道棠西会这么做。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游艇开到贝安国的海域来。 他这个雌主啊,自以为聪明不已,实际上所有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唯一预料之外的就是,她的变化太快了,超出了他原本制定的进程。 白澈问道:“您想让我帮你报仇?” “用滋养换你帮我,很公平吧?”棠西还是装不出来深情,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谈交易的方式,简单直接高效。 白澈当即放开了棠西,眼瞳在霎时变得更加深邃。“我不跟您谈交易。我只谈感情。” “……”棠西的手还停在刚才搅白澈头发的姿势,但白澈一把把自己的头发扯了回去。 白澈非常坚定:“如果您要跟我谈交易,那我宁可不要滋养。反正痛了三百年,也已经习惯了。” 白澈说完这句话,竟感觉心里有些涩。 他的目的是要逼棠西一步一步直面和他的感情,然后在感情中沦陷。 所以他不能跟她谈交易。 感情没有进一步深入的话,他的确宁可不要滋养,的确也是痛习惯了。 可是真正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不痛快。 难道昨天一场滋养,他就食髓知味,难以忘怀了? 棠西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三百多年的老狐狸段位有点高。 “那……你借钱给我?”她结婚时,这几个人带来的提亲礼,虽然全部转到了她的名下,但是现金并不是很多。 而资产,要变卖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那些钱现在根本不在她手中。 都被她母亲把持着,她连密码是多少都不知道。 虽然但是,当看着母亲骄傲的对她笑时,她抑制不住的激动。 仔细想想,她之前的人生就两大目标,为人类做点贡献,为家族争点荣耀。 社会贡献虽然不大,但家族荣耀她是挣到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之前才会被又哄又逼的跟这五个神人结婚了。 棠西伸手,理直气壮:“钱。” 她之前买下白澈花了那么多金币,他还清了吗? 白澈看着她这个举动,血液上涌。 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像前世的重明了。 重明虽然有无数的钱,但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 而且她非常爱护他们,他们几个想要多少钱,就能得到多少钱。 反观她自己,经常把手中的钱花完了后,就找他们要。 有时候理直气壮,有时候又心虚不已。 回忆触动着白澈的神经,让他无奈的笑。 棠西肯定是记起了这些,所以故意用这招来逼他就范。 他的雌主出息了啊,竟然开始反过来拿捏他了! 可偏偏,他愿意被重明拿捏。 白澈把自己的手搭在棠西手上,微微屈膝鞠躬:“乐意为您效劳,我的雌主。” 棠西疑惑:“你愿意帮我了?” “不是帮。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我们是一体的。” 说完白澈拿出手机,打开,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让对方去贝安国完成这件事,再把货送到游艇上来。 挂完电话,白澈对棠西解释道:“其实,恰好我有个组织在销售这种不合法的春药。只是平时我没怎么管它的运营和销售情况。刚才我手下跟我说,吾主这种药,也在我们的销售清单里。” 棠西表情难以自控的带了点嫌弃:“你还干这个勾当?” “狐族出魅魔嘛,只不过我后来经过你的调教,已经走上正道了。但我们的族人可没打算放弃这个挣钱的行当。三百年前你把我抛弃了,我就又走上这条道了。” 白澈把手撑在棠西身后的栏杆上:“如今你回来了,你要是不让我沾染这个了,我就不沾染了。” 救人出泥潭,让人走正道,以前的重明喜欢干这种事。 现在白澈故意暴露自己处于一个肮脏的泥潭,等棠西来发挥她的伟光正品格,把他拉出来。 她只要愿意拉他,那她绝对会更加喜爱他。 谁会不对被自己救赎过的人有感情呢。 但棠西完全没这个想法。 她反而开始有点兴奋。“那你那里有买过这些春药的客户名单吗?” 要是能把这些客户的把柄捏在手里,那可太有用了。 白澈立刻意识到了棠西想做什么。 他不由双手抱胸,淡淡挑眉:“有是有,但属于机密。不能泄露。” “嗯。我知道了。”棠西淡淡道。 有就好办了。白澈不给,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拿了。 睡了一天一夜,棠西感觉饿了。 白澈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这一次,棠西一吃下去就感觉到了异常。 于是她边吃边开启了清除排毒的模式。 但很明显这里面不是毒,但是重明的方法照样有用。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把这个清除模式练到极致,她就百毒不侵了! ? ?新的一月开始了,日常求书评~求票~ 第六十二章 宠物 吃完饭棠西开始制作八星瞬移符。 忙活了五分钟,搞出来一堆废纸。 可是方法明明分毫不差。 她只能再次尝试。 多尝试了几次,多了一堆废纸。 但棠西发现了问题的关窍。 她现在被阵法束缚,术法的力量不够。 无奈之下,叫来白澈,帮忙注入力量。 白澈看着棠西一顿操作,瞳孔逐渐变亮。 她这些动作太像前世的重明了! 白澈忍不住一把抓住棠西正在忙活的手腕,问道:“您在制作的是瞬移符?是谁教您这么做的?” 棠西听出了白澈话里的焦急,也听懂了,看来能制作出瞬移符的人,不是这么做的。 这是独属于重明的方法。 其实细想想能猜到的,毕竟谁五分钟能做出来那么多八星瞬移符啊。 棠西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还需要别人教?你不知道我的实力?” “是记起来的?” 棠西扯回手腕:“阵法起效了。现在能记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 白澈心情复杂。“能,跟我讲讲吗?您记起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棠西的回忆进度,心里有点慌。 棠西也没打算告诉,就要吊着他们:“就记起了这个。” 看白澈不甘心,还要再问,棠西主动给出甜头:“等我记起更多,我告诉你,好不好?” 白澈当然不信。 棠西又开始制作瞬移符,催促着白澈赶紧帮忙。 白澈低头扶额:“最近只顾着想您了,缺乏了力量练习。昨天设置阵法又耗费过多,再加上您实在迷人,我经常一看到您啊就腿软。我现在,力量也不够。” “……” 棠西眯起眼睛,无语凝噎,又逼她是吧! 他现在逮着机会就逼她! 白澈把头搁在棠西肩膀上,睁一眼闭一只眼看她,给出积极的引导:“要是能得到您爱的鼓励~” 棠西翻个白眼,白澈这人,嘴上说着不谈交易,实际上处处都在交易! 棠西伸手,摸了摸白澈的狐耳,上下剐蹭。 白澈突然被摸,耳朵狂跳。 他比较高,棠西摸起来费劲。于是他连忙跪下来,抱着棠西的双腿:“您这样摸,舒服点。” 棠西开始顺着白澈的头发捋。 摸了一会儿,棠西竟感觉手感还不错。 于是又主动抓起白澈的狐狸尾巴揉捏。 白澈的尾巴又大又蓬松,打理得干净又柔亮,还有点淡淡的香味,摸起来非常舒服。 棠西摸着摸着,摸得白澈舒服的变回了一只狐狸,直往棠西怀里蹭。 棠西以前只撸过猫,没撸过狐狸。 看这狐狸漂亮又会撒娇,她也忍不住来了兴趣,抱着狐狸一顿揉搓。 白澈任由她搓圆捏扁,甚至主动提供更好的角度。 搓着搓着,棠西想了起来,好像当初白澈找到攻略重明的突破口,就是变成一只狐狸,当重明的宠物。 重明明显也是喜欢毛茸茸的,经常对着白澈一顿撸。 奇怪的是,夜星明明察觉到了白澈的意图,但是他从来没有阻止。 那段时间重明一直焦头烂额,一心想要搞定世界联邦法委会,而这就给了白澈可趁之机。 一段段回忆在棠西脑海里闪过。 她终于记起来了,当时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最高执法官白狼菲斯,最后被重明给搞下台了。 那天,世界联邦法委会所在地太阳城,竟然下起了冰雹。 曾经高傲的白狼执法官菲斯,在那一天被押出了太阳城。 她曾经利用职权,胡乱判案,事后还买通刺客杀人。 她曾经为了权财,勾结地下组织,威逼别的官员下位。 她私生活同样乱七八糟,看上哪个雄性,就直接抢回去,玩两天就丢了,搞得不少雄性在她门口自杀。 但是一直以来,她的势力盘根错节,一般人根本无法撼动。 直到,她遇到了重明这块硬骨头。 她万万没想到,她一直深度合作的刺客组织天权殿,会是夜星家的。 只不过当时掌权人还是夜星的母亲。 但夜星能拿到最机密的档案,很快就查清了菲斯到底买通刺客杀了哪些人。 祝江也回了一趟鱼人族,想尽办法调查清楚了菲斯对鱼人族大肆捕杀的前后始末。 原来当年菲斯从渔人那里买下了一条漂亮的鱼人,但是她的爱好比较变态,喜欢折磨着玩。 后来那条鱼人跑了,不多久带着人,埋伏在菲斯出差的路上,搞突然袭击,把菲斯的哥哥杀了,菲斯也重伤。 她为了报复回去,就威逼利诱当时最厉害的渔人家族,大肆屠杀鱼人族。 祝江搞清楚了始末后,带着重明的手书,去找到了他们的国王,让国王进行全国搜寻,最终找到了那条杀了菲斯哥哥的鱼人。 祝江带着他来到陆地作证,又将渔人家族也带上法庭。 同时,重明联合白澈,由白澈作饵,深入了菲斯联合的地下组织,找到了众多菲斯勾结组织的证据。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是配合默契。 重明夸赞白澈有当卧底的潜力。 最终重明凭借一己之力端了整个组织。 在这个过程中,棠西看到最有用的,便是重明使用了一招火焰爆炸。 她的爆炸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就是不停的把指尖火焰浓缩浓缩再浓缩,最后丢出去,就是堪比导弹的威力。 棠西立刻开始学习。 她现在已经确定体内的所有异常东西都被清除了,包括麻痹她的不明物体。 换言之,其实她可以正常使用火焰术了,也可以飞行了。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让白澈知道。 回忆里,重明带着地下组织的几个活口上庭作证。 对菲斯的审讯长达一个月。 菲斯一共犯了四十多项罪名,解除职务,被判终生监禁。 她被废去力量,戴上镣铐,由人牵着从太阳城一路走向城外。 在踏出城门的时候,冰雹一个一个砸了下来,砸得她浑身都疼。 她眼里的锐利还在,她转过身,看着城内看热闹的人群,对着天发誓:“我在此以所有寿元立誓,我的子孙后代,只要不死绝,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重明!” 她对着城内大吼:“重明,生生世世,总有一天,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声音太过悲戚恐怖,把棠西一下子拉回现实。 看着外面的东港,她忽然想起,曾经在安提丢误喝了春药酒的人里,有个叫丽卡的,也是白狼一族,也是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成员。 那时候丽卡联系过她,因为丽卡那天晚上喝了酒后,跟自己姐姐的兽夫春风一度了。 结果不知道被谁拍了视频,闹得人尽皆知。 恰逢她当时正在争取选任执法官,这么一闹,法委会取消了她的参选资格。 而通过一番查找,丽卡得知了是浮蓝给棠西下药,结果棠西把酒又端了回去,才导致她竟然误喝了! 气愤不已的丽卡直接派人到棠西的国家要抓棠西过去报仇,可当时恰好碰上五个兽夫正在疯狂追求棠西。 于是她派的人前脚刚抓走棠西,后脚就被夜星给办了。 棠西摸着白澈的狐狸尾巴,微微挑眉,看来她得去联系一下丽卡。 是敌是友,现在都是她的助力。 谁让她从小太乖,敌人不够多呢。 第六十三章 玩弄人心 白澈被摸舒服了,终于答应帮棠西注入力量。 棠西试探的问道:“不怕我用瞬移符跑路?” 白澈笑:“使用瞬移符的人,力量越强大,瞬移得越快越远。您现在的能力,就算使用最好的瞬移符,我也能追上。” “况且,我相信您不会跑。” 棠西咬牙,这狐狸果然狡猾,她总有种他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的不安全感。 如果说现在只是怀疑,那么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让棠西坐实了这个猜测。 棠西把做好的瞬移符贴身收好,港口突然吵闹起来,来到甲板上,往下一看,正有人在指挥着打捞尸体。 港口的人议论纷纷:“真是晦气,今天出海,怎么又碰到这种事。” “就是,跳海都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棠西顺着大家看着的方向看去,就在白澈游艇的后方,水面上飘荡着一个雌性。 有人划着小船过去,把她捞了起来。 棠西看着,瞬间呼吸都停了半拍。“林影!” 她怎么会浮尸海面了! 棠西二话不说,直接往海里跳。 她现在能在海里自由游曳自由呼吸,她也根本不怕水了。 但白澈吓了一跳,紧跟着从甲板上跃了下去,他速度很快,在半空接住了棠西,然后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的落在了捞尸的小船上。 小船晃荡着,上面的人正要发飙,白澈直接掏出钱,让他们闭嘴。 棠西颤抖着蹲下身,抱起林影,快速判断她的生命情况。 当听到她的心跳还在跳动时,棠西这才感觉到呼吸顺畅。 棠西当即开启救治。救落水者的方法,她有好几种。 林影生命力也是顽强,在棠西的全力抢救下,吐出了几口水,活了过来。 “棠西?” “感谢上天!”棠西忍不住一把抱住林影,林影又是几口水吐了出来,吐得棠西满身都是。 棠西没觉得什么,白澈看不过去,当即掏出白色手帕,在棠西背上擦了擦水,然后催动着船靠岸。 棠西将林影小心翼翼的扶上游艇,然后翻遍衣柜,找了一身还算正常的衣服给林影换上。 又拿了一些药来给林影吃下,又让白澈升起狐火给林影取暖,又给林影准备了热腾腾的美食。 一顿操作下来,林影的脸色才算恢复了正常。 她吃了一些东西,抬眸,就看到白澈一脸的不情不愿,手中的狐火也忽高忽低。 她差点把自己呛住。 棠西的婚礼她虽然没有去参加,但这五个兽夫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 因为这件事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她专门查看过棠西与五个显赫兽夫结婚的新闻,认得出来,这是棠西的第二个兽夫。 虽然与其他几个比起来,他只是公爵之子,看起来身份好像不高。 可他的母亲是九级国的公爵啊! 整个世界总共只有两个九级国,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海洋。 他这身份拿出去,随机吓死一堆人。 他肯跟其他几个兽夫,在同一天,与棠西结婚,这简直匪夷所思。 “谢谢。不用了,够了。”林影赶忙打住。 以白澈这尊贵的身份,给她烤火,她受不起。 白澈听见这话,看向棠西,请求棠西的示意。 棠西摸了摸林影的身体,发现还是凉的,就对白澈道:“再烤会儿吧。” 白澈手中的火突然加大,热度陡然提高,烤得林影立刻双脸通红。 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看着大海,喃喃自语:“唉,什么命啊,一会儿被水泡,一会儿被火烤。真是后悔还没给暗恋的人表白。” “……” 上次在乱石岛林影也后悔没给暗恋的人表白。 棠西看得出来她很命苦了。 瞪白澈一眼,棠西没好气:“一边儿凉快去。” 白澈收了火,委委屈屈的,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靠在一旁。 棠西看林影失神,不由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差点……死了。” 林影说道:之前你让我帮你调查是否是浮蓝公主把你掳到了乱石岛,我一调查就发现,那个器官贩卖组织鸿蒙教,居然一直和贝安国的王室有联系。而浮蓝公主,还和另一个非常隐秘的组织有很深的合作关系。” “什么组织?” “魅影会。这个组织遍布全球,也是我们一直在打击的。他们不仅搭建各种渠道,售卖不合法的药品,同时也在为有需要的雌性或者雄性提供长得好看的活人。” 棠西一听这话,不由瞥向旁边的白澈。 这个魅影会,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白澈那个卖药的组织? 而且也都是和浮蓝公主有合作关系。 白澈咳嗽一声,不说话。 但心里却在等着棠西问他。 棠西怕得到不诚实的回答,暂时压下了,转而又问林影:“那你怎么会被丢到海里?” 白澈没等到棠西问他,不由嗔怪的瞥了林影一眼,好像在怪林影抢走了棠西的注意力。 林影感受到了,心下一紧。 她小心翼翼的问白澈:“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棠西见状,更加没好气的指责白澈:“你不许动,更不许有表情。” 白澈撇撇嘴,十分委屈的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她们,活像一个完全没有话语权的小娇夫。 林影感觉尴尬不已,真想在线求助——朋友的兽夫太尊贵了该怎么相处。 棠西让林影继续说。 林影叹口气:“我做了很周密的调查,本来已经要端掉鸿蒙教在贝安国的老巢了,结果被发现了行踪。然后我就被迷晕了,直接丢到了海里。” 棠西想起上一次林影也是被抓,差点跟她一起死在乱石岛。不由有点怀疑:“你们圣裁联盟是不是出内鬼了?怎么每次你的行动都被阻碍?” “嗯。是出内鬼了。但是一直没抓住。” 说到这里,林影不由激动的抓住棠西的手:“你就是我的福星啊。上次救了我,这次又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棠西心里却满是怀疑。 若说林影被浮蓝报复,她信。 可为什么偏偏她就飘到了她眼前? 而且,还没死? 她就这么命大? 她就天生要被她救起? 棠西再次感到不安。 她最担心的是,她的心里想法,全部都在白澈的掌握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白澈玩弄人心的招数,实在是让人觉得害怕。 他怎么会预料到自己想要通过结交敌人来对付他们? 如果林影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白澈的安排,那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棠西想不明白,她拉着白澈就往旁边的房间里钻。 关上门,白澈一伸手就把棠西壁咚在门上:“这么急?” 棠西是有点着急。“魅影会,是你的组织?” 白澈承认得非常坦然:“是。他们的确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不是我指挥的。他们自有一套运行法则。我只是,接管了它。” “至于买卖活人,他们不干这个,只是帮另外一个组织中转一下。” 白澈带着期盼问道:“您想让我退出?” 棠西反问:“我让你退出,你就会退出?”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棠西心内叹气,跟白澈对话,总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凭她现在的功力,是不可能从白澈这里问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在他的计谋里,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棠西开始卖身。 她捏住白澈那精致的下巴,反复摩挲,白澈在她的挑逗下,很快就开始喘气。 接着棠西踮起脚尖,双手勾住白澈的脖子,想亲吻他。 白澈却突然把手掌抵在了自己的唇上,阻断了棠西的亲吻。 他双眼含笑:“雌主,您要不先说说,您想我做什么?我怕您把我卖了。” 棠西心内嘲讽,现在倒是毫不避讳的谈交易了。 她搂着白澈的脖子,压下自己的愤怒,撒娇似的:“林影,我非常欣赏。我们是生死之交。现在她就算回到圣裁联盟,再去端鸿蒙教在贝安国的老巢,也肯定不行了,对方肯定早就转移了。” “所以呢?” “你把贝安国的魅影会当个功劳送给她怎么样?” 林影现在算得上她唯一能靠得住的战友,她真害怕这五人会打林影的主意。 但是她现在实在没能力去保护她,如果她能在这五人还没打她主意之前,把林影送到一个新的高度,那么她就有能力去保护她自己。 ? ?求书评~ 第六十四章 等浮蓝动手 棠西提的要求,出乎白澈意料。 林影,确实是他故意送到棠西跟前的。 那时林影差点被杀,是他救了她,又让她漂到东港。 为的是给棠西送个战友。 棠西这些日子孤军奋战,浑身疲惫,要对付浮蓝,正需要个战友。 他想让棠西能松快些,心情好些,这样才更容易爱上他。 没想棠西倒这么为朋友着想,头一个念头竟是要给林影送功劳。 这点小要求,很容易办到。 不过…… 白澈抬手,指尖轻轻蹭过棠西的耳朵,脸上装出为难的神色:“这忙,有点大。” 棠西觉出耳朵发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装。 按说,白澈给她吃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般暧昧的姿势,本该让她动情。 但她早把体内的东西清干净了,此刻头脑清醒,半点别的念头都没有。 念着林影还在外面,棠西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不就是卖身嘛,之后估计还会卖无数次,毕竟那里还有三个兽夫等着呢。 先从白澈这里习惯吧…… 棠西指着地面:“跪下。” 白澈狭长的凤眼里笑意更深。 他的雌主,这么快就想通了? 白澈退后一步,毫不犹豫的跪下。 棠西抬脚踩在他胸口:“接受赐给你的恩宠。” 白澈握住她的脚,低头,在她脚背虔诚的印下一吻。 她的脚微微抖动。 虽说他们是合法的雌雄关系,但棠西却总觉得自己在做背德的事。 既背叛了前世的重明,也背叛了这一世的自己。 林影在外面运起体内术法,调理身体。 等了半天,棠西还没出来,她只好走下游艇,找人借了电话,联系了圣裁联盟的人。 夜里,棠西等到白澈的侵蚀之力发作,才从卧室出来。 算着时间,她竟又帮白澈延迟了二十分钟侵蚀之力的折磨。 看来平日里说的,雌主在恩宠时,多少会生出些有效的滋养,这话不假。 不过话说回来,白澈表现得确实好。 他若真能放下报复,彻底站到她这边,她说不定真会喜欢他。 但显然,他不会。 那她,也不会。 棠西找到林影,林影见她脖子上有红痕,不由嘴角抽抽:“你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棠西毫不怀疑,她和林影的对话全在白澈监听之下。 她只拣能让白澈听见的说:“我要报复浮蓝公主。顺便,送你个功劳。” 三天后,浮蓝公主的寝殿里。 飞刀扎进兽夫肩膀的瞬间,血珠溅在鎏金地毯上。 侍女安妮捂着嘴别过脸,叫人拖走哀嚎的男人,才捧着报告快步上前:“殿下,出事了!” 浮蓝扯掉蒙眼的黑布,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安妮紧绷的脸,挥手让剩下两个兽夫滚出去。 “这两天,用了‘吾主’的雌性,醒了就吐血,查出来是药有问题。”安妮把报告递上去,“魅影会已经表示不卖了,还说要我们赔两个亿损失。” 浮蓝翻到最后一页,检验报告上“成分被篡改”几个字刺得她眼疼。 她猛地将报告砸在桌上,琉璃桌腿“咔嚓”断了一根:“查!给我把动手脚的人扒出来!” “查出来了。”安妮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是棠西。” “棠西?!”浮蓝猛地站起来,狠狠捏着手中的羽翎扇。 她忘不了看到的新闻,祝江跪在棠西面前,低头吻她手背!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主夫! 若不是圣裁联盟逼得她自保,她早冲过去把她皮都给扒了! “她还救了林影。”安妮补充道,“就是我们上次灭口的那个六星战员。”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转身抓起披风:“我要见父亲。” 棠西现在有五个兽夫撑腰,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硬碰硬只会吃亏。 要动她,得用点更隐晦的办法。 隐秘的茶室里,戴口罩的男人坐在屏风后,指尖敲着桌面。 浮蓝的父亲光意王一看见他就皱眉:“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见不得人?” “说正事。”男人的声音隔着纱帘传出来,有点闷,“你们想怎么处理棠西?” “让她死。”浮蓝坐在对面,语气没半点犹豫,“她死了,那五个兽夫按规矩会陪葬。这样,我们受的报复才最轻。” “聪明。”屏风后传来低笑,“圣裁联盟的林影,我来引开。” “还有白澈。”浮蓝补充道,“他也在东港,不过三星战力,不难对付。” “别急着杀。”男人的指尖停在桌面上,“他母亲是九级国的公爵。等棠西死了,让他跟着陪葬,是最好的办法。” “那就用毒拖住他。杀棠西不能是我的人动手。” 光意王道:“我会联系刺客帮你。” 屏风后的声音严肃:“我的人也会动手。” 浮蓝捏着通讯器:“鸿蒙教和魅影会,应该也想杀她,她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浮蓝数了数,笑了:“这么多重杀机,棠西,这次你死定了。” 傍晚,游艇上。 棠西数着日子,按白澈说的,还有七天,她就能回家了。 但这话,她从一开始就不信。 她不信另外四个兽夫会不知道她在这儿。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这儿。 望向不远处的贝安国国王雕像,棠西问身边的林影:“浮蓝的科研室,确定就在那边了?” “确定了。就等浮蓝动手了。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我的上司流云,特意拨了二十个小队的成员过来。” 看林影说得挺自豪,棠西不由问道:“你暗恋的人,不会是你的上司流云吧?” 林影羞答答的承认了:“嗯。” 棠西劝道:“赶紧表白去。免得你哪天又死了。” 林影一脸黑线:“……我谢谢你。” 一只孔雀突然落在甲板上,抖了抖尾羽,化作个清瘦的男人。 他捧着烫金邀请函,躬身行礼:“棠西小姐,我家雌主备了欢迎宴,请您赏光。” 棠西接过邀请函,十五个贝安国的贵族雌性,说是想见识见识“五位兽夫的雌主”。 棠西看完,微微冷笑。 “这宴会地址太偏了。”林影接过一看,眉头皱起来,“你对这里不熟,我这几天把东港摸了个遍。” “鸿门宴而已。”棠西把邀请函折起来,指尖捏得发响,“不去怎么对得起她们的‘心意’?” “我跟你去。”林影立刻道。 孔雀男适时开口,语气恭敬:“我家雌主特意备了表演,就想跟您结交一下,绝无他意。” “知道了。告诉她们,我准时到。” 孔雀雄性鞠躬后离开。 棠西把邀请函扔给一旁正悠闲喝酒的白澈。 白澈穿着一身连体白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戴着副墨镜,大概是因为林影在,所以难得的打扮得干净利落。 棠西撑在白澈座椅扶手两边,低头,顺势喝了口白澈手里的酒,问:“我能去吗?” 白澈被她逗得摘下墨镜,眼尾带了春意:“雌主又拿我开玩笑。您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这邀请函有毒,专门针对雄性的,而且两个小时后毒就会消失。看来是为了拖住你,又不留下证据。” 棠西都懒得吐槽,在她面前用毒,想什么呢。 真当她的奖是白得的? 至于白澈,三星的白澈可能会被毒倒,七星的白澈可不会。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我等你回来。” 棠西翻个白眼,这就演上了? 他要是真愿意放自己单独行动,那她可就谢天谢地了。 林影在一旁看着,表情怪异。 这两天看下来,她总觉得这两人相处得不对劲。 表面上,白澈对棠西恭敬得没话说。 可总觉得,棠西处处被白澈捏着。 林影的电话响了,她接起,越听脸色越紧。 挂了电话,立刻对棠西道:“棠西,我今晚不能跟你去了。我派人跟着你。我有点事,必须去处理。” 说完,林影急急忙忙从游艇上跳下去,几个起落,就在港口没了踪影。 这节骨眼上突然有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被人故意支开了。 棠西从白澈手中抽走邀请函,自顾自下了游艇。 刚进港口,就有车朝她鸣了鸣喇叭。 司机下车恭请她上车,棠西没半分犹豫。 她倒要看看,浮蓝为了对付她,都准备了什么花样。 ? ?请给点意见吧各位宝子们~ 第六十五章 没有下限的宴会 车停在一片山区森林里。 下车,眼前是座林中庄园,灯火辉煌。 估计是与重明五感共通多次,棠西的感知能力已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她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有不少人在暗中盯着她。 还听到有人压低声音,用贝安国的语言通讯:“已确认目标到达宴会现场。已确认目标单独一人。” 这时有人恭敬地上前,给棠西带路。 七绕八绕,来到一个花园。 里面热闹非凡,两个牛兽人正在互相攻击,周围的人围着,各自给看好的兽人加油。 不少有姿色的雄性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端着酒伺候。 棠西刚进去,突然有人举着话筒大喊:“欢迎我们的贵宾,棠西小姐!~” 所有人都朝棠西看来,疯狂鼓掌。 好几个雌性立刻围上来,也不看斗牛了,改看棠西。 为首的雌性穿着亮片晚礼服,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科技改造的痕迹。 她上上下下打量棠西几眼,笑出了声。 棠西穿着紫色五夫裙,背着她那个容量大但是难看的背包。 对面的雌性忍不住嘲讽:“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比新闻图片上的,还土。” 换作以前,棠西懒得理会。 但现在,她秉持着能多树一个敌人就多树一个的原则,一把抢过旁边人的话筒。 大喊:“大家好,我是棠西。你们该只在新闻上见过我,现在,我以实体和大家见面。听说大家都仰慕我,我这人随和,来来来,摄影师在哪?麻烦过来,我和大家合影。” 现场的人都惊呆了,连正在打架的两个牛兽人都停了下来。 这棠西,是社牛? 棠西一眼找到摄影师,拉到为首的雌性跟前,直接挽住她的胳膊:“来,给我们好好拍张照。” 雌性一把推开她:“谁要跟你拍照?真以为请你来是为了见你?” 她从旁边人手里拿过一堆文件,直接撒在棠西身上,纸片漫天飞。 “我们已经查到了。是你在春药里动了手脚,害得我们吐血。我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棠西微微眯眼,原来这些雌性是被春药毒害的那批。 不去找罪魁祸首,反倒来找她算账? 搞笑。 棠西拿着话筒,嘲讽道:“原来是我掰着你们的嘴,把春药喂进去的。喂了这个又喂那个,我真是忙得很啊。” 对方怒火更盛,给旁人使个眼色,立刻有人上来抢走棠西的话筒。 接着怒道:“我们的那些兽夫,该死。不过你,我们也不会放过。” 雌性张开双手指着周围:“这样的宴会我们常办,今天为了欢迎你,准备了特别节目。” 说完,棠西就感觉手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特制的陨石锁链。 没六千度高温,融不开。 这些人报复得这么直接?一点不怕她背后那五个显赫的兽夫? 接着,有人走过来,当着棠西的面,把一大包她动过手脚的“吾主”融在水里。 然后直接泼在棠西脸上。 高浓度的药水瞬间透过皮肤毛孔往身体里渗。 棠西不慌不忙,直接开启清除排毒模式。 药水一边被吸收,一边蒸发到空气里。 换做以前,解不了这春药的毒,又被这么多人围着,她不知道会慌成什么样。 但现在,她只觉得在看小丑。 棠西揉着手腕,链子被摇得哐当作响。 她冷笑:“就这点手段?接下来,是要找几个雄性来给我消遣?你们不怕我背后那五个显赫的兽夫?” 为首的雌性脸上满是嚣张:“我巴不得你回去把今晚的事到处说。就看你敢不敢。” 说完,她拍了拍手。 人群顿时让开一条道。 有人押着个浑身瘫软的雄性走过来,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那雄性满脸通红,眼神迷蒙,躺在地上不住喘气。 这一瞬间,棠西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烧。 “哥!” 棠西立刻蹲下,拍了拍棠黎的脸。 这一瞬间,她诊断出棠黎中了比“吾主”更厉害的、专门针对雄性的春药。 她二话不说开始帮棠黎运化体内的药。 她手都在抖,几乎压不住体内疯长的怒气。 这些人,竟敢抓她哥来! 他们怎么敢! 那几个兽夫在做什么?这种事他们察觉不到? 还是说,知道了,却放任不管? 棠黎察觉到人的体温,突然睁眼,直接朝棠西扑来,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这一下,引得周围的人都兴奋惊呼。 连躲在监控视频后面看戏的浮蓝,都不由激动了一下。 好戏这就要开始了? 棠西立刻用双手推阻棠黎。 眼看棠黎完全没认出她,就要有下一步动作,棠西直接掏出一颗药,塞进他嘴里,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吞下。 药效很快,棠黎顿时无力。 棠西趁机推开他,站起身,不敢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为首的雌性见状,顿时不快,立刻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 那人回:“看样子,是被喂了麻药。” 说完,他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过来抢走了棠西身上的包。 接着,两个牛兽人一人一边,将棠黎提起,接着左右各一拳直接揍在棠黎肚子上。 棠黎当即吐了,刚才吃下的药也被吐了出来。 两个牛兽人一放,他就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 棠西的指甲掐进了指腹,脸色因为过于愤怒而渐渐变红。 周围的雌性以为药效发作了,笑得更嚣张:“来来来,摄影师,她不是要拍照纪念?等会儿好好给他们多角度拍。” 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雌性眼里满是邪恶:“不是说棠西有三个哥哥?怎么不一起带来?” 为首的雌性回:“这是她同母同父的亲哥。跨国同时抓三个,难度太大,时间又紧。” 另一个穿黄色礼服的雌性笑得张狂:“没事,一个正好,专注点,拍出来更清晰。” 棠西看着她们的嘴脸,恨不得此刻就上前撕烂。 棠黎的日子一直不好过,母亲为了虚荣,把他嫁给了整日不学无术的财政官之女富乐。 富乐的兽夫们不知哪根筋不对,总爱耍棠黎玩。 她之前一时气头上,专门去警告过。 结果他们根本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最近她忙着应付五个兽夫,把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 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敢这么大胆!这么没下限! 棠西心里的杀气在翻腾。 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们!全杀了! 但转瞬,棠西又强迫自己冷静,推动计划。 她如今百毒不侵,她们想象的局面,根本不会发生。 棠西扯动链子,扫视着周围的人:“你们真可怜,连罪魁祸首是谁都没弄清,就来报复我。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是被谁害的。” 说完,她在空中展开了织视术。 一个穿高跟鞋的雌性正把桌上一堆文件扫到地上,火气比棠西还大:“滚!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棠西的声音接过去:“丽卡,我是棠西。” 丽卡瞬间头皮发麻,看向空中出现的光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有人没经过她同意,就在她面前展开织视术? 看向空中那些雌性,还有最中间的棠西,丽卡掏出手枪,对准她的眉心,直接开枪。 第六十六章 树敌 子弹穿透中间的虚影,打在办公室的玻璃上,玻璃哗啦啦碎成一片。 丽卡的办公室里挂着各式法庭徽章,还有几张在世界联邦太阳城的合影,为首的雌性立刻动手,想关闭织视术。 这场宴会怎么能让世界联邦的人看到! 可她的术法送出去,没半点用处。 大惊之下,她立刻让周围人一起动手,关闭织视术。 一阵乱七八糟的光闪过,织视术没关成,反倒更清晰了。 众人脸上的嚣张褪得一干二净,密密麻麻的惊恐慢慢爬上来。 不是说棠西只有三星实力吗? 这是三星该有的能耐? 棠西见他们慌了,开口安慰:“别急啊。我实力不怎么样,就是这织视术霸道了点。” 她顺手扯过旁边的桌布,盖在棠黎身上。 转向丽卡,直戳她的痛处:“丽卡,听说你执法官参选资格被取消了?你姐姐的兽夫,味道怎么样?” 丽卡气得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桌面当即裂了道缝。 可她此刻除了愤怒,什么办法也没有。 她已经看见周围那些雌性的动作,她们想关织视术,关不掉。 “棠西,看在你有五个显赫兽夫的份上,我本打算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不领情?活腻了?” 棠西懒得跟她废话,直奔主题:“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天晚上酒里的春药,是浮蓝公主下给我的,被你误喝了。” 她指着周围的雌性:“她们跟你一样,喝了浮蓝公主研发的春药,不过她们喝的是最新版。你要是感兴趣,我送点给你。” 丽卡完全摸不透棠西想干什么。 那晚的事她早查清楚了。 后来浮蓝登门道歉。 她当然知道浮蓝有错,可浮蓝的本意不是针对她。 比起浮蓝,她更想让棠西来担这个罪。 本来以为棠西好欺负,谁知道派去的人直接失踪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后来看到棠西和那五个兽夫的新闻,她才明白,肯定是那五个人在护着她。 为了政治前途,她好不容易压下怒火,没想到棠西现在又来招惹她! 她仔细看着画面,竟有好几个穿情趣衣服的雄性,地上还躺着一个,明显是中了招。 棠西脸上有液体往下流,再结合她说的周围几个雌性都喝了春药。 丽卡当即掏出手机录像:“怎么,参加什么下流宴会,要给我直播?” 见状,周围的雌性纷纷捂脸,不少人干脆离开,怕被拍到。 她们也听出了不对劲,什么叫这药是浮蓝公主研发的? 这次宴会邀请棠西来羞辱她,可是浮蓝公主在背后撑腰! 棠西突然摆出委屈的样子:“丽卡,那件事,罪魁祸首是浮蓝公主,你怎么能只怪我一个?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肯定被她害了。” 丽卡捏着手机,声音冷得像冰:“关我什么事?你把祸水泼给我,现在装无辜?再说,她要报复你,只能说明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棠西双手一摊,看向还在围观的几个雌性:“看吧,我们都是受害者。浮蓝公主才是罪魁祸首。她为了些见不得人的目的,脸都不要了。” 周围雌性的脸色越来越沉。 监控后面的浮蓝急了。 谁也没想到,在屏蔽了信号的林中庄园,棠西竟然能和外界联系上! 她赶紧给那边的丽卡打电话。 丽卡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浮蓝立刻放软了语气:“丽卡小姐,那件事我再跟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别把今晚的录像发出去?” 棠西立刻猜到是浮蓝在跟丽卡通话。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丽卡这时候答不答应浮蓝,都没关系。 可就在这时,棠西看见丽卡背后的墙上,居然挂着当初那个白狼执法官菲斯的画像。 还真是她的后代。这可就有意思了。 棠西直接开口树敌:“丽卡,你在家族里地位不高吧。你家里人已经知道重明亲王的转世是谁了,就你还蒙在鼓里。我猜,他们根本没打算借你的力报仇,因为压根没瞧得起你。” 这些都是棠西合理推测的。 如果夜星真的把她的身份告诉了曾经那些恨她的人,那丽卡的家族应该也知道了。 丽卡一听,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她立刻挂了浮蓝的电话,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族和重明亲王有仇?什么转世?你还知道什么?给我说清楚!” “你去告诉你的母上,我棠西,能打败你们一次,就能打败你们第二次。下次,我让你们跪着求饶!” 棠西收了织视术。 丽卡眼前一黑,心里的火气腾地窜了起来! 棠西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嚣张! 监控后的浮蓝也快气炸了! 丽卡居然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而棠西,明显掌握了些她不知道的情报,还有些她不知道的技能! 浮蓝按下通讯器:“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棠西擦了擦脸上的药水,问为首的雌性:“你们要是还不信,不如打电话问问浮蓝。当然,她此刻应该在监控里看着我们呢。” 为首的雌性明显慌了。 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人做局了。 浮蓝搞这么一出,引导她们恨棠西,引导她们把棠西邀请到这里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简单羞辱她。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一对,当即决定,先撤。 就在众人提着裙摆准备离开庄园时,庄园的灯突然全灭了。 下一秒,无数子弹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射来。 几乎是瞬间,就有人被射杀在地。 但贵族雌性们带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无数防护罩展开,子弹打在防护罩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棠西扑倒在地,一边升起防护罩,一边拉着棠黎躲进旁边的假山后面。 各种惊恐的叫声和血腥味在花园里弥漫开来。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景象。 棠西专注于自身,强化了视觉。 很快,她眼前变得亮如白昼。 夜视的能力,就是管用。 忽然,她感觉到背后一阵杀意,棠西快速转身,用手中的链子格挡,一把刀擦着链子划过,火花溅得到处都是。 抬眼一看,竟是个穿情趣衣服的雄性。 子弹已经停了,棠西判断这人擅长近身肉搏,于是跃身而起,直接用链子当武器,跟他扭打起来。 打斗间,棠西回忆着重明与地下组织交手时的利落动作,只几招,就用链子将对方绞杀。 正当棠西想松口气时,又一把刀飞了过来,擦着她的头发掠过,直接削断了几根发丝。 接着,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朝棠西攻来。 棠西心里骂了句,车轮战是吗? 正好拿来练手! 几分钟后,棠西大喘着气,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心里觉得不对劲。 这几个人也就三星的实力,浮蓝要是真想杀她,怎么会派这么菜的人来? 周围的人已经跑光了,没跑掉的,都死了。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棠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感知上。 她搜寻着周围。 突然,她发现花园角落四周的大树上,全蹲着人! 下一瞬,寒气逼近,数十根冰针朝着棠西三百六十度攻来。 棠西把链子甩得像朵花,勉强挡住攻击。 可同时,她感知到有人已经朝她飞了过来! 那架势,绝对不是她能抵挡的! “白澈!” 棠西大喊,该死的,非要我求你,你才肯出来吗! 第六十七章 又爱又恨 棠西话音落下的 0.1秒,一道白色幻影猛地出现在她身前。 紧接着,一道狐火闪过,那飞扑而来的刺客瞬间被火焰裹住,狠狠甩飞出去。 棠西看着他被超高温的狐火烧得在地上不停打滚,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来。 与此同时,棠西清楚感知到周围还有十几个刺客正潜伏着! 白澈转过身,目光落在棠西汗湿的额发、被链子锁着的手腕上,那副带着几分无助的模样,无声撩拨起他心底的欲望。 “祝江是不是就这么对您的?”他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可真让我嫉妒。”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汗水:“看您这样,我也想把您囚起来了。” 棠西本就憋着气,这话让她火气更盛,恨不得抡起手中的链子直接勒死他! 她这个动作,带动着链子哐铛响,落在白澈眼里,那就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这让白澈更加激动。 现在棠西不仅会主动送滋养了,居然还愿意回应他的想法? 他的蛊果然没白练,戏也没白演! 可突然,棠西眼里浮起惊讶。 一支利箭凭空出现,闪着刺目的金光,直直朝棠西射来。 那利箭带着雷霆万钧的势头,所过之处,桌椅、花盆全被掀翻,碎木片混着泥土飞溅。 棠西盯着那箭,呼吸都顿住了,可白澈还在看着她,像是对背后的利箭毫无察觉。 下一瞬,利箭狠狠击中白澈的后背,一声炸响后,箭身寸寸碎裂。 白澈却毫发无伤,继续用白色的袖子,慢悠悠擦着棠西脸上的汗。 棠西怒了:“大哥,别搞我了!能不能认真点?” 白澈看她确实被吓到了,脸上当即晕开笑意,安慰道:“没事,相信我。” 棠西懒得理他,蹲下身帮棠黎运化体内的春药,指尖的术法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 棠西刚动,周围的刺客立刻神经紧绷,再次出招。 白澈也懒得再等,直接化作白色幻影,瞬移到各个刺客身边,手起手落,利落收拾。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刺客就全被解决。 白澈提着一个活口,扔到棠西面前。 监控画面那头的浮蓝,脸色越来越白。 她抖着手指联系父亲光意王:“你找的什么刺客!全被白澈解决了!” 光意王大惊:“怎么可能?我下了血本的!带队的是五星,其他十几个都是四星。对付一个三星的,怎么会搞不定?” “我骗你有什么用!现在怎么办啊!”浮蓝气得跺脚,眼泪都急出来了。 光意王也慌了,但声音还强撑着镇定:“别慌,开启下一轮计划。” “下一轮是鸿蒙教和魅影会的人出手。可白澈看起来这么厉害,他们能搞定吗?” “别着急,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白澈肯定是借了什么逆天法宝。能打败这么多高手,他的法宝也该耗尽了。” 浮蓝看向监控,心稍微定了点。 一定是这样,白澈肯定是靠法宝。 等法宝用完,这两个三星的,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真是小瞧了这两口子。 一个中了邀请函的毒没事,还能及时赶过来;另一个被超高浓度的春药迷了,也没出事。 甚至面对两波刺客,都毫发无伤。 厉害,真是厉害,她都快忍不住要为他们鼓掌了! 花园里,棠西帮棠黎化解完春药,他呼吸渐渐平稳。 白澈手上猛地用力,那活下来的刺客当即一口鲜血呕出,软塌塌倒在棠西面前,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白澈开口:“他浑身筋脉被我震断了,随便审。” 棠西:“……” 她看起来像是会审讯的人? 想了想,棠西伸手,把刺客身上的衣服全扒了。 刺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扒得精光,眼里涌满警惕与屈辱——士可杀不可辱! 接着,棠西抬起刺客的胳膊,一眼就看到他肋骨后侧纹着一把权杖。 这和记忆里刺杀重明的刺客,是同一个组织! 白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天权殿的人。雌主,偷偷告诉您,天权殿是夜星家的。您回去,可得好好收拾他。” 棠西无言以对。 这组织还真是屹立不倒。 只要给钱,什么活儿都接是吧? 前世敢杀少主的雌主,这一世还敢来! 这时,棠黎悠悠转醒,周围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白澈好心,抬手点燃了旁边的酒水桶。 同时他有点疑惑,不知道棠西是什么时候拥有的夜视能力。 火光忽明忽灭,棠黎看清了眼前的人。 “小妹?”他又惊又疑,快速打量四周——死尸遍地,脚边还躺着个吐血的! 棠黎大惊失色,猛地起身,拉着棠西就要跑:“跑跑跑!” 白澈在一旁暗笑,这两兄妹,性情还真像,不去练长跑真是可惜了。 棠黎跑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链子声。 回头一看,棠西居然被链子锁着! 棠黎脸上瞬间布满震骇与心疼,随即,那要杀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棠西身后的白澈脸上。 他怒气冲冲:“白澈,你好大的胆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白澈无奈叹口气,当即举起双手:“我哪敢啊。” 棠西翻了个白眼,把链子伸到白澈眼前:“给我解开。” 白澈抓住链子,带着点恶趣味猛地一扯,棠西直接被扯进他怀里。 他低头在棠西耳边低低的问:“吾主的药效,您解开了吗?需不需要我帮您?” 棠西真是受够了,气得脸都红了。“毒药对我没用。你快解开。” 白澈以为她有点害羞,继续恶趣味的收紧手臂抱住她,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举高,声音里缠满了缠绵:“这就给您解开。” 狐火一卷,棠西手腕上的链子应声而断。 他又单膝跪地,小心翼翼烧断她脚腕上的链子,还不忘拿出白手帕,细细擦去她脚腕上的锈迹。 这么细心周到而又强大,配合着蛊,棠西此刻又情动了吧。 棠西在狂翻白眼。 棠黎看得火冒三丈。 这里尸体遍野,到处都是打斗痕迹,白澈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搞这些暧昧的小动作! “我们先出去。”棠西伸手拢了拢棠黎身上的桌布。 棠黎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一套情趣衣服。 他赶紧裹紧桌布,和棠西一起往外走。 白澈跟在后面。 棠黎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问:“我本来是出国散心,没想到被抓到这里。你又是怎么回事?” “哦,跟兽夫玩囚禁游戏呢。他们囚禁我。”棠西说得波澜不惊。 身后的白澈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 想不到现在棠西都可以如此戏谑的描述这件事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此事没那么愤恨了? 白澈知道,这多亏了他的个人魅力。 棠黎却听得满脸问号:“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你别管,我先送你去机场,你赶紧回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看身后的白澈没阻拦,便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吗?有没有受到伤害?” 棠黎更糊涂了:“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我很少回去。前几天大姐的封爵大典,我还跟他们吵了一架。他们居然都不邀请你。” 棠西也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她比他更清楚?她都失踪这么久了! 正想再问,头顶突然传来声响。 抬头一看,一架直升飞机从头顶飞过。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上面跳了下来,起初只有人影大小,渐渐落下,居然变成了房间那么大的怪物! 它目标明确,直扑棠西! 棠黎浑身一骇,下意识按住棠西,两人一起扑倒在地。 抬头时,那怪物已经在十米开外和白澈打了起来! 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 身后的庄园,几秒钟就被拍成了废墟!各种碎渣到处乱飞。 棠黎稳住狂跳的心脏,拉着棠西疯狂朝庄园外跑。 棠西边跑边回头看。 她认得这种怪物,是天生残缺、无法变成人类的兽人怪。 这只像狮子,看不出星级,力量却异常强大。 她回头时,那狮子刚好一掌把白澈拍进地下,巨大的声响吓得棠西不由得停下脚步。 棠黎看她停了,连忙喊道:“跑啊!” 而那边的狮子,还在对着白澈刚才被拍入的地方疯狂拍掌。 花园的地面顿时塌陷一大块,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 棠西瞳孔骤缩,脑子里竟不由自主闪现出白澈在她怀里忍受侵蚀之力时的可怜模样。 她也想起,《陆地海洋和平法典》问世前夕,有人抓走了白澈。 对方以为白澈是她的宠物,就斩断他一条尾巴,送到她面前,逼她放弃法典。 那时她怒火中烧,拿着白澈的尾巴,仔细分辨气味和残留的环境特征,跨越三个国家,追索四千公里,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杀到了关押白澈的地牢。 她浑身燃着火焰,一路闯进地牢,无人能拦。 当看到白澈被吊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浑身是血、毫无生机时,她心里那股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小心翼翼把他救下来,运气术法治好他的伤。 白澈睁开眼,看到她时,虚弱地哭了:“你不来也没关系。我愿意为你而死。” 那一刻,重明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此刻,明知白澈对她没安好心,她居然又生出了和前世同样的心疼与愧疚。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心疼白澈本身。 可下一瞬,她转过身,拉着棠黎,跑得更快了。 白澈说过,她不去救他也没关系,他愿意为她而死。 那就让他,死吧! ? ?有什么不满的,麻烦宝子们畅所欲言! 第六十八章 真诚的演技 棠西和棠黎没敢走公路,一路躲进山里,棠西没记错的话,翻过眼前的山就可以到达贝安国国王雕像所在的位置。 机场就在那个雕像七公里外。 她很想使用瞬移符直接瞬移过去,可是八星的瞬移符很难驾驭,万一不小心受伤了,问题更大。 她自己受伤了倒是没事,关键是不能让棠黎也跟着受伤。 这一次,本来就是她连累了他。 棠黎抬头观察了一遍空中,暂时没发现异常,他在纠结要不要化身火鸟起飞。 就怕刚起飞就会被击中。 棠黎边跑边忍不住吐槽:“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怎么这么倒霉。” 棠西:“……” 背后原因,她是真没法对他说出口。 她心里也苦啊! 刚跳进一条沟,周围灯光大照。 棠西感知到居然四面八方都有人正在靠近。 抬头,空中有四五只雕盘旋着,对森林中的他们虎视眈眈。 棠黎吓得脸色都白了。 下一刻,周围的山岗上,慢悠悠走出来几十只灰狼。 他们被包围了。 棠西看着这一幕,立刻就想起了在乱石岛被鸿蒙教的人包围的境况。 棠西心下不由佩服,为了杀她,浮蓝准备得真是充分啊。 这一波又一波的,看来她认定了她很难杀啊! 真是谢谢她的肯定。 她的战力,三星,棠黎的战力,只有二星。 他们两加起来,都不够这群人塞牙缝的。 不知为何,棠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召唤白澈。 她这才惊觉,她居然真的被白澈给控心了! 她现在居然真的指望依赖他! 不不不,棠西掐了掐自己。 她只是相信白澈还没有死,而她自己新学的本领,现在还不能暴露在白澈的眼皮底下。 棠西立刻想着刚才花园的位置,然后展开织视术。 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她搜寻了一番,狮子和白澈都不在了。 应该是扭打到别的地方去了。 白澈说过,他若加上隐藏实力,那是八星级别。 八星级别,除非再碰上个八星以上的,否则多少个七星都难以杀了他。 现在白澈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他最希望的,不就是她依赖他吗? 现在,就是迷惑他的大好时机! 在他眼里,她现在无法变成火鸟,也无法使用火焰术,甚至因为阵法束缚,整个人非常虚弱。 他不主动出现,为的,是要听到她求他! 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求人有什么不会的! 周围一声哨子声响起,所有的灰狼都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直扑棠西。 棠黎指尖化成利爪,准备死战。 棠西拉住棠黎,不让他直接冲过去。 然后对着山谷喊道:“白澈!我需要你!” 白澈没有出现。 狼群已经逼在眼前。 情急之下,棠西强迫自己双眼含泪,带了哭腔,可怜无助的喊道:“画骨,救我!” “小心!”棠黎眼看着一只狼扑了过来,他迅速抬手,直直捏住那只狼的脖子。 狼的力度很大,把他扑倒在地,龇牙咧嘴就要咬棠黎的脸。 棠黎眼睛一闭,头歪向一侧,遗言都想好了。 可下一瞬,血滴在了棠黎脸上。 睁眼,那狼竟然七窍流血,直接死了! 棠黎惊慌的看向周围,最前面的一群狼全部七窍流血,硬挺挺倒地而亡。 而身旁,一只四米多高的巨大白色狐狸,发着光,对着周围狂吼。 树木震颤,落叶乱飞,连气流都在抖动。 没被杀死的灰狼都被这一幕吓住了,全部夹住了尾巴,疯狂的逃窜。 很快森林里就恢复了平静,天空盘旋的雕也消失了踪影。 那白色狐狸渐渐缩小,化成俊美的白澈,单膝跪在棠西身前。 他抱住棠西的腿,用脸颊磨蹭,就像犯错后的撒娇:“雌主,我来迟了。” 棠黎惊得咽了咽口水。 刚才虽然看到白澈和那怪物打在一起了,但是那怪物无法确定它的星级,所以他当时根本没意识到,白澈居然这么强? 这是三星的战力? 这也太强了。 他居然一直都在隐瞒战力等级? 他果然没安好心! 虽然白澈刚刚救了他,但看着白澈这恶心的样子,他还是想揍白澈一顿。 棠西平复了一下刚才紧张的心情,将白澈拉起。 发现他白色的西装破了好几条口子,血痕遍布。 她一把抱住白澈,哭腔更重:“我好担心你。” 白澈浑身一僵,下一瞬,他控制不住的紧紧勒住了棠西。 他心里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棠西终于在危险时刻想着依赖他了,也终于开始担心他了。 这种情绪很真切,真切到他口干舌燥,真切到他双眼通红。 这就像是多年的夙愿突然成真,他甚至连呼吸都喘不均匀。 他故意搞的这身伤,没白弄! 有种蜜意涌上白澈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的疼痛。 疼痛裹着甜蜜,搅得他大脑一阵眩晕。 待眩晕过去,他知道,报复她的时机基本成熟了。 这进程,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她一心想要回家,殊不知,他在家里给她准备了无与伦比的惊喜。 他们拥抱了好几分钟,棠黎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妹,我们在逃亡。你们回去再卿卿我我行不行?” 棠西被他一喊,醒过神来。 放开白澈,她竟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入戏这么深,应该骗过白澈了吧? 白澈细细的抹掉棠西脸上的泪,一把将她抱起,往山上走,柔柔的问道:“您要去机场吗?” “嗯。” “好。您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棠黎气得跺脚,但也只能叹口气,跟在后面。 虽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棠西这几个兽夫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是,他还是觉得他们没安好心。 可惜当初棠西结婚时,他已经是别家的人了,不然家族会议上,他必须好好为棠西抗争一把。 翻过山头,下山,来到行云流水的马路上。 棠西拍拍白澈:“放我下来吧。人太多了。” 白澈温柔的将她放下,刚放下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吻她。 这最后的美好时刻,白澈想多体验体验。 等她开始恨他,估计就体验不到了。 棠黎看着,气得再次跺脚。 什么玩意儿这是,大庭广众,有伤风化! 白澈浅浅吻了几下,还想深入,棠西一把拽住他的尾巴拉开。 太得寸进尺了! 棠西抬手,准备拦个车去机场,就在这时,几辆黑色无牌车在棠西面前停下。 随着,车上下来一堆黑色制服的探员。 林影率先冲过来,上下打量棠西:“你没事吧?我刚知道,那个庄园都被碾成渣了。” 棠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没事。” “我派去保护你的五个探员呢?” 棠西疑惑:“哪有保护我的探员?一个都没有。” 林影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可能?” 她立刻打开手中的通讯器,开始找那五个探员的行踪。 而旁边一堆探员里,走出来一个肩章绣着金边的。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伸向棠西:“棠西小姐,您好。我是圣裁联盟七星战员,流云。” 非常好听的声音。 路灯光照之下,棠西看着他,瞬间失神。 她不敢相信,天下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她回忆里的那个孔雀美神,步光,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六十九章 老朋友 白澈只看了一眼流云,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棠西身上。 他发现棠西几乎是惊慌失措的伸出了手,非常犹豫,而又非常急切的和流云握住。 刚握住瞬间,白澈就把手伸了过去,挤掉了棠西的手,和流云握在一起:“你好。我是雌主的兽夫白澈。你长得好像我一个老朋友。” 流云微微惊喜:“是吗?那我们从今天开始,也算朋友了。” 棠西对流云非常感兴趣:“您就是流云战员啊,我听林影提起过您。” 流云笑,光华漫开,棠西感觉他背后的灯光都没有他耀眼。 “林影是我非常优秀的属下。” 这熟悉的面孔,让棠西想起在法典问世后,他们从太阳城回到重明亲王庄园。 第一个上门拜访的客人就是步光。 她的侍女云图说步光已经连续来庄园一个月了,每次听说她不在,就走了,从不停留。 但第二天又早早的来问。 重明当即接见了步光。 步光捧着精心挑选的一堆礼物,诚心诚意的拜见她,向她赔罪。 当时白澈伤还没好,但仍旧颤颤巍巍的窜到重明怀里,乖乖的卧着。 重明习惯性的顺着白澈的毛摸摸,非常平和的对步光说:“你没有罪。我当时本来只是想买下画骨,没有想引起麻烦。” 步光看向重明怀里的白澈,非常关切的问道:“画骨受伤了?怪我当初对属下管教不严,虐待了画骨。这些礼物就权当给画骨赔罪了。” 白澈在重明怀里翻了个身,骄傲得意。 步光这么识趣,他还挺欣赏。 重明低头问白澈:“这些礼物你想要吗?” 白澈用头疯狂蹭重明:“想要。” 重明当即答应:“步光牙主,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步光微微鞠躬:“我的荣幸。如果画骨有空的话,我愿意为你好好介绍一番我的礼物。” 白澈同意:“有空。” 于是步光就开始跟白澈闲聊起来。 重明在一旁开始处理别的事情。 但她仍旧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聊着聊着步光压低了声音,问白澈:“画骨,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呆在亲王身边呢?” 白澈顿时有点火了:“不该问的别问。” 虽然他口口声声在重明怀里撒娇,要做宠物。 但是对外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宠物。 步光当即转移了话题:“之前虐待你的看押,我已经抓起来了。你随便处置,命都是你的。另外,那个想买你的象雌,我也已经抓起来了,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牢里,把你受过的苦都报复回来。” 白澈非常开心:“你挺上道啊。” “看得出来亲王对你很宠爱。将来你说不定会权利加身。我既然得罪了你,那肯定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听到这里棠西真是无语,怪不得白澈说后来他和步光关系还不错呢。 感情从一开始步光就在讨好他。 再看白澈这态度,那可真是有仇必报啊。 那他对她的报复呢?什么时候开始? 再反观重明对步光的态度,那跟对待一个普通客人,确实没什么两样。 细想想,也对,如果说重明真的深爱步光,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的整个家族被流放?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祝江的回忆又怎么解释。 但是通过这一点事情,能看出来,步光本身,是个擅长玩弄权术的人。 他发现重明不买他的账,转头就讨好白澈。 而且非常能投其所好。 棠西瞬间对步光的好感度就下降了。 连带着对流云的好感度也降了不少。 可突然,步光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重明,探究的意味十分明显。 白澈立刻察觉到了。 想勾引重明的人太多了,尤其像步光这种好看的,肯定以为自己有机会。 白澈不高兴的咳一声:“没其他的事,你就先走吧。” 步光马上回转神来,看白澈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当即解释:“别误会,只是之前听我家雌主提起过亲王殿下,所以有点好奇而已。” “!” 棠西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呛住。 这时候的步光已经有主了? 白澈顿时高兴起来:“那你没事儿多过来坐坐。但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 俨然把自己当庄园的主人了。 棠西还在惊讶。 不仅是惊讶,听步光这么一说,立刻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她脑海里晃荡,她感觉马上就要记起她,可就是记不起来。 “棠西。”林影拍拍棠西,棠西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看向她。 林影道歉:“我刚才查到,我那五个探员半路被人引开了。真是对不起。” 棠西舒了口气,那没事。 林影的通讯器里传来讯息:“魅影会的据点已经找到,魅影会的据点已经找到,请求指示!” 林影看向流云寻求指令,流云点头,林影立刻回道:“a计划,a计划。” 流云转身,做了几个手势,立刻就有一些探员整装上车,三辆车就这样开走了,应该是去支援。 流云非常骄傲的对林影道:“这次如果魅影会在贝安国的据点能够成功捣毁,那你就是头等功。” 林影被流云一夸,肉眼可见的有点不好意思。“是您教得好。” 白澈斜眼看向别处,什么这个厉害,那个好,这纯粹是他大方! 愿意为了棠西把据点给暴露出来! 林影的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声音:“科研室已经有所行动,科研室已经有所行动,请求指示!” 林影激动的对棠西道:“浮蓝的科研室果然准备跑路了。棠西,你们跟着我师兄,我去现场指挥。” 棠西点头:“注意安全。” 林影一挥手,带着两辆车的人走了。 只剩下最后一辆车的流云,和四个探员。 流云比较热情:“现在比较危险,你们跟我回指挥部吧。” 棠西道:“不用了。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把我哥送回我们国家。” 棠黎上前握手。 流云当即答应:“没问题。那棠西小姐你呢?” “浮蓝科研室被收拾,我得去看看热闹。”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流云让棠黎上了车,三个探员负责护送棠黎离开。 留下一个探员和流云一起,拦了个车。 那个探员非常快速的坐进了副驾驶。 流云不好意思的道:“那我们三个坐后面吧。” 棠西正要动,白澈一把拉住她,立刻重新拦了个车。 又不是活不起了,搞得这么寒酸。 “雌主请。”白澈为棠西打开车门,眼神对流云极度警惕。 他可没忘记棠西前两天跟他说步光勾引她的事。 真不是个人! 流云有点尴尬,不明白白澈为何如此警惕,只能赶紧上车。 浮蓝科研室是一整栋楼,棠西到的时候,下面已经牵起了警戒线。 不少记者扛着摄像机疯狂的往里面挤。 流云和那个探员赶紧过去帮忙警戒。 可同时流云放开了一角,对棠西说:“棠西小姐,你可以进去。” 棠西感谢了一番,然后快速冲入了大楼。 白澈跟在后面,给了流云一个能刀死人的眼神。 流云更加疑惑,但白澈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他直直的盯着两人的背影,然后低头掏出手机,接通了科研室的监控室。 监控里,棠西正用力踹开一间房。 她进去找了一圈,又出来。 然后踹开了下一间。 一直找一直找,从一楼一直找到了第十四层楼。 流云一头问号,她在干什么? 白澈也一头问号,只默默跟着。 在第十四层楼时,棠西进入了一个超大的类似于档案馆的地方。 白澈在门口等着。 可等着等着他感觉不对劲。 之前在林中庄园时,他打死了那个怪物后就开始感应棠西体内的蛊,想找到她的位置。 但他感应不到。 他只能认为是那类蛊又被棠西强大的灵魂给杀死了。 但当时他们隔得不远,他能追踪她的味道。 而现在,棠西的味道,不在这层楼了。 白澈立刻进入房间,寻找棠西。 突然,外面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音波直接把档案馆的整面玻璃墙给全部震碎! 白澈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瞳孔地震。 2公里外本该伫立在那里的百米高贝安国国王雕像,已经被炸毁,正在快速的坍塌! 而坍塌的国王雕像旁边,一对巨大的火红翅膀正煽动着,翅膀中间的人,正喷发出冲天的火焰! “棠西!” ? ?7号上秒杀,希望能在广场帮忙推荐一下。谢谢宝子们! 第七十章 棠西被杀 棠西在档案馆,飞快掏出瞬移符,眼睛死死盯住贝安国国王雕像,没半分犹豫,激活符咒。 眨眼间,她已站在百米高的雕像头顶。 这座雕像是全球第二的国王雕像,站在这里,整座城都尽收眼底。 灯光灿烂,一片繁荣。 棠西抬手,直接徒手捏碎身上的阵法。 钻心的疼猛地窜上来,她身子一震,腿一软,差点从雕像上摔下去。 阵法碎了,捆着她的枷锁没了。 她咬着牙忍住疼,稳住呼吸,调整好姿势,脑子里过着重明炸地下组织的办法,全神贯注凝起火焰。 火焰在掌心聚着,她不住地压缩,再压缩。 火焰球渐渐大起来,大到两只手快抱不住。 棠西双翅一展,飞到旁边,使劲将火焰球朝雕像扔过去。 “轰!” 巨响像炸雷,响彻云霄,整座城都跟着震颤。 巨大的灰尘扬起,高贵的国王雕像开始迅速的坍塌。 棠西不敢耽搁,再调动力量,双手喷着火焰,在空中游走,笔画一个个显现。 很快,空中烧起两个大大的“重明”二字,像烟花秀。 接着棠西让火焰裹住全身,一个劲加大火势,身形变得空前巨大。 这时她只露出背后的翅膀,人还是人形。 全球认识她的该不少,只要拍到,就能认出来。 她要所有人都看清,是她炸了贝安国的国王雕像。 她要做贝安国的罪人! 低头看全城,听取尖叫声一片。 这就对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能做到、传得最快、伤人最少,又最能侮辱贝安国的事。 棠西深吸一口气,空气鲜活得很。 接下来该被追捕了。 她和重明的关系,会慢慢被挖出来。 那五个兽夫只敢把她的身份透给部分势力,怕对付不了太多敌人? 那她偏要把所有敌人都引出来。 届时那五个兽夫肯定绞尽脑汁救她,不让她被抓。 这么着,能低成本分化他们的实力和注意力,划算。 当然,这只是反抗的第一步。 绞尽脑汁正面打败他们很难,可要树敌,那就太容易了。 事情办完,棠西准备跑路。 突然,一阵强气流朝棠西猛冲过来。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地翻了两圈。 棠西心里惊得厉害,这么高的地方,难道白澈追来了? 还没稳住,又一阵更猛的气流排山倒海般卷过来。 这次好不容易站稳,下一秒,无数像刀刃的气流密密麻麻割过来,势头要把她撕碎。 棠西赶紧用瞬移符,一道光闪过,到了森林里。 双脚还没落地,那可怕的气流又跟过来,在她胳膊上划开大口子,血一下子喷出来。 棠西不知道是谁,但她清楚这时候容不得惊讶,更没时间想。 她借着喷出的血,趁血还在空中飞,果断施了血液火焰术。 火焰像流动的红色液体,瞬间裹住来人。 这才看清,袭击她的是流云! 怎么会是他? 若是贝安国的空中护卫,她信,可流云…… 他不是该在科研楼吗? 怎么比白澈来得还快? 血液火焰烧着流云,可才一秒,流云就凭蛮力破开火焰。 跟着像疯了一样,接连朝棠西攻击。 棠西再用瞬移符,到了山的另一边。 连续使用瞬移符,棠西身体扛不住,头有些晕,连忙扶住旁边的树。 四周响起警报声,该是贝安国的护卫出动了,要来抓她。 棠西想逃。 可一道道气刃像闪电般又袭过来! 瞬间,她身上布满伤口,血浸透五夫裙,整个人血淋淋的。 棠西咬紧牙,不停地躲。 躲过无数气刃后,她觉出气刃的速度渐渐慢了,越来越慢。 终于,又一道气刃发出时,棠西看准时机,猛地按住流云的手腕。 用力一折。 咔嚓,嘎嘣脆。 流云的手腕被折断! 他闷哼一声,没出声。 棠西跟着脚上使劲,狠狠踩向他的右脚脚踝,又是“嘎嘣”一声,脚踝也断了。 流云双膝跪地,左手紧紧捂着右手腕。 可他脸上不是疼,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好像不信自己会输给棠西! 棠西猜测,流云只是职级高,可能有些背景。 实力看起来最多不到四星。 正要开口问他为何下狠手,流云手下的探员追了过来。 几个探员见流云这模样,顿时怒了,二话不说,一起朝棠西动手。 棠西瞬间觉出,这几个探员的战力明显在流云之上。 他们一出手,她就知道打不过。 勉强躲开一击,棠西不再躲了。 第二击、第三击接连落下,棠西被打倒在地,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浑身伤口钻心地疼,她忍不住大声咳嗽。 一咳,血水呛进喉咙,咳得更厉害,像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棠西边咳边艰难地抬手,表示投降。 无论如何,先保命要紧。 可那几个探员看她这模样,不仅没有停手抓她,反而互相递了个眼神,杀意尽显。 接着,一个动作快的探员上前,手里长刀寒光一闪,直接抹向她的脖子。 一道极细却致命的伤口出现在棠西脖子上。 下一瞬,血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来,从脖子流进血淋淋的五夫裙里。 瞬间,棠西觉得喘不上气。 浑身力气被抽走。 她瞪大眼,一动也不敢动。 只迅速通过筋脉将全身的法力都往脖子聚拢。 而此时,流云露出胜利的笑。 流云掏出通讯器,按了按:“浮蓝,棠西被我杀了。” 棠西这才明白,流云就是圣裁联盟的内鬼。 那出卖林影的,是不是也是他? 通讯器那头传来浮蓝尖叫的高兴声:“太好了!太好了!” 接着,浮蓝咳嗽一声,带点傲娇:“看在你帮大忙的份上,我勉强认你是我哥吧。” 流云的声音压低,明显不悦:“不需要你认。” 棠西这才惊觉,是啊,流云和浮蓝是一个种族。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有亲属关系。 流云竟是这次杀她计划里,最隐秘的一环。 棠西没法呼吸,脑子发晕,眼前渐渐模糊。 她被割得太深,自救的术法在浑身无力的情况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巨大的恐惧如火山爆发般席卷全身。 很快棠西的身体就支撑不住,直直往旁边倒去。 这时,白澈赶到。 第七十一章 濒临死亡 白澈赶到时,正看见棠西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往下倒。 这辈子,他从没这么快过。 百米之外,他用最短时间瞬移到棠西身边,稳稳扶住了她。 他跪倒在地,立刻施最高阶的术法捂住棠西的脖子。 他不顾一切耗着自身法力,只求最快治好她脖子上的伤。 周围几个探员没料到有人来救,顿时合力朝两人攻过来。 可他们的术法刚要碰到棠西,就像撞上堵无形的墙,全被弹开。 再看白澈,就那么静静跪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扑在给棠西治伤上。 几人不信邪,再合力攻击,结果还是一样,术法又被弹开。 他们顿时慌了。 情报明明说这两人只有三星实力,怎么他们的攻击就是破不了白澈的防御? 这时的棠西,呼吸越来越难,脸白得像张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澈急得不行,立刻给棠西渡气,想帮她缓一缓呼吸。 几个探员见状,咬牙合力使出最强一击。 巨大的气流像要把地表捅穿,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棠西猛扑过去。 这股气流终究破了白澈的防护层,却没伤着棠西分毫——所有气流都转了向,打在白澈身上。 白澈的白色西装瞬间被撕开个大洞,后背被气流旋得血肉模糊,一片血红。 可他身体没动半分,依旧稳稳给棠西渡气,专注治她的伤,眼神里全是坚定。 几个探员气喘吁吁,法力耗得差不多了。 正纠结要不要再攻,眼前突然出现两个人。 他们吓得下意识退了两步。 定睛一看,都认得,是棠西的主夫祝江,还有另一个兽夫承渊。 两人看着眼前这幕,身体比脑子先动。 恐惧还没爬上来,祝江已经蹲下,手上运起术法,开始帮棠西治疗。 祝江的治疗造诣,本就比白澈高些。 这次,白澈没跟他争,小心放开棠西,交到了祝江手里,自己打着配合。 一边的承渊眼里,全是棠西那没了生气的脸。 一股火从脚底烧到天灵盖,愤怒把他从头到脚裹住。 上回祝江报复,差点让棠西出事;现在,白澈也没护好她。 这样的报复计划,还有必要继续吗? 旁边的探员互相递了个眼神,打算全杀了。 情报说这五个兽夫里,就夜星是四星,其余都是三星。 可他们刚动,承渊的爪子已经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下一秒,五个探员同时倒地。 流云那张原本好看的脸,此刻吓得铁青,像个精致却没气的标本。 承渊这才看清他。 即便此时他已经被棠西快不行了的恐惧淹没,但还是愣了下。 这人和步光太像了,除了气质不同,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流云知道打不过这三人,可他得活啊。 想着自己虽然有底牌,可是需要拖延时间。 于是流云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喊:“棠西炸了贝安国国王雕像,我是按律法抓她!你们帮她,就是跟圣裁联盟为敌!” 承渊皱紧眉头。 圣裁联盟?流云?真不是步光? 他说得倒是没错。 他们也是在港口另一边看到国王雕像被炸,看到棠西在空中扇着翅膀,才急忙赶过来的。 棠西这么做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 圣裁联盟抓她,也属天经地义。 看着流云这张酷似步光的脸,再看了看流云绣着金边的肩章,想了一瞬,承渊收回爪子。 流云以为自己能活了,可承渊一爪子拍在他头上。 他顿时晕了过去。 承渊转头看棠西,见她半闭着眼,正费劲地呼吸着。 能喘气了。 他心里一松,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白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棠西的反应。 他身子冷得像块冰,快被恐惧和担忧冻住了。 祝江小心给棠西治疗,浑身的慌藏都藏不住。 他侵蚀之力刚发作过,本就精神不济,这会儿已尽力控制双手,但还是忍不住微微打颤。 棠西渐渐感觉到气流在动。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身体里头。 一片黑里,她好像摸到扇巨大的门,像个封印。 不知为啥,就觉得该把它撞开。 于是棠西直接开撞。 撞的时候,她闻到了死亡的味,很熟。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死过一次的。 撞着撞着,门开了条缝。 她伸手一摸,有东西从里面流出来,裹住了她全身。 她顿时觉得浑身松快了。 仔细一品,这感觉好熟。 好像,是她的生命力。 这一下,勾出了她的疼。 曾经在这黑暗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走,流了好久好久,几百年那么久。 黑暗外面,总有些声音飘进来。 大多时候听不清,偶尔能听清几句,有雌有雄。 “今天也谢你,棠西。你的生命力,就是我的命。” “下次,我一定最先找到你,让你一直陪着我。” “是啊,何必认识别人呢?” “偶尔,也让她自由一下吧。” “那不是自由,是没完没了的痛苦。” 疼——棠西觉得浑身的神经都在叫。 她卯足劲又去撞门,一下下撞,撞得浑身发麻。 终于,大门又裂了条缝,给她漏了点生命力出来。 稍微缓过来些,她感觉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意识。 棠西在黑暗里喊:“谁?出来!” 没指望有人应,可一个声音响了:“是我,重明。” 棠西心里一炸——前世怎么能跟这一世说话? 她们不是同一个灵魂吗? 重明的声音在空间里荡着:“上一世我就料到这一世也好过不了,所以在灵魂里留了缕独立意识,只有你能听见。” 棠西:??? 虽然很荒谬,但她确实听到了。 下一瞬,她心里猛地燃起希望:“那你记得前世所有事?” “我留这意识时,快死了。我的目的主要是帮你变强。你能到这门前,我就能帮你。” “怎么才能到门前?” “就像现在这样。” “濒临死亡?” “不,等你熟门熟路了,你能很轻松就到这里来。我现在告诉你个最关键的——只要门里还有生命力,只要你能调动它,你就永远不会死。” “!”棠西说不出话。 她又仔细感受了下,没错,是在自己意识里。 外面那几个兽夫骗她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还要骗自己? 还永远不会死,重明不是早就凉透了吗? 不然,也不会有她这一世了。 ? ?7号上秒杀。今天有家人离世。这两天发新章节时都会发点红包,大家可以注意些领取。想不到挺巧,主角要死了,家人也死了。 第七十二章 一起逃 重明说:“这门里的生命力,是专门给你留的。你接下来要慢慢学会调用。生命力不光能保命,还能强健你的身体,加强你的术法。等封印之门打开,你就能恢复巅峰战力。” 棠西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这里面的生命力,能一直强化她的身体和能力。 所谓的不会死,就是生命力没耗完,就能一直干? 只要干不死,就算活着? 超长续航的充电宝? 棠西问:“我怎么才能打开封印之门?” “这门是我设的。” “!”棠西真想骂人,有病啊,自己把自己封起来! “这是为了保护你。太多人盯着你的生命力了。所以这道门特别强,除了你,没人能打开。” 她叹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棠西:“那你再给我点生命力。” “给不了。” “那你跟我一起撞门,把门撞开。” “撞不了。” “废物!”棠西忍不住骂。 她早就想当面骂重明了,这下总算如愿。 重明突然笑了,声音空灵:“看来,这一世的我,脾气挺冲。” “少废话,我问你,记不记得是谁杀了我?”棠西感觉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自己好像马上就要醒了。 重明说:“杀?你那不算死,就是生命力暂时耗光了。那几个家伙,雌雄都有,我感觉被他们关了很久,一直被吸着生命力。” 外面的空气越涌越多,黑暗慢慢亮了起来。 棠西知道,外面有人在救她。 她赶紧问:“我这次被抹脖子,要是外面的人不救我,我会死吗?” “不会。”声音很肯定,“只要生命力还在,你就死不了。” “真没骗我?” “我犯不着自己骗自己吧。” “……” 棠西还是半信半疑。 虽说知道重明厉害,可厉害到这份上? 摸着那扇门,棠西能清楚感觉到里面有股汹涌的生命力。 刚才漏出来的那点,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么点就救了她的命,那要是打开这门,会怎么样? 黑暗越来越淡,光亮越来越强。 棠西赶忙再问:“那你记不记得,为什么要折磨那五个人?” “谁?” “你的五个兽夫。” “我记得分了很多生命力给他们。他们该谢我才对。” “是折磨!我说的是折磨!”光亮又强了些,棠西已经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重明的声音在脑子里幽幽飘着:“不记得折磨。只记得分了很多生命力给他们,因为他们对我很重要。” 一大口空气灌进棠西肺里,跟着又是更多的空气。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瞳孔慢慢聚焦,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的三个兽夫,祝江、白澈、承渊。 “!” 棠西吓得呼吸再次暂停。 白澈帮她顺气:“呼吸,呼吸!雌主,呼吸!” 棠西这才缓过来。 再看清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反复确认自己活过来了。 刚才和重明的对话,跟做梦似的。 她在脑子里想继续跟重明说话,却没再听到声音。 要到门前才能对话……到门前……是意识模糊的时候? 棠西掐住自己的脖子,猛地用力,想把自己掐晕,好再去找重明。 她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这举动吓得旁边三人立刻来拉她。 白澈拉住她左手,祝江拉住她右手,承渊在中间,又查看她的脖子。 还好,只有点红痕,伤口全好了。 三人都死死盯着她,脸色难看得很。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决绝的想死。 难道是炸了雕像,又向全世界宣告重明归来,现在见了他们三个,怕再被囚禁?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动。 刚才脑子里还想着要警告她,这会儿半点念头都不敢有了。 棠西这举动让他们明白,把她逼急了,她真会不顾一切去死。 他们不能让这事发生。 看着这六只满眼担忧又憋着劲的眼睛,棠西才彻底醒过来。 自己刚才的动作,应该把他们吓坏了。 完了,不会又要被囚禁吧?祝江和承渊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棠西想抽回手,白澈和祝江吓了一跳,抓得更紧了。 棠西感觉到,白澈的手全是冷汗,还微微发抖。 看样子,是侵蚀之力发作了。 他狼狈得很,衣服破了,脸上沾着血,后背也受了伤,有种凄凄惨惨的破碎感。 应该是为她拼过命了。 他眼里的恐惧还没散,侵蚀之力的疼又悄悄爬了上来。 棠西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看着白澈,关切地问:“你,要不要抱着我?” 这话显然出乎白澈意料。 他没想到棠西活过来,说的第一句是这个。 刹那间,恐惧退了,身上的疼好像也轻了不少。 抑制不住的惊喜从心底冒出来,过往的种种又缠在一起。 情绪太乱,他忍不住悄悄掉了泪,一把将棠西紧紧抱住。 顺手狠狠推开了祝江。 祝江本来就半跪着,这一被推,直接栽在地上。 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他一脸不可置信。 他就怕棠西会记起白澈,会再喜欢他,现在,担心成了真。 承渊没说话,站起来伸手把祝江拉了起来。 祝江的嫉妒疯狂涌上来,让他控制不住的想动手打白澈。 这家伙根本没护好棠西,这会儿还在这儿撒娇卖乖。 他要打死他! 承渊赶忙拦住他,指了指周围。 周围已经有光亮起来。 贝安国的护卫来搜山了。 棠西也感觉到了。 承渊蹲下,对棠西说:“雌主,我们得走了。” 棠西不想走。 她知道凭这三人的本事,肯定能把她带走,可她想让他们和贝安国的护卫们打起来。 于是拿白澈当借口,想拖拖时间:“可是白澈……” 承渊给祝江递了个眼神,祝江立刻懂了。 他一把掐住白澈的后颈,使劲往后拽。 白澈浑身疼得厉害,根本没力气反抗,一下子就被拽离了棠西的怀抱。 棠西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拉他,同时狠狠瞪着祝江。 这三个人里,她现在最恨的就是祝江。 他对她的那些折磨,她可没忘! “你放手!”棠西怒斥。 祝江被她这凶狠的样子惊得一愣。 他在岛上折磨棠西那么久,看着她疼,自己又何尝不疼。 以前是真恨她,可真折磨过了,看她一飞冲天,自己冷静了这么多天,剩下的,更多的居然是想重新得到她的爱。 这念头早就冒了头,如今越来越强。 他都自嘲自己没出息,积压那么久的恨,这么快就散了。 可现在,他不那么恨了,她却更恨他了。 恨到骨子里。 而她对白澈,态度却这么好。 祝江脸上一下子涌过震惊、痛苦、嫉妒、无奈、渴望,还有渴望的破碎。 这一瞬,他甚至有点后悔报复她。 承渊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立刻出手,一把抱起棠西:“雌主,得罪了。” 说完,根本不给棠西反抗的机会,一手抱着她,一手提着流云,直接飞跃离开。 周围已经有人过来,祝江也只好压下心里的情绪,拎着白澈离开。 这座山已经被团团围住,天上地下,全是战力。 承渊动作极快,不少人只看到个黑影飘过,想瞄准攻击时,已经什么都没了。 祝江从另一边走,直冲海洋。 快到海边时,他拎着白澈直接跳进海里。 白澈顿时哇啦哇啦叫,被灌了一肚子海水。 另一边,浮蓝已经开了香槟庆祝。 收到棠西炸毁贝安国国王雕像的消息时,她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她正愁没法调动国家护卫收拾棠西,没想到棠西自己送上门来。 可没想到,紧接着就收到流云的消息,说棠西被他杀了。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喜,转头就联系了国王。 国王语气很不耐烦:“你最好真有事。” 她正在处理棠西炸雕像的事,还在查她写的“重明”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时间跟这个废物女儿瞎扯。 浮蓝恭敬地说:“母上,棠西已经被我安排的人杀了。她炸毁您的雕像,实在该死。” 国王满是质疑:“你?杀了棠西?” 看国王不信,浮蓝只好说实话:“是我和流云一起谋划的。我们之前就觉得她不怀好意,一直暗中盯着。但没想到她的目的是炸您的雕像。” 国王心跳一下快了:“流云在哪儿?” “应该在给棠西收尸吧。” “给我联系他!快点!” 浮蓝被吼得一愣,但还是赶紧用通讯器联系流云。 没人接。 浮蓝一直打,都没回应。 她心里的不安慢慢冒出来,可并不觉得有多严重。 流云从小就被抱走了,没在贝安国王室长大,是他成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母上怀疑,才相认的。 就算相认也是私底下,表面上,流云和贝安国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母上都不肯光明正大认他回来,那出事了就出事了,有什么关系。 国王焦急地等着回应,越等越急。 看浮蓝一直联系不上,她让山上负责搜寻的人赶紧找流云的下落。 那边很快回复:“发现五具圣裁联盟探员的尸体。流云的行踪还没找到。” 国王心里咯噔一下。 没多久,森林那边又回复:“现场确认有流云的血迹和头发。” 国王是真急了,立刻联系军队,下令海、陆、空同时追捕棠西、查找流云! 她气得不行,又给浮蓝打电话:“你现在马上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浮蓝很少见国王发这么大火,差点懵了:“母上,是流云出事了吗?” “他要是因为你死在我们国家,别说你,我这王位可能都坐不稳!” ? ?今日秒杀,请大家帮忙在广场推荐一下吧~ 第七十三章 秘法 承渊带着棠西上了祝江的游艇,开了潜水模式,往水下钻,以最快速度往外冲。 另一边,祝江特意绕了个弯,找到白澈的游艇,拎着白澈用虹膜解了锁,开了自毁模式。 然后拉着白澈再钻进水里,号令鱼群去搅乱后面追踪者的信号和视线——只要在海里,就是他的主场。 承渊一边开游艇,一边联系妄沉,让他动用在贝安国准备的空中救援力量去扰乱追踪者的视线,引他们往错的方向走。 同时让夜星采用刺杀贝安国重要人物的老办法,去拖延贝安国追踪的脚步。 几人配合得默契,再加上逃得极快,根本没人能追上。 棠西还被承渊一只手抱着。 他单手飞快地调着各种模式,盯着卫星地图指挥,另一只手死死抱着她,生怕她跑了。 棠西想凝火焰炸死他,承渊眼睛盯着前方,却精准地按灭了她手上刚冒的火苗。 她又在胳膊上冒火,还是被按灭。 她冒一处,被按灭一处,冒一处,再被按灭一处。 跟打地鼠似的。 打完了,他还抱着她,胳膊像从没动过。 承渊的速度太快,快得她没机会放出更多火焰。 没办法,她想摸瞬移符,手还没碰到贴在衣服内侧的符,承渊已经把她所有瞬移符都搜走了。 她只觉他的手钻进裙子,一阵风似的扫过,再去摸时,符全没了。 该死!她完全不是他对手! 想了想,棠西想再去体内要些生命力。 她闭上眼,不停地喊重明,找那扇封印之门。 一开始挺迷茫,渐渐感觉到门的位置,可就是摸不着,总差了点什么。 “雌主。” 棠西被承渊叫醒,一看,天已经亮了。 游艇已经从水下钻出来,航行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上。 棠西愣了下,自己在意识里待了这么久? 承渊直截了当:“您身上的阵法碎了,得重新设,希望您配合。” 设阵法?棠西心里一动——那些阵法能攻击她的封印,要是能顺着攻击找到封印之门,不是正好? 她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又做了两个热身动作:“来吧,我准备好了。” 承渊疑惑地看着她,对她这态度很是怀疑。 他穿的衣服上有复古排扣和繁琐花纹,衬得清瘦的脸颊又清秀又成熟,再配上那副金边眼镜,看着像个高智商、高颜值的罪犯。 棠西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但清楚他没安好心。 看他质疑,忍不住吐槽:“要不,我先跑?你抓我回来,我再配合?没这套流程,你浑身不自在?” 承渊看她态度确实认真,姑且信了,却还是打开了游艇的结界,防她突然跑掉。 结界一开,棠西立刻摸衣服内侧的凤凰爪——爪子勾着衣服,还在。 她一动,承渊立刻警惕起来,生怕这结界让她觉得要被囚禁,又想不开寻死。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遇过这么难的事。 既怕她想不开,又怕她离开。 而且面对棠西的问题,他总比平时笨上半分。 棠西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只发现身上的血迹没了,衣服也干净了,连伤痕都消失了。 这一晚,承渊倒是干了不少事。 她懒得废话,开始画阵图。 承渊看了她许久,被她催了才动手注入力量。 三个阵设完,棠西觉得浑身发虚,却道:“再来两个。” 她这反常的态度,让承渊好奇她到底记起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探索欲。 五个阵设完,加上五夫裙的阵,一共六个。 棠西头晕目眩地晃了晃,承渊刚要接她,她却突然稳住了。 她闭上眼,感受阵法的力量往体内慢慢钻——这感觉以前没体验过,很奇妙。 顺着这力量去找封印之门,没多久,还真找到了! 她开始撞门,没反应。 于是在原地聚起阵法的力量,用这力量去砸门。 她不知疲惫,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没数过多少次,只觉得至少砸了几千下。 终于,她感觉门里的生命力在往她这儿聚。 重明的声音又响了,满是惊愕:“你这调动生命力的办法,我还是头回见。感觉你跟以前的我们都不一样。” 棠西享受着生命力带来的活力和舒服,浑身的筋脉都透着轻快。 可很快,生命力停了。“怎么回事?” “你现在能消化的生命力有限,装不下那么多。” “怎么消化?” “可以强身,也可以发泄出去。我现在教你怎么用。” 外面,承渊把棠西放到床上。 她这模样,特别像修炼时的入定,可一般人没法说入定就入定。 接着,他感觉棠西整个身子像在发光,定睛一看,光又没了。 看来她是记起了重明修炼的秘法。 难道这才是她拼命想回忆前世的根本原因? 真正吸引她的,居然不是前世的人和事,而是重明的强大。 看来在她心里,他们几个人,完全没分量。 承渊坐在床边,坐得笔直,心酸慢慢涌上来,棠西差点死掉的恐惧感也渐渐爬上来。 他开始怀疑他们几人的动机和行为到底对不对。 通讯器响了,是夜星的声音:“安全了吗?” 承渊的声音透着疲惫:“嗯。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再寻死。” 他低下头,手指顺着额头插进头发里,眼睛累得快睁不开。 夜星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她回来。” 要是她日日待在族人身边,看着他们活着,或许就不敢随便去死了。 承渊明白他的意思,想反驳,想告诉他只要不让棠西痛苦,她就不会想死。 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下去。 那些过往,他能强迫自己咽,却没法强迫别人。 “她现在情绪怎么样?”夜星问得冷漠,承渊却听出了关切。 承渊道:“入定了。她变强的速度,远超预计。或许有一天,会把我们都杀了。” 夜星毫不在乎:“我等着那一天。” “还有件事。圣裁联盟的七星战员流云,我要他所有资料。” 收集情报这事,夜星最拿手。“已经在查了。整个贝安国的军队都在找他。你暂时别杀他,小心点。” 挂了通讯器,承渊定了定神,起身去船舱底部。 流云正被他用八星结界困在这儿。 他已经消了流云身上的定位咒,保险起见,承渊动手再加了层扰乱定位的咒术。 这样就算他身上有别的定位术法,也会被扰乱,没法准确定位。 流云看明白了他的动作:“挺专业啊,比我们圣裁联盟的都专业。” 流云的手腕和脚踝已经治好了,却破不了这八星结界。“我们情报处看来都是废物,你们几个兽夫,没一个是三星的。就连最弱的棠西,我都打不过。” 承渊想套点话,顺着他说:“雌主的确是三星。你没能打过她,确实让人惊讶。” 流云当然不信:“她要是三星,我能被你们抓?” 现在的情况,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承渊点了根烟:“你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流云当然不会听话的描述,只自己重新回忆了一遍。 越想越不对。 棠西从头到尾都在慌乱躲避,瞬移了两次,用的都是瞬移符,她自己躲避的速度并不算快。 唯一发动的那招,用上了火鸟族的血,也没什么威力。 仔仔细细回忆她的每个动作,看着确实像三星,最多不到四星。 而且他手下的探员打她时,她完全招架不住。 他之前以为她是想投降,故意不招架,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又回忆了几遍,诡异感更甚。 似乎他的招数攻击棠西时,会自动减弱力量。 这太怪了。 当时明明只有他们两人,他也没感觉到第三方力量,谁在减弱他的力量? ? ?承渊的插图。第一章和第四十章也都补上了祝江和白澈的插图。大家看看是否符合。 第七十四章 承渊的过往 想不明白,流云直接提出要求:“棠西呢?我要和她再打一架。”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他对棠西下手。 承渊挑眉,语气带着条件:“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无可奉告。”流云答得干脆。 “那你待着吧。”承渊转身要走。 “你们要把我当人质?”流云追问。 “我会仔细考虑。”承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流云抿紧唇,想再说,承渊已经离开。 他现在没时间审讯流云,他得尽快安排回飒慕尔的路线。 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棠西,要回去,必须好好筹划。 此时的棠西正在自己的意识里,一边强健体魄,一边学习术法,还不忘跟重明打听前世的事情。 重明这缕意识的记忆很模糊,棠西却没放弃,铆着劲要回忆清楚。 然后,那些关于承渊的折磨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承渊被绑在冰冷的台子上,浑身肌肉紧绷。 她的利爪刺入他的身体,生生挖出了他的肝。 承渊痛得四肢死死抓紧台沿,鲜血从嘴角呕出,染红了下巴。 她分明没麻痹他的神经,他硬生生承受剜去脏器的剧痛。 可过后,她又把肝放回他的身体。 下一次,她挖出了他的心。 不久后,又挖出了他的肾。 慢慢的,他的所有脏器都被她一一挖出。 甚至被拔去爪子,一段一段剔出脊椎! 全靠她不断输入生命力,他才奇迹般活着。 那是长达好几年的折磨。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去实施一次,每一次,他都无比清醒地承受着。 棠西猛地捂住嘴,恶心地干呕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分给了他们很多生命力?”她的声音发颤,恨不得抓住重明狠狠打一顿,“边折磨,边分生命力保持他们不死,这对吗?” 重明带着疑惑和无奈:“这……怎么感觉不对呢。再回忆一遍。” 于是棠西又被迫看了一遍那些画面,吓得猛地从床上坐起,扑到床边不停干呕。 承渊本在敲着电脑,听见动静立刻放下电脑,起身倒了杯果汁递过去。 棠西顺着那双修长的手往上看,撞进他不辨悲喜的眼眸里,脸色刷地一白,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血腥画面。 她不相信,不相信那看起来缺根筋的重明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 红色的果汁在杯里晃荡,刺得棠西又一阵干呕。 承渊见状,换了杯清水过来。 棠西颤巍巍地接过去,手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么久以来,她竟因为前世的事,第一次生出愧疚。 见她状态不对,承渊沉声问:“您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棠西看着承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利爪弹出,从上往下划开他的衣服,所有扣子都被划断,散落在地。 承渊没动,任由她动作。 棠西把衣服往两边扒开,仔细打量。 他小麦色的皮肤均匀有光泽,没有丝毫伤疤。 她的手覆上他的心脏,紧实的肌肉下,心跳沉稳有力。 再往下摸,肝、脾、肾,都在该在的位置。 凹凸有致的腹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又让他转过身,褪去他的上衣,指腹从后脖颈开始,一节一节往下检查脊椎。 她的手很暖,指腹像是有火焰在跳动,烫得承渊忍不住起了一层战栗。 他捏紧拳头,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乱了频率。 任谁被朝思暮想的人这样抚摸,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他不是白澈,他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该是记起了前世的折磨,在确认他的身体是否完好。 摸完脊椎,棠西收回手。 承渊的身体看起来毫无异样,一点也不像被掏空过的样子。 可那些血腥画面再次闪过,还是让她止不住地恐惧。 承渊浑身紧绷地背对着她,见她停了动作,微微转头:“确认完了?” 棠西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在非礼他! 她慌忙替他拉好衣服,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替他扣扣子,才发现都被自己划烂了,尴尬地问,“还有别的衣服吗?”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呆萌样子,承渊想起了以前的重明。 只是以前的重明没这么大胆,再久不见,也不会这样直接上手。 承渊走到一旁拿了件新衣服穿上,棠西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竟也生出几分无措。 他穿好衣服,闭上眼睛撑在柜门上,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走回她面前时,棠西还在盯着他,眼里翻涌着悲悯、愧疚、惊慌和无奈。 承渊心头一震——看样子,她是真的在对前世的行为感到后悔。 本就犹豫是否要继续报复计划的承渊,此刻更加动摇。 他自己没想过要怎样对付她,却盼着她能在另外四个兽夫的折磨下痛苦忏悔,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年受过的罪。 可现在,他竟生出终止计划的念头,哪怕他知道这很难。 他蹲下身,抓起棠西的脚,替她把鞋子穿好。 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平和,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我们要到飒慕尔了。准备回家吧。” 棠西先是惊喜,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攫住。 她最怕的就是家人受到伤害,如今她想得罪更多敌人,让他们与五个兽夫互相残杀,这对家族来说太危险了。 她第一次生出不想回去的念头。 却又不知道他们对家人做了什么,终究还是想回去看看。 接下来的路,只能更谨慎才行。 棠西瞥见旁边的时间显示,惊觉从离开贝安国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她抬头问:“浮蓝呢?” 那个抓了她哥哥、还差点杀了她的女人,她要她死! 承渊站起来,递过一部手机。 棠西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犹豫着接过来,拨通了林影的电话。 然后走下床,一路来到甲板上。 “哪位?”林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是我,棠西。浮蓝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林影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棠西!你怎么把国王雕像给炸了?现在都在通缉你!” “先别管这个,浮蓝抓了吗?” 林影真就没再问。 叹了口气,她语气沉了下去:“浮蓝科研室的资料全清空了,我们查了所有留下的东西,没找到实质性证据。那些研究人员,全自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话让棠西对浮蓝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林影话锋一转,“我们在魅影会的据点,找到了浮蓝和他们合作的证据,也有人证。” “那太好了。”棠西松了口气,白澈果然靠谱,答应的事做到了。 林影却依旧沮丧:“可浮蓝躲在贝安国王室里,王室不肯交人。我正在申请更高级别的抓捕令。主要是……主要是师兄失踪了,不然七星级的抓捕令,足够抓她了。”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 棠西忽然想起从森林离开时,承渊好像把流云一起带走了。 她当即展开感知,扫过整艘游艇——流云果然被关在底层! 她很想告诉林影流云是卧底,可林影那么喜欢流云,空口无凭,她肯定不会信。 不过流云在手,逼他想办法弄来七星级抓捕令,应该不难。 至于林影,棠西想了想,劝道:“林影,要不我重新给你介绍个美男?” 话题转得太突然,林影懵了:“啊?” “流云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林影叹气:“……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棠西怒了:“看来他祸害你不浅!你等着,下次见了他,我替你打他一顿出气!” 挂了电话,棠西径直走向游艇底层,转过弯,见到了流云。 第七十五章 打流云 流云被困在结界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眼,看到棠西下来,眼睛瞬间亮了。 承渊紧跟着下来,伸手就把棠西往回拉。 “流云很危险。”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棠西挣开他的手:“你该知道,他和步光长得很像。我上次见他,记起些跟步光有关的事。多看看他,说不定能想起更多。” 承渊眉峰微蹙,不明白她为何要记起步光。 承渊沉声:“关于流云的身份,大哥派了很多人查。三天了,没查到他真正的背景。” “他不是浮蓝的哥哥吗?”棠西追问。 “那只是他暗地一层身份。表面上,他是普通家庭出身,凭天赋和努力走到今天。再查,发现是贝安国王从小被抱走的儿子。可再往下,又查到圣裁联盟最高指挥官一直在扶持他。” “他和那位指挥官没关系?” “没有。但我们能确定,他有雌主。只是至今没人见过。” 有主? 棠西心头一紧,立刻想起曾经的步光,也是从一开始就有主。 而且步光的雌主似乎很熟悉重明,总在他面前提起。 也就是说,那位雌主,重明很可能认识。 棠西心里涌上股不好的预感,步光的雌主,恐怕不是善茬。 至于流云的雌主,连夜星都查不到,身份确实神秘。 “既然这样,你们还敢抓他回来?”她问。 “他差点杀了您。”承渊平和的眸子里骤然漫过一丝狠厉,指尖微微收紧——要不是想挖出他背后的人,早把他捅穿了。 承渊这边还在愤恨,棠西心下却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流云背后的人既然那么强,要是能招惹过来,岂不是能给这五个兽夫添不少麻烦? 但表面上却微微愤恨:“那他确实罪该万死。” 可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能乱招惹。 这五个兽夫本就强悍,隐藏的实力可能更惊人,保险起见,得先确定对方身份,免得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 一边要招惹敌人对付他们,一边要小心护住家族,棠西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我要见流云。”她语气坚决,“现在就要。” “他很危险。”承渊再劝。 “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危险的。”棠西把手机塞回承渊手里,转身再次往下走。 承渊想跟,被棠西伸手拦住,语气带着命令:“你在上面等我。” 承渊脚步一顿,竟真的停住了。 棠西有些意外他会听话。 走进底层,抬手就布下隔音结界。 流云上下打量她几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若不是被结界困住,恐怕绕着她打圈。 棠西开门见山,替林影传话:“林影说她喜欢你。” 流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要辜负她了。” “我知道你有主了。”棠西盯着他,“她就那么见不得人?” “你是来套话的?”流云挑眉。 “我们可以合作。”棠西直言不讳,把想借他背后的人对付五个兽夫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抛出条件,“只要你背后的人愿意帮我,我就放了你。” 流云右手横在腹前,左手撑着小臂,指尖轻轻摩挲下巴,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明艳的张扬:“你居然想对付你的五个兽夫?我还以为你该很喜欢他们。” 棠西懒得废话,把自己是重明亲王转世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流云听得瞳孔骤缩,一遍又一遍地打量她,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这种事,能是真的? 他再三确认,棠西都给出肯定答复。 流云惊叹着摇头:“这下我懂你为什么炸雕像了。你还算仁慈,换了我,估计把整个东港都炸了。” “就算被逼到绝路,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棠西语气冷下来,“你就说,愿不愿意合作。” 流云提出条件:“可以。但我要再和你打一架。” 棠西觉得他脑子不清醒:“你还想被我打一顿?” 她刚才是答应了林影要出气,可那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流云竟上赶着挨揍。 流云微微笑着,蓝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摄人心魄:“我不相信打不过你。就算你是重明亲王转世,我也感觉得到,你现在的实力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猜:“或者说,你偶尔会觉醒重明的血脉,从而压制对手?” “不会。”棠西拿出凤凰爪,走向结界,“打就打,手下败将。” 她抬手想刺破结界,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 流云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承渊已瞬间出现在棠西身前,利爪死死抵在他喉咙上,带着凛冽的杀意。 流云僵在原地,左右看看两人,完全摸不清状况。 棠西攥紧手中的凤凰爪,看向承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更多的却是了然:“果然,我这三星的隔音结界,对你没用。你全都听到了。” 刚才那声惊叫,不过是试探。 她早就怀疑,白澈已经知道她想结交敌人对付他们。 可白澈没警告,没阻止。 她跟丽卡对话时,白澈就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她炸毁雕像,虽出乎他们意料,却也没见他们特别愤怒。 换言之,他们全都知道,她在打算招惹敌人对付他们。 包括现在,她想利用流云背后的人。 承渊就在上面静静听着,根本没打算阻止。 他们就这么自信她招惹不到足够分量的人? 还是在等着她去招惹谁? 又或者,觉得她凭感觉招惹的,很可能是上一世的敌人? 他们连她的心情转变都能准确预料,那还预料到了什么? 她要被他们拿捏到什么时候? 想着这些,棠西看承渊的眼神,渐渐染上愤恨和警惕。 承渊没料到她会诈自己,看她这模样,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第一感觉不是生气,而是隐隐的心疼——这段时间,她一定殚精竭虑,日夜悬心。 他太清楚那种滋味,不好受。 “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能不能听我解释?”他放软了语气。 棠西冷笑,这五个兽夫,她一个也不信。“你出去。” 承渊没动:“我要负责您的安全。” “没有你们,我更安全。”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流云,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承渊的利爪瞬间收紧,掐得他脖子生疼。 流云笑不出了。 棠西见承渊不听话,伸手一把抓住他,拽到一边,在地上快速画了个圈:“你就站在这个圈里,不准出来。” 承渊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厌恶,心头那点心疼瞬间被怒火取代,报复的念头再次翻涌——看来报复计划还是要继续。 但他推了推眼镜,竟真的听话地站进圈里,没再动。 棠西拿着凤凰爪,再次伸向流云的结界。 结界被刺破的那一刻,承渊反光的镜片下,露出肉眼可见的惊讶。 这爪子都被拔下来了,居然还能刺破八星结界? 要是这样,岂不是没有结界能困住她? 流云见结界破了,也吃了一惊,盯着棠西手里的东西,想不通是什么法宝。 但此刻没时间细想,他迅速站起,活动筋骨的动作又快又急,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响。 承渊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下一瞬,流云已朝棠西扑了过去。 几招过后,令承渊意外的是,拥有七星战力的流云,再次被棠西狠狠打倒在地。 第七十六章 克流云 流云没弄明白。 他肉搏时,一拳能打断柱子。 可现在,他一拳砸在棠西身上,却被她轻松接住。 紧接着,棠西的拳头就回了过来,又快又狠。 流云眉峰挑高,语气里满是诧异:“我打在你身上,你不痛?” “你这拳头的力道,不算大,谈不上痛。”棠西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你是不服气,还是特意来找打?” “再来!”流云换了气刃攻击。 起初棠西躲闪不及,几道气刃擦着她的衣角飞过。 承渊急了,掌心蓝光骤现,眼看就要朝流云出手。 但几轮气刃过后,棠西身上连点划痕都没有。 流云心头火起,攻击力度陡然加大。 最后,全被棠西一束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流云换了术法,七彩光芒猛地炸开,刺得承渊眯起眼。 但他的感知没断,死死锁着棠西的动静。 光芒里,无数光苗化作利剑,直扑棠西。 棠西的视力极好,光芒对她毫无影响。 她甚至能徒手捏住那些光剑,反手就朝流云甩了回去。 无数光剑乱雨般飞向流云。 他连连后退躲闪,最后被光剑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那模样,僵挺挺的。 活像一副五彩的油画。 棠西看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流云攥紧拳头,将钉着自己的光剑收了回去。 脚在墙上一蹬,飞身跃起,又和棠西缠斗起来。 半小时后,流云的黑金制服被烧焦了大半,锁骨和腰肌都露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一只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着。 他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像刚被狠狠糟践过,透着股战损后的脆弱。 棠西也累了,坐在地上,低头瞅着他,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服了没?” 流云脑子里一片混乱,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以前的对手都在骗他? 他其实只有四星实力? 考级的时候,考官被收买了? 他实际只有四星实力? 抓捕的敌人都事先被驯服了? 他实际只有四星实力? 流云的蓝绿色瞳孔里,光一点点褪下去,空得发慌。 原来,他只是个被护得太好的废物。 他抬手捂住精致白皙的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觉得没脸再活下去。 棠西见他这副模样,眉梢动了动,问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战力很高?” “我抓过很多罪犯,赢过很多比赛,考级也是七星。你说呢。”流云的声音闷在手掌里,透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棠西皱着眉想了想,语气直白地嘲讽:“说不定,是你那位有背景的雌主,在维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流云的手捂得更紧了:“别说了~” “但这正好说明你雌主对你上心啊。我倒想认识认识。” 棠西伸手掀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介绍一下?” 流云叹了口气,撑着地面坐起来。“你们把抓我的消息放出去,她自然会来。” 棠西气得指尖窜起火苗:“这么不讲信用?” 承渊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狼狈的流云拍了张照。“你这副样子,让你雌主看见了,她该来得更快。” 流云当即就急了,扑过去要抢手机。 承渊侧身躲开,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流云的气刃一道接一道飞过去。 承渊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好闪避,衬衫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连带着墙壁也被削掉几块。 游艇猛地晃了起来。 棠西厉声喊:“悠着点啊!” 流云收了术法,扑上去近身肉搏。 几招下来,居然分不出胜负。 承渊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流云竟能跟得上! 棠西越看越惊,眼睛都瞪圆了。 打了半天,还是没分出输赢! 这……难道流云真有七星战力? 流云打红了眼,放狠话:“不删照片,我就把游艇掀了!” 承渊皱眉:“一张照片而已。” “拍我可以,不能拍得这么丑!” 棠西听了这理由,差点气笑了。“难道你家雌主,只喜欢你这张脸?稍微丑点就不爱了?” “闭嘴!”这话戳中了流云的痛处。 他气得手中幻出一支巨大的羽翎,光芒刺眼,直直往游艇底部戳去。 棠西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流云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她徒手抽出那支羽翎。 她手指一捏,羽翎散了,光芒也灭了。 承渊这才看清状况,赶紧拉过棠西的手检查,一点伤都没有。 流云惊得说不出话:“你……你居然没事?” “我该有事?” 承渊沉声道:“没猜错的话,这羽翎是你们孔雀一族的至高术法,叫血翎。七星级的血翎,就算是八星高手碰上,也得重伤。” 棠西也愣了,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没伤。 看来,她的身体已经被生命力强化到了极高的境界。 一丝惊喜爬上她的脸。 可流云紧接着泼了盆冷水:“也就是说,我跟别人打是七星,唯独跟你打,连四星都不到?就连血翎,在你手里也只有四星都不到的力道?” 刚跟流云交过手的承渊点头:“应该是这样。” 棠西想起自己被抹脖子的瞬间,那人差点杀了她,说明她没有强行降对方实力的能力。 承渊的速度,她也完全跟不上。 这么说,她这降实力的本事,只对流云有用?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都带着探究。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偏偏克他? 承渊思索片刻,突然问:“流云,你认识一个叫步光的人吗?” 流云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那苏拉呢?” 流云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认识。” 可“苏拉”这个名字,让棠西浑身一颤。 她猛地睁大眼睛,追问:“苏拉是谁?” 为什么这名字这么耳熟。 承渊道:“步光的雌主。也是您的好友,苏拉。” 刹那间,棠西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长得很可爱,眉眼弯弯的,冲她甜甜地笑,脆生生喊:“棠西!快来!” 她走过去,苏拉嘟着嘴,伸手捏她的脸:“哎呀,我的棠西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拍开苏拉的手,叹了口气:“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要不要结婚。” 苏拉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要结婚?跟谁?” “夜霆啊,你见过的。” 苏拉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是他啊。你喜欢他?” “……嗯。” “那看来,你也没多喜欢他。”苏拉又伸手捏她的脸:“我喜欢你,要不你跟我过吧。” 棠西再次拍开她的手,疑惑道:“你能做我的兽夫?” 苏拉看她这懵懂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而后摸摸她的头:“夜霆那小子真坏,趁你还没开窍,就想骗你到手。下次见了他,我帮你揍他。” 苏拉挽住她的胳膊劝道:“你可得想清楚。夜霆那小子,肯定是觊觎你的战力,想利用你。只有我没别的心思,毕竟我也很强。” 棠西眼里带着点祈求:“别打夜霆。” 记忆猛地跳转,夜霆被苏拉打倒在地。 惊尘也被苏拉打倒在地。 溯洄被苏拉打倒在地。 画骨被苏拉打倒在地。 云衡被苏拉打倒在地。 棠西的眉毛抽了抽。 好家伙,她这辈子想做的事,上辈子苏拉全替她做了? 第七十七章 流云同意抓捕浮蓝 棠西静下来,仔细想。 回忆里,她和苏拉的确亲近。 瞧着不像是要利用她的样子。 可要是这样,祝江凭什么觉得她喜欢步光? 朋友的兽夫,重明怎么会碰? 棠西抬眼问承渊:“我上辈子是不是喜欢步光?” 承渊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反倒转了话题:“步光很聪明,我从前也欣赏过他。” “我喜欢他吗?” 棠西追着问,没打算放过。 承渊皱了眉,显然难住了:“这种事,大约只有您自己清楚。” “……”棠西噎了一下,语气沉下来:“说人话!” 流云看看承渊,又瞅瞅棠西,眼里兴味十足。 听着像是重明前世的事,还带着点拉扯,勾得他心头发痒,开启吃瓜模式。 承渊默了默,缓缓开口:“步光是国内管奴隶买卖的牙主。他花了十几年,慢慢成了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牙主。” “他偶尔来重明亲王的庄园拜访,每次来的由头都不一样。他跟大哥家也有奴隶买卖的合作,偶尔会坐下来谈事。有时出了点小麻烦,会找白澈帮忙,当然,给的好处也厚。” “起初跟我没多少往来,有一次碰上了,正好我有个奴隶买卖的大麻烦摆不平,问了他一句,他居然肯损自己的利益来帮我。”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走,也帮我解了不少困局。直到一次竞选,他成了首都执政官。” 流云越听,脸色越沉。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个几百年前的人,为什么要问他认不认识? 跟他有什么关系? 承渊继续说:“之前一直没发现他的雌主是苏拉。苏拉也常来亲王庄园,可他俩从没一起出现过,也从没提过对方。” “直到后来,步光得罪了世界联邦,判了全族流放。他几十年攒下的罪名,加起来很重。” “再往后,他和苏拉一起到了重明亲王庄园。那时候我们才知道,步光的雌主,竟然一直是苏拉。是苏拉去流放之地,把他救了回来。” “按苏拉的说法,她先前根本不知道步光常跟您有来往。” “之后,他在您的庄园住了挺久。苏拉托您多照看。” “那段时间,正好是您……性情大变……折磨我们的时候。” “我也常看见你们交谈。” “但要说感情……我擅自猜测,您大约是不喜欢他的。” “当然,也可能我猜错了。” 棠西第一反应是,总算有个肯多讲点前世事的兽夫了。 第二反应是,太阳穴突突地跳。 祝江说喜欢,白澈说不喜欢,承渊卡在中间。 步光可真行,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棠西转头看向流云,他这张脸,跟步光太像了。 打不到步光,就只能打流云了! 流云被她看得后背发寒,咽了口唾沫:“你……还要打?” 棠西一把攥住流云的胳膊,脚往他膝弯一顶,将人按得跪趴在地上:“我要七星级的抓捕令,抓浮蓝。你想办法给我弄来。” 流云之前被踩断手腕脚腕都不觉得疼。 现在确定打不过棠西了后,她这么轻轻一顶,他也疼得额头冒冷汗。 “实话告诉你,浮蓝是我妹妹,我不会……啊!” 棠西又一脚踹在他另一条腿弯,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不给我抓捕令,我就把你的丑照登到世界报刊上。” 流云半张脸贴在地上,半张脸露在外面,就算气到发抖,眉眼间依旧透着漂亮。 他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哥哥,还没回家吧?是你亲手把他交到我手上的,我呢,把他送进了个安全地方。” 棠西的手猛地松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棠黎跟着流云手下走时的样子。 他眼里全是担心,放不下的那种。 可她,却把人交到了这个恶魔手里! 棠西恨不得现在直接把流云打死。 但不能,她得问出棠黎的下落。 棠西松开流云,把人拽起来,伸手想给他理理头发。 流云偏过头,一脸傲气,不领情。 还带着挑衅嘲讽:“不打了?” “瞧您说的,不是您非要跟我分个胜负吗?” 棠西小心翼翼地替他拍掉肩膀上的灰:“咱们互相威胁,也没意思。这样,我让你自己选,看浮蓝到底值不值得你拿命护着。” 棠西看向承渊,他正低头查着什么,十分认真忙碌。 她出声打断:“能帮个忙吗?” 承渊抬眼,显然没料到她情绪变得这么快。 他说出以前经常对她说的话:“您客气了。” “能查到浮蓝的位置吗?要她所在的地理位置,还有她待的空间的照片。” 承渊有些疑惑:“能查。照片也能找到。只是……用处是?” “找给我。” 承渊瞥了眼流云,带着顾虑。 棠西道:“放心,他打不过我。” 承渊转身去查。 棠西让流云待会儿配合演场戏。 没多久,承渊拿来一个平板大小的显示器,上面就一句话:棠黎的位置找到了。正安排人救援。 棠西的心猛地一跳,原来刚才承渊在查棠黎的位置! 她对承渊的厌恶,稍稍降低。 承渊等她看清楚,切换成地图模式,放大,指给她浮蓝的位置,又调出浮蓝寝殿的照片。 棠西发动了霸道的织视术。 看到浮蓝的脸出现在眼前时,承渊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显示器。 织视术的展开条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是棠西自己悟出来的? 她到底还觉醒了多少秘法? 画面里,浮蓝看见棠西的脸突然出现,吓得手一松,酒杯朝棠西砸过来,人飞快地翻过身后的沙发,躲到后面,尖叫:“鬼啊!” 几个正在给她按摩的兽夫,也跟着变了脸色,慌了神。 棠西开门见山:“浮蓝,流云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就去自首。” 浮蓝听见流云的名字,立刻从沙发后探出头。 只看到棠西身边果然有个狼狈的人影,仔细一认,真是流云。 他居然被打成这样? 流云不是说已经杀了棠西吗?怎么反倒被她抓了? 一想到母上疯了似的找流云,浮蓝就一肚子火:“流云,你搞什么?棠西怎么还活着?连她都杀不了,你有什么用?” 流云垂下眼,没说话,眸色沉沉的。 棠西指尖化作利爪,抵在流云颈侧:“少废话,不去自首,我现在就杀了他。” 她低头,给了流云一个眼神,示意配合。 棠黎还没救出来,不能跟流云彻底撕破脸。 流云没作声。 浮蓝巴不得这样:“让我自首?做梦!有本事你就杀了他!” 母上一直不肯说为什么疯找流云,还说流云要是死在贝安国,她的王位就坐不稳。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一个流云,能有多大能耐威胁她的王位? 无非是看流云出众,加上小时候没养他,心里过意不去,想补偿罢了。 国王能分给儿女的心思本就有限,她平时争不过哥哥姐姐,现在还要多一个流云来抢? 她绝不允许! 棠西要是杀了流云,罪名又多一条。 既除了流云,又让棠西罪加一等,简直是双喜临门!浮蓝都快笑出声了:“棠西,再告诉你个秘密,流云是圣裁联盟的内鬼。他常年跟鸿蒙教、魅影会,还有那个卖活人的瑶池暗中勾结,赚得盆满钵满,为此,牺牲了不少圣裁联盟的同事。” “你那个朋友林影,就是被他给出卖的。你最好赶紧杀了他,给你朋友报仇,也替圣裁联盟除害!” 流云听着浮蓝把他的老底掀出来,眼里最后一点对贝安王室的指望,彻底灭了。 他是长大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见国王待他恳切,就想着为贝安王室做点什么。 他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赚了不少黑心钱,可那些钱,全拿去给贝安王室挥霍了! 到头来,他们还是瞧不上他。 棠西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浮蓝:“你死期到了。” 浮蓝心里发怵,脸上却依旧不屑:“棠西,就你现在得罪的这些势力,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棠西关掉织视术,再问流云:“浮蓝这么盼着你死,你还要护她?七星抓捕令,我不是搞不到,就算你不帮,我也能弄到。只是从你这儿走,能快点。” 流云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帮棠西抓浮蓝。 第七十八章 拯救棠黎 流云向承渊伸手,要手机。 棠西看在眼里,承渊每次掏出来的手机都不一样,显然藏着不止一重身份。 流云拨通圣裁联盟总部的电话,找到最高指挥官,让他发令抓捕浮蓝。 最高指挥官的声音劈了调,透着急:“流云,你在哪儿?” “别追踪信号。”流云开口,语气稳得很,“我被棠西抓了。告诉雌主,我等她来救我。” 这话刚落,棠西立刻抢过手机,笑着应声:“指挥官您好,我是棠西。麻烦转告流云的雌主,我只是请流云来做客,也很欢迎她过来。” 最高指挥官的声音裹着冰碴子,满是威胁:“棠西,流云要是出事,我让你整个家族刑罚终生!趁早把人放了!你要是……” 话没说完,棠西直接按断通话。 多说一秒,圣裁联盟的定位就更准一分。 棠西心跳得厉害,胸口发闷,烦得不行——怎么个个都爱拿她的家族说事儿! 流云笑出声,带着点讥诮:“真想跟你的五个兽夫斗,劝你趁早抛开家族,不然,你永远赢不了。” 他抬眼,嘲讽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承渊,那眼神像是在说,看你们这拉扯,可真有意思。 承渊抬手,指尖微动,八星结界再次布下,将流云圈在里面。 回到甲板,棠西立刻追问棠黎的营救情况。 承渊铺开作战地图:“我在棠黎身上下了三重定位咒,已经被消去两重。剩下这重,勉强能让我们的人锁定他的位置。” 棠西看向地图,一个红点标出棠黎的位置,周边十几个蓝点正往红点靠。 承渊解释:“这十几个人是我临时调去救援的,身手都硬,实战经验也很……” 话音未落,棠西眼睁睁看着一个蓝点灭了。 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棠西一把抢过显示器,指节攥得发白。 接下来两分钟,她看着十几个蓝点一个个暗下去,最后,连那个红点也灭了。 棠西手指猛地收紧,硬生生将显示器戳穿个窟窿。 “什么意思?”她转头问承渊,声音发颤。 承渊已经在调派更多人手过去查探,指挥完,才转回头,语气尽量平稳地安慰:“棠黎只是定位咒被解了。人应该没事。流云还在这儿,他们不敢动他。” 棠西急了,带着哀求:“把你们最厉害的人手,都派过去。” 她抓住承渊的胳膊,咬着牙,直接做交换:“我听话,惊尘,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承渊望着她这副卑微祈求的模样,听着她吐出自己前世的名字,心底毫无快意。 他拨开她的手,语气淡得很:“要是让我觉得,拿您家人的性命威胁,就能让您听话,那我有一百万种方法威胁他们。” 这是条捷径,另外四个人或许愿意走,但他不愿意。 他太清楚,这种手段撑不了几次,次数多了,只会让棠西麻木。 要是连家族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她还会在乎自己的命吗? 所以从一开始,承渊就反对用这种低劣手段。 棠西听了这话,眼瞳猛地一缩,显然被他的想法惊到。 她的兽夫里,竟还有这样高尚的人? 可转念一想,他不是高尚,只是可能手段更高级一点。 “那……” “我会尽全力救他。”承渊说得郑重,随即又投入忙碌中。 棠西在一旁等着,心悬在嗓子眼。 没多久,承渊说棠黎被转移了,正派人追查新位置。 可直到入夜,还是没消息。 棠西气得失了理智,走到底部,一把揪住流云的头发,逼问:“我哥到底被你弄去了哪里?” 流云痛得皱眉,听完前因后果,想了想:“我只安排了一拨人困住棠黎。后面来的不是我的人。估计是我的人知道我被抓,联系了指挥官,他派人把棠黎带走了。” “说白了。”流云抬手护着头发,语气发紧,“你哥被当人质了。” 棠西气得手上力道更狠,扯得流云脸色涨红。 “你冷静点!”流云急了,“雌主很喜欢我的头发,你要是扯没了,她只会更生气。” 棠西真想把他剃成光头。 承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瞬间移回船舱,拿了把自动剃头刀递过来。 棠西和流云看到刀,都愣了一下。 承渊脸上挂着笑,语气轻轻的:“我想把你这头漂亮头发,寄回圣裁联盟。他们要是还不放棠黎,就寄你的耳朵,再是手,脚,眼睛……” 他笑意更深:“在他们眼里,棠黎的命,大概没你这些器官金贵吧。” 棠西和流云瞬间明白——这是要拿棠黎的命逼对方妥协。 棠西当然不肯,这赌太大,她输不起。 承渊盯着流云,声音冷下来:“流云,你以为,抓你的是雌主,还是我?” 言下之意,这里他说了算。 他要拿棠黎的命赌,就可以赌。 棠西忍不住低头扶额,她的对手实在太多了。 可再想想,承渊这办法,或许真能试试。 见棠西没反对,承渊逼着流云再次联系圣裁联盟最高指挥官,威胁对方放了棠黎。 可一番拉扯威胁下来,才发现,棠黎根本不是被圣裁联盟抓走的! 虽然游艇上有屏蔽追踪的各种仪器,但承渊还是不敢耽搁,立刻挂了电话。 流云皱着眉沉思:“以我对指挥官的了解,他没撒谎。以他的身份,没必要。” 棠西拿起剃头刀,步步逼近流云的头发。 流云吓得赶紧护着头:“别只找我算账!我被抓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再说棠西,上次棠黎被抓,可跟我没关系!” 棠西动作一顿,斜眼瞥向承渊。 承渊“咚”一声跪下,直接开始发誓:“若是我派人抓了棠黎,就让我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人。” 他望着棠西,眼神无比真诚——那最重要的人,显然是她。 流云在一旁添火:“他的话,你信?” 棠西显然不信,追问:“那他们呢?” “也不会。”承渊答得干脆。 棠西急得在原地走了两圈,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然后朝承渊伸出手。 承渊没碰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棠西眼神坚定:“请你继续救他。” 承渊心里微微高兴,至少,棠西现在相信他。“您客气了。” 一直等到半夜,还是没消息。 承渊在驾驶室里不停指挥,棠西等得坐不住,转身出来想倒杯水。 刚倒出水,浑身突然僵住,动不了了。 那杯子里的水,也停在半空,不流了。 一股极强的威压瞬间压过来,棠西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是面对顶尖强者的本能反应。 她心头巨震,赶紧感知四周,发现有人闯进了游艇。 可她感知不出对方是雌是雄,是什么类型的兽人,连对方的动作都捕捉不到! 下一瞬,承渊轰然倒地。 好快! 至少七星战力的承渊,竟这样就被打倒! 再下一瞬,流云也倒了下去! 跟着,棠西感觉到对方走到了自己身后。 她拼命想挣脱束缚,可拼尽全力,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这力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十星级顶尖战力? 她这一世这么弱,根本没资格跟这样的对手为敌。 对方肯定是重明的敌人。 棠西心里的惊骇越加浓重。 想不到重明的敌人直接找上门了。 第七十九章 恢复记忆 棠西下意识来到封印的门前,大喊:“我要死了!快给我生命力!” 重明的声音透着惊:“你怎么又要死了?” “有人要杀我!” “不急。”重明的语气松下来,“等你真要断气,生命力自会救你。” “可对方是十星级战力!” 话音刚落,棠西顿住。 竟然有一缕陌生的意识飘进来,停在门前。 那缕意识绕着她的意识转了圈,跟着猛地撞向封印大门。 “轰——” 大门发出巨响,震得棠西脑仁发晕。 那缕意识速度极快,一下接一下撞着大门。 不知为何,棠西居然能数得清楚,一秒钟整整撞了一百次。 重明的声音陡然绷紧,如临大敌:“这缕意识我认得。是我被夺生命力时,其中一个敌人。” 棠西头皮发麻,几乎要崩溃:“十星级的敌人?还只是其中一个?到底有多少个?” 重明的声音淬着恨:“棠西,动手!” “动手?” “人就在你跟前,杀了他!” 棠西更慌了,声音发颤:“你说我?” “这是敌人!” “废话!我难道不知道是敌人?我才三星战力,你让我杀十星级的?差着十万倍!怎么杀?” 重明催道:“谁说你只有三星?你战力超十星,杀他跟玩似的。快动手!” “……” 重明直接推着棠西的意识往对方意识上撞。 这一撞,棠西感觉灵魂都要被震碎。 对方被撞得一顿,停了对大门的攻击。 黑暗里,一片诡异的静。 重明再催:“动手!” 棠西没动,对方却动了。 它灵活地朝棠西扑过来。 棠西本能想躲,重明却推着她迎上去。 又一次撞上。 这一回,棠西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意识被自己撞散了。 这么弱? 棠西愣了下,瞬间来了劲。 她迎上去,用自己的意识缠住对方残余的意识,打了两个死结,狠狠扔出脑海。 同时,她感觉到背后的超强者身形一滞,像是受了攻击。 接着,那超强者消失了。 杯子里的水继续往下流,棠西发现自己能动了。 转身看,什么都没有。 被她打跑了? 这显然说不通。 应该是对方的意识在她脑海里吃了亏,受了伤。 但对方明显不是来要她命的。 是冲着她的生命力来的! 这一刻,棠西终于懂了重明设下封印之门的无奈。 心里的惊骇还没退去,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这样的超强者,还不止一个,怎么对付? 把这事告诉五个兽夫,他们会信吗? 兽夫?棠西猛地想起,承渊还在外面躺着! 她冲过去,蹲下身查承渊的状况。 摸了摸脉搏,探了探鼻息,只是晕过去了,人没事。 对方居然没杀承渊? 确认承渊安全,棠西赶紧去看流云。 本以为流云也只是晕着,万万没想到,他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眼看就要断气! 只一眼,棠西就断定,流云伤得极重,靠药物和普通治疗术法,根本救不回来。 一个念头窜进脑海:流云要是死了,他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自己! 棠西拍了拍流云的脸,他毫无反应。 她抬手,往流云胸口的伤口上渡治疗术,可忙活半天,流云的生命力不仅没涨,反而一个劲往下掉! 生命力? 棠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竟能感知到别人的生命力了。 既然门里的生命力能救自己,那能救流云吗? 她找重明问。 重明一口否定:“不能。不然你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棠西没辙了。 她每次撞大门,撞几千下才能换来一丝生命力,现在根本来不及。 她停了手,眼睁睁看着流云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一点办法都没有。 或许是对比太鲜明,她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动。 棠西忽然冒出个念头:抽自己的生命力救流云,会怎么样? 承渊当初被挖了心脏,她都能用生命力保住他不死。 现在用生命力保流云不死,应该也能行。 说干就干,棠西开始回忆重明是怎么把生命力渡给承渊的。 她学着样子,慢慢抽自己的生命力。 先是腿,再是手。 很快,双手双腿开始发麻,像灌了铅。 同时,她感知到流云的生命力在往上爬! 有用!太好了! 棠西继续抽。 从臀部到腰,再到内脏。 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意识渐渐模糊。 她想收手,却收不住了。 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去,扑在流云身上。 这一扑,流云醒了。 他睁开蓝绿色的瞳孔,望着天花板,无数记忆猛地钻进脑子里。 “你叫步光?”苏拉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的痴迷毫不掩饰,“从今后,我保你荣华富贵。” 当晚,苏拉拿着一大箱黄金,娶了他。 苏拉做的第一件事,是脱了他的衣服,一寸寸检查他的身体。 然后郑重警告:“这么好的身体和面庞,必须好好护着。不然,我就不喜欢了。” 第二天,苏拉把曾经欺负过他们家的人全绑了,扔到他面前:“要杀要剐,随你。出了事,我担着。” 他把那些人架在木架上,扔进夏天涨水的河里。看着他们在浪里惊恐求饶,只觉得扬眉吐气。 第三天,苏拉扶着他坐上了小城最大的牙主之位。 家里的姐妹兄弟,个个以他为荣。 那一刻,他觉得苏拉会是自己余生的全部。 心里暗暗发誓,要用一辈子侍奉她。 第四天,他推开苏拉的房门,看见自己那个同样貌美的兄弟,正跪在苏拉面前,亲吻她的腿。 而苏拉一脸享受,眼里满是欣赏。 他僵在原地,不敢信。 他们才结婚四天,苏拉就看上了他兄弟! 苏拉抬眼瞧见他的震惊,不光没安慰,反而朝他勾手:“过来。教教你兄弟,该怎么侍奉我。” 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对苏拉所有的热情,全没了。 他气冲冲摔门而出。 苏拉很快追上来,拉住他,塞给他一张邀请函。“好了,别气了。你要是实在不乐意,我以后不理他就是。我好朋友邀我去做客,你跟我一起去。” 他正在气头上,抬手就把邀请函扔了。 苏拉眼里闪过一丝怒色。 可他的火气更大,梗着脖子瞪她,以为她会哄自己。 没想到,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发狠:“捡起来!” 苏拉的力道极大,他根本猜不出她的实力。 只知道那一刻,自己是真的要被掐死了。 巨大的惊恐让他彻底服软,赶紧去把邀请函捡了回来。 苏拉接过邀请函,见上面沾了泥,用镶着金丝银线的袖子,仔仔细细擦了半天。 然后翻开给他看:“记住,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棠西发的邀请函。以后但凡她的东西,你敢碰一下,我就打死你。”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棠西”这个名字。 他不懂棠西为什么对苏拉这么重要,只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可当时,他心里只有惊恐。 惊恐于苏拉的实力,更惊恐于她反复无常的脾气。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那么厉害的苏拉,在棠西面前,乖得像个甜甜的小姑娘。 第八十章 被操控的人生 苏拉从棠西那里回来,总在他跟前提棠西。 “棠西现在竟要去蹚夜辰国那浑水,怎么说都不听。”苏拉递过一个八星法宝,“给你带的。” 他心头一震。长这么大,头回见八星级的法宝。 苏拉竟对他这么大方。 家族里的兄弟听说苏拉回来,立马找过来撒娇卖乖,想跟他一样攀高枝。 苏拉当着他的面捏了捏那兄弟的脸,语气轻快:“哎呀,忘了给你带礼物了。” 他气闷,抓起苏拉送的法宝扔给族兄:“拿去吧!” 族兄眼一亮,毕竟他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法宝。 苏拉脸却沉了下来。 她一把抢回法宝,塞回他手里:“这是棠西炼的火珠,能让你所有招式都带火焰威力。我专门给你的,旁人,不配得。” 他那时真好哄,竟就那么原谅了她。 当然,最要紧的是,他在苏拉面前,只是个弱者。 弱者,没资格逼强者。 他族兄不服气,第二天就偷袭了他。 他拼力阻挡,脸还是被划花了。 苏拉见了,当场给他治好了伤。 接着,她当着全族人的面,只用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把族兄的脸划了几百刀。 族里人都吓傻了。 有人不自量力上前跟苏拉动手,苏拉一招就把人打残了。 苏拉扫向所有人,一字一句:“以后,谁在步光身上添任何伤口,我就让他死!” 那一刻,他怕得厉害,心里却隐秘地,有点高兴。 他以为,她真的很爱他。 直到没过多久,她又去招惹别的雄性。 一次又一次,他心里的期待,慢慢耗光了。 苏拉多情,每隔段时间就带回一个雄性。 唯一不变的,是她对棠西始终挂念。 他问苏拉,夜辰国是不是传说里的杀人王国。 苏拉点头:“你说得对。那国就靠杀人为生,养着无数兵士、刺客,只要出价够,就派兵士、刺客去打仗。人命什么的,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棠西在夜辰国,不是很危险?” 苏拉叹口气:“确实危险。但危险的不是那些刺客兵士,是总有人想利用她。” “为什么要利用她?她很强吗?” “比我强一点吧。” 他当时对棠西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比苏拉还要强的人?那到底得多强? 他开始看重那颗火珠,拿它辅助修炼。 火珠厉害,不断往上提他的实力。 可他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他真不敢信,这珠子竟是棠西自己炼的。 过了段时间,苏拉又递给他一张邀请函:“走,跟我去参加棠西的婚礼。” “棠西要结婚了?跟谁。” “一个不要脸的小子。” 婚礼前一夜,他站在远处,看见苏拉把夜霆打倒在地。 接着棠西冲过来拦着,轻轻把夜霆扶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苏拉,一脸疑惑:“苏拉,夜霆得罪你了?别打他,他打不过你。”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棠西。 她穿得极朴素,一双眼睛干净而又明亮。 她身上没有半点市侩气,在杀人如麻的夜辰国里,恍如一张纯白的布。 苏拉的怒气压了下去,拉着棠西的手,轻轻甩动:“哎呀,一时失手。他见了我都不笑,我就不小心嘛。” 棠西立刻伸手去把夜霆的嘴唇往上提:“笑一个。” 夜霆的脸阴沉得像粪坑里的石头。 苏拉立马呜呜咽咽起来:“他果然对我有意见。棠西,他好凶,快帮我收拾他。” 他站在远处看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一向高高在上、霸道无比的苏拉,竟会这样撒娇? 他对棠西,越发好奇了。 就算后来苏拉有事暂时离开,他也开始不停地打探棠西的事。 棠西的厉害,远超他想的。 她凭一己之力,帮夜霆结束了夜辰国的混乱,稳住了局势,后来还多次参战,平息战火。 两年后,又把三恒国那个病弱的王子扶上王位,娶来做了自己第二个兽夫。 她自己,被夜辰国和三恒国联合封为亲王,封号重明。 棠西的名号传开了,事迹还被编进不少书里。 她好和平,怜贫惜弱,能救的人,都尽量救。 他总在街上听见人讲她的故事,每次听见,都忍不住停下脚,听人夸她有多了不起。 鬼使神差地,他开始往三恒国跑,做奴隶买卖的生意。 照旧打探着棠西的事。 有一回,他去三恒国首都三恒城买卖奴隶,路过重明亲王的庄园。 他忍不住下车,在庄园前站了很久。 他看见里面的仆人说说笑笑,松快得很,一点不怕挨训。 他们提起棠西,脸上都带着骄傲。 他本想在三恒城多待些日子,看能不能等棠西回来。 可苏拉派人来叫他回去。 他只能立马赶回去。 苏拉又带了新的雄性回来,见了他,立马吐槽:“棠西真气死我了,竟让我跟她一起去平息战争。战场乱糟糟的,我才不去。也不知她哪根筋不对,天天管闲事。” 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杆秤。 比起一身本事只知到处潇洒的苏拉,棠西才是真在为这世道做事。 新来的雄性听见她吐槽,立马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天下还有这种人?雌主,她就是想利用您的战力。哪是管闲事,肯定是想捞荣耀。现在去参战的,不是图钱就是图权,那点心思,能有什么好心肠。” 他见苏拉的脸一下沉了。 接着,苏拉捏住那雄性的手腕,直接折断。那雄性痛得嗷嗷叫。 苏拉又用术法封住他的嘴,不管他多痛,直接把人从三楼扔了出去。 苏拉关上窗,转过身,捧住他的脸,笑了:“还是你识趣。” 她扒开他的衣服,从上到下检查一遍,“不错,没伤,这次保养得好。” 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不错,继续保持。我就喜欢你这没一点瑕疵的样子。你要是把自己弄伤了,我会很生气。” 他压下心里对她的厌恶,只淡淡点头。 没过两天,苏拉又走了。 他去鹤立川买卖奴隶,偶遇棠西从那儿路过。 他心里激动,激动得厉害。 他拼命压着,才没让人看出他的异样,脸上瞧着平平淡淡的。 棠西没认出他,他懂,毕竟婚礼上棠西忙得很,那天生面孔多。 她买走了一只九尾狐。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奴隶里有只九尾狐。 他看着那狐狸跟着棠西走了,不知怎的,心里竟泛起嫉妒。 那一面后,他再也忍不住,立马动身去了三恒城,借着赔罪的名义,天天去重明庄园等她回来。 从那以后,他在三恒国和夜辰国扎下根,一个劲往上爬,就盼着有天能有资格真正站在棠西身边。 苏拉偶尔回来,知道他有野心,就出手帮他。 很快,他把奴隶买卖的生意做到了全世界。 后来,他又当选了三恒城的执政官。 他频繁出入重明亲王庄园,只为了多见见她。 可他亲眼见她又娶了三个兽夫。 他一路见证了她与他们之间的恩爱。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们,名誉、地位、能力、金钱,还有毫无保留的爱。 这五个兽夫之外的雄性,她从没多瞧过一眼。 他知道他们优秀,各有各的好。 于是他开始不自觉地学他们。 可多年后,哪怕他已经极完美,完美到几乎所有雌性见了他,都会被惊艳。 棠西待他,还是像待客人。 这让他更嫉妒了。 苏拉好些年没回来,他对棠西那点隐秘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重。 终于,他决定找她帮忙,想让她帮自己跟苏拉离了。 那天他精心打扮了,确定她在庄园里,背好了要说的话,满怀期待地出门。 可刚出门,就见苏拉站在门口,眼里全是怒火:“好久不见,步光。我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移情别恋了。” 他吓得心都揪紧了。 他立马飞起来,想去棠西那里求救命。 可他速度哪赶得上苏拉,只一瞬,他就被极细的丝线捆住,线勒进皮肉里,满身渗出血珠。 “这一次,我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这次,苏拉完全不在乎他身体的完美,抽出鞭子,疯了似的抽他。 他挣不开丝线,只能在地上不住地滚。 可苏拉下手又稳又准又狠,一下下都抽得他极痛。 很快,他在三恒城买的这房子里,满是血腥味。 他知道,凭苏拉的狠劲,他活不成了。 他很快晕死过去。 可醒来时,他浑身竟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有。 苏拉坐在他床前,笑着看他。 他吓得缩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你只杀我一个,别连累我的家人。” 苏拉听了,笑得更深:“既然你这么在乎他们,那我就用他们让你长长记性。” 几天后,他被判全族流放。 他一遍遍地求苏拉放过他们,苏拉始终没反应。 后来他以死相逼,苏拉却用术法控住他,让他根本死不成。 她还捆着他,带他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流放,流放到荒芜之地。 她在他耳边威胁:“你再不听话,我就杀了他们,一个一个杀,直到你听话。” 从那天起,他再没了野心,也没了生气。 更没想到,苏拉竟把他带到重明亲王庄园,让他在那儿住段时间,还托棠西照顾他。 就像在测试,测试他对棠西是不是还留着点心思。 他当然有。 可他,不敢有。 第八十一章 前世与步光 流云觉出身上压着个人。 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抬头,他瞬间慌了神。 “殿下!”他脱口喊出声。 流云猛地坐起身,查探棠西的状况,发现只是过度疲劳。 他的恐惧稍微降低,当即运起术法为她治疗。 胸口一阵钝痛袭来,他才记起,自己正在游艇上。 刚才,他差点死了。 这么说,是棠西救了他? “棠西。”流云望着这张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脸,想起她曾说过,她是重明亲王转世。 流云的脑子里像炸开一般,前尘旧事与近几十年的记忆交织堆叠,心头乱成一团。 他一边理着纷乱的思绪,手上的动作没停。 棠西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缓缓睁开眼。 她触发了濒死模式,生命力自动将她拉了回来。 流云发现她时,她已被生命力拽回,只剩过度疲劳。 上一次被生命力救回,她总觉得像场梦。 这一次,她真切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拉扯,就像突然从寒冬雪地里被拽进暖屋。 这让她打心底里信了,只要生命力还在,她就死不了。 棠西心里的喜意压不住,睁眼瞧见流云正在施救,忍不住笑出声:“太好了,你活过来了。” 流云眸中光色闪动,看她的眼神全然变了。 棠西撑着坐起身,急着问:“看清是谁要杀你了吗?” 她没抱期望。 对方那么强,多半看不清。 流云摇摇头:“没有。” 他的声音别扭得厉害。 他的神情也复杂得厉害,带着股破碎感。 眼神悠远又忧郁,先前那点傲娇气,荡然无存。 更让棠西费解的是,流云此刻看她,像是在看故人。 这眼神又美又深,让她猛地想起步光在庄园里失魂落魄的模样。 春天,庄园里鸢尾花开得正好。 她路过花园,见步光呆呆躺在花丛里,双眼无神,精致却一动不动,像副美丽的油画。 她走过去喊他:“步光?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有新花样,要不要试试?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步光见了她,眼里倏地有了光,腾地坐起身,带落了满身花瓣。 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点沙哑的气音,又猛地闭上。 下一瞬,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她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走。 夏天,热得人满身汗。 她路过林间小池塘,见步光竟在莲花丛里漂着。 他静静躺在水面上,周围莲花围着,美得惊人。 他望着天,一点生气也无。 重明飞过去,踩在荷叶上喊他:“步光?云衡练了新的降温术法,你要是热,去找他试试。” 步光听见声音,意识慢慢回神。 他眼珠动了动,看清是她,身上的术法突然散了,浮力消失,直直从水面沉下去。 重明慌忙把他捞上来,稳稳带到岸上。 步光像见了瘟神,猛地抽回胳膊,又匆匆一鞠躬,快步离开。 重明问侍女云图:“他家族被流放,打击太大,你有办法帮他吗?” 云图眸子深得难懂:“暂时没有。” 秋天,庭院里的大枫树红透了,步光坐在树下,火红的枫叶落了满身,几乎要把他埋住。 他那身蓝绿色衣裳混在红枫里,透着股冷静又破碎的劲儿。 重明连着几天经过,都见他坐在那儿,曲着一条腿,斜斜靠着枫树。 枫叶越积越多,他仍旧一动不动。 重明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喊他:“步光,你要是想家人,我送你去,让你们短暂相聚。” 步光眼里终于有了光。 他惊喜道:“真的?” “真的。” 步光坐直身体,枫叶簌簌往下掉。 可下一瞬,他又慌了:“可是雌主,她不会同意。” “苏拉?她为什么不同意?” “她……”步光攥紧手里的枫叶,狠狠咬住嘴唇,血瞬间渗出来。“她说……她费了大力气才把我救出来,我不能回去。” 重明宽解他:“没事,我能悄无声息送你去,再悄无声息带回来,没人会知道。” “雌主那里……” “那我不告诉她。” 步光眼里的生机,这一刻全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惊落一地枫叶,“咚”地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多谢殿下成全!” 重明问:“你有从那里带回来的东西吗?什么都行。” 步光立刻起身往房里跑,回来时捧着个锈迹斑斑的路标:“这是我家人被关押的地方。” 重明对着路标比划一阵,精准找到位置,展开织视术。 回忆到这儿,棠西才明白,重明的织视术原来是这么展开的。 可她,领悟了别的办法,还挺好用。 她的领悟有种与时俱进的风范。 棠西心里有点骄傲。 不过这一招也要学。 棠西正想学,却见重明一把抓住步光的手:“别动。” 步光眼神瞬间慌了,浑身绷紧。 下一瞬,重明拉着步光,直接从眼前的画面里穿了进去! 不过半秒,两人所在的地方,就从满地红枫变成了满地砂砾。 棠西惊住了。 空间穿越? 用织视术展开,看到地方,直接穿过去? 这么逆天? 棠西忍不住暗骂,重明啊重明,有这么强的本事藏着掖着干嘛!早点给我看啊! 棠西正高兴,却见重明身子一软,单膝跪到地上。 步光慌忙把她扶起,小心翼翼躲到一块石头后。 风里卷着砂砾,远处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 步光着急的低声问:“殿下,您还好吗?” 重明深吸几口气,摆摆手:“没事,只是这术法耗能量太大,歇会儿就好。” 说完,直接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步光还扶着她的胳膊,掌心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他不敢动,也不想动。 他垂着眼,视线从她蹙着的眉峰滑到抿紧的唇,喉结滚了滚。 四周静得能听见砂砾打在石头上的响,还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又快又乱。 风吹动重明额前的发,翻滚着打结。 步光的手抬了起来,指节修长,指尖微微发颤,离她额角还有半寸,突然顿住,指节绷得发白。 他刚咬破的嘴唇还很红艳,此刻又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混着心口那点又烫又涩的悸动,烧得他指尖更抖。 第八十二章 我是步光 棠西还在想重明刚才是怎么空间穿越的。 步光见重明睁眼,猛地收回手,眼神慌得躲开,又强压着镇定问:“您没事了?” 重明点头,扫了眼四周:“我带你穿过这片荒地,找你家人。” 步光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害您耗了这么多……” “走。” 重明起身,径直往前。 在她看来,不过是在办苏拉委托的事。 很快,重明帮步光找到了人。 她隐在破房子后面,等他们聚完,又把他带了回去。 那个秋天,步光像是活过来了。 重明去找白澈,不止一次见他跟白澈说笑。 下雪那天,他说要堆雪人,让重明第二天来看。 重明当晚有事走了,第二天还是赶了回来。 却见步光就是那个雪人——整个人埋在雪里,只露着头,冻得像尊冰雕,眉眼冻得发青,却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美。 重明立刻扬起火苗,一层层化了冰雪,把他救下来。 一夜之间,他又没了生机,像被什么抽走了魂。 之后,他像具尸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苏拉踏雪而来。 苏拉进了庄园,第一时间找到重明,拉着她笑,神秘兮兮的:“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重明心里发沉,这一年,她没照看好步光。“苏拉,我……” “你看!”苏拉手心突然弹出朵冰亮的花,“永不凋零的,活的。找了好多地方才弄到。” 她侧身想把花别到重明头上,却见她用根簪子简单挽着发。她直接抽走那簪子。 过臀的长发哗啦散开,像泼了一地的墨。 苏拉给她简单编了编,把花别上,指尖轻轻抚过:“真好看。” 重明能感知到那花的生命力,旺得很。 她说了谢谢,又急着道:“步光,你快去看看他,他快把自己熬死了。” “啊?咱们这么久没见,我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重明觉得她没意识到严重性,直接拉她去了步光的房间。 苏拉亲眼见到形如枯槁的步光,吓了一跳,立刻扑过去呼唤他。 重明避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刚好撞进步光的眼神里。 他没看久违的苏拉,而是正盯着她的背影。 那眼神深得吓人,像藏着只巨兽,一点点啃噬他的魂。 就像此刻看着棠西的流云。 太像了,此刻的流云,太像步光。 这股强烈的熟悉感撞得棠西脑子发懵,她忍不住喊:“步光?” 流云瞳孔猛地放大,呼吸都停了。 棠西看出来了? 就一个对视,她就看出来了? 他嘴唇发颤,喉结上下滚,情绪太烈,体内法力乱得厉害。 他躲开视线,慌慌地走来走去,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棠西瞧着莫名其妙,但想着自己刚才叫他步光更奇怪,还是解释:“那个……你长得像个老朋友,他叫步光。” “我知道。”流云停下,低头看自己胸口。 那里还有未愈合的疤,丑得很。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措辞在心里翻来覆去。 棠西没耐心了:“有屁快放。” 流云思绪还乱,却急着说:“我猜……我应该是被人洗了记忆。刚才,我去鬼门关走了一趟,记忆回来了。或者说,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刚才杀我的人,阴差阳错解开了封印。” 他急得声音发哑:“我醒来看见你虚弱地趴在我身上,就知道是你救了我。按理说我该直接走,可那一瞬间,无数记忆涌上来。” “我理了理,我……我还是有点乱。” 棠西被勾住了好奇心:“说重点。” 流云嘴唇抖得厉害,眉头拧成疙瘩,字字用力:“我是步光。棠西,我是步光。记忆虽远,我记得清。” 他又重复:“我是步光。” 棠西的脸瞬间拧成一团,全是问号,像在说“你疯了?胡扯什么”。 流云见她不信,清了清嗓子,神态端了端,露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低低地唤:“殿下。” 棠西吓了一跳。 这……简直一模一样! 不会吧?真是步光? 她赶紧提问确认:“你在我庄园住了多久?” “……差不多……八九年。” “我的五个兽夫里,你跟谁最熟?” 流云皱着眉回想,有些为难:“好像都不太熟。我比较尊敬国王陛下。” 棠西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但就算不是白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你和夜霆的婚礼上。” “啊?”棠西脑子空了一瞬。 她记忆里,重明第一次见步光是在鹤立川,买下白澈的时候。 流云回忆:“当时雌主带我去的。婚礼前夜,她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打死夜霆,是你拦的。” 棠西想起夜霆被苏拉打倒的画面,那场景布置,的确像婚礼前夜。 这么隐秘的事他都知道,看来当时他真在场。 “那我买下画骨是在哪里?” “鹤立川。当时你跟象雌起了冲突。后来我带了礼物去拜访你。连续找了你一个月,才见到你。” 棠西倒吸口凉气。 这么说,这人真是步光? 不是长得像,不是转世,就是真真切切的步光本人? 她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激动。 早说濒临死亡能恢复记忆啊! 早知道当初在贝安国,就该把他往死里打! “步光……”棠西忍不住上前,像见了什么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那样,握住流云的手,太过激动的情绪让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在听步光和重明的八卦,想不到今天,居然真实的见到了本人。 流云有些尴尬,记忆和现实的交叠,让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棠西。 而且回忆中的自己,和最近这几十年的自己,那简直不是一个性格。 那时候的自己又认真又攻于心计,而且野心勃勃。 后来在重明庄园住的那几年,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现在回想起来,流云自己都觉得嫌弃。 更可怕的是,他那时候,居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棠西。 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是长达几十年的隐秘的暗恋。 第一章 优秀的兽夫普通的她 浴室的水声“咔”地停了。 棠西胳膊刚探出去,眼神就定住了。 一个青年捧着条裙子,笔直地跪在门前。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拖地睡袍,胸口大敞着,点缀的几颗珍珠微微发亮。 雾气里,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雌主,请允许祝江伺候您穿衣。” 这话一出口,棠西心里“咯噔”一下,恍惚间觉得这场景特别熟悉,好像在梦里见过千万遍。 尤其是那条印着凤凰图纹的深色丝绸睡袍,越看越眼熟。 可眼前这人,她的主夫祝江,鱼人族巫医王的少公子,两天前才跟她结婚。 今天他们刚登上蜜月游艇,之前他绝不可能穿成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棠西突然惊觉,她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越来越差了。 揉了揉太阳穴,棠西弯腰去拿裙子:“不用了,我自己来。” 祝江被拒绝,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棠西的手碰到裙子时,他用手指轻轻擦过她掌心。 一股痒痒的感觉像道电流,“嗖”地窜遍棠西全身。 又在勾引她。 棠西压下心中异动,赶紧展开裙子,一看,竟然是那条五夫裙! 裙子背面的图案怪得很,鱼人族的鱼鳞、豹兽人的爪牙、蛇兽人的皮肤、狐兽人的毛发,还有天鹅族的羽毛,全用弯弯曲曲的线条缠在同心圆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娆。 棠西实在太累,没心思琢磨为啥今晚穿这裙子,随手就套在了身上。 祝江仰着头看她,眼神热烈:“雌主,您真是迷人。” 棠西忍不了了:“你是不是有个白月光,我只是她的替身?” 否则她真的不明白,祝江为什么会对她一见钟情。 她不过是火鸟族普通商人的女儿,全家的家底加起来,都比不上祝江一份提亲礼。 他们才认识三个月,他不仅带着三座岛来成为她的兽夫,还说深深爱上了她。 理由就因为她拿了几个国际大奖,聪明。 更离谱的是,他那显赫的家族,居然也同意。 棠西知道自己优秀,但还没自大到觉得,比她家等级高一大截的雄性,会这么快爱上她。 再说祝江这条件,抛开显赫的家世,光这模样,只要他说想结婚,不知道多少优秀的雌性得抢破头。 这还只是这三个月里,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其中一件事。 祝江家来提亲后,怪事一桩接一桩。 她走在路上,有人对她一见钟情; 捐个款,有人说爱上她; 帮朋友看个课题,有人要嫁给她; 去医院探个病,又有人想和她过一辈子。 结果就是,两天前的婚礼上,她一下子娶了五个兽夫! 五个! 鱼人族巫医王的少公子祝江、蛇兽人将军少公子夜星、豹兽人首富之子承渊、狐兽人公爵之子白澈、天鹅族王子妄沉。 这五个,个个身姿出众,家世显赫,带来的提亲礼能让任何家族疯狂。 这条紫色五夫裙,是他们请最好的工匠,每人取了身体一部分,专门给她做的。 这种古老的礼仪,棠西只在古籍里见过,真落到自己身上,却忍不住从心底泛起寒意。 事出反常,棠西从一开始就拒绝这五门婚事,可家族被权财迷了眼,生怕这五个优秀兽夫跑了,又是哄又是逼,非让她赶紧结婚。 现在好了,家里成了当地首富,扬眉吐气了,可她呢? 她整天提心吊胆,总觉得这五个家伙目的不纯。 还好祖母站在她这边,还召开了家族会议。 会上大家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结论:她家没啥值得这五个兽夫委身的。 唯一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被当成替身了。 因为他们看她的眼神太虚幻了,太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人。 听到棠西的问话,祝江弯腰捧起棠西的右脚,低头在她脚背上轻轻一吻:“您就是我的白月光。” 那触感顺着神经往上窜,棠西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响。 随后,祝江把她的脚底郑重抵在胸口,棠西清楚地感受到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咽了咽口水。 祝江看她这反应,心下不由荡漾,他等了如此久,做足了准备,他非常自信,今晚一定能成功侍寝。 祝江嘴角微微上扬,喉结动了动,双手握住棠西的小腿,声音带着祈求:“请雌主赐下恩宠。祝江一定竭尽所能,让雌主满意。”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心里直发痒。 棠西的心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过来。 这几个兽夫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用力一抽腿,果断收了回来。 祝江一愣,微微惊讶,棠西居然拒绝了他?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每个动作应该都具有吸引力,她怎么如此果断的拒绝了他? 棠西不仅拒绝了,还决定撕破他的伪装。 她要彻底激怒他! “祝江,我知道你是为了寻求滋养,但我现在,不爱你。” 雄性求宠,不过是为了获取滋养,她从小就知道。 只要雌主在恩宠时动了情,混着爱意的信息素进入他们体内,他们就算得到了滋养。 滋养能对抗雄性天然就会产生的侵蚀之力,从而让他们活得更久。 为了这个,有些雄性不择手段,根本不管雌主的身体和名誉。 棠西拉扯着裙子,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事,不少雌性因为过度给予滋养,最后身心俱疲,名声扫地。 她早就发誓,绝不让自己变成那样。 祝江心思不明,目的不清,再怎么诱惑她,她也不会赐宠。 “我不爱你,滋养没用,所以你别白费心思了。”棠西毫不客气。 这话很重,祝江的笑容瞬间消失,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但一想到这三个月棠西对每个兽夫都说过这话,他又立刻释然。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决定再努努力。 因为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明天,她就会开始恨他了。 心里想着计划,祝江压下怒气,委屈巴巴地:“雌主,您喜欢玩什么?我都愿意配合。” 祝江昂着头,嘴角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个表情他也练习了很多次,是向某个死对头学的,以前的他不屑一顾,现在的他逐帧学习。 棠西看他这么可怜,决定加码。 目光在室内缓缓逡巡一圈,最终定格在旁边柜子上的那一杯果汁上。 棠西伸手握住果汁杯,下一秒,棠西扬起手腕,毫不犹豫地朝着祝江狠狠泼去。 祝江闭上双眼,丝毫没躲。 一整杯红色果汁尽数泼洒在他脸上。 红色汁水顺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流进敞开的胸膛。 棠西咬了咬唇,眼前这一幕,竟透着几分旖旎风情。 本来,她认定以祝江三星的实力,能轻易躲开,还盘算着等他躲开后,就斥责他准备的并非自己喜爱的纯甜口味。 如今他没躲,想来是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地泼出果汁。 那他,是不是要恼羞成怒了? 实际上,祝江心下起了一层蜜意的冷笑,棠西居然喜欢这么玩儿,他之前调查她时,怎么没发现。 没关系,他会好好配合。 祝江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愈发邪魅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雌主喜欢果汁湿身?那我再去准备一些?”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的温度比煮沸的海水还要滚烫。 棠西:“!” 这是什么奇特的脑回路!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 如果你看不下去了,请在弃文的地方评论一下,骂也行,让我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太想进步了,非常需要意见,感谢大家! 第二章 隐藏的危险 棠西意识到,祝江的脸皮比她厚,这方面她玩不过。 再次在房间内找了找,柜子上火鸟族的《家族志》还翻开着,好像刚看过。 而墙上居然有鞭子……不会也是他准备的吧? 这个就算了。 鞭子旁边,一把剑。 这剑她看着竟然也觉得有点熟悉。 她和祝江同属三星实力,打起来应该不相上下。 虽然雌主和兽夫动手,有失身份。 她的元好师姐,上个月跟兽夫打了一架,现在还被拿来调侃。 但是看祝江这架势,今晚不打一架,怕是不会放弃侍寝。 棠西果断的取下了剑,朝着祝江就砍了过去。 祝江瞳孔里闪过惊讶,但迅速起身,身姿灵巧的躲开了。 他靠在柜子上,正想说话,棠西接着第二剑砍到。 祝江一个滚身再次躲开,棠西的剑砍进了墙壁里。 棠西本想接着再砍,却发现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银色花纹! 那些花纹宛如神秘莫测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可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墙壁上已然空无一物。 不,不对。 以她从小对阵法学的钻研来看,这绝对是某种阵法! 祝江居然在游艇上设置了阵法? 棠西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直窜上来。 他不会想要……把她拿来献祭吧? 趁她愣神的功夫,祝江一把夺过剑。 刹那间,棠西跃起,脚踩在柜子上,往后一个后空翻,落地时已经在房间的另一头。 祝江把剑放回剑鞘,又拉出来,放回去又拉出来,眼神里已经闪过狠厉。 棠西心跳得很快,只用瞬间她就做出了决定。 不管目的是什么了,必须破阵! 她指尖化成利爪,瞬间刺破手指,体内力量蓄积,血液甩出,溅到墙壁上。 随着一阵火焰烧过去:“给我烧!” 墙壁上的所有血液顿时燃烧起来。 这是她所掌握的最强破阵法之一,她是三星的实力,用这招就能破掉几乎大半的三星阵法。 祝江看着墙壁上燃烧的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些花纹在火焰之下逐渐显形,然后张牙舞爪的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他没有动。 他只是后悔,没有在这里设置更强的阵法。 三星的阵法匹配棠西的三星实力,本来是很完美的,可是棠西,居然如此警觉。 他把剑彻底放回了剑鞘。 想侍寝的心情已经完全没有了。 很快墙上的阵法就被破掉,看祝江的脸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棠西更加不解。 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 棠西拿起手机就给家里打电话。 她要离婚!现在有证据证明祝江对她目的不纯! 很快母亲的电话接通,棠西快速说了一遍概况。 那边母亲听完后问道:“这个地皮多少钱?” “?”棠西再次重复:“母亲,祝江设阵法害我!” “哎呀,你能破掉的阵法能是什么厉害的阵法,说不定就是催情用的。我忙着呢,现在有钱了,我要买我看上的那块地。别再给我打了!” 母亲果断挂了电话。 棠西咬牙,再打过去,不接。 她又想给祖母打,祝江突然欺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直接甩开。 “没用的,你也别白费心思。你家里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卖了个好价钱呢。” 棠西气得心肝疼,但气势上不能输:“我是雌主!是你带着一个好价钱,来成为我的所有物!” 按照法律来说,他现在是她的兽夫,那么就是她的所有物! 祝江怒极反笑:“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了吗?你接受我了吗?” 他的愤怒里裹满哀怨。 看得棠西一阵莫名其妙。 这是哪里来的怨夫? 他到底想干什么? 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她现在即便破了阵,他都还没暴露出真实意图。 家里人也指望不上。 看来她只能先想办法离他远点。 棠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匆匆瞥向窗外。 浓稠如墨的黑夜中,海浪咆哮声震耳欲聋,除了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再无他物。 理论上她和祝江正面对决应是势均力敌。 但此刻,她精神状态糟糕透顶,而且这里是祝江的主场——大海。 此消彼长之下,她心里清楚,自己绝非祝江的对手。 祝江既然能提前布阵,说不定还准备了其他手段。 她不能硬来。 想到这里,棠西软下来:“你先去换身衣服,这果汁,看着实在恶心。我们有事好商量。” “你在服软?”祝江显然没料到棠西的态度转变会这么快。 “……快去!”棠西不耐烦了。她作为雌主,她怎么可能服软。 祝江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怀疑。 这看得棠西心里直打鼓。 但最终祝江还是道:“等我回来。”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要是乖乖的同意他侍寝,后面他会让她没那么难受。 看着祝江离开,棠西立刻把卧室的门关上。 头一阵眩晕,这种眩晕让她觉得奇怪。 这精神状态,糟糕得实在有点不正常。 棠西拿起自己精心准备的背包,打开,准备从里面找点药来缓解一下这精神状态。 然后就想办法直接离开游艇。 可一转眼间,竟发现旁边柜子上的水杯里,有黑色的丝状物! 棠西赶紧拿起水杯查看,几乎瞳孔地震。 这分明是她刚才破阵时,不小心把血液给甩在杯子里了! 她们火鸟族的血液,拥有鉴别世间所有毒物的神奇能力。 如今血液呈现黑色,那就说明,这水里有着极难破解、但是又不足以致人死命的邪毒! 棠西立刻拿出辅助鉴别毒药的仪器,将水滴在上面。 水的味道被无限放大,棠西仔细嗅闻。 从小对毒药学十分精通的她,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水中的味道和祝江身上的香甜气息是同一种! 可是祝江身上的,她一直以为是香水味。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祝江就在对她用毒? 天哪! 棠西迅速低头看向右手手腕上的雌尊芯片。 嵌在皮肉之下的芯片识别到她的虹膜,在空中投射出一排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 文字显示她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可末尾却突兀地出现一行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 正当她打算一探究竟时,被反锁的门居然被打开了。 祝江从外面走了进来。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如果你看不下去了,请在弃文的地方评论一下,骂也行,让我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太想进步了,非常需要意见,感谢大家! 第三章 目的不明的祝江 棠西吓了一跳,手碰到杯子,杯子掉在地上直接破碎。 祝江换了身衣服,走过来,见状,他缓缓蹲下身,去捡拾地上的碎片,却发现其中混着血迹。 而且血迹已经变黑。 他快速起身,188的高大身形,让棠西只能仰头看向他。 他心下一疼,控制不住的质问她:“您在用血液鉴毒?您怀疑我给您下毒?” 祝江满心愤怒,虽然毒的确是他下的,可是这些毒药,都是特制的,若非极度的警惕与怀疑,绝不会被发现。 可现在棠西发现了毒。 回想这三个月,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棠西从来没试图去接受他! 为什么就一点都不能接受他?他就这么让她讨厌? 祝江捏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出,与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棠西禁不住头皮发麻。 她先是发现阵法,又是发现毒药。 说不定还有很多手段是她没发现的。 仔细回想,她来大海度蜜月这件事,也透着诡异。 祝江的母亲,八百岁高龄、尊贵无比的巫医王,在婚礼上一遍遍的邀请她来。 若她拒绝,难免显得不识抬举。 况且,巫医王怎么可能对她有任何不纯的目的。 那可是巫医王啊!连他们这个四级国的国王见了都要弯腰鞠躬的。 但现在回看,总觉得巫医王的邀请,太过热情。 起初,她本计划借着蜜月的契机,不着痕迹地探寻祝江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若实在毫无头绪,回去便编造祝江谋害她的谎言,迫使家族同意两人离婚。 可谁能料到,祝江居然真的想要加害于她! 棠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决定先稳住祝江,起码撑到天亮。 之后,得先想办法给自己解毒,否则在这漆黑的夜里,即便变回火鸟形态,也难以辨清方向,飞不了多远。 她赶忙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祝江:“这只是刚才破阵时,不小心甩进去的。你给我水里下了什么?是……催情的吗?我理解,我理解。” 祝江朝棠西步步紧逼,棠西节节后退,一直退到床沿。 祝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棠西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床上。 他控制不住的欺身压上,左手迅速抓住棠西的双腕,死死压在她头顶上方。 他岔开强健的双腿,牢牢锁住棠西的双腿,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他心跳很快,呼吸炙热,此刻的棠西,就像猎物。 棠西又羞又惊,她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不由吼道:“祝江,你别太过分,别逼我!” 她手中紧握着结婚时缔结的雌雄契约,意念一动,就能伤害祝江的精神识海。 只不过一旦动用,他们就无法离婚了,届时若想分开,就只剩雌主抛弃兽夫这一条路。 但被抛弃的兽夫,会遭受社会的指指点点,连份好工作都很难找到。 她若走了这条路,祝江的家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把祝江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再者出于善心,她也不想把祝江害到那般境地。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动用这一招。 祝江被她一吼,双手不自觉地加大力度,几乎要捏碎棠西的手腕。 他的眼神直白得可怕:“今晚这恩宠,我要定了!” 说完,他另一只手就捏住了棠西的脸。 棠西彻底怒了:“祝江,你再敢有一步行动,我就动用雌雄契约了!” 这直接的威胁,让祝江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愣住。 祝江咬着牙,心里满是悲戚。 这三个月,他用特制的药物辅助,降低负面情绪,收起所有锋芒,按下所有恨意,尽可能地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给棠西,结果就只换来棠西满身的防备与警惕? 她竟一点点都没有喜欢他? 疏离,防备,警惕,拒绝,威胁! 祝江看着棠西那满是冷漠的脸,不打算继续装了。 现在,他得立刻启动计划,否则以棠西的聪慧,只要稍微给她点时间,她就能反将他一军。 抬起手腕,祝江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确认了下时间。 而后将表带放到嘴边,用嘴咬开,摘下手表,旋转了一下。 今晚过后,他会让她明白,她到底面对的是什么! 棠西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思考了一瞬,棠西决定启动火焰术,暴力挣脱祝江的牵制。 可突然,外面的海浪声汹涌澎湃起来,震耳欲聋,游艇在海浪的猛烈冲击下剧烈摇晃,连带着整张床也疯狂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周围柜子上摆放的《家族志》书籍、台灯、摆件纷纷被摇落,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同时,棠西隐隐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是从深海传来的愤怒咆哮。 接着,棠西感觉有个巨大的东西正从窗外飞速靠近,她立刻大声喊道:“有危险!” 棠西手上瞬间爆发出熊熊火焰,想用高温逼祝江放手。 祝江手上传来一阵灼烧感,十分难受,可是他深知现在不能放手,一旦放手,棠西就要飞走了。 于是祝江强忍疼痛,而后压下身体,将棠西用力抱起,整个人腾空而起。 祝江在空中快速翻转,棠西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破坏声,转头便看见一根巨大的触角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凶狠地捅破窗户玻璃,直直砸在床上! 周围的空气被搅得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在痛苦地哀号。 他们遭到了海洋生物的猛烈攻击! 祝江抱着棠西,用背部奋力顶开卧室门,落在外面的甲板上。 在游艇那微弱的灯光下,棠西清晰地看到四根巨大的触角正朝着游艇狠狠砸来! 棠西心急如焚,想立刻变回火鸟飞走。 可祝江却死死地抱着她,棠西再次让全身爆发出熊熊火焰,将温度升到最高。 超千度的高温让祝江下意识的放开手,棠西在空中迅速变回火鸟,想直接飞走。 可刚扇动了一下翅膀,祝江却从侧面猛然冲出,一把抱住棠西,直直扎进大海! 棠西简直想破口大骂,眼看着她就要飞走了,现在却要落入大海! 她怕水啊!祝江绝对是故意把她往大海里拖! 来之前,棠西考虑到可能会落水,提前做了准备。 她让人在游艇上设置了多重自救设备,可是现在,游艇翻了! 但幸好,她身上还带了自救设备。 棠西迅速伸手按向头部的簪子,一个透明的气泡“砰”地弹开,将她的头部牢牢罩住。 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游艇“轰”的一声巨响,彻底翻了过来。 棠西只觉天旋地转,眨眼间,周围全是冰冷刺骨的海水。 身体被海水浸泡,火鸟怕水的天性让她浑身瞬间僵硬。 这都什么事啊!好好的,怎么会遭到这种怪物的袭击。 突然,她感觉缠在腰间的不再是人类的小臂,那覆着鳞片的奇异触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后颈,让她脊背一阵发麻,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低头望去,在上方游艇那微弱的亮光下,赫然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尾紧紧地裹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祝江的鱼尾,这感觉…… 棠西脑海突然闪过一个自己在水池中被鱼尾裹住的画面。 怎么会,在此之前,她从来没和鱼人族有过来往,更不可能被鱼尾裹在水下。 冰冷的海水像利箭一般穿透气泡,刺骨的寒意让棠西牙齿不住地打颤。 棠西的思绪立刻清醒回来。 情况万分危急,现在来不及想太多,棠西迅速按向手腕上的雌尊芯片,发出求救信号。 这是每个雌性出生时就被植入手腕的芯片,能检测她们的生命值,所有联邦在收到雌尊芯片的求救信号时,都会前来救援。 可她心里明白,救援需要时间,不知何时才能赶到。 棠西转头,祝江那高大的鱼人形态出现在眼前。 他的长发在水中肆意地飘荡,发达的肌肉在水中更显柔韧光滑,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惑与危险气息。 上方游艇的光亮熄灭,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清祝江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在水中幽幽回荡:“雌主,这里的海水会腐蚀雌尊芯片。现在,您只能依靠我了。”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 如果你看不下去了,请在弃文的地方评论一下,骂也行,让我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太想进步了,非常需要意见,感谢大家! 第四章 逐渐暴露的控制 祝江的声音在海水里扩散开来,从四面八方钻进棠西耳朵,震得她耳膜生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棠西根本不信祝江说的话。 她心里清楚,雌尊芯片是高科技产物,就算掉进岩浆都能自动发求救信号,海水怎么可能把它腐蚀掉。 而且仔细回想,那怪物出现的时间,刚好就在祝江转动手表之后。 听说有些鱼人族有操控海怪的本事。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海怪就是祝江召唤来弄翻游艇的,但这些情况凑在一起,实在太巧了。 生死关头本应齐心应对危机,可棠西对祝江的怀疑却越来越深,对他的不信任达到了极点。 水下一片漆黑,伸手什么都摸不到,棠西什么都看不见,平时敏锐的感知在这片黑暗里完全没用。 祝江说得没错,现在她好像真的只能靠他。 可祝江目的不明,这让棠西心里七上八下。 没办法,棠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严肃地警告:“祝江,你想清楚,我要是出事,你得陪葬,我那几个兽夫也一样。你觉得他们的母上会轻易放过你家人?” 联邦法写得明明白白,雌主一死,所有兽夫都要陪葬。 祝江要是不想把自己置于死地,就得全力保护她,不然她死,祝江也活不成。 但要是祝江本来就想害她,说明他不怕死,可他家人呢,他总不会一点都不在乎吧? 棠西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最后的威胁能让祝江有所顾忌,保证她的安全。 在这漆黑冰冷的海水里,她的命就悬在一线之间,而祝江,握着这根线。 话刚说完,棠西就感觉缠在腰间的鱼尾慢慢松开。 紧接着,祝江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雌主,先是怀疑我,然后烫伤我,现在又来威胁我。您就这么想离开我?” 祝江心里火大,彻底松开鱼尾,棠西的身体立刻朝着水底沉下去。 周围漆黑一片,他虽然看不见,但凭借鱼人族的能力,能清楚感知到周围水流的变化。 本来,他弄翻游艇就是想让她陷入绝境,然后在她的恳求下,顺理成章的带棠西离开。 可没想到这种时候棠西还想着威胁他! 好得很。 那他就让怕水的她沉到水底,直到她开口求自己救命! 就像曾经自己求她那样! 但棠西不这么想。她没空和祝江吵架。 她只看到这是逃跑的好机会,错过就没了。 虽然她不会游泳,但早有准备。 祝江一松手,棠西眼疾手快,马上按下头顶簪子的另一个按钮。 一瞬间,一支遇水就快速膨胀的小型推进器弹了出来。 这推进器设计精巧,前端在水里会自动往上推,尾部是一根膨胀后变得结实的圆柱。 棠西毫不犹豫地紧紧拉住尾部,借着这股力量,身体一下子在水里向上移动。 好在她没沉下去多深,没过多久,就浮出了海面。 祝江感知着棠西的动作,心里更窝火了,他这个雌主准备得还挺充分。 可实力差距摆在这儿,准备再多也没用。 他就是要让棠西慢慢绝望,彻底放弃逃跑。 祝江快速游上海面,察觉到棠西急着要飞起来,他用尾巴随便扫过一个东西,那东西就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像子弹一样朝棠西冲过去,正好砸中棠西的身体。 棠西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才刚飞离海面,被这么一砸,又直直掉了下去。 慌乱中,她一把抓住那个东西,生怕自己沉下去,仔细一摸,发现是自己的背包。 棠西心中一喜,赶忙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这个背包是特意设计的,能当救生圈,让她浮在海面上。 可这背包,好像是被扔过来的。是祝江扔的? 棠西连忙去拉背包拉链,想从里面掏出照明灯。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 棠西心头一惊,接着就听到祝江戏谑的声音:“雌主,我帮您找到了背包,您怎么谢我?” 棠西又惊又怒,心里又气又急,这祝江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周围水流速度突然变快,棠西感觉好多书不断撞在自己身上。 应该是游艇上的书都漂在海上了。 感受着这些书,棠西心疼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往游艇上搬这么多书了。 不过好在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书,还能再买。 祝江感受到棠西对他的忽视,立刻发出鱼人族特有的信号,让海怪用身体扫来一股水流。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个大家伙在用力拍海面。 这声音让棠西一抖。 下一秒,一股汹涌的大水朝着棠西冲过来。 这水流太急太猛,棠西瞬间判断出来,她的背包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这水流卷进去,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生死关头,棠西顾不了那么多,迅速伸手抓住祝江,接着死死抱住他的腰,语气不自觉软下来:“祝江,救我!” 祝江被棠西主动抱住恳求,压抑不住的兴奋:“雌主,看来您还是不想离开我!” 听着这话,棠西心里直冒火。 都到这要命的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跟她在这里演深情款款! 看他一点都不怕危险的样子,棠西越发怀疑他和那怪物是一伙的! 难道他就是故意把自己逼到这种绝境,好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是这样,接下来是不是该提条件了? 棠西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赶忙问:“祝江,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出来,咱们可以商量。” 祝江的兴奋感一下子没了,声音冷得像冰:“雌主,您一向高高在上,怕是不知道怎么求人吧?要不要我教教您?” 棠西满心疑惑,什么叫“一向”?他们才认识三个月啊。 而且就自己这身份,哪能算高高在上?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了? 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求人这种事,有什么不会的。 “祝江,求求你,救救我。”棠西急忙说道。 棠西说得太敷衍,祝江陷入了沉默。 棠西精准猜中祝江不满意自己的祈求。 绞尽脑汁,她只想到一种可能。 他应该是想听所有雄性兽人都想听的那些话。 从小她就见过家族里的雄性兽人为了得到雌主的爱,准确地说是为了得到雌主的滋养,做出各种疯狂的事。 平时,为了强化雌主的心意,他们也会用各种办法,想让雌主说出那些情话。 可,祝江一边处心积虑害她,一边又想得到她的爱意滋养,这也太矛盾了。 棠西的思考,外显为犹豫的沉默,这种犹豫和忽视,让祝江再次想起曾经的痛苦。 这痛苦让他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快速再次召唤海怪。 下一瞬,水下传来一阵奇怪的低频震动,发出的声音无比渗人。 棠西敏锐察觉到危险,急得不行,可祝江却还静静地浮在水里,一点都没有要躲的意思。 棠西慌乱地大声喊:“祝江!有危险!” 巨大的水流一阵阵地涌过来,卷着无数小鱼小虾,擦过棠西的身体,疼得她浑身抽搐,冷汗直冒。 祝江还是不动,反而开始威胁棠西,声音低沉又疯狂:“雌主,您要是死了,我马上自杀给您陪葬。” 说着,他猛地捏住棠西的脸,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好不好?” ? ?本文主打悬念 虐恋,徐徐铺陈,情绪逐渐升级。女主后期会非常强大,没有套路,全是真情实感!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第五章 布局初现 疯了吧!棠西心里暗骂。 祝江这精神状态,妥妥不正常。 谁会平白无故,想跟他死在这鬼地方? 但眼下哪有功夫争执?就算祝江真是个疯子,她也只能顺着。 棠西狠狠咬住嘴唇,满心屈辱又无奈,艰难开口:“祝江,救我出去。只要你不害我,等平安了,我一定给你最深的爱、最好的滋养,保你不受侵蚀之力伤害。” 棠西给的承诺太重,可给得又太轻。 祝江渴望她向自己求饶,但棠西的表现,让他越发不耐烦。 过于复杂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怪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鄙夷。“真没想到,能看到你这么没尊严、贪生怕死的样子。雌主,你这么弱,真没意思。” 这嘲讽太狠,棠西直接懵了。 她完全不懂祝江到底什么意思。 拿命威胁她,到底想听到什么回答? 说她弱?她可是天才,拿奖拿到手软,是导师们的宠儿,最年轻的天才导师都把她当得意门生。 她除了出身一般,其他哪项不算天才?他竟这么嘲笑? 而且结婚前,他不是对她崇敬得很吗? 哦对,都是装的!都是装的! 棠西瞬间火冒三丈,这辈子还没人能把她耍成这样! 她从小努力,比同龄人优秀太多,可祝江几句话,就把她的骄傲贬得一文不值。 他怎么敢! 这一刻,棠西真想动用雌雄契约。 可突然,祝江猛地开始快速游动。 棠西只觉浑身像被无数大锤砸,疼得差点晕过去。 “慢……”棠西脑袋发晕,浑身剧痛,连呼吸都困难,声音又弱又抖,“祝江……慢一点……” 祝江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拼命游。 他速度太快,水流摩擦太猛,没多久,本就疲惫的棠西精神彻底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中,棠西做了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只无比巨大的火鸟,比火鸟族的王还大。 翅膀一扇,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参天大树“咔嚓咔嚓”全折断。 可就在她沉浸在力量带来的喜悦中时,一股神秘力量突然把她拖进黑暗密闭空间。 她四肢被粗壮的链子锁住,动弹不得。 周围围着五个兽人,个个高大,身上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怨气。 “雌主,您回来了?我们等您很久了。” 她拼命想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可眼前一片模糊,只感觉到浓烈的怨恨。 突然,一个兽人露出锋利獠牙,朝着她脖颈狠狠咬来。 顿时鲜血直流,血腥味弥漫开来。 她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祝江那张帅气的脸。 祝江正低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她腹部。 看到她醒来,他原本发痴的眼神一下变清明,随后却像做贼被抓,慌乱地躲开她的视线。 棠西心里疑惑,看错了吧,祝江这么沉稳的人,也会慌乱? 而且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以前祝江也这样慌乱地移开过视线。 身下传来鱼鳞滑腻的触感,还伴随着微微的肌肉抖动,棠西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祝江的鱼尾上。 她慌忙坐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一眼看到背包,冲过去背上,又心急地按向手腕处的雌尊芯片。 可她期待的蓝光没亮。 难道芯片真被海水腐蚀了? 棠西根本不信,想尽办法重启,可芯片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坏了? 能腐蚀芯片的海水,怎么没把他们俩也融化了? 棠西试了好久,芯片还是没动静,只能无奈放弃。 这时,她才打量四周,惊讶地发现,他们竟在一座荒岛上。 岛上死寂一片,荒无人烟,海面上也看不到任何救援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发了求救信号,按联邦法,任何国家的哨兵收到雌性求救,都该立刻赶来救援。 难道是祝江暗中搞鬼?他利用巫医王儿子的身份,猜到她会求救,提前让负责救援的鱼人族哨兵别来? 不对,祝江应该没有这么大权利,能插手军队的事情。 要不然就是信号被祝江用高科技仪器拦截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这种事,她三个月前才遇到过一次,为此她还打算把破解这种仪器加入科研项目。 棠西心塞不已,怎么短时间内遇到这种事两次。 看向祝江,他还保持着鱼人形态,静静坐在白色细软的沙滩上,双手撑着身后的地面,脸上没了刚才的怔愣,只是望着远处绚烂的朝霞。 祝江游了一整晚,本想歇会儿,没想到棠西这么快就醒了。 察觉到棠西在看自己,祝江转过头,习惯性地露出温柔笑容,轻声问:“雌主,我救了您,您打算怎么感谢我?” 棠西再也不信祝江说的一个字。 呵,救她?害她还差不多。 见棠西这么警惕,祝江才反应过来,不用再装了。 眼前的棠西,早就不是三个月前那个懵懂青涩的小姑娘了。 他不得不承认,棠西的警惕性、适应性和自控力都很强,换作别人,早就陷在他们编织的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而这,也正是他痛恨的地方。 她要是肯乖乖掉进甜蜜陷阱,哪怕给他们一点爱意,他们也不会这么不甘心。 一道光芒闪过,祝江变回了人形。 此刻的他全身不着寸缕,紧实的肌肉线条完美展现,充满力量感。 但奇怪的是,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他全身上下还是错落的点缀着许多颗珍珠。 棠西暗骂,这人也太喜欢珍珠了吧。是产的珍珠太多了,没地儿用了? 祝江抬起结实的腿,不紧不慢地靠近一步,棠西像受惊的兔子,立刻往后退一步。 祝江再靠近,她又慌忙后退。 祝江停下脚步,低下头,棠西这般抗拒,让他心里像被刀割。 他忍不住嘲讽大笑:“雌主,您可真忘恩负义啊。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昨晚还说要给他最深的爱、最好的滋养,今天却连让他靠近五米都不愿意。 棠西警惕地盯着祝江,压根不理他说的话,只在脑海里快速拼凑着各种信息。 仔细回想,祝江身上那股香甜气息从一开始就有,另外四个兽夫身上,也各自有不同的香味。 她原本以为五个兽夫只是爱用香水,毕竟那些味道不像是毒药味。 现在看来,估计全是毒药。 而且,很可能不仅是香水是毒,各种吃的用的,但凡被他们接触过的,估计都有毒。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攻击她? 可最近她虽然觉得累,但此刻却格外清醒,他们到底攻击了什么? 这么细碎的布局,背后到底图谋什么?棠西越想越害怕。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棠西也不愿再费神,决定动用雌雄契约,逼祝江说实话。 棠西意念一动,想象一把巨大的砍刀从远处呼啸飞来,直直砍向祝江的双腿! 就在脑海里那把刀砍进祝江双腿的瞬间,祝江双腿一软,直接跪进沙滩里。 他痛苦不堪,双手撑地,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 他感受到的疼痛,就犹如真的有把刀砍进了他的双腿。 祝江抬起头,双眼通红,像头愤怒的野兽,狠狠瞪着棠西,眼神里满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凶狠! 他咬牙切齿地控诉:“你还是这么残忍!你就不怕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吗!” 棠西吓得咽了口唾沫,她也不想这么残忍,可祝江百般折磨她,还一直把她当猴耍,她不狠一点,怎么能驯服祝江,得到真相? 她强迫自己不能退缩,“祝江,你为什么给我设阵、下毒?说实话,不然,我精神识海里还有千万种酷刑等着你。” 祝江紧紧咬着嘴唇,通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棠西,很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滴在沙滩上瞬间变成晶莹的珍珠。 那眼神里的愤恨像汹涌的巨浪,带着深深的怨气,连棠西都忍不住感到一阵悲戚。 棠西强忍着不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幻想一百根针狠狠扎向祝江的背部! 可那些针一刺入祝江背部,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棠西大惊失色,急忙调整状态,又幻想各种酷刑,可没想到,所有的刑具都在空中消失了。 怎么回事? 棠西脑袋一阵眩晕,待眩晕过去,她发现精神识海雾茫茫一片,啥都没有! 难道…… 棠西瞬间明白过来,祝江他们精心布局,不是要简单的控制她,而是要破坏她的精神识海。 准确地说,因为破坏不了堪比宪法的雌雄契约,所以就换个方法,破坏她的精神识海,让她没法操控雌雄契约! 棠西这下彻底慌了神。 没了雌雄契约,她根本不是祝江的对手。 祝江似乎察觉到她的慌乱,突然得意地一笑,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玩味和戏谑,就像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第六章 岛屿囚禁 棠西心里明白,自己彻底把祝江惹毛了。 她靠着雌尊芯片、雌雄契约,还有兽夫陪葬制度这些保障,再加上自己理智冷静、懂得多又有能力,就觉得在和五个兽夫的这场较量里,自己肯定能赢。 就算赢不了,起码也不会输。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但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毕竟她作为雌主依靠的几条规则,对雄性来说,那都是碰不得的高压线。 从小到大,她就没听说过哪个雄性,敢把这几条规则全不放在眼里! 他们这是把最厉害的规则都给挑战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办法。 打不过,那就跑! 棠西立刻变回火鸟形态,双翅用力一扇,“嗖”地一下就往天上冲。 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粗壮的水柱像炮弹似的,“咻”地飞过来,速度快得根本躲不开! 水柱就像钢筋似的穿过她右边翅膀。 剧痛瞬间炸开,她在空中猛地一滞,接着就像块石头,直往下掉。 老天!祝江你可真够狠的!昨天还装得温柔体贴,今天就下这么狠的手! 她可不能就这么掉下去。 棠西强忍着钻心的疼,赶紧调整姿势,又拼命扇动翅膀。 每扇一下,都疼得她直抽气,但她咬着牙,硬撑着往天上飞。 好不容易飞到百米高空,棠西低头一看,祝江正从沙滩上慢慢站起来,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却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棠西知道鱼人族天生不会飞,可祝江这次明显有备而来,哪能这么轻易让她走? 看他这么淡定,难不成还有后招? 棠西正思考着,突然脑袋“嗡”地一下,像被大锤狠狠砸中。 才过了 0.1秒,身体紧接着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一撞,本就受伤的翅膀伤得更重了,血“噗”地喷出来。 那疼痛像无数钢针扎进身体,疼得她实在撑不住,就像流星似的,朝着岛屿中间栽下去。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上树林,棠西强忍着剧痛,仰头长鸣一声。 在最后关头,她拼尽全力翻了个身,翅膀微微一扇,想稳住身子。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她撞断几根粗树枝,重重摔在树林里。 还好地上厚厚的落叶像床垫似的,缓冲了一下,不然不死也得重伤。 棠西吃力地变回人形,捂着受伤的胳膊,赶忙施展咒法把伤口封住,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还好,还能动弹。 只要没死,她就绝不认输! 得赶紧离开这儿。 从天上掉下来动静这么大,祝江肯定能找到她,必须马上跑。 棠西脑袋昏昏沉沉,腿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费劲。 可求生的念头支撑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岛屿深处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棠西累得实在没劲儿了,双腿发软,眼前直冒金星,这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下。 树下长着些灌木丛,上面结满了赤霄果,红彤彤的,在绿叶里特别显眼,看着就诱人。 换作平时,棠西肯定觉得这果子漂亮极了,可现在她哪有心思欣赏。 她心里猛地一惊,赤霄果不是长在另一个温度带吗? 平时在市面上,这果子因为运输麻烦、不好保存,贵得要命,跟奢侈品似的。 棠西在脑子里快速算了算距离,吓得脸色都变了。 要是这儿真是赤霄果生长的地方,那昨晚祝江带着她起码游了三千多公里! 这都到大洋深处了? 就算她没受伤,就凭自己这点本事,那也飞不回去! 祝江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一晚上能游这么远? 为了能接着应对危险,棠西仔细看了看,确定这就是普通的赤霄果,赶忙摘了往嘴里塞。 甜甜的果汁在嘴里散开,身体总算有了点力气。 她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天,天上啥都没有。 可她刚才明明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难道是结界?整座岛都被结界罩住了? 棠西在空中的时候,大概看了看岛的样子,这岛起码有一座大城市那么大。 要把这么大的岛用结界围起来,布置结界的人,实力至少得有五星。 可祝江对外说他只有三星实力。三星,根本办不到。 当然,极大可能是他藏着实力,或者还有帮手,说不定那五个兽夫都是一伙的。 想到这儿,棠西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实在想不通这五个出身显赫的兽夫,为啥要委屈自己嫁给她,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东西? 自己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家世、本事都普通,犯不着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啊。 吃饱后,棠西又抬头看天,天倒是蓝得很,云也白白的,可她哪有心情欣赏。 得弄清楚这岛是不是全被结界罩住了,要是有个小缝,说不定就能逃出去。 她看了看旁边的树,树上有不少鸟儿蹦来蹦去。 棠西打开背包,拿出一根拇指粗的灰色绳索。 这是邻居第一送她的,绳索中间是空的,灌满了炸药。 火鸟族就喜欢这些能爆炸的玩意儿,可平时为了安全,不能随便买,也不能随便用。 第一知道她喜欢,攒了好久零花钱偷偷买给她的。 棠西本来还想着,以后兽夫里肯定有第一的位置,毕竟她和第一青梅竹马,而且门当户对,从小就感情很好。 谁能想到突然冒出这五个神人。 这三个月,第一去他祖母家了,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结婚了。 等他回来,知晓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 棠西叹了口气,把绳索在树下缠了几圈,剪断,剩下的塞回背包。 然后她往远处跑,跑出一百米开外,才让指尖燃起火焰,朝着绳索扔过去。 草丛太高了,她眼神再好,也不好瞄准,试了好几次,火才把炸药点着。 “轰”地一声巨响,树叶被气浪卷着乱飞,尘土飞扬。 周围百米内的鸟儿全被惊飞,“扑棱棱”地往天上冲。 这么大动静,棠西怕祝江找到她,撒腿就跑。 她边跑边抬头看,第一波飞鸟飞到百米高空,“砰”地一下,像撞上了啥,直往下掉。 后面几波飞上去,也都撞上了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空中突然窜出白色的闪电,像巨龙似的乱窜。 鸟儿们瞬间被烤焦,“叽叽喳喳”惨叫着,雨点似的往下掉。 雷霆结界!六星的! 这种厉害到让人绝望的结界,她在现实里见都没见过,得是他们国家顶尖的高手才能布置出来! 这下,棠西想直接飞走的心彻底凉了。 祝江比她想得还厉害,计划比她想得还周密。 这么说,她现在是被囚禁在岛上了? 祝江之所以不着急抓她,是想让她自己意识到她绝不可能逃出去?然后主动服软? 气死了!居然还跟她玩攻心!她绝不会屈服!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七章 困局 棠西一口气跑出去好几公里,累得直不起腰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现在她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被困在这荒岛上根本飞不出去,就算家族知道游艇翻了,赶到出事地点,也根本找不到远在三千多公里外的她!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她就被弄到了这荒岛上? 棠西现在越发肯定,弄翻游艇的怪物,就是祝江搞的鬼!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伪造怪物袭击的假象,说不定,他连两人已经被怪物杀死的假消息都放出去了! 棠西闭上眼,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难受得要命。 她刚因为优秀,娶了五个显赫的兽夫,成为家族的骄傲,转眼,家人可能就要收到她的死讯,这落差,他们怎么受得了? 尤其是祖母,年纪大了还生着病,从小就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疼她爱她。 这次结婚,祖母知道她和五个兽夫实力悬殊,为了让她宽心,瞒着家族其他人,直接把三分之二的财产都给了她。 要是祖母知道她死了……棠西不敢再往下想。 不行,说什么都得逃出去,活着回去! 可六星的雷霆结界,凭她这三星的本事,根本破不了。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恢复精神识海,重新掌控雌雄契约的力量,这样才有机会打败祝江,逃出这鬼地方。 棠西打开背包,摸出一颗丹药。 她知道,雌性的精神识海从一出生就有层层保护。当然,有保护的方法,就有破坏的方法。 有些组织一直在暗中研究能攻击雌性精神识海的毒药。 目前为止,有三种毒药可以攻击成功。 第一种白冰,早就被破解了;第二种白霜,恰好是她跟着天才导师晏安,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研究的课题。 这个研究拿了国际大奖,光靠专利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 从小到大,她拿奖拿到手软,人人都叫她天才。 可母亲却总不满足,一个劲儿让她往上爬。 就算她靠着白霜课题拿了大奖和专利,母亲连个笑脸都没给过。 但这五个兽夫,却哄得母亲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她挣的那点钱,跟兽夫们的提亲礼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可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不值一提? 母亲的眼里,除了权势,就装不下一点亲情吗? 想到这儿,棠西更想逃出去了。 她要回去看看,那些亲戚朋友听说她的死讯,都是什么反应。 也正好借此机会,把不该来往的关系,全都断了。 定了定神,棠西开始思考解毒的事情。 手里的丹药是白霜解药,可五个兽夫身上的味道,跟白冰、白霜都不一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祝江用的是第三种毒药白雾。 白雾是在白霜基础上改良的,本来是科研团队下一个研究项目,她只在书上看过,根本没接触过,更不知道怎么破解。 再说,祝江不仅下毒,还布置了一堆诡异的阵法。 也就是说,对现在的她而言,恢复精神识海,难如登天。 只能先一步步来,先解毒,再解阵。 她想起导师晏安说过,破解白雾最难的不是破解,而是弄清楚白雾的成分。 因为白雾的流通非常隐秘,他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接触过真正的白雾原毒。 但是现在,她不仅接触到了,还被下了这种毒。 不能分析成分,那就直接开干吧。 他们曾经讨论过破解白雾的研究方向,其中一个是用火鸟族的血液和秘法炼制解毒药材。 一切都是理论,也不知道这方法管不管用,可在这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在背包里药材齐全,她本来是打算在度蜜月时研究的,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她肯定会觉得无聊。 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可棠西刚准备动手炼药,密林里突然起雾了。 大白天的,这也太邪乎了。 棠西心里一紧,觉得不对劲,立马起身离开,重新换了个地方。 走了半天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棠西重新选了个据点。 为了看得清楚,能及时发现动静,她咬着牙爬上一棵大树。 再次确认周围没啥危险后,才从背包里翻药材。 面对众多的药材小包,棠西根本不知道该用哪种,没办法,只能一种一种试。 可刚炼了一会儿,雾气就飘过来了。眨眼间,四周全被白雾笼罩。 棠西小心地飞到树顶,用枝叶挡住身体,确保不会被发现后,往远处一看,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见,整个世界像被这雾吞了似的。 这么大范围的雾,应该是自然现象?毕竟谁会闲着没事搞这么一出? 棠西仔细闻了闻白雾,没发现什么问题,但精通毒药学的她知道下毒的方式有千万种。 为了保险,棠西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极薄的防毒膜,像戴口罩似的戴好,接着继续炼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黑,棠西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前几天就有的疲惫感,这会儿更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拿出照明灯,打开,由于怕太亮会引起人注意,棠西把亮度调到了最小。 月光洒下来,合着这点光,勉强够用,接着炼药。 越炼越累,撑到半夜,棠西感觉实在扛不住了,说不定就会突然睡过去。 趁着还稍微有点意识,棠西在树干周围布了些阵法和毒药,生怕睡觉的时候被人偷袭。 刚弄好没多久,困意就铺天盖地涌上来,她靠着树干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一只狐狸晃悠过来,在树下盯着棠西看了好半天,接着就准备往树上跳。 爪子刚碰到树,“呼”地一下,火焰窜了起来,瞬间点燃了它的毛,不过转眼就被它扑灭。 狐狸瞅着树上的阵法,心里直冷笑,现在的棠西可真弱,还得靠阵法保命,就这三星的阵法,能顶用? 它爪子一伸,运起术法,几下就破了阵法,然后“嗖”地跳到棠西身边。 支起刀刃似的指甲,狐狸轻轻按在棠西脸上,见她没醒,突然用力往里刺。 棠西脸颊被按得凹陷下去,眼瞅着指甲就要戳破皮肤,一道水刃“唰”地劈过来。 狐狸慌忙收回爪子,转身一看,祝江黑着脸站在树下。 祝江的神情如同在注视着一个敌人,一个敢动他所有物的敌人! 现在棠西是他的,除了他,谁也不能动! ? ?本章作为过渡剧情,是否会让你觉得无聊呢? 第八章 内讧 祝江瞪圆了眼睛,怒声喝道:“白澈,现在棠西是我的!” 白澈不慌不忙,身形像道白色幻影,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眯起眼,眼神里满是狠厉和挑衅,绕着祝江慢慢打转,“我这不是怕你下不了手,来帮帮你嘛。” 说着,白澈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爪子,上面还留着棠西的味道。 这一下,他猛地想起以前棠西总爱揉他的爪心,可最后却狠心把他的利爪全拔了! 回忆像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让他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也变得更凶:“你要是不行,趁早让我来。” 祝江冷冷地斜瞟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几乎昏迷的棠西,语气冷冰冰的:“你要打破约定?” 不让棠西想起那些事,所有折磨都没意义。 先让她恢复记忆,这个月棠西归他,这些可都是说好了的。 白狐嘴角一扯,满是戏谑地说:“我可没这么说~” 祝江又瞥他一眼,眼里全是厌恶:“劝你赶紧回去,干你该干的事,别在这儿碍眼。” “是怕棠西看到我吧。都这么多年了,还惧怕我对雌主的吸引力啊~” 白澈微微扬起头,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里全是挑衅,故意拉长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像专门要戳祝江的痛处。 祝江脸色更沉,拳头捏紧,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忍不住想起,以前白澈在他生日那天,用下三滥的手段,把棠西勾走了。 当时棠西答应要陪他一整天。 这不要脸的狐狸精,都三百年了,还是这德行! “现在的棠西,可不像以前,你看她正眼瞧过你吗?”祝江双手迅速发力,周围水汽疯狂翻涌,几十道水刃像凶猛的水龙,朝着白澈狠狠劈过去。 白澈身子灵活,不停地又跳又翻,在树林里快速穿梭。 水刃一次次擦着他的身子飞过,愣是没伤到他分毫。 紧接着,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棠西身边。 看着棠西睡梦中都一脸痛苦,白澈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心里报复的念头更强烈了,只想让她更难受。 他手一伸,飞快拿走了棠西脸上的防毒罩。 现在棠西对他没多少兴趣? 那就赶紧让她想起来,想起她的残忍,她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还有曾经她多迷恋自己。 光这么一想,白澈就觉得兴奋。 他本是有任务在身的,可是一想到祝江捷足先登,棠西在祝江的各种提示下,会先记起来祝江,他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祝江,既然你这么心软,不如你再沉淀沉淀,让我先来试试,保准让她快速记起来。不耽误多少时间,一天就够了。”白澈撕碎防毒罩,语气里又是商量又是鄙夷。 祝江一下就明白了白澈的意思。 他不由觉得,白澈可真喜欢做梦啊。这种事,他怎么敢想。 懒得争执,祝江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自己中了棠西的毒都不知道,我可不会解。” 白狐这才发现手掌传来隐隐的灼烧感。 他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马上又装出镇定的样子:“少拿这话吓唬我。” 祝江冷笑一声:“你要是不信,尽管试试。等毒发了,看你还能不能嘴硬。”说着,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白狐掌心的灼烧感越来越厉害,他现在只能宁可信其有。 呵,除了阵法还下毒,现在的棠西,真让人不齿。 祝江嘲讽地笑道:“你不走也行,反正你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一定呢。” 白澈压根不信:“她才二十岁,能有什么厉害的毒药。”那些剧毒的毒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祝江挑眉:“你没去过她的实验室吧?” 这三个月,他们各自想尽办法接近棠西。 祝江了解了她所有的奖项,调查了她的研究项目,还进了她的实验室。 里面各种各样的毒药都有。 说实话,现在的棠西,确实聪明。 至于这不要脸的狐狸,肯定没仔细了解过这些,他就没这深度,成天就想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听祝江这么一说,白澈觉得手掌烫得更难受了。没办法,只能找祝江要解药:“给我解毒。” 祝江就当没听见。 白澈眼珠子转了两圈,一点不着急,还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把爪子抵在棠西脖子上,眼神里全是威胁,盯着祝江说:“那我就跟她一起死好了。一直都是兽夫给雌主陪葬,现在我让雌主给我陪葬,就算死了,那也是荣幸。” 祝江看着棠西脖子上的爪子,眼神变得更冷。 棠西还没想起那些事,还没为她做过的事忏悔,她怎么能死。 这狐狸,祝江相信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真是越来越没底线! 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这狐狸解决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祝江满心不甘地说:“你去图书馆,二楼小屋,第三层柜子,有解药。” “真的?”白澈一脸怀疑。 祝江懒得跟他废话:“滚!” 白澈感觉手掌烫得不行,想了想,觉得祝江应该不会骗他,毕竟自己要是死了,其他兽夫肯定不会放过祝江。 又看了棠西一眼,白澈决定先去解毒,不过,他可不会乖乖按照计划行动。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棠西,现在棠西就在这里,谁还管得上什么计划! 等着吧,他会很快回来的。 几个跳跃,白澈就像道白色幻影,消失在密林里。 祝江望着白澈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又是担忧又是愤怒。 看来,他们都等不及了,等不及对棠西动手。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 三百年了,实在太久了。 本来以为现在的棠西很弱,所以一直不敢使出全部手段,就怕还没开始,她就死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可现在的棠西,能吃能跑,还会炼药。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祝江拿出手机,找到迷雾控制界面,毫不犹豫把迷雾浓度调到最大。 眨眼间,密林里雾气变得更为浓烈。 早就布置好的阵法开始运转,无形的能量裹着雾气,像凶猛的野兽,一下下往棠西脑袋上撞。 祝江脚尖一点,跳上树干,在棠西身边坐下。 看着棠西睡梦中乖巧又委屈的样子,祝江一时出了神。 他凝视着棠西,她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模样让祝江心里猛地一揪。 上一次她这么安静地睡在自己身边,竟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些日子,真让人怀念。 他的确恨她,可是他也从不否认,他一直都深深爱着她。 以前爱她,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 现在,他要毁了她! 祝江决定给能量阵加上雷霆结界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让棠西恢复记忆。 祝江抬手,一道电流从掌心窜出,像蜿蜒的闪电直冲云端。 紧接着,空中电闪雷鸣,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落下来,把棠西整个笼罩住。 棠西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尽的噩梦,她拼命地跑,可身后总有看不清脸的人在追。 她开了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每扇门后都是黑夜,每条走廊都没有尽头。 终于,她从那阴森的楼里跑了出来。 可刚跑出来,就撞进了一个怀里。 一抬头,祝江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九章 悲惨的过往 祝江压根没想到,棠西的记忆封印居然会这么牢固。 从见面开始,他们就给棠西下毒,侵蚀她的灵魂。 后来又悄无声息在她家里、学校布置了诸多阵法,专门攻击她的记忆封印。 游艇上有他们精心设置的多重连环阵法。 她穿的五夫裙也融合了厉害的阵法和巫术,越是贴身,效果越好。 就连这岛屿,也集结了他们五个人花了好些年心血布置的数道阵法和多重毒药。 可她的记忆封印愣是没松动。 换作别的普通强者,被这么折腾,怕是早就扛不住死了,可她还活得好好的。 就算棠西平时有服用强身的药物,但她的坚韧,还是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看来强大的灵魂,带动着也强化了她的身体。 祝江心里头,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丝自豪。 这种感觉,三百年前经常有。 那时候的棠西,光芒四射,十分耀眼,任何的敌人在她面前都要跪服。 虽然不知道为何棠西会那么强大,但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强大。 他们五个兽夫都觉得,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世界,才有幸被棠西看上。 但那些曾被棠西折磨的痛苦,一下子就让祝江清醒过来,现在,他不该有这种感情。 他心里头,只能装满恨意,那股跟了他三百年、甩都甩不掉的恨意。 祝江压下不该有的情绪,接着用阵法攻击棠西的记忆封印。 阵法像汹涌的浪头,劈头盖脸朝着棠西砸过去。 棠西被困在梦里,怎么都挣脱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祝江见了,冷得像冰,毫无怜悯,眼里反倒闪过一丝决绝,手上的动作更狠,攻击力度再次加大。 一道带着雾气的电流,像把寒光闪闪的刀,恶狠狠地劈在棠西脑袋上。 棠西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身子像风中的叶子,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眼看她要从树干上掉下来,祝江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起来,硬邦邦地横放在自己腿上。 他右手托起棠西的脑袋,盯着她因为痛苦皱成一团的眉头,心里猜测着,她现在到底梦到了什么。 会梦到自己吗?要是记忆封印松动了,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受不了棠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她以前温柔地说爱他,转眼就把他身上的鱼鳞一片片拔掉;以前欣赏他爱学习,最后却为了新欢把他的笔记全烧了。 这些事,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忆了无数遍,棠西怎么能说忘就忘? 祝江咬咬牙,又发力甩出一道阵法攻击。 这攻击太猛,不光伤到了棠西,连他自己的双腿也被打中,疼得钻心。 可祝江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来,硬是不松手。 他就是要近距离的欣赏她的痛苦。 他盼着她难受,可又忍不住想抱着她,现在这两个念头,居然诡异的一起实现了。 祝江心里又难过,又止不住地兴奋。 棠西,快想起来,一定要把我记起来! 在梦里,棠西慌忙调动火焰,烫伤了祝江,然后赶紧振翅起飞,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她拼命飞了好几圈,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她又看到了祝江,正吓得想跑,就听见祝江有气无力地说:“雌主,您来看我了?”那声音弱得跟风中的蜡烛似的,随时都要灭了,棠西心里猛地一紧。 她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祝江被吊在草坪中央。 大中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360度无死角地晒着祝江。 他这会儿是鱼人形态,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嘴唇干得裂了好多道口子,眼睛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全是痛苦和绝望。 棠西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什么情况? 可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 她心里一喜,嘿,终于长进了,知道在梦里反抗了。 要是这是自己在梦里不小心干的,那是不是在梦里想对祝江干啥就能干啥? 棠西挑了挑眉毛,这些天一直又累又烦躁,这会儿难得有了点开心的劲儿。 棠西试着控制梦境,就和以前控制精神识海那样,她想着隔空扇祝江一个耳光,可手挥出去,啥都没发生。 得,是自己想多了。 棠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戳了戳祝江的皮肤,祝江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 他有气无力地,嘴唇直哆嗦,勉强挤出个笑容:“雌主,水……求求你,水……不要……给我水……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儿了。 棠西拍了拍他,没反应。 她这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祝江可不能就这么晕过去。 棠西赶紧找水,一扭头,发现旁边有个大水池。 她急忙跑过去,双手捧起水,踮着脚,用十指轻轻撬开祝江的嘴唇,又撬开他的牙齿,慢慢把水喂进去。 祝江感觉到水,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喝着。 喝完了还不够,他微微低下头,把舌头伸出来,舔起棠西的手来。 那痒痒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弄得棠西心里有点舒服。 行吧,她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点馋祝江的身子。 不光是祝江,五个兽夫的身子她都眼馋。 五个不同风格的顶级帅哥,现实里她哪有机会接触,以前也就电视上看看。 这三个月,面对五个兽夫时不时的勾引,她全靠理智硬撑着,别提多辛苦了。 毕竟老话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现在头上悬着五把刀,觉都睡不安稳! 看着祝江贪婪地舔着自己手心,棠西知道得冷静,可这种好像把祝江驯服了的奇怪快感,又让她忍不住想再捧点水给他。 尤其他现在看着这么可怜,整个人又瘦又苍白,完全没有算计她的压迫感。 棠西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于是狠狠咬了下嘴唇,疼得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告诫自己别犯傻,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能陷进去。 她好不容易才依依不舍地把手缩回来,问道:“你怎么回事?谁把你吊起来的?”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十章 噩梦 祝江喝了水,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再看到棠西的那一刻,他双眼一下红了,可大概是被太阳晒得太狠,眼睛只是微微湿了湿,泪花很快就没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透着股说不出的痛苦,低垂的眼睛里,痴迷比这三个月来都重:“雌主,我要是被晒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棠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想忘了他。 要是这次能逃出去,她一定要把这段倒霉经历忘得干干净净,就当这五个兽夫从没出现过。 “谁把你吊起来的?”棠西问着,眼睛不自觉地瞥向祝江的手腕,那里被勒出了血痕,拇指粗的黑绳子油亮油亮的,一看就结实得很,看着都觉得疼。 祝江好像把这话当成了关心,脸上居然露出点欣慰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看我。你一上午都站在二楼落地窗前,一直盯着我。你到底还是舍不得我吃苦。太阳这么大,来人,给雌主打伞……” 祝江的声音再次越来越小,精神再次越来越模糊。 ……这祝江,怎么在梦里也这么会说漂亮话。 还演,还演,演死你得了! 二楼落地窗? 棠西转头看向旁边那座气派的大楼,眼睛急切地找了一圈,二楼中间的落地玻璃后面,真有个女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往这边看。 隔得太远,棠西看不清她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一股又冷又暖的感觉从脚底往上窜,瞬间穿透全身。 这感觉太奇怪了,让她既觉得熟悉、怀念,又忍不住害怕。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棠西想转头问祝江,可刚一转过头,周围的环境“唰”地就变了。 草坪、大楼一下子全没了,再睁眼,她已经在一个冷飕飕的地下室里。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棠西赶紧捂住口鼻,眼睛一瞥,神态止不住的惊恐。 她呼吸变得又急又乱,脑子疯狂转着,压根搞不明白眼前这又荒唐又恐怖的场景到底怎么回事。 巨大的彩色玻璃前,祝江被拇指粗的铁链吊在空中,身上全是血淋淋的洞,每个洞里都插着一根冰蓝色沁着火红血纹的钉子! 空气中全是祝江的血腥味。 棠西的嘴唇忍不住发抖,眼里的震惊很快变成了心疼。 她快步走到祝江身边,轻轻抬起他低垂的脑袋,祝江双眼紧闭,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看就疼得厉害。 “祝江……”棠西轻声喊着,心里不敢相信自己会做这种梦。 她突然想起在沙滩上,祝江骂她“还是这么残忍”。 当时她没当回事,可再看看祝江现在这惨样,她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以前真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 以前做实验,她从来没用过违法的标本,唯一的例外就是邻居第一。 第一自愿当她的实验对象,帮忙试一些不太危险的毒药,而且每次实验,她都全程盯着,一记录完数据,马上就给第一解毒,从来没出过大事。 把祝江弄成这样,她可干不出来,就算做实验也不会这么狠,更何况这根本不像是做实验的样子。 什么实验要往他身上插着么多钉子? “祝江……”看祝江没反应,棠西想探探他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祝江突然醒了。 他极慢极慢的睁开了一点眼睛,开始时视线是朦胧的,当聚焦在棠西身上时,他眼里有了一点神采。 他有气无力的问道:“雌主,有6年了吗?” “什么6年?”棠西不解反问。 祝江迷迷糊糊的叹气:“6年了。我抗了6年折磨。雌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祝江再次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这几乎是濒死的模样,棠西很震惊。 他居然在这样的折磨下,扛了6年? 折磨他的是个变态吧? 棠西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可转身往前一走,脚下一空,竟栽进了冰冷漆黑的海水里。 “祝江,救命……祝江,救我~”棠西害怕极了,拼命喊着,声音在海水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无助。 树干上,祝江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他看着棠西,她浑身抽搐,眼泪止不住地流,满脸都是恐惧和无助,可怜巴巴的样子,祝江从来没见过。 以前的棠西,总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好像什么都不怕,可现在…… 这副惨样,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看着棠西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祝江心里涌起一阵痛快,可不知为何,又有股说不出的疼,在心里慢慢冒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托起棠西的上半身,低下头,轻轻吻掉她的眼泪,动作又轻又柔,带着说不上来的复杂。 皮肤挨着皮肤,那温暖的感觉,让祝江忍不住想起以前的好日子。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棠西一直昏迷不醒,就这么乖乖地让他靠近、由他摆布,那他既能报仇,又能把她留在身边,多好? 可一想到以前受过的那些苦,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他立马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到一边。 他发过誓,一定要让棠西把他吃过的苦,加倍尝个遍。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祝江握紧拳头,更猛的攻击朝着棠西砸了过去。 阵法就这么折腾了棠西一整晚,她那顽固的记忆封印,终于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祝江十分欣喜,还想接着攻击,可没想到,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迷雾森林时,棠西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被阵法和毒药折磨了这么久,又被狠命攻击了一整晚,她居然还能跟平时一样准时醒过来? 她简直是个怪物,三百年前他就这么觉得了。看来灵魂的强大,带动了她身体的强大。 棠西只觉得脑袋快疼炸了,好像有无数把锥子在里面乱搅。 一睁眼,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气。 过了一会儿,她看清了祝江,他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眼神能把人冻住。 棠西吓得一哆嗦,不受控制地从树干上翻了下去。 祝江见状,下意识地从树干上往下跳,浑身肌肉绷紧,四肢百骸灌注了力量,就想着在棠西落地前接住她。 虽然他知道棠西厉害,可被折腾了一晚上,指不定多虚弱,万一摔死了怎么办? 他心急如焚,只想赶紧把棠西接住! 从树干到地面三米高,棠西下落了一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身上“轰”地燃起火焰,眨眼间就变回了火鸟形态。 她双翅猛地展开,像一支着火的利箭,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飞出十米,翅尖一振,又拼命往上飞,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飞!赶紧飞!离祝江远远的!” 祝江重重地落到地上,伸手去接,结果扑了个空,棠西根本没往他怀里落! 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像道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速度,比之前快太多了! 祝江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难道她想起了什么厉害的术法? 记忆封印微有松动,她想起的不是他,而是术法? 祝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愤怒和痛苦一股脑涌上来,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满心为她考虑,她却冷冰冰地甩开他走了。 就像三百年前,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她却抛弃了他。 他在心里疯狂骂自己,怎么这么犯贱,怎么还对她心存怜悯。 他不该这样,心里只能有恨!可心里那点感情,总是让他忍不住做出舍不得的举动……不,他不能感情误事! 旁边的大树传来扬声器的声音:“祝江,怎么回事?我在监控里看到她飞走了。这速度,起码是四星。她不是只有三星吗?” 祝江盯着棠西飞走的方向,声音硬得像块铁:“她的记忆封印松动了。你们把她引到还忆阵去。”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让棠西想起所有事情,迫不及待地要把受过的痛苦,全还给她!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十一章 棠西的岛 棠西咬着牙拼了命地飞出去好几公里,来回确认祝江没跟上来,这才提着心吊着眼,偷偷摸摸地溜回密林里。 脚一落地,她连喘气的功夫都不敢耽误,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接着跑。 头疼更厉害了,就像有人拿着针扎进脑袋里乱搅和。 同时,昨晚的梦也一股脑地往她脑子里钻,搅得她心烦意乱。 梦里那五个兽夫,看着都莫名眼熟,他们做的事、待的地儿,就像在她脑子里存过档似的。 尤其是和祝江有关的梦,更是像团解不开的乱麻,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怎么都抓不住。 没跑多远,棠西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个模糊人影晃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赶紧猫进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脏在胸口跳得像打鼓。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近到远,每一下都敲得她心慌。 等声音没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人影早没了。 看那又高又瘦的身形,肯定不是祝江。 棠西琢磨着,十有八九是祝江的帮手,正在到处找她。 这么一想,她只能像个鬼影子似的在岛上乱窜,不能让对方摸清她的行踪。 棠西方向感强,在林子里绕来绕去,也能知道自己在岛东边。 她心里明白,再往东就得出林子到沙滩,可沙滩一眼能望到头,出去就是活靶子,只能往北边跑。 没跑几公里,又听见有人说话。 她急忙屏住呼吸,想从声音里听出点门道,可只能听见嗡嗡声,什么都听不清,没一会儿声音也没了。 棠西皱着眉想了想,决定往西走。 一边走,她一边盯着林子里的植物瞧。 这些植物她以前下过功夫记,可这会儿看过去,没一种能派上用场。 背包也丢了,现在身上就剩头上这根簪子。 不行,她得绕回去看看,说不定祝江没注意到背包,还有机会捡回来。 另外她比较在意的是,自己的速度,仿佛在极限求生环境下变快了。 也不知道如果回到平时的状态,这速度会不会又变慢了。 走着走着,棠西发现这地方野果多得离谱,只要是这个温度能长的野果,这儿全有。放平时她肯定高兴,可现在这邪乎状态,让她心里直发毛。 没走多久,她在林子里看见块平平整整的草坪,草坪中间居然立着栋楼! 四层高的小楼藏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这岛上到处是林子,就这儿有楼,肯定是那些帮手住的地方。 难道闯到敌人老窝了? 棠西瞬间绷紧神经,小心翼翼的四处观察。 可四周安静得瘆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慢慢转身,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想悄咪咪离开。 刚迈出一步,草坪上突然亮起一道道诡异的银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力,像只大手似的,狠狠把她往草坪中间拽。 她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树,可那力量大得离谱,她拼了命也没扛住,整个人像片树叶似的被甩进草坪里。 粗糙的草地磨得她后背生疼,一路被拖着滑出去十几米,直到看见块石碑。 她慌乱中一把抓住石碑,本想借着力稳住身子,结果刚抓住,那股怪力“唰”地一下就没了。 棠西心有余悸地盯着四周,看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她摸了摸草坪又闻了闻,有股烧焦味,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整片草坪就是个大阵法。 刚才那银光闪得太快,她没有看清楚,自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阵法。 既然把她拖进来,那想出去怕是难了。 棠西心里骂天骂地,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危机。 说不定,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危机。 棠西慢慢站起来,打算找找破阵的阵眼。 刚要抬脚,眼角瞥见石碑上刻着“爱西岛”三个字。 棠西一下子僵住了,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几天前祝江拿文件让她签字过户,三个岛里最大的那个,就是爱西岛! 当时祝江还温和的笑着解释:“爱西岛,棠西的西。” 当时她觉得过于巧合,还专门去查了下这个岛的名字,发现很多年前这名字就存在了。 难不成她现在就在自己的岛上? 从法律上说,她才是岛主? 棠西揉了揉太阳穴,又气又想笑,哪有她这么倒霉的岛主。 这么一想,也明白了,祝江就是故意把她弄到这个岛上来的。 这个岛上的一切,是他们精心设置过的。 要是她,肯定首先想到在岛上装监控。 那么…… 棠西立刻拔下簪子,按下红按钮,空中弹出投影屏幕。 熟练地调出监控查找面板,屏幕开始扫描,很快就跳出十个醒目的警告符号,也就是说方圆五十米内装了十个监控! 棠西赶紧用簪子定位,顺着信号强度,一眼就看见石碑上藏着个监控。 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呢,刚才发现监控的样子,对方肯定也看到了。 还跑啥,整个岛都被监控着,怎么躲祝江都能知道她在哪。 棠西又气又丧,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网里的虫子,怎么挣扎都没用。 敌人躲在暗处,就等着看她笑话,计划着怎么把她往绝路上逼。 棠西气得直想放把火烧了这岛,可岛上水塘到处都是,干柴没几根,树长得又茂盛,四周都是海,空气潮得很,凭她那点三星火焰术,根本烧不完这岛。 想到家里人还盼着她回去,棠西一咬牙,逃不掉就硬刚! 她决定去楼里探探,这阵法把她弄进来,八成就是想让她去楼里。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先绕着草坪转了一圈观察情况。 这一转,她又发现不对劲。 石碑上除了“爱西岛”三个字,隐隐约约还冒出个人像。 她壮着胆子凑近,换了个角度一看,头皮瞬间发麻——那不是自己吗? 头发盘着,戴着宝石额饰,耳朵、脖子、衣服上全是宝石,看着富贵得很。 可除了脸长得一样,哪哪都不像自己。 而且看着这人像,总觉得在哪见过。 石碑两米多高、一米多宽,正面刻着她的人像和字,那背面呢? 棠西快步绕到石碑后面,定睛一看,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石碑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棠西”二字,上面全是凌乱的剑痕,每一道都像是带着深仇大恨,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第十二章 逐渐浮出真相 棠西死死攥着地上的小草,神经绷得像根随时会断的弦,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思考着各种可能。 能有这么深的恨意,还谋划了这么久,恐怕只有家族几代人的恩怨,才说得通。 可她仔仔细细回忆,自己明明看过《家族志》,火鸟族和鱼人族向来没什么交集。 除了…… 三百年前,火鸟族最厉害的一个雌性,娶了个鱼人族兽夫,后来不知为啥,又把他给抛弃了。 而且,她抛弃的可不只是这个鱼人族兽夫,而是一口气抛弃了五个! 五个? 这两个字像道闪电劈进棠西脑子里,惊得她浑身僵住,动都动不了。 五个……她结婚的同样是五个兽夫。 而且家族当初对她寄予厚望,为了给她送祝福,特意用了火鸟族最伟大的雌性——重明亲王的名字,给她取名棠西。 难道三百年前那五个被抛弃的兽夫根本没死,现在跑回来找火鸟族的重明亲王复仇? 结果发现了跟亲王同名同姓的她,就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报复她这个无辜的人? 这……这要是真的,也太荒唐了! 不不不,不可能,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儿! 棠西突然想起祝江看《家族志》的样子。 他开车来接她的时候在看,去她家做客等着的时候在看,上了游艇还是在看。 每次看那书,从翻开的厚度来看,好像总在看前面那部分。 都看了三个月了,按说早该看完了,怎么还一直在前面打转? 要是这事真和重明亲王有关,难不成他一直看的就是三百年前重明亲王那部分? 要是这样,把她吸进这个阵法,让她看到这块石碑,难道就是想让她猜出真相? 这能是真的吗? 她压根儿不敢信! 除非能有更硬的证据,比如现在手里就有本《家族志》。 书? 棠西看向旁边的楼,走近几步,透过雾气,清楚看见楼大门的牌匾上写着“溯洄图书馆”,下面还题着八个字:“道阻且长,溯洄从之。” 溯洄,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熟得她感觉自己都念叨过好多遍了。 最近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直缠着她,再加上昨晚又做了那样的怪梦。 棠西心里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既然这里可能藏着线索,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弄明白! 棠西抬脚就冲进了图书馆。 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喊完半天,也没人应声。 棠西走到一排排书架旁,每个书架上都标着分类。 第一排居然全是医书,随便扫一眼,全是有名的医书,有些还是被封禁的,甚至还有几百年前的老医书。 棠西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马抽出两本好好研究研究,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咬咬牙忍住。 再往后看,除了医书,还有一堆讲毒药的书,全是行业大佬写的,好多她连见都没见过,光看书名和作者,就馋得不行。 要是能把这些书全搬回去研究,以后拿国际大奖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这么多藏书,看着倒挺像祝江的风格。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给人一种博学儒雅的感觉。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种类型的帅哥。 要是祝江没想着害她,她说不定早就陷进他的温柔乡里了。 走到最后一排书架,上面只有两本书。 棠西眼睛一瞪,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那是火鸟族的《家族志》! 好家伙,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棠西急不可耐地翻开书,找到记载重明亲王的那页,眼睛在字里行间飞快扫动。 当看到重明亲王主夫的描述时,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重明亲王的主夫是蛇兽人将军少公子夜霆,而她的第三个兽夫,也是蛇兽人将军少公子,也姓夜,叫夜星,种族、身份、姓氏,居然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 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接着往下看。 重明亲王的第二个兽夫,是被重明亲王一手扶持上位的豹兽人之王惊尘。 这一下就让她想起自己的第五个兽夫,豹兽人首富之子承渊,虽说名字和身份有点不一样,但种族完全相同。 再看,亲王的第三个兽夫,是鱼人族落魄贵族的儿子溯洄。 溯洄! 祝江不就是鱼人族的吗?难不成溯洄就是祝江? 结合种种迹象来看,他太像溯洄。棠西几乎都可以肯定他就是溯洄。 否则祝江的岛上,怎么会有溯洄图书馆。 接着往下。第四个兽夫,是流浪的狐兽孤儿画骨,这跟她的第二个兽夫,狐兽人公爵之子白澈,都是狐族。 最后,亲王的第五个兽夫,是被抛弃后二嫁给亲王的天鹅族明星云衡,而她现在的第四个兽夫妄沉,正好是天鹅族的王子。 五个兽夫的种族,居然和重明亲王的五个兽夫一一对应上了,就是顺序有点不一样。 棠西抓着书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说不出的恐惧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他们? 难道他们换了身份回来,就是为了找她报仇? 可他们怎么活到现在的? 要知道,雄性到了四十岁左右,就会被侵蚀之力慢慢吞噬,要是没有雌主滋养,没几年就得死。 除非他们被抛弃后,想尽办法找别的雌主,不然根本活不下来。 但这谈何容易! 那些被抛弃的兽夫,哪个不是遭人嫌弃。 三百年前,思想更是保守,被抛弃的兽夫,要么沦为奴隶,要么等死,几乎没有雌性愿意收留他们,更别说给他们珍贵的滋养了。 当然,当初天鹅族的云衡是个例外,毕竟他碰上了伟大的重明亲王。 亲王不仅收留了他,从记载上看,还特别宠爱他,这在当时肯定是个大新闻。 反正她活了二十年,从没听说过类似的事。 可如果不是他们本人,难道是后代? 不,也不对,那五个兽夫和重明亲王之间,没有生下过一个孩子。 若是他们五人和别的雌性生下的后代,来找她复仇,那更不可能了。 但凡那个雌性知道自己的兽夫是被别的雌性抛弃的,都不能接受,更何况让自己的孩子来帮她的兽夫找前雌主复仇。 而且还是五个都集齐了。 这还不如相信他们五个是靠能力活下来了。 但就算这五个兽夫真有本事活下来了,可他们都三百多岁了,按理说应该活得通透,干嘛非得找她这个无辜的人报复? 她不过跟重明亲王同种族、同名同姓罢了,又没得罪过他们! 棠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离谱,说不定就是巧合,这五个兽夫和她,或者和她的家族,肯定还有别的恩怨,说不定就是祝江故意误导她! 她强忍着不安,接着往下翻,想找出更多线索。 可看到下一页时,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愣住了。 这一页有张图片,标注是重明亲王庄园遗址。 图片上的庄园虽然被烧得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但整体布局,居然和昨晚她梦里的庄园一模一样! 那水池的位置,就在草坪边上,其他细节也都分毫不差。 为啥她梦里的地方,会是重明亲王的庄园? 如果那真是重明亲王的庄园,那站在二楼玻璃后的女人,难道就是重明亲王? 可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棠西急得直抓狂,手指不受控制地拼命往后翻。 情绪一激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突然袭来,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书架。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猛地冒出一幅画面:自己和五个男人在一座豪华宫殿里欢笑。 夜空漆黑如墨,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整个宫殿。 她走出殿门,来到草坪上,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一个男人从她背后走来,轻轻给她披上披风; 一个男人凑过来,低头捧着她的手呵气; 一个男人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点燃烟火; 一个男人在不远处开心地朝她招手; 还有一个男人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落下,五个男人一起走到她面前,郑重地跪下,齐声喊道:“恭贺雌主诞辰,愿雌主千岁!” 她笑得灿烂,眼里满是幸福,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极了。 棠西急切地想看清这五个男人的脸,可不管怎么努力,他们的脸始终模糊不清,像被一层厚厚的纱幕遮住了。 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感觉,从她心底慢慢爬上脊背。 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画面,就像想起了一段记忆碎片? 这画面太真实了,每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但又感觉特别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儿。 上辈子? 棠西眼睛猛地瞪大,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难道是重明亲王的转世? 她会是重明亲王的转世吗? 第十三章 转世召唤 这念头刚冒出来,棠西就觉得荒唐透顶。 就算她真是重明亲王转世,那五个兽夫又怎么会知道? 再说了,转世这种事,传说是有不少,但到底是真的是假的,谁见过? 棠西只觉得脑袋晕得厉害,不得不扶着书架,才能站稳。 眼角一瞥,看到了这一排书架的另一本书。 封面是白皮的,乍一看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能和《家族志》摆在一起,放在最后一排,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棠西伸手拿起,却半天不敢翻开。 如果这本书能证实目前的推测,那她是信还是不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棠西拿着书,慢慢瘫坐在地上。 这一坐下,一段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她坐在一个纯金镶宝石的王座上。 那王座亮得刺眼,宝石五颜六色地闪。 九层台阶下,大臣们齐刷刷地磕头,那声音像打雷似的,在大殿里嗡嗡直响,震得空气都发颤。 她听不清大臣们在喊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激动得不行。 可就在这时,她却站起来,把象征权力的王冠,递给了别人。 记忆到这儿,“咔”地断了。 棠西心跳得飞快,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虽说这这件事的确离谱,但她只是中了毒,又不是傻了。 那段记忆太真实了,就跟真发生过一样。 可这辈子,她压根没经历过这些,那就只能是上辈子的事! 棠西下意识地往白雾里一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这白雾,还有整座岛,肯定都被布了阵法,就跟之前那艘游艇一样。 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让她一点点想起前世的事。 只有她想起来了,这五个兽夫的报复才有意义。 这座岛本来就是祝江的,要抓住她易如反掌,可他却一直没追上来。 那些在她周围晃悠的人,每次都在她附近出现,却又跟故意没看见她似的。 他们根本不想抓她,就是要把她逼到这儿,逼她打开记忆的大门。 这地方肯定设了特殊阵法,她一进来,阵法就启动了。 想到这儿,棠西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 白雾笼罩的密林安静得可怕,就像一头随时要吞人的野兽,让她心里直发毛。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三百年了,这五个人还记着仇,连她转世都不放过! 转世,转世…… 棠西真的不信自己会是重明亲王的转世,可是,那些熟悉的感觉,那些想起的记忆,还有这五个兽夫细密繁琐的布局,都在提醒着她,她就是重明亲王的转世。 为了寻求真相,棠西还是颤抖着翻开了手中的白皮书。 刚开始是一大段晦涩的文字,用词极其古老,好在棠西学识渊博,能读懂。 大概意思就是说,如果要使用这个召唤阵法,一定要注意哪些东西,否则可能遭到反噬。 往后翻,列出了一堆的施行这个阵法需要具备的条件,和需要准备的东西。 棠西看得心揪得紧,这一百多个条件,每一个都很苛刻。 什么阴年阴月阴日才能启动,需要找到极阴之地,还要修建各种召唤台,还要计算方位等等等等。 至于那些要准备的东西,前面几十项都很普通,比如摆放需要被召唤之人的九十九件遗物、本人生前的足够量的身体组织等。 可是越看后面越离谱。 从一星的法宝,到二星的,三星的,一直到八星、九星、十星的法宝,竟然全都需要!而且不止一个! 这里面有好些法宝,那都是人家一族的镇族之宝。 要拿到手,只能去偷,去抢,而且还要极其强悍的实力才能弄到。 这召唤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需要这么麻烦。 棠西再往后翻,是更细碎的实施细节,阵法怎么画,需要注入多少力量等等。 各种晦涩的文字各种高难度的实操,看得棠西心烦意乱,这不就是本召唤阵教学吗?这个时候她不该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看了半天,棠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玩意儿学会了也没用。 需要这么多高阶的东西,这种召唤阵是要召唤什么顶级恶魔吗? 正当棠西不想看了,准备再想想重明亲王的事情时,她看到了召唤阵的升级版。 若需要召唤其转世,需要再准备如下条件…… 转世! 棠西死命的捏着书,拼命快速的往下看。 仍旧是无聊的教学。 但里面再三的提到了,这是转世召唤阵。 能够将死去的目标对象灵魂召唤回来,并帮助其转世。 转世又分为好几种情况。 转世到特定的种族、转世到随意的种族、转世到指定的家庭,等等等等。 每种情况所需要的代价又有所不同。 好详细的教学啊。 太过荒诞的事情,让她觉得好好笑。 看到这里,她已经能自然的推测出来,是那五个人,想尽办法,召唤了重明亲王的灵魂,让她转世。 而自己,就是那个转世的人。 那些严苛的条件,那些需要准备的法宝,凭那五人的能力,确实能搞到手,但也需要费尽心力,想尽办法,而且需要等待极长的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 他们一边需要保证自己活着,一边需要维持新的身份,一边还要去准备转世召唤阵。 棠西什么都没做,仅凭想象就能想象得出来到底有多辛苦。 而这些咽下的辛苦,现在全部都要化成报复,刺向她。 棠西不敢想,接下来,自己到底要迎接的,是什么样的地狱。 棠西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海里不断的想着过去,推测着未来。 直到头疼再次传来,棠西清醒过来。 看着白雾茫茫,棠西咬牙,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管过去,不管未来。 她要做的,是活着! 是从这场诡异的布局里,全身而退! 但面对五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还有这么周密的报复计划,她好像根本没机会逃。 可要是让她乖乖等着被报复,那绝不可能! 家族志里写着,重明亲王那么厉害,凭一己之力平息多国战争,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对老百姓也好得没话说。 要是自己真是重明亲王转世,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抛弃五个兽夫,肯定是他们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既然这样,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想办法自救,还要把这五个家伙送上断头台! 跑又跑不掉,不如正面迎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棠西深吸几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咬着牙站起来,大步朝着石碑走去。 到了石碑前,棠西扯着嗓子大喊:“祝江,给我滚出来!” 第十四章 正面对峙 虽说她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就是重明亲王转世,即便各种证据已然摆在眼前,可她心底仍抗拒着不愿相信。 棠西这一嗓子吼完,四周瞬间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没一会儿,白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个人影。 棠西此刻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连那人踩断小草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影越来越清晰,她一眼便认出,是祝江! 祝江身着一身浅蓝色丝绸睡袍,上面绣着熟悉的凤凰图案,下摆一直拖到脚面。 睡袍松松垮垮,胸口大敞,皮肤上闪烁着蓝色荧光,看上去既魅惑又危险。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优雅的笑容,可在棠西眼中,这笑与恶魔的面具无异。 祝江一眼瞧见棠西手中的《家族志》,眼中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一把抓住棠西,声音激动得发颤:“你记起我了?” 这话,如同给棠西的猜测盖了个确认的章。 “你是溯洄?”棠西紧追着问,首先,她得把这事确认清楚。 祝江的身体一愣,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溯洄”这个名字,他已两百多年未曾听过。 自从换了身份,便再无人这样称呼他。 此刻从棠西口中听到,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祝江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那口气卡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来。 见他这般反应,棠西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但她仍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凭什么确定我就是重明亲王的转世?我压根没有任何相关记忆,你们找错人了。” 祝江慢悠悠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接着一把捏住棠西的脸:“你记起了我什么?” 棠西奋力想要掰开祝江的手,大声叫嚷:“我说你们找错人了!” 祝江咧嘴笑开,手上力道松开,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仿佛在向棠西展示他的领地:“雌主,哪怕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自然能完全确定你的身份。” “那二十年前,你们就该找到我了。为何三个月前才集中出现?” 祝江低下头,轻柔地抚摸着棠西的脸:“转世召唤的书你看过了吧?你们火鸟族人遍布全球,数量众多。我们只知道你转世成了火鸟族,找你可着实费了我们不少力气。” 说着,祝江轻柔地摩挲着棠西的嘴唇,那阵阵轻痒让棠西头皮发麻。 祝江又道:“第一次见面,我们就完全确定了你的身份。” 棠西死死地盯着祝江,此刻的祝江看起来透着一种平静的疯狂,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让棠西浑身僵硬。 听着祝江的话,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与祝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三个月前,他们科研团队因成功研制出白霜的解药,荣获联邦毒药学国际大奖。 于是,他们一行六人收到邀请,前往西大洋安提丢参加颁奖盛宴。 到达安提丢的当晚,组委会送来了接待晚宴的邀请函。 他们高高兴兴地去参加了。 宴会前半段一切正常。 他们的导师晏安为了能获取更好的研究资源,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 她所在的国家在联邦里只是个小小的四级国,许多人连温饱都成问题,自然没多少资源用于科研。 而且国内分为术法派和科研派,虽说大部分人两派的知识都有涉猎,但术法派一直瞧不上科研派,还总想着给科研派使绊子。 这次颁奖典礼,他们提前打探到消息,会有许多厉害的科研团队和投资人前来,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找个科研团队合作,或者拉到投资人的支持。 棠西在宴会上转了一圈,挑选了两个看着比较好说话的人去搭话。 聊着聊着对方有事先行离开,棠西边等待边观察着周围,却看到了七级国的浮蓝公主。 这浮蓝公主向来行事荒唐,总是闹出丑闻。 不久前,浮蓝公主突然成立了个科研团队,四处招揽人才,找到了他们头上,他们拒绝了她。 棠西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浮蓝公主的那个研究项目,竟然是研制新一代春药。 好多雄性追求雌主求而不得时,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效果好、副作用小的春药十分抢手。 但春药是违禁品,严禁销售。 浮蓝公主不仅要研究,还打算等春药上市后,再研制破解的解药,好再赚一笔钱。 当时浮蓝公主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可这种缺德钱,棠西赚了都觉得恶心。 所以她费了好大劲去说服团队里的人,幸好导师晏安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也还算有点良知,这事儿最后才没成。 棠西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到她。 毒药学科研界,居然还真让她给混进来了。 眼见浮蓝公主走过来,棠西赶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尽量做得自然些,心想她应该认不出自己。毕竟当时浮蓝公主虽看过他们团队的资料,却并未正式见过面。 浮蓝公主气冲冲地从棠西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边走一边骂自己的侍女:“没用的东西,肯定是你没好好请,祝江才不来。” 等浮蓝公主彻底走远,棠西才敢抬起头,赶忙去找导师晏安说明情况。 晏安思索片刻,说道:“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记仇吧。” 棠西当初为劝团队拒绝浮蓝公主的邀请,可是调查过她的,对她的性格很了解。 她十分肯定地告诉晏安:“她绝对会记仇。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回头再找机会跟别人聊。在这种场合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组委会的人上台讲话。 棠西哪有心思听,只顾着催晏安赶紧把团队成员都找齐,然后来到隔壁的小厅,把情况说了。 元好师姐听完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人家好歹是公主,哪能还记得咱们啊。” 说完,元好端起手中的酒杯就要喝一口,棠西感觉不对劲,立刻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凑到鼻子底下闻。 大家都是研究毒药学的,见棠西这举动,都警觉起来,纷纷低头闻自己的酒杯。 仔细分辨色和味后,大家脸色都变了。 元好气得差点没端稳手中的杯子:“这不是他们最新的那个春药吗?叫一线天。” 元好说完,大家都错愕地看向她,眼神仿佛在问她怎么会知道。 元好挑了挑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大家心里明白,却都没挑明,毕竟元好虽年轻,可家里已有好几个兽夫,遇到心术不正的,买来这种药也不是没可能。 棠西最后闻了闻自己的酒杯,忍不住骂道:“好家伙,我这杯里被下了双倍春药。” 估计是因为她当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所以浮蓝公主最恨她。 晏安作为带队人,当机立断:“先撤吧。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根本没法跟浮蓝公主这种身份尊贵的人硬刚。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酒杯何时被下的药,也毫无证据。现在既然还没出事,那就赶紧悄无声息地离开才是上策。 棠西把大家的酒杯收集起来,对晏安道:“我先把酒倒了。免得祸害别人。你们先出去。我马上来。” 大家没有怀疑,都开始拿上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棠西却把酒杯杯口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然后找来一个托盘,托着放回了备酒间,就说是拿多了。 她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浮蓝公主敢这样给他们下药,那肯定是抱了报复他们的心来的。如今没报复成,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她就把这些酒放回去,看谁会不小心喝到,到时候那些喝到的人,就会成为他们的盟友。 这里的人,不是天才,就是非富即贵。随意拉几个盟友,都可以让他们更有底气。 当然,如果事后她的举动被浮蓝公主给发现了,她也会大方承认这事儿是她一个人干的。支走晏安他们,就是为了不连累他们。 虽然不明白浮蓝公主为何会起了这么大的报复之心,毕竟拒绝她的人应该很多。但她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只能想办法自保了。 可仅仅靠酒随机寻找盟友,还不够自保。浮蓝公主的权势,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仔细思考了一番,在回去的路上,棠西向团队提了个建议:“我听浮蓝公主提过,她好像想请祝江来参加今晚的晚宴,可祝江没来,把浮蓝气得够呛。刚才我就去查了祝江的资料。” 说着,棠西把资料递给晏安看。 晏安摆摆手,直接说道:“我知道,他是巫医王的儿子。毒理学和医药学都极为精通,还是科研界有名的投资人,在科研投入上很舍得花钱。” 他定睛看了棠西一眼,见棠西眼中放光,立刻否决道:“算了,这种级别的大佬,我们接触不上。就算接触到了,他也不可能同意和我们合作。” 棠西听了这话,本就不多的信心,彻底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但元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拒绝了浮蓝,说明他和浮蓝不是一类人。说不定愿意听听我们的项目呢?” 棠西平时不太喜欢元好,觉得她娇贵又脾气大,但这话她无比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要是能得到祝江这种人的庇护,就能让浮蓝知难而退。不然我们在这儿肯定没好日子过。” 大家都觉得棠西说得有道理,反正去试试也无妨,被拒绝了再想别的办法。 晏安听取了大家的意见,转头就开始想尽办法打听祝江的住处。 第二天,六人带着资料来到祝江位于安提丢的私人别墅。 别墅管家听闻他们是本次的得奖团队后,热情地邀请六人去二楼等候。 一上二楼便是一个巨大的接待室,正对面是一扇双开门。管家介绍说祝江正在里面开会,让他们稍等片刻。 棠西正想礼貌地坐下等待,那双开门却打开了。 几个人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几个人散开,走在最后的,竟然是浮蓝公主。 这一幕把六人吓得瞬间神经紧绷。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她! 第十五章 夹缝中生存 浮蓝公主正和一位助理打扮的人说笑,聊了几句后,那助理恭敬地低头说道:“公主殿下慢走。” 浮蓝公主顿时不高兴了,想了想问道:“木助理,你们家少公子午饭在哪儿吃?有没有约人?” 木助理露出非常职业的笑容:“少公子马上有事要出去,只能下次再和您约时间了。” 浮蓝公主更加不悦,她狠狠瞪了一眼门内,然后不甘地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转身,就和棠西四目相对。 棠西和团队心里虽然已经骂骂咧咧,但面上立刻礼貌地问好:“浮蓝公主殿下,向您问好。” 浮蓝公主眼中浮现出戏谑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木助理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伸手把旁边的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吵闹声打扰到里面的祝江。然后问管家:“这几位是?” 管家还没来得及开口,浮蓝公主一边气势汹汹地朝棠西走来,一边嘲讽道:“又见面了啊,老朋友。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这儿的?” 浮蓝对这几个人厌烦至极,木助理既然不认识,那肯定不是祝江邀请来的。 不请自来,真是自不量力。以为自己得了个奖就了不起了,天下得奖的人才多如牛毛。 木助理看情况不对,立刻招手叫管家过去,低声询问情况。 这边棠西六人心里也觉得很烦,但如今已经碰上了,只能见招拆招。 晏安十分尊敬地说道:“我们是想拜访一下祝江先生,只是聊聊科研方面的事。” “哦?是聊这个吗?”浮蓝公主伸手,她的侍女立刻递上一份资料,浮蓝公主猛地展开后,直接怼到晏安和棠西眼前:“看清楚了,这是我刚和祝江签的协议。” 棠西第一反应是没想到浮蓝公主竟然抢先和祝江合作了,那他们怕是没机会了。 可当看到资料上的项目列表名称时,棠西只感觉瞳孔猛地一缩,双眼瞬间瞪大,震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上面列出的二十几个项目,与他们接下来要研究的项目竟然一模一样!连要攻克的顺序都丝毫不差! 晏安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说明这次他们得奖,彻底激怒了浮蓝公主。他们拥有得奖的实力,可是当初没有为浮蓝公主所用,她很生气。 这份项目计划是他们上个月的版本,应该是上个月就拿到了手。 浮蓝公主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得意地哼了一声,接着又把资料用力扔给元好等人看。 大家看了后,全都惊愕地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浮蓝公主举着手中的小扇子,快速而轻柔的扇着,脸上笑容满面:“白霜的研究被你们抢先了,但接下来这些,可就不一定了。我本来就有不少科研人才,现在又和祝江合作了,能共享他的各种大型实验室和一些已有数据。听说你们也要研究这些?那我们就比比看,看谁先出成果咯。” 元好气得满脸通红,几乎要爆炸,她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浮蓝公主,您这是故意针对我们吧?天下未解的课题那么多,您何必非要跟我们抢呢?” 浮蓝公主满脸不屑,鼻子里冷哼一声:“谁要针对你们。只不过是你们选的课题,我刚好也感兴趣而已。” 这一点上,浮蓝公主还是挺佩服棠西这个团队的。 她接连找了祝江好几次,祝江都明确拒绝了她的合作邀请。直到她拿出这份项目名单,祝江居然有了兴趣。 有兴趣就好,一旦合作起来,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祝江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兽夫人选,不仅能力强,身份尊贵,还自带禁欲气质,比她家里那十几个兽夫强太多了。 她已经准备把家里的主夫抛弃了,给祝江腾位置。 但祝江这种不看家世、不看外貌,只看脑子的审美偏好,让她觉得难度着实不小。逼得她不得不投其所好,成立科研团队。 可她给定的方向,祝江全部都不感兴趣。 直到上个月本次得奖的名单公布,她发现棠西所在的这个团队,居然得奖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办法拿到了他们的项目计划,结果没想到,祝江居然会感兴趣。 越想越气,这个团队,她必须得给拆散了! 浮蓝公主看着元好十分不满的样子,再次抛出橄榄枝,脸上露出热情:“现在我的科研团队比以前更强了,你要不要加入?我可是诚心邀请你的。” 听到这话,元好先是一愣,心里快速评估起来。以他们这小团队小国家的能力,如果浮蓝公主真要报复,他们的确招架不住。但如果加入浮蓝公主的团队,肯定是前途无量。 元好忍不住竟面露喜色。她实在没想到浮蓝公主竟会一而再地邀请她。 元好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道:“我想先了解一下您的团队,再正式做决定。” 这话一出,棠西和晏安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元好。 晏安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失望。元好居然就这样要抛弃他们了? 浮蓝公主见状,用手中的扇子遮住嘴唇,大笑起来,满是嘲讽:“真是可笑。你居然还相信我会用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团队六个人,五个是天才,就你是个草包。家里给你配了好几个科研人员帮你学术造假。就你这种人,给我跪着提鞋都不配。” 她就算要拆散这个团队,也不会以招揽他们的方式,她要慢慢的,让他们身败名裂。 浮蓝公主的话让棠西等人再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棠西平时就觉得元好这人不踏实,怀疑过她造假,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没想到浮蓝公主竟然直接给出了实锤。这种人也配待在他们团队? 元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点燃的火球。她从被邀请到被羞辱,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 元好死死地盯着浮蓝公主,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浮蓝公主吞噬。“你……你玩我!”元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刺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从小就不是天才,可是她从来不认输,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别人出去玩她在努力,别人睡觉,她也在努力。 可终究,还是差了太远。 尤其在遇到棠西后,她没有一项能力能比得上她。 没办法,她才成立了一个科研团队帮自己研究。 可那又怎样,那些成果,是她出了钱的,她也费了心思的,凭什么就该被轻视。 浮蓝公主这种花瓶,更是没资格轻视她! 元好顿时恼羞成怒,怒火冲昏了头脑,手上蓝光一闪,对着浮蓝公主就发动了攻击。 棠西暗叫不好,毫不犹豫地立刻飞身扑向浮蓝公主,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一旦击中浮蓝公主,那可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可没想到浮蓝公主身旁的侍女反应极快,一道金光瞬间朝着元好打了过去。 这两人的攻击全部落在了棠西身上,棠西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响。 棠西强忍着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挡住了,不然今天他们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晏安更是马上就要跑过去看棠西的情况,门边的木助理看到棠西被打过来,也正想关心一下,棠西背后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祝江。 棠西只感觉背后一空,连忙转身,祝江正站在门口。 他开完会回到房间,本想稍作休息后拿检测罗盘去城里搜寻重明转世者,检测罗盘靠近转世者五百米内就会不断闪光升温。 没想到,刚拿起罗盘,它竟已在闪,这就说明重明转世者近在咫尺! 祝江顿时心跳加速,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急忙揣上罗盘就要出门。 谁知道,刚一打开门,一个女人转过身,那模样,竟与前世的棠西一模一样! 祝江的眼睛瞬间瞪大,紧紧地盯着棠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 ?今天第二更。喜欢的话加入书架吧。顺便求求票。谢谢~ 第十六章 重逢 祝江在开门之前,就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心中满是不耐烦。 可当门打开,看到棠西的瞬间,他脸上的厌烦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言说的委屈、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难以掩饰的慌乱所取代。 刹那间,祝江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血管里疯狂地奔腾。 过度的震惊让他一时忘了呼吸,手心和额头瞬间沁出汗珠。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他日日夜夜思念着眼前这个人。 所有复杂的情感,爱与恨、愤怒与思念,全部一股脑涌上祝江的心头。 这过于强烈的情绪刺激,让祝江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过了足足一秒钟,他才重新看清眼前的状况。 他盯着棠西,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游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没错,是她,真的是她! 兜中的罗盘散发着高温,这是检测到并确认重明转世者身份的信号,这个信号会同步传给其他四位兽夫。 果然,下一瞬,祝江的电话开始震动。 这声音惊得祝江回过神来,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手指僵硬且颤抖地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大哥夜星压抑得近乎疯狂的声音:“你找到她了?” “嗯。”祝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确认吗?”夜星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期待。 “确认。” “我们会自己来确认一遍。你按照计划行动。”说完,夜星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然变得喑哑:“不要做多余的事。” 此刻的祝江大脑一片空白,既没有心思去争执,也压根想不起来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紧紧捏着手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与她重逢的场景,可根本没想到会如此突然。 按照转世召唤阵所说,转世后的棠西,会被一层记忆封印封住灵魂,会忘记前世的所有事情。 只有击破记忆封印,才能想起来。 他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要击破记忆封印。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棠西现在的身份,接近她,再次成为她的兽夫,然后,想尽办法把她带走。 棠西看到祝江时,着实吓了一跳,她觉得祝江莫名的熟悉,这种熟悉感让她心慌意乱。 她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昨晚看到过祝江的影像。 祝江的身份不仅尊贵,而且有实力,更是不好招惹。 尤其此刻,祝江死死盯着她,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那复杂的情绪让棠西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判断不出他到底处于什么心情。 浮蓝公主立刻快步走过来,身姿都变得优雅了许多:“祝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几个人有点不识好歹,我这就把他们带到别的地方去教训。” 棠西心中一紧,迅速捏紧手心,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应对之策。 现在在场的人中,只有祝江的身份能够与浮蓝公主抗衡。 浮蓝公主是六级国的公主,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四级国面前,权势滔天。 但祝江的母亲是整个海洋都承认的巫医王,虽说巫医王没有单独立国,但她的背后是无数个国家,其中不乏九级国这样的超级大国。 祝江作为巫医王备受宠爱的儿子,即便身为雄性,其影响力也在浮蓝公主之上。当下,唯有祝江能够阻止浮蓝公主。 棠西赶忙看向祝江,言辞恳切地说道:“祝江先生,我们是此次毒药学大奖的得主之一。我们希望能与您合作一些科研项目。就算合作谈不成,但在您的地盘上,我想也不该发生冲突,不然对您实在太不尊重了。” 祝江此时心神大乱,棠西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缥缈而模糊,他强撑着站在原地,却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听清她在说什么。 浮蓝公主听出了棠西话里的意图,正要开口骂回去,却猛地察觉到祝江的异样。 木助理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祝江。 被木助理一扶,祝江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凝视着棠西,目光一刻也不愿移开。 多么熟悉的眉眼啊,只是气质全然不同。 现在的棠西看起来如此青涩,这种青涩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还记得与棠西初遇时,她已一百二十岁。 他曾经无数次遗憾,没能参与她的青春岁月。 如今,这算是命运给了他一个机会吗? 但参与她的青春只是附带的。祝江心中的痛如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他是来报复她的! 既然找到了她,那么,报复该开始了。 开始,开始,计划是什么?哦,第一步,取得她的信任。 然后,成为她的兽夫。 就算死,他们也要以她兽夫的身份死去。 棠西想抛弃他们?绝不可能。 就算她曾经抛弃过,他们也一定要再回来。 她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他们! 祝江想要开口说话,却发觉自己浑身僵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种状态根本无法与棠西正常交流。 而且,看棠西的神情,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祝江低下头,声音微弱地吩咐木助理拿特制药。 木助理虽疑惑,还是迅速取来。祝江没有用水,着急得直接吞服。 棠西满脸茫然,完全不明白祝江这一连串的举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浮蓝公主一把将棠西推开,凑近祝江,关切地问道:“祝江,你生病了?” 眼见祝江不太舒服,浮蓝公主决定先让人把棠西一行人带走,她想趁机与祝江单独相处,好好关心一下他。 看着祝江吃了药,闭上眼睛稳住身体,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便转头对侍女说道:“把他们带走。” 说完,她的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侍女伸手来拉棠西。 棠西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拽走,否则局面将彻底失控。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祝江,他们作为此次得奖的团队之一,在祝江的地盘上被带走,祝江无论如何都得拦一下吧。 棠西用力拍开侍女拉她的手,趁着众人一愣神的功夫,一头冲进了门里。 然后她迅速转过身,面对祝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双手递向祝江,急切地说道:“祝江先生,请您看下我们的资料。虽然和浮蓝公主的项目一样,但我们已经有了很具体的研究方向,一定能出成果。” 浮蓝公主见状,气得脸色铁青:“木助理,把她拉出去。” 木助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跟随祝江多年,深知祝江的性格和喜好,祝江向来对女人不感兴趣。 这次却因为棠西吃了特制药,那特制药虽然可以快速让人变得平和,但对身体伤害很大。 虽然祝江平时也在疯狂吃药,但那种特制药,他准备了很久了,一直没有吃过。 现在他吃得这么毫不犹豫,这让木助理非常惊讶。 他上下打量棠西,可怎么看,也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相虽然过得去,可还比不上浮蓝公主呢。 但他知道,祝江没发话,他绝不能擅自行动。 浮蓝公主见木助理不动,干脆拿出法宝,一甩,一条极细的丝线飞出,将棠西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祝江缓缓睁开了眼睛。 ? ?今天第三更。喜欢就请加书架吧。求个票,求个票~ 第十七章 见面就开始坑棠西 草坪上,溯洄图书馆。 祝江掏出检测罗盘,掰开棠西的手,把罗盘搁进她手心。 滚烫的温度瞬间涌上来,烫得棠西手指一缩,差点没拿稳。 这温度少说有一两百度,她是火鸟族,还能勉强受住,祝江却一脸没事人样。 怪不得前两次她用火攻他,他都毫发无损。 看来这三百年,他的能力涨得不是一般的吓人。 祝江耐着性子解释:“检测罗盘在五百米内感应到你,不仅会闪光,温度也会上升。” 棠西拿起罗盘端详片刻,二话不说,反手就朝旁边的石碑砸过去。 金色罗盘撞在石碑上,砸出一道深痕,“哐当”一声脆响,祝江眼皮微抬,扫了眼石碑,又把目光落回棠西身上:“看来你还是不信。或者说,是不敢信。你怕背上她的罪名,怕我们报复。” 祝江抬手捏住棠西的下巴,棠西斜睨着他,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提议团队招惹祝江。一个兽夫就这么难缠,另外四个还不知道设了多少陷阱等着她。 “就凭一个破罗盘、一本《家族志》,再加你这三两句话,我就得乖乖当你们的报复对象?” 祝江冷笑一声,语气里没半点温度:“你信不信、愿不愿意,压根不重要。” 在他看来,只要没找错人,接下来撬开她被封印的记忆,让她慢慢想起来就是了。 他们为了确认棠西的身份,早就反复查过,毕竟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单看脸和罗盘,哪敢轻易下定论。 所以三个月前跟棠西重逢后,另外四个兽夫立刻从全球各地往安提丢赶。 他呢,为了让第二道检测程序顺顺当当进行,早给棠西挖好了坑。 当时吃下特制药,他感觉心头那股躁意压下去不少,只要稍微收着点,就能装得跟常人没两样。 他看向棠西,见她被浮蓝公主的法宝捆了十几圈,眉头拧得死紧,眼里满是纠结,像是在琢磨要不要反抗。 祝江第一反应是想看戏——记忆里的棠西向来耐得住,小事从不轻易动手,因为真动起手来,不是普通人能扛住的。 但转念又醒过神:现在的棠西,应该弱得很。 他得赶紧接近她,摸清她现在的身份底细。 祝江深吸两口气,开口问:“谁来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浮蓝公主一直爱亲自动手,打人、拽人、折腾人,刚才气头上又动了手。这会祝江开了口,她才猛地想起,在他面前得装优雅。 浮蓝公主不情不愿地松开棠西,上下打量着祝江,想弄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木助理见祝江药效起了作用,恢复了常态,赶紧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祝江强稳住心神,听木助理说话时,尽量盯着他,不去看棠西。可听完了,还是没弄明白这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 浮蓝公主见祝江一脸疑惑,怕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急忙解释:“我们之前打过交道,我本想请他们做研究项目。拒绝就拒绝吧,这女人还敢骂我。我有录音,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没让他们团队散伙,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棠西听完,心内微震。浮蓝公主说有录音?难道当初那场私密会议被录了音,还落到了她手里? 怪不得浮蓝公主这么针对他们。当时以为是私下讨论,说话确实冲了点。这下完了,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刚才她帮浮蓝公主挡了一下,看这架势,人家根本不领情。现在道歉,八成也没用。 关系既然没法修复,那还不如抱紧祝江的大腿。 棠西赶忙说:“祝江先生,浮蓝公主跟您签的科研项目,其实是我们团队的计划。我可以给您讲讲我们最新的理念和研究方向。” 浮蓝公主瞬间炸了:“你还敢说?我跟祝江早就签了协议。少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滚!”她现在懒得跟棠西计较,祝江身体不适,先放他们一马,回头再慢慢收拾。 棠西没退:“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偷我们的项目计划书,我们不敢说什么。但我刚看了一眼内容,您是上个月偷的吧?我们最新的研究方向,您怕是还不知道。要不,咱们当场对质?” 浮蓝公主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谁有空跟你对质?你要不要先搞清楚社会规则!仗着自己有点知识就敢这么狂。一个四级国的蝼蚁,得了奖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再不走,我让人动手了!” 祝江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有了主意。他看向棠西,开口道:“您……介绍下自己。” 棠西又惊又喜,没想到祝江这么客气,居然对她用了尊敬。 她赶紧理了理思路,开口就报履历:“祝江先生您好,我叫棠西,是火鸟族……” 祝江听到这名字,眼瞳猛地一缩。 居然同名同姓。 这巧合,真像是老天爷安排的。 他的雌主,真的回来了。 棠西把从小得的奖、参与过的项目一股脑全说了,顺带讲了最新的项目计划,听得浮蓝公主直翻白眼。 祝江却听得专注,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决定把浮蓝公主和棠西的矛盾彻底挑起来。 第二道检测阵法不能在这么繁华的大都市运行,现在正好借浮蓝公主这蠢女人的手,把棠西带到合格的地方去。 祝江转身,优雅地往旁边一坐,慢悠悠道:“听完您的话,我挺感兴趣。两边我都能合作,谁先出成果,谁就赢。” 浮蓝公主瞬间炸毛:“祝江,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合作是为联邦做贡献,他们团队算什么东西?我没强行把人拉走,是给你面子。而且我们认识这么久,她骂了我,你不该帮我出气?” 棠西也觉得不妥。两边做一样的研究,浮蓝公主为了赢,肯定会不择手段搞他们。 她想了想,说:“祝江先生,我们还有很多其他项目,我可以一个个给您讲。” 祝江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掩饰着手心那点微颤:“好啊,行。” 他转头看向浮蓝公主:“浮蓝公主,接下来棠西要讲别的项目计划,你在这儿,怕是不太方便。麻烦先回避下。” 浮蓝公主哪肯走,听他这么说,骂棠西骂得更凶了。 祝江听不下去了。一来,不想让浮蓝公主在这儿把气撒完,不然回头怎么好好对付棠西?二来,他现在就想跟棠西单独说说话。 心烦气躁涌上来,祝江周身猛地放出一股威压,脸上覆满怒意。他盯着浮蓝公主,手指向门外,声音冷得像冰:“浮蓝公主,请吧!” 浮蓝公主吓了一跳。平时的祝江虽说只醉心科研,却向来温文尔雅,从没这样杀气腾腾过。 可这股兽性,反倒勾得她心里更痒。这才是配得上她的兽夫! 浮蓝公主被激起征服欲,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外的侍女突然低着头走进来,先给祝江鞠了个歉,再凑到浮蓝公主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浮蓝公主的脸“唰”地一下铁青。 棠西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但侍女走进来的瞬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她特意歪了歪头,盯着侍女说话的嘴型看。果然,侍女说的跟她想的一样——有人昨晚喝了下了春药的酒。 棠西心头一喜,但愿喝到那酒的人,是祝江这样的大人物,还特别记仇。 浮蓝公主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棠西,眼神像要吃人。 棠西一脸无辜,眼神里满是茫然。她不过是把多拿的酒放回去了而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浮蓝公主攥紧了手里的法宝,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走。 浮蓝公主一走,祝江立刻给木助理使了个眼色。木助理心领神会,赶紧跟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空间里只剩棠西和祝江。 祝江知道,要取得棠西的信任,得先露些好脸色,让她尽快被自己吸引,重新认他这个兽夫。 他强压着手心的颤,挤出练了千万遍的温和笑容。可抬眼一看,棠西正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棠西心里十分忐忑:祝江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美女、天才没见过?总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可他那眼神,热得有点不正常。 ? ?女主的性格大家喜欢吗? 第十八章 计划开始 祝江觉得呼吸有些滞涩,站起身,伸手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 他踱到一旁的玻璃柜前,对着玻璃端详自己的模样,使劲让嘴角的笑容翘得更自然些。 接着,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杯子,给棠西倒了杯他收集的露珠。 上一世,棠西最爱喝清晨的露珠。 那时候,为了让她每天都能喝到当天的露珠,祝江天天天不亮就出门采集,再用水晶杯装好,守在她房门口,等她醒来。 每次棠西见他献上露珠,都会特别开心,还会奖励他一个带着满满爱意的吻。 那带着浓情的信息素一钻进他体内,瞬间就带来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愉悦。 现在想起来,那种滋味,真让人怀念。 后来被她抛弃,祝江在重明庄园的后山上徘徊了很久。即便这样,每天早上看到露珠,他还是忍不住去收集。 可她派来赶他的人,竟无情地打翻了他的瓶子。 当时,他眼睁睁看着那瓶露珠,眨眼间就沁进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收不回来了。 那种心痛、无奈和愤怒,哪怕过了三百年,如今想起来,祝江还是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棠西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祝江把露珠递给棠西,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正常。 其实他早就没了收集露珠的习惯,只是偶尔早上睡不着,在外头散步时,顺手收了些。 而这露珠里,加了他特意为棠西炼制的毒和药。 棠西灵魂转世,身体却不会跟着转世。虽说灵魂会慢慢带动身体变强,但这概率只有百分之十,而且还得花很长时间。 那之前,棠西这副普通身子,哪扛得住他们的报复。 所以,他得先用药把她的身体养强些,同时,再用特制的毒药侵蚀她的灵魂,好让她那沉睡的灵魂,在侵蚀里慢慢醒过来。 这些年,他建了那么多实验室,组了那么多科研团队,其中一半炼制的各种毒和药,都是为棠西准备的。 经过一次次实验,如今这些毒和药几乎无色无味,藏得极深,就算棠西再厉害,也绝不可能认出来。 棠西接过祝江递来的杯子,轻声道了谢,出于礼貌喝了一口,只觉味道不好,便放下了。 祝江拿起棠西的资料随意翻着,结合刚才棠西说的那些话,他断定,这一世的棠西很聪明。 这么年轻就能拿下这么重大的奖项,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这些年,他对外一直说自己欣赏天才。这样一来,他靠近棠西就有了借口。 祝江脸上浮出笑容,说:“我投资,向来看重的是人,不是项目。您很聪明,有我的助力,该能给科研界添股新活力。” “谢谢您的认可。要不我给您讲讲我们另外的项目?”棠西觉出这氛围越来越诡异,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祝江点点头,应道:“好啊,您说。” 于是,棠西滔滔不绝地把团队未来几十年的构想一股脑说了出来。 祝江听得很认真,却没动脑子去评判什么,他只清楚,此刻棠西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他们费尽心机找出转世召唤阵的用法,又花了多年时间四处找各种法宝,等最佳时机,才把她召唤回来,为的就是看她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说着说着,棠西发现祝江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雾,那目光,竟比母亲的兽夫们看母亲时还要深情。 棠西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祝江却像没察觉,依旧紧紧盯着她。 棠西实在受不住这种暧昧又莫名的氛围,直接停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祝江先生,您好像对我格外欣赏?” 祝江见她问得这么直接,也直截了当地答:“我欣赏聪明的人,您的履历,值得我欣赏。” 说完,他解开了衬衣的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往下拉了拉衣领,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祝江那起伏的白皙胸膛,让棠西不禁心头一动。要是没理解错,祝江这是在勾引她? 可祝江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就算她是天才,祝江身边也从不缺天才啊。 棠西慌乱地拿起旁边的杯子,一口喝完剩下的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喝下去,就觉身体一轻,有种灵魂要出窍的不适感。但只一瞬,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难道是被祝江勾引得太激动了?虽说知道不可能,可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棠西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常态,告诫自己别做自不量力的事。 随后问:“那祝江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协议?” “等颁奖结束,我去你们实验室考察过,就可以签了。”祝江答道。他必须找借口不断靠近她,悄无声息地融进她生活的地方。 棠西点点头。她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待,还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团队。于是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祝江下意识想挽留,还是忍住了。 再多说就不合适了,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叫来木助理护送棠西,祝江看着她走出了门,又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他们一整个团队走出别墅。 曾经他无数次这样目送她离开,虽说每次都不舍,但那时候他知道她还会回来,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他不确定。 他恨她,但很快,棠西也要恨他了。棠西不会心甘情愿待在一个敌人身边的。 等棠西走远,祝江拿起手机,拨通了浮蓝公主的电话。 浮蓝公主还在气头上:“现在知道找我道歉了?刚才你脾气可真大。” 祝江忍住想挂电话的冲动,声音温和地说:“棠西背后有靠山。我不过是想靠近她,取得她的信任。可她明显不信任我。” 浮蓝公主气笑了:“当初我的人查过她,她哪来的靠山。” “多说无益。你动手试试就知道了。我可以帮你。” 浮蓝公主虽疑惑,却喜欢祝江这态度:“我还以为你真欣赏她呢。” “对付她背后的靠山,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 “你总说靠山靠山,到底谁是靠山?” “不知道。我们得挖出来。总之,她背后的靠山不倒,就凭你这得罪她的行为,你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他可不是随便说的,棠西的最弱靠山,就是他们这五个兽夫。真要是联手,浮蓝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但现在,他需要利用浮蓝公主靠近棠西。还不是她死的时候。 另一边,棠西在回去的路上,把祝江答应合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大家听了都惊喜得不行,简直不敢相信。 原本被打击得差点自闭的元好,听到这消息,也开心起来:“太好了,有了祝江的庇佑,咱们一定能狠狠打浮蓝的脸。” 坐在元好旁边的古跃师姐,本来正高兴着,听见元好说话,忍不住和团队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那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晏安并不想在木助理面前讨论这个,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等签了协议,棠西就是头一号大功臣,回头要专门给她办个庆功宴。 大家纷纷附和,元好咬着嘴唇,神色复杂。 今天确实是她太冲动了,棠西不顾自己安危冲上去帮浮蓝挡了一下,后来又因为棠西的勇敢才争取到祝江的合作,于情于理,她都该感谢棠西。 可她感谢不起来。反倒看着棠西那笑容,心里更嫉妒了。 这欢乐的氛围里,晏安观察了棠西半天,然后问棠西:“你身体没事吧?” 棠西摇摇头,说:“没事,打得不重。” 晏安懂医术,又观察了棠西一会儿,确定没事了,转头问木助理:“木助,今天看祝江先生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木助理哪敢多说,只笑着应:“多谢关心。” 棠西心里一直隐隐不安,这不安让她没法静下来思考,只要一停下,就觉得更心慌。于是没话找话地说:“晏老师,您人真好。” 晏安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抽屉里那封情书。 那是棠西写的,可碍于师生关系,他一直不敢跟棠西聊这个。 棠西一直很出众,经过这次的事,更能看出她的聪明勇敢。 难得的是,她一心扑在科研上,从不随便招惹雄性。 比起同龄的元好——二十岁就已经有四五个兽夫了,棠西连结婚的想法都没有。 这些特质,实在太吸引他了。 他和棠西很合拍,总有聊不完的话。 虽说棠西出身稍微差了点,可这一点不影响她未来光明的前途。 晏安从转接人那里拿到情书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反复掂量过他们俩的匹配点,每一遍得出的结果都一样:她就是他理想的雌主。 可可惜,当初为了拒绝权贵的求婚,他说过只接受一雌一雄,凡是有兽夫的,或者打算娶多个兽夫的雌主,他都不嫁。 现在棠西虽然符合条件,可她未来呢,也会这样吗? 晏安垂下眼,不敢再看棠西。还有三个月棠西就毕业了,虽说他们团队会一直在一起,可她一毕业,家里该张罗婚事了吧。 他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棠西聊聊。 在木助理的护送下,棠西六人安全回到了酒店。可刚和木助理告别,大家就面面相觑,心里都透着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第二天颁奖结束,棠西都尽量不让自己单独待着。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浮蓝公主要在这里对她下狠手报复。 所以颁奖仪式一结束,她就决定赶紧回国。 没想到,晚宴上,她仗着人多,独自去上厕所时,还是遭到了袭击。 几乎是瞬间,她感觉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似的麻痹了,接着直接晕了过去。 随后,她被人装进一个法宝里,带出了宴会厅,上了一辆车。 看着棠西被带走,祝江立刻来到宴会厅外的车旁,准备追上去。 他心里清楚,棠西是被浮蓝公主的人带走的——因为,这正是他给浮蓝公主出的主意。 棠西要被带去的地方,是他精心挑的,他一锁定位置,就通知了另外四个兽夫。 按时间算,他们该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第十九章 五夫齐聚 祝江刚进车库,一声喇叭突然炸响。跟着,一辆黑色无牌照轿车稳稳停在他跟前。 本就赶时间的祝江不想理会,可车门缓缓打开,一双修长的腿先探出来,跟着是温柔的招呼:“祝江。看来我来得正好。” 祝江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承渊?我不是让你去定位那里吗?” 承渊轻轻关上车门,斜靠在车身上,眼里满是对祝江的关切:“他们该去了。我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 “不需要。”祝江看了眼时间,神色焦急,“现在,走。” 一直以来,祝江对棠西的这个兽夫挺有好感。 承渊被棠西全力扶上王位后,心里对棠西满是亏欠,加上他忧国忧民的性子,和着眼于天下的大局观,让他总像个慈爱的家长般关心着大家。 他是温柔的智者,运筹帷幄的谋士,完全不像追求速度与力量的豹兽人。 可也正因这样,他有时连争宠都不知从哪儿下手。 就像现在,他还有闲心问祝江要不要帮忙,换作白澈,怕是早就冲到棠西跟前了。 这一点,祝江真是又气又无奈。 承渊只淡淡笑了笑,像看小弟弟似的摇了摇头,又朝祝江身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看。 祝江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就见浮蓝公主带着几个点头之交追了过来。浮蓝跑在最前面,看见祝江,脚步又快了几分:“祝江你去哪儿?宴会还没结束呢。” 众人围上来,一下子把祝江堵在中间。 承渊掏出根烟点燃,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幕。 浮蓝公主眼里满是怀疑:“这时候,你打算去哪儿?不会要去救谁吧?”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起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大家只知道好不容易见到祝江,得好好聊聊。 祝江虽心急,可看着这么多人,也清楚不解释定会惹误会:“我有点事,要去解决。” “什么事?”浮蓝公主不依不饶。虽说怀疑祝江救棠西本就没根据,可时间太巧——棠西刚被抓走,祝江就急着走,实在诡异。 祝江正想随便找个借口,承渊却朝浮蓝公主打了个招呼:“嗨~” 浮蓝公主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定睛一看,承渊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吐着烟圈,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热络。他明明抽着烟,身上却有种佛系气质,偏这佛系里又带几分骄矜。 这独特的气质让浮蓝觉得眼熟,下一秒突然想起:“承渊?你不是豹兽人首富的公子吗?我好像在哪个媒体上见过你。” 承渊做出些微受宠若惊的样子:“我也看过公主殿下的报道。没想到您会注意到我呢。” 承渊正要再抽一口烟,祝江直接抢过来扔在地上,碾灭,开始演戏:“别抽了,身体不好,悠着点。” 承渊立刻接戏,面带歉意地对浮蓝公主说:“公主殿下,我路过安提丢,听说祝江在这儿。我和祝江是多年的朋友,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就想过来找他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你们居然是好朋友?”浮蓝公主一脸惊喜,周围人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祝江见解释得差不多,拉开车门把承渊推进去,关了车门对浮蓝说:“你们自便。”说完,绕到车头,坐进副驾驶。 承渊摇下车窗,礼貌地朝众人挥手:“不好意思,回头有机会再聊。” 浮蓝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承渊身份摆在那儿。而且怀疑祝江救棠西本就没根据,更别说这两人还合伙演了。 确认众人不再怀疑,承渊启动车子,开始狂飙。论速度,他是专业的。 祝江微微调侃:“现在知道着急了。” “把路指好。”承渊目视前方,眼里只有道路,脑子里却早已全是棠西的身影。 他并非非要来祝江这儿,只是其他三人都已经去棠西身边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上一世棠西最爱的就不是他,他也向来不争不抢,所以是不是第一个赶到,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亦或者说,他其实很害怕见到她。 车子开到码头,祝江带着承渊登上私人游艇,朝着东南方的乱石岛驶去。 游艇航行了一整晚,天亮时终于靠岸。两人跟着棠西的定位,翻过一座座石头小山岗,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上站着个人,一身白衣,还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承渊一个跳跃就到了那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妄沉,好久不见。” 祝江在陆地上跟不上承渊的速度,费力地爬上石头,大口喘着气。 天鹅族王子妄沉眼里闪过一丝光:“二哥。三哥。” 祝江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吐槽:“以前当明星就算了,现在成王子了,怎么还这么怕见人。” 妄沉懒得争辩,直接开口:“他们在那里。” 他指了指岩石下方,那里是个小坑,地势平坦,坑里满是乱石。每块乱石上都钉着根巨大的铁柱,铁柱上拴着链子,链子另一头绑着人。 坑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棠西正费力地折断那些挠人的草。 她该是中了毒,整个人软趴趴的。 听旁边同样被绑着的人说,她们都是被拐骗掳来的,对方的目的是取她们的器官。 棠西是火鸟族,血液有用得很,她不用猜也知道,对方定会慢慢放干她的血。 烈日当头,棠西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过是来领个奖,难道就要死在这儿? 在国际大都市安提丢竟碰上器官贩卖组织,棠西忍不住怀疑是浮蓝公主在报复她。 更糟的是,雌尊芯片已经失效。 旁边的人解释:“这里有干扰装置,能屏蔽雌尊芯片的信号。” 棠西眼神警惕地看向对方:“你知道得挺多。” “因为我是卧底。结果身份暴露了,现在反倒成了猎物。”那人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上面有两道巨大的伤疤,“昨天我的鹿角刚被割走。接下来还要放我的血,放完血还要扒我的皮。” 她语气平静,靠在岩石上,满脸生无可恋,“生命进入倒计时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暗恋的人表白呢。” 棠西可不想坐以待毙,既然这人是卧底,肯定知道不少情报。她主动搭话:“我叫棠西,火鸟族,来自四级国飒幕迩。” 对方叹了口气:“林影。驯鹿族。” “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吗?” 林影晃了晃手中的链子:“这个,得五千度高温才能融化。你是火鸟族,但看你的等级明显不够。” 棠西皱起眉头,她的等级确实不够。火鸟族的火焰术从一级到一百级,她今年二十岁,才修炼到十级,这已是天才进度。可十级火焰术,也不过一千度。 短时间内提升火焰术等级显然不可能,但短暂提高火焰的爆发温度或许还有希望。 棠西打量着林影,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林影立刻来了精神:“你看我干嘛?” “鹿血,大补。你要是愿意把血给我,我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提升火焰温度。” “……”林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当真?” “不完全确定,目前只是理论。”棠西学的知识不少,实践经验却远远不够。可现在,她只能试试了。 林影苦笑着,带着点赴死的决然:“我无所谓,反正血都是要放干的。还不如给你试试。” 她撑着身体,努力朝棠西靠近,然后挽起袖子,露出强健有力的手腕,血管清晰可见。 棠西露出利爪,对准她的经脉:“我动手了?” “别磨磨蹭蹭的。” 棠西浑身没力气,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在林影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林影闭紧眼睛,额头渗出汗珠,一声没吭。 棠西赶忙舔舐着鲜血,尽量不浪费,接着含住林影的手腕开始吸食。 同时,她在脑海里拼命回忆所学知识,想借着鹿血的力量,让术法重新运转起来。 棠西喝下鹿血后,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她努力引导这股力量,火焰术的运转脉络开始微微发光。随着鹿血不断被吸收,她身上泛起的红光越来越浓,气息也渐渐变强。 林影渐渐适应了疼痛,睁开眼,见棠西身上竟泛着红光,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可很快,她发现地上草丛里有银色光芒在闪烁。 林影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拨开草丛,赫然看到地面上刻着奇异的符文。 符文向四周延伸,她又拨开旁边的草丛,发现符文还在继续蔓延。 这是什么阵法?她查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诡异的阵法?怎么破解? 正着急时,旁边传来一声尖叫。棠西动了动,林影赶忙说:“你别管,做你的事。” 棠西也知道时间紧迫,便继续运转体内术法。 草丛太高,距离又远,林影看不清旁边的人,只能大声问:“怎么了?” “我看到有人影闪过去了,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林影眼角余光也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这明显不是组织成员,组织来取器官犯不着这么鬼鬼祟祟。但看起来也不像她的同僚,倒像是国际上传说的刺客。 刺客来这儿干什么?这里绑着的都是将死之人。除非,他们是来刺杀组织成员的。 如果真是这样,一旦有组织成员被刺杀,组织肯定会认为此地暴露,到时候她们马上就会被灭口,组织也会转移阵地。 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原本以为她们还有至少一天或者半天的时间,可现在,谁也说不准了。 第二十章 确认身份 一阵风卷过,夜星提着只狐狸落在祝江身旁,不耐烦地抬手就扔给承渊。 承渊慌忙接住,狐狸张嘴就要扑去咬夜星,承渊反手按住它的后颈,顺着炸开的毛往下捋:“好了,别闹。” 白澈怒火中烧,耳朵竖得像尖刺,尽管承渊的手正温柔地抚着背,它浑身的毛还是根根炸开,喉咙里发出低吼:“夜星,三百年了,还摆大哥的谱?” 祝江指尖攥得发紧,真想一把掐死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直接冲上去跟她相认?” 现在的棠西,处于危险之中,也没有前世的记忆,白澈这么冲上去,只会被当作敌人,然后破坏掉全盘的计划。 白澈的愤怒之中突然夹杂了两分不受控制的委屈:“我就想靠近她,看看她,我又不杀她,你们着什么急。不会到时候一个个的,都心软吧!” 几人看向棠西的方向,全部沉默。 若说谁丝毫没有夹杂任何的渴望,那根本没人能骗得过自己。 只是,没人愿意点破,更没人愿意承认。 商量计划时,说出口的,都是狠绝。 拥有玲珑心思的承渊温柔的摸摸白澈的头,快速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里很危险,我们不闹了。” 夜星目光落在底下的乱石堆,金黄色的竖瞳缩了缩,冷冽得像淬了冰:“阵法设置好了。她的位置也定了。人齐了,开阵吧。” 他转身扫过众人,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些人,他从前个个都恨。毕竟他才是棠西的主夫。 这些后来的,都是分走她目光的贼。可到头来,谁也没逃得过被她折磨的命。 恨他们?早不恨了。他恨的是棠西。 可,他也无法真正保证,到时候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各去各的位。散!” 话音落,众人再没犹豫,循着演练过无数次的阵法路线,分头奔向五个方位。 祝江的方位在东,那里有个小湖,是阵法的五个点睛处之一。他蹲下身,指尖触到湖水的凉意,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棠西的利爪。 指节捏得发白,心像被什么攥住,疼得发紧。 他想不通。那么强的重明亲王,怎么会被人拔了爪,丢在庄园实验室的角落里?她那能撕裂山石的利爪,怎么会变得这样冰冷、死气沉沉? 他只能告诉自己,是她作恶太多,才招来了滔天恨意。她是自找的,不值得可怜。 可若真让他们找到杀她的人——祝江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戾气——定要把那些人挫骨扬灰。 棠西的命,只能是他们的。旁人,碰一下都该死。 若非是那些人杀了棠西,他们也没必要付出那么高的代价、花那么久的时间去召唤棠西归来。 祝江深吸口气,将利爪按在湖底的符文上,猛地注入力量。符文瞬间亮起,阵法的纹路顺着水面蔓延开。 这阵法,他们找神秘人求了多年,研究了多年,等了两百年,就为这一刻。 只要确认是她……他们就不用再像孤魂野鬼似的瞎撞了。 这三百年,若不是为了亲手报复棠西,他们早就不想活了。 现在,他们找了三百年的人,终于要来了。 阵法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乱石堆里顿时响起各种惊慌恐惧的声音。 林影猛地站起身,怕影响到棠西,即便浑身无力,也卯足了劲儿单手将棠西抱起,想离地面那些发光的符文远些。 棠西闭着眼,额头上全是汗,脸疼得扭曲。毒已经解了,她正逼着气血冲开堵塞的血管,就差最后一步—— 突然,一股阴丝丝的力量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无数细虫在啃噬骨头。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林影低头,见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睫颤得厉害,嘴里早没了吸吮的动作。 她抽回手腕,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滴,她没顾,就近叼住棠西肩膀上的布条扯下来,胡乱缠在自己手腕上。 “棠西,醒醒!”她抬手拍她的脸,指尖都在颤。 这阵法的力量太邪门了,像附骨之疽,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冷。 棠西抖得更凶了,突然开始抽搐,身体像条离水的鱼。 林影心一紧,死死抱住她,运用急救的掐穴点位之法,以指尖掐向她身上的各处穴位,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可怀里人的身体烫得吓人,她不敢停。 棠西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体温越来越高。那股力量顺着血管往四肢冲,她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飘起来了。 她看见林影正抱着自己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掐穴位,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回事?棠西抬了抬手,却什么也没碰到。 她……灵魂出窍了?她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猛地睁大眼睛。不能死!她不能死! 来领奖前,她还跟那个总被母亲捧在手心的姐姐放话:“等着,我会比你强,成为家族骄傲的只会是我。” 她还去看了总被欺负的哥哥,那些争宠的情敌笑她年纪小,根本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她攥着哥哥的手说:“等我变强,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还有父亲,全靠着她活着。每次她拿奖,母亲对父亲的脸色都会好看些。她死了,父亲…… 还有祖母……还有朋友…… 还有没做完的项目,没验证的猜想,没实现的野心。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 心底的嘶吼化作一股力量,猛地撞进灵魂里。 下一瞬,乱石堆里卷起狂风,铺天盖地。一只巨大的火鸟以风的形式出现,翅膀只扇了一下,乱石飞溅,铁链崩断,旁边的树被连根拔起,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影抱着棠西的身体被风卷起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眼看要撞上一块巨石。她猛地转身,把棠西护在怀里,自己的背狠狠撞上去,一声闷哼,血顺着衣服渗出来。 五个方位的男人同时抬头,在特殊阵法的加持下,他们的眼睛,看到空中有个半透明的火鸟影子,眼底瞬间翻涌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是她。是棠西。他们的雌主,找到了! ? ?今天开始试水测试。求求各位书友,如果喜欢的话,一定加书架。不要养书呜呜呜,会养死的。测试过不了,就麻烦了~ 第二十一章 结束还是开始 狂风骤歇,林影喘着气抬头,天上空荡荡的。可刚才那股压迫感,像有只巨兽悬在头顶。 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棠西睁开眼,林影松了口气,虚弱地笑了笑:“你没瞧见,刚才……你现在,好像解毒了?” 棠西茫然地扫了眼四周,那些被铁链锁着的人正疯了似的往远处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铁链不知何时断成了几截。 棠西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怎么回事,跑! 她猛地站直身体,变回火鸟形态,飞离地面三米,爪子悬在林影面前:“抓住我,走!” 林影刚要伸手,就见远处的岩石上跳下黑压压一群人,是组织的人。各种兽人嘶吼着扑过来,见人就杀,惨叫声立刻在乱石堆里炸开。 棠西心一缩,急道:“快抓住!” 林影深知组织的可怕,眼里闪过一抹恐惧,而后摇头:“带着我飞不快。你走,我能拖一会儿。” 组织的人越来越近,棠西没工夫再争,伸爪揪住林影的衣角,猛地提起来。爪子太急,在她腰间划开道血口,血珠立刻渗出来。 “放下我!”林影咬着牙挣了挣,“你自己飞得快!” 话音未落,一头狼兽人从石头后扑出来,直扑棠西的翅膀。 棠西翅膀一振,同时喷出火焰。升级后的火焰带着冲劲,不仅烫得狼人惨叫,还把它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她心里一喜——火焰术的温度真的涨了!可她感觉得到这股力量在逐渐消失,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必须立刻走。 她扑腾着翅膀往上飞,可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飞不高。 “这里环境特殊,氧不够。”林影在她爪下喘着气,“放我下来,你去找圣裁同盟,报我的名字,告诉他们计划失败了。” 棠西没理,只顾着扇翅膀。 林影抬头,见又有几头狼人扑过来,心下不由一沉——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可就在狼人的爪子要抓到棠西时,几道黑影闪过,那些狼人瞬间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林影愣住了,四周没人,可那些组织的人正一个个倒下,死得干脆利落。 是第三方势力?为什么不露面? 突然一个晃眼,林影看到了乱石岛组织的老大。是一个穿着红色皮毛的女人。 她手中拿着法宝,法宝可以不断的发出萃满了毒药的弹药,她一扣动扳机,弹药就会如火球一样发射出去,击中那些正在逃跑的无辜的人。 她正杀得开心,突然一个黑影晃过,下一瞬,她脖子喷出鲜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林影大惊,这个当初把她抓起来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好快,好强。林影完全猜不中这是哪股力量。 他们只杀组织的人,没有动那些无辜的人。看起来像正派,可这行为方式又实在不像。 棠西在努力的飞着,只偶尔看一眼地面上的局势,她虽然也很好奇,但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她必须逃回去。 终于,她冲出了乱石堆,远处的天空亮起来。 活下来了。她心里一松,随即咬紧牙——浮蓝公主,这笔账,她记下了。 乱石堆另一侧,妄沉掏出帕子,擦着白衣服上的血点,皱眉偏过头:“离我远点,血溅到了。” 白澈舔了舔爪尖的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真不动手?这些人,可是死不足惜。” 妄沉瞥了眼远处棠西越来越小的影子,声音清冷:“脏。” 棠西的五个兽夫之中,只有他能和她并肩飞行。以前他总练飞行的速度,可怎么也追不上她的速度。 就像追不上她的心。 他一直怕,怕有一天她不要他了,他连追都追不上。 后来,怕的事成了真。那个对他说“跟我走”的棠西,折磨了他十年,然后把他丢了。 白澈望着棠西消失的方向,没说话,猛地转身,利爪一挥,又一头兽人倒在血泊里。 他们五个这三百年的脾气,早就磨得又冷又硬。这些人撞上来,那就——都去死。 祝江边撒着毒药粉,边看着棠西的定位,在确定她飞离乱石岛后,引爆了毒药粉。 顿时一股粉色烟雾冲天而起,如同大漠孤烟,在海洋中孤零零的立着,神秘而又诡异。 林影看着那粉色烟雾柱,喊棠西也回头看看。 棠西看了一眼,就确定那是火毒粉。“火毒粉,这几乎在黑市才有卖的。” “你居然认识?” “我本来是来安提丢领毒药学领域的奖项的。” 林影顿时对棠西刮目相看。本来只觉得她勇敢,现在又加了聪明。“我是圣裁联盟的六星战员,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千万不要客气。” 棠西微微一惊,六星战员,级别很高啊。 她们市里也有一个圣裁联盟的六星战员,每次回家都搞得很隆重,一来是因为光荣,二来,是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回来。 “那我就可不客气了。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把我掳到那种鬼地方的。”如果真是浮蓝公主做的,那一定会非常隐秘,普通人不可能查得到线索。 但是林影,专门干这个的,又一直在追踪这个贩卖人口的组织,说不定能查清。 林影爽快的答应了。 一路上风光无限,两人你聊一句我聊一句,这趟求生之路,直接变成旅游路线。 可慢慢的,林影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后面听不清了。 棠西低头看林影,才发现她后背居然一片血红。是棠西给她背部划的那个伤口一直在流血! 加上之前给棠西提供了太多血液,现在林影直接失血过多! 棠西心急如焚,幸好越靠近安提丢,岛屿城市越多,棠西立刻找了个岛屿城市降落,送到医院输血。 她能猜测到林影肯定是不想拖慢她飞行的速度,加上中了毒,感知不到血液流逝的速度,才会失血过多。 所幸抢救及时,林影醒了过来。 棠西看雌尊芯片恢复信号,立刻联系了晏安。晏安已经报了警,团队成员都在疯狂的寻找棠西。 听到棠西声音的那一刻,晏安正在街道狂奔,一不留神直接撞在了落地玻璃上。一大片玻璃全部碎裂,哗啦啦啦砸了一地。 棠西听到动静,不由问道:“什么声音?” 晏安捂着头,顾不得疼痛,十分激动的立刻询问棠西现状。 棠西报了平安,让晏安他们赶紧回国。 林影醒来后也立刻利用雌尊芯片通知了圣裁联盟,圣裁联盟派人来接走林影时,把棠西也带了回去。 直到回到国内,呼吸着国内的空气,棠西才稍稍安心。 当时的棠西认为自己这趟惊险的旅程终于结束了,殊不知,她开启了真正的惊险之门。 ? ?如果喜欢的话,请现在看书吧。养书估计就把我养死了呜呜呜~谢谢谢谢 第二十二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祝江丝毫不怀疑眼前的人是棠西,他也确定,棠西一定记起了些什么。 可没想到,她嘴这么硬。 他懒得解释那些找她的努力,她只需以棠西的身份待在他们身边,承受报复就够了。 棠西望着眼前的祝江,他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又藏着灼人的渴望,一阵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这比被浮蓝公主记恨、被神秘组织掳到岛上时,还要怕得多。 不过三个月,她对祝江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尊敬他的高贵,到震惊他的行为,再到怀疑他的目的,直到如今恐惧他的报复。 但她不会被恐惧压垮,恐惧只会让她更清醒。 她是重明亲王的转世。这事再离谱,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她慢慢接受。 必须立刻认下,赶紧想办法套更多情报。 虽然前路还是迷雾重重,但至少她摸清了他们的目的——报复她,折磨她。 这么看,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杀她。 而比起自己,她更怕家人出事。 “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家人?”棠西扬声问。 祝江已经沉进自己的思绪里,他捧着棠西的脸,又问:“你一定想起了什么,你想起了谁?” “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家人!回答我!”棠西脸颊被捏得生疼,还是拼尽全力喊。家人是她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祝江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空气里都结了层寒意。 现在的棠西,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棠西,从不用大喊大叫撑场面,轻描淡写就能解决敌人。 现在的棠西,一点都不像她。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祝江低下头,凑近棠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裹着狠劲:“雌主,我要你保证,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好好活着。你敢死,我就敢杀了你全家。不仅是你全家,你所有在乎的人,我都杀。” 这话像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棠西心里。 全家人的命都成了人质,她还怎么反抗? 棠西又气又急:“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他们费尽心机活到现在,难道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 祝江冷笑一声,那表情明摆着:你看我像在乎命的人吗? 问完这话,棠西也觉得自己蠢,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可她不能就这么被威胁,得为家人搏条生路。 棠西死死抓住祝江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那你也得答应我,敢动我任何一个家人,我立马自杀!” “哦?就为一个人,放弃自己,放弃其他?” “对!只要我家人有一个出事,我,死给你看!”棠西眼神里满是决绝。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的命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们想折磨她,就得让她活着。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至少,她握住了这五个兽夫最在乎的东西——她的命! 虽然她家族见钱眼开、愚昧无知,但她也清楚,即便家族不同意这门婚事,以这五个人的手段,要让他们点头,并非难事。 不,其实应该说,这五个人,这三个月来,本就已经用了不少手段,把家族里的人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所以落到如今的困境,跟家族毫无干系。是这五个人太强了。 而棠西猜测,他们之所以没花太多时间和行动来消除她的疑虑,或许是因为太急了。急着要报复她。 也可能,他们觉得她就算怀疑,也无所谓。她的怀疑,反而能让她主动去探他们的底,从而掉进他们的陷阱。 现在回想起来,她想在游艇上不动声色探出祝江的目的,才答应来度蜜月,不就是进了他们的陷阱吗。 她真的太弱小了,对这些权势毫无反抗之力;她也真的太蠢了,完全低估了这五个人的周密。 从小到大,家族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倾尽资源喂养。 她不能让这种无妄之灾,落到他们头上。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她,他们根本没必要跟她结婚。 以这五人的能力,要掳走她,易如反掌。 跟她结婚,还得多破坏一个雌雄契约,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除非……这五个人对她的感情,不止是偏执的恨意亦或占有欲,他们依旧渴望成为她的兽夫,哪怕是死,也要以她兽夫的名义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五个人对她的感情,究竟还剩几分?这里面,又有没有可利用的缝隙呢? 面对棠西的威胁,祝江怒极反笑。而后,他笑着松开捧她脸的手,宽大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的后脑勺。 他这个雌主,可真是坚韧啊,他都佩服她的勇敢。 “我对他们的命没兴趣。你最好永远都像现在这么坚韧。”说着,祝江突然用力,一把扯住棠西的头发,迫使她的头昂起来。 棠西飞快拔出簪子,朝着祝江的脖颈大动脉狠狠刺去。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发力,她要他死! 只听“砰”的一声,棠西眼睁睁看着簪子瞬间断成两截。 再看祝江的脖颈,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大片鱼鳞。 簪子全力刺过去,鱼鳞竟毫发无损。 这可是三星的法宝,平日里削铁如泥,此刻却伤不了祝江分毫。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实力? 棠西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祝江。 他手上的力道越发重,扯得棠西不得不伸手去掰他的手,想阻止他继续用力。 她知道祝江现在肯定气极了,难道想把她的头发都扯掉吗? 为了保住头发,棠西连忙说:“我记起了你,记起你被吊在草坪上暴晒。可是我问你是谁把你吊起来时,你却没有回答我。” 随着棠西的话,祝江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被吊起来暴晒的画面,惨烈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那时正是最炎热的夏季,烈日悬在头顶,像要把大地烤化。 他被暴晒了整整十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地狱里熬。 他不停地哀求棠西放过他,声音从最初的响亮,到后来沙哑、微弱,最后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可棠西始终无动于衷,冷眼瞧着他被暴晒的痛苦,甚至还拿出笔记,仔细记录他身体恶化的情况,那冷漠的眼神,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品。 他的双手被绳子勒进血肉里,血液顺着手臂汩汩流下来,又慢慢干涸,在手臂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身上的鳞片片片裂开,钻心的疼像无数钢针同时扎进身体,让他一次次疼晕过去,又一次次在剧痛中醒过来。 他至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遍布全身的灼烧感,是深入骨髓的疼。 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棠西,怎么能这么残忍? 更荒谬的是,那仅仅是她折磨他的开端。 暴晒十天,只是开端。后面,还有无数个十天。 还有无数种酷刑。 既然她记起了这个,那很好,他不用再抽卡牌来决定,该先让她体会哪种痛苦了。 祝江左手摸出一根簪子,右手仍旧紧紧拽着棠西的头发,随后用簪子替棠西挽好了头发。 他的动作无比娴熟,仿佛已经练过千万遍,每个动作都带着种诡异的温柔。 然后,他替她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才像他记忆中的棠西嘛,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这温柔让棠西冷汗直冒。她只能死死盯着他的每个动作,却不敢再随便反抗。 突然,祝江一把掐住棠西的后脖颈,猛地往后一拽,棠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往后倒。 祝江向前一步,弯下腰,将棠西抱起来,低头对她露出一个看似温暖,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祝江迈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朝西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棠西的心上。 棠西心里灌满了恐惧,身体僵得像块冰,不敢随便动。 她完全猜不透祝江现在在想什么。 他虽然抱着她,脸上还带着笑,看似没有丝毫杀意,可这平静的表象,却让她觉得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危险随时都可能炸开。 ? ?各位亲亲,如果喜欢的话,麻烦打个高分吧~谢谢亲亲 第二十三章 折磨的开始 趁着祝江还算平静,没彻底失控,棠西决定问清楚心里的几个疑问。 她盯着他的下巴,问:“所以游艇是你故意掀翻的?” “看不出来吗?”祝江望着前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棠西捏着祝江强健的臂膀,指尖真想化成利爪,直接刺进去。 可她现在的爪子,锋利度跟那三星法宝差不多,肯定伤不了祝江,要是折了,反倒更不利。 “那你是不是让我家人误以为我死了?”棠西接着问,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祝江冷笑:“这么有价值的信息,你拿什么来换?” “……”她现在还有什么?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 她根本没可能逃跑,也没有交换的筹码,似乎只能被动等着祝江下一步动作。 他不肯透漏家人的消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要是单纯爱她,她还能自残来威胁。但现在,她要是自残,祝江说不定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可能拿刀帮她一把。 棠西想起梦里他被吊起来晒的样子,他现在该不会想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吧? 该不会要把她也吊起来暴晒?她是火鸟族,对阳光没那么怕,晒十天或许还能受住,正好趁这十天好好想办法破局。 可以祝江的性子,想法肯定没这么简单。 很快,祝江停下了脚步。 棠西转头看去,眼前出现一个美得像宝石的湖泊。 这湖泊不大,也不深,湖水是蓝绿色的,清澈得能看见底,湖里却一条鱼都没有,静得像死了一样。 这般美丽的景象,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同一个地方。 即便心里满是惊恐,棠西看到这湖泊的瞬间,还是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可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抛出去,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 强大的力道推着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只半秒,她就直直落进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水像一堵坚硬的墙,重重拍在她背上,脊背传来钻心的剧痛,冰冷瞬间裹住她全身,像无数冰针在刺皮肤。 她就知道!祝江明知她怕水,就像他自己离不开水一样。 上一世她暴晒了他,这一世,他要把她一直淹在水里吗?那她岂不是会被淹死? 而如果只是露出头,让身体其他部分泡在水里,在这么美的地方泡十天,倒也勉强能忍。 因为知道祝江只想折磨她,不会让她死,所以棠西落进水里后,甚至懒得挣扎。 反正祝江见她一直沉底,总会出手救她。 可让棠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双手双脚突然被不知从哪伸出来的绳索紧紧绑住,绳索勒进皮肤,传来一阵钝痛。 接着,绳索用力拉扯着她往后退,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过快的速度让她在水里不断被水流猛冲,水流像锋利的刀片,割得她皮肤生疼。 即便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她心里还是灌满了恐惧,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大概被拉着后退了三十米,就在棠西感觉快要喘不上气时,绳索突然变了方向,把她往上拽。 她刚露出水面,无数道水流就像利箭般瞬间砸过来,面部、头顶、肩膀,瞬间被砸得通红,火辣辣的疼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这里竟然是一个瀑布! 绳索一左一右拉扯着她的双手双脚,迫使她双臂展开,双腿打开,呈大字型悬在水面上。 而上方,一个水流湍急的瀑布,源源不断的水像倾盆大雨般持续砸向棠西,每一滴水都像带着千钧之力。 难道祝江要用瀑布冲刷她十天?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水流如注,不断砸在棠西身上,刺骨的冰冷和钻心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棠西下意识释放出火焰,想把汹涌的水流烤干。然而,无情的瀑布瞬间就将火焰扑灭。 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湿冷和疼痛的双重折磨,棠西再次燃起火焰,结果还是一样,火焰被瀑布毫不留情地浇灭。 如此反复几次,棠西感觉自己心里的希望之火,都快要被这无尽的水流浇灭了。 身上的紫色五夫裙紧紧贴在皮肤上,让她满心厌恶,却无力摆脱。 太过专注对抗瀑布带来的痛苦,她丝毫没察觉祝江已悄悄游到身旁。 她不停地眨眼睛,想挡住水流灌进来,可还是有不少水渗进眼里,刺痛得难受至极。 艰难地转过头,她看向祝江,声音发着颤问:“你要把我绑在这里多久?” 祝江缓缓游近,此刻狼狈的棠西,被五夫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水流不断冲刷,让她的肌肤泛着别样的光泽,这一幕瞬间触动了祝江心底压抑了三百年的复杂情感,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翻滚。 他绕着棠西缓缓游了两圈,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仿佛要透过她,看到曾经的那个人。 无论是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修长紧绷的脖颈,还是盈盈一握的细腰,都让他心里的情绪越发难以抑制。 祝江停在棠西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头枕在她肩膀上,深深嗅着她的气息。 棠西浑身瞬间起满鸡皮疙瘩,她清晰地感受到祝江那复杂又汹涌的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惊慌之下,她急忙看向四周,只见这操场般大小的湖泊四周长满树木,那些树上很可能布满了监控,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双窥视的眼睛。 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祝江,我现在根本没想起太多关于你的事。我只是普通的棠西,不是重明亲王。”棠西绞尽脑汁,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理由能阻止祝江接下来的举动。 她心里清楚,这五个兽夫与重明亲王的爱恨情仇跨越了三百年,当初重明亲王与他们情谊深厚,他们对她的感情必定也刻骨铭心。 即便如今恨意占了上风,但他们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重明亲王,而非她这个普通的二十岁女孩。 听到这话,祝江果然顿了一下。 他双手下意识捏了捏棠西的腰,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只觉得她太过纤细柔弱。 想起这三个月,棠西似乎只爱吃各种果子,一口肉都没尝过。 这么挑食,难怪这么瘦,这样的她,就算想反抗,恐怕也没多少力气。 可这不就是年轻时的棠西吗? 棠西曾说过,她年轻时也很弱小。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她这副模样,他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祝江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在树林中响起。紧接着,绑住棠西双腿的绳索迅速收回,她整个人仅靠双手被吊在空中,双脚刚好触及水面。 棠西惊恐万分,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难道祝江真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游艇上她拒绝了祝江的求宠,他不会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强制索要恩宠吧? 如果真发生了,一旦传出去,她将颜面尽失,那些平日里就爱与她争高低的师姐,还有家里的姐姐们,肯定会嘲笑她一辈子。 ? ?各位亲亲,你最喜欢哪个情节呢,最不能接受哪个情节呢? 第二十四章 加倍品尝痛苦 棠西开始拼命挣扎。 祝江猛地掰过她的头,鱼尾顺势缠绕住她,上半身从背后绕到侧面,与她对视。 水流刺得棠西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不是重明亲王……” 祝江拨开粘在她脸上的头发,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雌主,你永远是我的雌主。” 棠西冻得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 但她逼着自己冷静,不能崩溃。 至少,他们暂时不会杀她。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知己知彼,找出生机。 既然已经正面撞上,就得有撞上的价值。 她想主动问祝江和重明前世的恩怨。 可话还没出口,就觉有东西快速游来。紧接着,一双手破水而出,捧上一个水晶瓶。 祝江接过瓶子,那双手又潜回水下,悄无声息地游走了。 他拿着水晶瓶在棠西眼前晃了晃,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熟悉吗?” 棠西心里的恐惧瞬间涨满。瓶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分明是毒药。难道现在就要光明正大地喂她喝毒药? 祝江见她不说话,直接拧开瓶塞,猛地凑到她鼻子下。一股酸涩的植物汁味,混着刺鼻的焦味与辣味,像利箭扎进鼻腔。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会刮掉内脏一层皮的溶水? 棠西心猛地一沉。若是溶水,喝下去,从食管到肠胃,流过的地方都得被溶掉一层皮。内脏会不断渗血,虽死不了,过几天或许能长好,可那剧痛,定能让人求死不得。 “祝江……我错了,前世不该做那些惹你厌的事……” 她想求饶,话没说完,就被祝江捂住了嘴。 祝江眼里闪过一道厉光:“什么都没想起来,这求饶,毫无意义。” 棠西瞳孔骤缩。水流还在不断冲她,她完全没了主意。怎么才能不被灌这毒药?求饶不行,威胁更不行,逃跑更是妄想。 她在心里把重明骂了一万遍。你造的孽,凭什么要我来受? 祝江看着她近乎绝望的样子,心里满是快意,就像当初他自己绝望时那样。 他晃了晃瓶子,开口:“这个,你前世每天都逼我喝一杯。喝下去,浑身剧痛,至少要煎熬一个小时。我喝了十年。我不逼你多喝,这一瓶,两杯的量。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听他这么说,棠西竟生出一丝侥幸。至少不是溶水。 痛两个小时,再厉害,也比一直痛好。可她当然还是不想喝。棠西试图转移注意力:“祝江,我为什么要让你喝这个?这到底是什么?” “看来你不想自己喝。”祝江左手从她腋下穿到后侧,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 他眼神狠厉,低头喝下瓶里的毒药。 而后,他的嘴唇快速贴上她的唇,在棠西的惊诧中,蛮横地撬开她的牙,舌头把毒药迅猛地灌进去,再猛地用气一推,毒药瞬间滑进棠西的喉咙。 棠西又气又急,一口狠狠咬住他的嘴唇,用了全身的劲。 她以为祝江会立刻躲开。可直到浓浓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依旧紧紧吻着。 血水混着瀑布的冰水呛进喉咙,棠西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偏过头,拼命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再转头看祝江,他的嘴唇已被咬出一道深痕,红得发紫,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被瀑布的水冲进湖里。 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疼痛,眼神冰冷又坚定,像看猎物似的盯着她,眼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棠西差点哭出来。这人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祝江见她安静了,拿起瓶子又喝一口,再次按住她的头,强行逼她把毒药吞下去。 这样反复几次,直到瓶子空了。 毒效来得极快。棠西立刻觉得喉咙像被火烧,紧接着,胃部传来一阵剧痛。灼烧里,疼痛像藤蔓般慢慢爬开。 此刻还只是浅尝,可她清楚,几分钟后,必定是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艰难地问:“这到底是什么?” “能压制侵蚀之力的,毒药。”祝江随手把水晶瓶丢进湖里,溅起一片水花。 棠西被这话震得几乎忘了身上的灼烧感:“压制侵蚀之力?” 这在科研界是绝对的禁忌。 传言古往今来,但凡想研究这个的,都没好下场。 难道重明也碰了? 以她的能力,调动各方力量,研究出压制的解药,倒也不是没可能。 可她实在想不通,当即问道:“雌性不会被侵蚀之力吞噬。重明怎么……” “重明”两个字刚出口,祝江就皱紧眉头,眼里满是威胁。 棠西赶紧改口:“我不会被侵蚀之力吞噬。要是这药真能压制,肯定是费了极大心思研究出来的。给你喝,不是为了你好吗。” 祝江突然捂着脸,疯狂地笑起来:“这真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笑完,他缓缓放下手,眼眶已经通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还记得步光吗?” 问完,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她,眼里却藏着一抹掩不住的破碎。 棠西看着他这表情,一时不知怎么答。看他这期待的样子,是希望她记得?那应该顺着说? 对,肯定该顺着。她急忙答:“记得,当然记得。” 她答得太急,祝江的精神瞬间像水晶般崩裂,整个人仿佛没了支撑,变得无比脆弱。看上去,竟比她还可怜。 糟了,答错了。 可这时,棠西体内的痛感越来越烈。瀑布的冲刷,冰冷的湖水,让她浑身都在受罪。她实在没空陪他猜谜了。 她都已经这样了,被绑在这里受他折磨,能不能痛快点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精神瞬间又好了些。他双手猛地抓住她被吊住的手,胸膛贴着她,追问:“步光是你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吗?” “不是。我不记得他。他是男是女?到底是谁?”棠西立刻答道。既然刚才错了,现在不能再错。 祝江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痛苦盖过:“你在撒谎。你看我不高兴,所以故意撒谎。” 棠西痛得呼吸都急了:“我真不记得。我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你。” “是我?” “是你!”棠西痛到极致,低头朝着祝江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她越咬越用力,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身上的剧痛。 祝江浑身一颤,先是愣了下,下一秒就把手放到她背后,紧紧抱住她。 脖子上的痛感传来,他一声没吭,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兴奋。 这一世的棠西,虽软弱可欺,为了活命不惜放低自尊,甚至有点厚脸皮,可至少,她肯为了顾他的心情,编谎话骗他。 ? ?各位书友,我现在每晚九点、十点左右更新的。 第二十五章 演也不行 棠西把祝江的脖子咬出了血,可她自己更痛。 一个地方咬得没了力气,她换个地方接着咬。 祝江始终抱着她,任由她咬。 咬了十几个地方,祝江满肩膀都是血痕,棠西却已经痛得没了力气。 她整个身体软下来,头趴在祝江肩膀上,连话都吐不出一个字。 身体内外的疼,加上心里的折磨,棠西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太痛了,痛得连哭声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响。 感觉到棠西彻底没了力气,祝江松开她,把鱼尾弯过来,平放在水面上,让她踩在自己的鱼尾上。 再看棠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头耷拉着,浑身微微抽搐,眼睛里几乎没了光。 祝江捧起她的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棠西的瞳孔动了动,泪水淌下来,一点神采都没有。 祝江心里猛地一慌,手都抖了。 他立刻松开绳索,棠西没了支撑,软塌塌地掉下来。祝江一把抱住她,快速游向岸边,随即一跃而起。 刚上岸,祝江化成人形,抱着她往图书馆狂奔。 冲进图书馆,他奔上楼找到解药,喂给棠西,却发现她已经喝不下去,于是快速自己喝药,快速低头喂给她。 又赶紧找了件衣服给她裹上,胡乱抽了几本书,点燃了给她生火。 他把她放在火堆旁,又翻出几瓶药,趴下,用手撑着,一口一口喂她喝。 药效来得快,棠西那股强韧的生命力,两三分钟就让她缓过了劲。 体内的痛消了,旁边火堆的暖意在跳,棠西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祝江眼睁睁看着,她眼里刚有光,第一个反应就是对他的厌恶和痛恨。 他不由得自嘲。刚才怎么会傻到期待?期待她醒过来,看到他时能有半分高兴? 她现在,怕是恨死他了。 擦了擦嘴角,祝江起身坐到一旁地上,一脚踢翻了身边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响得刺耳。 棠西立刻坐直了,往火堆边靠得更近,发着抖,贪婪地吸着那点暖意。 她警惕地盯着祝江,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番折磨的痛感像还粘在骨头上,让她心有余悸。 她猜得出来,自己刚才八成是濒死的样子,把祝江吓着了。 看着祝江肩膀和嘴唇上的血痕,棠西心里更惊。这人真是自损八百,也要伤她一千。 火光明灭跳动,棠西这才发现,祝江烧的居然是书! 她伸手想去捞,祝江见她动,立刻死死盯着她,生怕她跑了。 棠西咽了口唾沫,发现能说话了,声音弱弱的:“这里书架这么多,烧书架吧。这些书,都是你的珍藏吧?烧了多可惜。” 祝江听了,心里更烦。他伸手从旁边书架抽了两本书,当着棠西的面,故意扔进火堆里,带着挑衅。 棠西没话说了。但现在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这些。更何况,这里书多,一时半会儿烧不完,总能剩下几本。 祝江有些懊恼。本来以为,现在的棠西被灵魂带着,该强韧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弱。 这要是真让她百倍尝遍他当初受的那些苦,她非死不可。 懊恼着,他看着棠西,又烧了两本。“让你缓一缓。等会儿,继续。” “继续”两个字砸在棠西心上,闷得她心疼。 她是真的不想再经历刚才那种痛了。 趁着还能说话,棠西稳了稳神,决定攻心。 她挪到祝江身边,小心翼翼抬起手。见祝江没呵斥,便大着胆子抓住他的臂膀。 祝江没拒绝,棠西便低头靠在他胳膊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祝江,我错了,真的错了。前世的事先不说,这一世,我不该怀疑你的。” 她抱得更紧了,声音带出哭腔:“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啊。我可以好好滋养你的。你这么帅,又这么强,背景身份还这么显赫,只要你不害我,往后余生,我肯定被你迷死的。” 说完,棠西发现祝江身子僵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还不满意。 她抬起头,大胆地看向祝江,却见他像看小丑似的看着自己。 棠西脸上有点尴尬。但这种时候,只能豁出去了。 她捧住祝江的脸,一脸懊悔,还带了点委屈:“祝江,你想想,活在前世的仇恨里,你已经活了三百年了。你活得开心吗?快乐吗?是,我前世肯定又残忍又无情,我自己都恨。可是,总活在过去,折磨的也是你自己啊。” 祝江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样子,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棠西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重新爱你。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 祝江喉结动了动,一把揽过她的腰,往上一提,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棠西一坐下去,就觉出不对劲。 祝江仰头,露出平日里那股儒雅的笑。 祝江心里知道,现在的棠西肯在这里演戏,说这些情话,哪怕是假的,他听着也兴奋。 可惜,演技太差。让他没法完全沉浸,总想着,她在演。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在游艇上时,他就本着这个念头,去求她的恩宠。 当然,他也有私心。那时候的棠西虽然防着他,却还没到恨他的地步。 一般雌主在恩宠时,多少会产生点有效的滋养。刚结婚,顺理成章的情况下,只要他表现好,棠西总会对他生出点喜欢吧。 可惜,她拒绝了。 但现在,她没资格拒绝。 祝江狠命掐着棠西的腰,三百年压着的生理渴望,被她几句话勾得汹涌起来。 棠西瞬间觉出祝江的不对劲,头皮一阵发麻:“我……身子还在抖,没缓过来。” “你刚刚不是说,要好好滋养我吗?”祝江曲起腿,把棠西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挤了挤。 棠西慌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想逃,对祝江半点想法都没有。就算真有什么,也绝不会有带爱意的信息素进他体内。 这样一来,祝江肯定能发现她在演戏,到时候只会更加愤怒。 可这种带爱意的信息素,她根本释放不出来啊!她现在恨不得一棒槌敲晕他,赶紧跑。 看棠西脸上露出惊恐,祝江的脸一下沉了。接着,他一把将棠西按倒在地。 “祝江!” 棠西大吼,可一点用都没有。 密密麻麻的恐惧爬满心头,她挣扎起来。可所有挣扎在祝江面前,都像小猫挠痒,反倒让他更用力。 不知怎么,棠西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和祝江在一起的画面。 夕阳下,江水边,祝江从水里探出头,朝她挥手,然后拖上来一网鲜活的鱼。 他走到她身边,低头青涩而羞赧的说:“晚上吃全鱼宴”。 火光明灭跳动,她转头看见那些被烧的书,又想起自己绕到书桌后,趴在祝江肩头,看他手里的书。 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对他说:“很晚了,别看了。” 祝江很听话地合上书,转过身仰着头,对她露出儒雅的笑:“上次你说这个值得研究,我想早点出结果。” 她温柔地说:“急不得。”而后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 祝江闭上眼睛,乖顺的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指尖。 她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认真的样子。我不一定会被后人记住,你的研究成果,肯定能造福后人。我会尽全力支持你。” 那时候,祝江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盈盈水光里,是化不开的痴缠。 棠西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一下。原来,她前世是真的喜欢过祝江的。 可那样乖顺的祝江,值得人喜欢。 现在的祝江,这么狠心地折腾她,真是完全辜负了她当初的那份喜欢。 天色越来越暗,折腾了一个小时,祝江也没尽兴。大概是没感觉到带爱意的信息素,他气得一拳砸烂了旁边的书架。 书哗啦啦落下来,差点把棠西埋了。 棠西瑟瑟发抖。 这真不怪她啊。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对他有爱意?如果刚才的回忆都没能让信息素有一丝爱意,那这种东西,指望她装出来,要求也太高了吧。 她只有恐惧,只有愤恨,只有对未来的担惊受怕。 她这大好的前程,感觉都要毁在这几个人手里了。 眼角一扫,棠西看见压在身上最上面的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攻击雌性精神识海》。 白雾的解药! 她飞快地把书抓起来,着急地翻开,可一个字还没看清,就被祝江抽走了。 祝江大口喘着气,愤恨扭曲的表情又爬满了脸:“演不下去了?还有心思看书,看来,你又能承受折磨了。” 第二十六章 步光是谁 棠西埋在书堆里,听见祝江的威胁,浑身的皮肉先一步绷紧,像是已经预感到了即将炸开的疼。 既然祝江不让她死,只想让她疼,那她要是能麻痹了神经,是不是就能扛过去? 棠西立刻在周围扒拉,瓶瓶罐罐倒是不少,可没一样沾着能麻痹神经的边。 再细想,这岛上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她也算摸过一遍,也没见着有能麻痹神经的。 祝江早把路堵死了。 但她背包里有麻药。得想办法躲开他的眼,找到背包才行。 祝江本想把手里的书扔了,余光扫过封面,顿了一下——呵,是这本书。 怪不得棠西这么求知若渴。 他一把攥住棠西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楼下拖。 祝江走得又快又急,棠西被拽得踉跄,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回湖边。 “咚”一声,祝江把书扔进湖里。书页泡了水,沉下去又浮起来,在水面上打着旋。 他指着湖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自己跳,还是我扔你下去?” 棠西盯着那本在水里沉浮的书,心里想把它捞上来的念头疯长。但她清楚,没祝江点头,她连碰都别想碰。 顿了一瞬,她厚着脸皮,声音发颤却不肯停:“我自己跳,能让我看一眼书吗?就一眼。我就是想知道方法,手里什么都没有,解不了毒的,真的,就想知道方法……” 祝江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这一世的棠西,真是跟前世判若两人。明明是同一个魂,怎么性格差了这么多? 他懒得废话,单手抄起棠西的腰,抱着她直接跳进湖里。 湖水瞬间灌进嘴里,呛得棠西鼻腔和喉咙像被火烧,火辣辣地疼。跳水这回事,再来多少遍,她还是学不会习惯。 没多久,她又被吊了起来,瀑布的水劈头盖脸砸下来。 棠西闭着眼,任由冰水浇透全身,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点,再冷静点,总能找到出路的。 只要祝江不弄死她,她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忍着瀑布砸在身上的钝痛和窒息感,棠西试着睁开眼。 夜色下,湖里不知何时亮了。淡淡的光华漫出来,一点点浸亮了整片湖泊。 原本就美得没边的湖,这下更漂亮得没了真实感。 棠西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岛,现在是她的。 不光是岛,按法律说,祝江都是她的所有物。 她可真够狼狈的——被自己的所有物,锁在自己的岛上折磨。 这让她更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伟大的重明亲王,为什么要对她那几个迷人的兽夫下狠手? 按书里写的,再按她零星的回忆,重明明明是宠着他们的。 当然,她更想知道的是,重明对祝江还施加过哪些酷刑。 他不会是想让她一一尝遍吧? 棠西在心里咆哮:该死的重明!我要是真你的转世,赶紧把记忆全还给我! 祝江看她安分,没说话,只是抬手引雷。雷霆结界的力量“轰”地冲下来,扎进湖底的阵法里。 阵法立刻转起来,棠西看见湖面开始起伏,湖底有什么东西在闪,一点一点的光,透着诡异。 未知像只手,攥得她心头发紧。她赶忙问:“这是什么?” “攻击你记忆封印的阵法。”祝江再抬手,白雾裹着力量,狠狠往棠西脑门上撞。 棠西只觉有团软乎乎的东西在撞她,不疼,却邪门得让人发毛。下一瞬,灵魂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失重般的颤栗顺着四肢百骸窜开,麻得她头皮发紧。 白雾每撞一下,这感觉就来一次。 太要命了。棠西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消不下去。 “这玩意儿要撞多久?”她咬着牙问,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 祝江游得极近,猛地抓住她的大腿:“直到你全部想起来。” 棠西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说:“我也想记起来!可光靠这个不行。你跟我讲讲,引导我一下。比如……步光是谁?” 她是慌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步光”两个字钻进祝江耳朵里,像根针,狠狠扎了进去。 他认定她是故意的。 她分明想起了步光,说不定还是第一个想起来的,却装糊涂,想借着他的口回忆,到时候又能演戏,说都是听他讲的,自己什么都没记起来。 呵,她也学会了狐狸的狡猾。 用他最恨的人来气他。好,很好,她做到了。 祝江手上猛地用力,狠狠捏下去。棠西疼得“嘶”一声,惊呼出口。 她快绷不住了。瀑布砸得她骨头疼,阵法撞得她灵魂颤,现在祝江还要动手。 求饶没用,威胁没用,演戏也没用,装糊涂也没用。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难道只能闭嘴挨折磨? 不,那更不行。 棠西想着,既然步光能让祝江炸毛,那就索性炸到底。逼他说出来,步光到底是谁。 棠西忍着浑身的难受,扯着嘴角,语气带着挑衅:“步光是你们的情敌吧?我虽然没想起什么,但看你这反应……上一世,我肯定很爱他吧。” 祝江的脸瞬间冻成了冰,眼底的温度能把人冻裂。 棠西看有效,接着说:“你们五个已经够好的了,可我居然选了他……那步光得好成什么样,才能让我放着你们五个不要,独独选他?” 祝江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画面——棠西和步光并肩笑的样子,棠西给他递水的样子,棠西替他整理头发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掐住棠西的脸,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淬着毒:“闭嘴。你想死吗?” 棠西看他眼底是真的翻涌着杀气,不敢再继续挑衅。 这几个人本来就抱着报复的心思折腾她,真惹急了,说不定真会拉着她同归于尽。他们几个,从来就不怕死。 步光是她瞎猜的,没想到猜中了。可如果步光是重明的兽夫,书里怎么没写? 而且为了一个雄性,放着五个宠了那么久的兽夫不要?这绝不是重明亲王会做的事。 棠西还想再问,祝江却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你想知道是吧?我现在就告诉你。” ? ?亲爱的书友,加个书架吧,点个收藏吧!现在虽然是真虐,但后面是真甜啊! 第二十七章 侵蚀之力 祝江游远了些,静静立在水里。 湖水的光漫在他身上,鱼人族的鳞片泛着冷光,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 他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声音沉得像湖底的石头:“步光没出现时,我们都以为你最爱的是夜星。没想到,夜星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棠西脑子里立刻浮出第三个兽夫——夜星的脸。 按书里写的,他该是重明的主夫夜霆。 重明一步一步把他扶上八级国将军之位,当时无限风光。 可她的兽夫夜星总穿一身黑,这三个月来,每次见她,都跟块铁板似的,正义凛然得没半点情趣,更别说浪漫。 重明会最爱他? 她倒觉得,重明更可能喜欢那个整天在她面前晃悠、搔首弄姿的白澈。 祝江继续说:“白天给你喂的药,我们五个从前天天喝。可那时候我们还没被侵蚀之力吞噬,身体很健康,根本用不着喝那种毒药。你是为了试出能压得住侵蚀之力的药,而我们,就是你的试验品。” 棠西不敢信:“把你吊起来晒,也是为了试验?” “是。”祝江的声音发颤,“你还派人守着,一笔一笔记下我被晒得皮开肉绽时的反应,记我什么时候晕过去,什么时候开始抽搐……”他说着,视线钉在水面上,手攥得死紧,手背青筋突突跳,像是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棠西皱紧眉,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用?” 祝江抬眼,眼神充满愤恨:“你还真是求知若渴。”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想着去探究其中的原理。 棠西赶紧摆手:“不是这意思……那最后,研究出来了吗?” 她心里竟莫名窜起点期待——要是真研究出来了,她说不定能名留青史。 可看祝江的眼神,那点期待瞬间凉透。 祝江没接她的话,接着说:“你费尽心思想解侵蚀之力,为的是步光。” 这句话砸进棠西心里,她愣了愣。 祝江接着说道:“步光家因为犯事,全族被流放。他父兄最后都被侵蚀之力折磨死了,他吓破了胆。”祝江的声音里裹着嘲讽,“你一遍遍跟他保证,说会护着他,保他活到老。可他还是不断缠着你研究解药,你就真的动了心思。” 棠西听得眼皮直跳:“那也犯不着拿你们当试验品吧?” 天下受侵蚀之力折磨的雄性多了去了,随便找两个,说帮他们试药,他们怕是要跪下来谢恩,何苦折腾自己人? 祝江的胸膛猛地起伏,恨意像水藻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因为步光容不下我们。是他提出来,要拿我们做实验。而你,我的雌主——你答应了!” 祝江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棠西无比震惊,连瀑布砸在身上的刺痛都淡了。 紧跟着就是一股火直冲脑门,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这也太离谱了!我上辈子是恋爱脑吗?” 这叫什么事? 要说她为了名留青史,为了救天下雄性,为了攻克侵蚀之力才做研究,她信。 要说这几个兽夫体质特殊,刚好适合当试验品,她勉强也能信。 可现在说,她是为了哄步光,为了给他安全感,就把跟了自己那么久的兽夫当物件折腾——她怎么信?! 这得是多顶级的恋爱脑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书里的重明亲王那么伟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一定是祝江记错了。 一定是他为了让自己的恨站得住脚,就脑补了这么个看着合理、其实满是漏洞的故事。 对了,之前祝江说她高高在上,可她回忆里的重明,明明温柔得很。 他肯定是记岔了。 要她信自己上辈子是恋爱脑,不如信自己上辈子是个疯子。 祝江倒愣了下。没想到现在的棠西对“为了步光折磨他们”这事反应这么大,那股子反感,不像是装的。 棠西盯着他:“有照片吗?三百年前该有相机了吧?把步光的照片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顶级雄性,能让你有这种回忆。” “没有。”祝江答得斩钉截铁。开玩笑,他这里怎么可能留着情敌的照片。 “那他是什么种族?” “孔雀。” “跟浮蓝公主一个种族。”棠西想起浮蓝那副美艳却刻薄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她突然想起件怪事:浮蓝当初那么恨她,怎么后来没再动手?尤其祝江来提亲,她肯定第一个知道,按她的性子,怕是要扑过来撕了自己才对。 可这三个月,浮蓝静得像死了一样。是祝江威胁她了? 也不知道林影到底查没查出来浮蓝公主绑架她的事情。 但说实话,虽然浮蓝公主很让人讨厌,可孔雀族的雌雄都美得晃眼,尤其雄性,能勾得人挪不开腿。 棠西相信步光肯定是美的。 可再美,重明也不至于为了他,把跟了自己那么久的兽夫们往死里折腾吧。 棠西咬着牙争辩:“事情肯定不是你记的那样。你再好好想想,或者把另外四个叫来,我要听他们怎么说。”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祝江低头看了眼腕表,还差一分钟到八点。 他深深叹了口气,气里全是涩味:“但你为了自己那点心思,一次次糟践我们,最后还把我们扔了——这是事实。至于目的,不重要。” 他死死盯着秒针,眼睁睁看着那根细针一点点往数字“12”爬。 祝江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牙齿都快咬碎,也不想在这一刻继续开口说话。 最后一秒数完,他猛地抬头看棠西。她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八点了。 祝江闭上眼,等着那熟悉的剧痛撕裂全身。 三百年了,没了雌主的滋养,侵蚀之力天天折磨着他。 多亏了当年被棠西当试验品,本该二十四小时不停发作的疼,减了一半。 后来他们寻到秘法,把发作时间压到三个小时——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侵蚀之力发作,他的神经像被无数根针钻,血肉都像在被啃噬。 可今天…… 疼呢? 祝江感受着全身,发现预料中的疼痛居然没有到来。 怎么回事。侵蚀之力被压制了? 祝江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白天为了喂棠西喝毒药,自己也喝了一些。 可那药早就没用了。两百多年前,侵蚀之力刚开始发作时,他就再次喝过不少,根本没用。 那是…… 祝江猛地睁眼,瞳孔里映出棠西的脸——她正咬着牙,忍受着瀑布的冲刷和阵法的攻击,眉头拧得死紧,浑身都在抖。 一个荒唐的念头撞进祝江脑子里:是因为,下午的滋养? 可那时候,她全程挣扎,恨不得杀了他。到最后不闹了,眼里也没半分喜欢。 他半分爱意都没感觉到。 祝江拼命想把这念头甩出去,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喊:万一是呢? 他内心像被两股力扯着,疼得厉害。 棠西看他这模样,一脸茫然,只觉得他又要发疯。 祝江忍不住往棠西游去,水花溅起。棠西吓得浑身一缩,声音都抖了:“你……你冷静点!我现在很弱,真的经不起折腾。要是不小心弄死我,你怎么对另外四个交代?” 看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祝江停住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啊,她怎么可能对他动情。 现在给她一把刀,她怕是会毫不犹豫捅进他心口。 想到这,他竟真的想找把刀来,试试她是不是真这么狠。 祝江转过身,慢慢往远处游,长发在水面上飘,像一束束水草,妖娆得诡异。 棠西吐掉嘴里的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软。 但这丝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可怜他?现在最该可怜的是她自己! 她盼着祝江就这么游走,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好想想怎么逃。 可祝江游着游着,突然不动了。 紧接着,他猛地低下头,抱住自己,周身的水面开始疯狂晃动,像开了锅。 祝江看了眼表:八点零三分。 两百多年了,第一次,侵蚀之力晚了三分钟才来。 压了三分钟……这种种特征,太像有效滋养给到的效果。 这是不是说明……棠西对他,真的动了那么一丝情? ? ?求求票,求求票~ 第二十八章 珍珠的秘密 剧痛挖心蚀骨,祝江死死抱住自己的鱼尾,再没力气立在水里,整个人一点点往下沉。 水清澈见底,棠西看得真切,就见他一点点沉向水底。 棠西心头疑窦丛生。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在忍受什么折磨。 她把各种毒药的症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觉得不对。祝江要是中了毒,以他的本事,总该能给自己解毒。 没一会儿,祝江的后背撞上了池底。他依旧抱着鱼尾,背靠着一块珊瑚坐下来,身体剧烈的抖动带着珊瑚也跟着簌簌作响。 淡淡的光华落在他身上,他紧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在硬扛那股剧痛。 过了会儿,他实在受不住了,尾巴不受控制地拍打起旁边的珊瑚。 平日里为了平安熬过这三个小时,他总会把自己绑起来,免得在发作时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今天,他偏要让棠西看着。看着他的痛,看着他这几百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神经里的疼越来越凶,祝江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偏这疼,就是最好的止疼药也压不住。 这些年,他费尽心机投了那么多钱,研究能减轻侵蚀之力疼痛的药,到现在,也只研究出能减轻十分之一疼痛的玩意儿。 他每天都大把大把地吃,可今天,一粒没碰。 就多出来的这十分之一的疼,已经让他再没法安安分分躺着了。 祝江开始用身体猛撞旁边的珊瑚,那珊瑚本就不结实,没几下就被撞得粉碎。 这情景落入眼里,棠西才猛地反应过来——祝江这是侵蚀之力发作了。 虽说现实里听人说过无数次,可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 雄性过了四十岁,就可能被侵蚀之力缠上。时间越久,侵蚀之力发作的时间就越长。 正常情况下,要是没有雌主滋养,不出几年,体内的侵蚀之力就能把发作时间拖到二十四小时——那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 祝江白天看着好好的,说明他被侵蚀之力折腾的时间还不算长。 他是靠什么压住的?是重明当年的研究成果? 还是说,除了她,他还有个愿意随时给他滋养的雌主? 不对。要是真有这么个雌主,祝江根本不会被侵蚀之力伤成这样。 她父亲虽说不讨母亲喜欢,母亲一年去他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就算这样,父亲也从没被侵蚀之力缠上过。 而且市面上一直有个说法,就算雌主不是全心投入,只要滋养有效,一个月两三次也就够了。 这种滋养还能累积。要是从二十岁就开始累积,到了四十岁,就算雌主不再管,之前二十年攒下的滋养,也能撑很久。 排除了这个可能,就只剩一种解释——祝江用了什么隐秘方法压制住了侵蚀之力。 要是能弄到这个办法…… 棠西猛地闭眼,赶紧掐断这念头。眼下,还是先逃出去最重要。 祝江躺在碎珊瑚上,不停地翻滚。带棱角的珊瑚在他身上硌出一道又一道印子,可这点皮肉疼,跟身体里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小时后,祝江实在熬不住了。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抠自己的鱼鳞。 一声痛吼炸开,一片锋利的鱼鳞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血肉,在水里荡开一片红。这外部的剧痛,竟暂时压过了体内的疼,让他总算能喘口气。 棠西这边被水流冲了太久,阵法还在不停地攻击,前两日攒下的疲累一股脑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明明只要祝江肯放下复仇,接受她的滋养,他们两个都不用受这份罪。可祝江这死心眼,非要把两人都逼进这绝境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棠西看着祝江在水里把自己折腾得血肉模糊,也只能咬着牙,靠心里那点不服输的火气撑着,不敢晕过去。 就眼下这情况,她真怕自己晕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祝江要是清醒着,总能保她不死。可现在,他自己都顾不上了。 祝江挣扎着翻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棠西垂下了头,眼看就要晕过去。 他顿时慌了,忍着浑身的剧痛往上游。才游了两米,就再也动不了了——每摆一下尾巴,都像有千万把刀在割他的肉。 可他得去看看棠西怎么样了。 祝江拼命深呼吸,一次又一次,游两米,停下来喘口气,再游两米……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总算游到水面,一把抱住了棠西。 他身后的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棠西被这动静惊醒,低头就见祝江正抱着她的腿。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看见祝江身上那些点缀的珍珠掉了不少。 珍珠掉了的地方,露出一个个跟珍珠差不多大的圆疤。 那些疤是淡淡的暗红色,一看就是旧伤,却密密麻麻的,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腹部、背部,到处都是。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这些疤痕的位置,不正是那些珍珠原本在的地方吗? 所以那些珍珠,是他用来遮疤的! 这些疤是哪来的? 棠西猛地想起梦里的情景——祝江被吊在暗室里,身上被钉了无数钉子。 她拼命回忆那些钉子的位置,越想心越沉——对,就是这些位置,分毫不差,全是穴位。 所以,这些疤,也是她造成的? 都过了三百年了,居然还没好?什么样的钉子,能留下这么重的伤? 祝江见她睁开了眼,眼里的恐慌散去不少,可身上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把棠西抱得更紧了。 奇怪的是,就这么抱着,他竟觉得好像能靠着这股劲儿,硬生生熬过去。 “祝江……”棠西感觉自己的腿被勒得快没知觉了,血液都像是不流通了。 “雌主……抱紧我。”祝江有气无力地喃喃着,话音刚落,手臂收得更紧了。 棠西动了动被绑住的手,心里直想骂人——你倒是先给我解开啊!不然怎么抱啊! 算了,骂也没用。 瀑布的冲刷声震耳欲聋。到了十一点,棠西的意识已经模糊得厉害,她没法思考,没法说话,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别死,千万别死。在祝江清醒过来之前,绝对不能死。 十一点的秒针刚走过,祝江突然感觉浑身一松,身上的沉重感瞬间消失,那些撕心裂肺的疼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棠西。 她已经快晕过去了。 祝江赶紧把她放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急救。 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意识模糊间,棠西又坠入了噩梦。 梦里,她站在实验室里,看着穿白大褂的祝江,问道:“你说要造能封住侵蚀之力的噬蛊钉,还缺什么?” “凤凰的利爪。准确地说,是最坚硬的爪尖部分,也就是凤凰的指甲。”祝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为难,“可凤凰早就绝迹了,这噬蛊钉,恐怕造不出来了。” “我来想办法。”她拍了拍祝江的肩膀,语气无比坚定。 祝江有些怀疑:“你能找到?” 她淡淡点头:“我无所不能。” 第二十九章 酷刑 还是在梦里,场景却换了。棠西把一根手掌长短的血红色爪尖递到祝江面前:“凤凰爪尖。” 祝江眼里满是惊讶,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那爪尖看着坚硬,内里却流动着血红色的光。 他实在难以置信,对着爪尖端详了许久,然后捏着爪尖往旁边的墙上轻轻一划——爪尖过处,墙砖应声裂开。 他又去划玻璃桌面,玻璃“咔嚓”一声,直接裂成两半。 看他玩得兴起,棠西摘下耳朵上的钻石装饰,递过去:“给你玩。” 祝江见她这么懂自己的心思,笑得眼睛都亮了。他把钻石搁在桌上,拿着爪尖对着钻石轻轻一戳,那坚硬的钻石瞬间裂开一道缝。 这么硬,果然是凤凰爪尖! 祝江看向棠西的眼神里,佩服几乎要溢出来:“这种东西,你怎么找到的?” “凤凰在普通人眼里是绝迹了,不过我有个凤凰朋友。这是她以前涅盘时留下的,我去讨,她就给我了。” “什么?活着的凤凰?”祝江猛地抬头,“雌主,你是说,你刚去见了凤凰?” “嗯。”棠西摆摆手,“这不重要,东西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江看着碎裂的玻璃和钻石,眉头微蹙:“得刮下爪尖的粉末才行。可这东西这么硬,用什么刮呢?” 棠西想了想,又掏出一根爪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祝江看着她手里的第二根凤凰爪尖,惊得差点没站稳。他这雌主也太神通广大了,这么短时间竟能找来两根。 这东西稍微炼炼,起码是九星法宝,无坚不摧啊。 惊讶过后,满心都是崇拜和自豪。他小心翼翼地把凤凰爪尖放进一旁特制的盒子里,然后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棠西。 棠西能感受到那拥抱,热烈又浓烈,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唤,声音陌生得很,不像是那五个兽夫的。 她扒开祝江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棠西心里犯疑:是谁?谁在叫她?她怎么就毫不犹豫地从祝江身边离开了? 她想回头看看祝江的反应,眼前却一片模糊。大概是上一世她走得太急,根本没留意,自然也记不清了。 她伸手想去碰那传说中的凤凰爪尖,眼前的场景却突然变了。 血腥味再次涌来,还是那个锁住祝江的地牢。 让棠西心头一紧的是,这次不光看到了祝江,还看到了白澈,他也被锁在这里。 白澈蜷缩在地上,双手反拷在背后,脖子上套着极粗的锁链,双腿也被锁着,那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棠西走过去蹲下,伸手碰了碰他,白澈却毫无反应。 这时,重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模样越来越清晰。她手里拿着一枚冰蓝中泛着火红的钉子,走到祝江身后,在他肩膀上摸索到一个位置,猛地将钉子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祝江浑身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却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血腥味越来越浓,棠西捂住口鼻,眼睁睁看着重明一根接一根地把噬蛊钉打入祝江体内。 她想伸手去拦,扑过去却什么都没抓到,径直从重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啊,这只是回忆,她怎么可能阻止已经发生过的事。 可这些事,最终却要让她来承受报复。 祝江的血管里开始透出火红带冰蓝的光,一缕缕从噬蛊钉扎入的地方往四周扩散,顺着血脉蔓延,很快就遍布全身。 祝江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重明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棠西实在看不下去,捂住了眼睛,可这是记忆,就算捂住眼,祝江那痛得几乎要瞪出眼珠的模样,还是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十几根噬蛊钉扎下去,祝江终于痛晕了过去。 棠西以为记忆到这就该结束了,没想到重明拿着噬蛊钉,转身走向了白澈。 白澈脸色惨白,费力地睁开眼,痴痴地望着重明,然后,重明将一根噬蛊钉扎进了他的肩膀。 白澈死死攥着锁链,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满是痛苦,却没有一丝恨意。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血液顺着白澈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流下,混着凤凰爪尖的噬蛊钉,疼得他手脚僵直。他浑身是血,浑身是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嘴一张一合,棠西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眼里的痛苦、恐惧和无助,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和那个总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朝她抛媚眼的白澈,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眼前的情景,棠西心里竟升起对重明的恨意。 这太残忍了。 而且按照祝江的说法,这种折磨,持续了十年。 如果研究抑制侵蚀之力的方法需要这样做,那她宁可不研究。 这一世,她每次拿第一做实验,第一稍微有点不舒服,她都紧张得不行,事后总会想尽办法补偿,满足他的愿望。 让她为了研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她万万做不到。 “雌主……” 有声音从上方飘来,像是祝江的。棠西抬头,除了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大概是祝江在外面叫她。 她想醒来,想离开这血腥的地方,可走出暗牢,又回到了草坪上。 水池里有东西在扑腾,棠西走过去,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池里的水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异味。 而祝江,正被铁链锁着双手和鱼尾,吊在黑水里,痛苦地挣扎着,上下翻腾。那黑水显然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水池东边,棠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重明正站在那里。 她看不清重明的表情,只看到重明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五彩流光的衣服,像极了孔雀的斑斓羽毛,身材惹眼,却看不清脸。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是步光? 不会吧?重明带着步光,在这里冷漠地看着祝江受苦? 不可能。步光也就算了,她不了解,可重明绝不可能这样。 除非,她被步光控制了。 可重明那么强大,一个孔雀雄性,凭什么控制她? 祝江还在水里挣扎,手腕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身上的噬蛊钉幽幽发着蓝光。 无数的噬蛊钉,黑冷的锁链,瘦削的身体,漆黑的毒水,痛苦的挣扎……此时的祝江,几乎不成人形。 他的头发掉了一半,眼神空洞,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那么多年的折磨,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或许,他以为熬过来,就能重新得到重明的喜欢。 可根据记载,熬过来后,重明还是抛弃了他们。 在那个年代,被抛弃的兽夫,就算回了家,也只会被当成最低等的奴仆。 没有雌主愿意接纳,就只能等着侵蚀之力一点点耗尽生命。 从尊贵的重明亲王兽夫,到最低等的奴仆,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换谁能承受? 棠西亲眼看着他们受的酷刑,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恨。 可重明是重明,她是她,为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 “雌主……” 再次听到祝江的呼唤,棠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太阳已经升起,正是她平日里醒来的时间。 祝江脸上焦灼担忧的神情,在她睁眼的瞬间,稍稍缓和了些。 棠西发现自己又躺在祝江的鱼尾上,视线扫过他的身体,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再次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加了凤凰爪尖炼制的噬蛊钉,果然厉害。三百年了,就算是精通毒药学的祝江,也没能让这些疤痕消失。 看着新一天的太阳,棠西心里清楚——祝江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她厚着脸皮开口:“我饿了。” 祝江像是早料到了,随手提起一条鱼在她眼前晃了晃。 棠西一把抱住鱼啃了起来,幸好这鱼还算鲜美。 啃完鱼,祝江又抛出那个老问题:“你记起了我什么?” 棠西反复思考了一下,不敢说。 祝江面无表情,抱着她又往瀑布游去。 这次,他没把她吊起来,而是将她放在瀑布下一块石头上。这石头昨天还没有,今天突然出现,光滑平整,显然是打磨过的。 接着,他拉出一根链子,套在了她的腰上。 不用被吊着,确实比昨天轻松些,看来他是真怕她死了。 可让棠西没想到的是,祝江竟拿出了一根冰蓝的钉子。 她吓得嘴唇都在抖:“你要干什么?” 祝江冷笑:“你看到我身上的疤痕了吧,这是你用噬骨钉钉我后留下的。但我拿着的,只是普通的锁穴钉,疼起来也就只有噬蛊钉的五分之一。” 他的手抚摸着棠西的脸,一路往下,语气带着戏谑:“雌主,您说,钉哪里合适?” 棠西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恳求:“不要……” 祝江把钉子抵在她脖子上:“钉这里怎么样?” 棠西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疯狂求饶:“不行,我受不住。祝江,我记起了你的惨状,我跟你一样恨重明。别这样,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真心实意的颤抖,祝江听出来了。 看来棠西真的记起来了当初他的惨状。他捏着钉子没动,问道:“你在忏悔?” “是,我后悔,无比后悔。无论为了什么,我都不该那么残忍。” 祝江听着她的忏悔,情绪渐渐激动起来:“那你为什么,能放下我们之间的情分,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这问题把棠西问住了——她不知道啊。 可眼下氛围都到这了,她只能编:“我……肯定是被什么迷了心窍。那绝不是我本意,我怎么舍得……” 这显然不是祝江想听的答案。看来,棠西还没完全记起来。 可他捏着钉子,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想起昨晚侵蚀之力被压制的那三分钟,此刻感受着棠西的拥抱,忍不住给了她第二个选择:“帮我压制侵蚀之力,还是被我用钉子扎进身体。选一个。” 第三十章 沦陷 棠西浑身发颤,指尖冰凉——她肯定不想被那枚钉子钉进脖颈,可眼下这种境况,要她主动去滋养祝江,她同样做不到。 犹豫只在一瞬,祝江的手已猛地收紧,攥着钉子的手微微用力,尖端几乎要擦着她的皮肤刺进去。 棠西心脏骤停,猛地闭上眼,双臂死死环住祝江的腰,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钉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用术法冲击神经,让自己短暂瘫痪以避过疼痛,脖颈处的凉意突然消失——钉子被挪开了。 下一秒,祝江捏住她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怀里拉开。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灼热的光,声音哑得厉害:“既然选不出来,我替你选。” 棠西还没回过神,祝江已经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轻得像羽毛,带着刻意的克制,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讨好。 要获取滋养,他的确该讨好。 可棠西没想到,这种时候,他竟能压下满心愤恨,像个寻常兽夫对待雌主那样待她。 是为了让她给出有效的滋养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像钥匙捅开了记忆的闸门。 棠西突然想起,花海深处,他捧着一大捧白蓝相间的鸢尾跑过来,花束太大,她伸手去接,差点抱不住,花瓣簌簌往下掉。 他立刻贴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和她一起把花搂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那场景,很美。 一转念,她又想起,在一个办公室外,祝江垂着头走出来,肩膀垮着,一脸失落。 看见她的瞬间,祝江的失落里立刻裹满了愧疚,声音低低的:“对不起雌主,面试没过。” 她皱眉:“为什么?” “说我知识储备不足。” 她有些疑惑:“你的能力我清楚,应该够格上这个学校。” 祝江苦笑,语气无奈:“这里是顶尖的国际贵族大学。我们家,早就落魄了。” 棠西想了想,抬眼问:“换个身份呢?以我兽夫的身份入学。” 祝江的耳尖倏地红了,有些青涩的羞赧:“我其实有这个想法。就是看你忙,没敢提办手续的事。” “等会儿就去办。”她拍拍他的肩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五个老者正围着名单讨论,见她进来,都愣了愣。 只有中间的老婆子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重明亲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其他几个老者一听,脸色骤变,慌忙起身鞠躬行礼。 棠西笑了笑,没多话,转头拉住祝江,把他推到老者们面前:“抱歉打扰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第三个兽夫,鱼人族溯洄。之前没能入学,现在我想让他在这儿完成学业。” 老者们脸上闪过惊慌——刚拒绝过的人,竟是亲王的兽夫。 中间的老者连忙笑道:“原来是您的兽夫!他很优秀,是这次题目太刁钻,我们正商量着换题重考呢。” 祝江的嘴角绷不住,悄悄往上扬。 棠西见他们识趣,温和道:“那就麻烦各位了。打扰了。”说完拉着祝江就走。 穿过走廊时,她回头看他,他脸颊绯红,眼里跳动着细碎的光,像落满了星星。 那光芒,与如今祝江眼里的狠厉冰冷完全不同,现在棠西回想起来,竟让她有一些动容。 而且她有种感觉,前世似乎经常在祝江眼里看到那种光芒。 她记得有一次,是在一栋楼前。 当时楼前掌声雷动,有人点燃了挂着的红绸,火焰一路向上,最后化作漫天花瓣飞舞。红绸燃尽,露出牌匾——“溯洄图书馆”。 她拉着祝江上台,面对台下的达官贵人,声音清亮:“曾经的溯洄,家族中落,连本书都买不起。但他爱学习,爱研究。今天,我向学校捐一栋图书馆,以他的名字命名,作他的毕业礼物。” “将来,我会在全世界建溯洄图书馆,让所有爱看书的人都能免费借阅。” “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永远支持他,永远爱他。” 话音落,掌声震耳。不少雄性投来羡慕的目光。 她转头看祝江,他表情依旧保持着上台时的肃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眼里的感动和希望几乎要溢出来,望着她的眼神,像在看救世主。 原来溯洄图书馆,是上一世的她捐的。 回忆到这儿,棠西心头一沉——她总算懂了祝江对重明的执着。 她对他太好了。不是一天两天,根据书里的记载,是三十年。 她对其他四个兽夫大抵也是如此。 三十年的好,十年的折磨。算下来,他们好像还赚了点? ……虽然不能这么算。可那种落差,谁受得了。 她忽然好奇,上一世的重明到底多有钱?建那么多图书馆,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三百年前该有银行吧?重明没存钱吗?要是记起密码…… 想到这儿,棠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未来好像也不全是绝望。 熬过这几个兽夫的折磨,或许还有机会。 这天直到天黑,棠西都没晕过去。 大概是因为她坐着石板,没被吊起来,祝江动作也算轻柔,还喂了她不少鱼肉。 以前为了减肥吃素,体质差得很。现在疯狂吃肉,竟觉得体内的力量在慢慢涨,像当初喝了林影的血那样。 想起林影,她忍不住抬头望天——认识的人里,只有林影有能力追踪她的假死。 棠西心里祈祷,林影啊,求求了,听说她“死”了,好歹怀疑一下,查一查啊。 要是能被救出去,她回去把林影当祖宗供着。 晚上八点,祝江盯着腕表,十分紧张。 棠西也盯着那表,比祝江还紧张。 要是他的侵蚀之力没被压制,明天的日子绝对难熬。 可爱意这东西,太玄幻了,她控制不了。 何况,她是真的恨他。正因为清楚这份恨,才更忐忑。 八点零三分。 祝江浑身一颤,棠西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眼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被恨意和渴望滋养的矛盾情绪淹没,眸底蒙上一层水雾。 他惊觉,自己竟正在放弃准备好的酷刑,想从她这儿持续获取滋养。 可他不需要! 两百多年,无数雌性找上门,他从没松过口。他早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 他要的是复仇,是她痛彻心扉的忏悔,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彻底畅快。 可忏悔之后呢? 答案他想了很多年,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零七分,祝江心脏猛地一缩,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像有无数针在扎。 他死死抓住棠西身下的石板,指腹用力,石板瞬间被捏碎一角。碎屑飞溅,棠西吓得往后缩了缩。 祝江眉头拧成死结,牙关咬得发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强撑着抬头看她,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湖面上。 有敌人? 他猛地转身,湖面空荡荡的,只有那本《攻击雌性精神识海》在水面起伏。 她想趁他剧痛,去拿那本书? 祝江怒火攻心,按了按腕表。 棠西坐着的石板突然下沉,没入湖水。她整个人掉了下来,双腿浸在冰冷的水里,腰间的链子猛地绷紧,勒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虽然只有几分钟,也是我的功劳!你不能过河拆桥!”棠西急忙喊道。 她没想到,就算被侵蚀之力折磨得快要崩溃,他还像看犯人一样盯着她。 祝江痛得说不出话,只想起昨晚抱住她时,那些疼痛竟轻了不少。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低头,双臂收紧,将棠西狠狠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被瀑布的冰水冲了这么久,竟还带着暖意。 这温暖,上一世他就痴迷。 此刻,暖意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身体,剧痛瞬间减轻了三分之一,比他花巨资研究的止疼药管用多了。 棠西伸手推他,怎么也推不开。 瀑布的水流不断砸在两人身上,最后她力竭,只能任由他抱着。 祝江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每到这时,他都最脆弱。 他会控制不住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曾给的好——权,钱,名誉,尊重,爱意。 她亲手为他建了个世界,又亲手把它砸得粉碎。 如果从没遇见过她,他可以一辈子做穷困的鱼人书童,被人呼来喝去。 可她带他站上顶端,又把他推下去,叫他怎么忍? 他要她忏悔,忏悔之后…… 他要她重新爱他。 一辈子。 这个念头,像藤蔓缠了他三百年,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三十一章 承渊的私心 棠西看着湖面上漂浮的书籍,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想起了很多事,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重明不是同一个人。 她想不通当时的重明为什么要做那些决定,也感受不到重明那时的心情。 那些记忆,更像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她只是个旁观的看客。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重明的转世,更不想承受这些报复。 从始至终,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 心里那团被浇灭的火焰,带着强烈的求生欲和反抗意志,又顽强地烧了起来。 这时,她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乱撞。这股力量温热又雄壮,正一点点扩散开来,真和喝完鹿血时的感觉极像。 棠西有了想法。 既然当时能在短时间内把体温升到五千度,现在自己有了这股温热的力量,而且还在不断增长,说不定能趁机把火焰术再提升几个等级。 家族里,有人为了练习火焰术,会特意去瀑布下面进修。 现在,力量有了,瀑布有了,时间也被迫有了,正是提升等级的最好时机。 祝江把棠西勒得更紧,贪恋着她身上的温暖,还有心脏的跳动。 微弱的灯光下,棠西能看清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又粗糙又平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祝江感觉到她的触碰,忍不住低唤:“雌主……”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裹着痛苦。 棠西一想到他忍受这样的痛苦忍了三百年,心里也跟着隐隐作痛。 以祝江的条件,找个愿意随时给他提供滋养的雌主,太容易了。 他甚至可以换个身份,这个腻了就找下一个。 可他偏就这么一根筋,硬生生受了三百年折磨。 记忆里那个青涩阳光的小伙子,被逼成了现在这副阴鸷疯狂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棠西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就像记忆里的重明,抱住那个爱笑的少年。 这个拥抱让祝江立刻睁开眼,恍惚间,感觉痛苦又减轻了几分。 有效的滋养,不止在恩宠的时候才有。 任何带着爱意的举动,拥抱、亲吻、牵手,只要雌性的爱意信息素能进入雄性体内,都算。 此刻这个拥抱,显然起了作用。这是不是说明,棠西已经重新开始爱他了? 尽管还是疼,祝江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僵直着身体,克制着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哪怕一点挣扎,都会让棠西松开手。 就算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他也想让这种状态多维持一会儿。 呵,真是可笑。 被她折磨了十年,被抛弃后忍受万人指点,好不容易把她囚禁在这里,可以尽情报复,可才过了三天三夜,他就抑制不住地想再得到她的爱。 不行,不能这样。 她还没完全记起过去,还没认真忏悔,更没用行动证明会再次爱上他。 他不能心软。 十一点,祝江干脆地放开棠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棠西叫了两声,他没答应。 棠西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正好。 虽然水底的阵法还在运转,但体内力量变强,她一点不困。 她要提升火焰术,烤断腰间的链子,逃离祝江的掌控。 棠西闭上眼睛,尽力忽视瀑布的冲刷,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力量的运转上,同时盼着祝江别回来。 否则以他深不可测的实力,肯定能察觉到她在变强。 祝江上岸,回了图书馆。 他刚走,承渊就悄然出现在岸边。 这两天祝江关了湖边的监控,他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必须掌握情况。 他们五人在复仇计划里各有分工,他的任务是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他清楚另外四人对棠西的恨意有多深,五人中,只有他能完全控制住恨意,按计划执行。 所以他必须时刻盯着,确保棠西不会真的出事。 看着瀑布下闭眼的棠西,承渊忍不住靠近了些。 作为豹兽人,他视力极好,哪怕是夜晚,周围的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就是想离她再近一点。 他一步步往前挪,直到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近,可能会被发现才停下。 他盯着棠西,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似乎在专注于体内的力量? 承渊曾了解过棠西家族的所有秘法,看她这状态,有点像在瀑布下修习火焰术。 看来,棠西要准备反击了。 他不打算管。 眼角余光瞥见湖面上飘着的书,承渊抬手,一股力量将书吸了上来。 湖水有毒,书本泡得几乎看不清字,但仔细分辨,还能看出封面是《攻击雌性精神识海》。 这本书很重要,他那里也有一本。 承渊回到住处,拿出自己的那本,上面字迹清晰。 他在书上加了一层极薄的气膜,能确保不被湖水泡坏。 之后他再到湖边,把书扔进湖里。 又看了棠西几眼,承渊去了图书馆。 祝江正在疯狂喝药水,身上穿的深蓝色凤凰图纹睡袍敞开着,肩膀露着不少咬痕,身上的珍珠装饰也没了。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祝江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睡袍,把身体遮严实,开口时语气也透着不自在:“对不起,不该让你看到。” 承渊一脸了然的苦涩,随即微微笑道:“我不是白澈,没关系。” 祝江带着些厌恶问:“白澈呢?” “白澈已经被我赶回去了。你放心,这个月,棠西只会是你的。” 祝江捏着杯子,沉默不语。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不知道说什么。 承渊早就猜到会这样,这也是他要全程跟着的原因。 除了控制计划走向,他还要开导他们,确认他们不会真的疯掉。 “目前看来,计划还算顺利。”承渊在一旁坐下,脚撑着地,“其实计划里没特别规定谁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主动提出要让她百倍品尝你的痛苦,我们都赞同。当然,你要临时变更计划,我们也没意见。” 祝江捏紧杯子,更显手足无措。 承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回想制定计划时,承渊负责总控,他们几个可以尽情提想法,除非特别离谱,他一般都会答应。 表面上看,他好像完全不在乎棠西的痛苦、生死,什么都不在乎。 若不是三百年前见证过承渊和棠西的事,祝江或许真会相信他这表面的平和。 “你好像挺希望我改变计划的。”祝江很怀疑他的动机。 这两天他关了监控,可承渊应该还是对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棠西在受苦,他有点舍不得了,所以他希望他心软,改变计划。 祝江挑眉,看来之前的平和,不过是没真正见证棠西的痛苦,现在,他未必还能绷得住。 换做另外几个,祝江肯定不希望他们来分棠西的关注,可对承渊,他竟渴望看到他为棠西打破这平和的面具。 ? ?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三十二章 祝江的情绪拉扯 祝江的话让承渊猛地想起昨天,祝江慌里慌张把棠西抱上楼时的样子。 明明知道祝江会保棠西不死,可那时祝江怀里的棠西,眼皮耷拉着,脸色白得像纸,了无生气。 他当时愣在草坪上,骨头缝里都像是塞了铅块,沉得迈不开步。 他从没认真想过,棠西要是真死了,他会怎么样。 在他心里,棠西就该是不朽的,像天上的星,永远亮着。 可那一刻,恐惧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攥得他心脏生疼。 还好,她没事。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看来得盯得更紧些,绝不能让棠西真出意外。 所幸,现在的祝江,该不敢了。 承渊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一向的意见,纯粹的报复,没用。” 这话,明晃晃是在支持祝江松松手。 祝江却梗着脖子,不肯认:“她现在太弱,好多折磨都承受不住。我会让她尝尝,一点点失去的滋味。” 让棠西逐步失去重要的东西,本就在计划里。 他打算先从最不重要的开始,要是这都扛不住,往后怕是真要疯。 承渊没应声,就在这时,特制通讯器响了。这东西能穿透雷霆结界,还不会被追踪。 承渊接起,夜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如何?” 承渊把通讯器递向祝江,祝江别过头,抿着唇不肯出声。 承渊只好开口:“正常。” 夜星沉默了一瞬,承渊知道他想问棠西的情况,主动补了句:“她记起些事,但不肯认前世的身份,也不承认我们。但才刚开始,不急。” 夜星那边换了话题:“今天有人想对棠西动手,已经解决了。” “辛苦。”承渊道,“能杀前世棠西的,实力肯定很强。前头来的都是小喽啰,别耗太多精力,留着劲等真正的敌人。” 夜星:“加快破除她的记忆封印,她要是能想起来敌人是谁,能省不少事。” 承渊:“你的阵法,力度不够,我在想办法加强。” 通讯器挂断,承渊看向祝江,语气里带了点玩味:“打算在这儿待一晚上?” 言下之意,要跟棠西分开一整晚? 祝江还没答,承渊的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个女声:“霜集公爵来找我借钱了,按计划走?” 承渊想了想:“不能轻易借,得让她付点代价。” 祝江没心思听这些,所有计划都是围着棠西转的,以前她没出现,他能按部就班,可现在她就在眼前,谁还管计划的细枝末节。 他一口气灌完药水,转身下楼,慢慢走到湖边,却没敢下水。 隔着一段距离,他望着瀑布下的棠西。太远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抬手时,指尖划过手臂上的疤痕,糙得硌人。 那些实验,日复一日的折磨,太多了。 他现在加在棠西身上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最让他恨到骨子里的,不是身体的疼,是精神上的凌虐。 他忘不了,她牵着步光的手,当着他的面,亲步光的手背。 忘不了,她把从他身上剥下来的鱼鳞,串成项链送给步光玩。 步光玩了两天就腻了,当着他的面,用强腐蚀性的毒药,把项链融成一滩水,然后淋在他剥了鱼鳞的伤口上。 每次想起来,他都想把步光拖到棠西面前,一片片剐他的肉。 但现在不行,她还没彻底记起和步光的那些事。 等她想起来了,他们会给她一份大礼。 雌主,等着吧,对你的报复,才刚开头呢。 早上七点,祝江准时游到棠西身边。 棠西察觉到动静,猛地睁开眼,飞快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 她的头发缠成一团乱麻,簪子也没了。祝江从水里捞起簪子,重新给她挽好头发,动作比昨天重了些。 然后是投喂鱼肉。 祝江把鱼肉切成片,装在盘子里,一盘盘飘到她身边,倒像是自助海鲜。 只是今天的鱼肉,泛着层黑光。 棠西盯着鱼肉,指尖蜷缩起来——这看起来像下了毒。 她迟迟不动,祝江也不绕弯子,坦白道:“直接喝你扛不住,我融进肉里了。这是另一种毒水,你当年让我在里面泡了好几个月。” 祝江在水里站定,和她平视,拿起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声音冷得像冰:“张嘴。” 棠西牙关咬得死紧,不肯动。 祝江给了她选择:“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嚼碎了喂你,选一个。” 棠西脸色本就苍白,这下直接成了青灰色。 看她还是没反应,祝江作势要把鱼肉往自己嘴里送。 棠西没办法,猛地偏头,一口咬住鱼肉,自己咽了下去。 吃完一块,她哑着嗓子说:“饱了。” 祝江笑了笑,把第二块递过去,语气没丝毫松动:“张嘴。” 棠西真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看她不动,祝江又要往自己嘴里送。棠西吓得赶紧张嘴,把鱼肉咬了过去。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每一次,棠西都犟着不肯动,逼得祝江次次作势要自己吃。 反复几十次,祝江非但不烦,眼里反而多了点兴味。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委屈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也喜欢她这股犟劲——哪怕重复几十次,也不肯主动往嘴里送毒药。 这说明她求生欲强。越是强,折磨起来才越有意思。 刚吃完没多久,棠西就觉得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拧,疼得她额头冒汗。 这疼还能忍,可配上瀑布的冲刷,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难受。 祝江把空盘子摞起来,数了数,一共七盘。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夸赞:“不错,值得奖励。” 棠西真想翻个白眼,这人又发什么疯。 这时,水里游过来一个鱼人,拖着个木箱子。等他浮上水面,棠西才看清是木助理。 这是她在岛上第一次正面见到祝江以外的活人,可惜,也是敌人。 之前木助理跟着祝江去实验室考察时,她为了保险,查过他的资料——木助理本身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可他居然在帮祝江。 棠西压不住火气,声音都在抖:“木助理,你知道他是活了三百年的老东西吧?要助纣为虐?” 木助理没说话。 来这儿之前,祝江已经告诉了他棠西的身份。 当时他震惊得说不出话,也终于明白自家少公子为什么对棠西如此特殊——特殊到一见钟情,带着天价礼金成为她的兽夫,甚至为了她天天吃伤身体的药。 这三个月祝江的种种异常,他总算懂了。 他其实想走,想把知道的告诉鱼人族。可他根本出不去。 他比棠西早一天登岛,然后就和她一样,被囚在了这里。 他不知道祝江要做什么,只从这几天的观察里,看出了祝江的意图。 他现在只盼着,祝江折磨完棠西,能放他走,只当是出了趟长差。 木助理把木箱子悬在水面上,转身就往回游。 祝江盯着棠西,脸色沉了下来。她叫他什么?老东西? 真是可笑,活了三百年的雄性多了去了,他怎么就成了老东西? 棠西看木助理这副麻木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清楚了。 这几日的惊惧、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的愤怒烧得更旺,冲着木助理的背影喊道:“木助理,杀祝江难,可我要是从这儿逃出去,杀你易如反掌!反正杀了你,他们也不会要我偿命!” 木助理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棠西的威胁显然起了作用。 祝江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盯着棠西,却对木助理吐出一个字:“滚。” 一向对祝江言听计从的木助理,不敢再耽搁,飞快游远了。 看着木助理上了岸,棠西体内的疼和心里的怒搅在一起,再也压不住对祝江的恨。 她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朝祝江脸上呼了过去。 就像在游艇上泼他果汁时一样,她以为祝江会躲——他的实力远不止三星,肯定能躲开。 可他还是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棠西心里更崩溃了。一个念头窜了出来:他认定了她是重明,所以重明(或者说她)给的一切,他都不躲。 这想法让她几乎歇斯底里,她冲着祝江尖叫:“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能躲开!” 祝江挨打的时候,脸上的冰霜没化,挨了这一巴掌,眼里的怒意更盛。 可听到棠西的话,他忽然愣住了。 对呀,现在的棠西很弱,她这一巴掌,他完全能躲开。 她没有超快的速度,他现在的力量,远在她之上。 想到这一层,祝江心里竟泛起一阵涩意。 隔了这么久,她还是现在的棠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变回重明。 他压下那点涩,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怒火再次翻涌,声音里带着狠劲:“你想杀我?” ? ?感谢每天给我投票的宝子们。有个小小请求,能不能写点真实的书评呀? 第三十三章 我是重明 棠西刚才那股子劲泄了,胸口还在起伏,却不敢再吭声。 祝江看她这副样子,答案再清楚不过。 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掀开旁边的箱子盖,“咔哒”一声,在水声里格外刺耳。 祝江的手指在箱子里扒拉了两下,随意拎出个东西,左右晃了晃,特意让棠西看清楚。 棠西一惊——那是她初中拿的市一等奖奖牌,明明好好收在家里的抽屉里,怎么会到这儿来? 祝江捏着奖牌的手指故意用力,金属壳子被捏得咯吱响,他挑眉,语气轻佻又不屑:“你家那些奖牌奖杯奖状,堆得跟山似的,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你肯定认得吧?” 话音刚落,他五指猛地收紧,那枚金属奖牌瞬间被捏成了团,“咚”一声扔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棠西脸上。 棠西的胸口像被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真想扑过去撕烂他的脸,她咬着牙笑出声:“你干什么?嫉妒我比你有才华?” “你确实能耐。”祝江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箱子里,挑出个奖杯,“再看看这个。” 看清奖杯上的刻字,棠西的心猛地一沉,慌意爬上来——这是他们三个月前在安提丢领的奖杯,应该放在实验室的展示柜里,怎么也被他弄来了? 祝江的手指摩挲着奖杯上的流线型纹路,金与水晶的质感在他掌心泛着冷光。他手起掌落,跟切豆腐似的,直接将奖杯劈成了两半。 “别!”棠西失声喊出来,可已经晚了,断裂的奖杯坠进水里,沉得飞快。 她盯着水面上残留的涟漪,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祝江真是可笑。 这些东西她是在乎,可终究是身外之物,奖杯碎了,难道她得的奖就不算数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刺痛她? 祝江看她脸上没太多波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一件一件地毁。 小学时泛黄的奖状,被他撕成碎片;大学时的课题报告,被他揉成纸团扔进水里;刚写好的研究手稿,被他直接扯烂……还有她和朋友、同学、老师的合照,他捏着照片的边角,一张张撕得粉碎。 其实单看哪一样都算不得什么,可祝江毁得太慢,每毁一件,都要举到她眼前晃一晃,像是在展览。 他下巴抬得老高,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这些人,这些事,你所有的过去,从今天起,都不算数了。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重明的转世。” 他抓起一把撕碎的照片纸,往棠西背后的瀑布里一扔,纸片被水流卷着,瞬间冲得没影:“以后就算见着他们,你也只能说你是重明。不然,我不介意让他们跟这些照片一样,彻底消失。” 棠西的肚子里又开始抽痛,比刚才更厉害,恐惧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肉里,和那痛搅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们不止要折磨她,还要抹掉她这个人,逼她只认“重明”的身份。 她可以为了家人豁出命去威胁,可这些朋友、同学、老师呢?她能拿命去赌吗?显然不能,她要是死了,家里人怕是也活不成。 可要是不反抗,难道就真的要被这么抹掉? 祝江最后从箱子底翻出些东西——她小时候玩的布偶,追星买的周边,还有几盘旧磁带。 他把布偶的胳膊腿硬生生扯断,把周边的塑料壳子掰得粉碎,磁带被他扯出长长的带芯,在水里搅成一团乱麻。 湖面上飘着各种碎片,那是她活了二十年的痕迹,一点点被水泡得发胀,慢慢沉下去。 棠西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眼泪刚涌到眼眶就开始发烫,混着瀑布的水往下淌,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她原本想,就算受再多折磨,总能扛过去,总能找到机会逃,或者让人来抓他们,这条路再难,总有个盼头。 可他们要的是彻底抹杀她,让她顶着“重明”的名头活下去。 这意味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丢掉——父母不能认,他们怎么会允许“重明亲王”有那样普通的父母? 那亲戚、朋友,更不能认了。 所有的关系都要断,下一步,怕是连她的喜好都要被改掉。 只让她当个装着重明记忆的罐子。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棠西猛地拽紧腰间的链子,勒得皮肤生疼。 祝江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想明白自己是谁了?” 棠西浑身一颤,胸腔里那股火“腾”地窜起来,差点没控制住往祝江身上扑。 她现在的力量是强了点,可根本打不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故意顺着他的话说:“我是你的雌主。” “还有呢?”祝江的手指又加了点劲。 棠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发哑:“……我是棠西,也是重明。” 祝江的嘴角终于翘起来,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不真诚也没关系,假话多说几遍,总能当真。从今天起,每天说一千遍,说到你自己信了为止。” “我要是不说呢?”棠西梗着脖子问。 “我不能让你死。”祝江笑了,笑意却冷得刺骨,“但让你认识的人消失,容易得很。你要么忘了他们,要么,我帮你彻底忘了。”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棠西浑身都凉透了。她原以为之前的折磨已经是极致,没想到他们能想出更狠的招,往死里逼她绝望。 后面还有多少等着她?她不敢想。 棠西深深吸了口气,在祝江那带着威胁的目光里,一字一句地开始重复。 心里那点火苗却没灭——不管他说什么,她绝不会真的屈服! 到晚上八点前,棠西把“我是棠西,我是重明,我是祝江的雌主”说了一千遍,舌头都快打结,嘴里又干又涩。 晚上八点,眼看侵蚀之力要发作,祝江转身走了,没再要她的滋养。 棠西心里清楚,因为她还不是他要的那个“重明”。 她当然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棠西闭上眼睛,把肚子里的抽搐和身上的疼都抛到一边,一门心思往火焰术上钻。 脑子里总盘旋着个模糊的念头,好像有个秘诀能让火焰术突飞猛进,可怎么也抓不住。 直到祝江的脸突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她心里一紧,赶紧甩头——别想这些没用的。 可就这一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那些模糊的文字和口诀,突然清晰起来,一行行往脑子里钻。 她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本能地想抗拒。她不承认自己是重明,现在却要靠重明的记忆活命?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那些文字和口诀还在冒出来,挡都挡不住。 棠西看了眼湖面,碎片还在漂,铁链还锁着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逃出去再说。 她重新闭上眼,跟着记忆里的功法口诀,一遍遍地练。 祝江一整晚都没来,大概以为她会像前几天一样被攻击得睡过去。况且,祝江应该也需要休息。 接下来一周,祝江都在晚上八点离开,早上七点来到。 每日的折磨持续不断,但是棠西体内的力量也越加雄壮。 终于,棠西感觉自己的等级至少已经提升到了二十级。 她计划着在早上七点前离开。 棠西咬着牙,哪怕累得意识模糊,也强撑着练,每一秒都不敢浪费。 这天早上六点半,天边已经泛出朝霞,染红了水面。 棠西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温热又充沛,比来这里之前强了不少。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走了。 ? ?各位书友,题目就写明了是有虐点的哟。求书评~让我知道哪里写得不好,我下一本好借鉴! 第三十四章 绝对的惊喜和惊吓 蓄力整整一分钟,棠西咬着牙,把浑身的火焰一股脑全砸了出去。 刹那间,火焰窜起,把十米高的瀑布整个裹住,半个湖面都烧了起来,蒸汽“轰”地炸开,腰间的链子被熔断成两截。 棠西抬手撑着石沿,从蒸汽里钻出来,火红的翅膀一点点展开,扇动时带起热风。 因为被折磨的原因,棠西浑身骨头缝都在疼,可翅膀还能扇,还能飞。 她的眼睛在湖面上扫来扫去,盯住那本《攻击雌性精神识海》,咬着牙飞过去,爪子指尖抓住书,猛地拐向天空。 飞出去两公里,棠西不再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是一头扎进密林,蹲在地上蓄力,比刚才更久,释放时的疼像要把她撕开。 火焰往四周涌,烧得密林冲里啪啦响,眨眼的功夫,方圆两公里全成了火海。 棠西站在火里,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拼命吸气才没瘫下去。 海岛上的海风一直在吹,卷着火焰往更远的地方烧。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棠西抬脚踢断旁边烧着的树干,又拔掉脚边的燃草,清出块空地,蹲下来,在火光里翻开那本书。 书泡了差不多十天,字迹居然还清清楚楚,就边角有点潮。棠西皱了皱眉,没工夫细想。 书里记着不少攻击雌性精神识海的办法,阵法、秘术、毒药,写得明明白白。 她手指翻飞,翻找白雾的解药方子,翻到中间,眼睛一亮——找到了! 心突突跳,她赶紧盯着方子记,一边记一边想背包里的东西,数了数,缺的真不少。 棠西咬着唇,琢磨着怎么补这些药材。 用自己的血炼药行不行?白霜的解药能不能转成这个?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火光烤得她脸颊发烫,浑身都红了。 另一边,火还在烧。火太大了,就算有白雾挡着,祝江也一眼看见了,眼神瞬间冷下来。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棠西放的,可这么大的火,三星的能耐根本烧不出来。 承渊也看见了,跟着祝江上了图书馆顶楼。 承渊大致测了测火势范围,又调了监控回放,沉声道:“按火鸟族的火焰术来看,这至少二十级。她之前才十级,正常练,再过二三十年也未必能到。她才用了几天。” 祝江眼神一紧:“她是不是记起了前世的秘法?” 承渊点头:“只能是这个原因。”他眼里映着火光,忽明忽暗。 他料到她会变强,没料到这么快。现在还能控住,可不知道她会用多久时间去恢复重明的力量。真到了那个临界点,他们五个一起上,怕是也摁不住。 不同于承渊的担忧,祝江笑了起来,眼里闪着光:“好得很,她记起来的,越来越多了。” 但下一瞬,他一拳砸在墙上,“轰”一声砸出个窟窿,声音冰得碎裂:“受了这么多罪,她还敢逃!” 祝江转身就往下走:“你指挥灭火,我去抓她。” 他要让她知道,逃跑的代价有多大! 火还在烧,棠西知道岛上全是监控,背完书上的内容,她不敢停,边烧边往别处挪。 烧着烧着,棠西回到了掉背包的地方。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背包,地上只剩点焦痕。 八成是祝江让人捡走了,说不定就在溯洄图书馆。 棠西捏紧手心,心里天人交战——要去把图书馆也烧了吗? 那样肯定立刻跟祝江撞上。她现在的火焰术,多半还打不过他。 可找不到背包,她也逃不出去。 正纠结着,树林里传来狗叫,“汪汪”两声。 棠西心里一紧,四处张望。很快,一只狗从火缝里窜出来,背上还驮着个包。 棠西眼睛一亮——是她的背包! 狗在她面前停下,尾巴摇得飞快,不断的哈着气。 棠西盯着狗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是普通的边牧狗,不是兽人狗种,无法变换成人,才松了点劲。 她在狗身上摸了摸,没发现监控,又闻了闻,没毒,这才把背包取下来。 打开背包一看,棠西愣住了——东西没少,还多了好些。 大致一翻,多出来的,正好是她缺的那些! 有人在帮她? 狗扯了扯她的裙子,棠西低头,狗抬起了爪子,爪子底下好像夹着东西。 她小心握住狗爪,从底下撕下来一张字条。 看清字条内容,棠西浑身一震——是破解雷霆结界的方法! 字条上写着阵眼的位置,说只要摧毁了阵眼,结界就破了。 她把字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灰味和……狐狸的味道? 狗身上怎么会有狐狸的味道? 棠西顿时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个兽夫,白澈。他就是只狐狸。 棠西对这破解阵法的内容顿时起了疑心。 他们五个兽夫,应该是一伙的吧?白澈会这么好心帮她? 突然旁边传来呼痛声,和一声闷声,像是被火烧到了,然后倒在了地上。 棠西赶紧把字条藏好,背上背包,盯着四周。是祝江的人追来了? 狗缩在她身后,也警惕起来,却没再叫,像是看懂了她的紧张。 棠西往声音来处看了看,没见着人。刚要走,一个人影从灰烬里爬了起来。 棠西心一揪,体内的火焰开始翻涌,随时准备动手。 那人刚站起就摔了下去,看来伤得不轻,可很快又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转了个圈。 火光里,棠西看清了他的脸。 一瞬间,棠西的脸唰地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的恐惧,比昨天祝江说要抹杀她时,还要厉害得多。 这些天的紧绷和恐慌,在这一刻全涌上来,让棠西头一阵发晕,天旋地转。 这时候,对方也看见了她。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激动地朝她跑过来,喊着:“棠西!” 他弯腰躲开燃着的树枝,踩着烧断的木头,冲到她面前,大口喘气,眼睛泛红,一把抱住了她。 棠西身体僵直,完全没有见到熟人的激动,只有恐惧。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晏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晏安一个人出现在这儿,白色西装又破又脏,身上还有伤。 头上的结界还在,这结界,晏安也不可能破解。所以他肯定不是自己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被抓来的。 是因为她,被抓来的。 棠西不敢深想,祝江把他抓来干什么。要杀了他吗?还是想用晏安打头阵,逼她低头,让她彻底屈服? 她要是宁死不屈,是不是还要再给她送熟人来? ? ?求书评~求票~宝子们,给点书评吧,不然没动力了~ 第三十五章 里应外合营救棠西 岛上的火越烧越大。东边悬崖下的游艇上,白澈望着岛上冒起的浓烟,蹲下身,指尖轻轻摸了摸身旁白色小狗的脑袋,将破解阵眼的秘钥交给它:“看来她挣脱束缚了。你去岛上,接应她。” 小狗没半点迟疑,从游艇上直往悬崖边的乱石上跳,一跃过去,稳稳立住,几步就纵身跳上悬崖。 白澈抬手要施展术法,想给雷霆结界开个口子,手还没动,那结界竟自己裂开个口子。 白澈正震惊,就见承渊迈着修长的腿走了出来。 小狗吓得在地上直转圈,承渊蹲下身,轻轻把小狗抱起来,指尖顺了顺它的毛。 白澈浑身僵着,不敢动,心里发紧——他不知道承渊会不会直接把小狗弄死。 承渊摸了摸,只把小狗放进了结界里。 而后他从悬崖上直往下跳,稳稳落在游艇上,朝白澈开口:“吃饭了吗?” 白澈咽了下口水。 另外四个兽夫里,他向来最怕的就是承渊。这人腹黑得厉害。 如今他没按计划来,承渊不光摸清了他的行踪,还直接找上门了。 可白澈没打算服软。他就是来提前接走棠西的。 白澈打定主意直接开战——毕竟玩心眼,他玩不过承渊。 正要动手,承渊开口:“别急。我是来帮你的。” 白澈不信,反倒更警惕了。 承渊掏出特制的手机,点开上面的监控视频,递过去:“你看看。” 白澈瞅了承渊好几眼,承渊看着挺友善,海风吹着,他短发轻轻飘,漆黑的眼里满是真诚。 白澈踮起脚,手伸到最长,轻轻捏着手机一角,飞快抽回手。 手机上是他十几天前离开岛屿时,把边牧藏在岛屿角落的监控画面。 白澈翻了个白眼,当时他做得够小心了,这么大个岛,还是被承渊发现了。 承渊笑了笑:“你那纸条里,写着破解雷霆结界的办法。只要毁了阵眼,结界就能暂时打开。但以她现在的能力,真够摧毁阵眼吗?” 而且白澈不知道的是,即便毁了阵眼,棠西也出不去。 白澈有些忐忑:“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要放狗去帮棠西毁阵眼。祝江很快就会发现。现在的祝江,非常愤怒。你要是去惹他,他可能会杀了你。我不想你们自相残杀。” 白澈跟着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这些狗都是他秘密养的,谁也不知道,承渊怎么会知道他要放狗去帮棠西破阵眼。 他的行动,全被承渊看透了。 本来他是想隐秘的帮助棠西,倒不是怕祝江,主要就是怕承渊和夜星不同意。 如今既然行踪已经暴露,白澈倒也不在乎了。 白澈把手机丢回给承渊,指着承渊身后的岛屿,一脸鄙夷:“祝江气成那样干嘛?就因为棠西放了把火?不就是个岛吗,烧了就烧了。他还是这么小气。” “晏安正在岛上。” 白澈飞快眨了几下眼,一脸不解:“谁?棠西的导师晏安?祝江把他抓来的?” “嗯。之前棠西给晏安写过情书。” “……”白澈一愣,一爪子拍向旁边的栏杆,随后连续两次跺脚,几乎是气急败坏。 行,他理解祝江为什么会非常愤怒了。他现在也很气! “有个青梅竹马第一也就算了,怎么还冒出个老师来!棠西现在的品味这么差吗!” 承渊眼深不见底:“总之,我会帮你接走棠西。就当你的计划提前接入。” 白澈斜眼睨他:“用不着你帮忙,大不了和祝江打一架。” 承渊往前走了两步,手拍在白澈肩膀上,微微回头:“我们自己人之间,不要自我消耗。留着力气,对付敌人。” 白澈一把拍开承渊的手:“谁跟你自己人。搞清楚,我们是情敌,情敌!” 承渊双手插进兜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的话却十分坚定:“如果你非要与祝江明着打,我就只能通知大哥过来劝架了。” 听见这话,白澈心里把承渊骂了一万遍。虽然他不怕跟夜星打架,但如果棠西不看着,他可不是夜星的对手。 而且,的确是他破坏计划在先,估计现在夜星已经知道了,正在气头上。 看白澈嘴巴张着,一直骂骂咧咧,但没有骂出声,承渊也不再说别的,只是像长辈似的叮嘱:“你按你的计划复仇,我不拦着。但我会全程跟着。希望你配合。” 白澈扭了扭脖子,媚眼勾人:“你要全程看着我们恩恩爱爱,我没意见。只要你别因为嫉妒提前动手。不然搅了我的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承渊非常坚定:“不会。” “对哦~我差点忘了呢,棠西最迷恋的是我,最不在乎的就是你。你这清汤寡水又腹黑的样子,就算在棠西眼前一直晃悠,她也记不起来你。” 白澈冷哼一声,指向岛屿:“要帮忙就赶紧去,别耽搁时间。” 承渊双手插进兜里,面上云淡风轻,指甲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掐着指腹。 喉咙有点淡淡的疼痛,因此承渊没有开口回应白澈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跳上悬崖,打开结界走了进去。 走进密林中,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他将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心里泛着说不出的酸涩。 他想起曾经棠西请他帮忙保护她的几个兽夫,他当时答应了,棠西因为他的答应,而对他更加敬重,更加信任。 他当时为此自豪,能帮到棠西,能让棠西高兴,他就是自豪的。 可是这个承诺,他践行了三百多年。 太累了。 等棠西记起那些事的时候,他要告诉棠西,他从今后,不会再帮她保护她的兽夫了。 另一边,棠西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让晏安松开自己,然后坐了下来。 边牧看她难受得厉害,就靠在她身边撑着她。 棠西看了边牧一眼,发现它好像十分担心她,这一刻,她竟觉得这狗狗值得信任。 晏安蹲下来,盯着棠西的脸看了看,立刻判断出她中了毒。 晏安想立刻给棠西诊断,手刚抬起来,棠西一把抓住,紧紧攥着,捏得晏安都觉得有点疼。 棠西快速道:“老师,我需要你帮我。” 棠西的样子可怜极了,看得晏安无比心疼。 曾经那么阳光积极、自信大方的少女,如今,竟然这么狼狈。 比他这在岛上流浪了几天、惊惧加身的样子还要狼狈。 晏安很想知道棠西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但棠西翻开了一本书给他看。 晏安一看,无比惊讶,竟然是白雾的配方! 他看着白雾的配方,又看了看棠西虚弱的样子,还有她手腕上没半点反应的雌尊芯片,立刻就明白了。 看来祝江不光毁了棠西的精神识海,还让雌尊芯片失灵了。 甚至,还给棠西喂了毒。 虽然不知道祝江为何要这么做,但现在在敌人地盘上,只能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最重要的。 纵有千言万语,两人现在也得压着。 晏安飞快看了起来,棠西趁机把背包里的药材全拿出来,一一摆好。 接着把第一送她的炸药绳索拿出来,用利爪在地上画了个方圆三米的圈,圈画得很深,像沟一样,然后把绳索放进沟里,用泥土埋上。 接着棠西没半点犹豫,用利爪划破手臂,让血滴下来,直接开始炼药。 晏安差不多看完了,心里激动——这么复杂的配方,真要研究起来,不知道要研究到啥时候。 如今,这么难得的配方就摆在他面前。 棠西问道:“如何?感觉有戏吗?” 晏安点头:“有戏。” 棠西略微松了口气,他们两人都判断出这是真的配方,那看来这应该没问题。 看棠西已经动手,晏安也直接开始配药。 他们配合过无数次,这次药材足够、配方在手,肯定能快速把白雾的解药做出来。 棠西的手一直在抖,她只能尽量控制着,让抖的幅度小些。 虽然监控被烧了,祝江要找到她得费点时间,但岛屿就这么大,祝江又那么厉害,她真不知道林火能拖多久。 一个小时过去,两人配合得又默契又快,解药初步成了型。 棠西想换个地方继续做,刚站起身,边牧突然狂吠起来。 棠西心跳猛地加快,顺着边牧狂吠的方向看去,还没看清什么,一个东西被狠狠扔过来,砸在她身后快烧完的树干上。 碳化的树干瞬间被砸断,黑色的炭火掉在地上,棠西定睛一看,是只白色的小狗。 它身上裹满灰尘,毛被炭火点着了,已经没了气。 边牧飞快冲过去,帮它把火扑灭,又扒拉了几下,小狗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得出来,边牧认识它。 如果边牧是来帮她的,那么这只小狗是不是也是?可它如今被杀了。 这一幕让棠西就算在林火里,也觉得浑身冰凉。 她朝着刚才小狗被扔过来的方向看去,祝江提着把人高的巨剑,踏着星火走过来。 浓烟里,有东西挡着他,他就提剑斩断。 他浑身都是怒意,棠西能猜到,自己的逃跑,肯定已经让祝江想好更多折磨她的手段了。 情急之下,棠西直接抢过晏安手里的解药,吞了下去。 晏安想拦,没拦住。他浑身是汗,不光是被火烤的,也是吓的。 看着祝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晏安忍不住拉着棠西往后退。 晏安刚拉住棠西,棠西吓得立刻躲开。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重明,可她知道,祝江肯定不希望她和晏安有任何肢体接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棠西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她居然怕了祝江,居然要为了祝江改变自己的自由? 不行,她宁死不屈! 棠西的心火又上来了,她看着祝江一步步走近,手上迸出火焰,就在祝江踩到埋炸药的泥土时,她飞快把火焰甩出去,准备引爆炸药! ? ?求书评~求求大家给点动力~ 第三十六章 疯狂的祝江 棠西一出手就没打算留情,巨大的火焰直扑祝江。 祝江提剑一挡,一挥,一阵大风猛地卷起,巨大的剑气竟把周围的火全灭了。 下一瞬,祝江直接瞬移到棠西身后,左手箍住她的腰,右手一剑扎进晏安的左臂,带着力道把人挑飞出去,钉在十米外的石头上。 一切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棠西根本没看清祝江的动作,就眨了下眼,自己已经被他箍在怀里,晏安凄惨的叫声从十米外钻进耳朵。 她顺着声音看去,才见晏安左臂鲜血淋漓,那把剑整个贯穿了他的胳膊! “晏老师!”棠西下意识要冲过去救他,祝江的手却紧紧箍住她,动不了分毫。 棠西想直接爆出火焰烧祝江,祝江却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全是寒意:“我不怕烧,但不知道晏老师怕不怕死?” 这话让棠西体内的力量一下子就灭了。 她僵着身子转过身,仰起头,脑子里翻着这些日子想起的画面。 她想起了很多,重明对祝江的好,祝江和重明的恩爱,一幕一幕的。 她学着记忆里重明的语气,可怜兮兮地安抚他:“溯洄,别生气。老师要敬重的。” 祝江眉头一皱。这句话,上一世的棠西对他说过。 当时他去九级国参加顶尖毒药学赛事,有个评委跟他的国家有恩怨,看他不顺眼,就威逼利诱他的老师刁难他。 他老师偷偷改了他的实验参数,让他比赛输了。 事后查到真相,他气得差点揍那个老师一顿。 幸好重明来得快,拦住了他。 她拉着他的手,温温柔柔地劝:“溯洄,别气,他是你老师。不能打。实在气不过,我们送他进去关几年。” 然后她叫来个小女孩,告诉他:“这是你老师的女儿,被那个评委抓了,用来逼你老师。我发现得晚了点。怪我,早发现些,你或许能赢。” 他当时很惊讶,没料到那个评委这么无耻。 更没料到,棠西竟会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棠西看他气消了些,替他擦了擦汗,安抚道:“你要还想送他进去,我不反对。但他女儿,你得费点心照看着。” 回忆到这里,祝江没心软,反倒更气了。 那时候的棠西多好,帮他查真相,出手解决问题,安抚他的情绪,尊重他的选择,维护他的名声。 那时候的她,不是为了那个老师,是为了他。 现在的她,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的老师。 本来他是想过两天再把晏安带到棠西面前算账的,现在既然他们两个人碰上了,那就直接算账吧。 祝江掏出封信,甩给棠西,冷冷命令:“当着晏安的面,把信烧了。” 棠西摸不着头脑,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看了起来。 越看越懵,完全不敢信。 这信竟是她写给晏安的情书!落款是半年前! 而且,这字迹真的是她的。用词口气,也特别像。 她什么时候写过这信?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而且按她的性子,真喜欢晏安,凭她和晏安的默契,直接表白不就完了?还羞涩地写封信干什么! 棠西赶紧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晏安只是我老师。我很敬重他。” 祝江一个字都不信,拉着棠西走到晏安面前。 晏安疼得厉害,一直想办法用术法封穴道,好减轻点痛,慢点失血。 他想把剑拔出来,可这剑看着像是五星以上的法宝,他根本动不了。 看到祝江甩给棠西一封信,他没当回事,直到棠西说很敬重他,才猜出来,祝江拿的应该是棠西写给自己的情书。 那封情书他一直锁在学校办公室抽屉里,根本没人见过,祝江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偷出来的? 虽然他不知道祝江和棠西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刚新婚的祝江,这么折磨棠西。 但祝江这疯狂的占有欲,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把他抓到岛上来,给棠西下毒,设雷霆结界,破坏棠西精神识海,干扰雌尊芯片……他干的这些事,几乎是连命都不要了! 跟不要命的人,讲不了道理,更讲不了规则。只能先顺着他。 晏安忍着痛,立刻说:“这不是棠西写的。你别误会。” 祝江听见晏安也这么说,怒极反笑:“你们可真默契。” 棠西看他不信,把信塞回祝江手里,说:“你找专业的人,做笔迹鉴定。真是我写的,我把信吃了。” 棠西现在也想知道,这信到底是谁写的。 看棠西这么笃定,祝江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他低头捏住棠西的下巴,嘲讽道:“演技有进步。” 棠西心里真是崩溃了。她现在怎么解释,祝江都不信。 可她不能让晏安就这么被她连累了。 在这荒岛上,祝江若真认定晏安是情敌,说不定真会杀了他。 棠西试着调动精神识海,没成功。 那解药虽然初步成了型,能解毒,但根据书上所说,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如果体质很强,或许见效很快。 但如今看来,她不属于见效很快的那类。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保住晏安。晏安要是因她而死,她会愧疚一辈子。 棠西决定跟祝江好好谈谈。 她扬起和记忆里重明一样的笑容,柔声说:“溯洄,我记起了你很多事。那些回忆,我们可以聊聊。晏老师只是我这一世的老师,没参与过我们的过去。犯不着为他浪费时间。” 祝江看着棠西刻意装出来的样子,脸色更冷。为了给晏安求情,她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祝江冷冷道:“既然你这么不想让他死,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听到选择,棠西头皮就发麻。祝江就爱让她选,可他给的选择,没一个是她想选的。 祝江朝晏安走近一步,抬手握着剑,在棠西大喊着“不要”的声音里,一把将剑拔了出来。 鲜血猛地喷出来,晏安惨叫一声,整个人软得没一点力气,背靠着石头滑了下去。 棠西想去给晏安止血,祝江把剑一横,挡在她面前:“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亲自砍下他这条胳膊,要么,我送他去天堂。” 棠西不敢置信地看向祝江,他脸上全是认真和冷冽,一点不像开玩笑。 棠西差点大吼出来:“你是疯了吗?” 祝江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她居然觉得他是疯子。是啊,她现在大概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祝江把剑塞进棠西手里,低下头,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声音却硬得像铁:“要么,你砍他。要么,你砍我。” ? ?求书评~求票~呜呜呜 第三十七章 破坏阵眼 棠西的手猛地一抖,掌中的剑晃了晃,差点脱手。 她当然想一剑劈死祝江,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她清楚,此刻若对祝江动手,晏安定会当场毙命。 可让她亲手砍断晏安的胳膊?她做不到,做不到! 棠西脑子转得飞快,握着剑的手攥得死紧,拼命想找出条活路。 她眼神往晏安那儿落,满是求助。 晏安脸色惨白,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硬撑着没露半分惧色。 他这时候要是显露出恐惧,只会让棠西更崩溃。 他是棠西的老师,得替她撑着。 眼下没法说话,连眼神都不敢多交流,可就这么死死对望着,彼此心里的念头,竟也都接收到了。 棠西瞬间懂了晏安的意思——他让她自己选。 后果,他都愿意承担。 棠西把剑握得更紧,手背的肌肉绷得发硬。 她眼珠猛地一转,瞟向旁边的边牧。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笃定这狗能听她的。 边牧还真看懂了她的示意,猛地蹿起,直扑祝江的脖颈。 这狗显然受过训练,速度快得惊人,可眼看要咬到祝江,还是被他一把捏住了脑袋。 它没松劲,四爪朝天,疯了似的往祝江身上抓。 祝江胳膊上还真被挠出了道血痕。 祝江动了怒,浑身肌肉绷紧,抓起边牧就往远处的大火里扔。 扔完刚转头,“轰隆”一声炸响,滚烫的热浪裹着飞溅的泥土,往四面涌开。 祝江本能地撑起结界护着自己,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棠西竟然在这儿埋了炸药,还引燃了,他的雌主是真不怕死! 祝江扬手,一阵风扫开混沌,眼前一下亮了,可棠西和晏安早没了影。 四下里找了找,只见不远处的火里,有对翅膀扇着,比火苗还艳,眨眼就没了。 她的速度,竟又快了。 这是她第四次逃跑了。祝江对这种追逐的把戏,早就腻透了。 他要折断她的翅膀,绝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祝江拔腿就追,凶猛的火焰层层阻挡,他左右手同时蓄力攻击,一路给自己清出道路。 棠西揪着晏安的衣服,脑子里过着岛上的地形,往阵眼处飞。 边飞边放火,她要让整座岛都陷进火海。 这样既能毁掉监控,又能让高处观察的人看不清浓烟里的动静。 晏安被炸得晕乎乎的,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问:“现在往哪儿去?” “去破坏阵眼。”虽然不知道那纸条内容是真是假,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很快,棠西就到了阵眼所在处。这儿插着根两层楼高的特制金属柱,时不时有雷电顺着柱身滑落。 只看一眼,棠西就确定自己没能力破坏这阵眼。 晏安一路都在给自己止血,这会儿总算勉强止住。 他胳膊被火烧过,又被祝江捅穿,再被炸药震到,现在虚弱得厉害。 他硬撑着直起身,递过祝江的剑——那是他刚才慌乱中顺手拿的:“用这剑试试。” 棠西接过剑,还是没把握。 晏安抬抬手:“扶我一下。咱们绕着柱针看看。” 棠西很自然地扶住他,可两手相接的刹那,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别扭。 晏安刚抬步走了一下,身子就往下塌,棠西赶紧用力扶住他。 晏安心里有些异样。他之前本想找时间跟棠西好好谈谈,可没想到从安提丢一回国,祝江就追到学校,对棠西展开疯狂追求。 更没想到,还有另外四个身世显赫的雄性,要做她的兽夫。 他和他们五个比起来,就像萤火比日月,毫无可比性。 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五个兽夫目的不纯,可他前脚刚劝过棠西慎重,后脚就被她的家人警告,叫他别阻碍火鸟族一夜暴富。 显然,棠西的家族被诱惑了,在他们看来,哪怕棠西跟那五个兽夫在一起后会死,也不在乎。 用棠西一条命,换整个家族的飞升,这生意太划算。 可悲的是,棠西放不下家族,真就被又逼又哄着跟那五人结了婚。 结果落到如今的下场。 若非这五人突然横插一脚,他该已经跟棠西好好谈过了,说不定,婚期都定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看得出来,棠西对祝江只有恐惧和恨。 只要能逃出去,他们可以重新来过。 这五个兽夫这么折磨棠西,完全可以让法庭宣布婚姻无效。 晏安被棠西扶着,绕着金属柱走了两圈。 棠西发现了端倪:“上面有端口,应该能接入某种代码。” 晏安比棠西更了解雷霆结界,这结界目前能接入的代码不多,他顿时想到一种可能:“生物识别系统。” “识别谁?” “你。”晏安问:“我这几天在岛上流浪,看到这岛叫爱西岛。我猜,这岛是专门为你设置的。你查到什么了?” 棠西点头:“嗯。是为我设置的。”她瞬间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破坏了阵眼,别人或许能进出自由,我却还是出不去?” “不。这结界的阵眼不止一个。你只要接触到结界边缘,被它识别出来,另外的阵眼就会启动,重新生成结界把你困住。” 棠西听得心里发堵,他们还真看得起她!不光用了六星的雷霆结界,还设置了生物识别系统。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阵眼都破坏掉?” 晏安无奈点头:“是的。” “可我现在只知道这一个阵眼的位置。”这还是那张纸条告诉她的,显然,帮她的人也不清楚这阵法有多麻烦。 见棠西有些泄气,晏安鼓励道:“我看你的火焰术,比之前明显提升了。速度也快了很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你能破坏掉这些阵眼。” 棠西最担心的是别的:“主要是时间有限。祝江万一追上来……” 晏安突然轻轻笑了:“没关系。祝江来了,只会杀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不死,就总有完全破坏掉所有阵眼的一天。” 晏安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很轻。可他半分没怪过被她连累,甚至不惧死亡地鼓励她。 这一刻,棠西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会让晏安因为她死在这里。 棠西提起剑,浑身蓄力,无比专注,而后握紧剑,对着金属柱疯狂劈砍! 一剑又一剑,她越砍越快,越砍越快! 这气势,把旁边的晏安都吓到了。就像那些为了比赛,突然服用燃烧生命的药物来短时间提升实力的选手。 现在的棠西,和之前三星的她,完全不是一个实力。 棠西把心中的愤怒、恐惧全化作力量,不断劈砍。 很快,她浑身就大热起来,剑被挥出了残影。 残影中,她想起在重明庄园的草坪上,教祝江用剑的回忆。 她一遍遍教他,先是木剑,然后是铁剑,然后是普通宝剑,最后给他寻回这六星法宝断浪剑。 原来这把剑是她送给祝江的。 棠西停了下来。 她想起断浪剑的真正用法了。 棠西仔细端详着剑,跟着回忆念出口诀:“剑随念起,浪为君平。神器的残灵,聆听主的召唤……” 刹那间,断浪剑光芒大盛。 棠西一跃而起,握着剑,对着金属柱狠狠劈下。 电光火石间,金属柱直接断成两节。 可棠西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雷电突然直冲她而来,她下意识抬剑格挡,雷电穿过剑身,窜向她的手,巨大的疼痛让她快速放开剑。 低头一看,她的拇指和食指已被烧得血肉模糊,只微微一动,指甲就连着血肉掉了下去! ? ?不好意思更晚了。求书评,求票,你们的书评和票就是我的动力! 第三十八章 承渊想独占棠西 “棠西!”晏安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扯开背包,手指抖着却没半分差错,精准摸出止血止痛、能让血肉再生的药,直接用术法融成糊状,跟着单膝跪到地上,小心翼翼地往棠西的断指前递。 “忍一忍。”晏安牙关咬得死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棠西的脸。 棠西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半点不敢动。 见晏安做好了准备,她喉咙哑得厉害,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动手。” 晏安轻轻把药糊抹到她的断指上。 冰凉的触感压下去几分疼,却惹来一阵奇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又像是无数细虫在皮肉里爬。 这滋味太磨人,棠西不由自主闭紧了眼。 眼前一黑的瞬间,又猛地亮起来——她看见了自己当初交给祝江的那两根凤凰利爪。 不知怎的,此刻竟能清晰感应到它们的位置。 就在岛上的溯洄图书馆。 棠西再凝神细探,又觉得不对。 不是那两根。 她忽然记起来,原先那两根,早被磨成粉做了噬蛊钉。 那这两根是哪里来的? 模样虽有些不同,锋利度看着也弱了一些,可她能确定,溯洄图书馆里放着的,就是凤凰的利爪。 她猛地想起,凤凰利爪能开山裂石。 甚至能划破世上已知的大半结界。 若是能拿到这两根,是不是就不用满岛找阵眼了? 找阵眼太险,祝江说不定正守在哪个角落等着。可只要有了利爪,就能直接划开结界逃出去。 棠西睁开眼,直直望向溯洄图书馆的方向。祝江现在不在那儿,她能去把凤凰爪抢过来。 晏安替她包好手指,起身时,眼里的疼和碎藏不住,跟棠西对上视线的刹那,眼泪差点砸下来。 棠西捡起地上的剑塞到他手里,满脑子都是计划,声音发紧:“晏老师,对不住你。结界已经破了,你先逃。我去拿样东西。” “去哪里拿?” “你别管。先出去。不用担心我,祝江不会杀我。” 说完,棠西背上包就要往图书馆飞。 晏安一把拉住她,话还没出口,眼尾红得发颤,咽了口唾沫才发出声:“找个地方汇合。” “别等我。”棠西说得斩钉截铁。晏安是渡鸦一族,就算受了伤,也能飞离海岛。 等她,只会更危险。 棠西不再犹豫,腾空就往溯洄图书馆去。 晏安还想再拉,她已经飞远了。 望着那道背影,晏安眼里的不舍缠得密不透风,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一定要平安离开这座鬼岛。 他也清楚,自己伤成这样,祝江又恨他入骨,跟棠西在一起只会是累赘。 握紧了剑,晏安转身往海边走。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赶紧把伤养好,再想办法飞出去。 暗处,承渊合上手里的仪器。 生物识别系统早在棠西劈断金属柱时就被他关了。 望着晏安离开的背影,他转着手上的戒指,指尖用力,在考虑要不要动手杀了他。 晏安这自作聪明的举动,害得棠西平白多了些麻烦。 本来这时候,棠西已经能逃出去了。 况且,晏安看棠西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承渊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棠西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反复咂摸。 似乎,她对晏安,是真的只当老师看,没别的心思。 承渊停了转戒指的动作,决定暂时留他一命。但警告,不能少。 他往前一跃,瞬间化作只黑豹,金色的眼瞳在暗处发亮,眨眼就追上晏安,猛地将他按在地上。 晏安直到后背撞地,才惊觉被按住了。 身上的豹子瞪着他,金瞳里满是挑衅,利爪直接按在他胸口,像是下一秒就要掏穿他的心脏。 晏安浑身的血都凉了——好快的速度!好强的攻击性! 他想干什么? 承渊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又沉又冷:“我保你离开爱西岛。但从今往后,你若对棠西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我连你的家族一起铲平。” 晏安立刻认出这是棠西的兽夫承渊。 记忆里的承渊瘦高个,在五个兽夫里最不起眼,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晏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太嚣张了!真当这世上没王法?” “那就试试,是你的王法管用,还是我的爪子管用。”承渊手上一使劲,利爪直接戳破晏安的西装,陷进皮肉里。 血珠瞬间冒出来,疼得晏安举剑就砍。 可他力气太弱,剑还没碰到承渊,就被一股气流掀飞了。 “自不量力。”承渊朝着晏安低吼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燃烧的木头簌簌断裂。 晏安觉得耳膜都要破了,嗡鸣声在脑子里打转,头也晕起来。 承渊心里记挂着棠西,纵身跃起,没再纠缠。 留着晏安还有用。得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暗处盯着。 还得让他以后把这事告诉棠西,让她知道,自己看着他们破坏了阵眼,却没出手阻拦。 让她自己想明白,是他关了生物识别系统。 阻止白澈和祝江自相残杀,是他的目的之一。 但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让棠西后知后觉地念着他的好。 承渊在密林中狂奔,朝着棠西离开的方向。她多半是去图书馆了。 那里还有人守着。得赶过去帮她。 他不是不恨,只是比另外四个想得更明白。 报复到最后,是要重新得到她的爱。既然如此,何必绕弯子。 至于那些恨,看着她受些苦,也就够了。 她受够了另外四个人的折磨,再从他这里得到些喘息。 她恨他们,然后感激他。 这样,才能不动声色地独占棠西。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承渊边跑边打开通讯器,连了木助理:“棠西到了吗?” 木助理正站在草坪上,带着几个人把棠西围在中间,正想通知祝江,没想到承渊先打来了。“到了。” “别伤她!” 木助理心里发苦。他当然知道不能伤,棠西现在就是他们的心头肉,只能他们自己折腾,旁人碰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可眼下,棠西双手燃着五千度的高温火焰,眼睛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她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看这架势,感觉恨不得直接把图书馆烧了。 这图书馆对祝江无比重要,他是知道的,他要是完全不管,祝江回来能扒了他的皮。 可他要是动了手,祝江回来照样能扒了他的皮。 他现在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图书馆更重要,还是棠西更重要。祝江虽然告诉了他棠西是他前雌主的转世,但是,他说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木助理心内无比纠结焦虑,感觉自己跟面临生死考验差不多。 棠西听不见通讯器那头的动静,但能猜到木助理在跟祝江联系。 她本可以直接烧了图书馆,看见里面有人,怕烧死他们,才没敢贸然动手。 现在木助理联系上了祝江,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棠西浑身火焰暴涨,一堵十米高的火墙猛地拔起,朝着图书馆扑过去。 木助理立刻召出水墙抵挡。火焰撞在水墙上,腾起滚滚浓烟。 棠西知道木助理厉害,可他不敢真对自己下死手。 她直接冲过去要跟木助理近身搏杀,利爪弹出,直划他的喉咙。 木助理吓得猛地后跳,棠西紧追不舍,他只能连连躲闪。 周围的人看着,谁也不敢上前,只能在心里催着祝江赶紧回来。 棠西边打边喊:“木助理,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你家主子就算完了!敢这么对他的雌主,就算是巫医王也保不住他!你最好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 木助理灵活地躲着,始终没让棠西碰到分毫——主要是,他不敢碰棠西分毫。 而听见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也无奈啊,谁能想到曾经那么出色的少公子,遇上棠西后会变成这副疯魔样子。 棠西不想跟他耗下去,趁他再次躲闪的空档,猛地冲进图书馆,直接放火。 木助理立刻放水扑救,她烧一波,他灭一波。 棠西气得胸腔发颤,干脆闭紧眼,专心感应凤凰爪的位置。 见她闭眼不动,木助理也不敢轻举妄动,赶紧趁机联系祝江。 祝江正在密林里疯找棠西,她体内的定位器早被火焰烧没了,察觉到阵眼被破,他奔去其中一个阵眼,还是没见到人。 没想到棠西敢直接闯图书馆! 祝江脚程提到最快,朝着图书馆冲去,怒火顺着血管烧得他心脏狂跳。 第三十九章 自由 棠西只用几秒钟就锁定了凤凰爪的位置。 二话不说,棠西干脆冲上楼,木助理吓得紧随其后。 她拉开一个柜子。里面竟是一整排深浅不一的蓝色凤凰图腾丝绸睡袍。 一瞬间,棠西记了起来——祝江入重明亲王府的那晚,她的侍女云图特意找人给他定制了一件深蓝色丝绸睡袍,上面绣着凤凰图纹,胸口大敞,十足优雅,又十足性感。 祝江穿着这件睡袍侍寝时,她从浴室出来,他就跪在那里,捧着她的衣服等她。 就像在游艇上那样。 她当时温柔地拉起他的手,夸他:“真好看。” 祝江那时十分青涩,几乎立刻就红了脸。 棠西伸手,不由自主拽住这一件件凤凰睡袍,柔软的质感很舒服。 不知为何,棠西心里格外难过。 她难过,那样纯情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她难过,曾对她那般深情的祝江,如今竟这样恨她。 他不会原谅她,她也一样,不会原谅他。 拽着睡袍,棠西手上爆出火焰,瞬间将衣服点燃,连衣柜一起,一下烧穿。 烧着的挡板极脆,棠西一脚踹开。 柜子后面,是间小小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那两根凤凰爪。 棠西快步冲进去,抓起凤凰爪。 木助理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很是纠结。再不动手,棠西就要揣着这爪子跑了。 虽不知这爪子是什么,可藏得这么隐秘,定然对祝江极重要。 他家少公子莫不是缺根筋,不然怎会把这么重要的藏身处告诉棠西。 哦对,他深爱棠西。 木助理咬咬牙,怯怯地威胁:“棠西小姐,请您放下。” 棠西压根不理,打算直接从窗户破窗而出。 木助理见状,不得不出手。 他手上凝成一团柔和的水球,棠西朝窗户跃出的瞬间,水球直接射向她。 她在空中被水球完全裹住,空气瞬间阻断。 水竟有了生命般,死死钳住她。 棠西本就火焰耗损过多,这会儿被水一浸,火焰释放得小了许多,刚冒出来就被扑灭。 棠西没办法,只能一个劲释放火焰,一个劲释放。 此时,承渊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棠西手里拿着的利爪——那是前世棠西留下的。 她竟能找到自己的利爪? 用来做什么? 前世棠西用这利爪,的确能开山裂石,可那得是爪子还长在她手上的时候。 如今这两根,是被拔下来的,也就堪堪勉强算个四五星法宝,能用来做什么? 又不是凤凰爪,能破结界。 承渊虽不明白她的用意,可那本就属于棠西,能回到她手上,便是最好的归宿。 承渊冲进图书馆,一把扑倒木助理,杀气腾腾:“松手!” 他敢伤害棠西,真是活腻了! 木助理吓得连忙撤开水球,棠西得了自由,直往下坠。 承渊从窗口看着她坠下去,下一瞬,又看着她飞了起来。 她一飞冲天。 她手里举着那两根爪子,毫无畏惧地冲向天空。 祝江正在跑,看见棠西从树林里飞了出去。 祝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她。 棠西心跳得极快,一个劲往上飞,一个劲往上飞。快到一百米时,丝毫没减速。 她要冲破这结界,她要自由! 棠西最后闭上眼,硬着头皮猛地往更高处飞。 她浑身僵硬,接着开始发抖。她不敢确定这死气沉沉的凤凰爪能不能划破结界,只能赌。 又飞了十几秒,没撞上任何结界墙。 按记忆里结界墙的高度算,她已经在结界外了。 棠西睁开眼,停在空中往下看,岛屿全貌尽收眼底。 岛上浓烟滚滚,高空却安静得可怕。 她飞出来了?她真的飞出来了!她自由了! 棠西万分激动,情绪太烈,忍不住泪流满面。 过去十几天的折磨,从未放弃的希望,这一刻全化作极度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棠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远处飞。 祝江眼睁睁看着棠西飞离结界,生物识别系统却没启动。 这岛上,只有他和承渊有权操控系统。 他要去找承渊算账! 可看着天空中的棠西,他竟迈不开脚。 虽隔得远,却能看见她扇动的翅膀,火红火红的。 这一刻,他居然为她高兴。 因为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他的雌主,本就该这么明媚自由,本就该高高在上,本就该灿烂辉煌。 如今翱翔于天空之上的,他永远都追不上的,才是真正的重明。 那个被他囚禁、被他折磨的,只是个弱者。 祝江想看着她飞远,可棠西飞了没多远,突然整个身子往下坠。 祝江心头一紧,立刻往棠西坠落的方向冲去。 承渊也看见了,嘶吼着冲出窗户,一边看着棠西坠落,一边以最快速度往岸边冲。 怎么回事?她明明飞起来了,怎么会突然坠落? 棠西只觉浑身麻痹,刚才像有什么东西打进体内,连翅膀都扇不动了。 这感觉,跟当时在安提丢岛,被浮蓝公主的人在厕所麻倒时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竟能飞这么高来击中她! 棠西飞快坠落,下方是海。她无比绝望,刚逃出来,难道又要被祝江抓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短短几秒钟,棠西已经接近海面。 不管怎么使劲,都飞不起来。 就在快要栽进海里时,水面突然弹出个一米高的气垫,极宽大。 棠西的脸直接贴着气垫蹭过,身子跟着掉上去,随即被弹起。 气垫却像预先设定好的,一下将她裹住。 突然坠地,哪怕是柔软的气垫,也让棠西一阵眩晕。气垫裹着她,又挡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这淡黄色的气垫。 还没反应过来,气垫在海上动起来,两秒后开始加速。 什么情况?这是要把她拖去哪里?是祝江吗? 棠西想划破气垫看看外面,可浑身麻痹动不了,只能任由气垫拖着在海上走。 承渊跑得极快,棠西刚被拖走一点,他已经奔到岸边。 阳光下,一艘游艇拖着漂浮的气垫,在海上飞快行驶。 承渊视力极好,能看清那游艇是白澈的那艘。 承渊松了口气,是白澈,接走了她。 不是她突发恶疾,或是出了意外。 很快,祝江也追了过来。他看着游艇拖着气垫在海面上走,二话不说就要从悬崖往海里跳。 他要去把她追回来! 承渊一把拉住他,祝江回头,满眼愤怒:“放开!” 承渊抓得更紧:“是白澈。”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祝江的肉里,他拳头瞬间捏紧:“我要杀了他!” 一个月还没到,白澈竟敢劫走棠西! 他早该想到!一定是白澈设法关了生物识别系统,那两条狗也定是他留在岛上,用来劫走棠西的! 这个骚狐狸,他要弄死他! 祝江使劲,想挣脱承渊。承渊忙道:“先处理完这里的事,我跟你一起追。” “她体内的追踪器已经被烧没了,怎么追?” “追踪白澈就行。我早料到他不安分,在他身上下了定位咒,能追踪到。” “那计划呢?他现在在这里,那棠西家族那边的任务……” “他养的幻术团正在执行。大哥既然没反对,那就说明任务没出现纰漏。否则白澈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祝江想了想,依旧急得不行:“他那么狡猾,说不定会发现你的定位咒。这里的事交给你,我先去追。” “棠西现在不想见你。”看祝江这样不冷静,承渊只能出杀手锏:“让白澈先执行他的报复计划,说不定她会暂时忘了恨你。这不是坏事。” 祝江一听,整个人僵住。 承渊说得对。棠西现在恨死他了。 她拼了命也要逃。 祝江看向远处,游艇和气垫的影子越来越小。 他伸手比了比,已经比手指头还小了。 祝江自嘲地笑了笑,虽知道白澈不会让棠西好过,可他确实怕棠西记起白澈。 那样的魅魔,这一世这样单纯的棠西,怎么禁得住。 到时候,她心里还会有他的位置吗?哪怕只剩恨,他也不希望她忘了。 第四十章 温柔的白澈 棠西这半个月来,身上的伤痛如影随形,体内的毒素更是一刻不停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为了逃脱困境,她连续不断地释放火焰,此刻早已精疲力竭。 如今的她,全身乏力,无法动弹,又躺在柔软的气垫上,没过多久,便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最先传入耳中的,是风铃清脆悦耳的敲击声,仿佛一串串灵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天花板上爬满了无数藤蔓,上面绽放着朵朵娇艳的玫瑰,浓郁香甜的气息在屋中弥漫不散。 有那么短暂的两秒钟,棠西的脑海一片空白,忘了自己究竟经历过什么,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 但很快,那些痛苦的记忆涌来——祝江、重明,还有那令人胆寒的复仇! 棠西猛地坐起身,却惊见眼前有个人影。 “南轩?”这不正是她曾经疯狂喜欢过的偶像南轩,在他最火的那部电视剧里最出圈的造型吗? 上半身罩着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薄纱,七彩石头串成的耳环、项链、头饰点缀其间,带着十足的异域风情。 她曾经痴迷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实在太忙,没空追星,才渐渐将这份喜爱抛在了脑后。 然而此刻,在满心惊惧之下见到这副模样,棠西心中没有丝毫惊喜,只有满满的疑惑。 但,再多看一眼,棠西便认了出来,这居然是她的第二个兽夫——白澈! “雌主,您醒了。”白澈跪坐在床上,看到她坐起来,下意识地想探身靠近,却吓得棠西猛地往后缩。 棠西整个身体拼命向后挪动,一直挪到床的最里面,紧紧靠在墙上。 她死死拽着床单,眼神里满是警惕,心中只觉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 老天爷,你也太会折腾人了!她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白澈见她这副惊恐的样子,想把腿伸到地下,拉开与棠西之间的距离,谁知道棠西看他一动,直接火球射出。 火球射出的瞬间,棠西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一下整个的麻痹了。 而火球竟被白澈捏在了手中。 令棠西惊讶的是,白澈下一秒,张开了手,火红的火球外侧,多了一层紫蓝色火焰! 棠西捂着自己发麻的手臂,满脸惊恐,她想起白澈是会狐火的!他不仅不怕火,而且同样拥有操控火的能力! 这意味着自己唯一的优势能力,在白澈这里也失效了! 棠西咬牙,不知道接下来白澈会对她做什么。 白澈把火按灭,整个人下了床,棠西越加惊慌,却没想到白澈竟然撩起自己的长裙,千娇百媚的跪下了! 然后他斜斜趴在床边,一副娇气模样,十分诚恳地对她说道:“雌主,您别误会,我是来救您的。” 棠西当然不信。 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艘游艇之上,窗户外,朝霞漫天。 看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了。 白澈凝望着棠西,眼含热意:“我和祝江不一样,他报复您,是想让您加倍品尝他曾经受过的痛苦。但我不恨您。” 他探起上半身,半趴在床边,身上的饰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深情:“我理解您。这三百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您。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您的真心。” 棠西却只把白澈的话当作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声,毫无意义。 她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直截了当地问:“是你麻痹了我?我现在是不是不能飞了?” 白澈当即小幅度的摇头:“是祝江。他攻击了您。除了结界之外,他早就准备好了可远程弹射的麻痹针,只要您飞出结界外,他就攻击您。所以我针对性的准备了救援气垫。” 白澈即便撒谎也深情依旧。这种找骂的事情,他肯定要推到祝江身上。 棠西一时判断不出这话的真假,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压下恐慌,棠西努力让自己平静:“你想怎么折磨我。给我个心里预期,我会努力扛过去,不让自己死。” 棠西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带了哭腔。满心的恐惧,还是没能完全压住。 白澈脸上立刻爬满了心疼之色,盈盈水眸仿佛下一刻就会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开来。 他深深的凝望着棠西,毫不躲闪。 棠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仿妆造型,实在太像南轩了,像到让她恍惚。 但他看起来比南轩在剧里演的那个情种还要痴情。 充满异域风情的性感狐狸,就这么可怜兮兮、而又略带勾引的趴在她床边,而且还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要不是经历过祝江那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要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还如影随形,她说不定真的会尖叫着扑过去。 可现在,美色诱惑对她而言,已经如同过眼云烟,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只想活着,自由自在地活着。 白澈的凝望中,神色复杂,裹着心疼,又裹着惊讶,裹着遗憾,又裹着渴望。 他不再急于解释,而是把手撑在床边,支着脑袋看她。“虽然已经和您再次结婚了,但是我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您就这么活过来了。” 棠西想起了重明拿噬蛊钉钉白澈的样子。 当时几欲昏死的白澈,和现在这鲜活的白澈,一对比,让棠西更加确定,白澈绝对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心。 白澈见棠西始终紧绷身体,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迹象,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医药箱打开,又把棠西的背包拿过来,放在床边的科研桌上。 “三百年我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朝一夕。您看起来很虚弱,应该是中毒了。毒药我不会解,但我带了很多药来。您看看,您自己能解毒吗?” “能。”这个话题,棠西终于感兴趣了。 她毫不犹豫地走下床,开始在医药箱里翻找起来。 她心里猜测,白澈这是想让她先把身体养好一点,才好承受接下来的报复。 白澈见棠西忙起来,便知道自己的突破口果然有用。 打开桌上的灯,白澈轻声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 “我要水。”棠西语气冷漠地说着,心尖却微微发颤。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白澈到底会怎么对她。自古以来,这种捉摸不透的笑面虎最是可怕。 棠西有种不祥的预感,白澈的折磨恐怕会比祝江的更让她崩溃。 白澈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了水来,递到棠西面前。 棠西看着这杯水,立刻想起了当时祝江强行喂她喝毒药的场景,那些为了逃生而一直忍受的疼痛,此刻如汹涌的潮水般变得更加清晰。 白澈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拿起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递给她,一脸真诚地说:“我不会用毒。但接下来的每一杯水,每一餐饭,我都愿意先为您试毒。” 棠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不会用毒’,如果他真的不会,那这倒是她的优势,在接下来的博弈中,说不定可以成为逃生的机会。 但是,现在这几个兽夫说的话,都不能信。 祝江的实力强大,对外却宣称只有三星。以这半个月的相处看来,祝江的实力起码在七星以上。 而白澈,同样是三百多年的老妖怪,当年应该和祝江一样得到了重明的亲自指导,并且重明应该也给他配了不少法宝。 棠西初步猜测,他的实力至少应该也在七星以上。 属于完全打不过的等级差异。 但是他肯定有弱点。比如他自己说的‘不会用毒’。 当然,她得一步一步试出来,确定他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谢谢。”棠西接过水,先喝了几口润润喉,然后把止疼的药粉撒了进去。 在棠西眼中,这水无色无味,就是普通的水。 但白澈看着她喝下去,心中却涌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的确不会用毒,他最擅长的是蛊术和幻术。 这水里有他精心培育的蛊虫,不仅能精准定位棠西的位置,还能随着时间推移,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精神毒素,逐渐扰乱她的思维,让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混乱,更能一步步破坏她的精神识海。 当然,最重要的,是会让她意乱情迷。 前世的重明太强了,不好控制,这一世的棠西,太好控制了。 他要让她比前世,更加迷恋他! 第四十一章 互相的试探 白澈从见棠西第一面起,就没断过给她喂各种蛊虫。 那些蛊虫一边强化她的身体,一边啃噬她的灵魂,想让她的灵魂快点醒过来。 可她的灵魂实在太强,昨晚棠西昏迷时,他探查过,他喂进去的蛊虫如今都死得差不多了,她的灵魂却依旧硬挺,连记忆封印都只松了那么一点点。 现在棠西就在身边,他得给她加大剂量。 棠西一口气喝完止疼药,记忆里该是巨苦的药,此刻竟没什么味道。 生活的苦,早已经盖过了药品的苦。 白澈自觉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又倒了杯新水。 棠西去接,他没放。指尖刚碰上,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白澈低着头,头顶的狐耳在白发里轻轻颤了颤,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神态里又悲又喜。 他看的不是棠西,是失而复得的恋人。 棠西满是警惕,却还是被这痴缠的目光看得心头微动。 可她立刻回过神——他们俩,不过是各怀鬼胎。 一个想施加折磨,一个想逃脱折磨。 这场复仇,她要么赢,要么全家死,恐怕没第三条路。 棠西心里烦躁,手上用力,抢过杯子。 白澈有意无意用手指搅着头上坠下的绿松石饰品,静静盯着她,像丢了魂。 好像他们两个之中,棠西才是那个摄人心魄的狐狸。 棠西当他不存在,只专心忙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祝江喂的是什么毒,只能先止疼,再用药把体内浸了半个月的毒素排干净。 然后她咬着牙,努力回忆和晏安一起做白雾解药的过程,想重新做一遍。 她的手法没晏安厉害,也没那么准,重做肯定费时间。 但现在,她有时间。 暂时跑不掉,白澈又没动手,正好忙活。 翻出背包里的药,棠西还是想不通谁给她塞的药。 边牧那张纸条上有狐狸味,她当时怀疑是白澈在帮她。 可按理,白澈该跟祝江是一伙的。 而且白澈说过,他对毒药学不怎么懂。 就连带来的医药箱里,装着的东西都是乱七八糟的,像是一股脑随意买的一堆。 但背包里多的药材不同,那些是她刚好需要的。 棠西打算先制药,慢慢试探。直接问,怕是得不到实话。 她动起手,白澈在旁边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像精准的猎手预判猎物动作,总在她要拿东西前,赶紧递过去。 棠西没拒绝,只仔细观察他,想确定他是不是真对毒药一窍不通。 一时之间,两人看似配合着,却透着股诡异的默契。 “这个要捣碎吗?”白澈接过她递来的种子问。 “捣碎。”棠西头也不抬,语气干脆。 白澈把种子放手心,双手一合,咔地按碎了。 然后像献宝似的,把手掌递到她面前。 棠西瞥了一眼,微微惊讶。这种子外壳硬,常人很难弄碎。 她努力绷着脸,冷淡道:“不够碎。” 白澈用指腹用力按压,反复揉搓,直到把碎粒碾成细粉。 棠西看着,那粉末竟比机器磨的还细,忍不住问:“你……什么级别?”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白澈哪会说实话。 白澈慵懒地靠在实验桌上,半透的薄纱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透着股诱惑。 他微微后仰,与桌面形成个勾人的角度,低头看她,目光里既有柔情,又带着点攻击性:“正常比试,七星。加上特殊异能,八星。” 棠西一时不知该不该信,这回答倒和她猜的差不多。 太强了。 他们目前的家族里,有个远房亲戚,七星,从小就是她们崇拜的对象,看起来遥不可及。 而她近亲家族里,最厉害的是她的大姐姐棠霓,术法基因觉醒了一半,不到一百三十岁,就达到了五星的高度。 所以一直以来,母亲都把棠霓当成骄傲。 而她取得的成就,母亲根本不当回事。 “那祝江呢?”棠西好奇。 白澈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对付他,小菜一碟。” 棠西听出不对:“你们有矛盾?” 白澈眼神缠缠绵绵的,嘴角勾出抹了然的笑:“当然。我们是情敌。” 棠西挑了挑眉,懒得回应这种话。她拿过个小玻璃瓶递给他:“把粉末装进去。” 接着又问:“你们五个里面,谁战斗力最强?” “哪方面~?”白澈一边装粉末,一边直勾勾盯着她,故意拖长尾音,引她往歪处想。 棠西无奈地按了按额头,重说:“就战力。” “哦~在我们家,您排第一,夜星第二。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您。” 这话让棠西手上动作顿了顿。她知道重明强,可亲耳听见有人在面前夸她强,还是头一回。 她忍不住更加好奇:“夜星,有多强?” 白澈一下子收了笑,明显不高兴:“他就只会打打杀杀,老惹您生气。要说哄您开心,还是我最强。” ……棠西无语,谁问这个了。 定了定神,她递给白澈一片特殊叶子:“嚼碎它。” 白澈毫不犹豫丢进嘴里嚼起来,含混地问:“嚼多久?” 棠西紧盯着他的表情。 这片叶子有毒,是后来塞进她背包的。 看他样子,似乎真不认识。 白澈越嚼越觉得不对,停了动作,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棠西见他停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说的是搅碎它。” 白澈一愣,赶紧把叶子吐出来,拿起水杯漱口,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我感觉口腔都麻了。您帮我看看,肿了没?” 他张开嘴,想往她跟前凑。 棠西面不改色,拿起个剧毒果实就塞进他张开的嘴里:“这个需要嚼碎。”这果实也是后来补进背包的。 白澈用舌头顶着果实,想了想,把果实吐在手上,看了一眼,微微挑眉,眼里满是怀疑。 他从旁边抽屉拿出支检测笔,打开开关往果实上一点,笔立刻响起来:“暗岭果,剧毒。” 白澈瞪大眼,先是惊讶,接着叹口气,一脸委屈:“这么快就想毒死我呀。” ……棠西没指望这能毒死他。但她的确想。 不过这番试探下来,至少能确定,背包里多出来的药材,不是白澈放的。 可不是白澈,会是谁? 棠西低头摆弄药物,对他的话毫不客气地回:“你死了,我好回家。” 白澈垂下眉眼,心猛地一紧。 棠西说的家,不是前世重明亲王的庄园,是那个为了名利能把她卖掉的家。 他们几个,从不认那个地方是她的家。 他声音低沉下来:“不知道您记起来没有,我是个孤儿。后来跟了您,才有了家。对我来说,有您的地方,就是家。” 棠西指尖微顿,抬眼看向白澈。他五官精致,愁绪浓得化不开,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可怜得很。 她竟不由自主地生出点怜悯。 这怜悯让她立刻警醒——白澈走的,是攻心的路子。 第四十二章 诡异的暧昧 但棠西不明白白澈要怎么攻心? 用可怜的过去,让她后悔?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声泪俱下的给他表演后悔。完全用不着他来攻。 转念一想,棠西当然也知道,绝不会这么简单。 但白澈和祝江看起来还是不同,他至少愿意主动提及过去。 不过也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免得他编谎话骗她。 棠西继续制药,捣药、称重、配药,白澈非常仔细的干着活,棠西说什么他做什么,几个小时下来,棠西都不由觉得,这是个绝佳助理。 又养眼,又听话,干活儿还细致,重点是看起来,还对她死心塌地。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棠西心里竟有一点隐隐羡慕重明。 这种情绪一上来,棠西就赶紧喝水压住。 她得保持自己的立场,如果因为祝江就恨重明,因为白澈就羡慕重明,那她也太容易被这几个人操控了。 晏安负责的那部分活儿干不动后,棠西决定先干自己的那部分活儿。 她想弹出利爪刺破手指,取血炼药,这才想起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前受了伤。 因为用了麻药,所以她感觉不到疼。 又因为晏安包扎得好,纱布裹了很多圈,让两根手指的长度和之前基本一样,所以她用起手来也没觉得不协调。 这时才惊觉,该换药了。 棠西想拆纱布,白澈立刻轻轻抓住她的手,动作轻柔的说道:“我来吧。” 纱布被一圈圈拆开,白澈的动作极为温柔,一边拆一边仔细观察棠西的表情,轻声问道:“疼吗?疼的话我就停下。” “不疼。快点。” “是祝江把您弄伤的吗?” “是雷霆结界劈的。” “啊?那岂不是烧焦了?”白澈加快了拆纱布的速度,拆完后却惊讶地发现,棠西的食指毫发无伤。 整个皮肤光滑如初,连指甲都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看起来和没被雷电劈之前一模一样! 棠西抬起自己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确实跟之前一模一样。 又摸了摸,触感也一样。 她快速把拇指的纱布也解开,指纹、指甲、颜色,都和之前的没太多差别。 棠西惊了,那再生血肉的药,就算能让她的食指和拇指恢复,也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才过了一天,就长得如同从未受伤? 棠西可以肯定不是药的作用,那,是她的身体变强了? 棠西立刻看向自己的手臂,她记得刚上岛准备逃跑时,被祝江用水柱洞穿了手臂。 虽然她当时就用术法止住了血,但是因为没有上药的原因,所以一直都没有好。 而此刻再看,那里只有一团淤青。 棠西抬头,在室内寻找,发现侧对面有个衣帽间,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一面镜子,她立刻冲到镜子前,仔细对照自己全身上上下下。 经受了这么多天的各种残酷折磨,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点伤痕,只有几团淤青。 可是她之前明明感觉她的身体都要被折磨废了! 看来,她的身体真的变强了。 棠西心里压不住的高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强了就是好的。 变强了,就能增加逃出去的概率。 白澈看她这个状态,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看来他们几个人想尽办法让棠西的身体变强,现在起作用了。 但只是身体变强可没用,若是心力不强,照样会崩溃。 不过从她现在的神态看来,虽然不怎么会笑了,也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但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坚韧的。 这样的棠西,才更好欺负。 照着镜子,棠西才猛然发现,她还还穿着那件紫色的五夫裙。 而且上面的污渍已经被清洗干净。 是白澈给她脱了下来,又清洗干净给她穿上了? 棠西嫌弃的扯了扯裙子:“有衣服吗,给我找一件。” 这件五夫裙,她现在觉得恶心。 白澈来到衣帽间,伸手想触摸裙子上面的花纹,棠西微侧身躲开,直接打开了旁边的柜子。 看了一眼,棠西立刻把柜子关上了。 里面挂着的,全是各种各样样式古怪的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情趣道具。 看棠西似乎有点害羞,白澈继续挑逗:“我本来想给您惊喜的。想不到被您提前发现了~” “我没这个喜好。”棠西现在只把生存当成第一要务,转身就回到科研桌前继续制药。 白澈来到棠西身侧,牵起五夫裙的裙子一角,轻轻的摩挲:“这裙子,是我们的心意。它能承受两万度的火焰灼烧。如果雌主要继续用火焰术的话,我建议您留下它。毕竟其他的衣服,可承受不住高温火焰。”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衣服,本身是一个阵法。 白澈嘴角翘起一侧:“若是全身火焰迸发,其他衣服,可就瞬间被烧个精光了。” “……”棠西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真想给她两脚。 他和祝江这风格差异也太大了。她真的很难适应啊! 棠西懒得理他,只是干脆的刺破手指,滴血。 白澈看得眉头一皱:“为什么要滴血?” “我的血就是药材。” “您经常取血炼药?” “嗯。” “您的团队也同意?” “……”取血炼药部分白澈帮不上忙,棠西决定支开他:“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准备了您爱吃的。” 说完,白澈没动。 直到看棠西取血完毕,白澈立刻抓住棠西的手,取来药贴,小心翼翼的裹好。 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无比在乎她的身体。 裹好药贴,他拉着棠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话里带着埋怨:“我不信没有可以替代的东西。次次取血,您有多少血?” 棠西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这身血,既然有价值,就该把价值最大化。 抽回手,棠西再次重复:“我饿了。” 不久,白澈换了一身经过改造的水手制服,全身白色,点缀着几根五彩的链子,修长的手戴着一双纯白色的手套,虽然看起来哪儿哪儿都遮住了,却总感觉比之前那套衣服更容易令人遐想。 棠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搁这儿跟她玩制服诱惑呢? 他们两现在可是敌人! 白澈拿下棠西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非常正经的朝棠西鞠了个躬:“雌主,请移步餐厅。” 棠西来到餐厅,长长的桌子上面,放着十几个大盘子,都被盖子遮住了。 白澈开心的一个餐盘一个餐盘的打开。逐渐呈现烤鸡、烤鱼、烤鸭、烤兔子,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烤羊腿。 每一盘都被烤得金黄,香气扑鼻。 棠西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烤肉,忍不住问:“你确定这是我喜欢的?不是你喜欢的?” “您喜欢吃烤肉。我一直记着呢。”白澈给棠西拉开椅子,等棠西坐下,就拿起刀叉,开始切肉。 棠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情说的是她前世的喜好。 但是瞬间棠西就觉得不对,她在岛上时,祝江给她吃的全是海鲜。她记起来的记忆里,前世与祝江在一起吃饭,也总是吃海鲜。 她还以为重明喜欢吃海鲜呢。 现在白澈告诉她,重明喜欢吃烤肉? 白澈切下一块肉,喂到棠西嘴边。棠西没动。 看棠西不打算吃,白澈了然,喂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快速干脆的每一盘都切了一块喂进自己嘴里。 看着白澈挨个尝食物,棠西不自主的想起,在一个帐篷里,白澈拿着一条烤羊腿,他啃一口,她啃一口。 棠西笑着问他:“这战场上,你羊腿哪儿来的?” 白澈瞅了一眼外面,然后小声的答:“偷的。” “偷谁的?” “今天来谈判的那个使者的。” 她宠溺的笑笑,又啃一口。吃得很香。 偶尔抬眸对视,眼神拉丝。她的温柔宠溺完全不藏。 这回忆搅得棠西一阵嫌弃。 重明不是伟大的亲王吗,她不是英雄吗,怎么私下里是这副德行。 如果是在战场,她至少该是个统帅吧。 统帅的兽夫去偷使者的羊腿,她不但不怪罪,还躲在帐篷跟他一起吃得很香。 什么叫宠夫无度,这就叫宠夫无度。 宠到最后,宠出五个白眼狼,天天想折磨她! ? ?过两天上架。会员免费阅读。希望可以继续支持。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书友们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三章 记忆的偏差 全部尝完了一遍,白澈又切了一块肉,递到棠西嘴边。 棠西接过叉子,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白澈便继续切肉,将大块大块的肉码在棠西的盘子里。 棠西吃着,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禁问道:“这不会是你自己烤的吧?” “那倒不是,预制的。” “……”棠西再次无语,“这么没诚意?” 白澈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个已拆开的精致包装盒,上面写着重明烤肉。 “……”棠西思索片刻,问道:“品牌?” “我创立的,配方也是我调制的,是您之前喜欢的口味。现在卖得很好,一年能卖几十个亿。” “!”听到如此高的销售额,棠西瞬间觉得盘中的烤肉愈发香了。 棠西没控制好表情,白澈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继续哄她开心:“重明、棠西这两个名字,我们把所有能注册的商标都注册了,创立的品牌起码有两百多个,全世界的销售额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一千多个亿。” 棠西听得心脏怦怦直跳,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白澈更进一步:“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些品牌都转让给您,也算物归原主。” “……”棠西伸手去拿水,想喝口水冷静一下。白澈立刻双手递上。 棠西一口气喝完,压下了心中不该有的异动。 要是继续过被这几个人操控的日子,生不如死,那她宁愿一分钱也不要。 抬眸,白澈温柔似水,始终深情款款。 棠西捏着杯子,开始意识到白澈攻心的威力,她的情绪在他的操控下,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而这,恐怕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情绪操控或许还未开始。 可偏偏,她毫无办法。 除非封住五感,不听不看不闻不问。 棠西心里窝火,决定在情绪上反击。 “我记得跟祝江在一起时,喜欢吃海鲜;跟你在一起时,喜欢吃烤肉。但其实火鸟族,喜欢吃水果和虫类。” 白澈见她没说完,等着她继续。 棠西冷冷道:“实话告诉你,上一世,我既不喜欢吃海鲜,也不喜欢吃烤肉。我对任何人都很温柔,不过是想做端水大师,让你们都误以为我喜欢你们,实际上,我都不喜欢。” 白澈眉头一下子皱紧,眼中满是疑惑与难过:“您是故意说来气我的?” 棠西继续说道:“不过对步光,我应该是真心的。” 棠西虽至今没想起来步光是谁,但丝毫不妨碍她拿他来气人。 果然,棠西说完,就看到白澈脸色变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满脸不悦:“步光?您对他有真心?” 白澈那略带愤怒又疑惑重重的语气,让棠西隐隐感觉不对劲。“我爱他。”棠西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白澈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将手中的叉子插进桌子,整个桌子猛地一抖。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迅速朝棠西靠近,低头愤怒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和他搞到一起的?” “?”棠西有些懵。 祝江不是说她为了步光明目张胆地折磨他们吗?白澈居然连她和步光在一起都不知道?还是在跟她演戏? “折磨你们之前。”棠西绞尽脑汁,给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答案。 白澈手指一用力,叉子直接断成两截。 棠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生气了?要折磨她了?棠西赶紧低头,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多吃几口肉。 白澈却没动手,只是气得在餐厅来回踱步。 他越走越气,越走越气,看到棠西疯狂吃东西,走回来抽走她面前的餐盘,直接扔进垃圾桶。 “……”棠西一脸问号,他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他是来复仇的,又不是来扮演娇夫的。 白澈推开各种盘子,坐在棠西面前的桌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靠在椅背上,质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棠西越发搞不懂了,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不知道? 该不知道的人应该是她啊!她根本不知道重明为什么喜欢步光。 但话已至此,随便编一个吧。 棠西第一时间想到魅力,可瞅了瞅眼前这个身着修长禁欲制服,浑身散发着荷尔蒙,还一脸吃醋表情的娇夫,她立刻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那,聪明博学?不对,祝江是这类风格。 清冷美人?不对,妄沉才是。 宽容温和?不对,承渊才符合。 强大有共鸣?听起来,夜星似乎是这样。 “什么我都喜欢。”棠西硬着头皮乱说。 白澈更气了,他一把摘下帽子,低头扶额,声音中满是痛恨:“这该死的步光,亏我把他当朋友。” 棠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你跟他关系挺好?” 白澈重重叹了口气,痛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把脚点地,而后从桌上下来,蹲在棠西脚边,手顺势扶住棠西的腿,委屈地抬头看着棠西说:“我看他挺可怜,我们又聊得来。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勾引你。” 天下想勾引棠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日防夜防,提心吊胆,没想到居然被步光钻了空子。 棠西也无奈,白澈演得挺像。“在今天之前,你不知道我喜欢他?” “他只是个客人,来借住一段时间。看他挺安分,谁知道背地里干这种事。怪不得每次祝江提到步光都咬牙切齿,原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棠西更加疑惑,重明亲王的庄园就那么大,重明若真宠爱步光,甚至到为步光折磨兽夫的地步,白澈怎么可能不知道? 棠西推开白澈的手,冷冷道:“别装了,我记起很多事,你骗不了我。” 白澈也疑惑了:“什么事?” “我天天跟步光在庄园里散步,不是拉手就是亲吻,只要是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白澈瞳孔放大,满脸惊讶。 棠西和步光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他怎么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打断步光的腿,怎么可能还让他能散步。 白澈意识到不对劲。“雌主,我们的记忆好像有偏差。在我的记忆里,步光只是个客人,你对他就像对待普通客人。你要是真喜欢他,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棠西心里更窝火,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装,死装,装什么装!“那你说,我为什么折磨你们?” 白澈听到棠西的话后,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委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愤怒哽住了喉咙。 随后,他站起来,重新给棠西拿了个餐盘,再次为棠西切肉。 再抬头时,又恢复了之前直勾勾的笑容。“我们不聊这个,我想让您自己想起来,您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 ?过两天上架。会员免费阅读。希望可以继续支持。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书友们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四章 中蛊的到底是谁 棠西怒,再问,白澈偏过头,依旧不答。 反倒边切肉,边开始碎碎念别的,“我瞧您身上淤青不少,我的狐火,能帮您活血化瘀。” “步光的事……唉,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您现在,可不能再对旁人释放信息素。” “您怀疑我的动机,我懂。谁让祝江那个死变态那么折磨您。要不您干脆把他抛弃了,把我扶正?” “我保证,香香软软的,鞍前马后伺候您。每天都让您开开心心的。您说去哪,咱们就去哪。您要是嫌我一个不够,我用幻术变十个八个美男出来,轮流伺候您。” 白澈越说越没边,棠西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喉间一痒,没忍住,猛地呛咳起来。 白澈停了切肉的手,指尖凝出一缕气流,轻轻按在棠西唇上。 气流顺着喉咙滑进去,那阵呛咳的钝痒瞬间消了,反倒透出些舒服的暖意。 白澈斜眼扫过桌上剩下的烤肉,棠西吃了不少。 那肉里,掺着他精心炼的各式蛊虫。 再加上之前喝的水,以这一世棠西的精神力和体内力量来看,抵抗力本就不强,这会儿该有点意乱情迷的可能了吧? 白澈决定试探一下。 棠西正想习惯性说声谢,白澈忽然低下头,飞快朝她凑过来。 她眼里刚浮起惊惶,他的手指轻轻蹭过她的唇,把嘴角的残汁抹掉了。 棠西刚觉得是自己多心,白澈忽而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抬着她的脸,欺身凑近,目标直白得可怕——他想吻她。 棠西火气直蹿,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揪住白澈的狐耳,狠狠将他拽开。 毛茸茸的耳朵在掌心疯狂颤动,白澈拖着甜腻的调子轻喊:“疼~” 棠西手上更用力,本想真把他弄疼了,叫他别对着自己发浪。 可白澈突然不喊了。 他张开手,撑在棠西两侧的椅背上,将她圈在两臂之间,弯腰凑近,眼尾泛着红,声音里裹着点压抑的喑哑:“雌主,请您继续~” “……”棠西无语。 她现在没这闲心跟他在这儿打情骂俏。 棠西松开抓住狐耳的手去推他,白澈纹丝不动。 她就想把椅子往后挪,从后面脱身,可白澈死死卡着椅背,她挪半分都难。 没办法,棠西抬起双腿,踩在白澈肩膀上,想借着蹬他的力道,把椅子往后踹翻脱身。 没想到白澈会错了意,一把扣住她的腿,低头就在上面落下细碎的吻。 那触感烫得棠西浑身发颤。 “该死!”棠西猛地发力,拼尽全身力气蹬向白澈的肩膀,借着反作用力往后一个后空翻。 椅子“哐当”倒地,她稳稳站在地上。 白澈肩头落了两个清晰的脚印,在雪白的制服上,刺眼得很。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料到这些强力的蛊,对棠西竟半点用没有。 更惨的是,他自己本身,竟然也对棠西没有半点诱惑力。 可只僵了一秒,白澈就立刻释然,直起身,拍着手笑:“雌主好身手。” “我要忙了。”棠西转身就走,回去接着制药。 她脸上瞧着平静,心里却早翻江倒海,静不下来。 白澈的记忆和祝江的记忆完全不同。而她自己又没记起来。 看来前世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每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偏差。 要得出真相,还得靠自己。 现在她和这五个兽夫一样,都希望自己赶紧记起来。 只有记起来,才能更好的反击。 白澈给棠西备了甜点,换了身带点可爱的衣裳,狐狸尾巴露出来,在身后轻轻扫动。 见棠西一脸专注,他就在旁边乖乖坐着,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就不信,精心备下的蛊会一直没动静。 大不了,多等会儿。 棠西忙着制药的样子,像极了从前的重明。 那时候,她在忙什么,他都知道。 因为从一开始,他接近她就带着目的——负责打探她的一切消息,再传出去。 三十年,重明从没怀疑过他。 他想问什么,她都会说。 她越不设防,他心里越慌,怕她知道真相那天,自己会彻底失去她。 结果,还是失去了。 白澈一想到这些,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重明对他的折磨,都是他该得的,是报应。 所以那些皮肉上的苦,他不打算报复在棠西头上。 他真正要报复的,是她曾对他的精神凌虐。 她凌虐过他的精神,现在,他也要让她尝尝精神被凌虐的滋味。 棠西忙到夜里,解药才初步成了型。 按书上说,这初步成型的解药,能解毒,只是耗时久,得好几个小时。 可从昨天吃了解药到现在,她的精神识海半点没恢复。 如今只能往最终成型的方向炼,只是后面的步骤,更难。 白澈以为棠西炼好了,立刻鼓起掌:“终于成了。” 棠西抬眼反问:“你不想知道,我炼的是什么药?” “不想知道。”他心里清楚,不就是破解白雾的解药么。 如今蛊虫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精神识海,她炼再多药,也用不了雌雄契约。 所以没必要阻止。 现在,就得让她觉得,她有机会脱离他的掌控。 白澈的这个回答出乎棠西意料。 她猜了这么久,还是没摸清白澈到底打算怎么折磨她。 白澈见她一脸疑惑,立刻摆出最诚恳的样子:“我真的是来救您的。” 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两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棠西一看,是白澈和边牧、那只小白狗的合照。 难道白澈真这么好心,打算帮她? 她理了理头绪,往她背包里塞药材的,不是白澈。 但派狗狗去帮她的,是他。告诉她阵眼在哪的,也是他。 可白澈未必真心对她好,她也不信他会真心。 如今前途不明,解药没成,局势一团糟。 棠西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炸开。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白澈口口声声说要救她,若真想让她信,回答问题时多半真假掺半。 要是能从他嘴里套点情报,那可就赚了。 棠西把药材收好,走出卧室,来到甲板上。 一个字没说,她知道白澈会跟出来。 果然,他紧跟着出来,站在她旁边。 夜里的大海黑沉沉的,看得棠西浑身都不自在。 她望着海面,白澈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望着她。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白澈伸手想替她拢一拢,棠西猛地侧身躲开。 他没罢休,手伸得更远,掏出支簪子,轻轻把她的头发挽好。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祝江也这么做过。 她前世,有这癖好? 挽好头发,白澈低头替她理了理碎发,狐狸眼微微眯起,像在端详稀世珍宝:“想不到您年轻时这么青涩。以前,总想着依赖您,现在,倒想保护您了。” ……棠西心里暗骂,保护?往死里保护是吧? 她立刻打破这暧昧氛围:“你的狗,全死在岛上了。” 白澈眼里依旧只有她,随口应道:“嗯,我知道。我有远程监测它们生命值的仪器。回头,我替您,替狗狗们,好好收拾祝江。您要是喜欢狗,我这儿还有。” 棠西直入正题:“你知道阵眼的位置,还能自由进出雷霆结界。那你该知道他们的复仇计划吧?” 白澈心下一跳——他猜到棠西会问这个。 但按他的预想,棠西该先做另一件事才对。 怎么直接跳到这一步了? 她凭什么觉得,这么问他就会答? 看来棠西的精神力,似乎比他想的要强得多。 “知道。”白澈应道。 既然棠西问了,那换个顺序也无妨,不耽误他的计划。 棠西接着问:“你说你是来救我的,那愿意把计划告诉我吗?” 白澈笑得更深,他这雌主,还真是直接。 一开口就要这么大的情报,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他伸手,指尖在棠西脸上轻轻摩挲。 棠西为了套话,没躲。 白澈见她这么乖,便想再试试蛊的效果。 他突然拽过她,紧紧抱进怀里。 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响,声响在棠西耳边打旋。 她能感觉到白澈的呼吸变急,胸膛剧烈起伏,连体温都在往上蹿。 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不会是想让她用滋养换情报吧?! 她是雌主,不是任人摆弄的玩物!他怎么敢有这念头? 棠西使劲想挣开,可她越用力,白澈抱得越紧。 一怒之下,手绕到白澈背后,一把揪住他的尾巴往后猛扯。 白澈“嘶”了一声,又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有点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这个想了三百年的人,此刻就在怀里,他想靠得更近,再近点,近到骨血都融在一起。 棠西感觉肋骨被勒得发疼,快喘不上气,她使劲挣扎,却没用。 火气直冲头顶,她怒吼:“放开我!” 愤怒的吼声钻进白澈耳朵,他猛地清醒过来。 白澈心下冷笑,想不到棠西被下了那么多蛊,都还这么冷静。 而他,明明什么蛊都没中,却更像中了蛊。 “好。”白澈应着,压下心里的情愫,慢慢松了劲。 棠西态度很明确:“我是我,重明是重明。我不是她。” 白澈不太赞同:“可你们,是同一个人。” “我没有她全部的记忆。” “会慢慢想起来的。”白澈半点不恼。 这反应,和祝江截然相反。 棠西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对付白澈,得换个思路。 也不知道重明当年在这几个人之间,是怎么游刃有余的。这几个人性格完全不同。 要是他们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哪防得住? ? ?就要上架了,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书友们在广场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五章 被控制的家族 棠西问自己想问的:“直说吧,他们的计划,你肯不肯告诉我?或者,你要什么条件?” 白澈攥过棠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棠西手心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一下下,又急又重,撞得她掌心发颤。 白澈语气发沉,带着恳意:“我怎么会跟您谈条件。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他可不会那么低级,拿条件换真心是换不来的。 他得拿她以为的真心,去换她的真心。 棠西半信半疑,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家人?” “有。”白澈答得干脆利落,他已经完全预判了她要问什么。 棠西心猛地一沉,心跳像是漏了半拍,滞了滞才重新擂动。 她按在白澈胸口的手猛地攥紧,咬着牙问:“你们做了什么?” “结婚前,威逼利诱他们答应这门婚事。婚后,按计划,祝江把您带到岛上囚禁,断了您和外界的联系,不让您插手火鸟族的事。” “什么事?” 白澈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左手一点点掰开她攥紧的拳头,再与她十指相扣。 左手扣着她的手,右手圈住她的腰,他五官霎时软得像化了的水,眼底却缠着凉丝丝的痛:“我们一直在找三百年前杀您的人,那仇敌肯定很强。把您带到岛上,不光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护着您。” 棠西:“?”找杀她的人? 这回答是她完全没想过的角度。 但这显得好像他们都是为了她好似的。 棠西半个字不信,同时心里暗叹,白澈这张嘴,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这里有信号吗?我要跟家里人通话。” 白澈挑眉,终于,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计划轨道上。 白澈点头:“可以。” 棠西眼睛猛地亮了,半个月来,心里头一回窜起这么烈的希望,几乎要把胸膛撑破。 她本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白澈会应。 她不确定地问:“我真的可以……” “可以。”白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见棠西没躲,他眼神沉得像浸了蜜:“我的雌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棠西心跳霎时乱了,快得像要蹦出来,激动得攥紧了手。 她本以为得费尽心机分析他话里的真假,没想到他竟是个行动派! 见棠西眼里有了光,白澈笑着摸出手机递过去,声音软得发糯:“记得号码?” “嗯。”棠西接过手机,差点没拿稳。 飞快点开拨号界面,她拨了母亲的号。 久违的铃声响起来,海风吹着,棠西鼻子一酸,眼眶霎时红透,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来。 白澈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棠西没躲,她现在懒得想白澈的心思,哪怕过后他要折腾她,这一刻,她是真心谢他。 白澈接收到棠西的感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来,缠住了他浑身的知觉。 竟让他突然升起一个不该有的念头——让她爱上自己,然后放弃复仇。 白澈立刻把棠西的绝情回想了一遍,提醒自己别忘。 回忆让白澈心脏发紧,连笑容都带着几分僵硬。 所幸几秒后,电话通了,棠西的注意力完全被手机剥夺。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母亲的声音,竟是她一向讨厌的姐姐棠霓的声音:“喂?” “大姐?”棠西忙问:“母亲呢?我是棠西。” 电话那头有种诡异的沉默。 就在棠西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的瞬间,夜星的手枪已经顶在了棠霓的额头上。 棠霓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抖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男人凶狠霸气,眼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她清楚,必须按夜星教的话说,不然,夜星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崩了她。 棠霓心里堵着不甘,棠西一下子有了五个这么好的兽夫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还肯为她拼命。 这辈子,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嫉妒过。 “母亲在见客人。有事?”棠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今天上午,夜星突然派人把她带回家里,把母亲的手机塞给她。 然后说,今天某个时候,棠西可能会打电话来,让她替母亲接,按他的意思回话。 棠霓完全不懂:“棠西不是在家里吗?” “那不是她。” 那一瞬间,看着面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男人,棠霓浑身都在抖。“假的?” 这段日子,那五个兽夫,对棠西言听计从。 棠西看不惯谁,抬手一挥,夜星就派人去揍。 棠西看中哪块地皮,吩咐一句,承渊就会派人买下。 前几天碰到以前欺负过家里的公爵,棠西一把火把公爵的庄园烧了,吓得火鸟族人瑟瑟发抖,怕公爵报复。 结果第二天,夜星就拎着公爵跪在棠西面前,让公爵给她穿鞋,甚至声泪俱下地忏悔以前做过的事。 他们这个四级国不大,有点爆炸性消息会一下子传开。 现在全国的人都在说,这五个男人是棠西养的狗,肯为她做任何违背伦理的事,爱她爱到快不要命。 可现在,夜星告诉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棠西,是假的? 夜星没多话:“你是她姐姐,我给你好处。做得好,明天就帮你封爵。” 棠霓半分开心没有,反而更怕了。 虽说他们这里只是个四级小国,凭这五个兽夫的能耐,让她封爵不难。 可她像看到一张大网,把他们网得密不透风,连气都喘不匀。 “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棠霓掐着掌心,盯着这个吓人的男人。 夜星穿着一身黑衣,周身的气场黑得像泼了墨,深不见底。 密闭的房间里半点声音漏不出去,夜星叉着腿坐在沙发上,说着早就备好的话。 “雌主要让火鸟族飞黄腾达,我们在帮她实现愿望。可她太单纯了,以为飞黄腾达可以兵不血刃。” 夜星想起以前温柔的重明,刚开始,重明确实就那么单纯,以为能用和平手段结束战争。 “每一步跃升都充满危险,所以我们把她送到了安全美丽的地方。你要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夜星的声音又硬又沉,听得棠霓心口又闷又慌。 他说的这个理由,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这太荒诞了! 本以为这五人对棠西言听计从就够荒诞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你们就不怕她知道真相?” 夜星慢慢给特制的手枪上膛,咔咔声在房间里荡着。 棠霓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坐在房间里,跟夜星一起,等了一天棠西的电话。 尽管尽量装得正常,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棠西一下就听出不对劲,心里打了个突。 半个月了,她们一次都没联系过,就不担心她吗? “你们都没事吧?我那几个兽夫,没伤害你们吧?” 棠霓:“他们那么听你的话,除非你想害我们,否则他们哪敢。” 虽然他们真的敢。 背地里,夜星差不多掌控了火鸟族所有族人,逼着他们做些要命的事。 同时,他们还得在棠西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哪怕那是个假的,也得装。 棠西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棠霓在说什么。她立刻挑重点:“我失踪半个月了,祖母还好吗?” “很好。” 棠西越听越不对。“我失踪半个月,你们就没想过找我?” “你不是在外面度蜜月吗?棠西,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要封爵了,家里都在为我高兴。” 棠西心狠狠一震,整个人都傻了。 棠霓接着说:“有五个好兽夫,是你唯一的用处。你最好哄着他们,给家里带来好处。蜜月里,你就专心对他们,我的封爵大典,你不用来。” “妹妹,这一次,你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说完,棠霓干脆挂了电话,眼里带着怕,看向对面的夜星。 夜星没说话,起身下楼。 直到看着夜星走了,棠霓才敢大口喘气。 可游艇上的棠西,捏着手机,呼吸都快停了。 虽然棠霓的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她,看不起她。 可是,棠霓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棠霓为了封爵努力了很久,母亲当初想让她跟五个兽夫结婚,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想借他们的势力,帮棠霓快点封爵。 还答应过她,要是帮棠霓封了爵,一定让她在大典上做家族代表,行执锦礼。 而现在,她要封爵了,却不打算邀请她。 甚至,整个家族的人,都没打算联系她。 再打过去,没人接。 棠西心里翻起巨大的不安,像揣了块冰。 直觉告诉她,这非常不对劲。 对了,祝江在岛上,白澈在跟前。另外三个呢? 按说该在家里,那三尊大佛在家等着,家族里的人居然能这么无视她? 还是说,他们是被那三个人给逼得无视她? 为的,是要逐渐断绝她和家族的联系? 如果真是要让家族断绝和她的联系,那今天接电话的就不该是一向看不起她的棠霓,直接让母亲接电话,不是更有效? 不对,一切都不对。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她必须要回家看看真相。 望着漆黑的海面,棠西被这黑暗裹得心脏发酸。 她本以为从岛上逃出来,就是新的开始。 可没想到,现在的局势如此复杂。 仿佛,他们那张交织的报复网,这才刚撒开。 棠西攥紧手机,看来,她得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 棠西双眼直勾勾瞪向白澈,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白澈却不急不慌,脸上带着种猜不透的神情。 他慢慢弯下腰,与棠西平视,那双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期待,像藏着团火:“您想听,我都告诉您。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更烫,语气近乎祈求:“我想听您说,您还爱我。” “我爱你。”棠西毫不犹豫。 白澈一愣,随后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透着被戏耍的无奈。 他笑得前仰后合,尾巴一甩一甩,笑得棠西心里发毛。 正当棠西以为他不满意,想再酝酿酝酿情绪,重新说时,没想到白澈停下了笑声,带着满满的宠溺对她道:“他们的计划,我现在就告诉您。” ? ?呜呜呜,就要上架了,如果没有成绩的话,估计就会被建议切书了。有成绩,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宝子们在广场帮忙推荐推荐,要是可以的话,投点月票吧~ 第四十六章 五个兽夫的报复计划 棠西直盯着白澈,眼皮都没眨一下,等着他往下说。 白澈手腕一扬,甲板上瞬间凝出另外四个兽夫的身形,活灵活现。 四人像在间西式房间里,长桌横在中央,烛火在桌角明明灭灭,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澈抬脚走过去,在长桌这头站定,和他们自然围成个半圈,像真在议事。 五个身影都立在眼前,连呼吸声都像在耳边,棠西腿肚子一软,手忙不迭抓住冰凉的铁栏才没栽倒。 这场景,和她以前做过的噩梦重合了大半。 她第一次以仇人的身份,与他们五个面对面。 夜星坐在长桌那头,石质椅背透着寒气,把他肩背的线条衬得愈发冷硬。 他抬眼扫过周围,声音霸道:“你们怎么看?” 白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讥诮快溢出来:“又摆你那副架子。等棠西把我扶正,头一个就来治你。” 说完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棠西,那点期待藏都藏不住,明摆着在问:什么时候把我扶正? 棠西赶紧出声打断:“别吵。说正事。” 白澈挑了挑眉,脸颊鼓鼓的像含着气,却还是把那点不满咽了回去,闷闷应了声:“行。” 承渊坐在桌子右侧,从亮着的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才放下,开口道:“你们要报复她的心情,我懂……” “什么叫我们?”白澈猛地拔高声音,脸都涨红了,“是你们要报复!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棠西在心里直翻白眼。这才是真真搁这儿给她演戏呢。 承渊接着说:“杀了她的人,必须找出来。不然这一世,她照样得死。” 祝江斜倚在旁边的书柜上,长发遮了半张脸,声音闷沉,带着股压不住的烦躁:“可已经找了三百年了。对方藏得太深,深到……我都觉得他们根本不屑于看我们一眼。” 承渊合上电脑,从怀里抽出张纸展开:“怀疑过的势力都列在这儿,按实力排了序。” 白澈一把抢过纸,只扫了一眼,眉毛就挑得老高,声音都变了调:“世界联邦?这是谁怀疑的?” 承渊抬了抬下巴:“我和妄沉都觉得可疑。” 妄沉坐在桌子左侧,棠西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白手套,指尖划过手套边缘,声音清冷:“嗯。” 白澈往下扫,又问:“海皇?乾主?地君?这又是谁的怀疑?” 夜星下颌线绷得死紧:“他们可不是圣人。” 白澈再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把纸团成一团扔给祝江,双臂抱在胸前,叹气道:“后面的还好说。头几个,我们动不了。” 祝江接住纸团,捏在手里,语气斩钉截铁,还是那副爱给选择的样子:“动不了也得动。要么拼一次,要么,看着她再死一回。” 妄沉道:“没记错的话,转世召唤阵只能用一次。同一个灵魂,召不回第二次。” 白澈紧跟着道:“况且她灵魂太强,召唤一次的代价多大?这次她要是再没了,我陪她一起死。” 夜星“噌”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像座山压下来,带着股慑人的压迫感。 他声音沉重的砸在地上:“这一世,拼尽你们所有力气,给她复仇!” 听到这儿,棠西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离那五个身影更近了些。 虽不知这场计划会议是真是幻,但看他们毫不犹豫要去啃那些硬骨头,只为给她复仇,棠西竟隐隐觉得有点感动。 妄沉声音压得更低,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对付后面的势力,或许还能活。头几个,我们多半活不成。” 夜星再次开口,字字砸得结实:“保承渊活到最后。” 没人反对,像是早就把生死抛在了脑后。 承渊眉峰拧紧,声音发哑:“要是我也死了……” 妄沉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声音平得没一丝波澜:“那之后的路,让她自己走。” 周围一下子静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了。 棠西也没出声,心里堵得慌。 她明明现在就想自己走自己的路,可听着这话,还是觉得很沉。 白澈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承渊这才接着往下说:“那么针对棠西本身的报复……” 眼前的幻术忽然晃了晃,所有人的衣服换了样式,房间也变了,长桌换成了圆桌,瞧着像是换了一天。 棠西立刻追问,声音都带了点急:“怎么了?”这才到关键处,总不能想跳过吧? 白澈解释道:“后来没谈拢,打起来了。当时在荒山野岭开会,把整座小山都推平了。您要看?挺无聊的。” ——最主要是,他当时也是力挺“好好报复”棠西的一个,这会儿用幻术演出来,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台词。 棠西听着,眼里反倒亮起光。 看他们五个互掐,就算不能亲自上手,至少能隔着幻术出口恶气。 白澈瞅见她那点心思,赶紧摆手:“打架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你们这么能打,打起来肯定好看。” “不好看。”白澈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眼尾挑着,低头朝棠西飞了个吻,“我好看。” “……”棠西无语,她发现自己上了游艇后,就一直挺无语的。 她信他才有鬼! 白澈赶紧推了推幻术里的夜星,催他开口,生怕棠西揪着打架的事不放。 夜星拄着柄高及胸口的剑,身后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想好了?今天谁再动手,来跟我单挑。” 白澈摆了摆手,忽然一把抓住棠西的手,攥得死紧:“我先说清楚,对棠西的报复,我不掺和。” 他转头就冲她挤眉弄眼,明送秋波。 “……”棠西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祝江抬手摸着脖子上的疤痕,指腹在凹凸处反复摩挲:“她在我身上留的伤,到现在没好。这份疼,我得还给她。” 妄沉递过去个小瓷瓶,声音平平:“这药有用。百年前我就跟你说过……” 祝江抬手把瓶子拍开,“啪”的一声,声音硬邦邦的,带着股狠劲:“不需要。” 棠西被气笑了,合着祝江这疤痕是能消的。 结果是他自己偏不肯,还可怜巴巴露给她看? 这不是既折腾她,又折腾自己吗? 为了证实,棠西伸手一把撩起白澈的衣服,往他腰上看。 确实没有疤痕。看来这疤痕当真能消。 白澈笑眯眯地问,声音里带着点蛊惑:“臀腿要不要也看看?” “不用了。” 白澈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裤腰上,声音拖得长长的:“看看嘛~” “不想看。” “那再仔细看看腰。”白澈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腹部摸,眼里亮闪闪的,满是期待,可期待里又藏着点淡淡的愁绪。 棠西觉出不对,低下头。 白澈主动把衣服撩得更高,还在指尖燃了点狐火,橘红色的光打在皮肤上,照得一清二楚。 他腰很细,皮肤白得晃眼,腹肌一块一块的,轻轻跳着,又紧又有劲儿。 可狐火照得清楚,那皮肤上有几块淡淡的色差,圆圆的,一个挨着一个。 白澈开口,没多大情绪:“这三百年,我用了很多药,白天涂晚上涂,才勉强让疤淡得快看不见。但仔细看,还是有印子。不过这不影响好看,也不影响摸着的手感。不信您摸摸。” 这么惨的事,被他说得轻描淡写,棠西心里反倒泛起点愧疚。 可她立刻反应过来,她居然在替重明担愧疚? 棠西咬牙,白澈这手段,真够厉害的。 她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拉下他的衣服,转头看向那几个兽夫,声音冷冷的:“继续。” 白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愁绪加重,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是真没料到,现在的棠西心这么硬。 想拿捏住她,看来没那么容易。 白澈挥了挥手,幻术里的场景又动起来。 承渊朝祝江点了点头:“你的计划,我要具体细节。但提醒你,她这一世应该很弱。” 祝江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在发誓:“我知道。我只让她痛,不会出别的意外。” 承渊面无表情:“好。妄沉你呢?” 妄沉把玩着一块玉,淡淡开口:“要是她这一世在乎家人,就叫她的家人恨她,最后丢下她。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承渊道:“这个得我们配合你。” 棠西听得很难受。 她就这么看着这几人商量着怎么让她痛,偏一点办法没有。 这该死的妄沉,平时看着高高在上,圣洁得很,之前向她表白时,她都觉得他像个天使。结果心肠这么狠。 承渊又转头看向夜星:“大哥?” 夜星拄着剑,站得笔直,像尊没表情的杀神。他反问承渊:“你有什么计划。” “我想先把她捧到高处,再狠狠摔下来。”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着,躁得厉害。 “当然,得看她这一世生在什么家。要是家世好,就先让她得偿所愿,再亲手打碎她的愿望。” 承渊戴着副平光眼镜,镜片上泛着层淡淡的光,看着像斯文败类。 棠西捂着胸口,气得不行。 想想承渊之前,总说理解她的焦虑,理解她面对五个身份显赫的兽夫时的怀疑,理解家里对她的逼迫。 还说理解她现在不喜欢他。 她当时真觉得他是个体贴人。到头来,全是骗她的。 承渊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夜星身上。 棠西也跟着看过去。 夜星抬起头,视线正好撞进她眼里。 棠西心下一跳,明明只是幻术里的影子,但却觉得他好像真能看见她。 祝江说过,步光之前,她最爱的是夜星。 而且夜星还是她前世的主夫。 这三个月,他话不多,可每次表白,都十分沉重。 这一刻,棠西被他盯得十分惊惧。 夜星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石,每个字都带着血味:“她让我丢了所有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让她一样样丢掉她在乎的——名誉,地位,爱人,自由,尊严。除了命,我要拿走她的一切!” ? ?上架了~求书评,给点意见吧宝子们!! 第四十七章 我要回家 白澈收了幻术,海风呼呼吹着。 棠西心跳得快,还陷在刚才的幻术会议里没回过神。 头一回直面这么强劲的五个对手,他们攒了三百年的气力,要全方位围剿报复她。 以她现在的能耐,半分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她不清楚这些对话有几分真,但真实的计划只会更让人绝望,绝不会更轻松。 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现在看来,祝江那点折磨,简直算最轻松的。 除了身上的疼,还有些只算象征意义的东西,她还什么都没失去。 不过,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算不完全真,她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看来她也得好好修炼一下演技,接下来的时间,她估计得跟他们狂飙演技。 不就是痛苦嘛,她努力演就是了。 然后,她得想办法反击。 看棠西神经紧绷的发愣,白澈低头把棠西紧紧抱住,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我拦不住他们。” 触到白澈的暖意,棠西稍稍缓过些劲。 她眼眶通红,头一回主动抱住白澈,可怜地祈求:“帮帮我,白澈,帮帮我。” 白澈瞬间血气上涌,这样的拥抱和恳求,是他想过无数次的。他没料到会这么轻易得到。 但刚才棠西没带半分感情说爱他的话在脑子里打转,这让他明白,这个骗子,又在耍花样。 白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就是来帮您的。只要您还爱我,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我要回家。”棠西抱着白澈哭得喘不上气:“我要回家!” 她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就回不去了。 家里人现在对她的态度,准被他们搅得极差。 按妄沉的报复计划,他就是要家里人恨她,再抛弃她。 趁现在,他们还没成功,她得及时赶回去。 “那就回家。”白澈一只手搂着棠西的腰,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安抚。 白澈心里头高兴,这么脆弱的棠西,他从没见过。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需要过他。 可回去,才是她绝望的开头。到那时候,她会更需要他。 棠西抓着白澈的衣服,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半信半疑,眼里含着泪,咬着唇,带着哭腔求确定:“真的?你愿意带我回去?” “嗯。但我们得拖两周再回。我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估摸着正追我呢。拖两周,就不算坏他们的计划了。” “什么意思?” “祝江本来打算把您困在岛上一个月。” “……”棠西一愣,心里头更气。早说啊,在这儿白费她的功夫装样子。 不过哭一场后确实感觉要好受些。 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回去。拖两周,回去他们估摸着都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棠西准备去继续制药,白澈却拉住了她。 棠西想让他松手,却发现白澈的肌肉发僵,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棠西察觉不对劲,回头看他,白澈脸色已经惨白,尾巴也夹紧了,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症状,侵蚀之力发作了? 棠西赶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 他们几个人侵蚀之力发作的时间不一样? 那发作时长呢? 白澈手上使的劲大,捏得棠西疼,她皱紧眉头,居然有点不忍心叫他松手。 正纠结着,白澈自己松了手。 他浑身发抖,一步一步往右边的房间挪:“我失陪一下。” 他走到房间门口,门自动打开。 他扶着门框,往下,又扶着装好的扶手,一路往里走。 棠西好奇地跟过去,见里面有张软床。 白澈扶着扶手来到床上,刚躺好,床两边突然伸出十几根藤蔓,将白澈的双手双脚、腰部、头部全部捆住,缠了一圈又一圈。 白澈咬着牙,浑身绷紧,使劲忍着疼。 可半分钟后还是忍不住叫出声,开始疯狂挣扎。 藤蔓捆着他,他能动的幅度很小,可他动得非常厉害,那藤蔓几乎要勒进他的血肉里。 他双眼通红,呼吸时快时慢,看着痛苦到了极点。 棠西被惊得站在门口,挪不动脚。 祝江侵蚀之力发作时,她虽说也看见了。 可她当时浑身疼痛难忍,瀑布也阻挡着她的视线,她对祝江疼痛的感知,远没有现在这么清晰。 刚才还那么鲜活的白澈,这会儿就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棠西想起祝江抱着她时,会好受些。 那白澈抱着她,会不会也要好受一些? 棠西下意识抬腿,想走进去。 白澈突然大喊:“别过来!” 棠西愣住。沉默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只问:“需要我帮忙吗?” “别过来!我……现在不冷静。您关上门!出去!” 白澈双手攥紧,汗珠顺着下颌线流进衣服里。 他何尝不想他的雌主现在过来抱紧他,可她已经死了! 现在的棠西,在没记起全部记忆之前,不过就是个替身。 他不需要她的帮助。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怕控制不住伤了她。 整张床在白澈的剧烈挣扎下开始抖,棠西看得出来他在疯狂压着自己的力量。 虽说不忍心,可她现在确实没办法。 无奈之下,棠西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海风一吹,棠西清醒过来。 她刚才居然试图去帮助一个敌人。 好得很啊好得很,才短短一天时间,她居然想以雌主的身份去给白澈安抚。 棠西在自己大腿狠狠捏了一把,警告自己别中计。 现在白澈被侵蚀之力缠上,正是她逃跑的好时机。 白澈的手机还捏在手里,可棠西刚打开,手机就没电了。 棠西无语,这是计算好了时间的? 棠西快步回房间收拾好东西,然后到甲板上,想变身。 可刚变回火鸟形态,就觉浑身发麻,跟着直接摔在甲板上。 果然飞不了了。 棠西咬牙,看向右边的房间,恨不得现在进去把白澈狠狠打一顿。 她能确定,把她弄麻的是白澈。 因为在岛上时,祝江眼睁睁看她飞走好几次,也没想过用这东西把她弄麻。 当然,他也可能是想让她好好尝尝疼的滋味。 总之,这不是祝江的性子。 飞不了,棠西开始在游艇上到处找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一无所获。 白澈早就把她联系外界的路断了。 棠西又想试着把游艇开走,可游艇居然要权限。 棠西靠着自己的能力捣鼓了半天,绕过权限,进入操作界面,结果却让她输密码。 更气人的是,白澈还给了提示:雌主最爱的数字 我最爱的数字 雌主最喜欢我做的事 我最喜欢对雌主做的事。 棠西:“……” 她真想把面前的系统锤烂。 没办法,棠西只能去找救生艇之类的东西,找了一圈,除了游艇底层悠闲趴着几只狗,什么救生设备都没有。 看着漆黑的夜,棠西把背包取了下来。 难道她要靠这个小小的背包,一直在海上漂着? 只想了一瞬,棠西就下了决心:逃,必须逃! 棠西往背包里装了些重明烤肉,然后把背包抱在胸前,跨过栏杆,看着底下一片漆黑,感受着海风的猛劲,她心跳到了嗓子眼。 深吸几口气,棠西咬牙直接跳下去。 入水,浑身冰凉。棠西赶紧调整背包方向,让自己浮起来,再调整好状态,双腿在后面蹬水,开始往北方游。 一直游一直游。 很快棠西就觉得没了力气,可她知道不能停。 游了不知多久,棠西感觉双腿都麻了,完全没了知觉。 可惯性带着她,还是不停地蹬腿游着。 前方看不见,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否会随时冒出个怪物来。附骨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里,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好像不怕水,而且晚上也能看见。 ? ?宝子们,节奏是否慢了点?期待值是否足够?冲突是否丰富?人设是否立体?情绪调动是否强烈?给点意见吧~ 第四十八章 重明初遇白澈 虽然记忆是碎片,但她记得,重明曾在夜里,去过海里。 她立在岸边,望着大海。眼底能收尽一切,连水下游动的鱼儿,都看得分明。 “我要去海里一趟。”重明转向旁边的人,开口。 棠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 狐狸幻化成了人形,是白澈。 只是此刻的白澈,瞧着更显稚嫩。 他倚在旁边的树上,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腰肢微微扭动,透着说不出的勾人。 若说孔雀一族的美是神圣的,那狐狸一族的美,便是诱惑的。 不少雌性会给自己寻个狐狸兽夫,不为别的,就图这份诱惑,拿来当个玩物。 而狐狸一族的雄性,也仗着这份天赋,诱惑雌主,讨取滋养。 据说,狐狸一族的雄性,大多活得长久。 棠西心里生出鄙夷——前世的重明亲王,竟也耐不住这种诱惑。 白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还带了点委屈的不开心:“什么时候回来?” 重明语气放柔,问他:“你要等我?” “你不是把我买下来了吗?”白澈直起身,委屈更甚。 这话一提醒,棠西记起来了。 一天前,重明经过一座城,撞见白澈被五花大绑着往市集去。 棠西看得明白,重明本没打算管。她的样子,分明只是路过。 虽想不起重明每一步的心思,可她的举动太好懂。 棠西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好像,她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重明目标明确地往城外走,被绑着的白澈从她面前经过。 只与她对视了一眼,白澈突然疯了似的挣动,带着锁链“叮叮当当”冲到她跟前。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特制绳索捆死,动不了,就用头不住蹭她的脚,尾巴缠上她的腿。 声音里满是恐惧的哀求:“亲王殿下,买下我吧。我会幻术,会狐火,还懂点蛊术。虽然等级不高,但我有天赋。做奴隶,我一定做得好。” “如果您要是看得上,让我做您的兽夫,那我绝不争风吃醋,一定听话。” 看押的人冲过来,见重明气场不一般,怯了几分:“这位大人,对不住,冲撞您了。我这就带他走。” 看押去拉白澈,白澈的尾巴却死死缠着她不放。 他仰着头,不住哀求:“亲王殿下,买下我吧。我很便宜,只要两个金币。您一定物超所值。” 看押一鞭子抽在白澈身上。浸了毒液的鞭子落下,白澈直挺挺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看押抬起穿铁靴的脚,踩在白澈腰上:“都被卖出去了,还不安分。” 棠西瞧得清楚,重明眼里对他的遭遇有几分同情,可却又像是见惯了这般场景。 听见“被卖出去了”这话,重明转身要走。 这时,一个半老的肥胖雌性走过来,拦住她。 那雌性鄙夷地扫了重明两眼,冷哼一声,气流喷得她的衣摆都在动。 “看着也不怎么样,还敢跟我抢人。” 肥胖雌性比重明高半米,重明得仰头才能同她讲话。 重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赶紧滚!”肥胖雌性扇动着象耳,冲着重明大吼,口水溅到了她脸上。 重明没生气,只擦了擦脸,就准备走。 可她腿却再次被狐狸尾巴缠住。 低头看时,白澈竟多了两条尾巴,三条尾巴一起缠着她。 象雌一看,顿时笑起来:“三尾!赚了啊。” 看押不乐意了,又一鞭子抽在白澈身上,明摆着是怪他隐瞒身份。 这一鞭用了大力,白澈痛得在地上打滚,尾巴却始终没松。 看押立刻堆起笑,对象雌说:“大人,先前不知他是三尾,这……得加钱。十个金币。” 象雌鄙夷地剜他一眼:“等会儿再说。” 又恶狠狠地瞪着重明:“还不滚?见是三尾,就又想抢了?” 她斜眼瞥向重明的腿——白澈的尾巴还死死缠着,瞧着格外碍眼。 这狐狸,竟自己选了这个雌性?她大象一族,难道不如她? 重明再抬腿要走,没料到,白澈又多了一条尾巴缠上来。 看押大惊:“四尾!” 重明腿上稍一用力,挣脱了白澈。可刚走出一步,又被缠住。 看押几乎是尖叫出声,带着疯狂:“九尾!” 他立刻对象雌说:“不卖了不卖了。钱退给您。” 又冲身后的仆人喊:“快去告诉牙主,发现了九尾!” 仆人飞快穿过人群,朝不远处一栋楼冲去。 这边的异动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传说中的九尾狐狸,他们谁都没见过。 重明也没见过。这让她停了脚步。 白澈见她似有松动,眼里燃起光。 周围已有好几个雌性围上来打量白澈,向看押问价。 旁边的象雌不依了,直接跟看押吵起来:“把你们牙主叫来!我钱都付了,还想反悔?” 看押脸上带点歉意,却没退:“先前不知道啊。这不是在等牙主吗。” “你这态度让我火大。”象雌扫了眼四周,突然仰天长吼。吼声震得周围的水果蔬菜都在颤。 很快,棠西觉出大地在抖,震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看不见远处的情形,却莫名能感觉到——左前方,右前方,身后,共三个象兽人在赶来。 都是雌性,吨位不轻,瞧着就不好惹。 棠西看向重明,心里不解:这感知是哪来的?难道和重明五感相通了? 或者,只是记起了当时的感觉? 没多会儿,三个雌性象兽人赶到,挤开人群。 四个象雌站在一起,占满了整条街。 周围本有意向的雌性,吓得纷纷退开。 重明却半分不惧,不仅没走,还蹲下身,问白澈:“你认识我?” 白澈连忙应声:“重明亲王殿下。封王大典上,我远远见过您一眼。您的风采,我永远都忘不了。” 这话一出,原本吵嚷的四周瞬间静了。 旁边的看押惊得话都说不囫囵:“重……您……” 象雌也惊了,转瞬又觉得是白澈乱讲。 重明亲王怎么会跑到这偏僻小城来?还一个随从都不带? 象雌怒道:“冒充重明亲王的多了去了!就算你是真的,敢抢我的人,也得付出代价!” 她说着,双腿叉开,扎了个稳当的马步,手搭在重明肩上威胁:“再不滚,我把你甩出去!” 重明不想惹麻烦,决定买下白澈。 她低下头,去掏钱。 象雌在重明背后,看不见她的动作,只当她是傲慢不理,顿时怒了,手上猛地用力往上提。 她用了三成力,原以为能轻松把重明甩出去,可重明纹丝没动。 她恼羞成怒,直接用了九成力,脸都憋红了。 重明依旧纹丝没动。 象雌彻底呆住了。 ? ?感觉凌晨和早上更新,看得人是不是要多点呢。 第四十九章 步光出现 重明一转身,想把钱递给象雌,吓得象雌直接栽倒在地。 重明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伸出一只手,把象雌拉了起来。 几吨重的象雌被她轻轻一提就站了起来,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这举重若轻的动作,让周围的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愕。 “这……这象雌可有7吨重啊!” “是啊!而且刚才她明显是想把这雌性甩飞的,结果没甩动!” “这不会真是重明亲王吧。” 棠西像个旁观者,混在人群里面看着这一切。 她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重明的强大。 另外三个象雌虽惊愣着,可这么多人看着,哪肯认输? 她们认定是同伴方才大意了——这雌性瞧着身形娇小,能有多少力气? 三人交换个眼神,暗暗合计:一人抱右腿,一人抱左腿,一人架胳膊,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而此时的重明正挑了两个金币准备递给象雌,丝毫没感觉到危险。 三个象雌动手了,这目的太明显,吓得白澈大声喊叫:“小心!” 下一瞬,重明的左右两边,蹲下了两个象雌,分别抱住了重明的左右两腿。 而前方,一个象雌张开结实浑圆的双臂,捏住了重明的双边肩膀。 0.1秒后,三个人直接用了九成力,猛地往上甩重明,誓要直接把她甩上高空,然后看她坠落。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连棠西都看得紧张不已。 可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重明还站在原地。 反观三个象雌,脸色都涨红了,甚至双腿双脚都开始微微发抖。 三个象雌再互看一眼,直接大吼起来,拼尽了全力! 又两秒过去,重明仍旧纹丝不动。 她的身体在三个象雌中间,显得无比娇小,似乎任何一个冲撞用力,都能让她受伤。 但现在,就是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三个力量惊人的象雌,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又过了两秒,三个象雌的眼里露出十足的惊恐。 她们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重明,吓得不自主的放开了手。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议论。 “这……太强了吧。她们可都是五星的象雌。” “这是怪物吧,象雌的蛮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 “这……这实力起码八星吧。我们国家八星的人可没几个。难道真是重明亲王?” 四个象雌吓得脸色都白了,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白澈见状,松了口气,随之扬起的,是无比骄傲自豪的笑。 这架势让他知道,今天只要重明想带走他,那谁也拦不住。 重明脸不红心不跳,她再次伸手递金币,吓得四个象雌又往后退了一步,连忙问道:“您……真是重明亲王?” 重明不说话,只是把象雌的手掰开,把金币塞她手里:“不好意思,钱给你,这狐狸跟我有缘,我决定买下来。” 然后她转身,又挑了十个金币出来,就在准备递出去时,又低头拿了十个,给到了看押。 然后问道:“你看够吗?我可以带他走吗?” 她这样子,活像地主家的傻女儿。 棠西本来看得热血沸腾,这一下,直接给整无语。 她还怪有礼貌的…… 看押一脸震惊,浑身颤抖,连带着手中的金币也在抖。 很明显重明是他得罪不起的,可是他也只是个办事的啊。 就在这时,右边人群传来响动,棠西没回头,但清晰感知到是来了十几个人,簇拥着中间一个雄性。 可很快棠西就觉得不对劲,这感知……好像有点熟悉。 她回头看去,看向中间那个雄性。 顿时大惊。 他穿着一身五彩的羽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略微清瘦,但光华耀人。 他半长的头发五颜六色,用一些珍珠点缀,绿色的瞳孔里一片深邃。 几乎不用比对,棠西立马就确定,这是步光! 她立刻看向重明,重明的眼睛里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难道这是重明和步光的第一次见面? 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被惊艳。 但棠西被惊艳了。 这绝艳而不可被侵犯的气质,美中带着自信的力量,各个方面都平衡得恰到好处。 啧啧啧,棠西庆幸步光没有在复仇的行列中,不然她真可能中美人计。 周围的人显然也被步光美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了他身上。 步光走过来,看押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言简意赅的说了情况,连着重明可能是亲王的事也说了。 步光扫视了四个象雌一眼,又看了看重明和白澈,顿时明白了情况。 下一瞬,他优雅的撩起裙子,直接朝着重明跪了下去。“拜见重明亲王殿下!” 他跪得毫不犹豫,好像已经完全确定了重明的身份。 周围的人被他一带动,也纷纷跪了下去。“拜见重明亲王殿下!” 四个象雌虽然嘴上说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也服软了,跟着跪了。 一时间,只有棠西还站在那里。 看着这黑压压一群人朝重明伏拜的景象,棠西头一次觉得,地位尊贵,可真好啊。 怪不得她姐姐棠霓一心想要封爵。 而她,以前总是清高,瞧不上那些权势,总想着为人类做点贡献。 唉,以前还是太年轻。 现在被这五个兽夫毒打了一番,她想法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被祝江折磨时,她还只是想要继承重明的钱。 那么现在,她对重明的权势,更加心动。 而此时棠西忽的才惊觉,她心里已经在逐渐默认,自己就是重明。 这种想法让棠西的心口一下子堵得发闷。 重明低头看向步光,一脸平和:“那我把他带走了。” 步光笔直的跪着,抬起头,漾开一个芬芳的笑:“今日不知殿下驾临,多有怠慢。回头定登门谢罪。” “我只是路过。打扰了。”重明说完,用指甲轻轻一挑,就挑断了白澈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的绳索。 白澈当即对着重明不断地叩头:“殿下,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重明转身离开,白澈快速站起来跟在重明后面。 人群让开一条道来,白澈与象雌擦肩而过时,白澈得意的瞥她一眼,一副我即将富贵,而你终将被踩在脚下的胜利模样。 象雌被他这一眼吓得,脸色更加白了白。 棠西看着白澈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由翻个白眼。 前一秒还那么卑微可怜,后一秒就这么得意忘形。 不过他确实也该得意,毕竟这高枝儿,是真让他给攀上了。 看着重明一路往城外走,这边步光站了起来,旁边立刻有人来给他擦掉膝盖上的脏污。 步光抬了抬手:“不用了,回头换一件。” 他一直目送重明离开,直到重明消失不见,才转身吩咐人:“打开礼品库,我要亲自去挑一些礼物给亲王赔罪。”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神情里却丝毫没有对重明权势的惧怕,深邃的绿色瞳孔里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情感流露。 再接着,他瞥了一眼那几个象雌,平和的下令:“抓起来。” 立刻就有人速度奇快的冲过去,与几个象雌打了起来,整个市集顿时鸡飞狗跳。 周围的人群吓得散开,有不少水果蔬菜都朝步光飞去。 步光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回走,所有飞来的东西都在快要接近他时被弹开。 看得出来,他实力不低。而且,心里满满的都是上位者的傲慢。 棠西想起祝江说的,后面步光整个家族会被流放。 一朝从高位被打入泥潭,肯定无比痛苦。 届时痛苦的步光,肯定无比惹人怜爱。 但棠西还是不信重明会沉迷他。 不仅是因为现在的重明对他不感兴趣。 更是因为,重明脑袋好像缺根筋。 ? ?明天开始在凌晨和早上更新,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五十章 实力提升 重明一路往海边的方向走,离开城市,穿进森林。 她像是个大善人,如果在路上看到乞讨的人,就会递上一个银币; 看到因为战乱而受伤生病的人,就会停下来递上一瓶药水; 看到打架的,还会去劝架。 她劝架的方式也很简单,各自单挑,谁能打过她,她就不劝了。 那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谁能打过她啊? 棠西真是感觉无语到家了,她忍不住在重明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下,骂她真是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没事干。 她敲完后,重明停下了走路的步伐,一阵风吹过,重明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 一直跟着的白澈看她停下,立刻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想休息一下。” 重明挑了块石头要坐下,白澈赶紧扑过去帮她擦干净石头,等重明坐下,他看重明鞋子有脏污,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帮重明擦干净了鞋子。 重明没有阻挠。 接着说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白澈立刻去收集树枝,用狐火点燃篝火,然后又拖着受伤的身体,去给她打来两只猎物,非常贴心的仔细处理好,再烤给重明吃。 重明吃完后,倒头一靠,就睡觉,白澈摘来两片巨大的叶子,在旁边给她微微扇风,一扇就扇了一整晚。 他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时不时帮她赶蚊子,赶虫子,观察着她是否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白澈又提前准备好烤肉给重明,双手捧递的动作,像是经过计算的,四肢的角度、头的角度,都在恰到好处的展现着魅惑。 可尽管白澈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十分勾人,但重明的眼神始终清澈。 好像白澈在她眼里,还不如那只烤野鸡诱人。 棠西低头扶额,又开始骂重明。 她现在这么一本正经的,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这么正经下去呢。 后来又把白澈带了回去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重明启程,一路来到海边。 天色已经黑了。 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对话。 面对白澈说要等她的话,重明道:“这两天一夜,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金币,就当你还清了。你自由了。” 棠西听着重明说的话,不由为重明鼓掌。 原来她一直默默看着白澈伺候她,是为了要他心安理得的还债。 这才是《家族志》上那个伟大的重明亲王啊,伟光正的英雄啊! 不过,二十二个金币在那个时候应该挺值钱的吧。 白澈才干这么点活儿,这哪里还得清啊。 棠西突然惊觉,这五个兽夫的所有名利钱财,应该都是重明给与的。 那她作为重明的转世,是不是可以要求他们还钱啊? 该死的,拿着她给的东西,壮大力量,然后来折磨她!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简直不是人! 重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白澈瞬间恐惧起来,他爆出九条尾巴,递给棠西:“您摸摸,我是九尾呢。我有价值的。” 重明低头,开心的摸摸白澈的尾巴,尾巴的毛又软又白,重明一脸满足。 这看得白澈眼里的光芒大盛。 可下一秒,重明推开了他的尾巴:“你走吧。我要去海里了。” 白澈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伸手,低头牵住重明的衣角:“那我等您回来。” “不用了。” “我有九条命的。您可以把我当死士。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打猎。您让我跟在您身边,所有最危险的任务我都可以去做。” 重明叹口气:“我不需要。你走吧。” 重明扯回自己的衣角,往海边走。 白澈整个人下一子就失去了生机。 重明走了两步跳进了海里。 在水里,她能看清所有的鱼虾水草,而且她能自由自在的穿梭。 刚穿梭百来米,重明突然听到一声闷响的水声,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什么动静。 她停顿了一下,思考着,犹豫着,然后转身,直接瞬移到刚才跳海的地方,一把提起正在海里疯狂挣扎的白澈,飞起,把他拉到了岸上。 白澈无力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咳着水。 只咳了两下,他生怕重明再次跑了,他忍下喉咙的疼,一把抱住重明的腿,仰头哀求:“您别走。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我是孤儿,之前不小心暴露了九尾的身份,有人在到处猎杀我!” 他流下泪,混着水珠滚落:“有好多雌性都看上了我,但是我知道,我如果跟了她们,回头一旦暴露九尾的身份,她们就会把我卖了的!” “我上次被卖,就是因为相信了一个雌性,她说要让我做他的兽夫,我相信了她的真心,在她遇到危险时,为了救她,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她就把我迷晕,把我卖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就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供给城主的东西,就又被抓了。” “我知道您尊贵,您强大。您对我或许不屑一顾。但我什么都愿意做。您留下我。我愿意把我的八条命都给您。” 白澈不断的哀求着,到最后,已经要泣不成声。 重明眼里露出怜悯,但还是很犹豫。 白澈见状,继续不断的哀求。“求您让我跟在您身边。您去哪儿我去哪儿。如果您要去海里,我也跟您一起去。大不了,我死在海里。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希望您回头可以帮我收尸。” “如果您留下我,我一定为您付出一切。” 白澈哀求着,声音都哑了。配合着他那精致的五官,实在是楚楚动人。 棠西看到这里,竟也动了恻隐之心。 竟开始觉得,重明留下他做兽夫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连棠西此刻都觉得,这个世界欠他的。 重明终究不忍心,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低头掏出两个金币给他:“那你在这里等我吧。重新买点衣服穿,买点好吃的。” 白澈双手捧着那两个金币,就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抬头,满是惊喜和惊讶的看着重明,满是泪水的眸子里,燃起希望。 此刻他看重明,就像仰望着神明。 棠西心内叹气,重明这是给她惹了什么罪孽回来啊。 拨开白澈的手,重明转身离开了,再次跳进了海里。 白澈往海里追,直到海面要淹没他的头,他才停了下来。 从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虐恋开始了。 但重明显然没当回事。 棠西也不管这回事了,她现在很好奇,为什么重明可以在水里自由穿行。 她看着她速度奇快的在海里穿梭,就像一颗鱼雷。 棠西不解,为什么重明可以在海里呼吸。 为什么夜里的海洋,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棠西闭上眼睛,尝试着代入重明的视角,想与她合为一体,五感共通。 她努力忘记现在的状况,只专注于身体的感受本身。 渐渐的,她感觉身体的麻痹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睁眼,她看到了光亮。 大海的海面上,水波荡漾。 远处有鱼儿跃出海面。 这种光亮和阳光完全不同,她知道,现在还是在黑夜。 但她就是能看见了。 同时,她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冲撞,她试着将这股力量运到四肢,然后就像是已经做过千万遍那样,非常熟练的将这股力量往外发射。 霎时间,她带动着背包往前快速移动了十米。 再次发射,这一次移动了二十米。 她积蓄力量,这一次移动了三十米。 不行,还不够快,移动的距离还不够长。 棠西继续感受力量,继续练习发射力量。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很疲倦,但是她丝毫没有打算停下来。 终于在天亮之时,她感觉已经把这股力量运用到了比较好的地步。 她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力量,支持她在海面上匀速前进。 前方有一群海豚跃出水面,棠西发现自己超过了它们。非常轻松的超过了它们。 再回头看它们,棠西评估自己的速度至少是海豚的三倍。 虽然相对于之前来说已经快了至少十倍,可是要游到岸边,也还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就在棠西准备吃点东西继续练习力量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左侧有一艘游艇正在驶来。 棠西大惊,连忙仔细观察。 然后松了口气,不是白澈的游艇。 不是白澈的游艇!? 棠西眼里燃起希望,当即调转方向,朝着游艇而去。 太好了,有救了! 棠西爆发出力量,速度又快了一点。 可就在她快靠近游艇时,甲板上突然走出来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长发飘飘。 棠西的瞳孔骤缩,恐惧往四肢百骸蔓延。 竟然是祝江! 竟然是祝江! 第五十一章 直面痛苦 棠西立刻转头,用尽所有力量,快速逃离。 祝江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破水斩浪,只用了几秒钟就来到了棠西身后。 然后他尾巴一摆,往前一冲刺,再一转身,就拦在了棠西身前。 棠西吓得浑身僵硬,牙齿抖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同时,她看到祝江身后,又来了一艘游艇! 定睛一看,是白澈的游艇! 棠西立刻冲着白澈的游艇挥手:“白澈,我在这里!” 她当然不是在两人之中选择了白澈,她是要让他们打起来! 祝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下来,脸上的冷气几乎要把棠西冻住:“雌主,你这么快就投入他的怀抱了?” 棠西故意激怒他:“对!他比你好一万倍!” 祝江怒气满溢,而棠西看到白澈那冲天的狐火已经朝祝江盖了过来。 棠西快速的思考着,以祝江鱼人族的能力,他肯定会把自己往水下拉。 棠西闭上眼,再次去感受重明。 她要学会在水下呼吸! 果然,下一瞬,祝江拉着棠西就钻入了水下。 被水浸泡的感觉再度袭来,但是这一次,棠西感觉还好。 不知道是被瀑布冲刷了太久,还是她在海面上飘荡了太久,总之,她感觉还好。 她并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刺。 她闭着气,顺着重明当时在水下的感受去感受。 突然,她觉得胸腔内的气体在往外冒。 然后,她感觉整个身体都顺畅了。 她不是像在陆地上那样呼吸,但是她就是感觉顺畅了。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能看清水里游动的鱼虾,但下一瞬,所有的鱼虾都被冻住。 祝江将周围全部冰封,上面的狐火透不下来。 棠西立刻假装自己要窒息了,头一歪,吐出两个泡泡,就在水中倒下。 祝江果然慌了,抱着棠西猛地往水面冲,凿开一个冰洞,他跃上冰面,将棠西放在冰上。 接着祝江低头,想给棠西做人工呼吸。 可白澈的狐火再次冲来。 祝江躲开,白澈从游艇上跳下来,快速滑到棠西身边,开始按压棠西的胸腔,然后低头要做人工呼吸。 棠西睁眼,一巴掌拍在白澈脸上:“七星的高手,都只会人工呼吸吗?” 救落水者的术法,她这个三星的都会好几种啊! 白澈从担忧变成笑意,正要说话,祝江的水浪再次斩过来。 白澈躲开后,跳跃飞起,带着浓重的杀意朝祝江冲了过去。 一水一火直接打了起来! 只几招海面上就翻涌起来,祝江的游艇甚至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虽然打得很精彩,但是棠西知道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棠西用爪子划开冰面,主动掉入水中。 深深的感受之前的感受,棠西尝试着如同重明那样在水中穿梭。 体内力量溢出,棠西朝着北方,在水中冲了出去。 周围的鱼虾往身后退去,在经过祝江和白澈时,她转头望了一眼。 透过半透明的冰面,能看到两人还在打得不可开交。 拜拜了您嘞。 棠西再次加速,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飞了起来。 这速度,几乎快赶上她在空中飞行的速度了。 憋屈了这么久,棠西头一次觉得如此畅快。 前进了几分钟后,她听到了海洋中的许多声音。 这片大海,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恐惧。 她看着不同的鱼儿在水中欢快的游动,甚至有种淡淡的惬意。 这让她不禁怀疑,她不是火鸟族吗?怎么会对大海有这种感觉? 突然,棠西看见前方出现一个身影,快速的朝她游来,眨眼间,直接来到她身边,将她抱住。 棠西心跳都停了,祝江那冷硬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厉害啊雌主。” 棠西开始拼命的挣扎,惊慌之中,她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抗拒。 她对着祝江又抓又咬,连续的弄掉了他身上许多颗珍珠。 她挣扎之下,摸到了那些疤痕,却突然觉得不对。 那些疤痕,没有疤痕的触感。 再回想刚才,在冰面上时,白澈的狐火朝祝江烧过来,祝江居然直接就躲开了,然后把她留在了那里,留给了白澈。 这不像祝江的作风。 以他对她那偏执的占有欲,好不容易追上来,怎么可能就那么放开。 哪怕是冒着被白澈烧伤的风险,他也绝不可能就那么离开她身边。 棠西心里有了个猜测。 她一把抱住祝江,此时的祝江正往上游,待来到水面,棠西对祝江温柔的说道:“我跟你回去。” 祝江的身体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沉默着,就好像代码运行时突然出现了bug。 棠西撑着祝江的肩膀,往后,去看祝江的神情。 发现祝江居然呆愣着。 呆愣的时间只有一秒,白澈再次杀到。 白澈这次祭出了法宝,在棠西的脚底下,生成一面水平的墙,墙的面积无限延伸,直接延伸到白澈的游艇下方。 白澈跳下来,踩着墙面踏水而来,再次攻击祝江。 祝江躲过,放开了棠西,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棠西看着两人你一招,我一招的打,就觉得好笑。 跟祝江那疯子比起来,白澈更像是个神经病。 尤其他们两现在的打斗,仔细看,完全就是左右互搏,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没一人受伤。 棠西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白澈的幻术! 棠西都不禁想为他鼓掌,做得太逼真了。 要不是她学会了在水下呼吸,这样惊险刺激的追逃争夺战中,她一定会被他骗过。 可惜了,他失策了。 棠西现在无比火大,她真想当场拆穿他。 但是拆穿了之后呢?毫无用处。 很明显,白澈是故意让她逃跑,然后又幻化出祝江来追她,他又假装来救她,以此达成让她依赖他的目的。 或者说,达成更隐秘的目的。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想办法逃跑,一直在想办法逃跑。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学会了在海里穿行,在海里呼吸,在海里夜视。 这是她逃跑这么多次以来,觉得最有希望逃脱的一次。 可还是,被白澈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累了,不想逃了。 一味的逃跑,是不会有结果的。 既然已经大概得知了五个兽夫的计划,接下来,她得直面面对。 她要面对他们的报复,面对报复的痛苦。 还要,光明正大的去继承重明的一切! 她自己杀不了他们,那就让重明的敌人,去杀死他们。 大不了,同归于尽! 棠西浑身的恐惧退散,眼里只剩坚毅。 她站在海面上,朝霞的光芒洒下来,一望无际的大海,也被她踩在脚下。 第五十二章 躬身入局 白澈正与祝江缠斗,冷不防被一股汹涌的水浪狠狠击中,身体猛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棠西脚边。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狼狈,却又迅速祭出法宝——一口大钟骤然显现,稳稳将祝江罩在里面,纹丝不动。 白澈一把攥住棠西的手腕,拽着她往游艇方向狂奔,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 登上游艇,白澈立刻将引擎开到最大,游艇破浪疾驰,他脸上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十足一副仓皇奔逃的模样。 棠西背靠着舱壁,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看着他这场刻意为之的表演,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视线扫过海面,见那些自在跃出水面的鱼儿,转瞬就被盘旋的海鸟叼住吞噬。 棠西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被忽略的关键问题骤然浮上心头。 棠霓好像还不知道,她就是重明亲王的转世。 白澈提过,她和祝江离开的那天,夜星就已经对外公布了她重明亲王转世的身份。 可棠霓不知道,晏安瞧着,似乎也不知道。 这么看来,夜星怕是只把她的身份透露给了那些潜在的敌对势力。 除此之外,旁人多半还不知情。 不清楚他们这般做的用意,但既然如此,她偏要反着来——这便是眼下该走的路。 他们既然想逼她承认自己是重明,那她就干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棠西双臂抱在胸前,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 她清楚,要想搅出足够大的动静,就得拿出足够嚣张的姿态。 这和她一直以来的低调性子,完全反着来。 更何况还有个关键——那五个人,多半不会允许她脱离他们的掌控范围。 那么,要想争得一点喘息的空间,她只能…… 棠西的目光转向一旁操控游艇的白澈。 虽然不愿承认,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 卖身了。 那边白澈正低头调试着什么,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柔和里透着几分硬朗,五官周正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海面上一片死寂,祝江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澈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朝她走来,刚走两步就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没咳几声,一口鲜红的血直接从嘴角溢了出来,滴落在衣襟上。 他顺势往棠西肩上一靠,姿态显得虚弱不堪,声音里带着气音:“在海里,我敌不过祝江,他下手太毒了。” 棠西身体没动,也没说话。 他抬起头,眼神落在棠西脸上,分明是在盼着能看到一丝心疼。 棠西这才回过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赢,没别的办法。 忍一忍就过去了,至少白澈比祝江,让她没那么抵触。 “你没事吧?”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话一出口,棠西就觉出不对,语气里一点关切都没有。 见她问得这般冷淡,白澈脸上的委屈更甚,声音都带了点颤:“您……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她怎么会不心疼,被他们这么折腾,都快心肌梗塞了。 “我去给你配点药?”棠西说着,刻意在语气里掺了点关切,却显得有些生硬。 白澈眼里瞬间亮了,忙应声:“好。” 棠西转身要去配药,动作带起的风,让发梢上的水珠直接甩在了白澈身上。 白澈连忙伸手拉住她,随即周身腾起温暖的狐火,火苗不大,却温顺地舔舐着她的发梢和衣角,一点点将她身上的湿意烤干。 想起方才棠西对着他幻化的祝江说“他比你好一万倍”,白澈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藏不住的得意。 祝江啊祝江,你终究还是输了。 可想到眼下的计划,他又强行按捺住心里的雀跃,语气带了点无奈:“您怎么独自跑出来了?我真的很担心。” 棠西心里冷笑,他哪里是担心,分明是怕她真的跑掉。 棠西身上的湿意彻底干了,白澈松开手,绕到她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很仔细。 他指尖裹着淡淡的狐火,暖意融融,头发在他的触碰下,很快就变得顺滑亮泽。 拿起簪子,白澈重新为她挽好发髻。“看来今晚就算我的侵蚀之力发作,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待着。” 棠西就那样站着,任由他动作,没说一句话。 发髻挽好,棠西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再跑了。” 这话是说给白澈的,也是说给自己的,像是一个承诺,更像一个决定。 白澈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 棠西这副决绝的模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棠西转过身,去为白澈配治伤的药。 配药的工夫里,她已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主动去招惹那些敌人,让那五个人和他们斗起来,最好能两败俱伤。 现在她还没能力动重明的敌人,但招惹自己的那些敌人,完全没问题。 既然她的家人、她的梦想、她的尊严,所有这些都要被夺走,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就剩一条命了。 一条命而已。 棠西把配好的药递给白澈,白澈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检查有没有问题,直接服了下去。“谢谢雌主。” 棠西问道:“你不担心我下毒?” “不担心。”白澈看棠西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心下知道现在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 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但他却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他盼着棠西能慢慢信任他,甚至依赖他,眼下她的态度看似缓和了些,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棠西倒没想到白澈现在居然这么信任她。 看向窗外的海面,棠西问道:“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七级国,贝安国的外海域。” 棠西心里猛地一喜。 浮蓝公主,不就是这个七级国的公主吗。 从小到大她都很乖,从不惹事,时间全用在了学习上,一门心思求进步。 所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对手。 浮蓝公主,勉强算一个。 拿她开刀,再合适不过。 ? ?求书评~求推荐~有任何想法,请告诉我好吗,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第五十三章 莫名的情动 惊喜过后,棠西心口猛地一沉,后颈泛起一阵凉意,不对劲的感觉像针似的扎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到了这里? 棠西抬眼看向白澈,问道:“你本来打算带我去哪里?” “去我们初遇的地方,去我们定情的地方。说不定你能想起更多事。等时间到了,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白澈说着,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瞧着竟有几分少年气。 棠西往前倾了倾身,追问:“我们初遇的地方?那个海边小城?具体在什么位置?” 白澈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声音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您记起来了?” “嗯。” 白澈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伸手点开地图,放大后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里,鹤立川。我们现在在这儿,贝安国外海域。之前的爱西岛在这儿,去鹤立川,走这条航线最近。” 棠西凑近屏幕,视线扫过航线,确实是这样。 贝安国不过是从爱西岛到鹤立川的必经之地。 是她想多了? 棠西用力咬了咬下唇,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越收越紧,勒得她心口发闷。 白澈从见到她起,恐怕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现在又发现,他还用幻术骗她。 他的声音、动作,还有那刻意营造的氛围,恐怕全是假的。 正因为这样,她才很难相信他。 可转念一想,棠西又深吸一口气,就算他是故意的,又能怎样? 既然到了这里,就让这里的敌人派上用场。 棠西抬眼看向白澈,问道:“只要再拖十三天,你就会让我回家,对吗?” “说到做到。” 棠西决定试探他的底线:“我想联系一位老朋友,聚一聚,可以吗?” 白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语气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哦。您可以联系家里人,其他人,还不行。” “……”这也不行?棠西指尖猛地攥紧,心头窜起一股焦躁。 可下一秒,白澈脸上换上一副“您怎么又生气了”的神情。 随即笑开来,语气里裹着显而易见的宠溺:“逗您的。您想联系谁?只要不让另外几个人知道我们的位置就行。” 棠西眉峰微蹙,眼里带着怀疑:“真的可以?” “嗯。我不是说过,我的雌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要去贝安国,见一位老朋友。这没问题吧?” “可以。” “那出发吧。”棠西看得分明,白澈这话里藏着暗戳戳的警告,无非是想让她明白,现在谁才是局势的掌控者。 表面上她是雌主,可白澈完全能决定她的自由度。 棠西心里涌上一股无奈,没办法,现在她就是弱者,只能先认了。 白澈弯下腰,轻轻抬起棠西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恭敬:“遵命。不过,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您都记起了些什么?”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棠西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手背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我没记起多少。”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装饰的玫瑰花。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涌入鼻腔,带着点腻人的馥郁。 开口问道:“除了毒,除了阵法,你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在冲击我的记忆封印吧?不用藏着掖着,都使出来。” 白澈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疑惑。 棠西语气诚恳:“我现在想自己主动记起来。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 白澈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用温柔手段,彻底断了她逃离的念头,让她慢慢依赖他。 再通过一系列举动,逼她不自觉地成为重明。 最后,才实施报复。 可他的计划才刚开头,棠西怎么就突然变了主意? “您……重新爱上我了?” 白澈自恋地想出一个理由来试探。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 棠西动了动嘴唇,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演不出来。 “我就是想记起来。和你们一样。” 她现在说的是真话,真得不能再真。 这份真诚,白澈感受到了。 他本就擅长察言观色,能轻易分辨出对方话里的真假。 这份真诚,让他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巨大的希望。 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喜欢他的棠西,正对着他温柔地笑。 虽然棠西的转变让他觉得奇怪,但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她想起更多。 “你来。”白澈拉着棠西往另一边的小工作室走,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密码锁发出“嘀”的轻响,门刚开一条缝,白澈便稍一用力,将她推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的巨大的照片。 不,应该说是重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衣着华丽,满头宝石珠翠,手中握着一把宝剑,唇边漾着浅淡的笑意。 白澈拿出一本书递给棠西:“这是转世召唤阵那本书的续集。里面有写一些方法。” 棠西翻开书,第一页居然又夹着重明的照片,她拿着剑,站在草坪上,看起来像是在练剑。 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满是裂痕,显然是被撕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 白澈伸手取过照片,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来一本照片集,把这张满是裂痕的照片放了进去。 他不经意地翻动着,棠西一眼瞥见,里面有许多重明的照片。 白澈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解释道:“以前拍过你很多照片,那时候技术不发达,都是黑白的。后来我又通过色彩还原,做成了彩色。” 他指向撕碎的那张:“这张是偷偷拍的。” 他低声说,耳尖微微泛红,像个藏着秘密的少年,“那时候你总说我‘心思不正’,练剑时老看你。可我的心思从来不在剑上,教我剑法的人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会学。” “后来还原色彩时,屡次因为太难过而调不对颜色。可调对了颜色,又怕太像了……太像了,就更想你了。” 白澈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浓烈的哀伤。 “你看这本相册边角都磨破了。”白澈指尖划过照片集泛黄的边缘,“以前没日没夜地翻,翻到照片边角都起了毛边。”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前阵子发现你真人回来了,我就没翻过了。毕竟,睹物思人,哪有直接看着你更让人激动呢。” 白澈嘴角噙着笑,说出的话,却带着点窒息的痛感,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不知为何,他这样说着,棠西也觉得心口发堵,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来。 所有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地翻涌,她体内竟有股奇怪的情绪在牵引着她,引得她眼眶发热,想落泪。 白澈伸手,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小巧的宝剑,“噌”地一声拔出,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冷得人心里发颤。 他看着宝剑,眼神里满是破碎的回忆:“这把剑是你送我的。当时你给我的时候,它只是六星。但现在,已经被我炼到了七星。” 棠西想起断浪剑,那是她送给祝江的。 现在这把,也说是她送的。 看照片,重明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把。 幻术会议里,夜星也拄着一把宝剑。 难不成,她搞了六把宝剑,一人一把? 棠西伸手摸了摸剑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一直凉到心底。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虽然是有点难过,但还没到哭的地步。 怎么有种情绪被莫名其妙牵引的感觉? 白澈见状,放下剑,双手轻轻搂住她的双肩,低下头,用唇轻轻吻掉她脸上的泪。 白澈嘴唇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棠西浑身战栗,一股陌生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吓得棠西猛地推开他。 她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心下无比惊恐。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 她回味着刚才的情况,满脸不可置信。 她明明对白澈无比警惕,无比防范,怎么会动情? 她应该动手才对! 白澈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藏得极深,快得让人抓不住——看来,那蛊,终究是起效了。 ? ?求批评~如果你看不下去,也给点意见吧,告诉我为什么看不下去了。不然写着太痛苦了。 第五十四章 白澈的情绪拉扯 白澈心里分析着,之前棠西的精神没有一丝放松,一心想要逃离,蛊才对她没有一点办法。 但是现在,棠西竟然想自己主动记起,加上他刻意的情绪引导,让棠西有了一点怜悯,那蛊就有了可趁之机。 白澈渐渐朝棠西靠近,想趁热打铁,结果棠西一把揪住白澈的狐狸尾巴,把他猛地拉到房间外,然后快速关上了门。 “我先研究一下,你先别打扰我。” 白澈看她似乎是害羞了,不禁觉得好笑。 他们都恩爱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好,我等您。” 他不着急,蛊一旦起了作用,就会一直有作用。 他等着她来主动找他! 棠西关上门,飞快揉了揉脸。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又止不住的懊恼,她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太大了。 如果是这种态度去卖身,那给不出有效的滋养,白澈一定会发现。 但是让她就这么放下恨意,也着实很难。 左右为难。 棠西的心跳还是很快速,她觉得很不对。 她明明没有对白澈产生任何爱意,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身体反应? 有点像……中了春药? 不可能,白澈还没本事在她不察觉的情况下给她下春药。 这世上除了药可以有这种作用,还有别的许多东西有这样的作用。 看来,她是中了招了。 棠西咬牙,又开始骂重明。 这找回来的是什么兽夫,就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之前还觉得元好眼光不行,兽夫下流。 没想到这种事现在也被她遇上了。 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开,没办法,棠西只能先翻开书,仔细研读。 外面的甲板上,白澈特制的通讯器响起。 他看了一眼,本不想接,但一想到棠西的异常,还是接了。 “喂?” 几个人同时在线。 夜星率先发问,声音无波无澜:“有何异常?” 白澈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每次最不想听的就是你说话。” 夜星没再出声,可那无声的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白澈心头发慌。 他向来有点怕夜星,偏又忍不住想怼他。 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白澈沉声道:“她突然想自己研究冲破记忆封印的方法了。” 祝江的怒喝紧接着炸响:“你对她做了什么?”之前棠西对“重明”这个身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突然转变态度? 白澈没像往常那样呛回去,而是将方才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棠西的反常,确实让他有点心慌。 承渊听完,分析道:“她可能是记起了什么,让她无比想要记起更多。” “白澈,复仇计划暂停。”夜星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全力配合她恢复记忆。” 白澈猛地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锁的房门:“暂停?你说停就停?说好的计划,凭什么你说改就改?” “你还有脸提计划?”祝江的冷笑透过电流传来,“是谁先破坏了规矩?” “是你自己留不住她!”白澈怒声反驳,话里藏着双关——既是说当年留不住重明,也是说如今留不住棠西。 下一秒就传来承渊焦急的劝阻:“祝江,冷静点!”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祝江的怒吼:“放开我!” 承渊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在拦着暴怒的祝江:“白澈,我们就在你游艇后方十公里。你若不肯配合,我现在就过去。” “你威胁我?”白澈的拳头猛地攥紧。 “事急从权,希望你理解。” “砰!”白澈一拳砸在栏杆上,坚固的合金栏杆竟应声断裂。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甲板上炸开,他心脏猛地一缩,飞快看向房门的方向。 还好,门没动。他松了口气,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澈,分清轻重。”承渊的声音放缓了些。 “我知道。”白澈低头扶额,掌心的通讯器几乎要被捏碎。他何尝不希望她记起来? 可他受不了这些情敌用这种方式威胁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器,白澈靠在断裂的栏杆边,望着紧闭的房门。 海风卷起他的衬衫,露出手腕上凸起的青筋。 放弃复仇?怎么可能。 他当然可以配合她,陪她一点点扒开记忆的碎片。 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跳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疼。 他怕。 他只希望她记得爱他的时刻,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说过的情话,而不是记起他的背叛。 前世,他是第一个被她抛弃的。 因为她发现了他是卧底。 她没有杀他,只是不要他了。 他本该感激的。 可是那十年的折磨算什么? 他一直以为她折磨他,就是因为发现了他是卧底。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受着,哪怕遍体鳞伤,从来没有一丝怨言。 他在她的酷刑折磨下,痛得几乎断气时,都还傻傻地想:没关系,等她气消了,等她折磨够了,总会原谅他的。 直到那句“你走吧”砸下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他在重明亲王府门口跪了整整半个月,七月的暴雨把他浇成落汤鸡,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可他不敢动。 来往的仆人和贵族指指点点,以前被他压过一头的对手故意踩着水溅他一身泥,甚至有人朝他吐唾沫——他都没躲。 他没有反抗,他期望自己的惨状能换来她一点同情。 毕竟曾经,他们那么恩爱。 他们相爱了三十年啊。整整三十年。 那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他宁愿她杀了他。 可到头来,被杀的却是她。 这三百年他活得像个游魂,负罪感像潮水,涨潮时能把他溺得喘不过气,退潮后又留下满地的不甘。 她既然知道了他是卧底,为什么不挑明? 为什么要用十年的折磨耗尽所有期盼,最后又用抛弃把他彻底碾碎?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样最疼? 白澈猛地捂住胸口,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哽咽。 海风灌进衬衫,冷得他发抖,可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 报复?怎么可能停。 这是他撑过三百年煎熬的唯一执念,是他在爱恨的废墟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所以,他不会停。 ? ?日常求票,日常求书评,日常求动力~ 第五十五章 主动设置阵法 棠西认真的看着书,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书里面刚开始写的就是用阵法来攻击记忆封印,阵法很多,其中有个阵法的花纹和祝江游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再往下看,好多阵法她居然都觉得多多少少有点熟悉。 看来他们给她设置了不少阵法。 越往后翻,阵法越难,但是效果越好。 可这些阵法要设置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得当事人配合。 既需要她自己完成阵法中的关键环节,又需要她拥有强烈的恢复记忆的渴望。 这两个条件,对之前的她来说,确实无法做到。 但是现在,可以了。 她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阵法学知识,稍微学习一下,就可以完成这些阵法的设置,至于渴望,她现在的渴望可太强烈了。 再往后翻,是毒药学篇。 这更加是她熟悉的区域。 然后还有蛊术、巫术、精神术法、秘法等等各种篇章。 棠西一口气看到了深夜。 合上书,棠西满脑子都是各种撬开自己记忆封印的知识。 她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尝试。 她推开门,准备去找白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澈竟躺在门边的地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贴在背脊上,勾勒出紧绷颤抖的线条。 地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他的手背上满是血痕,连白皙的脸颊上都有几道泛红的撞痕。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掀开眼皮,当看清她的模样时,积压的痛苦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棠西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揪:“侵蚀之力发作了?你怎么没把自己绑起来?” 她蹲下身想扶他,白澈却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把她按在自己颤抖的胸膛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一直守在门口?”棠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肌肉都在痉挛。 “嗯。”白澈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你找我时,我不在。” 海浪拍打着船身,夜色浓稠如墨,只有他破碎的声音在寂静里回荡:“我希望你找我时,我一直都在。” 这一刻,棠西真的感觉有点心疼了。 她心疼的不是白澈,而是重明和她的五个兽夫,以及,现在的她自己。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造成了他们六个人都如此惨烈的悲剧? 她必须尽快回忆起来,才能结束这一切。 棠西用力,将白澈扶起,问道:“侵蚀之力结束了吗?现在能动吗?” “快了。”白澈坐在地上,仍旧紧紧抱着棠西,呼吸时断时续,但棠西在这里,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能凭借意志力压着。 “我陪着你。”棠西想了想,说出了这句话。 如今,借着对他侵蚀之力发作的同情,正好可以过渡一下态度的转变。 否则,肯定会引起白澈的怀疑。 她现在需要从白澈这里得到一定的自由,甚至是借助他的力量,来实现仇敌的积累。 晚上一点,白澈深呼吸了几口气,浑身的痛感逐渐消失。 他缓了过来。 棠西的五夫裙已经被他的汗水浸透。 白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她就这样躺在他身边,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白澈蓄了蓄力,就着现在的姿势,将棠西抱起,低头,他看着棠西的眼眸里,温柔缱绻,水雾迷蒙。 “地上凉。”白澈的声音还是哑的:“我抱您去休息吧。” “不……我要设置阵法。需要你帮忙。” 她看得出来,白澈此刻想谈恋爱的心情已经攀升到顶峰,可她现在想恢复记忆的心情也已经攀升到顶峰。 棠西将二者融合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白澈无法拒绝的理由:“帮我,记起你。我相信我前世,一定很爱你。” 棠西伸手,捧住白澈那精致的脸,替他抹掉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刚被侵蚀之力折磨完的白澈,有种美丽的破碎感。 这种时候,他终于不再具有魅惑性。 白澈无比疲惫,但还是点头:“好。” 游艇一直朝着贝安国的方向前进,天亮时,白澈在贝安国的东港靠岸。 几个小时的时间,由白澈注入力量,棠西绘制图文,她在自己身上设置了三道阵法。 每设置成功一道,白澈就夸赞一次:“您太聪明了,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 棠西想起了祝江对自己的贬低。 这两人还真是完全相反啊。 怪不得水火不容。 看着手心的阵法纹路,棠西想起书上所说的,阵法会时刻攻击她的记忆封印,因此她会比较虚弱,大多数术法都用不了。 记忆想起的顺序,与她的渴望有关。 而记忆想起的时间,是任何时候。 阵法设置完毕,忙碌了一晚上的两人都十分疲惫。 但白澈还是贴心的为棠西准备了早饭。 并仔仔细细的伺候着棠西吃饭。 棠西发现白澈还是不吃,她不由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吃?” 白澈把手撑着脑袋,看着她:“我想看着你吃。” “最好再说点别的理由。” “我一般不吃这些。”白澈拿出一袋粉末,然后冲进水里,一口喝光。“我一般吃这个。” 棠西把白澈手中的碗拿过来,看了看,闻了闻,没搞明白是什么,不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就只是普通的营养粉。只不过把各种元素都搭配得很好,而且加大了剂量。” “为什么只吃这个?” “因为……”白澈用叉子叉起一块肉,看了看,又放下:“因为,我早就没有味觉了。尝不出来酸甜苦辣。” “!”棠西吃饭的手不由自主的顿住。 白澈说话还是温柔的笑着:“不仅是我,我们五个人都没有味觉了。” 棠西突然想起在游艇上时,祝江给她准备的果汁。 按理说祝江应该对她的喜好有所了解,她喜欢纯甜口味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他准备的果汁,却是带酸的。 棠西顿时失去了食欲。“什么导致的?” “侵蚀之力。”白澈说得毫不在意:“不仅是味觉,侵蚀之力会逐渐让人失去很多东西。味觉、听觉、视觉、生育力、生命力。” 白澈像是在科普:“我们比较幸运,获得了秘法,失去的还不算太多。” “你都可以改换身份,那找个雌主给你滋养,应该很容易吧?” 白澈看棠西的眼神更深了,盈盈水眸里溢满了柔情:“我只爱你一个。”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荷尔蒙在餐厅炸开。 棠西感觉体内的异常情绪汹涌澎湃,情动得甚至比昨天还要厉害! 棠西捏紧了手中的刀叉,看向面前餐盘中的早饭。 该死的白澈,又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第五十六章 新技能 棠西知道自己体内有无数股紊乱的力量。 至于究竟有多少东西在攻击她,恐怕那五个兽夫自己都数不清楚。 而此刻,在奇异情绪的牵引下,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闯进了无数与五个兽夫相处的画面。 她想起曾与夜星十指相扣。 与祝江在大海之中游曳。 和承渊在草坪之上深情凝望。 与白澈在树枝之间嬉闹。 跟妄沉在空中相互拉扯。 无数的回忆轰炸着她的脑海,她手中的刀叉逐渐被捏弯,现实的处境逐渐看不见。 白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轻轻抚摸棠西的脸:“雌主?” 棠西艰难的抬眼看他。 脸色在瞬间变得通红,连呼吸都满是炽热。 这一眼,春色荡漾。 只一眼,白澈就被她看得差点魂儿都丢了。 他身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制的兴奋。 棠西的呼吸完全是乱的,心也是乱的。 她万万没想到阵法设置完毕后首先想起来的会是这些东西! 此刻的白澈在她眼中变得无比美丽,吸引着她想要靠近。 白澈双眼通红,起身将棠西抱起。 棠西的体温高得吓人,意识已经逐渐迷糊。 各种各样回忆的画面还在疯狂的涌入。 夜星从最初的阴鸷冷酷,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展现出霸气十足的一面。 承渊从曾经的卑微怯懦,一步步蜕变,最终散发出王者风范。 祝江从青涩懵懂的少年模样,慢慢变得儒雅成熟。 白澈从一开始的狡黠魅惑,到后来逐渐拥有了浑然天成的美,看向她的眼神里,始终饱含着深情。 妄沉从最初的清冷破碎,慢慢地转变为优雅高贵,整个人气质非凡。 棠西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别想这些。 她最想记起的,是重明的力量,是重明的仇敌,是过去的真相。 看着白澈的脸,她再次回到了记忆里。 还是在鹤立川,在那片森林。 她从海里一跃而起,回到岸边。 白澈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看到她回来,立刻迎过来。 “殿下!”他拜伏在地时,后颈的线条绷得漂亮,“您终于回来了。” 重明点了点头,让他起来。 然后她把身后的青年介绍给白澈:“这是溯洄,我的,第三个兽夫。” 棠西在旁边看着这段回忆,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祝江带给她的恐惧还是太深了。 白澈的惊吓程度不亚于棠西。 “兽夫?”他眼里跳动着难以隐藏的敌意。 半个月不见,重明居然又多了一个兽夫? 祝江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白澈伸手:“你好。” 白澈的嫉妒之情此刻实在是太重了,他握住祝江的手,脱口而出:“你好,我是殿下的第四个兽夫。” 祝江大吃一惊,惊惶的看向重明,想寻求答案。 重明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 但还没等重明开口解释,善于察言观色的白澈就立刻转变了说法:“开玩笑的。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祝江感觉自己的手被捏得很疼,他用力抽了回来。 想开口询问白澈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重明抬脚往森林里走:“走吧。” 祝江问道:“我们去哪里?” 重明停脚向他解释:“我得先去办点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你放心……” “我愿意。”重明话没说完,祝江就赶忙答应。 白澈在旁边狠狠盯着祝江,恨不得把祝江的嘴给封起来。 重明笑道:“那就跟我一起吧。等事情办完回去,我会按照答应鱼人族的那样,举办一个简单的婚礼。” “好。”祝江满眼都是雀跃,满满的都是青春的气息。 棠西不由感慨,这时候的祝江,多好啊。 不过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只用半个月时间就拿下了重明? 她根本看不出来这时的重明有多喜欢祝江啊。 棠西看着他们一直走,一直走。 祝江和白澈之间总是时不时互瞪两眼,一人挨着重明的左边,一人挨着重明的右边,火药味十足。 路过一汪清泉时,重明想低头用手捧水喝,白澈立刻从腰间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十分精致的琉璃杯子,装了一杯,双手递给重明。 重明没想到白澈会这么做,感觉还不错,顿时眉眼舒展:“谢谢。” 说完就拿着杯子喝水。 白澈得意的朝祝江挤眉弄眼。 祝江不甘示弱,走上前对重明道:“殿下,我刚学了一招隔空送水。想给您展示一下。” 重明饶有兴致:“好啊。” 祝江道:“您拿稳杯子。看着杯子。” 重明看向杯子,棠西也看向杯子。 祝江手指一抬,原本见底的杯子,水位渐渐上涨,眨眼就装满了。 祝江笑道:“我还把水过滤了一下。您喝喝看。” 重明喝了两口,神情里很满意。“微甜。” 祝江也得意朝白澈挤眉弄眼。 棠西叹气,原来白澈和祝江的梁子从这儿就开始结下了。 那棠西几乎能想象得到接下来的狐飞鱼跳有多精彩了。 重明一路走一路给可怜的人送钱,从海边出发到她钱袋子里的钱送完,棠西数了数,一千个银币,五十个金币。 好家伙,棠西看得咬牙切齿,这都是她的钱啊! 别看她给钱大方,对自己那是扣扣搜搜得不行。 走了三天,愣是没在城镇里面买过一分钱的东西。 渴了就找条河,饿了就打猎,身上的棕灰色长裙一直没换过,但估计重明有保持自身干净的能力,她的衣服倒是从来不脏。 于是白澈成了重明的厨师,负责烤肉。 而祝江发现清晨的露珠喝起来不错,于是每天天不亮都去帮重明收集露珠。 白澈每次烤完肉都会分成三份,重明那份最为鲜美,他自己那份一般。 给祝江的,那是能加多少乱七八糟的调料就加多少乱七八糟的调料。 刚开始祝江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但看重明吃得挺香,他就觉得是自己刚从海洋上来,水土不服,打算努力适应。 吃到第三天,他感觉腹部痛得不行。 自己给自己诊断一番,确定食物中毒。 祝江本来想自己给自己配点药吃,重明将手放在祝江的肚子上,一运化,一分钟后,祝江的痛苦就缓解了。 棠西惊呆了。这不比吃药管用? 她自己也会一些运化体内毒素的术法,但是都比较低级,而且效率很慢。 当初在乱石岛,为了解毒,差点没把自己干报废了。 如今她也身中各种毒素和不清不楚的东西。 只是察觉就要耗费不少精力,更别说直接排出来。 但重明这个,一看就很厉害。 她仔细回忆着刚才重明的神态动作,感受着里面的每一丝力量变化,并再次试图与重明五感共通。 很快她就学会了这招:快速排毒! 棠西一边回忆,一边试着用重明的方法来排出体内的各种毒素和不清不楚的东西。 她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在之后的行动中拖自己的后腿! ? ?我可不可以求点月票啊~月底了,想进新书榜前三百名。在线卑微求月票~ 第五十七章 强大治一切 祝江体内的毒素刚排清,身上的疼还没褪尽,身子一软,就势靠在了重明身上。 重明见他难受得紧,手上腾起团火焰,轻轻按在祝江腹部。 暖意漫开,祝江舒服地轻叹了声,眉眼温顺地抬起来,怯生生瞅着重明。 重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祝江像做贼被抓似的,慌忙转开视线,脸“腾”地就红透了。 重明像个温柔的大姐姐,问:“好受点了?” 祝江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多谢殿下。” 眼角余光一扫,正撞见白澈在旁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站在那儿,眼神死死盯着两人,那模样,像是已经盘算好该怎么把祝江弄死。 他手上窜出狐火,蹲下身对重明说:“殿下,我也能帮他暖肚子。” 祝江立刻开口:“不用麻烦你。” 重明也道:“一会儿就好。” 白澈转了主意,换了副模样:“我这狐火控制得还不熟,正好您教教我。” 他眼里的嫉妒早没了,只剩对学东西的急切。 重明见他想学,便应了。 她左手仍贴着祝江的腹部,右手摊开伸到白澈面前:“你升火,盖在我手上。溯洄身体不舒服,不适合拿来练手。” 白澈一听能和重明挨得这么近,更乐了。 可他还没动,祝江猛地抓住重明的右手,精神都提了几分:“没事,我好多了。拿我练手吧。” 说完,他强撑着站直,挪到旁边,靠在树上。 重明确认了又确认:“真的?” “真的。”祝江说得斩钉截铁。 白澈翻了个白眼,不过能折腾祝江,他自然不会客气。 手上的狐火“腾”地窜到最高温,一巴掌就往祝江肚子上拍。 棠西看得“嘶”了一声。 幸好重明眼疾手快拦住,开始给他讲怎么控温。 基础的控温方法白澈哪会不懂,他就随便听着,故意让温度忽高忽低,弄得祝江时不时被烫一下。 祝江被烫了 n次,终于有点按捺不住火气。 可白澈机灵,立马停手,装出认真学的样子。 搞得祝江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一肚子气憋得难受。 到了晚上吃饭时,重明提议晚上吃鱼,旁边正好有条河,就让祝江去抓。 祝江高兴得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白澈对着河面撇撇嘴,小声骂:“看把你能的。” 重明却转头问白澈:“你是不是在烤肉里动了手脚?” 白澈吓了一跳,死不承认:“没有。就是收集的调料多放了些,他毕竟从海里来,水土不服也正常。” “那之后,你做两盘就行。你一盘,我一盘,我的那盘多弄点。” “嗯?那溯洄呢?” “他和我吃一盘。” “!”白澈气得眼睛都直了,眼尾几乎要冒火。 重明护短得很,强调:“他是我的兽夫。你既然要跟着我做事,就得尊重他。” 白澈歪了歪头,咬了咬唇,放出让人腿软的荷尔蒙气息,试探着问:“那我要是也成了您的兽夫,是不是就能和他公平争一争了?” “我没这想法。”重明拒绝了。 但她拒绝得平和,没半分厌恶。 白澈看出了机会。 他朝着重明凑近,一步一步的:“我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殿下,能给我个机会吗?” 白澈尾巴摇着,眼里的欲望翻涌,一副非她不可的架势。 棠西挑了挑眉,她本以为重明至少会有点反应,结果重明半点没动。 身子没动,情绪也没动。 白澈凑到一定距离,就没法再往前了。 棠西看见他飘起来的头发,刚碰到重明肩膀,竟被烧焦了! 再细看白澈身前,靠近重明的地方,像有股透明的火焰。 白澈瞬间满头大汗。 他被烤得不由自主退了一步,慌忙低头:“对不起殿下,是我越界了。” “!”棠西心里痛快了。 原来管这五个神人,根本不用多聪明,够强就行。 重明语气淡淡的,没责怪的意思:“你愿意跟着我学,我就愿意教。但你得尊重溯洄。” 这时候,祝江拖着条极大的鱼上了岸,刚好听见这话。 他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殿下。”祝江单手提起跟人差不多高的鱼,甩了两下:“今晚的鱼。” 重明声音柔下来,笑了:“辛苦了。” 晚上,白澈看着祝江和重明同吃一盘鱼肉,气得被鱼刺卡了三次。 前两次,他就咳了咳,没说话。 到第三次,他卡得脸红气短,话都说不出来。 重明正要动手,祝江抢在前面:“我来。” 他手上凝出股针粗细的水流,让白澈张嘴,然后操控着水流钻进白澈喉咙,左冲右撞。 撞得白澈本就疼的喉咙更疼了,可他偏说不出话,嘴也闭不上! 祝江一边让他把嘴张得再大点,一边操控水流撞向鱼刺,愣是把那刺往喉咙深处顶了顶,疼得白澈眼泪直冒。 “马上就好,找到了。这就拔出来。”祝江也知道不能太久,见好就收,接连把白澈喉咙里的三根鱼刺都拔了出来。 白澈喉咙肿得厉害,这种时候还得说谢谢。 棠西捂住脸,没眼看。 重明瞧出白澈不舒服,没自己动手,对祝江说:“给他点消肿止疼的药吧。” 祝江很大方地应:“没问题。我等会儿就配。” 白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他们又上路了。 棠西看着月亮升了落,落了升,来回九次,看白澈和祝江你呛我一句我顶你一句,已经看烦了,重明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法典城。 重明进了法典城,找到接待的地方,把文书递过去。 对方见重明穿的连衣裙灰扑扑的,瞧着寒酸,没当回事,可一看那金色文书,顿时惊呆了。 连滚带爬从办事窗口里跑出来,恭恭敬敬地迎接。 棠西看向那文书,发现上面竟有一个七级国国王、一个八级国国王和一个九级国国王的御印。 文书上写清了她此行的目的:拜见法典城城主,推进鱼人族与陆地兽人和平法案的制定。 棠西知道这个法案,如今是九大法典之一。 这法案实施前,陆地兽人大肆捕杀鱼人族,鱼人族又反过来报复,引发了千年混战,死的伤的不计其数。 这法案一实施,彻底结束了鱼人族和陆地兽人之间的混战与仇恨,让陆地和海洋走向了和平相处。 她不学法,倒不知道这法案竟是重明发起推进的? 《家族志》里只写重明结束了多方战争,写得并不细,看来真正的历史,要复杂得多,也艰难得多。 而她前世经历的事,也比现在想的复杂。 怪不得他们五个人确定不了到底是谁杀了重明,从重明沾手的事来看,敌人说不定又强又多。 棠西决定好好回忆回忆,看看谁有可能是她的敌人,这一世得好好去撩拨撩拨,让他们和五个兽夫斗个两败俱伤。 要是碰上前世没报的仇,就一起报了。 ? ?这是第五十七章哈,之前第五十六章没有审核通过~现在通过了~审核比较严格,多一点引人遐想的都不能写~ 第五十八章 持续变强 重明见到了法典城的城主,过程很顺利。 那是位七百岁高龄的狼族雌性。 她约重明在一座花园见面,重明等了许久,她过来时,还在跟身边的大臣争论法条。 直到走近重明,争论才停,脸上才堆起尊敬的笑:“重明亲王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重明也恭敬地鞠了一躬:“城主大人。” 两人初见,气氛还算和谐。 然而寒暄了几句,一说到正题上,就吵了起来。 城主态度很明确:“这法案就算制定了,也通不过。累世的恩怨摆在这儿,这法案根本执行不了。” 重明也寸步不让:“城主大人,每部法典推行,都要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等那一代人的恩怨淡了,自然能执行。您该比我更清楚这点才是。” “真正的阻力是通不过。法典城的联邦法案,得经世界联邦法委会半数以上的人认可才行。现在,他们绝不会认。” “这简单,我一个一个去说服。” 城主听得直咋舌:“一个一个去说服?你知道法委会有多少人吗?他们都是各国代表,身份尊贵,哪会听你的。” 重明笑得笃定:“他们若是不讲理,我倒也懂些术法。” 城主更惊了:“你难不成想打服他们?这可不行,会直接引战的。” “您放心,我绝不会惹更大的麻烦。” 城主见她态度坚决,又换了个说法推脱:“制定新法案,得先让法典城制法委员会通过‘同意制定’的意见。单是这一步,就过不了。” 重明点头应着,语气轻松:“这个我知道。我去说服他们便是。他们都在法典城吧?倒省得我跑冤枉路了。” 此刻,城主看重明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也差不多了。 别说城主,连棠西都觉得,重明怕是有些太自负了。 就算她术法再高,要让人家放下家族恩怨同意这法案,根本就是违逆人性的事。 从城主府出来,重明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去睡哪条街。 可祝江趁着这点功夫,已经摆了摊子替人看病,还收到了第一笔诊金。 白澈也没闲着,用幻术变了套戏法,得了第一笔打赏。 见重明出来,两人都献宝似的把银币递过来:“今晚我们有钱了。” 重明一看就明白了,他们是想找个暖和屋子过夜。 重明没反对,找了家便宜旅馆住下。 到了晚上,她拿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是她要去说服的第一批人的名单。 只有这批人同意制作法案,制作法案的程序才会启动。 祝江和白澈见她脸上带愁,上前问怎么了。 重明没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祝江和白澈当即说要帮忙。 重明仍有些顾虑:“只靠我们几个,恐怕不够。” “你们等下。”重明指尖往自己眉心一点,用术法直接开启了远程视讯。 棠西眼睛一瞪,这不是那门快失传的织视术吗? 小学教材里提过,只是写得不细,主流观点都觉得这东西没必要人人学。 毕竟大家都觉得,用手机多方便。 这会儿棠西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找人补课,好好把这门术法学会。 不然当初被囚在岛上,也不至于连个人都联系不上。 于是棠西干脆跟着学了起来。 她本就懂点理论,此刻看着重明操作,又能五感共通,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只是重明的传输距离明显更远些。 况且她的织视术霸道得很,想链接哪里,就能链接哪里。 比如眼下,她链接的是…… “惊尘。”重明看向面前显形的光屏。 承渊正坐在书桌前,背后的王座镶嵌着无数宝石。 他头上戴着王冠,身上锦袍华丽威严,跟棠西平日里见到的他,判若两人。 他正跟人说着话,不怒自威,带着种温和的霸气,王者气度十足,看得棠西直愣神。 这……也太帅了! 青年国王,俊美尊贵,还透着高智感。 承渊要是以这身份跟她结婚,她那爱慕虚荣的家族,还不得疯了。 但棠西记得,承渊似乎是重明扶上王位的。 换句话说,真正厉害的,还是重明。 听到重明的声音,承渊微微一惊,当即抬手止住对面的话头,又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 下一秒,承渊身上的王者气尽褪,看向重明的眼神里,满是缱绻:“雌主,您在哪儿?” “我在法典城。需要你帮忙。” 重明直接说正事。 棠西听得直叹气,有些无奈。 这么久没见,好歹问候承渊一句啊! 没记错的话,这时候重明和承渊已经结婚了才对。 棠西听他们开了一整晚的会。 到了八点,棠西下意识紧张了下,祝江没什么事。 十点时,她又下意识紧张了下,白澈也好好的。 这会儿的他们,还没被侵蚀力缠上,都还年轻,还在热烈地爱着重明。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讨论,个个朝气蓬勃,自信又健康,棠西心里就涌上一阵遗憾。 这会儿的他们,大概不会想到,几百年后,会一个个都成了疯子。 听了一整晚计划,棠西最大的感触是,重明确实厉害,承渊提到的那些难办的事,重明都说她能搞定。 第二个感触是,承渊是真的聪明,透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架势。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顺着重明的话头分析,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直接反驳,只会引导着重明自己发现问题。 这可真是一文一武,强强联合。 或许是承渊还没对她出过手,棠西眼下对他观感还行,竟觉得重明和他还挺配。 至于祝江和白澈,棠西只盼着他们别再互相呛声了。 会议结束,重明让祝江和白澈先去休息,养足精神。 等他们走了,承渊才问:“溯洄和画骨怎么会在您身边?” “溯洄是我从鱼人族带回来的,我的第三个兽夫。画骨是路上买下的九尾狐。详细的,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承渊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说:“看来,要准备办喜事了。” 重明略带歉疚:“耽误了你一整晚,辛苦你了。” 承渊低头笑了笑:“您太客气了。您有任何事,尽管吩咐。” “计划执行时,需要你全程盯着。” “没问题。过程中肯定会有不少变数,您得做好准备。” 棠西心里嘀咕:……怎么感觉他们俩这对话,生疏得很。 搞相敬如宾那一套? 不管了,还是先把织视术练好些,争取任何时候都能绕过那五个兽夫的阻挠才是正事。 眼下,棠西真心感激重明,教了她一个又一个术法。 等她慢慢变强,强到一定地步,看谁还敢对她动歪心思! ? ?可以卑微的求点月票吗~想进前三百名。还有就是如果发现凌晨12点02分或者早上八点没有更新,那就是审核没通过~ 第五十九章 八星法宝信手拈来 承渊将名单上的人分成了三份。 一份能直接攻略,稍加点拨就能说动。 这部分人,重明得给他们送份礼。 她找来一叠纸,指尖化作利爪,在纸页上横竖划了两下,十几厘米厚的纸摞竟齐刷刷被划开。 每张纸都分成了四份。 棠西心头一震,这利爪竟锋利到这般地步。 接着,重明抬手一挥,所有纸片在空中排开,密密麻麻铺了一片。 她大拇指的利爪轻轻刺破食指指腹,血珠冒了出来。 手腕一甩,血珠化作几百点,均匀溅落在空中的纸页上,每张纸上都留下浅浅红痕。 随后重明念起咒语,指尖燃起红光,开始画符。 棠西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却逐帧记着动作。 等最后成型,棠西瞳孔骤缩,抑制不住地生出惊喜—— 这几百张纸,每张都是成型的一次性八星瞬移符! 按眼下市价,一张一次性八星瞬移符,至少八万,还常是有价无市,想买都难。 可重明只用了五分钟,就做了几百上千张出来。 棠西在回忆里激动得厉害,连带着现实中的身体反应都更强烈了。 白澈一直留意着棠西的动静,见她这样,俯身与她十指相扣,控制不住的喘得更加厉害。 棠西的每一次积极反应,都让他浑身血液越发沸腾。 更让他按捺不住的是,棠西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里,虽淡,却藏着爱意。 这信息素,让他疼了几百年的筋骨都松快了很多,老旧的身子仿佛在焕新。 他以为这爱意是因他而起,可棠西的眼自始至终闭着,没看他一眼。 棠西的爱,来自于学会每一招每一式的满足,来自对未来的盼头,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对重明的感激。 八星瞬移符,重明,谢你的教学。 棠西飞快练习着八星瞬移符的制法。 这边重明已带着这些礼物,挨家挨户去拜访了。 第一份名单上的人,拜访得还算顺利。 第二份名单就麻烦些,上面是家族与鱼人族有过恩怨,但恩怨能化解的人。 重明开始为这类人准备更贵重的礼物。 棠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不等重明动手,心里已隐隐兴奋——这都是技能啊。 可重明忙了一整晚,全失败了。 她支着脑袋想了许久,直到祝江敲门送来露珠,才忽然想通。 祝江双手捧着个水晶瓶,里面是刚收集的露珠。 递过来时,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什么猎物。 祝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左右移动:“怎……怎么了?” 重明接过瓶子,一口气喝光,笑着夸:“谢谢你。” “……不……客气。”祝江舌头都打了结。 重明拉着他进屋。 这一下,搅得祝江心绪大乱,脸腾地红了。 棠西更好奇了,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重明低下头,看向祝江的腿,眼神里带点渴望。 又抬眼看向祝江的脸,看得祝江一时间有些恍惚。 重明斟酌着开口:“我想借你的珍珠和鱼鳞,用来炼制避水珠,你……要怎样才肯借?” 祝江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 “珍珠容易,哭一下就有。鱼鳞得拔下来,不过过段时间能长回去。您要多少?” “十颗珍珠,十片鱼鳞。” 祝江犹豫了下,还是应了:“可以。现在要吗?” “现在。” “您等我会儿。”祝江转身出去,找白澈要辣椒。 白澈不给。 祝江说明用途,白澈嘴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手搭在祝江肩上,低声道:“辣椒没了。想哭还不容易?我帮你。” 话音刚落,白澈手上突地冒起火焰,瞬间窜遍祝江整条手臂。 高温狐火燎得祝江浑身一软,钻心的疼让他眼里瞬间蓄满了泪。 他慌忙去看手臂,却没半点伤疤——白澈把温度控得刚好,只疼不伤。 祝江疼得心肝发颤,想着这罪不能白受,使劲挤着眼泪。 隔壁的重明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过来查看。 见祝江软在地上,泪眼迷蒙,白澈一脸嚣张得意,她立刻走过去把祝江抱在怀里安抚。 祝江浑身一僵。 原本要挤才有的眼泪,此刻却像决堤似的砸下来。 他说,从小到大,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从没有人管过他。只要没死,就得不停地干活。 他怕生病,怕受伤,因为那样会耽误干活,还会被家里人骂。 他越哭越凶。 白澈在一旁不耐烦,懊恼祝江比自己还会装柔弱。 重明却吃这一套,把祝江抱得更紧了。 即便后来祝江停了哭,重明还在安慰:“没事,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给你撑腰。” 祝江大着胆子提要求:“我想读书。” “没问题。天下学府,你随便挑。” 祝江高兴坏了,当即化作鱼人形态,把鱼尾递到重明面前:“您随便拔,我不怕疼。” 重明摸着鱼鳞,那奇异的冰凉触感让手心发麻。 她犹豫半天,没下得去手。 白澈本想自告奋勇,可一想到每次祝江斗不过自己,反倒让重明更心疼,就放弃了这念头。 不能赢了祝江,输了重明。 重明琢磨着最快最不疼的办法。 半晌后,她挑了十片鱼鳞,十个指尖一一对准,给了祝江一个温柔缱绻的眼神。 就在祝江被这眼神勾得心神荡漾时,重明已站直身子:“好了。” 祝江和白澈都吃了一惊——什么都没看见,重明手里已多了十片鱼鳞,鱼尾上却没留下半点伤口。 重明把祝江拉起来。祝江变回人形,走了两步,一点不疼。 祝江激动不已:“您太厉害了。要是当医生,肯定能救天下人。” 棠西看得眉头紧锁——她没看懂。 她在记忆里倒回去看了三次,还是没看清。 重明的动作太快,祝江的鱼尾上连个痕迹都没有。 是用气劲震下来的?还是咒语里有门道? 明明五感都跟着,怎么就漏了? 这边重明已经开始炼避水珠。 棠西盯着她的动作,假装手里有材料,跟着捏诀、引气。 珍珠磨成粉的光泽,鱼鳞融进去的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棠西清楚避水珠的价值——最普通的一星避水珠,能让人在水下十米内待一个小时左右,就这,也要一万出头。 重明做的,肯定是高级货。 棠西一眨不眨盯着重明的动作,她做什么,棠西就假装手里有东西,跟着做一遍。 不到半天,十颗珠子成了型。 祝江和白澈忙问:“这是几星的?” 重明答:“八星。” 棠西倒吸一口凉气。 八星避水珠可比那一次性八星瞬移符值钱多了! 随便一颗拿出去卖,都过亿。 棠西几乎要对着重明磕一个了。 重明啊重明,你死之前立遗嘱了吗? 你的财产我到底能不能继承? 还有,你到底把财产放哪儿了啊! ? ?求求书评~觉得节奏慢了,爽感不够,虐点不够,看点不够的麻烦告知一下~ 第六十章 敌人 按照承渊的计划,重明让祝江以鱼人族的身份,跟着她,挨家挨户的去拜访第二份名单上的人物。 一时间祝江成了靶子,每到一个府邸都要低三下四的道歉。 因为他此刻就是鱼人族的代表。 祝江负责道歉,重明负责送礼,另外再以重明亲王的身份给与各种保障。 然后还无偿的帮他们做了些事情,要么升级法宝、要么治疗病人、要么平息恩怨。 棠西的回忆很快,一闪而过,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在重明、祝江、白澈和承渊远程指挥的不断努力下,第二份名单上的人基本都答应了给制作法案投同意票的请求。 棠西看着都觉得累。 也不知道当时的重明,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坚持的。 然而真正麻烦的是第三份名单。 这些人与鱼人族有着累世的恩怨,家中有人被鱼人族杀死,甚至他们自己也被鱼人族重伤,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 要解决这些,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承渊之前在会议上承诺会在半个月之内把详细的情报送来。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正当重明想链接承渊再问问情报的情况时,重明察觉到有织视术试图在她面前展开。 重明看了一眼,嘴角笑起来,同意了织视术的展开。 眼前出现了夜星的脸。 他一身黑衣,点缀着金属护甲,长长的头发被好几根冷寒的金银状长簪子竖起,每一根簪子似乎都是一件杀人趁手的兵器。 棠西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不禁感觉脖子一凉。 他现在的气质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刺客,无声无息就能要人命。 但是浑身的线条是真的直,给人一种无死角的硬帅感。 重明笑着问道:“夜霆,你在哪儿?” 夜星扬扬手中的一沓信件:“你要的情报。” “在你手中?你要给我送来吗?” “是我去收集的。” 重明了然:“也是。你比较擅长这个。你要给我送来吗?” 夜星放下手,眸中深沉:“开门。” “!”棠西和重明一样惊讶。 怎么可能?夜星居然能绕开重明的感知,不知不觉的出现门口? 重明赶忙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夜星高大的身影像座山的一样的压过来,一下子就将重明圈进怀里。 极其冷硬的线条在此刻也变得柔软。 他衣服都被划破了,也明显是有脏污,看起来是经历过披星戴月的赶路。 本来紧绷的下颌线,在抱住重明的瞬间,就放松了。 重明抬起双手,也抱住了夜星。“看来你很想我。” 夜星鼻音里传出一声淡淡的笑,但随后就放开了重明,把信件塞进她怀里。“下次直接找我。” 重明将信件整整齐齐的垒砌好,放在旁边的桌上:“好。” 夜星打量着这间破破烂烂的小房间,低头问道:“没钱了?” 重明点头:“花完了。” “是花完了,还是送完了?” 重明居然有种被质问后的心虚感:“送完了。” “果然。”夜星提起一袋沉甸甸的钱,丢给她:“又够你送一段时间了。” 重明将钱规规矩矩的放在一旁,主动凑近夜星,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一吻:“我也很想你。” “!”棠西和夜星一样惊讶。 棠西惊讶的是,重明居然会变得这么主动。 夜星的惊讶,是重明在给他点火。 果然,下一瞬夜星直接抱住重明的两条腿,左右两边提了起来,架在自己腰上。 重明抱住夜星的脖颈,抬头迎合,两人就这么干柴遇上烈火,直接燃了。 棠西捂脸,没眼看。 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第三者啊。 不过重明和夜星看起来,的确比较有cp感。至少比另外几个更有cp感。 也不知道他们两怎么爱上的。 第二天早上祝江来送露珠,打开门的是夜星。 那一瞬间,祝江仿佛看到了杀神,吓得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露珠都差点洒了。 但下一瞬,他瞬间愤怒满溢,瞪着夜星,问道:“你是谁?殿下呢?” 重明裹着被子从夜星背后探出头来:“溯洄,吓着你了?” 重明伸手接过祝江手中的水晶瓶,然后站在二人中间,互相介绍身份。 “溯洄,这是夜霆,我的主夫。” “夜霆,这是溯洄,我的第三个兽夫。” 两人的脸色同时阴沉。 棠西低头扶额,感觉重明的脑袋真的缺根筋。 祝江反应很快,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重明的那两个兽夫,所以很快释然,对着夜星鞠躬:“您好。” 夜星的脸几乎沉得快和衣服一样,语气更是冰冷:“鱼人族?” “是,我是鱼人族。” “很好。”夜星瞥了一眼旁边的重明,看得重明一脸疑惑,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夜霆会生气。 棠西挑眉,重明你是智障吗? 结果没想到夜星居然说:“两个月前,我让她再去找一个兽夫,她完成任务了。” “!”棠西和祝江一样惊讶。 棠西没猜到剧情的走向居然是这样的。 夜星吃多了?干嘛要把重明拱手相让? 祝江也不解,但瞬间开始怀疑重明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的动机。 难道是为了完成夜星的任务? 夜星语气依旧冰冷:“欢迎你溯洄。” 祝江:“……”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在欢迎他。 夜星一把捏住重明的胳膊,把她往屋子里拉:“我们商量一下正事。” 门哐当关上,徒留祝江在门外又惊又疑。 转头,白澈靠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没想到夜霆还挺大方。看来,我不是没有机会。” 祝江听见这话,更加恼怒,冲过去就和白澈打了起来。 重明感知到外面的动静,思考着要不要去劝架。 夜霆麻利的拿起重明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替她穿上,仔仔细细的抚平每一处褶皱。 看重明心不在焉,夜霆垂眸半饷,问道:“喜欢溯洄?” 重明一脸博爱:“他成了我的兽夫,我就要喜欢他。” 夜霆黑硬的眉毛微颤,金属护甲散发出更冷冽的寒光。 棠西以为他要生气了,毕竟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可没想到,平日里冷酷无比的杀神,此刻的眸中却晕染了痛苦。 他的表情里只写了两个字:后悔。 无尽的后悔。 但这种后悔棠西读不懂。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夜霆不是在为让棠西去找兽夫而后悔。 他后悔的东西好像更为悠远。又更为痛彻心扉。 棠西叹气,这两口子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两个人的性格都这么不接地气,有种乱七八糟的诡异。 但很快两人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而是开启了正事。 夜星带来的情报非常详细,把第三批名单上那些人物给调查了个底朝天。 在链接承渊后,便商量着如何各个击破。 这一击破就是两个月的时间,重明在法典城的威望逐渐上升。 最终在法案是否启动制定程序的会议上,得到通过。 然而重明刚离开法典城,准备去说服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成员时,就遭到了刺杀。 刺客设的连环套,先掳走白澈,再重伤祝江,然后引开夜星,最终以九星法宝困住重明。 整个过程看得棠西紧张死了,但重明不仅打碎了九星法宝,还将所有刺客一网打尽,一如既往的展现出了超高的战力。 重明并没打算杀掉这些刺客,但是这些刺客都无比快速的自杀了。 她只救下了三个。 夜星将这三个人带到一旁进行了审讯,审出了一个遍布全世界的刺客组织——天权殿。 但让棠西没想到的是,重明听到这个名称后,问夜星的是:“这不是你家的刺客组织吗?” 夜星沉声:“我会查出来是谁买通了他们。” 棠西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趣。 她加快了回忆的进程,在过了几天后,重明已经来到另一座城市,准备下一步计划时,夜星终于给了她交代。 “是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最高执法官。她的一个亲戚,在法典城给我们提议的法案投了同意票,但是现在已经被杀了。” “也就是说,这位最高执法官,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的法案问世。” “他是一位强有力的敌人。” 敌人?关键词触发了棠西的警觉心,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加快进程时,她感觉天亮了。 一阵恶心从胃里涌起,棠西蹭的从床上坐起来,趴在一边不住的干呕。 整个身体虚弱无力,好似经历了一场万里之遥的旅程。 一次性记起了太多东西,阵法和记忆封印在相互较劲,棠西只能先暂停一下,给身体一个恢复的时间。 白澈在隔壁准备东西,听到声音他猛地奔了过来,看棠西趴在地上,他吓得连忙也趴在地上询问状况。 棠西大口喘着气,待逐渐冷静,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她抬起头,眸中一片清明。 “扶我起来。”棠西伸手。 白澈连忙将棠西扶起,棠西努力稳住身体。 而后她放开白澈,走向甲板,看向外面的港口。 不远处的大字写着:贝安国东港。 棠西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充满力量。 真正见识了重明的强大,而她自己也在逐渐变强。 吹着海风,棠西恢复了刚开始的自信。 刚开始,她仗着雌雄契约、雌尊芯片、兽夫陪葬制度,以为自己在和五个目的不明的兽夫博弈中能赢。 而现在,她依仗的不再是外界的规则,而是自身的回忆和力量。 如果之前是他们单方面对她的围堵和报复,那么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博弈。 第六十一章 拿捏较量 “雌主。”白澈来到棠西身后,观察着棠西的脸色。 棠西仔细感知身体,此时她的身体很轻快,就好像长久的便秘突然治好了。 “我没事。”棠西回到,脑海里快速的理着思绪。 白澈又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棠西脸色红润,身体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常。 白澈微微松口气,而后从后面抱住棠西,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柔得腻死人:“谢谢雌主的滋养。昨晚侵蚀之力减少了半个小时。” 这一点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他没料到棠西竟然会这么快就开始喜欢他了。 虽然跟前世比起来还差得远,但他会让这个苗头越烧越旺。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就是要让棠西重新迷恋他,然后,他再反过来让她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这里了。 现在棠西有多相信他的深情,之后他就会让她看到他有多恨她! 他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情绪反扑,来让她痛苦! 此刻棠西的眼里只有这个港口。 她没记起来她是为何会让白澈作为自己第四个兽夫的,但现在这个不重要。 转身,棠西略带期望的看着他:“那作为感谢,你帮我个忙。” “您说。” “贝安国的公主,浮蓝公主,私下在做新一代春药的研究。她最新上市的春药‘吾主’,暗地里已经在偷偷售卖。你去帮我买一百万的货回来。” 棠西搅着白澈的头发:“你应该能找到渠道吧?一百万的钱,你应该也有吧?” 白澈眉眼弯弯:“一百万?我们,用不完吧。雌主,这东西用了伤身。” “她得罪了我。我要买来加点料,再放回市场。”棠西强调:“最好让她知道,是我们搅乱了她的市场。” 白澈心里更加开心了。 他就知道棠西会这么做。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游艇开到贝安国的海域来。 他这个雌主啊,自以为聪明不已,实际上所有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唯一预料之外的就是,她的变化太快了,超出了他原本制定的进程。 白澈问道:“您想让我帮你报仇?” “用滋养换你帮我,很公平吧?”棠西还是装不出来深情,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谈交易的方式,简单直接高效。 白澈当即放开了棠西,眼瞳在霎时变得更加深邃。“我不跟您谈交易。我只谈感情。” “……”棠西的手还停在刚才搅白澈头发的姿势,但白澈一把把自己的头发扯了回去。 白澈非常坚定:“如果您要跟我谈交易,那我宁可不要滋养。反正痛了三百年,也已经习惯了。” 白澈说完这句话,竟感觉心里有些涩。 他的目的是要逼棠西一步一步直面和他的感情,然后在感情中沦陷。 所以他不能跟她谈交易。 感情没有进一步深入的话,他的确宁可不要滋养,的确也是痛习惯了。 可是真正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不痛快。 难道昨天一场滋养,他就食髓知味,难以忘怀了? 棠西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三百多年的老狐狸段位有点高。 “那……你借钱给我?”她结婚时,这几个人带来的提亲礼,虽然全部转到了她的名下,但是现金并不是很多。 而资产,要变卖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那些钱现在根本不在她手中。 都被她母亲把持着,她连密码是多少都不知道。 虽然但是,当看着母亲骄傲的对她笑时,她抑制不住的激动。 仔细想想,她之前的人生就两大目标,为人类做点贡献,为家族争点荣耀。 社会贡献虽然不大,但家族荣耀她是挣到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之前才会被又哄又逼的跟这五个神人结婚了。 棠西伸手,理直气壮:“钱。” 她之前买下白澈花了那么多金币,他还清了吗? 白澈看着她这个举动,血液上涌。 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像前世的重明了。 重明虽然有无数的钱,但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 而且她非常爱护他们,他们几个想要多少钱,就能得到多少钱。 反观她自己,经常把手中的钱花完了后,就找他们要。 有时候理直气壮,有时候又心虚不已。 回忆触动着白澈的神经,让他无奈的笑。 棠西肯定是记起了这些,所以故意用这招来逼他就范。 他的雌主出息了啊,竟然开始反过来拿捏他了! 可偏偏,他愿意被重明拿捏。 白澈把自己的手搭在棠西手上,微微屈膝鞠躬:“乐意为您效劳,我的雌主。” 棠西疑惑:“你愿意帮我了?” “不是帮。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我们是一体的。” 说完白澈拿出手机,打开,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让对方去贝安国完成这件事,再把货送到游艇上来。 挂完电话,白澈对棠西解释道:“其实,恰好我有个组织在销售这种不合法的春药。只是平时我没怎么管它的运营和销售情况。刚才我手下跟我说,吾主这种药,也在我们的销售清单里。” 棠西表情难以自控的带了点嫌弃:“你还干这个勾当?” “狐族出魅魔嘛,只不过我后来经过你的调教,已经走上正道了。但我们的族人可没打算放弃这个挣钱的行当。三百年前你把我抛弃了,我就又走上这条道了。” 白澈把手撑在棠西身后的栏杆上:“如今你回来了,你要是不让我沾染这个了,我就不沾染了。” 救人出泥潭,让人走正道,以前的重明喜欢干这种事。 现在白澈故意暴露自己处于一个肮脏的泥潭,等棠西来发挥她的伟光正品格,把他拉出来。 她只要愿意拉他,那她绝对会更加喜爱他。 谁会不对被自己救赎过的人有感情呢。 但棠西完全没这个想法。 她反而开始有点兴奋。“那你那里有买过这些春药的客户名单吗?” 要是能把这些客户的把柄捏在手里,那可太有用了。 白澈立刻意识到了棠西想做什么。 他不由双手抱胸,淡淡挑眉:“有是有,但属于机密。不能泄露。” “嗯。我知道了。”棠西淡淡道。 有就好办了。白澈不给,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拿了。 睡了一天一夜,棠西感觉饿了。 白澈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这一次,棠西一吃下去就感觉到了异常。 于是她边吃边开启了清除排毒的模式。 但很明显这里面不是毒,但是重明的方法照样有用。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把这个清除模式练到极致,她就百毒不侵了! ? ?新的一月开始了,日常求书评~求票~ 第六十二章 宠物 吃完饭棠西开始制作八星瞬移符。 忙活了五分钟,搞出来一堆废纸。 可是方法明明分毫不差。 她只能再次尝试。 多尝试了几次,多了一堆废纸。 但棠西发现了问题的关窍。 她现在被阵法束缚,术法的力量不够。 无奈之下,叫来白澈,帮忙注入力量。 白澈看着棠西一顿操作,瞳孔逐渐变亮。 她这些动作太像前世的重明了! 白澈忍不住一把抓住棠西正在忙活的手腕,问道:“您在制作的是瞬移符?是谁教您这么做的?” 棠西听出了白澈话里的焦急,也听懂了,看来能制作出瞬移符的人,不是这么做的。 这是独属于重明的方法。 其实细想想能猜到的,毕竟谁五分钟能做出来那么多八星瞬移符啊。 棠西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还需要别人教?你不知道我的实力?” “是记起来的?” 棠西扯回手腕:“阵法起效了。现在能记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 白澈心情复杂。“能,跟我讲讲吗?您记起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棠西的回忆进度,心里有点慌。 棠西也没打算告诉,就要吊着他们:“就记起了这个。” 看白澈不甘心,还要再问,棠西主动给出甜头:“等我记起更多,我告诉你,好不好?” 白澈当然不信。 棠西又开始制作瞬移符,催促着白澈赶紧帮忙。 白澈低头扶额:“最近只顾着想您了,缺乏了力量练习。昨天设置阵法又耗费过多,再加上您实在迷人,我经常一看到您啊就腿软。我现在,力量也不够。” “……” 棠西眯起眼睛,无语凝噎,又逼她是吧! 他现在逮着机会就逼她! 白澈把头搁在棠西肩膀上,睁一眼闭一只眼看她,给出积极的引导:“要是能得到您爱的鼓励~” 棠西翻个白眼,白澈这人,嘴上说着不谈交易,实际上处处都在交易! 棠西伸手,摸了摸白澈的狐耳,上下剐蹭。 白澈突然被摸,耳朵狂跳。 他比较高,棠西摸起来费劲。于是他连忙跪下来,抱着棠西的双腿:“您这样摸,舒服点。” 棠西开始顺着白澈的头发捋。 摸了一会儿,棠西竟感觉手感还不错。 于是又主动抓起白澈的狐狸尾巴揉捏。 白澈的尾巴又大又蓬松,打理得干净又柔亮,还有点淡淡的香味,摸起来非常舒服。 棠西摸着摸着,摸得白澈舒服的变回了一只狐狸,直往棠西怀里蹭。 棠西以前只撸过猫,没撸过狐狸。 看这狐狸漂亮又会撒娇,她也忍不住来了兴趣,抱着狐狸一顿揉搓。 白澈任由她搓圆捏扁,甚至主动提供更好的角度。 搓着搓着,棠西想了起来,好像当初白澈找到攻略重明的突破口,就是变成一只狐狸,当重明的宠物。 重明明显也是喜欢毛茸茸的,经常对着白澈一顿撸。 奇怪的是,夜星明明察觉到了白澈的意图,但是他从来没有阻止。 那段时间重明一直焦头烂额,一心想要搞定世界联邦法委会,而这就给了白澈可趁之机。 一段段回忆在棠西脑海里闪过。 她终于记起来了,当时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最高执法官白狼菲斯,最后被重明给搞下台了。 那天,世界联邦法委会所在地太阳城,竟然下起了冰雹。 曾经高傲的白狼执法官菲斯,在那一天被押出了太阳城。 她曾经利用职权,胡乱判案,事后还买通刺客杀人。 她曾经为了权财,勾结地下组织,威逼别的官员下位。 她私生活同样乱七八糟,看上哪个雄性,就直接抢回去,玩两天就丢了,搞得不少雄性在她门口自杀。 但是一直以来,她的势力盘根错节,一般人根本无法撼动。 直到,她遇到了重明这块硬骨头。 她万万没想到,她一直深度合作的刺客组织天权殿,会是夜星家的。 只不过当时掌权人还是夜星的母亲。 但夜星能拿到最机密的档案,很快就查清了菲斯到底买通刺客杀了哪些人。 祝江也回了一趟鱼人族,想尽办法调查清楚了菲斯对鱼人族大肆捕杀的前后始末。 原来当年菲斯从渔人那里买下了一条漂亮的鱼人,但是她的爱好比较变态,喜欢折磨着玩。 后来那条鱼人跑了,不多久带着人,埋伏在菲斯出差的路上,搞突然袭击,把菲斯的哥哥杀了,菲斯也重伤。 她为了报复回去,就威逼利诱当时最厉害的渔人家族,大肆屠杀鱼人族。 祝江搞清楚了始末后,带着重明的手书,去找到了他们的国王,让国王进行全国搜寻,最终找到了那条杀了菲斯哥哥的鱼人。 祝江带着他来到陆地作证,又将渔人家族也带上法庭。 同时,重明联合白澈,由白澈作饵,深入了菲斯联合的地下组织,找到了众多菲斯勾结组织的证据。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是配合默契。 重明夸赞白澈有当卧底的潜力。 最终重明凭借一己之力端了整个组织。 在这个过程中,棠西看到最有用的,便是重明使用了一招火焰爆炸。 她的爆炸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就是不停的把指尖火焰浓缩浓缩再浓缩,最后丢出去,就是堪比导弹的威力。 棠西立刻开始学习。 她现在已经确定体内的所有异常东西都被清除了,包括麻痹她的不明物体。 换言之,其实她可以正常使用火焰术了,也可以飞行了。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让白澈知道。 回忆里,重明带着地下组织的几个活口上庭作证。 对菲斯的审讯长达一个月。 菲斯一共犯了四十多项罪名,解除职务,被判终生监禁。 她被废去力量,戴上镣铐,由人牵着从太阳城一路走向城外。 在踏出城门的时候,冰雹一个一个砸了下来,砸得她浑身都疼。 她眼里的锐利还在,她转过身,看着城内看热闹的人群,对着天发誓:“我在此以所有寿元立誓,我的子孙后代,只要不死绝,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重明!” 她对着城内大吼:“重明,生生世世,总有一天,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声音太过悲戚恐怖,把棠西一下子拉回现实。 看着外面的东港,她忽然想起,曾经在安提丢误喝了春药酒的人里,有个叫丽卡的,也是白狼一族,也是世界联邦法委会的成员。 那时候丽卡联系过她,因为丽卡那天晚上喝了酒后,跟自己姐姐的兽夫春风一度了。 结果不知道被谁拍了视频,闹得人尽皆知。 恰逢她当时正在争取选任执法官,这么一闹,法委会取消了她的参选资格。 而通过一番查找,丽卡得知了是浮蓝给棠西下药,结果棠西把酒又端了回去,才导致她竟然误喝了! 气愤不已的丽卡直接派人到棠西的国家要抓棠西过去报仇,可当时恰好碰上五个兽夫正在疯狂追求棠西。 于是她派的人前脚刚抓走棠西,后脚就被夜星给办了。 棠西摸着白澈的狐狸尾巴,微微挑眉,看来她得去联系一下丽卡。 是敌是友,现在都是她的助力。 谁让她从小太乖,敌人不够多呢。 第六十三章 玩弄人心 白澈被摸舒服了,终于答应帮棠西注入力量。 棠西试探的问道:“不怕我用瞬移符跑路?” 白澈笑:“使用瞬移符的人,力量越强大,瞬移得越快越远。您现在的能力,就算使用最好的瞬移符,我也能追上。” “况且,我相信您不会跑。” 棠西咬牙,这狐狸果然狡猾,她总有种他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的不安全感。 如果说现在只是怀疑,那么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让棠西坐实了这个猜测。 棠西把做好的瞬移符贴身收好,港口突然吵闹起来,来到甲板上,往下一看,正有人在指挥着打捞尸体。 港口的人议论纷纷:“真是晦气,今天出海,怎么又碰到这种事。” “就是,跳海都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棠西顺着大家看着的方向看去,就在白澈游艇的后方,水面上飘荡着一个雌性。 有人划着小船过去,把她捞了起来。 棠西看着,瞬间呼吸都停了半拍。“林影!” 她怎么会浮尸海面了! 棠西二话不说,直接往海里跳。 她现在能在海里自由游曳自由呼吸,她也根本不怕水了。 但白澈吓了一跳,紧跟着从甲板上跃了下去,他速度很快,在半空接住了棠西,然后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的落在了捞尸的小船上。 小船晃荡着,上面的人正要发飙,白澈直接掏出钱,让他们闭嘴。 棠西颤抖着蹲下身,抱起林影,快速判断她的生命情况。 当听到她的心跳还在跳动时,棠西这才感觉到呼吸顺畅。 棠西当即开启救治。救落水者的方法,她有好几种。 林影生命力也是顽强,在棠西的全力抢救下,吐出了几口水,活了过来。 “棠西?” “感谢上天!”棠西忍不住一把抱住林影,林影又是几口水吐了出来,吐得棠西满身都是。 棠西没觉得什么,白澈看不过去,当即掏出白色手帕,在棠西背上擦了擦水,然后催动着船靠岸。 棠西将林影小心翼翼的扶上游艇,然后翻遍衣柜,找了一身还算正常的衣服给林影换上。 又拿了一些药来给林影吃下,又让白澈升起狐火给林影取暖,又给林影准备了热腾腾的美食。 一顿操作下来,林影的脸色才算恢复了正常。 她吃了一些东西,抬眸,就看到白澈一脸的不情不愿,手中的狐火也忽高忽低。 她差点把自己呛住。 棠西的婚礼她虽然没有去参加,但这五个兽夫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 因为这件事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她专门查看过棠西与五个显赫兽夫结婚的新闻,认得出来,这是棠西的第二个兽夫。 虽然与其他几个比起来,他只是公爵之子,看起来身份好像不高。 可他的母亲是九级国的公爵啊! 整个世界总共只有两个九级国,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海洋。 他这身份拿出去,随机吓死一堆人。 他肯跟其他几个兽夫,在同一天,与棠西结婚,这简直匪夷所思。 “谢谢。不用了,够了。”林影赶忙打住。 以白澈这尊贵的身份,给她烤火,她受不起。 白澈听见这话,看向棠西,请求棠西的示意。 棠西摸了摸林影的身体,发现还是凉的,就对白澈道:“再烤会儿吧。” 白澈手中的火突然加大,热度陡然提高,烤得林影立刻双脸通红。 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看着大海,喃喃自语:“唉,什么命啊,一会儿被水泡,一会儿被火烤。真是后悔还没给暗恋的人表白。” “……” 上次在乱石岛林影也后悔没给暗恋的人表白。 棠西看得出来她很命苦了。 瞪白澈一眼,棠西没好气:“一边儿凉快去。” 白澈收了火,委委屈屈的,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靠在一旁。 棠西看林影失神,不由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差点……死了。” 林影说道:之前你让我帮你调查是否是浮蓝公主把你掳到了乱石岛,我一调查就发现,那个器官贩卖组织鸿蒙教,居然一直和贝安国的王室有联系。而浮蓝公主,还和另一个非常隐秘的组织有很深的合作关系。” “什么组织?” “魅影会。这个组织遍布全球,也是我们一直在打击的。他们不仅搭建各种渠道,售卖不合法的药品,同时也在为有需要的雌性或者雄性提供长得好看的活人。” 棠西一听这话,不由瞥向旁边的白澈。 这个魅影会,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白澈那个卖药的组织? 而且也都是和浮蓝公主有合作关系。 白澈咳嗽一声,不说话。 但心里却在等着棠西问他。 棠西怕得到不诚实的回答,暂时压下了,转而又问林影:“那你怎么会被丢到海里?” 白澈没等到棠西问他,不由嗔怪的瞥了林影一眼,好像在怪林影抢走了棠西的注意力。 林影感受到了,心下一紧。 她小心翼翼的问白澈:“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棠西见状,更加没好气的指责白澈:“你不许动,更不许有表情。” 白澈撇撇嘴,十分委屈的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她们,活像一个完全没有话语权的小娇夫。 林影感觉尴尬不已,真想在线求助——朋友的兽夫太尊贵了该怎么相处。 棠西让林影继续说。 林影叹口气:“我做了很周密的调查,本来已经要端掉鸿蒙教在贝安国的老巢了,结果被发现了行踪。然后我就被迷晕了,直接丢到了海里。” 棠西想起上一次林影也是被抓,差点跟她一起死在乱石岛。不由有点怀疑:“你们圣裁联盟是不是出内鬼了?怎么每次你的行动都被阻碍?” “嗯。是出内鬼了。但是一直没抓住。” 说到这里,林影不由激动的抓住棠西的手:“你就是我的福星啊。上次救了我,这次又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棠西心里却满是怀疑。 若说林影被浮蓝报复,她信。 可为什么偏偏她就飘到了她眼前? 而且,还没死? 她就这么命大? 她就天生要被她救起? 棠西再次感到不安。 她最担心的是,她的心里想法,全部都在白澈的掌握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白澈玩弄人心的招数,实在是让人觉得害怕。 他怎么会预料到自己想要通过结交敌人来对付他们? 如果林影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白澈的安排,那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棠西想不明白,她拉着白澈就往旁边的房间里钻。 关上门,白澈一伸手就把棠西壁咚在门上:“这么急?” 棠西是有点着急。“魅影会,是你的组织?” 白澈承认得非常坦然:“是。他们的确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不是我指挥的。他们自有一套运行法则。我只是,接管了它。” “至于买卖活人,他们不干这个,只是帮另外一个组织中转一下。” 白澈带着期盼问道:“您想让我退出?” 棠西反问:“我让你退出,你就会退出?”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棠西心内叹气,跟白澈对话,总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凭她现在的功力,是不可能从白澈这里问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在他的计谋里,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棠西开始卖身。 她捏住白澈那精致的下巴,反复摩挲,白澈在她的挑逗下,很快就开始喘气。 接着棠西踮起脚尖,双手勾住白澈的脖子,想亲吻他。 白澈却突然把手掌抵在了自己的唇上,阻断了棠西的亲吻。 他双眼含笑:“雌主,您要不先说说,您想我做什么?我怕您把我卖了。” 棠西心内嘲讽,现在倒是毫不避讳的谈交易了。 她搂着白澈的脖子,压下自己的愤怒,撒娇似的:“林影,我非常欣赏。我们是生死之交。现在她就算回到圣裁联盟,再去端鸿蒙教在贝安国的老巢,也肯定不行了,对方肯定早就转移了。” “所以呢?” “你把贝安国的魅影会当个功劳送给她怎么样?” 林影现在算得上她唯一能靠得住的战友,她真害怕这五人会打林影的主意。 但是她现在实在没能力去保护她,如果她能在这五人还没打她主意之前,把林影送到一个新的高度,那么她就有能力去保护她自己。 ? ?求书评~ 第六十四章 等浮蓝动手 棠西提的要求,出乎白澈意料。 林影,确实是他故意送到棠西跟前的。 那时林影差点被杀,是他救了她,又让她漂到东港。 为的是给棠西送个战友。 棠西这些日子孤军奋战,浑身疲惫,要对付浮蓝,正需要个战友。 他想让棠西能松快些,心情好些,这样才更容易爱上他。 没想棠西倒这么为朋友着想,头一个念头竟是要给林影送功劳。 这点小要求,很容易办到。 不过…… 白澈抬手,指尖轻轻蹭过棠西的耳朵,脸上装出为难的神色:“这忙,有点大。” 棠西觉出耳朵发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装。 按说,白澈给她吃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般暧昧的姿势,本该让她动情。 但她早把体内的东西清干净了,此刻头脑清醒,半点别的念头都没有。 念着林影还在外面,棠西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不就是卖身嘛,之后估计还会卖无数次,毕竟那里还有三个兽夫等着呢。 先从白澈这里习惯吧…… 棠西指着地面:“跪下。” 白澈狭长的凤眼里笑意更深。 他的雌主,这么快就想通了? 白澈退后一步,毫不犹豫的跪下。 棠西抬脚踩在他胸口:“接受赐给你的恩宠。” 白澈握住她的脚,低头,在她脚背虔诚的印下一吻。 她的脚微微抖动。 虽说他们是合法的雌雄关系,但棠西却总觉得自己在做背德的事。 既背叛了前世的重明,也背叛了这一世的自己。 林影在外面运起体内术法,调理身体。 等了半天,棠西还没出来,她只好走下游艇,找人借了电话,联系了圣裁联盟的人。 夜里,棠西等到白澈的侵蚀之力发作,才从卧室出来。 算着时间,她竟又帮白澈延迟了二十分钟侵蚀之力的折磨。 看来平日里说的,雌主在恩宠时,多少会生出些有效的滋养,这话不假。 不过话说回来,白澈表现得确实好。 他若真能放下报复,彻底站到她这边,她说不定真会喜欢他。 但显然,他不会。 那她,也不会。 棠西找到林影,林影见她脖子上有红痕,不由嘴角抽抽:“你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棠西毫不怀疑,她和林影的对话全在白澈监听之下。 她只拣能让白澈听见的说:“我要报复浮蓝公主。顺便,送你个功劳。” 三天后,浮蓝公主的寝殿里。 飞刀扎进兽夫肩膀的瞬间,血珠溅在鎏金地毯上。 侍女安妮捂着嘴别过脸,叫人拖走哀嚎的男人,才捧着报告快步上前:“殿下,出事了!” 浮蓝扯掉蒙眼的黑布,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安妮紧绷的脸,挥手让剩下两个兽夫滚出去。 “这两天,用了‘吾主’的雌性,醒了就吐血,查出来是药有问题。”安妮把报告递上去,“魅影会已经表示不卖了,还说要我们赔两个亿损失。” 浮蓝翻到最后一页,检验报告上“成分被篡改”几个字刺得她眼疼。 她猛地将报告砸在桌上,琉璃桌腿“咔嚓”断了一根:“查!给我把动手脚的人扒出来!” “查出来了。”安妮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是棠西。” “棠西?!”浮蓝猛地站起来,狠狠捏着手中的羽翎扇。 她忘不了看到的新闻,祝江跪在棠西面前,低头吻她手背!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主夫! 若不是圣裁联盟逼得她自保,她早冲过去把她皮都给扒了! “她还救了林影。”安妮补充道,“就是我们上次灭口的那个六星战员。”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转身抓起披风:“我要见父亲。” 棠西现在有五个兽夫撑腰,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硬碰硬只会吃亏。 要动她,得用点更隐晦的办法。 隐秘的茶室里,戴口罩的男人坐在屏风后,指尖敲着桌面。 浮蓝的父亲光意王一看见他就皱眉:“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见不得人?” “说正事。”男人的声音隔着纱帘传出来,有点闷,“你们想怎么处理棠西?” “让她死。”浮蓝坐在对面,语气没半点犹豫,“她死了,那五个兽夫按规矩会陪葬。这样,我们受的报复才最轻。” “聪明。”屏风后传来低笑,“圣裁联盟的林影,我来引开。” “还有白澈。”浮蓝补充道,“他也在东港,不过三星战力,不难对付。” “别急着杀。”男人的指尖停在桌面上,“他母亲是九级国的公爵。等棠西死了,让他跟着陪葬,是最好的办法。” “那就用毒拖住他。杀棠西不能是我的人动手。” 光意王道:“我会联系刺客帮你。” 屏风后的声音严肃:“我的人也会动手。” 浮蓝捏着通讯器:“鸿蒙教和魅影会,应该也想杀她,她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浮蓝数了数,笑了:“这么多重杀机,棠西,这次你死定了。” 傍晚,游艇上。 棠西数着日子,按白澈说的,还有七天,她就能回家了。 但这话,她从一开始就不信。 她不信另外四个兽夫会不知道她在这儿。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这儿。 望向不远处的贝安国国王雕像,棠西问身边的林影:“浮蓝的科研室,确定就在那边了?” “确定了。就等浮蓝动手了。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我的上司流云,特意拨了二十个小队的成员过来。” 看林影说得挺自豪,棠西不由问道:“你暗恋的人,不会是你的上司流云吧?” 林影羞答答的承认了:“嗯。” 棠西劝道:“赶紧表白去。免得你哪天又死了。” 林影一脸黑线:“……我谢谢你。” 一只孔雀突然落在甲板上,抖了抖尾羽,化作个清瘦的男人。 他捧着烫金邀请函,躬身行礼:“棠西小姐,我家雌主备了欢迎宴,请您赏光。” 棠西接过邀请函,十五个贝安国的贵族雌性,说是想见识见识“五位兽夫的雌主”。 棠西看完,微微冷笑。 “这宴会地址太偏了。”林影接过一看,眉头皱起来,“你对这里不熟,我这几天把东港摸了个遍。” “鸿门宴而已。”棠西把邀请函折起来,指尖捏得发响,“不去怎么对得起她们的‘心意’?” “我跟你去。”林影立刻道。 孔雀男适时开口,语气恭敬:“我家雌主特意备了表演,就想跟您结交一下,绝无他意。” “知道了。告诉她们,我准时到。” 孔雀雄性鞠躬后离开。 棠西把邀请函扔给一旁正悠闲喝酒的白澈。 白澈穿着一身连体白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戴着副墨镜,大概是因为林影在,所以难得的打扮得干净利落。 棠西撑在白澈座椅扶手两边,低头,顺势喝了口白澈手里的酒,问:“我能去吗?” 白澈被她逗得摘下墨镜,眼尾带了春意:“雌主又拿我开玩笑。您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这邀请函有毒,专门针对雄性的,而且两个小时后毒就会消失。看来是为了拖住你,又不留下证据。” 棠西都懒得吐槽,在她面前用毒,想什么呢。 真当她的奖是白得的? 至于白澈,三星的白澈可能会被毒倒,七星的白澈可不会。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我等你回来。” 棠西翻个白眼,这就演上了? 他要是真愿意放自己单独行动,那她可就谢天谢地了。 林影在一旁看着,表情怪异。 这两天看下来,她总觉得这两人相处得不对劲。 表面上,白澈对棠西恭敬得没话说。 可总觉得,棠西处处被白澈捏着。 林影的电话响了,她接起,越听脸色越紧。 挂了电话,立刻对棠西道:“棠西,我今晚不能跟你去了。我派人跟着你。我有点事,必须去处理。” 说完,林影急急忙忙从游艇上跳下去,几个起落,就在港口没了踪影。 这节骨眼上突然有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被人故意支开了。 棠西从白澈手中抽走邀请函,自顾自下了游艇。 刚进港口,就有车朝她鸣了鸣喇叭。 司机下车恭请她上车,棠西没半分犹豫。 她倒要看看,浮蓝为了对付她,都准备了什么花样。 ? ?请给点意见吧各位宝子们~ 第六十五章 没有下限的宴会 车停在一片山区森林里。 下车,眼前是座林中庄园,灯火辉煌。 估计是与重明五感共通多次,棠西的感知能力已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她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有不少人在暗中盯着她。 还听到有人压低声音,用贝安国的语言通讯:“已确认目标到达宴会现场。已确认目标单独一人。” 这时有人恭敬地上前,给棠西带路。 七绕八绕,来到一个花园。 里面热闹非凡,两个牛兽人正在互相攻击,周围的人围着,各自给看好的兽人加油。 不少有姿色的雄性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端着酒伺候。 棠西刚进去,突然有人举着话筒大喊:“欢迎我们的贵宾,棠西小姐!~” 所有人都朝棠西看来,疯狂鼓掌。 好几个雌性立刻围上来,也不看斗牛了,改看棠西。 为首的雌性穿着亮片晚礼服,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科技改造的痕迹。 她上上下下打量棠西几眼,笑出了声。 棠西穿着紫色五夫裙,背着她那个容量大但是难看的背包。 对面的雌性忍不住嘲讽:“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比新闻图片上的,还土。” 换作以前,棠西懒得理会。 但现在,她秉持着能多树一个敌人就多树一个的原则,一把抢过旁边人的话筒。 大喊:“大家好,我是棠西。你们该只在新闻上见过我,现在,我以实体和大家见面。听说大家都仰慕我,我这人随和,来来来,摄影师在哪?麻烦过来,我和大家合影。” 现场的人都惊呆了,连正在打架的两个牛兽人都停了下来。 这棠西,是社牛? 棠西一眼找到摄影师,拉到为首的雌性跟前,直接挽住她的胳膊:“来,给我们好好拍张照。” 雌性一把推开她:“谁要跟你拍照?真以为请你来是为了见你?” 她从旁边人手里拿过一堆文件,直接撒在棠西身上,纸片漫天飞。 “我们已经查到了。是你在春药里动了手脚,害得我们吐血。我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棠西微微眯眼,原来这些雌性是被春药毒害的那批。 不去找罪魁祸首,反倒来找她算账? 搞笑。 棠西拿着话筒,嘲讽道:“原来是我掰着你们的嘴,把春药喂进去的。喂了这个又喂那个,我真是忙得很啊。” 对方怒火更盛,给旁人使个眼色,立刻有人上来抢走棠西的话筒。 接着怒道:“我们的那些兽夫,该死。不过你,我们也不会放过。” 雌性张开双手指着周围:“这样的宴会我们常办,今天为了欢迎你,准备了特别节目。” 说完,棠西就感觉手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特制的陨石锁链。 没六千度高温,融不开。 这些人报复得这么直接?一点不怕她背后那五个显赫的兽夫? 接着,有人走过来,当着棠西的面,把一大包她动过手脚的“吾主”融在水里。 然后直接泼在棠西脸上。 高浓度的药水瞬间透过皮肤毛孔往身体里渗。 棠西不慌不忙,直接开启清除排毒模式。 药水一边被吸收,一边蒸发到空气里。 换做以前,解不了这春药的毒,又被这么多人围着,她不知道会慌成什么样。 但现在,她只觉得在看小丑。 棠西揉着手腕,链子被摇得哐当作响。 她冷笑:“就这点手段?接下来,是要找几个雄性来给我消遣?你们不怕我背后那五个显赫的兽夫?” 为首的雌性脸上满是嚣张:“我巴不得你回去把今晚的事到处说。就看你敢不敢。” 说完,她拍了拍手。 人群顿时让开一条道。 有人押着个浑身瘫软的雄性走过来,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那雄性满脸通红,眼神迷蒙,躺在地上不住喘气。 这一瞬间,棠西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烧。 “哥!” 棠西立刻蹲下,拍了拍棠黎的脸。 这一瞬间,她诊断出棠黎中了比“吾主”更厉害的、专门针对雄性的春药。 她二话不说开始帮棠黎运化体内的药。 她手都在抖,几乎压不住体内疯长的怒气。 这些人,竟敢抓她哥来! 他们怎么敢! 那几个兽夫在做什么?这种事他们察觉不到? 还是说,知道了,却放任不管? 棠黎察觉到人的体温,突然睁眼,直接朝棠西扑来,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这一下,引得周围的人都兴奋惊呼。 连躲在监控视频后面看戏的浮蓝,都不由激动了一下。 好戏这就要开始了? 棠西立刻用双手推阻棠黎。 眼看棠黎完全没认出她,就要有下一步动作,棠西直接掏出一颗药,塞进他嘴里,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吞下。 药效很快,棠黎顿时无力。 棠西趁机推开他,站起身,不敢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为首的雌性见状,顿时不快,立刻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 那人回:“看样子,是被喂了麻药。” 说完,他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过来抢走了棠西身上的包。 接着,两个牛兽人一人一边,将棠黎提起,接着左右各一拳直接揍在棠黎肚子上。 棠黎当即吐了,刚才吃下的药也被吐了出来。 两个牛兽人一放,他就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 棠西的指甲掐进了指腹,脸色因为过于愤怒而渐渐变红。 周围的雌性以为药效发作了,笑得更嚣张:“来来来,摄影师,她不是要拍照纪念?等会儿好好给他们多角度拍。” 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雌性眼里满是邪恶:“不是说棠西有三个哥哥?怎么不一起带来?” 为首的雌性回:“这是她同母同父的亲哥。跨国同时抓三个,难度太大,时间又紧。” 另一个穿黄色礼服的雌性笑得张狂:“没事,一个正好,专注点,拍出来更清晰。” 棠西看着她们的嘴脸,恨不得此刻就上前撕烂。 棠黎的日子一直不好过,母亲为了虚荣,把他嫁给了整日不学无术的财政官之女富乐。 富乐的兽夫们不知哪根筋不对,总爱耍棠黎玩。 她之前一时气头上,专门去警告过。 结果他们根本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最近她忙着应付五个兽夫,把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 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敢这么大胆!这么没下限! 棠西心里的杀气在翻腾。 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们!全杀了! 但转瞬,棠西又强迫自己冷静,推动计划。 她如今百毒不侵,她们想象的局面,根本不会发生。 棠西扯动链子,扫视着周围的人:“你们真可怜,连罪魁祸首是谁都没弄清,就来报复我。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是被谁害的。” 说完,她在空中展开了织视术。 一个穿高跟鞋的雌性正把桌上一堆文件扫到地上,火气比棠西还大:“滚!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棠西的声音接过去:“丽卡,我是棠西。” 丽卡瞬间头皮发麻,看向空中出现的光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有人没经过她同意,就在她面前展开织视术? 看向空中那些雌性,还有最中间的棠西,丽卡掏出手枪,对准她的眉心,直接开枪。 第六十六章 树敌 子弹穿透中间的虚影,打在办公室的玻璃上,玻璃哗啦啦碎成一片。 丽卡的办公室里挂着各式法庭徽章,还有几张在世界联邦太阳城的合影,为首的雌性立刻动手,想关闭织视术。 这场宴会怎么能让世界联邦的人看到! 可她的术法送出去,没半点用处。 大惊之下,她立刻让周围人一起动手,关闭织视术。 一阵乱七八糟的光闪过,织视术没关成,反倒更清晰了。 众人脸上的嚣张褪得一干二净,密密麻麻的惊恐慢慢爬上来。 不是说棠西只有三星实力吗? 这是三星该有的能耐? 棠西见他们慌了,开口安慰:“别急啊。我实力不怎么样,就是这织视术霸道了点。” 她顺手扯过旁边的桌布,盖在棠黎身上。 转向丽卡,直戳她的痛处:“丽卡,听说你执法官参选资格被取消了?你姐姐的兽夫,味道怎么样?” 丽卡气得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桌面当即裂了道缝。 可她此刻除了愤怒,什么办法也没有。 她已经看见周围那些雌性的动作,她们想关织视术,关不掉。 “棠西,看在你有五个显赫兽夫的份上,我本打算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不领情?活腻了?” 棠西懒得跟她废话,直奔主题:“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天晚上酒里的春药,是浮蓝公主下给我的,被你误喝了。” 她指着周围的雌性:“她们跟你一样,喝了浮蓝公主研发的春药,不过她们喝的是最新版。你要是感兴趣,我送点给你。” 丽卡完全摸不透棠西想干什么。 那晚的事她早查清楚了。 后来浮蓝登门道歉。 她当然知道浮蓝有错,可浮蓝的本意不是针对她。 比起浮蓝,她更想让棠西来担这个罪。 本来以为棠西好欺负,谁知道派去的人直接失踪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后来看到棠西和那五个兽夫的新闻,她才明白,肯定是那五个人在护着她。 为了政治前途,她好不容易压下怒火,没想到棠西现在又来招惹她! 她仔细看着画面,竟有好几个穿情趣衣服的雄性,地上还躺着一个,明显是中了招。 棠西脸上有液体往下流,再结合她说的周围几个雌性都喝了春药。 丽卡当即掏出手机录像:“怎么,参加什么下流宴会,要给我直播?” 见状,周围的雌性纷纷捂脸,不少人干脆离开,怕被拍到。 她们也听出了不对劲,什么叫这药是浮蓝公主研发的? 这次宴会邀请棠西来羞辱她,可是浮蓝公主在背后撑腰! 棠西突然摆出委屈的样子:“丽卡,那件事,罪魁祸首是浮蓝公主,你怎么能只怪我一个?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肯定被她害了。” 丽卡捏着手机,声音冷得像冰:“关我什么事?你把祸水泼给我,现在装无辜?再说,她要报复你,只能说明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棠西双手一摊,看向还在围观的几个雌性:“看吧,我们都是受害者。浮蓝公主才是罪魁祸首。她为了些见不得人的目的,脸都不要了。” 周围雌性的脸色越来越沉。 监控后面的浮蓝急了。 谁也没想到,在屏蔽了信号的林中庄园,棠西竟然能和外界联系上! 她赶紧给那边的丽卡打电话。 丽卡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浮蓝立刻放软了语气:“丽卡小姐,那件事我再跟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别把今晚的录像发出去?” 棠西立刻猜到是浮蓝在跟丽卡通话。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丽卡这时候答不答应浮蓝,都没关系。 可就在这时,棠西看见丽卡背后的墙上,居然挂着当初那个白狼执法官菲斯的画像。 还真是她的后代。这可就有意思了。 棠西直接开口树敌:“丽卡,你在家族里地位不高吧。你家里人已经知道重明亲王的转世是谁了,就你还蒙在鼓里。我猜,他们根本没打算借你的力报仇,因为压根没瞧得起你。” 这些都是棠西合理推测的。 如果夜星真的把她的身份告诉了曾经那些恨她的人,那丽卡的家族应该也知道了。 丽卡一听,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她立刻挂了浮蓝的电话,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族和重明亲王有仇?什么转世?你还知道什么?给我说清楚!” “你去告诉你的母上,我棠西,能打败你们一次,就能打败你们第二次。下次,我让你们跪着求饶!” 棠西收了织视术。 丽卡眼前一黑,心里的火气腾地窜了起来! 棠西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嚣张! 监控后的浮蓝也快气炸了! 丽卡居然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而棠西,明显掌握了些她不知道的情报,还有些她不知道的技能! 浮蓝按下通讯器:“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棠西擦了擦脸上的药水,问为首的雌性:“你们要是还不信,不如打电话问问浮蓝。当然,她此刻应该在监控里看着我们呢。” 为首的雌性明显慌了。 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人做局了。 浮蓝搞这么一出,引导她们恨棠西,引导她们把棠西邀请到这里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简单羞辱她。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一对,当即决定,先撤。 就在众人提着裙摆准备离开庄园时,庄园的灯突然全灭了。 下一秒,无数子弹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射来。 几乎是瞬间,就有人被射杀在地。 但贵族雌性们带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无数防护罩展开,子弹打在防护罩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棠西扑倒在地,一边升起防护罩,一边拉着棠黎躲进旁边的假山后面。 各种惊恐的叫声和血腥味在花园里弥漫开来。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景象。 棠西专注于自身,强化了视觉。 很快,她眼前变得亮如白昼。 夜视的能力,就是管用。 忽然,她感觉到背后一阵杀意,棠西快速转身,用手中的链子格挡,一把刀擦着链子划过,火花溅得到处都是。 抬眼一看,竟是个穿情趣衣服的雄性。 子弹已经停了,棠西判断这人擅长近身肉搏,于是跃身而起,直接用链子当武器,跟他扭打起来。 打斗间,棠西回忆着重明与地下组织交手时的利落动作,只几招,就用链子将对方绞杀。 正当棠西想松口气时,又一把刀飞了过来,擦着她的头发掠过,直接削断了几根发丝。 接着,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朝棠西攻来。 棠西心里骂了句,车轮战是吗? 正好拿来练手! 几分钟后,棠西大喘着气,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心里觉得不对劲。 这几个人也就三星的实力,浮蓝要是真想杀她,怎么会派这么菜的人来? 周围的人已经跑光了,没跑掉的,都死了。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棠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感知上。 她搜寻着周围。 突然,她发现花园角落四周的大树上,全蹲着人! 下一瞬,寒气逼近,数十根冰针朝着棠西三百六十度攻来。 棠西把链子甩得像朵花,勉强挡住攻击。 可同时,她感知到有人已经朝她飞了过来! 那架势,绝对不是她能抵挡的! “白澈!” 棠西大喊,该死的,非要我求你,你才肯出来吗! 第六十七章 又爱又恨 棠西话音落下的 0.1秒,一道白色幻影猛地出现在她身前。 紧接着,一道狐火闪过,那飞扑而来的刺客瞬间被火焰裹住,狠狠甩飞出去。 棠西看着他被超高温的狐火烧得在地上不停打滚,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来。 与此同时,棠西清楚感知到周围还有十几个刺客正潜伏着! 白澈转过身,目光落在棠西汗湿的额发、被链子锁着的手腕上,那副带着几分无助的模样,无声撩拨起他心底的欲望。 “祝江是不是就这么对您的?”他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可真让我嫉妒。”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汗水:“看您这样,我也想把您囚起来了。” 棠西本就憋着气,这话让她火气更盛,恨不得抡起手中的链子直接勒死他! 她这个动作,带动着链子哐铛响,落在白澈眼里,那就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这让白澈更加激动。 现在棠西不仅会主动送滋养了,居然还愿意回应他的想法? 他的蛊果然没白练,戏也没白演! 可突然,棠西眼里浮起惊讶。 一支利箭凭空出现,闪着刺目的金光,直直朝棠西射来。 那利箭带着雷霆万钧的势头,所过之处,桌椅、花盆全被掀翻,碎木片混着泥土飞溅。 棠西盯着那箭,呼吸都顿住了,可白澈还在看着她,像是对背后的利箭毫无察觉。 下一瞬,利箭狠狠击中白澈的后背,一声炸响后,箭身寸寸碎裂。 白澈却毫发无伤,继续用白色的袖子,慢悠悠擦着棠西脸上的汗。 棠西怒了:“大哥,别搞我了!能不能认真点?” 白澈看她确实被吓到了,脸上当即晕开笑意,安慰道:“没事,相信我。” 棠西懒得理他,蹲下身帮棠黎运化体内的春药,指尖的术法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 棠西刚动,周围的刺客立刻神经紧绷,再次出招。 白澈也懒得再等,直接化作白色幻影,瞬移到各个刺客身边,手起手落,利落收拾。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刺客就全被解决。 白澈提着一个活口,扔到棠西面前。 监控画面那头的浮蓝,脸色越来越白。 她抖着手指联系父亲光意王:“你找的什么刺客!全被白澈解决了!” 光意王大惊:“怎么可能?我下了血本的!带队的是五星,其他十几个都是四星。对付一个三星的,怎么会搞不定?” “我骗你有什么用!现在怎么办啊!”浮蓝气得跺脚,眼泪都急出来了。 光意王也慌了,但声音还强撑着镇定:“别慌,开启下一轮计划。” “下一轮是鸿蒙教和魅影会的人出手。可白澈看起来这么厉害,他们能搞定吗?” “别着急,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白澈肯定是借了什么逆天法宝。能打败这么多高手,他的法宝也该耗尽了。” 浮蓝看向监控,心稍微定了点。 一定是这样,白澈肯定是靠法宝。 等法宝用完,这两个三星的,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真是小瞧了这两口子。 一个中了邀请函的毒没事,还能及时赶过来;另一个被超高浓度的春药迷了,也没出事。 甚至面对两波刺客,都毫发无伤。 厉害,真是厉害,她都快忍不住要为他们鼓掌了! 花园里,棠西帮棠黎化解完春药,他呼吸渐渐平稳。 白澈手上猛地用力,那活下来的刺客当即一口鲜血呕出,软塌塌倒在棠西面前,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白澈开口:“他浑身筋脉被我震断了,随便审。” 棠西:“……” 她看起来像是会审讯的人? 想了想,棠西伸手,把刺客身上的衣服全扒了。 刺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扒得精光,眼里涌满警惕与屈辱——士可杀不可辱! 接着,棠西抬起刺客的胳膊,一眼就看到他肋骨后侧纹着一把权杖。 这和记忆里刺杀重明的刺客,是同一个组织! 白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天权殿的人。雌主,偷偷告诉您,天权殿是夜星家的。您回去,可得好好收拾他。” 棠西无言以对。 这组织还真是屹立不倒。 只要给钱,什么活儿都接是吧? 前世敢杀少主的雌主,这一世还敢来! 这时,棠黎悠悠转醒,周围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白澈好心,抬手点燃了旁边的酒水桶。 同时他有点疑惑,不知道棠西是什么时候拥有的夜视能力。 火光忽明忽灭,棠黎看清了眼前的人。 “小妹?”他又惊又疑,快速打量四周——死尸遍地,脚边还躺着个吐血的! 棠黎大惊失色,猛地起身,拉着棠西就要跑:“跑跑跑!” 白澈在一旁暗笑,这两兄妹,性情还真像,不去练长跑真是可惜了。 棠黎跑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链子声。 回头一看,棠西居然被链子锁着! 棠黎脸上瞬间布满震骇与心疼,随即,那要杀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棠西身后的白澈脸上。 他怒气冲冲:“白澈,你好大的胆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白澈无奈叹口气,当即举起双手:“我哪敢啊。” 棠西翻了个白眼,把链子伸到白澈眼前:“给我解开。” 白澈抓住链子,带着点恶趣味猛地一扯,棠西直接被扯进他怀里。 他低头在棠西耳边低低的问:“吾主的药效,您解开了吗?需不需要我帮您?” 棠西真是受够了,气得脸都红了。“毒药对我没用。你快解开。” 白澈以为她有点害羞,继续恶趣味的收紧手臂抱住她,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举高,声音里缠满了缠绵:“这就给您解开。” 狐火一卷,棠西手腕上的链子应声而断。 他又单膝跪地,小心翼翼烧断她脚腕上的链子,还不忘拿出白手帕,细细擦去她脚腕上的锈迹。 这么细心周到而又强大,配合着蛊,棠西此刻又情动了吧。 棠西在狂翻白眼。 棠黎看得火冒三丈。 这里尸体遍野,到处都是打斗痕迹,白澈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搞这些暧昧的小动作! “我们先出去。”棠西伸手拢了拢棠黎身上的桌布。 棠黎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一套情趣衣服。 他赶紧裹紧桌布,和棠西一起往外走。 白澈跟在后面。 棠黎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问:“我本来是出国散心,没想到被抓到这里。你又是怎么回事?” “哦,跟兽夫玩囚禁游戏呢。他们囚禁我。”棠西说得波澜不惊。 身后的白澈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 想不到现在棠西都可以如此戏谑的描述这件事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此事没那么愤恨了? 白澈知道,这多亏了他的个人魅力。 棠黎却听得满脸问号:“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你别管,我先送你去机场,你赶紧回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看身后的白澈没阻拦,便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吗?有没有受到伤害?” 棠黎更糊涂了:“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我很少回去。前几天大姐的封爵大典,我还跟他们吵了一架。他们居然都不邀请你。” 棠西也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她比他更清楚?她都失踪这么久了! 正想再问,头顶突然传来声响。 抬头一看,一架直升飞机从头顶飞过。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上面跳了下来,起初只有人影大小,渐渐落下,居然变成了房间那么大的怪物! 它目标明确,直扑棠西! 棠黎浑身一骇,下意识按住棠西,两人一起扑倒在地。 抬头时,那怪物已经在十米开外和白澈打了起来! 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 身后的庄园,几秒钟就被拍成了废墟!各种碎渣到处乱飞。 棠黎稳住狂跳的心脏,拉着棠西疯狂朝庄园外跑。 棠西边跑边回头看。 她认得这种怪物,是天生残缺、无法变成人类的兽人怪。 这只像狮子,看不出星级,力量却异常强大。 她回头时,那狮子刚好一掌把白澈拍进地下,巨大的声响吓得棠西不由得停下脚步。 棠黎看她停了,连忙喊道:“跑啊!” 而那边的狮子,还在对着白澈刚才被拍入的地方疯狂拍掌。 花园的地面顿时塌陷一大块,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 棠西瞳孔骤缩,脑子里竟不由自主闪现出白澈在她怀里忍受侵蚀之力时的可怜模样。 她也想起,《陆地海洋和平法典》问世前夕,有人抓走了白澈。 对方以为白澈是她的宠物,就斩断他一条尾巴,送到她面前,逼她放弃法典。 那时她怒火中烧,拿着白澈的尾巴,仔细分辨气味和残留的环境特征,跨越三个国家,追索四千公里,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杀到了关押白澈的地牢。 她浑身燃着火焰,一路闯进地牢,无人能拦。 当看到白澈被吊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浑身是血、毫无生机时,她心里那股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小心翼翼把他救下来,运气术法治好他的伤。 白澈睁开眼,看到她时,虚弱地哭了:“你不来也没关系。我愿意为你而死。” 那一刻,重明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此刻,明知白澈对她没安好心,她居然又生出了和前世同样的心疼与愧疚。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心疼白澈本身。 可下一瞬,她转过身,拉着棠黎,跑得更快了。 白澈说过,她不去救他也没关系,他愿意为她而死。 那就让他,死吧! ? ?有什么不满的,麻烦宝子们畅所欲言! 第六十八章 真诚的演技 棠西和棠黎没敢走公路,一路躲进山里,棠西没记错的话,翻过眼前的山就可以到达贝安国国王雕像所在的位置。 机场就在那个雕像七公里外。 她很想使用瞬移符直接瞬移过去,可是八星的瞬移符很难驾驭,万一不小心受伤了,问题更大。 她自己受伤了倒是没事,关键是不能让棠黎也跟着受伤。 这一次,本来就是她连累了他。 棠黎抬头观察了一遍空中,暂时没发现异常,他在纠结要不要化身火鸟起飞。 就怕刚起飞就会被击中。 棠黎边跑边忍不住吐槽:“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怎么这么倒霉。” 棠西:“……” 背后原因,她是真没法对他说出口。 她心里也苦啊! 刚跳进一条沟,周围灯光大照。 棠西感知到居然四面八方都有人正在靠近。 抬头,空中有四五只雕盘旋着,对森林中的他们虎视眈眈。 棠黎吓得脸色都白了。 下一刻,周围的山岗上,慢悠悠走出来几十只灰狼。 他们被包围了。 棠西看着这一幕,立刻就想起了在乱石岛被鸿蒙教的人包围的境况。 棠西心下不由佩服,为了杀她,浮蓝准备得真是充分啊。 这一波又一波的,看来她认定了她很难杀啊! 真是谢谢她的肯定。 她的战力,三星,棠黎的战力,只有二星。 他们两加起来,都不够这群人塞牙缝的。 不知为何,棠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召唤白澈。 她这才惊觉,她居然真的被白澈给控心了! 她现在居然真的指望依赖他! 不不不,棠西掐了掐自己。 她只是相信白澈还没有死,而她自己新学的本领,现在还不能暴露在白澈的眼皮底下。 棠西立刻想着刚才花园的位置,然后展开织视术。 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她搜寻了一番,狮子和白澈都不在了。 应该是扭打到别的地方去了。 白澈说过,他若加上隐藏实力,那是八星级别。 八星级别,除非再碰上个八星以上的,否则多少个七星都难以杀了他。 现在白澈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他最希望的,不就是她依赖他吗? 现在,就是迷惑他的大好时机! 在他眼里,她现在无法变成火鸟,也无法使用火焰术,甚至因为阵法束缚,整个人非常虚弱。 他不主动出现,为的,是要听到她求他! 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求人有什么不会的! 周围一声哨子声响起,所有的灰狼都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直扑棠西。 棠黎指尖化成利爪,准备死战。 棠西拉住棠黎,不让他直接冲过去。 然后对着山谷喊道:“白澈!我需要你!” 白澈没有出现。 狼群已经逼在眼前。 情急之下,棠西强迫自己双眼含泪,带了哭腔,可怜无助的喊道:“画骨,救我!” “小心!”棠黎眼看着一只狼扑了过来,他迅速抬手,直直捏住那只狼的脖子。 狼的力度很大,把他扑倒在地,龇牙咧嘴就要咬棠黎的脸。 棠黎眼睛一闭,头歪向一侧,遗言都想好了。 可下一瞬,血滴在了棠黎脸上。 睁眼,那狼竟然七窍流血,直接死了! 棠黎惊慌的看向周围,最前面的一群狼全部七窍流血,硬挺挺倒地而亡。 而身旁,一只四米多高的巨大白色狐狸,发着光,对着周围狂吼。 树木震颤,落叶乱飞,连气流都在抖动。 没被杀死的灰狼都被这一幕吓住了,全部夹住了尾巴,疯狂的逃窜。 很快森林里就恢复了平静,天空盘旋的雕也消失了踪影。 那白色狐狸渐渐缩小,化成俊美的白澈,单膝跪在棠西身前。 他抱住棠西的腿,用脸颊磨蹭,就像犯错后的撒娇:“雌主,我来迟了。” 棠黎惊得咽了咽口水。 刚才虽然看到白澈和那怪物打在一起了,但是那怪物无法确定它的星级,所以他当时根本没意识到,白澈居然这么强? 这是三星的战力? 这也太强了。 他居然一直都在隐瞒战力等级? 他果然没安好心! 虽然白澈刚刚救了他,但看着白澈这恶心的样子,他还是想揍白澈一顿。 棠西平复了一下刚才紧张的心情,将白澈拉起。 发现他白色的西装破了好几条口子,血痕遍布。 她一把抱住白澈,哭腔更重:“我好担心你。” 白澈浑身一僵,下一瞬,他控制不住的紧紧勒住了棠西。 他心里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棠西终于在危险时刻想着依赖他了,也终于开始担心他了。 这种情绪很真切,真切到他口干舌燥,真切到他双眼通红。 这就像是多年的夙愿突然成真,他甚至连呼吸都喘不均匀。 他故意搞的这身伤,没白弄! 有种蜜意涌上白澈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的疼痛。 疼痛裹着甜蜜,搅得他大脑一阵眩晕。 待眩晕过去,他知道,报复她的时机基本成熟了。 这进程,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她一心想要回家,殊不知,他在家里给她准备了无与伦比的惊喜。 他们拥抱了好几分钟,棠黎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妹,我们在逃亡。你们回去再卿卿我我行不行?” 棠西被他一喊,醒过神来。 放开白澈,她竟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入戏这么深,应该骗过白澈了吧? 白澈细细的抹掉棠西脸上的泪,一把将她抱起,往山上走,柔柔的问道:“您要去机场吗?” “嗯。” “好。您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棠黎气得跺脚,但也只能叹口气,跟在后面。 虽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棠西这几个兽夫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是,他还是觉得他们没安好心。 可惜当初棠西结婚时,他已经是别家的人了,不然家族会议上,他必须好好为棠西抗争一把。 翻过山头,下山,来到行云流水的马路上。 棠西拍拍白澈:“放我下来吧。人太多了。” 白澈温柔的将她放下,刚放下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吻她。 这最后的美好时刻,白澈想多体验体验。 等她开始恨他,估计就体验不到了。 棠黎看着,气得再次跺脚。 什么玩意儿这是,大庭广众,有伤风化! 白澈浅浅吻了几下,还想深入,棠西一把拽住他的尾巴拉开。 太得寸进尺了! 棠西抬手,准备拦个车去机场,就在这时,几辆黑色无牌车在棠西面前停下。 随着,车上下来一堆黑色制服的探员。 林影率先冲过来,上下打量棠西:“你没事吧?我刚知道,那个庄园都被碾成渣了。” 棠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没事。” “我派去保护你的五个探员呢?” 棠西疑惑:“哪有保护我的探员?一个都没有。” 林影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可能?” 她立刻打开手中的通讯器,开始找那五个探员的行踪。 而旁边一堆探员里,走出来一个肩章绣着金边的。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伸向棠西:“棠西小姐,您好。我是圣裁联盟七星战员,流云。” 非常好听的声音。 路灯光照之下,棠西看着他,瞬间失神。 她不敢相信,天下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她回忆里的那个孔雀美神,步光,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六十九章 老朋友 白澈只看了一眼流云,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棠西身上。 他发现棠西几乎是惊慌失措的伸出了手,非常犹豫,而又非常急切的和流云握住。 刚握住瞬间,白澈就把手伸了过去,挤掉了棠西的手,和流云握在一起:“你好。我是雌主的兽夫白澈。你长得好像我一个老朋友。” 流云微微惊喜:“是吗?那我们从今天开始,也算朋友了。” 棠西对流云非常感兴趣:“您就是流云战员啊,我听林影提起过您。” 流云笑,光华漫开,棠西感觉他背后的灯光都没有他耀眼。 “林影是我非常优秀的属下。” 这熟悉的面孔,让棠西想起在法典问世后,他们从太阳城回到重明亲王庄园。 第一个上门拜访的客人就是步光。 她的侍女云图说步光已经连续来庄园一个月了,每次听说她不在,就走了,从不停留。 但第二天又早早的来问。 重明当即接见了步光。 步光捧着精心挑选的一堆礼物,诚心诚意的拜见她,向她赔罪。 当时白澈伤还没好,但仍旧颤颤巍巍的窜到重明怀里,乖乖的卧着。 重明习惯性的顺着白澈的毛摸摸,非常平和的对步光说:“你没有罪。我当时本来只是想买下画骨,没有想引起麻烦。” 步光看向重明怀里的白澈,非常关切的问道:“画骨受伤了?怪我当初对属下管教不严,虐待了画骨。这些礼物就权当给画骨赔罪了。” 白澈在重明怀里翻了个身,骄傲得意。 步光这么识趣,他还挺欣赏。 重明低头问白澈:“这些礼物你想要吗?” 白澈用头疯狂蹭重明:“想要。” 重明当即答应:“步光牙主,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步光微微鞠躬:“我的荣幸。如果画骨有空的话,我愿意为你好好介绍一番我的礼物。” 白澈同意:“有空。” 于是步光就开始跟白澈闲聊起来。 重明在一旁开始处理别的事情。 但她仍旧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聊着聊着步光压低了声音,问白澈:“画骨,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呆在亲王身边呢?” 白澈顿时有点火了:“不该问的别问。” 虽然他口口声声在重明怀里撒娇,要做宠物。 但是对外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宠物。 步光当即转移了话题:“之前虐待你的看押,我已经抓起来了。你随便处置,命都是你的。另外,那个想买你的象雌,我也已经抓起来了,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牢里,把你受过的苦都报复回来。” 白澈非常开心:“你挺上道啊。” “看得出来亲王对你很宠爱。将来你说不定会权利加身。我既然得罪了你,那肯定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听到这里棠西真是无语,怪不得白澈说后来他和步光关系还不错呢。 感情从一开始步光就在讨好他。 再看白澈这态度,那可真是有仇必报啊。 那他对她的报复呢?什么时候开始? 再反观重明对步光的态度,那跟对待一个普通客人,确实没什么两样。 细想想,也对,如果说重明真的深爱步光,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的整个家族被流放?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祝江的回忆又怎么解释。 但是通过这一点事情,能看出来,步光本身,是个擅长玩弄权术的人。 他发现重明不买他的账,转头就讨好白澈。 而且非常能投其所好。 棠西瞬间对步光的好感度就下降了。 连带着对流云的好感度也降了不少。 可突然,步光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重明,探究的意味十分明显。 白澈立刻察觉到了。 想勾引重明的人太多了,尤其像步光这种好看的,肯定以为自己有机会。 白澈不高兴的咳一声:“没其他的事,你就先走吧。” 步光马上回转神来,看白澈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当即解释:“别误会,只是之前听我家雌主提起过亲王殿下,所以有点好奇而已。” “!” 棠西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呛住。 这时候的步光已经有主了? 白澈顿时高兴起来:“那你没事儿多过来坐坐。但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 俨然把自己当庄园的主人了。 棠西还在惊讶。 不仅是惊讶,听步光这么一说,立刻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她脑海里晃荡,她感觉马上就要记起她,可就是记不起来。 “棠西。”林影拍拍棠西,棠西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看向她。 林影道歉:“我刚才查到,我那五个探员半路被人引开了。真是对不起。” 棠西舒了口气,那没事。 林影的通讯器里传来讯息:“魅影会的据点已经找到,魅影会的据点已经找到,请求指示!” 林影看向流云寻求指令,流云点头,林影立刻回道:“a计划,a计划。” 流云转身,做了几个手势,立刻就有一些探员整装上车,三辆车就这样开走了,应该是去支援。 流云非常骄傲的对林影道:“这次如果魅影会在贝安国的据点能够成功捣毁,那你就是头等功。” 林影被流云一夸,肉眼可见的有点不好意思。“是您教得好。” 白澈斜眼看向别处,什么这个厉害,那个好,这纯粹是他大方! 愿意为了棠西把据点给暴露出来! 林影的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声音:“科研室已经有所行动,科研室已经有所行动,请求指示!” 林影激动的对棠西道:“浮蓝的科研室果然准备跑路了。棠西,你们跟着我师兄,我去现场指挥。” 棠西点头:“注意安全。” 林影一挥手,带着两辆车的人走了。 只剩下最后一辆车的流云,和四个探员。 流云比较热情:“现在比较危险,你们跟我回指挥部吧。” 棠西道:“不用了。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把我哥送回我们国家。” 棠黎上前握手。 流云当即答应:“没问题。那棠西小姐你呢?” “浮蓝科研室被收拾,我得去看看热闹。”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流云让棠黎上了车,三个探员负责护送棠黎离开。 留下一个探员和流云一起,拦了个车。 那个探员非常快速的坐进了副驾驶。 流云不好意思的道:“那我们三个坐后面吧。” 棠西正要动,白澈一把拉住她,立刻重新拦了个车。 又不是活不起了,搞得这么寒酸。 “雌主请。”白澈为棠西打开车门,眼神对流云极度警惕。 他可没忘记棠西前两天跟他说步光勾引她的事。 真不是个人! 流云有点尴尬,不明白白澈为何如此警惕,只能赶紧上车。 浮蓝科研室是一整栋楼,棠西到的时候,下面已经牵起了警戒线。 不少记者扛着摄像机疯狂的往里面挤。 流云和那个探员赶紧过去帮忙警戒。 可同时流云放开了一角,对棠西说:“棠西小姐,你可以进去。” 棠西感谢了一番,然后快速冲入了大楼。 白澈跟在后面,给了流云一个能刀死人的眼神。 流云更加疑惑,但白澈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他直直的盯着两人的背影,然后低头掏出手机,接通了科研室的监控室。 监控里,棠西正用力踹开一间房。 她进去找了一圈,又出来。 然后踹开了下一间。 一直找一直找,从一楼一直找到了第十四层楼。 流云一头问号,她在干什么? 白澈也一头问号,只默默跟着。 在第十四层楼时,棠西进入了一个超大的类似于档案馆的地方。 白澈在门口等着。 可等着等着他感觉不对劲。 之前在林中庄园时,他打死了那个怪物后就开始感应棠西体内的蛊,想找到她的位置。 但他感应不到。 他只能认为是那类蛊又被棠西强大的灵魂给杀死了。 但当时他们隔得不远,他能追踪她的味道。 而现在,棠西的味道,不在这层楼了。 白澈立刻进入房间,寻找棠西。 突然,外面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音波直接把档案馆的整面玻璃墙给全部震碎! 白澈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瞳孔地震。 2公里外本该伫立在那里的百米高贝安国国王雕像,已经被炸毁,正在快速的坍塌! 而坍塌的国王雕像旁边,一对巨大的火红翅膀正煽动着,翅膀中间的人,正喷发出冲天的火焰! “棠西!” ? ?7号上秒杀,希望能在广场帮忙推荐一下。谢谢宝子们! 第七十章 棠西被杀 棠西在档案馆,飞快掏出瞬移符,眼睛死死盯住贝安国国王雕像,没半分犹豫,激活符咒。 眨眼间,她已站在百米高的雕像头顶。 这座雕像是全球第二的国王雕像,站在这里,整座城都尽收眼底。 灯光灿烂,一片繁荣。 棠西抬手,直接徒手捏碎身上的阵法。 钻心的疼猛地窜上来,她身子一震,腿一软,差点从雕像上摔下去。 阵法碎了,捆着她的枷锁没了。 她咬着牙忍住疼,稳住呼吸,调整好姿势,脑子里过着重明炸地下组织的办法,全神贯注凝起火焰。 火焰在掌心聚着,她不住地压缩,再压缩。 火焰球渐渐大起来,大到两只手快抱不住。 棠西双翅一展,飞到旁边,使劲将火焰球朝雕像扔过去。 “轰!” 巨响像炸雷,响彻云霄,整座城都跟着震颤。 巨大的灰尘扬起,高贵的国王雕像开始迅速的坍塌。 棠西不敢耽搁,再调动力量,双手喷着火焰,在空中游走,笔画一个个显现。 很快,空中烧起两个大大的“重明”二字,像烟花秀。 接着棠西让火焰裹住全身,一个劲加大火势,身形变得空前巨大。 这时她只露出背后的翅膀,人还是人形。 全球认识她的该不少,只要拍到,就能认出来。 她要所有人都看清,是她炸了贝安国的国王雕像。 她要做贝安国的罪人! 低头看全城,听取尖叫声一片。 这就对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能做到、传得最快、伤人最少,又最能侮辱贝安国的事。 棠西深吸一口气,空气鲜活得很。 接下来该被追捕了。 她和重明的关系,会慢慢被挖出来。 那五个兽夫只敢把她的身份透给部分势力,怕对付不了太多敌人? 那她偏要把所有敌人都引出来。 届时那五个兽夫肯定绞尽脑汁救她,不让她被抓。 这么着,能低成本分化他们的实力和注意力,划算。 当然,这只是反抗的第一步。 绞尽脑汁正面打败他们很难,可要树敌,那就太容易了。 事情办完,棠西准备跑路。 突然,一阵强气流朝棠西猛冲过来。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地翻了两圈。 棠西心里惊得厉害,这么高的地方,难道白澈追来了? 还没稳住,又一阵更猛的气流排山倒海般卷过来。 这次好不容易站稳,下一秒,无数像刀刃的气流密密麻麻割过来,势头要把她撕碎。 棠西赶紧用瞬移符,一道光闪过,到了森林里。 双脚还没落地,那可怕的气流又跟过来,在她胳膊上划开大口子,血一下子喷出来。 棠西不知道是谁,但她清楚这时候容不得惊讶,更没时间想。 她借着喷出的血,趁血还在空中飞,果断施了血液火焰术。 火焰像流动的红色液体,瞬间裹住来人。 这才看清,袭击她的是流云! 怎么会是他? 若是贝安国的空中护卫,她信,可流云…… 他不是该在科研楼吗? 怎么比白澈来得还快? 血液火焰烧着流云,可才一秒,流云就凭蛮力破开火焰。 跟着像疯了一样,接连朝棠西攻击。 棠西再用瞬移符,到了山的另一边。 连续使用瞬移符,棠西身体扛不住,头有些晕,连忙扶住旁边的树。 四周响起警报声,该是贝安国的护卫出动了,要来抓她。 棠西想逃。 可一道道气刃像闪电般又袭过来! 瞬间,她身上布满伤口,血浸透五夫裙,整个人血淋淋的。 棠西咬紧牙,不停地躲。 躲过无数气刃后,她觉出气刃的速度渐渐慢了,越来越慢。 终于,又一道气刃发出时,棠西看准时机,猛地按住流云的手腕。 用力一折。 咔嚓,嘎嘣脆。 流云的手腕被折断! 他闷哼一声,没出声。 棠西跟着脚上使劲,狠狠踩向他的右脚脚踝,又是“嘎嘣”一声,脚踝也断了。 流云双膝跪地,左手紧紧捂着右手腕。 可他脸上不是疼,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好像不信自己会输给棠西! 棠西猜测,流云只是职级高,可能有些背景。 实力看起来最多不到四星。 正要开口问他为何下狠手,流云手下的探员追了过来。 几个探员见流云这模样,顿时怒了,二话不说,一起朝棠西动手。 棠西瞬间觉出,这几个探员的战力明显在流云之上。 他们一出手,她就知道打不过。 勉强躲开一击,棠西不再躲了。 第二击、第三击接连落下,棠西被打倒在地,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浑身伤口钻心地疼,她忍不住大声咳嗽。 一咳,血水呛进喉咙,咳得更厉害,像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棠西边咳边艰难地抬手,表示投降。 无论如何,先保命要紧。 可那几个探员看她这模样,不仅没有停手抓她,反而互相递了个眼神,杀意尽显。 接着,一个动作快的探员上前,手里长刀寒光一闪,直接抹向她的脖子。 一道极细却致命的伤口出现在棠西脖子上。 下一瞬,血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来,从脖子流进血淋淋的五夫裙里。 瞬间,棠西觉得喘不上气。 浑身力气被抽走。 她瞪大眼,一动也不敢动。 只迅速通过筋脉将全身的法力都往脖子聚拢。 而此时,流云露出胜利的笑。 流云掏出通讯器,按了按:“浮蓝,棠西被我杀了。” 棠西这才明白,流云就是圣裁联盟的内鬼。 那出卖林影的,是不是也是他? 通讯器那头传来浮蓝尖叫的高兴声:“太好了!太好了!” 接着,浮蓝咳嗽一声,带点傲娇:“看在你帮大忙的份上,我勉强认你是我哥吧。” 流云的声音压低,明显不悦:“不需要你认。” 棠西这才惊觉,是啊,流云和浮蓝是一个种族。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有亲属关系。 流云竟是这次杀她计划里,最隐秘的一环。 棠西没法呼吸,脑子发晕,眼前渐渐模糊。 她被割得太深,自救的术法在浑身无力的情况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巨大的恐惧如火山爆发般席卷全身。 很快棠西的身体就支撑不住,直直往旁边倒去。 这时,白澈赶到。 第七十一章 濒临死亡 白澈赶到时,正看见棠西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往下倒。 这辈子,他从没这么快过。 百米之外,他用最短时间瞬移到棠西身边,稳稳扶住了她。 他跪倒在地,立刻施最高阶的术法捂住棠西的脖子。 他不顾一切耗着自身法力,只求最快治好她脖子上的伤。 周围几个探员没料到有人来救,顿时合力朝两人攻过来。 可他们的术法刚要碰到棠西,就像撞上堵无形的墙,全被弹开。 再看白澈,就那么静静跪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扑在给棠西治伤上。 几人不信邪,再合力攻击,结果还是一样,术法又被弹开。 他们顿时慌了。 情报明明说这两人只有三星实力,怎么他们的攻击就是破不了白澈的防御? 这时的棠西,呼吸越来越难,脸白得像张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澈急得不行,立刻给棠西渡气,想帮她缓一缓呼吸。 几个探员见状,咬牙合力使出最强一击。 巨大的气流像要把地表捅穿,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棠西猛扑过去。 这股气流终究破了白澈的防护层,却没伤着棠西分毫——所有气流都转了向,打在白澈身上。 白澈的白色西装瞬间被撕开个大洞,后背被气流旋得血肉模糊,一片血红。 可他身体没动半分,依旧稳稳给棠西渡气,专注治她的伤,眼神里全是坚定。 几个探员气喘吁吁,法力耗得差不多了。 正纠结要不要再攻,眼前突然出现两个人。 他们吓得下意识退了两步。 定睛一看,都认得,是棠西的主夫祝江,还有另一个兽夫承渊。 两人看着眼前这幕,身体比脑子先动。 恐惧还没爬上来,祝江已经蹲下,手上运起术法,开始帮棠西治疗。 祝江的治疗造诣,本就比白澈高些。 这次,白澈没跟他争,小心放开棠西,交到了祝江手里,自己打着配合。 一边的承渊眼里,全是棠西那没了生气的脸。 一股火从脚底烧到天灵盖,愤怒把他从头到脚裹住。 上回祝江报复,差点让棠西出事;现在,白澈也没护好她。 这样的报复计划,还有必要继续吗? 旁边的探员互相递了个眼神,打算全杀了。 情报说这五个兽夫里,就夜星是四星,其余都是三星。 可他们刚动,承渊的爪子已经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下一秒,五个探员同时倒地。 流云那张原本好看的脸,此刻吓得铁青,像个精致却没气的标本。 承渊这才看清他。 即便此时他已经被棠西快不行了的恐惧淹没,但还是愣了下。 这人和步光太像了,除了气质不同,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流云知道打不过这三人,可他得活啊。 想着自己虽然有底牌,可是需要拖延时间。 于是流云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喊:“棠西炸了贝安国国王雕像,我是按律法抓她!你们帮她,就是跟圣裁联盟为敌!” 承渊皱紧眉头。 圣裁联盟?流云?真不是步光? 他说得倒是没错。 他们也是在港口另一边看到国王雕像被炸,看到棠西在空中扇着翅膀,才急忙赶过来的。 棠西这么做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 圣裁联盟抓她,也属天经地义。 看着流云这张酷似步光的脸,再看了看流云绣着金边的肩章,想了一瞬,承渊收回爪子。 流云以为自己能活了,可承渊一爪子拍在他头上。 他顿时晕了过去。 承渊转头看棠西,见她半闭着眼,正费劲地呼吸着。 能喘气了。 他心里一松,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白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棠西的反应。 他身子冷得像块冰,快被恐惧和担忧冻住了。 祝江小心给棠西治疗,浑身的慌藏都藏不住。 他侵蚀之力刚发作过,本就精神不济,这会儿已尽力控制双手,但还是忍不住微微打颤。 棠西渐渐感觉到气流在动。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身体里头。 一片黑里,她好像摸到扇巨大的门,像个封印。 不知为啥,就觉得该把它撞开。 于是棠西直接开撞。 撞的时候,她闻到了死亡的味,很熟。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死过一次的。 撞着撞着,门开了条缝。 她伸手一摸,有东西从里面流出来,裹住了她全身。 她顿时觉得浑身松快了。 仔细一品,这感觉好熟。 好像,是她的生命力。 这一下,勾出了她的疼。 曾经在这黑暗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走,流了好久好久,几百年那么久。 黑暗外面,总有些声音飘进来。 大多时候听不清,偶尔能听清几句,有雌有雄。 “今天也谢你,棠西。你的生命力,就是我的命。” “下次,我一定最先找到你,让你一直陪着我。” “是啊,何必认识别人呢?” “偶尔,也让她自由一下吧。” “那不是自由,是没完没了的痛苦。” 疼——棠西觉得浑身的神经都在叫。 她卯足劲又去撞门,一下下撞,撞得浑身发麻。 终于,大门又裂了条缝,给她漏了点生命力出来。 稍微缓过来些,她感觉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意识。 棠西在黑暗里喊:“谁?出来!” 没指望有人应,可一个声音响了:“是我,重明。” 棠西心里一炸——前世怎么能跟这一世说话? 她们不是同一个灵魂吗? 重明的声音在空间里荡着:“上一世我就料到这一世也好过不了,所以在灵魂里留了缕独立意识,只有你能听见。” 棠西:??? 虽然很荒谬,但她确实听到了。 下一瞬,她心里猛地燃起希望:“那你记得前世所有事?” “我留这意识时,快死了。我的目的主要是帮你变强。你能到这门前,我就能帮你。” “怎么才能到门前?” “就像现在这样。” “濒临死亡?” “不,等你熟门熟路了,你能很轻松就到这里来。我现在告诉你个最关键的——只要门里还有生命力,只要你能调动它,你就永远不会死。” “!”棠西说不出话。 她又仔细感受了下,没错,是在自己意识里。 外面那几个兽夫骗她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还要骗自己? 还永远不会死,重明不是早就凉透了吗? 不然,也不会有她这一世了。 ? ?7号上秒杀。今天有家人离世。这两天发新章节时都会发点红包,大家可以注意些领取。想不到挺巧,主角要死了,家人也死了。 第七十二章 一起逃 重明说:“这门里的生命力,是专门给你留的。你接下来要慢慢学会调用。生命力不光能保命,还能强健你的身体,加强你的术法。等封印之门打开,你就能恢复巅峰战力。” 棠西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这里面的生命力,能一直强化她的身体和能力。 所谓的不会死,就是生命力没耗完,就能一直干? 只要干不死,就算活着? 超长续航的充电宝? 棠西问:“我怎么才能打开封印之门?” “这门是我设的。” “!”棠西真想骂人,有病啊,自己把自己封起来! “这是为了保护你。太多人盯着你的生命力了。所以这道门特别强,除了你,没人能打开。” 她叹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棠西:“那你再给我点生命力。” “给不了。” “那你跟我一起撞门,把门撞开。” “撞不了。” “废物!”棠西忍不住骂。 她早就想当面骂重明了,这下总算如愿。 重明突然笑了,声音空灵:“看来,这一世的我,脾气挺冲。” “少废话,我问你,记不记得是谁杀了我?”棠西感觉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自己好像马上就要醒了。 重明说:“杀?你那不算死,就是生命力暂时耗光了。那几个家伙,雌雄都有,我感觉被他们关了很久,一直被吸着生命力。” 外面的空气越涌越多,黑暗慢慢亮了起来。 棠西知道,外面有人在救她。 她赶紧问:“我这次被抹脖子,要是外面的人不救我,我会死吗?” “不会。”声音很肯定,“只要生命力还在,你就死不了。” “真没骗我?” “我犯不着自己骗自己吧。” “……” 棠西还是半信半疑。 虽说知道重明厉害,可厉害到这份上? 摸着那扇门,棠西能清楚感觉到里面有股汹涌的生命力。 刚才漏出来的那点,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么点就救了她的命,那要是打开这门,会怎么样? 黑暗越来越淡,光亮越来越强。 棠西赶忙再问:“那你记不记得,为什么要折磨那五个人?” “谁?” “你的五个兽夫。” “我记得分了很多生命力给他们。他们该谢我才对。” “是折磨!我说的是折磨!”光亮又强了些,棠西已经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重明的声音在脑子里幽幽飘着:“不记得折磨。只记得分了很多生命力给他们,因为他们对我很重要。” 一大口空气灌进棠西肺里,跟着又是更多的空气。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瞳孔慢慢聚焦,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的三个兽夫,祝江、白澈、承渊。 “!” 棠西吓得呼吸再次暂停。 白澈帮她顺气:“呼吸,呼吸!雌主,呼吸!” 棠西这才缓过来。 再看清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反复确认自己活过来了。 刚才和重明的对话,跟做梦似的。 她在脑子里想继续跟重明说话,却没再听到声音。 要到门前才能对话……到门前……是意识模糊的时候? 棠西掐住自己的脖子,猛地用力,想把自己掐晕,好再去找重明。 她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这举动吓得旁边三人立刻来拉她。 白澈拉住她左手,祝江拉住她右手,承渊在中间,又查看她的脖子。 还好,只有点红痕,伤口全好了。 三人都死死盯着她,脸色难看得很。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决绝的想死。 难道是炸了雕像,又向全世界宣告重明归来,现在见了他们三个,怕再被囚禁?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动。 刚才脑子里还想着要警告她,这会儿半点念头都不敢有了。 棠西这举动让他们明白,把她逼急了,她真会不顾一切去死。 他们不能让这事发生。 看着这六只满眼担忧又憋着劲的眼睛,棠西才彻底醒过来。 自己刚才的动作,应该把他们吓坏了。 完了,不会又要被囚禁吧?祝江和承渊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棠西想抽回手,白澈和祝江吓了一跳,抓得更紧了。 棠西感觉到,白澈的手全是冷汗,还微微发抖。 看样子,是侵蚀之力发作了。 他狼狈得很,衣服破了,脸上沾着血,后背也受了伤,有种凄凄惨惨的破碎感。 应该是为她拼过命了。 他眼里的恐惧还没散,侵蚀之力的疼又悄悄爬了上来。 棠西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看着白澈,关切地问:“你,要不要抱着我?” 这话显然出乎白澈意料。 他没想到棠西活过来,说的第一句是这个。 刹那间,恐惧退了,身上的疼好像也轻了不少。 抑制不住的惊喜从心底冒出来,过往的种种又缠在一起。 情绪太乱,他忍不住悄悄掉了泪,一把将棠西紧紧抱住。 顺手狠狠推开了祝江。 祝江本来就半跪着,这一被推,直接栽在地上。 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他一脸不可置信。 他就怕棠西会记起白澈,会再喜欢他,现在,担心成了真。 承渊没说话,站起来伸手把祝江拉了起来。 祝江的嫉妒疯狂涌上来,让他控制不住的想动手打白澈。 这家伙根本没护好棠西,这会儿还在这儿撒娇卖乖。 他要打死他! 承渊赶忙拦住他,指了指周围。 周围已经有光亮起来。 贝安国的护卫来搜山了。 棠西也感觉到了。 承渊蹲下,对棠西说:“雌主,我们得走了。” 棠西不想走。 她知道凭这三人的本事,肯定能把她带走,可她想让他们和贝安国的护卫们打起来。 于是拿白澈当借口,想拖拖时间:“可是白澈……” 承渊给祝江递了个眼神,祝江立刻懂了。 他一把掐住白澈的后颈,使劲往后拽。 白澈浑身疼得厉害,根本没力气反抗,一下子就被拽离了棠西的怀抱。 棠西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拉他,同时狠狠瞪着祝江。 这三个人里,她现在最恨的就是祝江。 他对她的那些折磨,她可没忘! “你放手!”棠西怒斥。 祝江被她这凶狠的样子惊得一愣。 他在岛上折磨棠西那么久,看着她疼,自己又何尝不疼。 以前是真恨她,可真折磨过了,看她一飞冲天,自己冷静了这么多天,剩下的,更多的居然是想重新得到她的爱。 这念头早就冒了头,如今越来越强。 他都自嘲自己没出息,积压那么久的恨,这么快就散了。 可现在,他不那么恨了,她却更恨他了。 恨到骨子里。 而她对白澈,态度却这么好。 祝江脸上一下子涌过震惊、痛苦、嫉妒、无奈、渴望,还有渴望的破碎。 这一瞬,他甚至有点后悔报复她。 承渊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立刻出手,一把抱起棠西:“雌主,得罪了。” 说完,根本不给棠西反抗的机会,一手抱着她,一手提着流云,直接飞跃离开。 周围已经有人过来,祝江也只好压下心里的情绪,拎着白澈离开。 这座山已经被团团围住,天上地下,全是战力。 承渊动作极快,不少人只看到个黑影飘过,想瞄准攻击时,已经什么都没了。 祝江从另一边走,直冲海洋。 快到海边时,他拎着白澈直接跳进海里。 白澈顿时哇啦哇啦叫,被灌了一肚子海水。 另一边,浮蓝已经开了香槟庆祝。 收到棠西炸毁贝安国国王雕像的消息时,她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她正愁没法调动国家护卫收拾棠西,没想到棠西自己送上门来。 可没想到,紧接着就收到流云的消息,说棠西被他杀了。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喜,转头就联系了国王。 国王语气很不耐烦:“你最好真有事。” 她正在处理棠西炸雕像的事,还在查她写的“重明”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时间跟这个废物女儿瞎扯。 浮蓝恭敬地说:“母上,棠西已经被我安排的人杀了。她炸毁您的雕像,实在该死。” 国王满是质疑:“你?杀了棠西?” 看国王不信,浮蓝只好说实话:“是我和流云一起谋划的。我们之前就觉得她不怀好意,一直暗中盯着。但没想到她的目的是炸您的雕像。” 国王心跳一下快了:“流云在哪儿?” “应该在给棠西收尸吧。” “给我联系他!快点!” 浮蓝被吼得一愣,但还是赶紧用通讯器联系流云。 没人接。 浮蓝一直打,都没回应。 她心里的不安慢慢冒出来,可并不觉得有多严重。 流云从小就被抱走了,没在贝安国王室长大,是他成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母上怀疑,才相认的。 就算相认也是私底下,表面上,流云和贝安国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母上都不肯光明正大认他回来,那出事了就出事了,有什么关系。 国王焦急地等着回应,越等越急。 看浮蓝一直联系不上,她让山上负责搜寻的人赶紧找流云的下落。 那边很快回复:“发现五具圣裁联盟探员的尸体。流云的行踪还没找到。” 国王心里咯噔一下。 没多久,森林那边又回复:“现场确认有流云的血迹和头发。” 国王是真急了,立刻联系军队,下令海、陆、空同时追捕棠西、查找流云! 她气得不行,又给浮蓝打电话:“你现在马上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浮蓝很少见国王发这么大火,差点懵了:“母上,是流云出事了吗?” “他要是因为你死在我们国家,别说你,我这王位可能都坐不稳!” ? ?今日秒杀,请大家帮忙在广场推荐一下吧~ 第七十三章 秘法 承渊带着棠西上了祝江的游艇,开了潜水模式,往水下钻,以最快速度往外冲。 另一边,祝江特意绕了个弯,找到白澈的游艇,拎着白澈用虹膜解了锁,开了自毁模式。 然后拉着白澈再钻进水里,号令鱼群去搅乱后面追踪者的信号和视线——只要在海里,就是他的主场。 承渊一边开游艇,一边联系妄沉,让他动用在贝安国准备的空中救援力量去扰乱追踪者的视线,引他们往错的方向走。 同时让夜星采用刺杀贝安国重要人物的老办法,去拖延贝安国追踪的脚步。 几人配合得默契,再加上逃得极快,根本没人能追上。 棠西还被承渊一只手抱着。 他单手飞快地调着各种模式,盯着卫星地图指挥,另一只手死死抱着她,生怕她跑了。 棠西想凝火焰炸死他,承渊眼睛盯着前方,却精准地按灭了她手上刚冒的火苗。 她又在胳膊上冒火,还是被按灭。 她冒一处,被按灭一处,冒一处,再被按灭一处。 跟打地鼠似的。 打完了,他还抱着她,胳膊像从没动过。 承渊的速度太快,快得她没机会放出更多火焰。 没办法,她想摸瞬移符,手还没碰到贴在衣服内侧的符,承渊已经把她所有瞬移符都搜走了。 她只觉他的手钻进裙子,一阵风似的扫过,再去摸时,符全没了。 该死!她完全不是他对手! 想了想,棠西想再去体内要些生命力。 她闭上眼,不停地喊重明,找那扇封印之门。 一开始挺迷茫,渐渐感觉到门的位置,可就是摸不着,总差了点什么。 “雌主。” 棠西被承渊叫醒,一看,天已经亮了。 游艇已经从水下钻出来,航行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上。 棠西愣了下,自己在意识里待了这么久? 承渊直截了当:“您身上的阵法碎了,得重新设,希望您配合。” 设阵法?棠西心里一动——那些阵法能攻击她的封印,要是能顺着攻击找到封印之门,不是正好? 她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又做了两个热身动作:“来吧,我准备好了。” 承渊疑惑地看着她,对她这态度很是怀疑。 他穿的衣服上有复古排扣和繁琐花纹,衬得清瘦的脸颊又清秀又成熟,再配上那副金边眼镜,看着像个高智商、高颜值的罪犯。 棠西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但清楚他没安好心。 看他质疑,忍不住吐槽:“要不,我先跑?你抓我回来,我再配合?没这套流程,你浑身不自在?” 承渊看她态度确实认真,姑且信了,却还是打开了游艇的结界,防她突然跑掉。 结界一开,棠西立刻摸衣服内侧的凤凰爪——爪子勾着衣服,还在。 她一动,承渊立刻警惕起来,生怕这结界让她觉得要被囚禁,又想不开寻死。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遇过这么难的事。 既怕她想不开,又怕她离开。 而且面对棠西的问题,他总比平时笨上半分。 棠西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只发现身上的血迹没了,衣服也干净了,连伤痕都消失了。 这一晚,承渊倒是干了不少事。 她懒得废话,开始画阵图。 承渊看了她许久,被她催了才动手注入力量。 三个阵设完,棠西觉得浑身发虚,却道:“再来两个。” 她这反常的态度,让承渊好奇她到底记起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探索欲。 五个阵设完,加上五夫裙的阵,一共六个。 棠西头晕目眩地晃了晃,承渊刚要接她,她却突然稳住了。 她闭上眼,感受阵法的力量往体内慢慢钻——这感觉以前没体验过,很奇妙。 顺着这力量去找封印之门,没多久,还真找到了! 她开始撞门,没反应。 于是在原地聚起阵法的力量,用这力量去砸门。 她不知疲惫,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没数过多少次,只觉得至少砸了几千下。 终于,她感觉门里的生命力在往她这儿聚。 重明的声音又响了,满是惊愕:“你这调动生命力的办法,我还是头回见。感觉你跟以前的我们都不一样。” 棠西享受着生命力带来的活力和舒服,浑身的筋脉都透着轻快。 可很快,生命力停了。“怎么回事?” “你现在能消化的生命力有限,装不下那么多。” “怎么消化?” “可以强身,也可以发泄出去。我现在教你怎么用。” 外面,承渊把棠西放到床上。 她这模样,特别像修炼时的入定,可一般人没法说入定就入定。 接着,他感觉棠西整个身子像在发光,定睛一看,光又没了。 看来她是记起了重明修炼的秘法。 难道这才是她拼命想回忆前世的根本原因? 真正吸引她的,居然不是前世的人和事,而是重明的强大。 看来在她心里,他们几个人,完全没分量。 承渊坐在床边,坐得笔直,心酸慢慢涌上来,棠西差点死掉的恐惧感也渐渐爬上来。 他开始怀疑他们几人的动机和行为到底对不对。 通讯器响了,是夜星的声音:“安全了吗?” 承渊的声音透着疲惫:“嗯。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再寻死。” 他低下头,手指顺着额头插进头发里,眼睛累得快睁不开。 夜星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她回来。” 要是她日日待在族人身边,看着他们活着,或许就不敢随便去死了。 承渊明白他的意思,想反驳,想告诉他只要不让棠西痛苦,她就不会想死。 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下去。 那些过往,他能强迫自己咽,却没法强迫别人。 “她现在情绪怎么样?”夜星问得冷漠,承渊却听出了关切。 承渊道:“入定了。她变强的速度,远超预计。或许有一天,会把我们都杀了。” 夜星毫不在乎:“我等着那一天。” “还有件事。圣裁联盟的七星战员流云,我要他所有资料。” 收集情报这事,夜星最拿手。“已经在查了。整个贝安国的军队都在找他。你暂时别杀他,小心点。” 挂了通讯器,承渊定了定神,起身去船舱底部。 流云正被他用八星结界困在这儿。 他已经消了流云身上的定位咒,保险起见,承渊动手再加了层扰乱定位的咒术。 这样就算他身上有别的定位术法,也会被扰乱,没法准确定位。 流云看明白了他的动作:“挺专业啊,比我们圣裁联盟的都专业。” 流云的手腕和脚踝已经治好了,却破不了这八星结界。“我们情报处看来都是废物,你们几个兽夫,没一个是三星的。就连最弱的棠西,我都打不过。” 承渊想套点话,顺着他说:“雌主的确是三星。你没能打过她,确实让人惊讶。” 流云当然不信:“她要是三星,我能被你们抓?” 现在的情况,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承渊点了根烟:“你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流云当然不会听话的描述,只自己重新回忆了一遍。 越想越不对。 棠西从头到尾都在慌乱躲避,瞬移了两次,用的都是瞬移符,她自己躲避的速度并不算快。 唯一发动的那招,用上了火鸟族的血,也没什么威力。 仔仔细细回忆她的每个动作,看着确实像三星,最多不到四星。 而且他手下的探员打她时,她完全招架不住。 他之前以为她是想投降,故意不招架,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又回忆了几遍,诡异感更甚。 似乎他的招数攻击棠西时,会自动减弱力量。 这太怪了。 当时明明只有他们两人,他也没感觉到第三方力量,谁在减弱他的力量? ? ?承渊的插图。第一章和第四十章也都补上了祝江和白澈的插图。大家看看是否符合。 第七十四章 承渊的过往 想不明白,流云直接提出要求:“棠西呢?我要和她再打一架。”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他对棠西下手。 承渊挑眉,语气带着条件:“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无可奉告。”流云答得干脆。 “那你待着吧。”承渊转身要走。 “你们要把我当人质?”流云追问。 “我会仔细考虑。”承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流云抿紧唇,想再说,承渊已经离开。 他现在没时间审讯流云,他得尽快安排回飒慕尔的路线。 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棠西,要回去,必须好好筹划。 此时的棠西正在自己的意识里,一边强健体魄,一边学习术法,还不忘跟重明打听前世的事情。 重明这缕意识的记忆很模糊,棠西却没放弃,铆着劲要回忆清楚。 然后,那些关于承渊的折磨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承渊被绑在冰冷的台子上,浑身肌肉紧绷。 她的利爪刺入他的身体,生生挖出了他的肝。 承渊痛得四肢死死抓紧台沿,鲜血从嘴角呕出,染红了下巴。 她分明没麻痹他的神经,他硬生生承受剜去脏器的剧痛。 可过后,她又把肝放回他的身体。 下一次,她挖出了他的心。 不久后,又挖出了他的肾。 慢慢的,他的所有脏器都被她一一挖出。 甚至被拔去爪子,一段一段剔出脊椎! 全靠她不断输入生命力,他才奇迹般活着。 那是长达好几年的折磨。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去实施一次,每一次,他都无比清醒地承受着。 棠西猛地捂住嘴,恶心地干呕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分给了他们很多生命力?”她的声音发颤,恨不得抓住重明狠狠打一顿,“边折磨,边分生命力保持他们不死,这对吗?” 重明带着疑惑和无奈:“这……怎么感觉不对呢。再回忆一遍。” 于是棠西又被迫看了一遍那些画面,吓得猛地从床上坐起,扑到床边不停干呕。 承渊本在敲着电脑,听见动静立刻放下电脑,起身倒了杯果汁递过去。 棠西顺着那双修长的手往上看,撞进他不辨悲喜的眼眸里,脸色刷地一白,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血腥画面。 她不相信,不相信那看起来缺根筋的重明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 红色的果汁在杯里晃荡,刺得棠西又一阵干呕。 承渊见状,换了杯清水过来。 棠西颤巍巍地接过去,手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么久以来,她竟因为前世的事,第一次生出愧疚。 见她状态不对,承渊沉声问:“您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棠西看着承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利爪弹出,从上往下划开他的衣服,所有扣子都被划断,散落在地。 承渊没动,任由她动作。 棠西把衣服往两边扒开,仔细打量。 他小麦色的皮肤均匀有光泽,没有丝毫伤疤。 她的手覆上他的心脏,紧实的肌肉下,心跳沉稳有力。 再往下摸,肝、脾、肾,都在该在的位置。 凹凸有致的腹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又让他转过身,褪去他的上衣,指腹从后脖颈开始,一节一节往下检查脊椎。 她的手很暖,指腹像是有火焰在跳动,烫得承渊忍不住起了一层战栗。 他捏紧拳头,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乱了频率。 任谁被朝思暮想的人这样抚摸,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他不是白澈,他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该是记起了前世的折磨,在确认他的身体是否完好。 摸完脊椎,棠西收回手。 承渊的身体看起来毫无异样,一点也不像被掏空过的样子。 可那些血腥画面再次闪过,还是让她止不住地恐惧。 承渊浑身紧绷地背对着她,见她停了动作,微微转头:“确认完了?” 棠西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在非礼他! 她慌忙替他拉好衣服,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替他扣扣子,才发现都被自己划烂了,尴尬地问,“还有别的衣服吗?”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呆萌样子,承渊想起了以前的重明。 只是以前的重明没这么大胆,再久不见,也不会这样直接上手。 承渊走到一旁拿了件新衣服穿上,棠西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竟也生出几分无措。 他穿好衣服,闭上眼睛撑在柜门上,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走回她面前时,棠西还在盯着他,眼里翻涌着悲悯、愧疚、惊慌和无奈。 承渊心头一震——看样子,她是真的在对前世的行为感到后悔。 本就犹豫是否要继续报复计划的承渊,此刻更加动摇。 他自己没想过要怎样对付她,却盼着她能在另外四个兽夫的折磨下痛苦忏悔,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年受过的罪。 可现在,他竟生出终止计划的念头,哪怕他知道这很难。 他蹲下身,抓起棠西的脚,替她把鞋子穿好。 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平和,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我们要到飒慕尔了。准备回家吧。” 棠西先是惊喜,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攫住。 她最怕的就是家人受到伤害,如今她想得罪更多敌人,让他们与五个兽夫互相残杀,这对家族来说太危险了。 她第一次生出不想回去的念头。 却又不知道他们对家人做了什么,终究还是想回去看看。 接下来的路,只能更谨慎才行。 棠西瞥见旁边的时间显示,惊觉从离开贝安国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她抬头问:“浮蓝呢?” 那个抓了她哥哥、还差点杀了她的女人,她要她死! 承渊站起来,递过一部手机。 棠西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犹豫着接过来,拨通了林影的电话。 然后走下床,一路来到甲板上。 “哪位?”林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是我,棠西。浮蓝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林影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棠西!你怎么把国王雕像给炸了?现在都在通缉你!” “先别管这个,浮蓝抓了吗?” 林影真就没再问。 叹了口气,她语气沉了下去:“浮蓝科研室的资料全清空了,我们查了所有留下的东西,没找到实质性证据。那些研究人员,全自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话让棠西对浮蓝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林影话锋一转,“我们在魅影会的据点,找到了浮蓝和他们合作的证据,也有人证。” “那太好了。”棠西松了口气,白澈果然靠谱,答应的事做到了。 林影却依旧沮丧:“可浮蓝躲在贝安国王室里,王室不肯交人。我正在申请更高级别的抓捕令。主要是……主要是师兄失踪了,不然七星级的抓捕令,足够抓她了。”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 棠西忽然想起从森林离开时,承渊好像把流云一起带走了。 她当即展开感知,扫过整艘游艇——流云果然被关在底层! 她很想告诉林影流云是卧底,可林影那么喜欢流云,空口无凭,她肯定不会信。 不过流云在手,逼他想办法弄来七星级抓捕令,应该不难。 至于林影,棠西想了想,劝道:“林影,要不我重新给你介绍个美男?” 话题转得太突然,林影懵了:“啊?” “流云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林影叹气:“……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棠西怒了:“看来他祸害你不浅!你等着,下次见了他,我替你打他一顿出气!” 挂了电话,棠西径直走向游艇底层,转过弯,见到了流云。 第七十五章 打流云 流云被困在结界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眼,看到棠西下来,眼睛瞬间亮了。 承渊紧跟着下来,伸手就把棠西往回拉。 “流云很危险。”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棠西挣开他的手:“你该知道,他和步光长得很像。我上次见他,记起些跟步光有关的事。多看看他,说不定能想起更多。” 承渊眉峰微蹙,不明白她为何要记起步光。 承渊沉声:“关于流云的身份,大哥派了很多人查。三天了,没查到他真正的背景。” “他不是浮蓝的哥哥吗?”棠西追问。 “那只是他暗地一层身份。表面上,他是普通家庭出身,凭天赋和努力走到今天。再查,发现是贝安国王从小被抱走的儿子。可再往下,又查到圣裁联盟最高指挥官一直在扶持他。” “他和那位指挥官没关系?” “没有。但我们能确定,他有雌主。只是至今没人见过。” 有主? 棠西心头一紧,立刻想起曾经的步光,也是从一开始就有主。 而且步光的雌主似乎很熟悉重明,总在他面前提起。 也就是说,那位雌主,重明很可能认识。 棠西心里涌上股不好的预感,步光的雌主,恐怕不是善茬。 至于流云的雌主,连夜星都查不到,身份确实神秘。 “既然这样,你们还敢抓他回来?”她问。 “他差点杀了您。”承渊平和的眸子里骤然漫过一丝狠厉,指尖微微收紧——要不是想挖出他背后的人,早把他捅穿了。 承渊这边还在愤恨,棠西心下却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流云背后的人既然那么强,要是能招惹过来,岂不是能给这五个兽夫添不少麻烦? 但表面上却微微愤恨:“那他确实罪该万死。” 可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能乱招惹。 这五个兽夫本就强悍,隐藏的实力可能更惊人,保险起见,得先确定对方身份,免得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 一边要招惹敌人对付他们,一边要小心护住家族,棠西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我要见流云。”她语气坚决,“现在就要。” “他很危险。”承渊再劝。 “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危险的。”棠西把手机塞回承渊手里,转身再次往下走。 承渊想跟,被棠西伸手拦住,语气带着命令:“你在上面等我。” 承渊脚步一顿,竟真的停住了。 棠西有些意外他会听话。 走进底层,抬手就布下隔音结界。 流云上下打量她几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若不是被结界困住,恐怕绕着她打圈。 棠西开门见山,替林影传话:“林影说她喜欢你。” 流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要辜负她了。” “我知道你有主了。”棠西盯着他,“她就那么见不得人?” “你是来套话的?”流云挑眉。 “我们可以合作。”棠西直言不讳,把想借他背后的人对付五个兽夫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抛出条件,“只要你背后的人愿意帮我,我就放了你。” 流云右手横在腹前,左手撑着小臂,指尖轻轻摩挲下巴,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明艳的张扬:“你居然想对付你的五个兽夫?我还以为你该很喜欢他们。” 棠西懒得废话,把自己是重明亲王转世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流云听得瞳孔骤缩,一遍又一遍地打量她,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这种事,能是真的? 他再三确认,棠西都给出肯定答复。 流云惊叹着摇头:“这下我懂你为什么炸雕像了。你还算仁慈,换了我,估计把整个东港都炸了。” “就算被逼到绝路,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棠西语气冷下来,“你就说,愿不愿意合作。” 流云提出条件:“可以。但我要再和你打一架。” 棠西觉得他脑子不清醒:“你还想被我打一顿?” 她刚才是答应了林影要出气,可那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流云竟上赶着挨揍。 流云微微笑着,蓝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摄人心魄:“我不相信打不过你。就算你是重明亲王转世,我也感觉得到,你现在的实力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猜:“或者说,你偶尔会觉醒重明的血脉,从而压制对手?” “不会。”棠西拿出凤凰爪,走向结界,“打就打,手下败将。” 她抬手想刺破结界,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 流云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承渊已瞬间出现在棠西身前,利爪死死抵在他喉咙上,带着凛冽的杀意。 流云僵在原地,左右看看两人,完全摸不清状况。 棠西攥紧手中的凤凰爪,看向承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更多的却是了然:“果然,我这三星的隔音结界,对你没用。你全都听到了。” 刚才那声惊叫,不过是试探。 她早就怀疑,白澈已经知道她想结交敌人对付他们。 可白澈没警告,没阻止。 她跟丽卡对话时,白澈就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她炸毁雕像,虽出乎他们意料,却也没见他们特别愤怒。 换言之,他们全都知道,她在打算招惹敌人对付他们。 包括现在,她想利用流云背后的人。 承渊就在上面静静听着,根本没打算阻止。 他们就这么自信她招惹不到足够分量的人? 还是在等着她去招惹谁? 又或者,觉得她凭感觉招惹的,很可能是上一世的敌人? 他们连她的心情转变都能准确预料,那还预料到了什么? 她要被他们拿捏到什么时候? 想着这些,棠西看承渊的眼神,渐渐染上愤恨和警惕。 承渊没料到她会诈自己,看她这模样,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第一感觉不是生气,而是隐隐的心疼——这段时间,她一定殚精竭虑,日夜悬心。 他太清楚那种滋味,不好受。 “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能不能听我解释?”他放软了语气。 棠西冷笑,这五个兽夫,她一个也不信。“你出去。” 承渊没动:“我要负责您的安全。” “没有你们,我更安全。”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流云,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承渊的利爪瞬间收紧,掐得他脖子生疼。 流云笑不出了。 棠西见承渊不听话,伸手一把抓住他,拽到一边,在地上快速画了个圈:“你就站在这个圈里,不准出来。” 承渊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厌恶,心头那点心疼瞬间被怒火取代,报复的念头再次翻涌——看来报复计划还是要继续。 但他推了推眼镜,竟真的听话地站进圈里,没再动。 棠西拿着凤凰爪,再次伸向流云的结界。 结界被刺破的那一刻,承渊反光的镜片下,露出肉眼可见的惊讶。 这爪子都被拔下来了,居然还能刺破八星结界? 要是这样,岂不是没有结界能困住她? 流云见结界破了,也吃了一惊,盯着棠西手里的东西,想不通是什么法宝。 但此刻没时间细想,他迅速站起,活动筋骨的动作又快又急,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响。 承渊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下一瞬,流云已朝棠西扑了过去。 几招过后,令承渊意外的是,拥有七星战力的流云,再次被棠西狠狠打倒在地。 第七十六章 克流云 流云没弄明白。 他肉搏时,一拳能打断柱子。 可现在,他一拳砸在棠西身上,却被她轻松接住。 紧接着,棠西的拳头就回了过来,又快又狠。 流云眉峰挑高,语气里满是诧异:“我打在你身上,你不痛?” “你这拳头的力道,不算大,谈不上痛。”棠西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你是不服气,还是特意来找打?” “再来!”流云换了气刃攻击。 起初棠西躲闪不及,几道气刃擦着她的衣角飞过。 承渊急了,掌心蓝光骤现,眼看就要朝流云出手。 但几轮气刃过后,棠西身上连点划痕都没有。 流云心头火起,攻击力度陡然加大。 最后,全被棠西一束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流云换了术法,七彩光芒猛地炸开,刺得承渊眯起眼。 但他的感知没断,死死锁着棠西的动静。 光芒里,无数光苗化作利剑,直扑棠西。 棠西的视力极好,光芒对她毫无影响。 她甚至能徒手捏住那些光剑,反手就朝流云甩了回去。 无数光剑乱雨般飞向流云。 他连连后退躲闪,最后被光剑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那模样,僵挺挺的。 活像一副五彩的油画。 棠西看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流云攥紧拳头,将钉着自己的光剑收了回去。 脚在墙上一蹬,飞身跃起,又和棠西缠斗起来。 半小时后,流云的黑金制服被烧焦了大半,锁骨和腰肌都露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一只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着。 他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像刚被狠狠糟践过,透着股战损后的脆弱。 棠西也累了,坐在地上,低头瞅着他,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服了没?” 流云脑子里一片混乱,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以前的对手都在骗他? 他其实只有四星实力? 考级的时候,考官被收买了? 他实际只有四星实力? 抓捕的敌人都事先被驯服了? 他实际只有四星实力? 流云的蓝绿色瞳孔里,光一点点褪下去,空得发慌。 原来,他只是个被护得太好的废物。 他抬手捂住精致白皙的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觉得没脸再活下去。 棠西见他这副模样,眉梢动了动,问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战力很高?” “我抓过很多罪犯,赢过很多比赛,考级也是七星。你说呢。”流云的声音闷在手掌里,透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棠西皱着眉想了想,语气直白地嘲讽:“说不定,是你那位有背景的雌主,在维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流云的手捂得更紧了:“别说了~” “但这正好说明你雌主对你上心啊。我倒想认识认识。” 棠西伸手掀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介绍一下?” 流云叹了口气,撑着地面坐起来。“你们把抓我的消息放出去,她自然会来。” 棠西气得指尖窜起火苗:“这么不讲信用?” 承渊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狼狈的流云拍了张照。“你这副样子,让你雌主看见了,她该来得更快。” 流云当即就急了,扑过去要抢手机。 承渊侧身躲开,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流云的气刃一道接一道飞过去。 承渊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好闪避,衬衫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连带着墙壁也被削掉几块。 游艇猛地晃了起来。 棠西厉声喊:“悠着点啊!” 流云收了术法,扑上去近身肉搏。 几招下来,居然分不出胜负。 承渊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流云竟能跟得上! 棠西越看越惊,眼睛都瞪圆了。 打了半天,还是没分出输赢! 这……难道流云真有七星战力? 流云打红了眼,放狠话:“不删照片,我就把游艇掀了!” 承渊皱眉:“一张照片而已。” “拍我可以,不能拍得这么丑!” 棠西听了这理由,差点气笑了。“难道你家雌主,只喜欢你这张脸?稍微丑点就不爱了?” “闭嘴!”这话戳中了流云的痛处。 他气得手中幻出一支巨大的羽翎,光芒刺眼,直直往游艇底部戳去。 棠西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流云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她徒手抽出那支羽翎。 她手指一捏,羽翎散了,光芒也灭了。 承渊这才看清状况,赶紧拉过棠西的手检查,一点伤都没有。 流云惊得说不出话:“你……你居然没事?” “我该有事?” 承渊沉声道:“没猜错的话,这羽翎是你们孔雀一族的至高术法,叫血翎。七星级的血翎,就算是八星高手碰上,也得重伤。” 棠西也愣了,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没伤。 看来,她的身体已经被生命力强化到了极高的境界。 一丝惊喜爬上她的脸。 可流云紧接着泼了盆冷水:“也就是说,我跟别人打是七星,唯独跟你打,连四星都不到?就连血翎,在你手里也只有四星都不到的力道?” 刚跟流云交过手的承渊点头:“应该是这样。” 棠西想起自己被抹脖子的瞬间,那人差点杀了她,说明她没有强行降对方实力的能力。 承渊的速度,她也完全跟不上。 这么说,她这降实力的本事,只对流云有用?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都带着探究。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偏偏克他? 承渊思索片刻,突然问:“流云,你认识一个叫步光的人吗?” 流云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那苏拉呢?” 流云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认识。” 可“苏拉”这个名字,让棠西浑身一颤。 她猛地睁大眼睛,追问:“苏拉是谁?” 为什么这名字这么耳熟。 承渊道:“步光的雌主。也是您的好友,苏拉。” 刹那间,棠西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长得很可爱,眉眼弯弯的,冲她甜甜地笑,脆生生喊:“棠西!快来!” 她走过去,苏拉嘟着嘴,伸手捏她的脸:“哎呀,我的棠西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拍开苏拉的手,叹了口气:“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要不要结婚。” 苏拉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要结婚?跟谁?” “夜霆啊,你见过的。” 苏拉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是他啊。你喜欢他?” “……嗯。” “那看来,你也没多喜欢他。”苏拉又伸手捏她的脸:“我喜欢你,要不你跟我过吧。” 棠西再次拍开她的手,疑惑道:“你能做我的兽夫?” 苏拉看她这懵懂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而后摸摸她的头:“夜霆那小子真坏,趁你还没开窍,就想骗你到手。下次见了他,我帮你揍他。” 苏拉挽住她的胳膊劝道:“你可得想清楚。夜霆那小子,肯定是觊觎你的战力,想利用你。只有我没别的心思,毕竟我也很强。” 棠西眼里带着点祈求:“别打夜霆。” 记忆猛地跳转,夜霆被苏拉打倒在地。 惊尘也被苏拉打倒在地。 溯洄被苏拉打倒在地。 画骨被苏拉打倒在地。 云衡被苏拉打倒在地。 棠西的眉毛抽了抽。 好家伙,她这辈子想做的事,上辈子苏拉全替她做了? 第七十七章 流云同意抓捕浮蓝 棠西静下来,仔细想。 回忆里,她和苏拉的确亲近。 瞧着不像是要利用她的样子。 可要是这样,祝江凭什么觉得她喜欢步光? 朋友的兽夫,重明怎么会碰? 棠西抬眼问承渊:“我上辈子是不是喜欢步光?” 承渊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反倒转了话题:“步光很聪明,我从前也欣赏过他。” “我喜欢他吗?” 棠西追着问,没打算放过。 承渊皱了眉,显然难住了:“这种事,大约只有您自己清楚。” “……”棠西噎了一下,语气沉下来:“说人话!” 流云看看承渊,又瞅瞅棠西,眼里兴味十足。 听着像是重明前世的事,还带着点拉扯,勾得他心头发痒,开启吃瓜模式。 承渊默了默,缓缓开口:“步光是国内管奴隶买卖的牙主。他花了十几年,慢慢成了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牙主。” “他偶尔来重明亲王的庄园拜访,每次来的由头都不一样。他跟大哥家也有奴隶买卖的合作,偶尔会坐下来谈事。有时出了点小麻烦,会找白澈帮忙,当然,给的好处也厚。” “起初跟我没多少往来,有一次碰上了,正好我有个奴隶买卖的大麻烦摆不平,问了他一句,他居然肯损自己的利益来帮我。”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走,也帮我解了不少困局。直到一次竞选,他成了首都执政官。” 流云越听,脸色越沉。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个几百年前的人,为什么要问他认不认识? 跟他有什么关系? 承渊继续说:“之前一直没发现他的雌主是苏拉。苏拉也常来亲王庄园,可他俩从没一起出现过,也从没提过对方。” “直到后来,步光得罪了世界联邦,判了全族流放。他几十年攒下的罪名,加起来很重。” “再往后,他和苏拉一起到了重明亲王庄园。那时候我们才知道,步光的雌主,竟然一直是苏拉。是苏拉去流放之地,把他救了回来。” “按苏拉的说法,她先前根本不知道步光常跟您有来往。” “之后,他在您的庄园住了挺久。苏拉托您多照看。” “那段时间,正好是您……性情大变……折磨我们的时候。” “我也常看见你们交谈。” “但要说感情……我擅自猜测,您大约是不喜欢他的。” “当然,也可能我猜错了。” 棠西第一反应是,总算有个肯多讲点前世事的兽夫了。 第二反应是,太阳穴突突地跳。 祝江说喜欢,白澈说不喜欢,承渊卡在中间。 步光可真行,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棠西转头看向流云,他这张脸,跟步光太像了。 打不到步光,就只能打流云了! 流云被她看得后背发寒,咽了口唾沫:“你……还要打?” 棠西一把攥住流云的胳膊,脚往他膝弯一顶,将人按得跪趴在地上:“我要七星级的抓捕令,抓浮蓝。你想办法给我弄来。” 流云之前被踩断手腕脚腕都不觉得疼。 现在确定打不过棠西了后,她这么轻轻一顶,他也疼得额头冒冷汗。 “实话告诉你,浮蓝是我妹妹,我不会……啊!” 棠西又一脚踹在他另一条腿弯,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不给我抓捕令,我就把你的丑照登到世界报刊上。” 流云半张脸贴在地上,半张脸露在外面,就算气到发抖,眉眼间依旧透着漂亮。 他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哥哥,还没回家吧?是你亲手把他交到我手上的,我呢,把他送进了个安全地方。” 棠西的手猛地松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棠黎跟着流云手下走时的样子。 他眼里全是担心,放不下的那种。 可她,却把人交到了这个恶魔手里! 棠西恨不得现在直接把流云打死。 但不能,她得问出棠黎的下落。 棠西松开流云,把人拽起来,伸手想给他理理头发。 流云偏过头,一脸傲气,不领情。 还带着挑衅嘲讽:“不打了?” “瞧您说的,不是您非要跟我分个胜负吗?” 棠西小心翼翼地替他拍掉肩膀上的灰:“咱们互相威胁,也没意思。这样,我让你自己选,看浮蓝到底值不值得你拿命护着。” 棠西看向承渊,他正低头查着什么,十分认真忙碌。 她出声打断:“能帮个忙吗?” 承渊抬眼,显然没料到她情绪变得这么快。 他说出以前经常对她说的话:“您客气了。” “能查到浮蓝的位置吗?要她所在的地理位置,还有她待的空间的照片。” 承渊有些疑惑:“能查。照片也能找到。只是……用处是?” “找给我。” 承渊瞥了眼流云,带着顾虑。 棠西道:“放心,他打不过我。” 承渊转身去查。 棠西让流云待会儿配合演场戏。 没多久,承渊拿来一个平板大小的显示器,上面就一句话:棠黎的位置找到了。正安排人救援。 棠西的心猛地一跳,原来刚才承渊在查棠黎的位置! 她对承渊的厌恶,稍稍降低。 承渊等她看清楚,切换成地图模式,放大,指给她浮蓝的位置,又调出浮蓝寝殿的照片。 棠西发动了霸道的织视术。 看到浮蓝的脸出现在眼前时,承渊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显示器。 织视术的展开条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是棠西自己悟出来的? 她到底还觉醒了多少秘法? 画面里,浮蓝看见棠西的脸突然出现,吓得手一松,酒杯朝棠西砸过来,人飞快地翻过身后的沙发,躲到后面,尖叫:“鬼啊!” 几个正在给她按摩的兽夫,也跟着变了脸色,慌了神。 棠西开门见山:“浮蓝,流云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就去自首。” 浮蓝听见流云的名字,立刻从沙发后探出头。 只看到棠西身边果然有个狼狈的人影,仔细一认,真是流云。 他居然被打成这样? 流云不是说已经杀了棠西吗?怎么反倒被她抓了? 一想到母上疯了似的找流云,浮蓝就一肚子火:“流云,你搞什么?棠西怎么还活着?连她都杀不了,你有什么用?” 流云垂下眼,没说话,眸色沉沉的。 棠西指尖化作利爪,抵在流云颈侧:“少废话,不去自首,我现在就杀了他。” 她低头,给了流云一个眼神,示意配合。 棠黎还没救出来,不能跟流云彻底撕破脸。 流云没作声。 浮蓝巴不得这样:“让我自首?做梦!有本事你就杀了他!” 母上一直不肯说为什么疯找流云,还说流云要是死在贝安国,她的王位就坐不稳。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一个流云,能有多大能耐威胁她的王位? 无非是看流云出众,加上小时候没养他,心里过意不去,想补偿罢了。 国王能分给儿女的心思本就有限,她平时争不过哥哥姐姐,现在还要多一个流云来抢? 她绝不允许! 棠西要是杀了流云,罪名又多一条。 既除了流云,又让棠西罪加一等,简直是双喜临门!浮蓝都快笑出声了:“棠西,再告诉你个秘密,流云是圣裁联盟的内鬼。他常年跟鸿蒙教、魅影会,还有那个卖活人的瑶池暗中勾结,赚得盆满钵满,为此,牺牲了不少圣裁联盟的同事。” “你那个朋友林影,就是被他给出卖的。你最好赶紧杀了他,给你朋友报仇,也替圣裁联盟除害!” 流云听着浮蓝把他的老底掀出来,眼里最后一点对贝安王室的指望,彻底灭了。 他是长大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见国王待他恳切,就想着为贝安王室做点什么。 他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赚了不少黑心钱,可那些钱,全拿去给贝安王室挥霍了! 到头来,他们还是瞧不上他。 棠西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浮蓝:“你死期到了。” 浮蓝心里发怵,脸上却依旧不屑:“棠西,就你现在得罪的这些势力,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棠西关掉织视术,再问流云:“浮蓝这么盼着你死,你还要护她?七星抓捕令,我不是搞不到,就算你不帮,我也能弄到。只是从你这儿走,能快点。” 流云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帮棠西抓浮蓝。 第七十八章 拯救棠黎 流云向承渊伸手,要手机。 棠西看在眼里,承渊每次掏出来的手机都不一样,显然藏着不止一重身份。 流云拨通圣裁联盟总部的电话,找到最高指挥官,让他发令抓捕浮蓝。 最高指挥官的声音劈了调,透着急:“流云,你在哪儿?” “别追踪信号。”流云开口,语气稳得很,“我被棠西抓了。告诉雌主,我等她来救我。” 这话刚落,棠西立刻抢过手机,笑着应声:“指挥官您好,我是棠西。麻烦转告流云的雌主,我只是请流云来做客,也很欢迎她过来。” 最高指挥官的声音裹着冰碴子,满是威胁:“棠西,流云要是出事,我让你整个家族刑罚终生!趁早把人放了!你要是……” 话没说完,棠西直接按断通话。 多说一秒,圣裁联盟的定位就更准一分。 棠西心跳得厉害,胸口发闷,烦得不行——怎么个个都爱拿她的家族说事儿! 流云笑出声,带着点讥诮:“真想跟你的五个兽夫斗,劝你趁早抛开家族,不然,你永远赢不了。” 他抬眼,嘲讽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承渊,那眼神像是在说,看你们这拉扯,可真有意思。 承渊抬手,指尖微动,八星结界再次布下,将流云圈在里面。 回到甲板,棠西立刻追问棠黎的营救情况。 承渊铺开作战地图:“我在棠黎身上下了三重定位咒,已经被消去两重。剩下这重,勉强能让我们的人锁定他的位置。” 棠西看向地图,一个红点标出棠黎的位置,周边十几个蓝点正往红点靠。 承渊解释:“这十几个人是我临时调去救援的,身手都硬,实战经验也很……” 话音未落,棠西眼睁睁看着一个蓝点灭了。 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棠西一把抢过显示器,指节攥得发白。 接下来两分钟,她看着十几个蓝点一个个暗下去,最后,连那个红点也灭了。 棠西手指猛地收紧,硬生生将显示器戳穿个窟窿。 “什么意思?”她转头问承渊,声音发颤。 承渊已经在调派更多人手过去查探,指挥完,才转回头,语气尽量平稳地安慰:“棠黎只是定位咒被解了。人应该没事。流云还在这儿,他们不敢动他。” 棠西急了,带着哀求:“把你们最厉害的人手,都派过去。” 她抓住承渊的胳膊,咬着牙,直接做交换:“我听话,惊尘,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承渊望着她这副卑微祈求的模样,听着她吐出自己前世的名字,心底毫无快意。 他拨开她的手,语气淡得很:“要是让我觉得,拿您家人的性命威胁,就能让您听话,那我有一百万种方法威胁他们。” 这是条捷径,另外四个人或许愿意走,但他不愿意。 他太清楚,这种手段撑不了几次,次数多了,只会让棠西麻木。 要是连家族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她还会在乎自己的命吗? 所以从一开始,承渊就反对用这种低劣手段。 棠西听了这话,眼瞳猛地一缩,显然被他的想法惊到。 她的兽夫里,竟还有这样高尚的人? 可转念一想,他不是高尚,只是可能手段更高级一点。 “那……” “我会尽全力救他。”承渊说得郑重,随即又投入忙碌中。 棠西在一旁等着,心悬在嗓子眼。 没多久,承渊说棠黎被转移了,正派人追查新位置。 可直到入夜,还是没消息。 棠西气得失了理智,走到底部,一把揪住流云的头发,逼问:“我哥到底被你弄去了哪里?” 流云痛得皱眉,听完前因后果,想了想:“我只安排了一拨人困住棠黎。后面来的不是我的人。估计是我的人知道我被抓,联系了指挥官,他派人把棠黎带走了。” “说白了。”流云抬手护着头发,语气发紧,“你哥被当人质了。” 棠西气得手上力道更狠,扯得流云脸色涨红。 “你冷静点!”流云急了,“雌主很喜欢我的头发,你要是扯没了,她只会更生气。” 棠西真想把他剃成光头。 承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瞬间移回船舱,拿了把自动剃头刀递过来。 棠西和流云看到刀,都愣了一下。 承渊脸上挂着笑,语气轻轻的:“我想把你这头漂亮头发,寄回圣裁联盟。他们要是还不放棠黎,就寄你的耳朵,再是手,脚,眼睛……” 他笑意更深:“在他们眼里,棠黎的命,大概没你这些器官金贵吧。” 棠西和流云瞬间明白——这是要拿棠黎的命逼对方妥协。 棠西当然不肯,这赌太大,她输不起。 承渊盯着流云,声音冷下来:“流云,你以为,抓你的是雌主,还是我?” 言下之意,这里他说了算。 他要拿棠黎的命赌,就可以赌。 棠西忍不住低头扶额,她的对手实在太多了。 可再想想,承渊这办法,或许真能试试。 见棠西没反对,承渊逼着流云再次联系圣裁联盟最高指挥官,威胁对方放了棠黎。 可一番拉扯威胁下来,才发现,棠黎根本不是被圣裁联盟抓走的! 虽然游艇上有屏蔽追踪的各种仪器,但承渊还是不敢耽搁,立刻挂了电话。 流云皱着眉沉思:“以我对指挥官的了解,他没撒谎。以他的身份,没必要。” 棠西拿起剃头刀,步步逼近流云的头发。 流云吓得赶紧护着头:“别只找我算账!我被抓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再说棠西,上次棠黎被抓,可跟我没关系!” 棠西动作一顿,斜眼瞥向承渊。 承渊“咚”一声跪下,直接开始发誓:“若是我派人抓了棠黎,就让我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人。” 他望着棠西,眼神无比真诚——那最重要的人,显然是她。 流云在一旁添火:“他的话,你信?” 棠西显然不信,追问:“那他们呢?” “也不会。”承渊答得干脆。 棠西急得在原地走了两圈,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然后朝承渊伸出手。 承渊没碰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棠西眼神坚定:“请你继续救他。” 承渊心里微微高兴,至少,棠西现在相信他。“您客气了。” 一直等到半夜,还是没消息。 承渊在驾驶室里不停指挥,棠西等得坐不住,转身出来想倒杯水。 刚倒出水,浑身突然僵住,动不了了。 那杯子里的水,也停在半空,不流了。 一股极强的威压瞬间压过来,棠西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是面对顶尖强者的本能反应。 她心头巨震,赶紧感知四周,发现有人闯进了游艇。 可她感知不出对方是雌是雄,是什么类型的兽人,连对方的动作都捕捉不到! 下一瞬,承渊轰然倒地。 好快! 至少七星战力的承渊,竟这样就被打倒! 再下一瞬,流云也倒了下去! 跟着,棠西感觉到对方走到了自己身后。 她拼命想挣脱束缚,可拼尽全力,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这力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十星级顶尖战力? 她这一世这么弱,根本没资格跟这样的对手为敌。 对方肯定是重明的敌人。 棠西心里的惊骇越加浓重。 想不到重明的敌人直接找上门了。 第七十九章 恢复记忆 棠西下意识来到封印的门前,大喊:“我要死了!快给我生命力!” 重明的声音透着惊:“你怎么又要死了?” “有人要杀我!” “不急。”重明的语气松下来,“等你真要断气,生命力自会救你。” “可对方是十星级战力!” 话音刚落,棠西顿住。 竟然有一缕陌生的意识飘进来,停在门前。 那缕意识绕着她的意识转了圈,跟着猛地撞向封印大门。 “轰——” 大门发出巨响,震得棠西脑仁发晕。 那缕意识速度极快,一下接一下撞着大门。 不知为何,棠西居然能数得清楚,一秒钟整整撞了一百次。 重明的声音陡然绷紧,如临大敌:“这缕意识我认得。是我被夺生命力时,其中一个敌人。” 棠西头皮发麻,几乎要崩溃:“十星级的敌人?还只是其中一个?到底有多少个?” 重明的声音淬着恨:“棠西,动手!” “动手?” “人就在你跟前,杀了他!” 棠西更慌了,声音发颤:“你说我?” “这是敌人!” “废话!我难道不知道是敌人?我才三星战力,你让我杀十星级的?差着十万倍!怎么杀?” 重明催道:“谁说你只有三星?你战力超十星,杀他跟玩似的。快动手!” “……” 重明直接推着棠西的意识往对方意识上撞。 这一撞,棠西感觉灵魂都要被震碎。 对方被撞得一顿,停了对大门的攻击。 黑暗里,一片诡异的静。 重明再催:“动手!” 棠西没动,对方却动了。 它灵活地朝棠西扑过来。 棠西本能想躲,重明却推着她迎上去。 又一次撞上。 这一回,棠西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意识被自己撞散了。 这么弱? 棠西愣了下,瞬间来了劲。 她迎上去,用自己的意识缠住对方残余的意识,打了两个死结,狠狠扔出脑海。 同时,她感觉到背后的超强者身形一滞,像是受了攻击。 接着,那超强者消失了。 杯子里的水继续往下流,棠西发现自己能动了。 转身看,什么都没有。 被她打跑了? 这显然说不通。 应该是对方的意识在她脑海里吃了亏,受了伤。 但对方明显不是来要她命的。 是冲着她的生命力来的! 这一刻,棠西终于懂了重明设下封印之门的无奈。 心里的惊骇还没退去,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这样的超强者,还不止一个,怎么对付? 把这事告诉五个兽夫,他们会信吗? 兽夫?棠西猛地想起,承渊还在外面躺着! 她冲过去,蹲下身查承渊的状况。 摸了摸脉搏,探了探鼻息,只是晕过去了,人没事。 对方居然没杀承渊? 确认承渊安全,棠西赶紧去看流云。 本以为流云也只是晕着,万万没想到,他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眼看就要断气! 只一眼,棠西就断定,流云伤得极重,靠药物和普通治疗术法,根本救不回来。 一个念头窜进脑海:流云要是死了,他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自己! 棠西拍了拍流云的脸,他毫无反应。 她抬手,往流云胸口的伤口上渡治疗术,可忙活半天,流云的生命力不仅没涨,反而一个劲往下掉! 生命力? 棠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竟能感知到别人的生命力了。 既然门里的生命力能救自己,那能救流云吗? 她找重明问。 重明一口否定:“不能。不然你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棠西没辙了。 她每次撞大门,撞几千下才能换来一丝生命力,现在根本来不及。 她停了手,眼睁睁看着流云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一点办法都没有。 或许是对比太鲜明,她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动。 棠西忽然冒出个念头:抽自己的生命力救流云,会怎么样? 承渊当初被挖了心脏,她都能用生命力保住他不死。 现在用生命力保流云不死,应该也能行。 说干就干,棠西开始回忆重明是怎么把生命力渡给承渊的。 她学着样子,慢慢抽自己的生命力。 先是腿,再是手。 很快,双手双腿开始发麻,像灌了铅。 同时,她感知到流云的生命力在往上爬! 有用!太好了! 棠西继续抽。 从臀部到腰,再到内脏。 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意识渐渐模糊。 她想收手,却收不住了。 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去,扑在流云身上。 这一扑,流云醒了。 他睁开蓝绿色的瞳孔,望着天花板,无数记忆猛地钻进脑子里。 “你叫步光?”苏拉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的痴迷毫不掩饰,“从今后,我保你荣华富贵。” 当晚,苏拉拿着一大箱黄金,娶了他。 苏拉做的第一件事,是脱了他的衣服,一寸寸检查他的身体。 然后郑重警告:“这么好的身体和面庞,必须好好护着。不然,我就不喜欢了。” 第二天,苏拉把曾经欺负过他们家的人全绑了,扔到他面前:“要杀要剐,随你。出了事,我担着。” 他把那些人架在木架上,扔进夏天涨水的河里。看着他们在浪里惊恐求饶,只觉得扬眉吐气。 第三天,苏拉扶着他坐上了小城最大的牙主之位。 家里的姐妹兄弟,个个以他为荣。 那一刻,他觉得苏拉会是自己余生的全部。 心里暗暗发誓,要用一辈子侍奉她。 第四天,他推开苏拉的房门,看见自己那个同样貌美的兄弟,正跪在苏拉面前,亲吻她的腿。 而苏拉一脸享受,眼里满是欣赏。 他僵在原地,不敢信。 他们才结婚四天,苏拉就看上了他兄弟! 苏拉抬眼瞧见他的震惊,不光没安慰,反而朝他勾手:“过来。教教你兄弟,该怎么侍奉我。” 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对苏拉所有的热情,全没了。 他气冲冲摔门而出。 苏拉很快追上来,拉住他,塞给他一张邀请函。“好了,别气了。你要是实在不乐意,我以后不理他就是。我好朋友邀我去做客,你跟我一起去。” 他正在气头上,抬手就把邀请函扔了。 苏拉眼里闪过一丝怒色。 可他的火气更大,梗着脖子瞪她,以为她会哄自己。 没想到,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发狠:“捡起来!” 苏拉的力道极大,他根本猜不出她的实力。 只知道那一刻,自己是真的要被掐死了。 巨大的惊恐让他彻底服软,赶紧去把邀请函捡了回来。 苏拉接过邀请函,见上面沾了泥,用镶着金丝银线的袖子,仔仔细细擦了半天。 然后翻开给他看:“记住,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棠西发的邀请函。以后但凡她的东西,你敢碰一下,我就打死你。”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棠西”这个名字。 他不懂棠西为什么对苏拉这么重要,只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可当时,他心里只有惊恐。 惊恐于苏拉的实力,更惊恐于她反复无常的脾气。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那么厉害的苏拉,在棠西面前,乖得像个甜甜的小姑娘。 第八十章 被操控的人生 苏拉从棠西那里回来,总在他跟前提棠西。 “棠西现在竟要去蹚夜辰国那浑水,怎么说都不听。”苏拉递过一个八星法宝,“给你带的。” 他心头一震。长这么大,头回见八星级的法宝。 苏拉竟对他这么大方。 家族里的兄弟听说苏拉回来,立马找过来撒娇卖乖,想跟他一样攀高枝。 苏拉当着他的面捏了捏那兄弟的脸,语气轻快:“哎呀,忘了给你带礼物了。” 他气闷,抓起苏拉送的法宝扔给族兄:“拿去吧!” 族兄眼一亮,毕竟他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法宝。 苏拉脸却沉了下来。 她一把抢回法宝,塞回他手里:“这是棠西炼的火珠,能让你所有招式都带火焰威力。我专门给你的,旁人,不配得。” 他那时真好哄,竟就那么原谅了她。 当然,最要紧的是,他在苏拉面前,只是个弱者。 弱者,没资格逼强者。 他族兄不服气,第二天就偷袭了他。 他拼力阻挡,脸还是被划花了。 苏拉见了,当场给他治好了伤。 接着,她当着全族人的面,只用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把族兄的脸划了几百刀。 族里人都吓傻了。 有人不自量力上前跟苏拉动手,苏拉一招就把人打残了。 苏拉扫向所有人,一字一句:“以后,谁在步光身上添任何伤口,我就让他死!” 那一刻,他怕得厉害,心里却隐秘地,有点高兴。 他以为,她真的很爱他。 直到没过多久,她又去招惹别的雄性。 一次又一次,他心里的期待,慢慢耗光了。 苏拉多情,每隔段时间就带回一个雄性。 唯一不变的,是她对棠西始终挂念。 他问苏拉,夜辰国是不是传说里的杀人王国。 苏拉点头:“你说得对。那国就靠杀人为生,养着无数兵士、刺客,只要出价够,就派兵士、刺客去打仗。人命什么的,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棠西在夜辰国,不是很危险?” 苏拉叹口气:“确实危险。但危险的不是那些刺客兵士,是总有人想利用她。” “为什么要利用她?她很强吗?” “比我强一点吧。” 他当时对棠西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比苏拉还要强的人?那到底得多强? 他开始看重那颗火珠,拿它辅助修炼。 火珠厉害,不断往上提他的实力。 可他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他真不敢信,这珠子竟是棠西自己炼的。 过了段时间,苏拉又递给他一张邀请函:“走,跟我去参加棠西的婚礼。” “棠西要结婚了?跟谁。” “一个不要脸的小子。” 婚礼前一夜,他站在远处,看见苏拉把夜霆打倒在地。 接着棠西冲过来拦着,轻轻把夜霆扶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苏拉,一脸疑惑:“苏拉,夜霆得罪你了?别打他,他打不过你。”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棠西。 她穿得极朴素,一双眼睛干净而又明亮。 她身上没有半点市侩气,在杀人如麻的夜辰国里,恍如一张纯白的布。 苏拉的怒气压了下去,拉着棠西的手,轻轻甩动:“哎呀,一时失手。他见了我都不笑,我就不小心嘛。” 棠西立刻伸手去把夜霆的嘴唇往上提:“笑一个。” 夜霆的脸阴沉得像粪坑里的石头。 苏拉立马呜呜咽咽起来:“他果然对我有意见。棠西,他好凶,快帮我收拾他。” 他站在远处看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一向高高在上、霸道无比的苏拉,竟会这样撒娇? 他对棠西,越发好奇了。 就算后来苏拉有事暂时离开,他也开始不停地打探棠西的事。 棠西的厉害,远超他想的。 她凭一己之力,帮夜霆结束了夜辰国的混乱,稳住了局势,后来还多次参战,平息战火。 两年后,又把三恒国那个病弱的王子扶上王位,娶来做了自己第二个兽夫。 她自己,被夜辰国和三恒国联合封为亲王,封号重明。 棠西的名号传开了,事迹还被编进不少书里。 她好和平,怜贫惜弱,能救的人,都尽量救。 他总在街上听见人讲她的故事,每次听见,都忍不住停下脚,听人夸她有多了不起。 鬼使神差地,他开始往三恒国跑,做奴隶买卖的生意。 照旧打探着棠西的事。 有一回,他去三恒国首都三恒城买卖奴隶,路过重明亲王的庄园。 他忍不住下车,在庄园前站了很久。 他看见里面的仆人说说笑笑,松快得很,一点不怕挨训。 他们提起棠西,脸上都带着骄傲。 他本想在三恒城多待些日子,看能不能等棠西回来。 可苏拉派人来叫他回去。 他只能立马赶回去。 苏拉又带了新的雄性回来,见了他,立马吐槽:“棠西真气死我了,竟让我跟她一起去平息战争。战场乱糟糟的,我才不去。也不知她哪根筋不对,天天管闲事。” 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杆秤。 比起一身本事只知到处潇洒的苏拉,棠西才是真在为这世道做事。 新来的雄性听见她吐槽,立马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天下还有这种人?雌主,她就是想利用您的战力。哪是管闲事,肯定是想捞荣耀。现在去参战的,不是图钱就是图权,那点心思,能有什么好心肠。” 他见苏拉的脸一下沉了。 接着,苏拉捏住那雄性的手腕,直接折断。那雄性痛得嗷嗷叫。 苏拉又用术法封住他的嘴,不管他多痛,直接把人从三楼扔了出去。 苏拉关上窗,转过身,捧住他的脸,笑了:“还是你识趣。” 她扒开他的衣服,从上到下检查一遍,“不错,没伤,这次保养得好。” 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不错,继续保持。我就喜欢你这没一点瑕疵的样子。你要是把自己弄伤了,我会很生气。” 他压下心里对她的厌恶,只淡淡点头。 没过两天,苏拉又走了。 他去鹤立川买卖奴隶,偶遇棠西从那儿路过。 他心里激动,激动得厉害。 他拼命压着,才没让人看出他的异样,脸上瞧着平平淡淡的。 棠西没认出他,他懂,毕竟婚礼上棠西忙得很,那天生面孔多。 她买走了一只九尾狐。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奴隶里有只九尾狐。 他看着那狐狸跟着棠西走了,不知怎的,心里竟泛起嫉妒。 那一面后,他再也忍不住,立马动身去了三恒城,借着赔罪的名义,天天去重明庄园等她回来。 从那以后,他在三恒国和夜辰国扎下根,一个劲往上爬,就盼着有天能有资格真正站在棠西身边。 苏拉偶尔回来,知道他有野心,就出手帮他。 很快,他把奴隶买卖的生意做到了全世界。 后来,他又当选了三恒城的执政官。 他频繁出入重明亲王庄园,只为了多见见她。 可他亲眼见她又娶了三个兽夫。 他一路见证了她与他们之间的恩爱。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们,名誉、地位、能力、金钱,还有毫无保留的爱。 这五个兽夫之外的雄性,她从没多瞧过一眼。 他知道他们优秀,各有各的好。 于是他开始不自觉地学他们。 可多年后,哪怕他已经极完美,完美到几乎所有雌性见了他,都会被惊艳。 棠西待他,还是像待客人。 这让他更嫉妒了。 苏拉好些年没回来,他对棠西那点隐秘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重。 终于,他决定找她帮忙,想让她帮自己跟苏拉离了。 那天他精心打扮了,确定她在庄园里,背好了要说的话,满怀期待地出门。 可刚出门,就见苏拉站在门口,眼里全是怒火:“好久不见,步光。我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移情别恋了。” 他吓得心都揪紧了。 他立马飞起来,想去棠西那里求救命。 可他速度哪赶得上苏拉,只一瞬,他就被极细的丝线捆住,线勒进皮肉里,满身渗出血珠。 “这一次,我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这次,苏拉完全不在乎他身体的完美,抽出鞭子,疯了似的抽他。 他挣不开丝线,只能在地上不住地滚。 可苏拉下手又稳又准又狠,一下下都抽得他极痛。 很快,他在三恒城买的这房子里,满是血腥味。 他知道,凭苏拉的狠劲,他活不成了。 他很快晕死过去。 可醒来时,他浑身竟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有。 苏拉坐在他床前,笑着看他。 他吓得缩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你只杀我一个,别连累我的家人。” 苏拉听了,笑得更深:“既然你这么在乎他们,那我就用他们让你长长记性。” 几天后,他被判全族流放。 他一遍遍地求苏拉放过他们,苏拉始终没反应。 后来他以死相逼,苏拉却用术法控住他,让他根本死不成。 她还捆着他,带他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流放,流放到荒芜之地。 她在他耳边威胁:“你再不听话,我就杀了他们,一个一个杀,直到你听话。” 从那天起,他再没了野心,也没了生气。 更没想到,苏拉竟把他带到重明亲王庄园,让他在那儿住段时间,还托棠西照顾他。 就像在测试,测试他对棠西是不是还留着点心思。 他当然有。 可他,不敢有。 第八十一章 前世与步光 流云觉出身上压着个人。 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抬头,他瞬间慌了神。 “殿下!”他脱口喊出声。 流云猛地坐起身,查探棠西的状况,发现只是过度疲劳。 他的恐惧稍微降低,当即运起术法为她治疗。 胸口一阵钝痛袭来,他才记起,自己正在游艇上。 刚才,他差点死了。 这么说,是棠西救了他? “棠西。”流云望着这张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脸,想起她曾说过,她是重明亲王转世。 流云的脑子里像炸开一般,前尘旧事与近几十年的记忆交织堆叠,心头乱成一团。 他一边理着纷乱的思绪,手上的动作没停。 棠西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缓缓睁开眼。 她触发了濒死模式,生命力自动将她拉了回来。 流云发现她时,她已被生命力拽回,只剩过度疲劳。 上一次被生命力救回,她总觉得像场梦。 这一次,她真切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拉扯,就像突然从寒冬雪地里被拽进暖屋。 这让她打心底里信了,只要生命力还在,她就死不了。 棠西心里的喜意压不住,睁眼瞧见流云正在施救,忍不住笑出声:“太好了,你活过来了。” 流云眸中光色闪动,看她的眼神全然变了。 棠西撑着坐起身,急着问:“看清是谁要杀你了吗?” 她没抱期望。 对方那么强,多半看不清。 流云摇摇头:“没有。” 他的声音别扭得厉害。 他的神情也复杂得厉害,带着股破碎感。 眼神悠远又忧郁,先前那点傲娇气,荡然无存。 更让棠西费解的是,流云此刻看她,像是在看故人。 这眼神又美又深,让她猛地想起步光在庄园里失魂落魄的模样。 春天,庄园里鸢尾花开得正好。 她路过花园,见步光呆呆躺在花丛里,双眼无神,精致却一动不动,像副美丽的油画。 她走过去喊他:“步光?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有新花样,要不要试试?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步光见了她,眼里倏地有了光,腾地坐起身,带落了满身花瓣。 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点沙哑的气音,又猛地闭上。 下一瞬,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她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走。 夏天,热得人满身汗。 她路过林间小池塘,见步光竟在莲花丛里漂着。 他静静躺在水面上,周围莲花围着,美得惊人。 他望着天,一点生气也无。 重明飞过去,踩在荷叶上喊他:“步光?云衡练了新的降温术法,你要是热,去找他试试。” 步光听见声音,意识慢慢回神。 他眼珠动了动,看清是她,身上的术法突然散了,浮力消失,直直从水面沉下去。 重明慌忙把他捞上来,稳稳带到岸上。 步光像见了瘟神,猛地抽回胳膊,又匆匆一鞠躬,快步离开。 重明问侍女云图:“他家族被流放,打击太大,你有办法帮他吗?” 云图眸子深得难懂:“暂时没有。” 秋天,庭院里的大枫树红透了,步光坐在树下,火红的枫叶落了满身,几乎要把他埋住。 他那身蓝绿色衣裳混在红枫里,透着股冷静又破碎的劲儿。 重明连着几天经过,都见他坐在那儿,曲着一条腿,斜斜靠着枫树。 枫叶越积越多,他仍旧一动不动。 重明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喊他:“步光,你要是想家人,我送你去,让你们短暂相聚。” 步光眼里终于有了光。 他惊喜道:“真的?” “真的。” 步光坐直身体,枫叶簌簌往下掉。 可下一瞬,他又慌了:“可是雌主,她不会同意。” “苏拉?她为什么不同意?” “她……”步光攥紧手里的枫叶,狠狠咬住嘴唇,血瞬间渗出来。“她说……她费了大力气才把我救出来,我不能回去。” 重明宽解他:“没事,我能悄无声息送你去,再悄无声息带回来,没人会知道。” “雌主那里……” “那我不告诉她。” 步光眼里的生机,这一刻全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惊落一地枫叶,“咚”地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多谢殿下成全!” 重明问:“你有从那里带回来的东西吗?什么都行。” 步光立刻起身往房里跑,回来时捧着个锈迹斑斑的路标:“这是我家人被关押的地方。” 重明对着路标比划一阵,精准找到位置,展开织视术。 回忆到这儿,棠西才明白,重明的织视术原来是这么展开的。 可她,领悟了别的办法,还挺好用。 她的领悟有种与时俱进的风范。 棠西心里有点骄傲。 不过这一招也要学。 棠西正想学,却见重明一把抓住步光的手:“别动。” 步光眼神瞬间慌了,浑身绷紧。 下一瞬,重明拉着步光,直接从眼前的画面里穿了进去! 不过半秒,两人所在的地方,就从满地红枫变成了满地砂砾。 棠西惊住了。 空间穿越? 用织视术展开,看到地方,直接穿过去? 这么逆天? 棠西忍不住暗骂,重明啊重明,有这么强的本事藏着掖着干嘛!早点给我看啊! 棠西正高兴,却见重明身子一软,单膝跪到地上。 步光慌忙把她扶起,小心翼翼躲到一块石头后。 风里卷着砂砾,远处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 步光着急的低声问:“殿下,您还好吗?” 重明深吸几口气,摆摆手:“没事,只是这术法耗能量太大,歇会儿就好。” 说完,直接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步光还扶着她的胳膊,掌心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他不敢动,也不想动。 他垂着眼,视线从她蹙着的眉峰滑到抿紧的唇,喉结滚了滚。 四周静得能听见砂砾打在石头上的响,还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又快又乱。 风吹动重明额前的发,翻滚着打结。 步光的手抬了起来,指节修长,指尖微微发颤,离她额角还有半寸,突然顿住,指节绷得发白。 他刚咬破的嘴唇还很红艳,此刻又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混着心口那点又烫又涩的悸动,烧得他指尖更抖。 第八十二章 我是步光 棠西还在想重明刚才是怎么空间穿越的。 步光见重明睁眼,猛地收回手,眼神慌得躲开,又强压着镇定问:“您没事了?” 重明点头,扫了眼四周:“我带你穿过这片荒地,找你家人。” 步光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害您耗了这么多……” “走。” 重明起身,径直往前。 在她看来,不过是在办苏拉委托的事。 很快,重明帮步光找到了人。 她隐在破房子后面,等他们聚完,又把他带了回去。 那个秋天,步光像是活过来了。 重明去找白澈,不止一次见他跟白澈说笑。 下雪那天,他说要堆雪人,让重明第二天来看。 重明当晚有事走了,第二天还是赶了回来。 却见步光就是那个雪人——整个人埋在雪里,只露着头,冻得像尊冰雕,眉眼冻得发青,却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美。 重明立刻扬起火苗,一层层化了冰雪,把他救下来。 一夜之间,他又没了生机,像被什么抽走了魂。 之后,他像具尸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苏拉踏雪而来。 苏拉进了庄园,第一时间找到重明,拉着她笑,神秘兮兮的:“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重明心里发沉,这一年,她没照看好步光。“苏拉,我……” “你看!”苏拉手心突然弹出朵冰亮的花,“永不凋零的,活的。找了好多地方才弄到。” 她侧身想把花别到重明头上,却见她用根簪子简单挽着发。她直接抽走那簪子。 过臀的长发哗啦散开,像泼了一地的墨。 苏拉给她简单编了编,把花别上,指尖轻轻抚过:“真好看。” 重明能感知到那花的生命力,旺得很。 她说了谢谢,又急着道:“步光,你快去看看他,他快把自己熬死了。” “啊?咱们这么久没见,我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重明觉得她没意识到严重性,直接拉她去了步光的房间。 苏拉亲眼见到形如枯槁的步光,吓了一跳,立刻扑过去呼唤他。 重明避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刚好撞进步光的眼神里。 他没看久违的苏拉,而是正盯着她的背影。 那眼神深得吓人,像藏着只巨兽,一点点啃噬他的魂。 就像此刻看着棠西的流云。 太像了,此刻的流云,太像步光。 这股强烈的熟悉感撞得棠西脑子发懵,她忍不住喊:“步光?” 流云瞳孔猛地放大,呼吸都停了。 棠西看出来了? 就一个对视,她就看出来了? 他嘴唇发颤,喉结上下滚,情绪太烈,体内法力乱得厉害。 他躲开视线,慌慌地走来走去,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棠西瞧着莫名其妙,但想着自己刚才叫他步光更奇怪,还是解释:“那个……你长得像个老朋友,他叫步光。” “我知道。”流云停下,低头看自己胸口。 那里还有未愈合的疤,丑得很。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措辞在心里翻来覆去。 棠西没耐心了:“有屁快放。” 流云思绪还乱,却急着说:“我猜……我应该是被人洗了记忆。刚才,我去鬼门关走了一趟,记忆回来了。或者说,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刚才杀我的人,阴差阳错解开了封印。” 他急得声音发哑:“我醒来看见你虚弱地趴在我身上,就知道是你救了我。按理说我该直接走,可那一瞬间,无数记忆涌上来。” “我理了理,我……我还是有点乱。” 棠西被勾住了好奇心:“说重点。” 流云嘴唇抖得厉害,眉头拧成疙瘩,字字用力:“我是步光。棠西,我是步光。记忆虽远,我记得清。” 他又重复:“我是步光。” 棠西的脸瞬间拧成一团,全是问号,像在说“你疯了?胡扯什么”。 流云见她不信,清了清嗓子,神态端了端,露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低低地唤:“殿下。” 棠西吓了一跳。 这……简直一模一样! 不会吧?真是步光? 她赶紧提问确认:“你在我庄园住了多久?” “……差不多……八九年。” “我的五个兽夫里,你跟谁最熟?” 流云皱着眉回想,有些为难:“好像都不太熟。我比较尊敬国王陛下。” 棠西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但就算不是白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你和夜霆的婚礼上。” “啊?”棠西脑子空了一瞬。 她记忆里,重明第一次见步光是在鹤立川,买下白澈的时候。 流云回忆:“当时雌主带我去的。婚礼前夜,她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打死夜霆,是你拦的。” 棠西想起夜霆被苏拉打倒的画面,那场景布置,的确像婚礼前夜。 这么隐秘的事他都知道,看来当时他真在场。 “那我买下画骨是在哪里?” “鹤立川。当时你跟象雌起了冲突。后来我带了礼物去拜访你。连续找了你一个月,才见到你。” 棠西倒吸口凉气。 这么说,这人真是步光? 不是长得像,不是转世,就是真真切切的步光本人? 她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激动。 早说濒临死亡能恢复记忆啊! 早知道当初在贝安国,就该把他往死里打! “步光……”棠西忍不住上前,像见了什么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那样,握住流云的手,太过激动的情绪让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在听步光和重明的八卦,想不到今天,居然真实的见到了本人。 流云有些尴尬,记忆和现实的交叠,让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棠西。 而且回忆中的自己,和最近这几十年的自己,那简直不是一个性格。 那时候的自己又认真又攻于心计,而且野心勃勃。 后来在重明庄园住的那几年,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现在回想起来,流云自己都觉得嫌弃。 更可怕的是,他那时候,居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棠西。 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是长达几十年的隐秘的暗恋。 第八十三章 战友 棠西迫不及待的问:“那……我有件事想问你。咱两上一世,没搞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她问得坦坦荡荡。 流云耳尖腾地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上面:“我能上去透口气吗?” 这话一提醒,棠西才猛地想起,承渊还躺在上面! 她立刻凝神感知,承渊还躺着,没醒。 棠西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醒过来偷听。 她上了甲板,冲流云抬下巴:“搭把手,把他抬到床上去。” 流云站着没动,下一瞬突然跪下,对着承渊拜了一拜。 棠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 流云起身:“不好意思,陛下嘛,那时候阶级分明,谁见了都得拜一拜。” 又突然想起什么:“哦,你不用。” 接着他一把揪住承渊的衣服,单手将人拎起来,就像之前承渊拎他那样,轻轻松松甩到床上。 顿了顿,他一掌拍向承渊的脑袋,力道比承渊之前拍他时还大。 棠西眼皮跳了跳。 流云道:“让他多睡会儿。” 瞧他这干脆劲儿,棠西实在看不出他对承渊有多尊敬。 流云到了甲板上,吹风。 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情绪却还是乱成一团。 他抬手拍了拍脸,翻过低栏直接跳进海里,游了一圈才飞上来。 双手抹开脸上的水,本就烧得只剩一半的衣服被泡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背线条。 白皙的皮肤在水光里透着亮,哪怕是黑夜,只有甲板上这点弱光,棠西也觉得他浑身上下像打了聚光灯,走到哪儿都能把人的目光拽过去。 可奇怪的是,她看得再入眼,也只有欣赏。 半点别的念头都没有。 就像流云是件珍贵的艺术品,每次看都觉得好看,却提不起占有的心思。 流云浑身透凉,感觉稍好了些。 又去翻出两瓶酒,一口闷掉一瓶。 最后瘫坐在甲板上,背靠着玻璃,才算稍微平静。 棠西搬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现在能聊了?” “你问吧。”流云把空瓶往地上一放,抬头看向棠西。 “咱两上一世,有没有……” “没有。”流云答得干脆,语气里却带了点别扭。 棠西听见这肯定的答案,心里的高兴压不住,嘴角翘了起来,被流云看了个正着。 流云曲起一条腿,自己都没察觉带了点气:“听到这答案,你好像挺高兴?” “那不是废话。再怎么说你也是苏拉的兽夫。朋友夫,不可扑。” 流云心里堵得慌。 现在才想起来,当初就是知道棠西会这么想,加上家族的命被苏拉捏着,所以他一直不敢说实情,不敢求她出头。 可现在,家族的人早没了,就剩他自己一条烂命,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又开了一瓶酒,拿在手里慢慢喝着:“还想问啥。我看你这记忆,估计没恢复多少。” “那你现在的雌主是谁?”棠西紧跟着问。 “苏拉。”流云一口咬住瓶口,猛地咬碎,玻璃渣子扎进肉里,他却像没知觉。 说出这个名字,心里的疼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看着流云嘴角渗血,棠西莫名觉得自己嘴唇也跟着发疼。 她想起那个满眼死寂的步光,一点点耗尽自己的生命力。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现在的流云不能死。 她伸手从他嘴里抠玻璃渣:“想死啊你?” 棠西的手指总是暖的,甚至带着点灼人的烫。 指尖粗暴地蹭过他的口腔,原本没感觉的地方,却清晰地传来她的温度和力道。 霸道地夺走了他所有注意力,连提及苏拉的痛感都淡了几分。 棠西抠完,手上闪过术法,给他治好了伤口。 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刚才流云说,他现在的雌主也是苏拉! 她赶紧追问:“那她在哪儿?任什么职位?” 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可得好好合作合作。 流云听见这话,脸上明显掠过痛苦,还有极深的恐惧和憎恶:“我要告诉你我不知道,你信吗?” “什么意思?” “我现在记起步光的回忆,才能告诉你雌主是苏拉。但今晚之前,我一直不知道。” 流云边想边说:“我成为流云,大概是五十年前。家里人说我因为意外失忆了。苏拉对流云做的事,和对步光一样。先是不惜一切代价,跟我结了婚。” “我想做什么,她也都在暗中帮衬。” 他问棠西:“听起来,你这个朋友是不是还不错?” 棠西知道他肯定有后话,静静等着。 流云接着道:“从三百多年前到现在,苏拉表面上总装得特别爱我,实际上却很少见我。每次出现都像完成任务,给点滋养,保证我不死。” “我有个任务,就是保持外表完美。我每受伤一次,苏拉就会杀掉一个我的家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你们发我狼狈照片的原因。”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流云的身份是假的,那些家人也是假的。” 说着,流云又啃了口玻璃瓶,像是要用这痛掩盖心里的难受。 棠西听得头皮发麻:“这……她是个变态艺术家?追求完美?” “当然不是。我猜,她是把我当成谁的替身了,只喜欢我的外表,所以逼我必须维护好。” 这个解释,倒还算合理。 棠西追问:“那她……真动过你的家人?” “我的家族,是被她流放的。后来还用他们的命威胁我。”流云不自觉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瓶,满眼都是对苏拉的恨。 酒水溅出来,溅了棠西一脸,顺着她吃惊的表情往下淌。 棠西被祝江折磨时就知道步光家族被流放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被他自己的雌主流放的!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上一世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怎么全是些病娇、变态。 棠西问:“所以你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知道她什么身份?” “不知道。但为了这副皮囊,她会来救我的。” 流云一把扯下只剩一半的衣服,摸了摸胸口的疤。 这地方伤得太重,不好治。“等她看到我这疤,估计又要发疯。” 他无可奈何地冷笑两声:“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的身份全是假的。” 棠西心里泛起点同情。 但也就一瞬,她突然反应过来,苏拉找不到,流云不是就在眼前吗。 虽说他现在身份是假的,可他毕竟做过圣裁联盟的七星战员,肯定看过无数罪犯档案,知道些上流社会的秘闻。 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个人才。 要是能和流云成了战友,她至少不至于孤军奋战。 “流云,你之前在我庄园住了八九年,吃我的喝我的,我还带你去见家人团聚。今天我又救了你。算你半个恩人吧。我现在遇到难处,想让你帮我一把。怎么样?” 棠西真诚地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帮我冲破五个兽夫的包围,对付所有想杀我的人。我会尽力保你活命,就像今天这样。” 流云看着她,有些恍惚。 前世那个无比强大的重明亲王,如今竟落到这般境地。 三百年前,他只能仰望她。 而现在,她居然盼着他能帮忙。 如今的他,早就没了人生目标。 可此刻,棠西正这样渴望地看着他。 这一瞬,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目标又清晰了。 失忆这么多年,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恢复记忆后,他竟然还对棠西存着那份悸动。 流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心底的念头。 他愿意帮她。 非常愿意。 ? ?大家有任何想法,欢迎踊跃讨论! 第八十四章 她没错 可是,流云找不出一个能帮棠西的完美理由。 就凭棠西说的这些理由,她自己会信吗? 会把他当成完全可信的战友吗? 流云手一抖,猛地抽回,转头看向海面,耳尖还泛着红:“在你庄园借住的开销,我可以折现还你。” “那我刚才还救了你。” “不行的话,你把这条命拿回去也行。” 流云抬手理了理额前的湿发,心里乱成一团麻,说不清到底盼着她怎么答。 棠西看出来了,他是真没什么活下去的念想。 家人死光了,雌主一直骗他、威胁他,还把他当替身,活了一辈子没活出自我。 听起来,是挺绝望的。 棠西抛出个诱饵:“我帮你摆脱苏拉怎么样?你要是能离开她,凭你的本事,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话把流云震得脑子嗡的一声,晕得厉害。 这些年,他一直被苏拉攥得死死的。 她太强了,他至今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强。 要碾死他,易如反掌;要掌控他,也易如反掌。 哪怕当年强大如重明,带他去和家人相聚,还是被苏拉发现了。 那晚,苏拉趁着重明不在庄园,提着他父亲的人头扔给他。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下意识接住抛过来的东西,结果看清是父亲的脸时,他心里有多么震骇和绝望。 那晚,他把自己冻成了冰雕。 可第二天,重明又救了他。 事后,苏拉又假惺惺的来到庄园,假装关心他。 实则,只是拿他其他家人的命来威胁他好好活着。 不用猜也知道,他的记忆肯定是被苏拉洗掉的。 之前他恨她恨得发疯,她就封印了他的记忆,换个身份把他绑在身边。 可她又根本不爱他,爱的不过是这副皮囊。 呵,兜兜转转,他在她的掌控里,从没真正自由过。 他认识的所有人,没一个能对付苏拉。 除了……棠西。 要是棠西真能帮他摆脱苏拉,他再伪造个新身份,就能得回真正的自由。 这条件太诱人了。 而且,有了这个由头,他为自由帮她,棠西才会真信他。 毕竟,他要是说暗恋了她几十年才帮她,她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像防那五个兽夫一样防着他。 流云眯起眼,语气带刺:“你现在有这本事?自身都难保了。” “现在你帮我,以后我帮你。” 棠西捏紧拳头,像对兄弟似的撞了下他的肩膀,“前世的秘法我在慢慢记起来,就是需要点时间。等我战力提上来,肯定拼尽全力帮你。” 流云发现,这一世的棠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棠西,强得很,帮人从不要条件。 现在的棠西,明显处处小心,还带点狡猾。 一想到之前棠西对那五个兽夫那么好,如今他们却这么报复她,害得她这么难,他就恨不得弄死那五个人。 他自己也该死。之前还差点杀了她。 流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说话算话。你别因为跟苏拉有交情,就忘了对我的承诺。”流云主动伸手,表情还带着点骄矜。 棠西激动得眼圈发烫。 这么久了,她一直独自面对危险,总算有了个真正的战友。 “合作愉快。”棠西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流云活了几百年,手竟比她的还嫩。 他要是真站在她身边,像伙伴一样相处,那五个兽夫肯定会把他当成情敌。 想到那五个兽夫,棠西连忙问:“你记得我前世为什么折磨那五个兽夫吗?” 流云沉了沉脸:“我确实见过他们气息微弱的时候,但没亲眼看到你折磨他们。” “溯洄被吊在草坪上暴晒,我正要过去,被拦住了。” “还有画骨,好几次虚弱得说不出话,我无意间看到他身上的伤。当时以为他被欺负了,说要找你主持公道,结果他死活不让,让我当没看见。” “云衡也一样。有次我在庄园一个隐蔽角落坐了整晚,凌晨看到他回来,走着走着就倒了。我吓得要去扶,仆人来得更快些。” 棠西听得说不出话。 说了半天,反倒更坐实了她在折磨他们。 流云眉头皱得更紧:“你要说折磨,我真没看出来。” 棠西眼里倏地燃起希冀。 流云接着说:“我在庄园那段时间,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的。” 那何止是融洽,简直是蜜里调油。 流云喉结滚了滚,声音别扭:“当时我还有点羡慕。毕竟你们在一起几十年了,感情还那么好,那段时间看着,比以前还好。” 他哪是羡慕,是嫉妒得发疯。 那五个人何德何能,能得到重明那么深的爱。 他一直像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他们的幸福,心里又恨又痒。 没想到,那五个人阴魂不散,重明转世了都不放过。 他要弄死他们! 棠西听到这话,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几乎能证明,她没特意折磨他们。 不然,他们当时就该恨她了! 至于抛弃他们,肯定有隐情。 当然,现在跟他们说,他们也不会信。 他们对她的恨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但至少,她心里踏实多了。 对付起他们来,也更有底气。 毕竟,她没做错什么啊! 这一刻,棠西觉得委屈得厉害,自己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流云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要不我现在就捅死他?” 弑君这种事,以前他肯定不敢干。 但现在,承渊不是国王了! 他也不是步光了。 棠西有些犹豫:“可我家人还在他们手里。” 流云加重语气:“你越担心,越可能失去他们。被他们绑着,赢不了的。” 他以前就是被家人绊着,才一直被苏拉操控。 棠西权衡了一番利弊,手上腾起火焰,眼神坚定地走向承渊。 可她不知道,在流云拍承渊之前,他就已经醒了。 他听见了他们的话,判定暂时没危险,就一直装睡。 没料到,棠西居然想现在就杀他。 承渊始终闭着眼,哪怕感觉到棠西的火焰离得极近,也没动。 他在等,等她是不是真的会下手。 棠西把火焰升到最高温度,想直接烧死他。 可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挖他脏器时血淋淋的画面。 还有…… 棠西突然冒出个猜测:“既然你的记忆能被洗掉,那这五个兽夫的记忆……会不会也被篡改了?” 不然,他们怎么都会记成她在故意折磨他们。 更进一步,棠西有了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既然你的记忆封印能冲破,那他们的……” “我这是误打误撞才恢复记忆。而且篡改记忆比封印难多了。你要让他们恢复真记忆,难上加难。他们会给你时间吗?” 流云说得肯定,“他们不会信你,更不会停手报复。就算我用步光的身份去劝说,他们也不会信。杀了他们,最省事。” 流云催道:“动手吧。” 他想让她亲自杀了承渊,了断这段孽缘。 棠西咬咬牙,知道流云说得对。 三百多年的执念,怎么可能凭别人三言两语就放弃。 而且也肯定不会给她时间去探究他们的记忆是否被篡改。 想着她受的那些折磨,以及家人的安危,棠西加大火焰,再一次靠近承渊。 现在是杀他的绝佳机会! 第八十五章 杀承渊 火焰在跳,因为棠西的手在抖。 她知道承渊没安好心,可到现在,他还没对她动手。 相对而言,她没那么恨他。 这纠结的心情,让她想起曾在冰河上,身披烈焰独自迎战埋伏的军队。 那晚雪下得极大,大到睁不开眼。 风刮得乌拉乌拉响,冷得刺骨。 她炸了所有人的火枪,吸走所有人的兵器,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可他们,全都不要命地冲过来,还设下结界想困死她。 没办法,只能迎战。 每个冲到面前的敌人,她都对他说:“跑,我放你走。” 对方却只会更狠地杀过来。 她战了一整夜。 尸横遍野,冰面上淌着血河。 看起来是赢了。 她却软倒在尸体堆里,喃喃不解:“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跑。” 一点都不像赢了。 她在冰上待到天亮,直到身后传来军队奔袭的声音。 有人焦急呼喊,她却目光呆滞,还在念着“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跑”。 跑来的是承渊,只穿了普通的战甲,看样子还没登王。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疯了似的冲过来,焦急地喊她,重明却没反应。 他吓得腿都软了,冲到跟前见她虽狼狈却没受伤,才深深松了口气。 “是我没觉察到埋伏,是我的错。下次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满眼后悔。 她在为他们国家拼命,他怎能让她陷入险境。 重明问他:“为什么他们宁愿死,也不跑。” 承渊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再看看她呆滞的脸,突然觉得她很虚幻。 普通人不会问这种话。 更不会在战场上杀了这么多人后,问出这种话。 但他看得出,她是认真的,想要一个认真的答案。 承渊也就认真的答:“因为他们有信仰。信仰自己的国家,要用命护着国家安宁。” “信仰?”重明更疑惑了,“那我一心想停止战争,也是因为信仰?” 承渊被问得心头一震。 他一直以为,她不计报酬帮他们,是为了和平。 结果她自己,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花了这么多时间,做了这么多事,耗了无数法力,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重明抬起手,燃起火焰:“到现在为止,我杀了好多人。我真不确定,哪天你要是也挑起战争,我会不会也杀了你。” 承渊听得浑身一颤。 她每天都活在这种深不见底的愧疚里吗? 他只知道她不嗜杀,可他也从来没见她在杀人后如此愧疚。 在重明的带动下,他的愧疚竟也忍不住蔓延开来。 为了让她帮忙赢得战争,他不择手段。 一直觉得,她不过是为了心中那点高尚的念头。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荣华富贵打动不了这样的人,他们要的是名留青史,要的是万人敬仰,要的是对得起良心。 比起追名逐利的人,他打心底佩服这些人。 可本质上,都不过是在追自己的目标。 他看准了这一点,不择手段创造机会,让她实现抱负,自己也得好处,算是双赢。 可现在,她竟说做这一切不知道为了什么? 是装的吗?又不像。 谁会在战场上装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承渊忽然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从他身边走掉。 她太不真实了。 之前,他折服于她的强大,佩服她的高尚,感激她的相助。 现在,他竟有点心疼她。 但同时,他也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母上一直逼他想办法走进她心里,用尽手段留住她。 此刻,正是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的绝佳时机。 他终于找到突破口:带她找寻人生的目标。 如果他能和她一起,确定人生的目标,那么他将成为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人。 想通这点,承渊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对她的在乎:“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自己死,不会脏了你的手。” 棠西回忆着,虽然能懂重明的疑惑,但不懂她的矫情。 可承渊眼里的在乎,她是真切看到了的。 棠西手上的火焰不自觉地小了。 她知道,前世和承渊,一定经历了很多。 他恨她是真,爱她也是真。 白澈愿意为了她去死。 而承渊,愿意自我了结,不弄脏她的手。 冰面上,承渊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重明。 不知为何,棠西竟然感受到了承渊战甲的冰冷。 这在以前从来没出现过。 她的回忆里,是没有重明当下的感受的。 而与此同时,现实中,她感觉到承渊的生命力,在波动。 非常有规律的波动。 棠西立刻觉察出不对,她又马上去感知流云的生命力。 同样规律的波动。 这种感觉很熟悉。 好像是…… 承渊在装睡! 流云看她迟迟不动,手上直接凝起气刃,精准地划向承渊的脖子。 没想到气刃刚碰到脖颈就散了。 下一瞬,承渊猛地跃起,一道黑影闪过,直接将流云扑倒在地,爪子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找死!”承渊的声音又霸又沉。 棠西想杀他,可以。 别人想杀他,是活腻了! 流云肩膀传来剧痛,承渊速度太快,他没反应过来。 承渊第二次再扎下去,他立刻运起术法阻挡,却没挡住,肩膀又被扎穿。 就在承渊要扎第三次时,棠西抓住了他的胳膊。 凭棠西这点力气,根本拦不住,他却硬生生停了。 看向承渊,她眼里有犹豫,也有怕:“你什么时候醒的?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承渊装得像模像样:“在你的火焰靠近时。” 棠西当然不信,哪那么巧,在她刚好要杀他时,他醒了。 棠西仔细回忆把承渊放到床上后,到承渊醒来时,承渊的状态有何不同。 虽然她刚刚才感受到生命力的波动,但对于生命力的感知,似乎随时都在进行,只是她没有注意而已。 她现在可以调动过去回忆中对于生命力状态的感知情况。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承渊早就醒了。 他应该听到了她和流云的谈话,但是,他现在居然装作不知道? 真有意思。 “我说喜欢步光,你也没听见?”棠西随意找了个口子试探。 被压住的流云心跳猛地乱了,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试探。 承渊当然也懂。 本以为流云只是长得像步光,万万没想到竟是本人。 他理解她为什么想跟流云合作,也感受得到流云答应她时的激动。 那种激动,和此刻担心他听见的惊恐,截然相反。 他不忍心打破她这点期望。 承渊继续演:“是么?那前世的事,看来我猜错了。” 他低头看向流云,收回爪子,准备给棠西一个光明正大留流云在身边的理由。 “流云和步光长得这么像。您打算把他当成步光?” 他平时就少显喜怒,这会儿表情更是看不出悲喜,但从外在的神态,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承渊又问棠西:“他想杀我。您想让我放了他?” 棠西再次试探:“是我想杀你。” 承渊的表情终于有点绷不住,泛起波澜。 刚才躺着时虽已感觉到,可亲口听到她说出来,心还是沉得厉害。 第八十六章 五夫会议 棠西瞥见承渊脸上的变化,心底窜起一丝快意。 大概是恨意太甚,她脱口便问:“你当初说过,若有一天我想杀你,你会自己动手,是不是?” 棠西猛地拽住承渊的胳膊,没费什么劲就把毫无反抗的他拉起身。 接着攥住他的手腕,转了个方向,将他自己的利爪对准了他自己的喉咙。 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沉:“现在我就想杀你。动手吧。” 流云没了承渊压制,终于能站起身,低头给自己止血。 他站在棠西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承渊,满是警惕。 生怕他恼羞成怒,再扑过来动手。 可承渊只是静静看着棠西。 她眼里的渴望和恨意,深得像要溢出来。 这种情绪,他在另外四个兽夫脸上见得太多了。 就连他自己照镜子时,也见过。 他们的报复,确实起效了,让她疼到骨子里。 疼到迫不及待要杀了他们才甘心。 承渊手上一用力,爪子刺进皮肤里,血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看见棠西脸上浮起惊讶。 不是高兴,单单是惊讶。 显然没料到他真会动手。 这么看,她也不是非让他死不可。 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承渊抽出爪子,没再继续。 他瞧见棠西的惊讶更重了。 紧接着,她的怒火就烧了起来,像是认定了他在耍弄她。 承渊把爪子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棠西冷笑出声。 那笑声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是说他从前的话全不算数。 承渊懂她此刻的心情,心里反倒平静下来:“您既然记着我说过这话,该知道有个前提——得是我先挑起战争。” 他抬手摸了摸伤口:“这一刺,算昨晚我实力不济,被敌人钻了空子的惩罚。幸好您没事。” “但我得提醒您。您要杀我们,我们早有预料。可他要是敢动手,我们绝不会客气。” 承渊瞥向棠西身后的流云,镜片底下的杀意毫不遮掩。 棠西感觉到了。 可承渊既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就该知道流云就是步光。 她不明白他为何偏要装不知道。 “我和步光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棠西解释道。 就怕这几个疯子会不管不顾去杀流云。 承渊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棠西见他毫不在乎,也懒得多说。 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想起那个十星级的顶尖战力,棠西对承渊提了个要求:“作为一家之长,我想开个会。你……去组织一下?” 承渊就等着她这句话。 当即转身去调试仪器。 流云动了动肩膀,血虽然止住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不打算治,以后也不想治。 苏拉不让他留疤,他偏要留着。 棠西从旁边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衣服扔给流云:“穿上。等会儿全程不准出声。” 流云接住衣服套上,一颗一颗仔细系着扣子,嘴角噙着点笑:“弄得我跟见不得人似的。” “现在祝江和承渊都知道我喜欢你了。”言下之意,你最好当心些。 流云却不怎么在乎。 没多久,承渊走了过来。 “雌主,会议准备好了。”他把一台机器放在桌上,“要开视频会议吗?” 他知道棠西不想见他们,特意先问一句。 棠西果然摆手:“不用。” 承渊启动机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先传来白澈的咳嗽声:“雌主!我快死了!祝江那家伙一路拽着我从海底游回来,我差点被淹死!” 白澈满是委屈:“他故意报复我!您得为我做主啊!” 祝江冷冰冰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没淹死你,算你命大。再啰嗦,我现在就过去弄死你。” 流云靠在旁边的墙上,脖子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墙,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作壁上观。 以前画骨和溯洄就合不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白澈还想再告状,夜星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闭嘴。” 接着,他用相对理智的语气对棠西说:“雌主,你要是想发火,我在飒幕迩等你。” 流云忍不住微微歪头看向发声的机器,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夜霆的脾气倒是不小。 敢这么跟棠西说话。 棠西直接切入正题:“有两件事。很重要。第一,昨晚有高手闯进游艇。一瞬间就打晕了承渊,差点杀了流云,还侵入了我的意识。但我们不知道是谁。” 关于“生命力在她就在”和封印之门的事,棠西不打算说。 这怎么看都是秘密里的秘密。 除非她记起重明明确告诉过他们,否则,她谁也不会说。 “我初步判断,对方是冲我来的。但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我的生命力。我的生命力能在你们濒死时保住你们的命,你们应该都有体会。” 白澈立刻兴奋起来:“您现在能使用生命力了?您记起来了?” 承渊一下子抓住了关键:“您是说,他们能掠夺您的生命力?” 前世的重明很强,用生命力救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 但从没出现过生命力被掠夺的情况。 他们都以为,那是独属于她的秘法。 毕竟普通人能感知到生命力就已经很难了。 更别说使用。 他们也是在被重明反复指点后,才渐渐能感知到生命力的存在。 在那之前,他们几乎都没听说过。 棠西点头:“对。我前世也不是被直接杀死的。我被囚禁了很久,那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吸我的生命力。直到我被耗尽。” 棠西只觉得脊背发凉:“现在,敌人已经找到我了,想吸我的生命力。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放过了我。” 棠西说完,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每个人都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夜星才问:“你记起你的生命力是从哪来的了吗?” “呃……”她还真不知道。 “我想想。”棠西闭上眼睛,假装在回忆,实则赶紧跑到门前,找到重明问:“我的生命力从哪来的?” 重明有问必答:“从天地灵气中吸收来的。” “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吸收?” “理论上是。但能把灵气转换成生命力的人很少。像你这样能无限吸收还能无限利用的,更是少得可怜。” “那……我越强,吸收得就越多?” “不是。你天生就会把灵气转换成生命力。就算现在你很弱,也在恒定地把灵气转成生命力。” “我无时无刻不在转换生命力?我是永动机?” “你转换生命力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那我这一世转换的生命力去哪了?” “被我封印在门里了。” “!”棠西气得想打死重明:“你居然偷我的抢我的!你要不要脸!” 她本来就没多少生命力,重明还这么抢,本就不富裕的生命力,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第八十七章 气死人的妄沉 重明理直气壮:“我只是一缕意识,本就没脸。” “……” 棠西睁开眼,直接撒谎:“我的生命力是从天地灵气里吸收来的。我越强,吸收得越多。现在我弱,生命力就少。敌人,该是在等我变强。” 她撒谎,存了两重想法。 一是想看看,前世重明到底跟这些人说了多少秘密。 要是连这个都告诉了他们,此刻该会反驳她才对。 二是要让他们知道,她记起前世的事越快,变强就越快,到时候敌人来取她生命力也会越急。 他们一个个都盼着她赶紧记起从前,盼着她为前世的折磨忏悔,盼着报复她。 可如今,这种报复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他们自认为很强,能跟重明前世的敌人抗衡。 结果才出现一个敌人,就把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承渊的战力在这几人里或许不算顶尖,可游艇上还有各种高科技仪器。 到头来,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说白了,对方要是真想杀她,他们根本护不住。 棠西说完,周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流云也绷紧了下颌,听得眉头拧成一团。 先前他在棠西抛弃五个兽夫前就离开了重明庄园,不知道棠西前世是怎么死的。 现在听来,只觉得绝望。 能把前世的棠西囚禁起来,吸尽生命力才罢休的敌人,得有多强。 看来棠西的抗争路还长着呢。 五个兽夫的报复,不过是她要闯的第一关。 而那些杀了她的敌人,才是真正的死局。 过了很久,夜星像是经过一番剧烈的心里挣扎,低沉的开口:“很好。你记起不少了。我们会让你记起更多。” 这个回答出乎棠西意料。 他们不是很在乎她的命吗? 这看起来哪像在乎的样子? 真想护着她,难道不该让她少记起些,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才是破局的办法? 难道他们听出她在撒谎? 还是说…… 棠西一拍桌子,怒声道:“你们想让我早点死?这就是你们说的爱我?” 妄沉的声音透着清冷:“您要是记不起来,于我们而言,活着其实没什么意义。” 这话像根冰锥,直直扎进棠西心里,透心凉。 妄沉平时不爱说话,一开口却能气死人。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他以前…… 棠西想起妄沉刚进重明亲王庄园的时候。 侍女云图见她一路劳累,想替她带妄沉去他的楼层。 她偏要亲自带。 庄园中间那栋大楼共七层,重明住二楼,七层给了妄沉。 妄沉用白纱遮着脸,身形清瘦,路过一面镜子时,猛地看见镜中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重明二话不说,直接把镜子砸了。 妄沉有些吃惊,又透着自卑:“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你以后想在这里装镜子了,再装回来。” 重明在前头带路,后面的妄沉微微低着头,白纱底下,被重明这个行为,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到了妄沉的卧室,他还没来得及打量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重明就干脆地说:“把衣服都脱了。” 妄沉头埋得更低,显然不好意思:“现在就……脱吗?” “嗯,就现在。”重明催了句,抬手关上门,又抬手拉上窗帘。 妄沉伸手,颤巍巍解开腰侧的扣子,极慢地把外面的长衣脱下来。 重明在一旁盯着,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慢慢脱完所有衣服,露出清瘦见骨的身体。 他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痕迹,蔓延开来,像无数条黑色血脉。 最后,妄沉解开脸上的白纱。 露出满脸的黑色筋脉,看着像个怪物。 棠西回忆着,皱紧了眉。 这和现在那个清冷美人,简直判若两人。 当时重明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重明眼里没半点波澜,走近妄沉,掌心按上他的背,灼人的烫让妄沉瞬间绷紧身体,胸膛剧烈起伏。 棠西能感觉到,重明正源源不断把自己的生命力输给妄沉。 妄沉闭上眼,表情痛苦,身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 过了会儿,重明收了手,妄沉身上的黑色纹路明显淡了些。 妄沉没了力气,直往地上瘫。 重明尽管唇色发白,还是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妄沉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是我让您耗了这么多生命力。我,我还是走吧。” 重明没应声,只是捻指掐诀,在妄沉身上设了个阵法。 妄沉不解:“这是?” “这个阵法能让我随时给你输送生命力。你被污染得太重,至少要养一年。我不能总在你身边,从明天起,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给你传生命力。” 妄沉听了,更愧疚了。 可那干瘦的眼眶里,连泪都挤不出来。 重明叮嘱:“每次治疗时你会很痛,结束后也会没劲一阵子。接下来一年,忍着点。” 她把妄沉抱起,小心放到旁边的床上。 妄沉虽高,却瘦得不成样子,四肢除了黑色纹路,几乎只剩骨头。 重明给妄沉盖好被子:“好好休息。” 妄沉一把抓住她,目光里有和其他兽夫一样的浓烈痴缠,还融着深深的愧疚与感激。 以及满身满心的自卑。 他又试着劝重明放弃自己:“我只是个被抛弃的雄性,在黑水里泡了那么久,对您没什么用,不必费这么多生命力救我。” 他样子可怜,抓着重明的手,又坚定又发颤。 嘴里说着不用救,心底却隐隐盼着重明能坚定地选他。 重明握住他的手,语气非常坚定:“答应救你,就会救。答应娶你,就会娶。” 妄沉眼角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满是悲戚的眸子里,染上了极致的喜悦。 在他看来,遇上重明,大抵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棠西却觉得,遇上他才是倒霉。 那时候的妄沉有多可怜,现在就有多可恨。 但这段回忆让她突然冒出个念头。 那个能输送生命力的阵法,现在还在妄沉身上吗? 棠西仔细回忆阵法的样子,试着去感知。 重明当时明说过,设这个阵法是为了不在妄沉身边时,能远距离输生命力。 那这阵法肯定能被远距离感知到。 “云衡。”棠西唤道,声音里没了愤恨,反倒带了点渴望。 妄沉回应的声音透着疑惑:“您说。” 下一秒,机器里突然传来妄沉痛苦的呻吟。 这让所有参会的人都吓了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第八十八章 拯救承渊 棠西感知到妄沉身上那个能远距离输送生命力的阵法。 刚一感知到,她直接抽出自身体内的生命力,往妄沉那边送。 本是想试试这阵法还有没有效,没料到妄沉竟像回忆里接受治疗时那样痛起来。 怎么回事? 他身上的污染还在? 为了确认,棠西继续输送生命力。 那边的妄沉原本正优雅地靠坐在花纹繁复的沙发上,这会痛得猛地攥紧了沙发。 这种感觉,虽说久违,却熟得不能再熟。 是棠西在用生命力给他治污染! 祝江连忙问:“妄沉,有人袭击你?” 妄沉忍着痛,冷笑,带着难以压制的兴奋:“雌主,您记起来了。” 棠西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强忍,忍不住嘲讽:“怪不得你平时总穿得那么严实,原来是身上有见不得人的丑东西。” 这话一出,妄沉的语气更冷了:“看来您还没记全。” 棠西的语气也像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的污染还在,但既然前世重明愿意治疗你,现在我也可以接力。你可要好好忍着。” 妄沉半分不惧,声音带着傲慢:“您都说了是在治疗我,那我求之不得。” “那我要是挑你侵蚀之力发作的时候呢?” 妄沉终于怒了:“您非要这么残忍,那我只好让您的家人也尝尝这份痛!” 棠西一愣,停了输送生命力。 流云说过的那句“若顾及家人,永远赢不了”,又在脑海里打转。 棠西气急败坏:“妄沉,你别忘了,当初你只是个被人抛弃的弃雄,身中污染,是我救了你。” 她转头看向承渊,眼神恶狠狠的:“还有你们!我救过你们不止一次,帮你们挣得名利,几十年如一日对你们好。结果你们自己被人改了记忆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忘恩负义!你们还算是人吗!” 棠西气得一把掀翻桌子,仪器摔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还没断。 夜星的声音透着果决:“会议结束。雌主,我们等你回来。” 说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棠西气不过,一脚把仪器踢翻。 承渊看她痛苦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和流云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篡改记忆,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事。 只因那些记忆太真。 被折磨时的痛感,重明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每次回想,都让人难受到想死。 若非步光被洗去记忆又恢复了记忆,若非他没在以为他昏睡时听过他们的谈话,他定然不会信。 但现在,他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信。 毕竟,就算前世重明确实折磨过他,他也愿意咽下那些过往。 更何况,现在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那样呢。 承渊主动开口:“雌主,天源阵,您在我身上也设了一个。” 棠西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句话抓住。 她看向承渊,他轻轻笑着:“您试试感知一下。” 话音刚落,痛感猛地袭来。 承渊没做好准备,捂着心口蹲到地上。 棠西往他体内输送生命力太快,直抵心脏。 但很快,她停了下来。 承渊深深舒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看来,这三百年,我这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了。” 见棠西不解,他解释:“要是身体没问题,您给我输生命力时,我不会觉得痛,反而会舒服。您的生命力是治疗之力,就像良药虽苦,却能治病。” 棠西懂了。 但她不懂另一层意思。 “你跟我来。” 棠西往驾驶室走,示意承渊跟上。 显然是要单独跟他谈。 流云倒不在意,四处找酒喝。 承渊跟着进了驾驶室,在棠西的示意下,升起七星隔音结界。 棠西看了眼救援棠黎的作战计划,还在进行中,心里的苦闷实在散不去。 如今五个兽夫即便在敌人已经出现的情况下,还坚持要报复她。 那她也只能迎难而上。 可承渊的态度,她有点看不懂。 棠西问:“你身上怎么会有天源阵?” 承渊答:“我从小体弱,您为了救我,给我设了天源阵。” 经他一提醒,棠西想了起来。 宫殿里,承渊躺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重明的双手按在他的心脏上,淡淡的光华透过她的血管,一点点注入他体内。 从白天到黑夜,承渊终于醒了。 他脸色恢复红润,精神也好了些。 重明很开心,问他感觉怎么样。 承渊的神情很复杂。 他看向墙上挂着的宝剑,下一秒突然弹起身,一把握住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只犹豫了一秒,就要抽剑自尽。 可宝剑没被抽动。 接着,宝剑自己飞回了剑鞘。 显然是重明阻止了他。 承渊崩溃捂脸。 重明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安慰:“情况虽说不太好,但我还能帮你。” 承渊深深看着她,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我这样一直耗你的生命力,你有多少够我耗?” “无尽的。”重明说得很自信。 承渊显然当她是在安慰,谁的生命力会是无尽的? “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多年,你一直在帮我。为了治我,你的生命力一次比一次耗得多。我,真宁愿死了。”承渊退了几步,声音嘶哑地低吼,眼里没半点活下去的欲望。 这一刻,棠西竟觉得心疼。 这是第二次,她能真切感受到重明的心情。 看来,她的回忆正慢慢接近真实。 重明抱住他,声音里满是祈求:“在我放弃你之前,你别放弃自己。” “你早该放弃我了。” 重明抱得更紧,头埋在他胸口:“我不要你死。” 棠西能感觉到重明那股真切的渴望。 这渴望,比她这一世想为家族争荣耀的心思还要强烈。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让承渊死。 承渊被重明的渴望拉回理智。 他望着窗外的天,满心愤恨命运。 他何尝不想活。 他是国王,还拥有重明。 他拥有天下人羡慕的一切。 他做梦都想和重明岁岁年年,活个几百年。 可他从小体弱,百病缠身,若非重明一直帮他,早就死了。 这三十多年,是重明硬生生给他续的命。 有时他发病,重明哪怕正在战斗,只要感知到了,也会立刻给他输生命力。 为此,她受了很多次伤。 要是她在他身边,会推掉所有计划,专心救他。 他已经无数次醒来时,看到她正在救自己。 她为他付出太多了。 多到他下辈子都还不清。 可她竟然还没放弃。 曾有段时间,她对他态度冷淡,他以为她要放弃了。 那时他一边心痛,一边又有点高兴。 可等他再次昏倒,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救。 他的命,在她眼里就这么金贵? 他用国王披风裹住她,低头吻她,从脸颊到脖颈,每一下都热烈又滚烫。 泪水从他脸上流到重明的皮肤上,他浑身都覆着化不开的哀愁。 棠西回忆着那些救治承渊的片段,想起每次给他输生命力时的急迫,想起承渊无数次的愧疚和痛苦。 重重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上辈子真是恋爱脑。 虽说承渊这儒雅深情的国王值得爱,可她那么强,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找个身体健康的不好吗。 呃……等等,好像已经有四个身体健康的了。 都等着折磨她呢。 可不对啊。 别的不说,她对承渊这么好,他居然也计划着报复,也太忘恩负义了。 现实中,棠西望着承渊,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一巴掌朝他扇了过去。 第八十九章 交易 承渊和祝江一样,没躲。 他的眼镜被打得飞出去,砸在操作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棠西还不解气,想真动手揍他一顿,可拳头快要砸到承渊肩膀时,那些折磨承渊的血淋淋画面又闪了过来。 棠西停了手。 承渊却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前一带,她的拳头正抵在他肩膀上。 承渊一点不生气,没了眼镜挡着,棠西看见他眼里有光在闪。 他说:“会生气,生气了会揍人。这才是真实的人。这一世,您更像个人。” “……” 棠西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听着总像在骂她前世不是人。 虽说从目前的回忆来看,她也觉得前世的自己不太真实。 棠西压下火气,往旁边退了两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和流云的谈话。你为什么装作没听见?” 这倒出乎承渊意料。 她居然发现了。 承渊也不绕弯子:“您和流云的合作,我还是不知道为好。免得束缚你们。” “这么说,你是一片好心?” “您放心,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他们。” 棠西陷入沉思。 祝江和白澈有矛盾,她知道。 但在报复她这件事上,他俩的意见该是一致的。 所以就算挑拨离间,也只能起表面作用。 可承渊…… 承渊的做法有点让人看不懂。 但棠西觉得他有希望。 在贝安国,她差点死了,承渊和祝江赶了过来。 现在这艘游艇是祝江的,当时停在东港另一侧的港口。 这说明,承渊和祝江一直跟在她和白澈不远的地方。 换句话说,在爱西岛时,承渊很可能也在。 白澈不认识那些药材,不会那么精准地给她提供炼制白雾解药的药材。 但承渊不一样。 今天之前,她没往他身上想。 可现在,她觉得很可能是他。 久病成良医嘛。 棠西决定争取一下。 她捡起旁边的眼镜,轻轻给承渊戴上。 承渊没动。 见镜片上有污渍,棠西又取下来,仔细擦了擦,再重新戴上。 她问:“我记得你以前不戴眼镜。” 承渊不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压着疑惑答:“装装样子而已。” “挺好看的。”棠西认真夸了句。 承渊更疑惑了。 棠西现在的脾气,这么反复无常? 还是说,压力太大,加上记忆交叠,人已经半疯了? 棠西从衣服里掏出那颗在游艇上炼制的初步成型的白雾解药。 承渊眸色动了动。 棠西柔声问:“我背包里的药材,是你放进去的吗?” 承渊的心跳明显快了:“是。” 棠西的心跳也快了,此刻看承渊,仿佛顺眼了不少。“为了什么?” “为了救您。”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解药?” “这解药,我炼制不出来。” “那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爱您。” 承渊低着头,脸上被打的红痕还在,眼睛里水光潋滟。 就算是前世,他们关系最近的时候,他也很少像白澈、祝江那样,随口就能说一箩筐情话。 更何况,现在对着的是半陌生的棠西。 他说得毫不犹豫,却透着别扭。 这突然的直白,空气里像有火星在蹦,差点让棠西咬到舌头。 但这种话她听得多了。 五个兽夫在之前追求她的三个月里,说过无数次。 虽说这次承渊说出来的感觉有点不同,棠西还是很快适应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初步成型的解药,我吃了没用?” “因为您的精神识海一直在被侵害。只要您跟我们在一起,这解药就没用。” 棠西听懂了。 可她现在一直开着排毒模式,体内的异常物质根本存不住。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把这解药吃下去…… 不管承渊说的是真是假,都值得试试。 棠西直接把药吃了。 如果有用,说明承渊说的是真的,值得相信。 如果没用,那他就不值得信。 承渊看着她吃药,沉思一瞬,心里有了个猜测:“前世,您有个技能,百毒不侵……” “对,我记起来了。” 承渊眼睛一亮。 随即眼里带了渴望:“您相信我?” 棠西看他一点不急的样子,反倒有点不信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几个小时后,我就能对你用雌雄契约了。你好像一点不怕?” 承渊看向玻璃外,从这里能隐约看见前方的大陆。 飒幕迩到了。 承渊提醒她:“对付雌雄契约,我们不止一种办法。” 棠西皱起眉,低低骂了声该死。 她早该想到的。 不过,她还有天源阵。 这是棠西另一个不懂的地方:“你主动告诉我身上有天源阵,就不怕我在你侵蚀之力发作时对付你?” 承渊从旁边撕了张纸,在上面写了几笔,递给她。 棠西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凌晨四点到七点。 三个小时。 棠西虽猜到了,还是不敢信地确认:“这是你侵蚀之力发作的时间?” 承渊郑重点头。 棠西手上一使劲,把纸捏成了团:“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如果您要在这个时间通过天源阵给我输生命力,我会痛不欲生。但您的生命力有限,我劝您还是谨慎使用。” 棠西没从他脸上看到丝毫惧怕。 反而,他像带着点释然。 好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棠西心里隐隐有点触动。 但还不够让她相信承渊。 承渊是个聪明人,她斗不过他。 所以才选在这里跟他直接谈。 虽然判断不出他愿不愿意帮忙,但至少,他有这个意向了。 棠西决定再进一步。 “我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她虽不了解承渊,却自信他和白澈不同。 白澈心口不一,表面不愿谈交易,实则处处在交易。 承渊该没那么别扭。 果然,承渊同意了:“您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护住我的家人,保证他们不受伤害。至于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提。” 承渊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棠西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承渊转过身,还是望着前方的大陆。 他把手插进黑色短发里,往后捋了捋。 接着掏出根烟,叼在嘴上。 还没摸火,棠西指尖已经燃起火焰,给他点上了。 她点烟时微微低头,像个服务生。 点完还轻轻吹了吹燃着的地方,确保烧得顺畅。 这事要是重明做,他只会觉得是在玩。 可棠西做,他知道是在讨好。 他那伟大的雌主,居然在讨好他。 他一点不开心,除了焦躁,又多了沉重的心痛。 他觉得他们这五个人,都该死。 第九十章 先婚后爱 棠西点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他们家只是普通商人,她从小就见惯了家里人讨好别人的样子。 她至今记得,有个六级国的经济长来飒幕迩参观一些经济上的东西,母亲有幸成了陪同人员。 那天她拿了奖,急着要给母亲看。 便去他们吃饭的地方等。 周围有警戒,她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 一直等到半夜三更。 那波人出来时,站在中间的那个雌性要抽烟,母亲立刻双手递上备好的烟,指尖起火给她点上。 结果她问:“你全身上下都能燃火?” 母亲脸色已经不好,却还是笑着答:“能。” 那雌性一下来了兴致:“我自己选地方点。你看怎么样?” 母亲沉思一瞬,看着对方那兴致很高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人拿着烟,往母亲额头上戳。 吓得母亲闭上了眼。但还是配合的给她点了火。 那雌性看着烟头燃起来,大笑出声。 转头对周围人说:“来来来,都试试,这种点烟方式,我还是头一回见。” 一时就有几个人,跟着掏出烟来。 有人戳头,有人戳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母亲脸上全是火红的火焰,看不出是悲是喜。 棠西站在不远处,把手里的奖状塞进书包。 今晚她不敢给母亲看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 心里烧着怒火,却没能力改变半分事实。 这个家族没教给她太多东西。 忍气吞声,算是其中一样。 正因为忍了太久,她心里始终燃着反抗的火。 以前是跟权势斗。 如今,是跟这五个兽夫斗,跟未知的敌人斗。 她已经不是前世的重明了,没那么单纯。 为了成事儿,她什么都能做。 今天承渊不管提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可承渊却把她点的烟掐灭了。 他五官没动,痛苦却往外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您曾让我答应,保护夜星、祝江、白澈和妄沉。” 这个承诺,他还没结束。 如今,棠西又要他去保护更多人。 可他从头到尾,只想护着她一个。 并不想护着别的任何人。 棠西挑了挑眉,有点尴尬:“是吗?” 随即语气坚定:“那你当我没说过。” “我已经护了他们三百多年。”承渊把烟攥在手里,眸色沉沉:“我调和他们的矛盾,尽量答应他们的求助,想办法稳住他们的理智。我穿梭在各个国家,跟他们保持紧密联系……” “谢谢。”虽然她并不感谢承渊保护他们——他的保护,换来的是对她的折磨。 但她知道,他该想听这句。 而作为重明,她也该说这句。“谢谢。但从今后,你别再护着他们了。” “您站在谁的立场说这话?” “或许在你看来,我没资格代表重明。”棠西掰开承渊的手,把他手里的烟抠出来,扔到地上。 握住他的手,棠西直视他的眼睛:“但这一世,我们结了婚。我是你的雌主。我以雌主的名义告诉你,我的兽夫,你别再护着他们了。” 承渊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棠西竟还愿意承认他们这一世的婚姻关系。 如果她是代表重明来推翻前世的承诺,分量确实不够。 虽说他渴望这个承诺被推翻。 可她现在的分量,真的达不到。 但,以他如今雌主的名义说这话,就顺理成章了。 承渊感觉心里的郁结散了一大块。 连带着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从今天起,他可以不管那几个兽夫了。 只需要管眼前这个人。 但…… 一个承诺结束,另一个束缚接踵而至。 他并不想保护棠西现在的家族。 他们个个见利忘义,目光短浅,为了家族荣耀,能直接把棠西卖了。 这样的家族,有什么好护的。 可他于她而言,似乎也就这点价值了。 “我可以送他们走,保证他们不死。”承渊说:“至于过得好不好,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话没说完,棠西直接抱住了他。 她紧紧勒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胸前抬头,确认道:“你真的愿意帮忙?” 承渊身体僵着没动,手臂还垂在两侧。 他低头,能感觉到她灼热的呼吸。 他冷静地继续说:“我可以送他们去三恒国。那里有很多我的秘密据点。也能给他们留一笔钱。等事情了结,你再去接他们。具体计划,我们可以商量。” “条件,你想提什么条件。”棠西紧跟着问:“只要你说话算话,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承渊不是迂腐的人。 既然棠西愿意谈条件,他自然可以谈。 但……“我的条件,您怕是做不到。” 棠西大概猜到了。 无论是要忏悔,要生命力,还是要滋养。 对她来说都不难。 最难的,是要重明的爱——真心实意的、浓烈的爱。 棠西侧身靠在承渊肩头,很认真地说:“我这一世,还没喜欢过谁。唯一稍微有点好感的,是邻居第一。但现在想来,那也只是青梅竹马的深厚友谊而已。” 承渊身体依旧僵着没动。 棠西又想起前世无数次救承渊的画面。 这之前,她根本不承认自己前世是恋爱脑。 但在承渊这里,她信了。 她相信自己前世,是真的很爱他。 而这一世,如果承渊真的愿意帮她,她愿意去爱他。 棠西放开承渊,站直身体,摘下他的眼镜。 她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承渊怕她摔倒,微微张开双臂护着,却没碰到她。 他依旧冷静。 等着她往下说。 棠西看着他,无比真诚:“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你重新爱我,我也重新爱你。” 这一次,她不是在演。 是真心的。 白澈无论对她多好,她都没信过。 但承渊,她信。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帮她分辨对方的真心。 这股隐隐的感觉,她还没抓住,却真实存在。 离得这么近看承渊,还能看到几分儒雅国王的风采。 他五官疏朗,却带着淡淡的忧郁。 眉眼间,像藏着深深的故事。 此刻,承渊的眉头微微皱着。 棠西知道,那褶皱里,是对她的怀疑,和渴望。 她伸手,抚向他眉间:“你不信我?” 承渊的身体更僵了:“我信您愿意尝试。但不信您能做到。” “我记得你的一些事。你很聪明,现在又有钱,长得又好看。最主要的是,前世我能爱上你,这一世肯定也能。” 棠西说着,感觉自己都有些急了:“凡事都有过程。我们试试。走一下先婚后爱的剧本。” 她满含期待:“好不好?” 承渊绷不住,笑了。 棠西觉得他笑得很有魅力,猝不及防昂起头,想送上一个慢而湿热的吻,当作决心的表达。 承渊吓得把头往后仰了仰,在棠西的嘴唇碰到他皮肤前,拉开了距离。 双手随着这个动作抬得更高,像是在投降。 这明显的躲避,让棠西不乐意了。 她再往前凑了凑,结果承渊又往后仰了仰,腰都快弯成四十五度了。 棠西本来就憋屈,这下更憋屈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也是合法的婚姻关系吧。 她作为雌主想亲一下兽夫,他不乖乖主动配合,居然还敢拒绝? 白澈那种人,都不敢在她面前玩欲擒故纵。 以他们这紧张的关系,纵一下就很容易没了。 但这让棠西想更进一步。 她严肃道:“站好。” 承渊看她就像她在玩闹。但他确实没动了。 棠西成功的吻了上去。 无数回忆在承渊脑海里乱撞。 他发现她好像是认真的。 ? ?求票,求书评~要是有月票的话,可以投点吗? 第九十一章 成交 这一世,无论什么时候,承渊对棠西都礼貌又克制。 就像前世,他们在旁人面前那样。 那时候,他是一国之主。 言行举止随时有人记录,有人提醒。 朝堂上、外交中,说多了冠冕堂皇的话,面对重明时,他竟没法完全卸下伪装。 再加上,他那时确实觉得亏欠她太多,不敢多要一丝一毫的爱意。 这就使得,在别人看来,他们之间客套得很,相敬如宾。 他用什么方式对她,她就用什么方式回应。 哪怕好久才见一次,他只要跟她谈治国之事,她就跟着讨论下去。 她从不会要求他改变什么。 反倒能适应他所有的节奏。 她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个人。 这三百年,他一遍遍回想过往,全是遗憾。 那时以为的完美,是他这一世最想让棠西丢掉的东西。 他们之间,何必那么克制? 他曾见过祝江学白澈。 说实话,他也羡慕白澈。 他变不成白澈,却也不想再做惊尘了。 棠西的体温烫得厉害,连带着承渊的体温也开始快速往上蹿。 他手在身侧动了动,终是垂下去,环住了棠西。 可不过一瞬。 他双手用力,掐住棠西的腰,把她拉开。 现在的棠西不理智,满脑子都是跟他的交易。 他自己也不理智。 他不仅答应了这交易,被她牵着鼻子走,甚至起了浓烈的期待。 可眼下这情境,她哪能那么容易爱上他。 “雌主……您先……啊!”承渊本想让她冷静些,结果棠西竟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她拉着承渊的耳朵往下拽。 承渊不得不侧着头低下去。 跟着,棠西再次吻了上来。 这完全猝不及防,完全打破了他的预期。 以前的重明从不会做这种事。 承渊的瞳孔不由自主放大,心跳彻底乱了。 仅存的冷静,被击得粉碎。 他忍不住开始回应她,跟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脸上泛起红,呼吸浓重。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低沉地提条件:“雌主,我要你爱我,深深的爱我。” 棠西听见了,字字清晰如雷。 她猛地想起,有天她在承渊的殿里等他,白澈来了。 白澈一脸兴奋,上来就抱起她转圈:“我听人说你回来了,结果你怎么没回去,直接来了王宫。我等不及了就追这儿来了。” 转了两圈把她放下,跟着按到桌边,像小鸡啄米似的在她脸上亲个不停:“我好想你,太想了。” 说完又继续啄。 重明没打断他,等他亲得差不多了,起身拉着他往外走:“这里是王宫,还是国王书房,你来这里不方便。你去外面等我吧。” 白澈委屈坏了。 他用力甩开重明的手,撕下块衣角,直接蒙住自己的眼睛:“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些文件,我都看不见。” 他摸索着捧起重明的脸:“这样可以吗?” 还没等重明说话,他就把重明抱起来,放在旁边柔软宽大的椅子上。 而后欺身压下,在重明脖子间狠狠吸了几口。 问道:“你有没有想我?” 重明被他逗笑了:“想~” “怎么听着像被胁迫的。太敷衍了。那你说,最想我哪里?” 重明看起来老实巴交:“想你的耳朵和尾巴。” “什么?还把我当宠物呢。”白澈假装生气,却乖乖把尾巴递了过去。 “允许你摸会儿。但摸完可要付出代价。” 看他一本正经蒙着眼的样子,重明边撸尾巴边笑。 空气里满是开心的味道。 而这时,承渊推开门走了进来。 重明早感知到他来了,第一时间打招呼:“惊尘,你来了。快把画骨弄出去,他不听我的。” 她虽这么说,脸上却还挂着笑。 白澈完全无视承渊,背对着他,抬手捂住重明的眼睛:“感觉蒙眼后更有意思。雌主想不想试试?” “你蒙住我的眼睛也没用,我什么都能感知到。” “那你不准感知。” “这……倒是有点难度。” “那就把你灌醉。” 承渊听不下去了,解开拖地的国王披风,走到一旁书桌前坐下,扫了眼桌上的摆设。 桌上的东西有微微挪动的痕迹,但顺序没乱。 谨慎起见,承渊还是开口:“画骨,你先出去。” 白澈还不想理他,重明用了点力,一下子就把白澈推开,拉着他到门口,摘下他蒙眼的布:“去外面等我。” “还有。”重明接着说:“在外面也就算了,在王宫里,见了惊尘要行礼。” 白澈一副突然醒悟的模样,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见到你太高兴,忘了。” 他恭敬行礼退出去,重明准备关门,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白澈透过缝隙朝承渊喊:“二哥陛下,见到雌主回来,好歹说声想她啊!别天天一本正经的~” 白澈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重明转身走到承渊面前,视线相对时,承渊竟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了目光。 重明低头,有些天真可爱地问:“你要说想我吗?” 承渊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重明:“您看下这个。” 重明马上进入他的节奏,打开看了起来。 承渊的目光在重明脸上停留,闪闪烁烁。 棠西看得出来,他明明很激动,眸子里明明藏着浓重的挂念,可连一句想念都说不出口。 当初在白澈的游艇上,她中了白澈下的不知名东西,脑海里翻江倒海想起许多亲密画面。 其中跟承渊的,是最清汤寡水的。 就连起初小心翼翼的妄沉,后来都变得和重明无比缠绵。 承渊呢,每次跟她聊天聊地,聊国家大事,聊战争见闻。 虽聊得开心,也很合得来,他们甚至一起努力,把三恒国从六级国变成七级国,再变成了八级国。 可总感觉,隔着层东西。 记忆里的承渊,从没像如今这样,深刻地表达过对她的渴望。 所以棠西听来,只觉震耳欲聋。 她感觉到有些心疼。 承渊是五个兽夫中,第一个让她觉得愧疚的,第一个让她能真实回忆起前世感受的,第一个让她相信的。 她凑到他耳边,答:“成交!” ? ?这是第九十一章哦。之前那章之前没通过审核。 第九十二章 对抗夜星 游艇靠岸的地方不是港口。 渐渐靠近,才看清是片悬崖。 棠西感知到悬崖上站着不少人。 她左看眼流云,右看眼承渊,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现在,她有两个盟友了。 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快,又要回家了。 棠西心情复杂,却也掺着丝欣喜。 游艇再近些,她看清了,是夜星带着几个人在等。 想了想,棠西主动朝承渊伸出双手:“不绑我吗?” 承渊拿出个法宝,棠西以为要拷自己,他却转身拷在了流云手上。 流云冷哼:“我又打不过棠西,有她在,我跑不了。” “由我来看管你,你才能有自由。” 棠西赶紧附和:“对。流云你配合点。” 流云瞥向悬崖边的夜星,眼里的鄙视毫不掩饰:“行。我配合。” 游艇停在悬崖下,承渊一把抱起棠西,一跃跳上悬崖。 夜星依旧如杀神般,拄着把人高的重剑,见了她,目光里带点嘲讽。 嘲讽?棠西有点怀疑看错了。 他居然敢嘲讽她? 棠西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可她还没动,夜星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落在游艇上,和流云对上了。 两人剑拔弩张,棠西甚至觉得他们随时都要动手。 但流云显然不是夜星的对手。 这个地方也不适合打架。 承渊适时开口:“大哥,流云交给我。” 夜星抓住流云的胳膊,一用力就把流云甩上悬崖,立刻有两个人过来把他押住。 走出一小片森林,上了车。 棠西坐在后座,后面的车厢和前面驾驶的车厢是隔开的。 下一瞬,夜星拉开车门,坐在了她旁边。 夜星身材魁梧,他一坐进来,棠西感觉光线被挡了一半。 她记得苏拉说过,前世夜霆趁她没开窍,把她骗到了手。 祝江也说过,前世她最爱夜霆。 把这两个信息这么一比较,岂不是说明,夜霆骗她最狠? 棠西愤恨地盯着他,眼神像要在他身上戳出窟窿。 车子动了。 夜星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他五官轮廓硬朗,占了脸上大半面积。 他眼里的嘲讽更重:“怎么?想打我?” “你几星?” “在你的调教下,加上这三百年日夜练习,目前九星。”他说时带点自豪。 棠西翻个白眼,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咬牙切齿放狠话:“你等着,迟早打死你。” “我等着。”夜星转头看向前方,语气满不在乎。 棠西发现,夜星和其他四个兽夫最大的不同,是他跟她很平等。 带着种主夫的从容。 都怪重明前世把他惯坏了。 苏拉怎么没打死他。 “现在带我去哪里?” “带你回家。” 夜霆按了个键,后面的车厢被种奇异材料笼罩,空间顿时陷入黑暗。 夜星的呼吸都能听见。 夜星解释:“防追踪的。你可以睡会儿。” 棠西反问:“靠你身上?你巴不得吧?” 夜星沉默。 棠西继续浇油:“别装了。之前跟我表白,说多爱我,多想跟我结婚,那时候看起来多情真意切。这么久不见,肯定想我想得发疯了吧?” 说完,棠西自己都觉得羞耻。 但她偏想呛死他。 黑暗里,传来夜星从鼻孔里发出的冷笑。 “不错,看来这一世,你要开窍了。” “你就说想没想我吧。” “想。” “就盼望着我靠你身上吧?” “你随意。” “……”棠西更想跟他较劲了:“闷骚。” 夜星声音甚至带了点赞同:“形容得很精准。” “……”棠西气闷,有种打不过、吵不过的挫败。 唯一能打败他的,大概只有重明。 棠西说:“到现在,我记起的关于你的事最少。” 夜星毫不在乎:“你先想想敌人是谁。” “你不想我记起你?” “无所谓。” 棠西气得点燃火焰照明,盯着夜星的脸。 夜星玩味地回看她。 火光跳动,他的五官在明暗间,透着股神秘。 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看来你前世果然在利用我。”棠西愤恨下了结论,“怕我记起你目的不纯?” 夜星的表情终于多了点严肃。 可一瞬后,还是嘴硬:“随你怎么想。” 他抬手,按灭了她手中的火焰:“我是蛇,不要在我面前玩火。” 话音刚落,棠西手上火焰又起,比之前更旺。 夜星微微眯眼,又嘲讽:“幼稚。” 好好好。 棠西忍不住拍手。 是个正常人。 棠西灭了火焰:“这次回去,不会要关我吧?” “怎么?你想被关?” “……”棠西忍住火气:“现在,你们该关不住我了。” “不错,进步挺快。” 棠西又听到“不错”两字,感觉压不住火了。 他以为他是谁?轮得到他来评判她的进步? 棠西咬牙:“真想烧死你。” 夜星继续嘲讽:“你目前的火焰温度,远远烧不死我。” 默了一瞬,又道:“骚死我,倒是有可能。” “……”棠西捂住嘴,不再说话。 闭眼,她去找重明骂道:“你眼睛瞎了?找的什么主夫?要气死我吗?” 重明温柔问:“怎么了?” “你的主夫夜霆,你到底怎么看上他的?” “夜霆啊。他还好吗?” “……”棠西满脑子火:“他挺好,我不太好。” “你可以拿他练手,他抗揍。” 棠西来了点兴趣:“练什么?” “速度,力量,还有,体魄。” “也就是……找打?” “我帮你在练习时强化速度、力量和体魄。有生命力辅助,你变强会很快。” 棠西觉得行。 她再次撞击大门,要了点生命力。 睁眼,她二话不说朝夜星的脖子砍了个手刀。 夜星没躲,手刀结结实实砍在他粗壮的脖子上。 夜星嘲讽的声音传来:“要给我按摩?” 棠西再次运力,一拳砸向他胸口。 她清晰感觉到夜星的胸抖了下。“看来你真想打我。” 棠西感受着生命力在体内流动,再次出招,一掌拍向夜星的肩膀。 夜星被拍得肩膀往后动了动:“劲儿挺大。” 棠西还要动手,夜星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往上举,直接顶到车内天花板。 棠西让生命力强化身体,开始试着挣脱。 一次不行来第二次,两次不行来第三次。 一连十几次,夜星看出来了,她在拿自己练手。 ? ?宝子们,之前九十章没有审核通过。现在通过了,麻烦往回翻翻哦。 第九十三章 白澈的报复 夜星挺欣赏她这股努力劲儿。 这一世,他能看着她一点点变强。 不像前世,她从一开始就强得没边。 夜星单手抓着她,一直举着没动,等她自己挣开束缚。 棠西一次又一次地试,一次又一次地发力。 直到第九十三次,她蓄力猛一挣,夜星的双臂被震得发麻,再也握不住。 棠西立刻往下抽手,成功挣脱。 车子停了。 棠西从夜星身上趴过去,按下车键,光亮透了进来。 夜星看见她脸上浮起得意的笑。 他正要习惯性说“不错”,棠西先一步捂住他的嘴:“闭嘴!” 夜星眉毛抽了抽,没再开口。 棠西见车子停稳,立刻要下车。 夜星却一把拉住她,问:“你真要下车?” 棠西透过车窗看见了自家的小别墅。 她猛地甩开夜星,激动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白澈站在车子正前方,看样子是他把车拦停的。 见了棠西,他飞奔过来,开心地一把抱住她,撞得她肋骨都有点疼。 “雌主,您可算回来了!我在海底的时候,天天担心见不到您。我一直在家里等,就知道您一回来肯定先来这儿。” 棠西推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尾巴。 白澈眼睛亮得厉害,像是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 可棠西感知到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好像只有两个人。 这时她听见夜星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很快启动,开走了。 承渊的电话打来:“大哥,你把雌主带去哪儿了?” 他们很早就在路上分道扬镳了,他怎么也追踪不到棠西。 也联系不上夜星。 夜星道:“她回家了。” “哪个家?”承渊当即反应过来:“以前的棠家别墅?” 棠西的家族在有钱了后,就重新买了庄园,一个月前就从棠家别墅搬出来了。 根本没人住那里。 承渊大概猜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夜星冷哼:“她自己蠢。” 如果这个地方真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又何需白澈拦车? 司机自己不会停吗? 夜星警告:“你不要管。做好你的事。” 棠西有点疑惑,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承渊的车并没有跟上来。 难道他带着流云去了别的地方? 居然就这么把她扔给了夜星? 而夜星,就这么把她放在了家门口? 想了想,棠西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家人怎么样了。 她刚迈出一步,突然有人叫住她。 转身,一个看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是谁的人从马路对面跑过来。 刚到棠西面前,“咚”地一声直接跪下了。 棠西一瞪眼,赶紧伸手去扶。 结果他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棠西一头雾水。 但这时她想起来了,这人是元好师姐的其中一个兽夫,好像叫…… “罗奥?”棠西又去扶他,“你给我磕头干什么?” 罗奥不肯起来,愤恨地剜了一眼旁边的白澈。 看样子像是跟白澈有仇。 棠西察觉到不对劲,看向白澈,白澈正温温柔柔地冲她笑。 罗奥脸上满是悲苦,纠结了一下,终于开口:“我其实……其实是陪着我家雌主过来的。但我们本来不是来找您的。我……想求您一件事。” “……”棠西正想拒绝。 罗奥却紧接着快声道:“求您千万不要抛弃白澈!” “??”棠西没听懂。 她是想抛弃这几个兽夫来着,他怎么会知道? 罗奥更急切了,声音都带了慌:“我家雌主正琢磨着让您抛弃白澈,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把白澈带回家了。您别上当啊!” 棠西听得更糊涂了:“你什么意思?白澈跟元好师姐,有一腿?” 罗奥难过极了:“在跟您结婚前,他们就在一起了。我当时还以为,不过是多了个情敌。没想到白澈转头就跟您结了婚。看到你们结婚的新闻,我才知道白澈的身份居然这么不一般。” “可就算这样,我家雌主还是跟白澈不清不楚的。昨天晚上,就在您家,我还看见他们在一起。现在,雌主也是过来找白澈的。我……我就是来打杂的。” 棠西感觉大脑都要停转了。 她一把揪住白澈的耳朵,把他拉到跟前,弯腰看着罗奥,指着白澈问:“你确定,你说的人是白澈?是这个人?” 罗奥愤恨地盯着白澈,满眼鄙夷。 白澈回了他一个带点杀意的眼神,吓得罗奥身子瑟缩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更坚定了:“是的,棠西小姐!您的兽夫白澈,一直跟我家雌主暧昧不清!今天就算被打死,我也要说出来!” 棠西完全不信。 她直接问白澈:“罗奥说你在跟我结婚前,就和元好师姐秘密恋爱,有这回事吗?” 白澈柔柔地帮棠西捏着肩,尾巴顺势缠上她的腿:“玩玩而已,是元好太当真了。” “玩玩”两个字钻进棠西耳朵,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白澈一点愧疚和惧怕都没有,他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带着魅惑的笑答:“我和她,不过是聊聊天、玩玩游戏。谁知道她会一头栽进来,不可救药地爱上我。” 棠西不敢相信这话会从白澈嘴里说出来。 那个为她守了三百年寡的白澈,居然去勾搭她的师姐? 棠西觉得不对劲。 她使劲捏了捏他的耳朵,没异常。 又使劲捏了捏他的尾巴,也没异常。 然后棠西把罗奥拉起来,仔细打量了一圈。 他身上的生命力波动也很规律。 这两个人都是真人。 不是幻术。 真是真人,不是幻术。 棠西都气笑了。 白澈之前跟她演了那么多深情戏码,现在又放任罗奥来揭穿他的不忠。 想干什么? 这难道就是他报复她的手段? 这么幼稚? 罗奥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元好的咆哮声传了出来:“你死哪儿去了?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罗奥答:“我在棠西家里。” “是甜味的吗?” 罗奥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袋子,咬着牙:“是。” 电话挂了。 棠西抢过袋子一看,好家伙,这是准备在她家里面干柴烈火? 她把袋子“啪”一下摔在白澈脑袋上:“滚!” 白澈要玩,她没空管。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棠西往小花园里走。 白澈在后面解释:“雌主,您别误会,我们只是交流交流而已。” 棠西头也不回。 却听见罗奥在后面怯生生地喊:“雌主。” 棠西顿住脚,回头,撞上元好略有些慌张的视线。 元好显然没料到今天过来会碰到棠西。 棠西一向不喜欢元好,现在,更是厌恶。 “你们最好立刻从我家消失。” 棠西手上燃起火焰,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现在,罗奥和元好加起来,也打不过她。 至于白澈,他既然想报复她,那他会和祝江一样,得到她的恨。 之后,她也不会再对他留情面。 元好慌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 她非但不觉得理亏,反而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棠西,你才是后来的。我跟白澈认识,比你早。” 她走到白澈身前,挽住他的胳膊。 白澈没有拒绝。 元好更自信了:“四个月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只不过他家里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跟你结婚,不过是为了留在这座城市,方便跟我见面。” 白澈听着,眼睛一直观察着棠西的反应。 他早料到棠西会怀疑自己动用幻术,所以元好和罗奥,都是真的。 被他下了蛊,操控着。 可棠西,似乎只有愤怒。 棠西感觉自己在看一部智障狗血剧。 这种理由,元好居然也信? 她厌恶地瞪向白澈:“不错。但我想你这才刚开个头,我等着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白澈探究地问:“您生气了?” “幼稚。” 棠西说完,发现夜星用来评判她的词,可真是好用。 看着这对狗男女,棠西火焰爆发,直接对着元好飞了过去。 巨大的火焰吓得元好直接跃起后退,退到了马路对面。 离开了她家的范畴。 火焰对白澈没半点伤害。 棠西怒道:“你也滚。不然我让祝江过来,看你们狗咬狗。” 白澈好整以暇:“那我等他来。” 棠西心里闷痛,白澈现在装都不装了。 好好好,她得做好心理准备。 白澈对她的报复,绝不会这么简单。 ? ?求点书评和票票,请投点月票好吗~呜呜呜 第九十四章 闹剧 打开门锁,棠西进门。 表面上她云淡风轻,手却都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了被祝江囚禁在岛上的那段时间。 她要让祝江付出代价! 可正因为清楚那段时间的痛苦,所以她才有不好的预感。 关上门,家里的一切呈现在眼前。 一切都没有变。 虽然只过了一个月,但是她感觉,已经过了好久。 这时,门打开了,白澈走了进来。 棠西想直接把他轰出去,却发现白澈从旁边的楼梯去了地下室。 在棠西的感知里,现在家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在三楼,一个在地下室。 那白澈去地下室干什么? 棠西愤怒的跟下去。 地下室的布置偏休闲,有着巨大的台阶沙发。 她一下去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正在低头拆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盒子打开,她拿出一件镂空的情趣连衣裙。 白澈走过去,夸道:“挺好看。” 夸完,他余光瞥向棠西。 棠西瞬间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三姨吗? 她的兽夫,夸她三姨的情趣连衣裙好看? 白澈疯了吧! 棠西正想叫三姨,三姨抬头就看到了她。 三姨脸上荡漾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瞬吓得脸色惨白的站起,说话都开始结巴。“棠西……你,你怎么在这里?” 棠西很开心:“三姨,我回来了。” 她打量了一下三姨,发现身体很健康,只是脸色不太好。 感知了一下,生命力很稳定。 棠西心内稍稍舒口气。 她的三姨资质很普通,一直以来都不爱多说话。 但从小对她还是很关心的。 三姨说过,这么多孩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棠西。 三姨立刻把手中的衣服藏了起来,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澈,眼神无比慌乱。 棠西走近,问道:“家里人还好吗?” 家族里,她的母亲是老大,底下有二姨、三姨、四姨。 三姨就住在两条街外,家里比她们家更惨一点。 她不是特别喜欢城市的生活,甚至偶尔想回到森林里去。 所以家族里的事情,她参加的很少,平日里的生活也缺少积极性。 “好。我只是,过来拿个东西。”三姨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句,把盒子拿上,又去看白澈。 白澈眼神瞥了一眼地下室单独的门,三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对棠西道:“我先走了。” 说完就往门外冲。 甚至掉了一只鞋,她都没有捡。 棠西看三姨这么不对劲,已经猜到是这几个兽夫在捣乱。 妄沉说过,会让家里的人厌恶她,抛弃她。 现在看来,已经有这个效果了。 棠西准备追出去问个清楚,白澈却先一步去把鞋子捡起,先一步追了出去:“雌主,我去送。” 白澈快速瞬移出去。 这三姨是假的,他不能让她和棠西有太多接触。 同时,他要给她导演一场戏。 棠西没有追出去,因为白澈太积极了,就好像是故意的。 棠西感知到三姨跑到了别墅后方的小巷子里,可白澈居然精准无比的找到了她。 白澈蹲下身,给三姨把鞋子穿上了! “!”棠西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 接着,三姨居然惊恐的把白澈抱住了! 棠西狠狠的在手指上咬出了深深的齿印。 结合刚才三姨看白澈的那几个不对劲的眼神。 棠西猜出来了。 无比愤怒的情绪,从心底迅速往四肢百骸蔓延。 三姨的声音颤抖:“她怎么回来了啊?怎么办,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白澈的手放到了三姨的腰上,低声安慰:“没事没事,她现在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不会发现的。” 棠西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强烈的情绪刺激在她脑海里炸开。 白澈低头,在三姨的额头上一吻。 白澈说:“你先回去。我先稳住她,晚上去找你。” 三姨有些担忧的问:“那你还爱我吗?” “当然了。”白澈回答得十分粘腻。 棠西感觉呼吸都快喘不上来了。 白澈再次吻了吻三姨,三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棠西这时才发现,她已经把手指咬出了血。 她想冲出去,杀了白澈。 可是三姨还在外面。 而且她打不过白澈。 棠西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想起自己在游艇上时,明明在极度防范白澈的情况下,居然对白澈动了情。 加上白澈作为活了三百多年的狐狸精,一定对魅术有极高的钻研。 她的三姨,一定是被白澈给控制了。 她得先找承渊问清楚,如何破解这种控制。 可是她现在不知道承渊在哪里,无法展开织视术。 想了想还是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打电话。 棠西准备上楼找电话,却感知到白澈从一楼进了家门。 然后他直接上了三楼。 棠西先没管他,她在一楼到处找电话,却发现没有。 家里的电话,竟然消失了。 看来是被特意切断了联系。 棠西看向窗户外,邻居家。 她准备过去找邻居,却感知到三楼的二姐棠陆打开了门。 然后非常惊喜的道:“白澈,你回来了?” 棠西顿住了脚步。 白澈像是要故意要给她看这场闹剧,他捧住棠陆的脸,声音魅惑:“刚睡醒?看起来,比平时还要迷人。” 棠西咬住牙,浑身都绷紧了。 棠陆抱住白澈,靠在他胸膛,声音明显羞涩:“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 她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道:“那……我和棠西,你更喜欢谁?” 白澈宠溺的揉着棠陆的短发:“她只是雌主。我估计现在,她正恨我呢。” 棠西使出了浑身解数,才稳住了自己的腿,没有往楼上冲。 这一上去,尴尬的不会是白澈,而是棠陆。 白澈只会欣赏她的痛苦。 突然,棠陆的电话响了。 接起,那边是她表姐棠汀的声音:“姐,白澈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你要过来吗?” “那……你问问他,欢不欢迎我。” 棠汀把手机递给白澈,白澈道:“我在这里等你~” 棠汀的声音明显透着愉悦:“那我穿上次你喜欢的那条红色裙子怎么样?” “你穿什么都好看。” 棠西的呼吸乱了。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可下一瞬,她直接把桌角捏碎。 白澈怎么敢的! 一回来就给她准备这么大的惊喜? 打开落地窗,棠西跳进了花园里,往邻居家走。 她现在就要让祝江过来,杀了白澈! 旁边邻居家的仆人英叔,透过玻璃看到了她。 顿时非常激动的打开落地窗,跑了出来。 “棠西小姐,您回来了?太好了。您是来看望我们家少爷的吗?” 棠西心烦意乱的翻过第一家的阳台,对英叔道:“我来借个电话。” 英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好了,您回来了。我感觉少爷都不想活了。您回来了就好。” 棠西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几个字给拉住。 什么叫,第一不想活了? 棠西神经一紧,顿时想起了晏安。 当时仅仅因为一封情书,祝江就把晏安抓到了岛上。 那么和她青梅竹马的第一…… 一股恐惧爬遍神经末梢,棠西呼吸都停住了。 ? ?给点书评和票吧~我就是个讨口子。 第九十五章 接二连三的惊吓 她立刻感知到二楼第一的房间,里面没人。 棠西干脆扫描了邻居家整栋楼。 最后发现第一蜷缩在阁楼里。 而他的生命力,正快速流逝! “不好!”棠西一跃而起,直接冲破阁楼窗户,落在这低矮逼仄的空间里。 第一脸色苍白,嘴唇乌青,明显是中了毒。 棠西立刻给他诊断,还好是她认识的毒药。 她连忙帮第一运化毒药。 英叔从楼下跑上来,见状,吓得浑身发颤。 棠西边运化毒药边急问:“怎么回事?” 英叔声音发虚:“没想到少爷竟这么想不开……” “你说他自己服的毒?不可能,这种毒药他根本买不到。” 听见这话,英叔吓得声音更虚了:“是被人下毒?天哪,我得赶紧报警。” 英叔摸出手机就打,可打了半天没信号。 他急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怎么回事?怎么连信号都没了!” 棠西无奈。 果然,她自己就是个信号屏蔽器,走到哪哪没信号。 说不囚禁她,实则是变相囚禁。 看来,织视术得精进些了。 目前的展开条件,还是太苛刻。 看英叔要摔手机,棠西追问:“先别管信号,第一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想活了?” 英叔重重叹了口气:“您不知道。四个月前,少爷去祖母家给老人过寿,结果被逼着结了婚。两个月前,他在那边结婚了。” “……”棠西用力帮第一运化毒药,第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因痛苦扭成一团。 英叔接着说:“可他们结婚才一个月,那雌性就走通抛弃流程,把少爷给抛了!” 棠西手上的力道差点没稳住。 “为什么?” 若雄性没过错,走通抛弃流程并不容易。 除非对方有权有势。 英叔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那雌性家族势力大。少爷的祖母,一开始也是冲着人家的权势去的。” “……”棠西心里憋得发闷。 没想到,她和第一,都被家族给卖了。 “所以,那雌性是不喜欢第一?” 英叔摇头:“我也说不清。刚开始明明说,挺喜欢少爷的。少爷被抛弃后,祖母直接把他绑回来的。回来后我本想安慰他,结果他跟我说,就算被抛弃了也没关系,您肯定会接受他。” 棠西心疼得闭了闭眼:“别说了。” “结果他听说您和五个兽夫结了婚……” “行了,别说了。”棠西能想到,当时第一经历双重打击,心里该多绝望。 他才十八岁啊。 还是只柔弱的兔子。 平日里被父母多骂两句,都要跑来求她安慰。 短短几个月,经历这么多事,怎么扛得住。 但棠西坚信他不会自杀。 首先,这毒药他就买不到。 其次,他怎么可能不等她回来。 很快,棠西把第一体内的毒药全运化出去。 可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棠西拉起他的左右手,凑近闻了闻。 大吃一惊。 他的右手上,竟有毒药残留。 也就是说,毒药曾在他自己手上停留过? 棠西再次扫描整栋楼。 可瓶瓶罐罐太多,不好找。 没办法,她问英叔:“英叔,有监控吗?” “有有有!尤其看少爷不对劲后,我偷偷在所有地方都装了监控,连他房间都有。” 英叔立刻下楼,拿了两个平板上来。 两人各拿一个,快速翻找。 很快找到今天上午的画面:第一在自己房间拿出一瓶药,倒在手心,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居然真是自己吃的! 往后看,第一吃完药,生无可恋地坐着,坐了很久。 突然捂住肚子,身体弯下去,应该是药效发作了。 他渐渐趴到床上,翻来覆去。 没多久,他爬起来,走向阁楼。 棠西觉得不对劲,不断往前翻监控,却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她冷静想了想,第一好像每天都在写东西。 棠西下楼,走进第一的房间,打开抽屉,掏出他的日记本。 虽然有点不道德,她还是翻开了。 从后往前翻,后面全是第一内心的痛苦挣扎,还有对她的思念,盼着她赶紧回来。 棠西心里酸涩得厉害。 五天前的那一页,像是被撕掉了。 直到翻到半个月前的一页,棠西看完,头皮发麻。 上面全是第一密密麻麻的控诉,说她两天前才答应娶他做第六个兽夫,今天就反悔了! 她往前翻了两天,全是第一开心的记录,说今天接到她的电话,同意结婚,让他等她回来。 棠西根本没打过这个电话。 她觉得不对,再次回到阁楼。 在第一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张纸。 展开,上面的内容让她又是一震。 第一在纸上写:棠西让我试药,说这药有毒,会很痛,但不会死。试就试吧,又不是没试过。我等着她把药给我。 如果这次试药成功,她是不是就不会反悔了? “!” 有人在假扮她和第一联系! 先是假装接受被抛弃的第一,再反悔打击他! 接着让他试药,给了希望,结果给的是能毒死他的毒药! 这药是第一自己吃的,就算死了,也找不到凶手! 棠西把纸捏成一团,气得手直抖。 凶手是谁?还能是谁? 她转头,透过阁楼破掉的玻璃窗,正看到白澈在花园里冲她招手。 “雌主,需要帮忙吗?” 他笑得温柔,又甜又魅。 繁复的色彩在他身上堆叠,不仅不违和,反而衬得他愈发美丽。 他见棠西眼里满是愤怒,笑容更深了:“您好像很生气?” “您不是一直想回来吗?怎么回来后总在生气?” “哦~是不是发现我太讨喜,您有点吃醋了?” 棠西被他撩拨得怒火燎原。 她摔掉纸团,全身爆起火焰,像颗火红的榴弹,径直朝他冲过去! 白澈没躲,硬生生受了她冲来的力道。 火焰将白澈全身裹住,他虽会狐火,可两者的火焰终究不同。 白澈很快被烫得浑身通红。 棠西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你还控制了我哪些家人?” 白澈就算浑身灼烫,也笑得明媚:“这么着急?您才刚回来,不如和家里人一个个团聚?” “你真以为我联系不上祝江?” “您不是讨厌我们吗?怎么制服我,还要靠另一个兽夫?” 棠西一愣,连手上的火焰都弱了两分。 但她立刻清醒:“看你们狗咬狗,我当然乐意。” 这时,棠陆从楼上飞了下来。 她看到这情景,先担心的竟是白澈。 “棠西,你发什么疯?赶紧放开白澈!别让人看笑话!” 元好也没走,此刻从前面绕到右侧。 见棠西浑身是火掐着白澈的脖子,白澈一脸顺从的无辜样,她大怒:“棠西,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地位?赶紧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棠西被左右夹击,怒极反笑。 论手段下三滥,那几个兽夫,果然比不上白澈。 第九十六章 凤凰爪 真是聒噪! 棠西掏出瞬移符。 那是她和承渊谈妥后,承渊还给她的。 借着瞬移符,再用上极大的力道,眨眼间,棠西就让棠陆和元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她再次捏住瞬移符,凤凰爪握在掌心,毫不犹豫地朝白澈攻过去。 白澈瞬移躲开,棠西却紧追不放。 从花园到房顶,到树梢,又折回花园。 棠西的速度越来越快,中途试着调动生命力催速。 白澈边躲边开口,语气带着调侃:“从前都是我追您,倒没想到,还有被您追着打的时候。” 棠西猛地提速,终于在重回花园时,将无坚不摧的凤凰爪扎进了白澈的肩膀。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伤口往下淌。 瞬移符已用尽,棠西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意识尚且清醒,她立刻伸手按向腿部,想抽取生命力缓解头晕。 白澈却一脸平静地拔下肩上的凤凰爪,低头瞥了眼伤口,声音发沉:“带倒钩——啧,真疼。” 血水浸透他五彩斑斓的衣料,晕开大片深色痕迹。 他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的棠西,眼里浮起几分欣赏:“雌主进步真快啊,都能伤到我了~” 他盯着棠西,另一只手调动术法往伤口上流动,可那伤口却基本没怎么愈合。 “您的利爪真是厉害,拔下来了,杀伤力还这么强。” 白澈这话随口说出,棠西却心头一震。 这是她自己的爪子? 这不是凤凰的爪尖吗? 她反复回想,没错。 当初重明把这样的爪尖交给祝江时,明明说过,这是凤凰爪尖,无坚不摧。 虽说那两根被做成了噬蛊钉。 但这两根,理应也是凤凰爪尖才对。 模样分明一模一样。 棠西忍着眩晕,压下对自澈的厌恶,哑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爪子?” 白澈嗤笑一声,语气轻佻:“您身上哪处地方,我没看过百八十遍?” 他指尖光芒一闪,一根火红的翅翎赫然出现。 “这也是您的。当年我们回庄园,捡回不少您的身体部件。初步猜来,您该是被人千刀万剐了,身上的零件,被拆了不少下来。” 白澈说得顺畅,脸上甚至带着快意的笑。 可话音刚落,肩膀的伤口里,血冒得更凶了。 他恨那些杀棠西的人。 怎么能不恨。 肩头的剧痛越来越烈,白澈眼底腾起火气,术法催得更急,嘴上的话也越发狠厉:“雌主,您说过不相信报应,现在信了吗?” 剧痛突然席卷棠西全身。 手指痛,皮肤痛,眼睛痛,嘴巴痛……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她像被无数人围在中间,殴打,撕扯,肢解。 那场搏斗至少持续了几天几夜。 她拼力护着庄园,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它被烧成灰烬。 敌人的脸看不清,可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是她从未遇过的。 她败了。 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时,只觉得身体处处是残缺。 有人弯腰抱起她,在她耳边低语:“欢迎回来。” 棠西猛地从回忆里挣脱,眩晕感退去大半。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 白澈迅速往后跳开几步,拉开距离。 他分明是怕了。 呵,她现在竟也能让白澈感到害怕。 她果然长进了。 棠西捡起地上的凤凰爪,凑到眼前细看。 忽然发现一处不对劲。 记忆里,别人说她自己的利爪是红色的。 可凤凰爪会变色,有红,有黄,甚至带着淡淡的蓝光和棕色细纹。 她抬眼问白澈:“这是什么颜色?” 白澈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莫不是被自己刺激得疯了? 他这才刚开了个头。 真疯了,报复起来可就没趣了。 “红色。”白澈答着,目光紧紧锁在棠西脸上,不肯放过一丝神情变化。 棠西心里透亮了。 她看到的凤凰爪样子,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可她笃定这是凤凰爪,却不是因为样子。 就像……她曾经见过无数次凤凰爪。 不仅见过,还用过。 甚至磨过,啃过…… 好像还……涂过指甲油? 零碎的回忆猛地撞进脑海。 苏拉把一罐黑色液体放在她手边,抓过她的手细细涂抹。 她耐不住性子催:“好了没?” 苏拉哄着她:“快了。黑色指甲多好看,我就喜欢涂黑色的。”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你这用的什么材料?涂上去能撑一天吗?棠西动武那么勤,转眼就得磨掉。” 重明抬头看向对面。 是个御姐。 她望着窗外,眼神悠远,华丽的长裙上绣着层层叠叠的花。 察觉到重明的目光,她转回头,皱着眉叹气:“棠西,换身像样的衣服吧。今儿不准走,我让人给你量身做几套。” 重明点头:“行。” 又问:“汉玛,你母上是不是快不行了?” 苏拉“嗤”地笑出声:“看来终于要熬出头了。做了八百年公主,总算能成王了。” 汉玛唇线紧绷,语气发冷:“是七百九十三年,还差七年。” 棠西在回忆里上下打量这个叫汉玛的——都快八百岁了,还这么年轻? 是幻术?易容术?还是变形术? 逼真,鲜活得很。 苏拉摆手:“行行行,总之该庆祝。对了,咱们棠西也要成王了。虽说只是个亲王,谁让她不想做国王呢?整天就围着那两个兽夫转,帮他们处理一堆麻烦事。” 苏拉涂完最后一下,拉着棠西的手端详半天:“真好看。” 汉玛开口:“你化形试试。” 棠西指尖一翻,化成利爪。 红黄蓝棕交织的爪尖足有十厘米长,黑色的指甲油只盖住了中间一小截。 苏拉顿时气鼓鼓的:“不准化形!” 汉玛走过来,握住棠西的手仔细看着,轻声说:“真漂亮。” 她摩挲着棠西长长的利爪:“你的利爪无坚不摧,真让人羡慕。能送我一个吗?” 苏拉一把推开她:“滚远点!你这不是让棠西拔自己的指甲吗?疼死了好吗!” 汉玛抬眼瞟向别处:“舍不得就算了。” 转瞬又叹口气:“我本想借你的利爪,去破我母上的结界。她就算死了,有些东西我也继承不了。查过才知道,好些机密被她设了无数层结界,疑心重得很。” 苏拉来了兴致:“有什么东西?” “比如十星治疗丹,还有十星缠丝,不少好东西。有些她给了我那些弟弟妹妹,可他们连结界都破不了,更别说用了。” 汉玛看向两人,承诺道:“要是能破了那些结界,里面的法宝,你们随便用。” 说着,她和苏拉一起看向重明。 重明瞬间懂了。 她咬着牙,猛地拔下左手食指的利爪。 生命力立刻裹住伤口,一滴血都没漏出来。 重明把爪子递过去:“给你。” 汉玛眼睛一亮,当即抱着重明亲了两口,抓着爪子就去试破结界。 可没过多久,她就沮丧地回来了。 手里捧着个宝箱,上面覆着七层结界。 汉玛当着重明的面催动术法,利爪飞起来,在结界上“当当”敲了两下,结界纹丝不动。 “这也不行啊。”汉玛把利爪递回给重明。 重明觉得不该这样,抬手催动术法,利爪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撞向结界。 第一层结界,碎了。 两人都瞪大了眼。 重明再催力,利爪往前一冲,第二层结界,也碎了。 汉玛激动起来,抢过利爪再试,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她加重术法,结界还是没反应。 苏拉一拍手:“我懂了!这爪子就算拔下来,在棠西手里也能发挥十星功效,加点术法就能破十星结界。换了别人,就不行。” 重明没说话,默默将利爪按回食指。 瞬间,利爪就被血肉包裹,恢复如初。 苏拉追问:“要是不按回去,能自己长出来吗?” “能是能,就是费时间,还得耗不少生命力。” 汉玛在一旁劝:“你给利爪也上个结界吧。凤凰爪太惹眼,不能让人发现你是凤凰。” “!” 棠西只觉得浑身血液猛地涌起来。 她不是火鸟? 她是传说中的凤凰? 第九十七章 反击 棠西走到门前,找到重明,直截了当问:“我是凤凰?” 重明的声音带着犹豫:“应该不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不是?”棠西追问。 “这不在我的意识里,我记不清这些。但你确实很厉害。” 棠西低骂一声废物,睁开眼,将手中的凤凰爪凑到自己手上比对。 是左手食指和中指的。 她学着重明的样子,把爪子往指头上按。 一阵钻心的疼猛地袭来。 棠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顺着爪根蔓延,很快就和爪子融成一体。 她动了动手指,爪子跟着灵活摆动。 这果然是她自己的爪子。 白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爪子被拔下来三百年,居然还能接回去? 他从前就觉得棠西强得离谱,现在更确定了。 棠西朝白澈勾了勾手:“你手里的翅翎,也是我的吧?现在该还给我了。” 白澈捏着翅翎竖在脸前,油光水滑的羽毛几乎遮住半张脸。 他没了游艇上那副深情模样,语气里满是傲慢:“雌主这么厉害,不如自己来抢?” 他才舍不得还。 这翅翎陪他的日子,比棠西陪他的还久。 凭什么还? 棠西知道现在打不过他,但想试试新爪子的威力。 白澈的伤口还在流血,那爪子太厉害,怎么都治不好,疼得他肩膀微微发颤。 见棠西真要动手,白澈决定加快计划,发出特有的低频信号召唤帮手。 棠西正琢磨着怎么抢翅翎,忽然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她转身,就见棠霓走了过来。 看到花园里一片狼藉,还有昏倒在地的棠陆和元好,棠霓满脸震惊。 棠霓穿着公爵特制的华服,层层叠叠的大裙摆拖在地上,站在这小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照旧黑着脸训话:“棠西,本以为你结了婚能成熟点,结果还是这么不计后果。家里有什么事非要打打杀杀?你还敢打你二姐?真是要翻天了!” 听到熟悉的训斥,看着鲜活的棠霓,棠西心里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一向嫉妒棠霓,不服气,却也真有点怕她。 棠霓是五星,自己现在有没有到五星还不知道,真打起来,未必能赢。 而且,她其实有点想她了。 棠霓做事一向靠谱,是家族的骄傲。 她做梦都想超过她。 棠霓抬手,棠陆的身体凭空飘了起来。 她检查一番,确认只是晕了,便用术法把人送回楼上房间。 见棠西沉默,棠霓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等会儿母亲回来,你好好把事情说清楚,认个错。” 棠西还是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她的兽夫为了报复,故意和元好暧昧,还勾搭上三姨和姐姐们,差点害死第一吧? 这种事,白澈敢做,她都不敢说。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白澈一边治伤,一边开口,声音娇软:“大姐,雌主太凶了。你再晚点回来,我怕是要被打死了。” 棠霓见白澈受了伤,立刻走到他身边,运起术法帮忙治疗,神情又急又心疼。 棠西:“……” 棠霓又转向她训道:“你怎么回事?对其他兽夫也这么粗暴?我们家的荣华富贵都是他们带来的,你就不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棠西:“……” 她现在真是落魄的凤凰被狗欺。 棠霓往白澈身边靠了靠,自然地把手覆在他肩膀上,继续治疗。 白澈瞥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盖在棠霓手背上。 棠霓没躲,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白澈挑衅地瞅着棠西,声音更软了:“大姐,还是你温柔。你可得好好教训你妹妹,我日子才能好过点。” 棠霓的另一只手摸上白澈的腰:“我们家不止她一个女儿。哪天你真厌倦她了,大姐立刻跟家里的兽夫离了,一辈子对你好。” 白澈低下头,在棠霓发间轻轻吸了口气:“大姐真好。” 棠西:“!” 她刚想好要说什么,眼前这一幕硬生生把话堵回喉咙里。 她闭了嘴,四肢突然发虚,恐慌顺着神经爬遍全身,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下一瞬,她蹲下身狂吐起来,心肝脾肺都像被搅着疼。 棠霓居高临下地问:“你怎么了?对我刚才的话不满?” 棠西还在吐。 棠霓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只有失望:“你要是留不住这五个兽夫,我们会想办法留。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说完,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回去好好休息吧。说到底还是太年轻,等长大了,你会懂的。” 棠西吐完了,双眼通红,浑身发颤。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 她清楚,就算没被白澈控制,棠霓也说得出口这种话。 五个兽夫疯狂追求她那三个月里,棠霓就提议过,要是可以,她愿意跟五个兽夫结婚,哪怕婚后被剥皮抽骨也愿意。 牺牲她一个,换全家荣华富贵,在商人家庭看来,怎么都是划算的买卖。 棠西突然发觉,这一个月自己睡得太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跟这几个兽夫斗智斗勇,累得快要撑不住。 白澈观察着她的状态,并没觉得多开心。 他要的是她的痛苦和忏悔,不只是厌恶。 当然,这之前,他得确认她一切正常。 白澈问:“雌主,要我带您去休息吗?还是说,想看看更多惊喜?”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嘶吼,一下把棠西惊醒。 不行,不能认输。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元好,走过去蹲下,仔细观察。 白澈到底给她下了什么东西,必须查出来。 她摸着元好的身体,专注地感受她的生命力波动。 全神贯注间,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元好的生命力像一张图谱在眼前展开。 她发现元好少了一颗牙,肝不太好,今早吃的像是一大团补药。 而且……她怀孕了? 才半个月,应该不是白澈的。 不然今天就算拼了命,她也要杀了白澈。 再仔细感受,她摸到一些不属于元好体内的东西,细得像一条条虫。 这些虫在不断散发某种激素,影响着元好。 有点熟悉。 她突然想起,有天白澈来找她,打开一个罐子给她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小虫子,生命力旺盛,却带着邪气。 她当时问:“给我捉的?” 火鸟族喜欢吃虫子。 白澈那时有点苦恼:“这是我炼的蛊虫,但现在没法变强了,想请你指点一下。” “蛊虫啊,你给我讲讲原理。” 白澈说了半天,重明听懂了,棠西也听懂了。 重明说:“我这里有个术法能帮你,但稍有不慎它们就会死。做对了,就能变强。” 白澈很开心:“什么术法?” “人能强健筋骨,蛊虫也能。你跟着我做一遍。” 重明开始演示,白澈跟着学,棠西也跟着学。 重明对着罐子里一半蛊虫施术,成了,那一半生命力明显强了些。 白澈对着另一半施术,败了,全死了。 此刻,棠西对着元好的身体施术。 失败了。 元好体内的蛊虫,全被杀死。 接着,她运化元好体内的蛊虫尸体,连带着那些激素,一并排了出去。 第九十八章 层层升级的愤怒 白澈一看棠西运起术法,他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他没有打断她。 她这个样子,太像重明了。 不,此刻她就是重明。 是他的心上人。 白澈拨开棠霓的手,忍不住朝棠西靠近。 棠西正在检查元好体内是否还有蛊虫残留,感觉到白澈的靠近,她立刻一束火焰喷了过去。 白澈不得不躲开。 他停了下来。 冷笑:“看来您精神力还不错。” 棠霓又开训:“棠西,你再对白澈动手,我就要对你动手了。” “好啊。”她正好可以趁机去杀死棠霓体内的蛊虫。 棠霓气笑了:“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一下你。” 白澈立刻张开双臂拦住棠霓:“别动手。母亲回来了。” 棠西一惊,果然感知到母亲回来了。 她来到别墅正门口,看到罗奥站在那里张望,就问他:“你干什么呢?” 罗奥一回头,一看到是棠西的母亲棠乔亚,顿时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打杂,里面……打架……” “打架?”棠乔亚快速往里面走,没看到人。 棠霓喊了一声:“母亲,我们在右侧。” 棠乔亚便转到右侧来。 眼前一片狼藉。 花草被烧成了灰,连树都被削掉了一半。 棠西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让自己冷静。 然后她转过身,快速靠近棠乔亚,直接抱住了她:“母亲,我回来了。” 她一抱住棠乔亚,就立刻在她身上查找蛊虫,一条蛊虫都没发现。 棠西舒了口气,至少白澈没有把主意打到她母亲身上。 可,总感觉棠乔亚的身体很奇怪。 生命力的波动有种不太对劲的诡异。 棠乔亚拉开棠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棠西这才发现,自己头发乱了,裙子也脏了,还冒着冷汗。 是有点狼狈。 在场的人只有母亲看到了她的狼狈,母亲果然还是关心她的。 多日来的委屈,随着这一声关心,就要爆发出来。 可棠乔亚下一秒就严厉起来:“是你在这里打架?这元好怎么回事?” 棠西还没开口说话,棠乔亚一眼看到了受伤的白澈:“天哪,我的乖乖白澈,你怎么受伤了?” 白澈捂着肩膀的伤口,虚弱无力的软下地去,跪坐在地上。 身体扭成一个极具魅惑的姿势。 棠乔亚立刻跑过去扶他。 白澈不起,双眼含泪,颤抖着手指着棠西:“雌主不喜欢我,她打我~” 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棠乔亚立马关心:“我的乖乖。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疼死了~”白澈说着,咳了两声,好像马上要断气了。 棠乔亚顿时就火了,头也不回的对着棠西吼道:“棠西!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快给白澈道歉!” 棠西:“……” 道个der啊! 她现在只想撕烂他的嘴! 既然白澈没有给棠乔亚下蛊,棠西姑且认为白澈只是在告状。 还是解决棠霓体内的蛊虫比较要紧。 于是她直接走到棠霓身边,一把抱住了棠霓。 棠霓马上要推开她,结果却发现棠西力气很大,她推了一下竟然没有推开。 棠霓不得不再次用力,第二次才把棠西推开。 却看到棠西的脸上爬满惊讶。 因为她同样没有在棠霓体内找到蛊虫。 她竟然,没有中蛊? 棠霓怒骂:“你疯了?让你给白澈道歉,你抱我干什么?” 棠乔亚也喊道:“过来,道歉!” 棠西受不了了。 她一脚踹断了旁边的树。 质问棠乔亚:“母亲,白澈和三姨、二姐、汀姐的关系都暧昧不明,就连大姐都表示要和他在一起。你还觉得是我的错?” 棠乔亚一愣,但眼里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慌乱。 就好像是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棠西,她们和白澈,只是,关系比较好。” 棠西的脸冷下来。 母亲维护白澈的意味太明显了。 棠乔亚看棠西这么冷,更加慌乱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关系嘛。你看你出去度蜜月,一走就是一个月。我们总要想办法帮他们排解寂寞啊~” 棠乔亚还在说话,白澈突然伸手,帮她把耳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柔,很妩媚。 棠乔亚好像习惯了,甚至都没停下来:“你看你这马上又要去下一个地方度蜜月……” “画骨!”棠西目眦欲裂,眼里全是白澈和棠乔亚的暧昧动作。 她感觉浑身冰凉,连体内的火焰仿佛都在结冰。 白澈在干什么! 他怎么敢挨得如此近的去帮母亲别头发?! 她这一吼,大家都愣住了。 白澈跪坐在地上,棠乔亚蹲在他旁边。 棠乔亚惊问:“你吼什么?” 白澈的手停在棠乔亚耳边,他斜眼瞥了一下棠西。 像是故意的,下一瞬,他的手往下,捏住了棠乔亚的耳垂。 几乎是在捏住的瞬间,白澈突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冲击了自己的腰腹。 眨眼间,白澈被撞进围墙里,围墙直接被撞出了个洞。 他深深陷了进去。 他这才看清,刚才竟然是棠西整个人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棠西浑身火焰爆满,无与伦比的愤怒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超快的速度几乎抽走她身体一半的生命力,使得她此刻几乎站立不稳。 白澈双手抓住围墙,用力,爬起,从里面走出来,灰尘扬了半边天。 他脸上沾满灰尘,衣服也被刮烂了。 神情却是无比的兴奋。 “您看起来,好像要杀了我呀。” 白澈伸出拇指,抹去脸上的血痕,继续挑衅:“我感觉您身体一半的生命力都没了。还能动吗?” 棠西试着动了动,还能动。 她将生命力慢慢汇聚到手臂和脚上,再次朝白澈攻过去。 白澈瞬移到第一所在的阁楼,直接提着第一的后脖颈悬在楼边。 棠西本想跃上去,见状,不得不停下。 第一还昏迷着,像个与人等高的布偶,被白澈提在手里微微甩动。 白澈随意的拨弄着第一的头发,然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当看到棠西那铁青而满是担忧的脸时,他的脸色也冷下来。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白澈打量了一下第一,露出嫌弃的表情:“雌主,您这一世品味也太差了。” 白澈说着,最后一个字都破了音。 从棠西下车到现在,她有愤怒、有对家人的担忧,有对他的厌恶。 可从来,没有爱人间的寒心。 她之前濒临死亡,醒来第一时间是关心他。 他以为,她真的在渐渐重新喜欢他。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她装得可真像啊。 白澈越加狠的晃动着手中的第一。 棠霓在后面劝:“白澈,放开第一。有事好商量。” 棠西也收了火焰。 她本来就打不过他。 要是白澈真心想杀第一,她根本不可能救得下来。 她去救他,只会激怒白澈。 她按压下所有的情绪,脑子只快速的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第一活下来。 如果需要抛弃尊严,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 “画骨,我们谈谈。”棠西放软语气,伸出双手:“你放了第一。我跟你走。” 白澈半蹲在阁楼那破开的窗户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对她的服软,十分不屑:“真有意思。您认识这么多人,在乎这么多人,那我是不是每抓一个,您就要服软一次?” “前世,您可从不会服软。就算我被抓了,您都没有服过软。怎么,他们就这么重要?” 白澈满脸愤恨,说到最后越加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话钻进棠西耳朵,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她突然想起,一个大决战的前一天,她得知了白澈是卧底。 第九十九章 发现白澈是卧底 重明将白澈的尾巴递给承渊。 血淋淋的。 这是白澈第二次因为她被抓,第二次被斩下尾巴送到她这里来。 上回送尾巴的人用了锦盒,这次直接用了个装过馊饭的破布包,透着股敷衍的恶意。 “对方要求我独自去王山宝库救他。否则,就杀了他。” 承渊看出了重明的着急。 他立刻找人去叫夜星。 这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全部的作战方案。 他柔声跟重明分析:“联军明天会去攻打域皇城,按照约定,在域皇城彻底被攻占后,我们每个国家派出一支队伍,共同去攻打王山宝库。” 重明抓着尾巴,微微咬唇:“我知道。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否则就会破坏约定。” 承渊从她手下把狐狸尾巴抽出来,放到一边。 他坚定的告诉她:“约定就是用来打破的。” 重明一脸疑惑,耳朵尖却微微动了动, 听起来像句很厉害的话,得记下来。 承渊继续说道:“谁都想先一步进入王山宝库。所以才会有这个约定。但谁又都很难能进入。包括您。” 他拉着重明坐到一旁:“在去救画骨之前,您要先评估一下,您到底能不能进王山宝库。据我调查,王山宝库有三千多重结界。” 重明当即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棠西五感共通,竟然发现王山与他们现在所驻扎的营地中间,还隔着一整座城。 以现在感知的距离来看,王山与她,相差了一百公里。 重明居然可以感知这么远的地方! 而王山,是一整座大山。 棠西跟随着重明的感知,开始扫描整座山。 尽管棠西只是跟随着,没有主动感知,可还是感觉心惊肉跳。 这山太大了。 很快,重明感知到了第一重结界,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 棠西感觉头晕目眩,这些结界太多了,而且每一层似乎都很强。 从山的外面,一点点往里扫描,棠西竟发现山的中间是空的。 而里面堆满了宝藏! 棠西简直要流口水…… 越回忆,她发现自己越是有钱啊~ 棠西不知道重明感知了多久,只是回忆起来,棠西就感觉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等重明感知完毕睁眼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睁眼先看到的是夜星,他立刻起身,给重明递来一杯类似酒的东西。 重明喝进去,棠西感觉冰冰凉凉的,很快就舒服了很多。 “辛苦了。”夜星替重明擦了擦汗,神态间有些不舍。 承渊问道:“如何?” 重明顺了顺气:“一共是3999重结界。其中九星级的结界有一千重。十星级的,有一百重。” 饶是作为这次攻打域皇城联军的统帅,已经了解过各方情报,承渊还是被惊到了。 他对自己的作战计划有点动摇了。 可重明坚定的说:“我能进去。” 夜星当即反对:“这太冒险了。” “画骨还等我去救他。” “那也不行。” 重明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夜星有些生气了:“站住!” 重明真的站住了。 棠西挑眉嫌弃,她怎么这么听夜星的话? 夜星取过一旁的剑:“我跟你一起去。” 重明开始反对了:“你去才是冒险。” 承渊想了想,深知今天重明肯定会去,而且谁也拦不住。 他决定还是实施计划。 “大哥,你不能去。明天早上开始攻打域皇城,你和雌主,必须有一个人在。否则就会引起怀疑。” “叫你来,是想让你组织最厉害的高手,埋伏在王山之下。等雌主攻破所有结界,就让他们率先攻进去抢占宝物。” 夜星不同意:“你觉得,她真能靠一个人攻破所有的结界?” 重明非常坚定:“我能。” 夜星还是不信。 重明不想再争执了:“争分夺秒,我直接去王山。” 承渊拿过一个袋子,递给重明:“短时间内我能收集到的法宝都在这里。前期能用法宝的就用法宝,不要耗费自身太多力量。” “好。” 夜星也自知拦不住重明,他只能放狠话:“如果你重伤归来,我就砍了白澈剩下的全部尾巴。” 重明瞪他一眼,很明显是不满。 但她也知道夜星是想逼她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就别逞强。 于是在夜星眼尾露出要生气的模样时,她立刻收回了不满的视线,乖乖拿着袋子上路了。 棠西:“……” 怕他个鬼啊!他打得过你吗? 棠西不得不再次承认,她上辈子真的是恋爱脑。 来到王山,棠西跟随着重明,开始攻破一层一层的结界。 重明先是用法宝,但不到三百重,法宝就用尽了。 她开始用利爪。 攻破到一千重时,重明的十指开始流血。 她不得不原地坐下,开始用生命力强化利爪。 棠西感受到汹涌澎湃的生命力在往她指尖流动。 那生命力,感觉比海洋里流动的海水还多。 棠西惊呆了。 她现在身上的这点生命力,连重明此刻身上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那封印之门里,到底封印着多少生命力? 重明原地调息完毕,又开始进攻结界。 每重结界都不一样。 好多结界棠西在书上看到过,但更多结界是从来没听过的。 第一次见,就从重明这里得知了破解的办法。 到两千多重时,重明的十指已经溃烂了。 甚至有两根爪子直接脱落,疼得钻心。 重明将爪子捡起,准备按回去,却发现受伤太重,按不回去了。 她只能收好。 然后收回利爪,简单治疗了一下双手,开始用纯术法一层一层的破解。 棠西感觉那生命力消耗得太快。 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 重明的每个招式都很漂亮,都很厉害。 那都是用生命力换的啊! 而重明也因为生命力消耗太多而全身疼痛。 棠西也跟着全身疼痛起来。 在这之外,她还心疼。 生命力消耗得实在是太快了。 而且路过了很多宝藏,重明都不带看一眼的。 搞得棠西也只是眼角余光能瞥到有宝藏,连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她真的很想看清楚啊!她真的很想摸啊! 该死的,她前世有必要这么淡泊名利吗? 想必为了宝藏让她来攻破这3999重结界,她肯定坚持不到现在。 可为了白澈…… 棠西又想骂人。 重明为他付出这么多,他现在就这么对她? 一直破到三千五百重,重明倒了。 她趴在一条地下河边,河水从她身边流过。 周围一片漆黑。 她原地闭上眼睛,再次调动体内更多的生命力。 而同时,她突然感知到了白澈的位置。 奇怪,之前明明怎么找也找不到白澈在哪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愤怒的声音:“想死?你死了,我拿什么对付重明。” 一阵霹雳啪哒,像是武器被扔在了金币上。 清脆,悦耳。 白澈的声音传来,有些微颤:“她来了,也不会救我。” 喑哑,难听。 “她都攻打到三千五百重结界了。好像人都快不行了。” 说着说着,那声音笑起来:“哈哈哈哈!她很爱你嘛。等会儿等她到了,我给个恩典,让你们拥抱着死在一起。” 白澈的声音带着点阴沉:“怪不得你不能得到王位继承权。你这脑子不行啊。” 棠西一分析,对方应该是美越国的公主。 那公主愤怒的回骂:“看来我需要割下你的舌头。” 白澈:“你看,这么着急。你听我说完。把我抓了,然后逼雌主来救我,这不是你自己想的吧?” 对方:“……” 白澈:“你以为杀了我家雌主这个联军最大的战力,你们域皇城就能保住了?其实是有人在利用你,利用我,利用雌主,来抢占王山宝库。” “没有我,今夜雌主不会这么拼命的来攻破结界。而对方知道,如果雌主都不能攻破王山宝库,那他们就更不可能了。” 那公主笑道:“重明来救你的事情,我早就派人把消息散发出去了。等那些联军知道了,就会不断派兵来攻打这里。这样,他们就不能集中所有兵力攻打域皇城。” 白澈:“你这点心思,我都猜到了。更何况比我更聪明的人?他们有的是办法不让联军知道这个消息,甚至就算知道了也能让他们不相信。” 那公主不信:“呵!” 白澈嘲讽:“都兵临城下了,你还在怀疑对手的实力。怪不得就算末代国王,也轮不上你当。” 一阵噼里啪啦,那公主捡起了武器。 白澈忙说:“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凭你的实力,只要我呆在雌主身边,你根本抓不住我。知道为什么你派人埋伏抓我时,我刚好去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吗?” “废话真多。” “因为我背后的主子让我那时候去。我是八级国天华国派到重明亲王身边的卧底。” 白澈说完,哈哈大笑:“没想到吧。我把重明的所有消息,都一一往外传,传了二十多年了。她到现在都还没发现。” “哦对了,之前天华国还是七级国来着,前不久刚升八级国,我也有一份功劳。我看我这卧底对国家的功劳,比你这公主可大多了。” 重明从冰冷的石头上,坐了起来。 棠西感觉自己被人敲了一闷棍,脑袋有点疼。 白澈居然,是卧底! 所以从一开始,白澈计划被重明买下,就是设计好的局? 棠西心内的愤怒无法言喻。 而重明旁边的地下河,河水竟然开始倒流。 她感受到了,重明的心在痛。 她体内的生命力在紊乱,在外溢。 连带着周围的石头竟然都开始震动。 棠西暗骂,既然这么生气,为什么还要留着白澈活到现在啊! 当时不就该杀了他吗! 第一百章 拯救白澈 那公主突然慌乱起来:“孤内灯怎么灭了?” 这个棠西知道。 孤内灯,只要点燃,光所照亮的地方,就能极大的屏蔽掉外界的探寻。 这玩意儿属于十星级的稀有和十星级的强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点燃和熄灭,都很容易。 那公主咬牙切齿:“是不是你搞灭的!” 白澈的声音也慌张,却带着强自镇定:“隔得这么远,我还被绑着。不是我。” 那公主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明白了。你想尽办法搞灭孤内灯,就是为了让重明感知到你吧?你刚才说那些话,是故意说给重明听的吧?” 白澈不语。 那公主立刻喊道:“重明,我知道你在听。你家狐狸很爱你嘛,居然为了让你放弃救他,编这么大个谎话。你还不赶快来?” 白澈的声音有点失控:“我是不是卧底,认真查一查就能查到。总之,你家完了。你那姐姐拼尽全力跟你争继承权,结果王位还没坐热,就要死了。我真是同情啊。至于你,死了也没人记得。” 又是一阵霹雳啪哒。 接着,传来白澈凄惨的哀嚎。 那公主冷笑:“想激我杀你啊?等重明来了,我就成全你。” “来人,点灯!” 那边没了声音。 重明站了起来。 生命力已经彻底稳住。 棠西在内心疯狂呐喊:“别去救他!只要宝藏就行了,这个男人不能要!” 重明踏出一步,手一挥,眼前的又一层结界破碎。 棠西还在劝:“让他死!他骗了你二十多年!” 重明继续往前走,在黑暗中,靠着感知,穿过狭小的石头缝隙,又击碎一层结界。 为了不惊动守库的军队,她选择的都是极其偏僻的裂缝。 如果没有裂缝,她就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棠西继续劝:“你知不知道他会折磨你的下一世!我现在正在被他折磨!” “还有,你知不知道天华国现在是陆地上唯一的九级国!而画骨,现在是天华国公爵的儿子!” “他一定是靠着当年在你身边当卧底的功劳,才重新拥有了一个这么尊贵的身份!然后又用这身份势力来折磨我!” 重明打碎了眼前的石头,接着打碎了下一重结界。 棠西感觉自己崩溃了:“重明!” 重明停了一下,揉了揉手腕,继续前行。 棠西欲哭无泪。 她前世为什么一根筋啊! 但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了,她竟然也一根筋。 过去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 棠西没有办法,只能跟着重明继续一层一层的破开结界。 一点点的往白澈所在的地方挪动。 宝藏是没指望了,这些破结界的办法她一定要学会! 她的速度很快。 等她冲破石头,来到一个巨大的、堆满了金银财宝的洞府时,里面的人都吓呆了。 一个人冲进来大喊:“重明马上要攻破最后几层结界了!” 话落才看到,重明已经到了眼前了。 那人顿时瘫坐在地。 重明手上燃起火焰,直直盯着不远处正把一把剑架在白澈脖子上的敌国公主。 白澈浑身被捆绑,一根拇指粗的钉子穿过他的肩胛骨,把他钉在背后的墙上。 他的四肢,都被插满了各种飞刀。 重明脸色苍白,嘴唇乌青,身上在冒烟,手上在滴血,但她的眼神十分锐利。 敌国公主吓得呼吸都是乱的,手也是抖的:“重明,跪下,否则我就杀了这只狐狸。” 重明没动,她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计算着怎么救白澈。 敌国公主是真的慌了,看她不动,剑更加紧的贴近了白澈的脖子,甚至划出了一道血痕。 白澈看着重明,那眼里是浓重的心疼和愧疚。 一个人攻破3999重结界,这个难度,是地狱级的。 是即便说出去都会被当成笑话的程度。 她怎么能坚持到现在? 白澈梗着脖子,想直接在剑上滑动,把自己割死。 敌国公主发现了,她把剑往下压了压:“别动!” 白澈调动最后的力气,使劲儿的往前。 钉子从他的血肉里渐渐往后穿。 他要挣脱这个束缚! 挣脱不了就死! 不能让重明继续为了救他而战斗。 他刚前进了一厘米,敌国公主就死死把他按了回去。 他忍不住惨叫。 他的行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0.2秒,趁这个空隙,重明动手了。 下一瞬,宝剑落地,重明已经站在了白澈身边。 而敌国公主,竟然被换到了重明的位置! 棠西倒吸一口凉气,这…… 光速交换位置? 赶紧存档,回头仔仔细细倒回去学一学。 洞中的几百军士猛地往重明冲,脚步刚抬起,一整片火焰直接将洞府全部笼罩。 重明带着白澈,打穿后面的墙,逃了出去。 她速度极快,棠西只感觉脑袋发晕。 一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山中间的一个谷里。 两人双双倒地。 重明已经力竭,趴在浑身是血的白澈身上,连眼皮都睁不开。 白澈吓坏了,忍着剧痛起身,呼唤她:“雌主?” 重明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声音虚弱无力:“我没事。” 白澈眼睛瞬间红透,声音里是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哭腔:“他们拿我威胁你,你当不知道啊,我死了就死了,我的命又不值钱。你为什么非要来救我。” 重明没力气说话,靠在他的腿上,握住了他的手。 白澈本身已经伤痕累累,但还是开始用术法给重明治疗。 白澈有些崩溃的怒问:“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要是先救我,回去再杀我,又何必救我?” 重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一句问话:“什么话?” 白澈僵住。 棠西也僵住。 难不成对白澈是卧底的事情,重明当没听见? 疯了吗!? 棠西很绝望,不仅她前世认识的人个个是疯子。 她自己前世也是疯子! 重明支撑不住了,她闭上了眼睛。 轻轻呢喃:“说过爱你,就会一直爱你~” 棠西也看不见了。 一片黑暗。 她的内心大受震撼。 她能感受到重明浑身多么的痛。 那几乎是筋脉寸断的剧痛。 她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去救白澈也就算了。 居然,还对白澈是卧底的事情,当做没听见? 甚至不打算追究? 棠西只有一个念头。 她前世,是个圣人。 伟大的圣人。 她竟然对重明再次有了敬重感。 就像小时候听到重明的一些故事那样,敬重她。 从回忆里出来,棠西仰望着阁楼边的白澈,冷静了很多。 冷静之中,她生出了一条毒计。 一个和白澈一样,不要脸的毒计。 她对白澈说:“我怀孕了。” 第一百零一章 白澈后悔了 白澈摇晃第一的手顿住。 可只惊讶了一瞬,他又重新摇晃起来。“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对人身体的感知力,非常敏锐。所以我才能杀死元好体内的蛊虫。我能感知到,我怀孕了。” 她非常平静:“我还感知到,元好也怀孕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找人探查。” 她直视着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你的孩子。” 白澈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在第九十九次向重明求婚的时候,重明非常郑重的告诉他:“我体魄异于常人,我不能繁衍后代。” 他当时更惊喜了。 本来他就是来当卧底的。 不能有孩子更好,有了才麻烦。 为此他还特意用术法封闭了自己的生育力。 这下好了,他这卧底能当得更安心了。 “我就知道,您是特殊的。” 他当时的欣喜已经完全压不住:“这是不是代表,您答应我了?” 重明当时看他的眼神,满是宠溺:“答应你。” 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最高兴的一个晚上。 他以宠物的名义,呆在重明身边,用尽手段勾引她,勾引了整整三年,重明才答应他。 她真是太有自制力了。 他无数次怀疑过他的魅术是不是该淘汰了。 后来才知道,是重明太厉害了。 免疫他的魅术。 连他的幻术,重明都能一眼看穿。 也就是说,重明答应和他结婚,是真的因为喜欢他。 不是因为魅术,更不是因为他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至于繁衍,重明在跟每个兽夫结婚前,都说明了这件事。 没有一个人在乎。 他知道,他们五个人,没有一个人不是想着利用重明才跟她在一起的。 利用她的顶尖战力,利用她的单纯无知,利用她肯为他们无条件的付出。 而且相比于繁衍,大家都宁愿自己能够活得长一点。 可突然有一天,重明收留了在战场上捡到的孤儿。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她为他们建了一个庄园,请了专门的老师来教他们。 她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白澈一直觉得她有种魔力,能和任何人相处得愉快。 某天,有个叫罗莎的孩子天真的问她:“姐姐,您有自己的孩子吗?” 从那天后,重明自己开始研究起繁衍这件事。 她找了很多书来研究,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能繁衍。 她还问了很多人,但他不知道那些人到底给了她什么回答。 有段时间,他感觉她都魔怔了,天天在想这件事。 他劝她放弃:“这就是天命。你都这么强大了,要是还能繁衍后代,那还得了?你的孩子要是跟你一样强大,那你多生几个,岂不是能一统天下了?” 他随意说的,却让她陷入了沉思。 她沉思了很久,最后非常认真的跟他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这应该就是天地平衡之术。” 他揉揉她的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想这个了。” 她很是遗憾:“好想知道,我要是能有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他笑道:“还能是什么样子?火鸟的样子啊。” 所有的孩子都会跟随母亲的种族,但会有父亲的天赋。 这一点重明应该知道吧。 重明开始幻想:“我看好多怀孕的雌性,都小心翼翼的静养。最后艰难的把孩子生出来。那我要是也怀孕了,我估计应该不能去战斗了。” “你哪有停歇的时候?随便一个战争找上你,你又得去。” 她非常认真:“不,那时候,我肯定不去。” 她接着幻想:“如果到了那一天,我要把我的生命力封印起来,全部给她。我要把我这一身所有的本事全部教给她。” 他都有点嫌弃了:“干脆也叫她棠西好了。” “我要是死了,她叫棠西也不是不行。对了。” 她握住他的尾巴,非常郑重的嘱托:“到了那一天,你要对她好哦。” 他摇头:“如果要你死,她才能出生。那我宁可她永远不要出生。不过幸好,她的确不会出生。” 然而那个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孩子,居然来了? 不太可能。 白澈是不相信的。 可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毕竟这一世的棠西,已经拥有了一副新的身体。 他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她的孩子,甚至害得她流产。 他可以肯定,棠西一定会疯。 说不定,会直接不想活。 甚至潜力爆发,跟他们同归于尽。 棠西这一世跟她家人的相处,他没有经历过。 他不在乎。 可是棠西想要一个孩子,他是一直知道的。 他听她念叨了好多年。 他只是想报复她,想要她后悔,他并不想害死她的孩子。 更不想让她死。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只能……暂停报复。 等棠西把孩子生完再说。 白澈从阁楼上跳了下来。 顺手把第一扔在了一边。 他抬起手,覆满术法,轻轻按在棠西肚子上,想感知一下里面的动静。 但他哪里懂这个,感知了半天,还是不确定。 按照时间算来,就算有了,现在也还只是个细胞吧。 她现在的感知力这么强了?能细胞都能感知到? 棠西本来以为她把白澈骗下来,旁边站着的棠霓和母亲,可以趁机把第一带走。 可棠霓和母亲,竟然死死的站在那里。 就这么看着他们,眼里全是惊讶。 陌生的惊讶。 就好像,她们两都不认识她! 全被这突如起来的消息打蒙了一样! 这有必要惊讶? 她结婚了,怀孕了,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惊讶也该给个反应吧。 棠西有了个猜测,她再次感知棠霓和母亲的生命力波动。 那股怪异的感觉,她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火鸟族的生命力波动。 这两是狐狸! 感知完棠西才发现,自己现在能通过生命力的波动来判断对方的真实面貌了。 可元好和第一的生命力是正常的。 她杀了元好体内的蛊虫,帮第一运化了毒素。 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一下子明白了。 白澈刚开始就是用真实的元好和罗奥来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以为她所见到的都是真人。 至于第一,因为她要帮他解毒,所以也只能是真人。 白澈应该是真的恨第一,真的想弄死他。 而此时,白澈应该是真的被震惊到了,演不下去了。 她可真是蠢啊! 居然被骗得这么惨! 幸好,她现在识破了。 否则,不知道白澈后面还准备了多少没有底线的幻术在等着她! 看白澈这样子,棠西有点意外。 他好像很在乎她是不是怀孕了这件事。 在乎到,把对她的报复都按下了。 他就这么想要个孩子? 那干嘛不找别人多生几个? 死缠着她干嘛? 但话说回来,接下来,主动权该在她手里了吧? 第一百零二章 我恨他 白澈研究了半天,没什么头绪。 他挥手,幻术散了。 棠霓和母亲显出身形,是两只狐狸。 窗口看戏的英叔也变了,同样是狐狸。 三楼的棠陆,也成了狐狸。 几只狐狸跳着聚到一起,互相对看,知道演不下去了,乖乖坐定等着,一身白毛在乱境里透着怯。 白澈拿不准,开口道:“去找祝江,他一定能判断。” 棠西反问:“不继续了?” 白澈挥手,小狐狸们纷纷散开。 他语气里带点小心翼翼,又藏着懊恼:“这事在我预料之外。您要是真怀了孕,我会等您生完,再跟您算前世的账。” 棠西:“……” 该算账的是她才对! 棠西手上腾起火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白澈没躲,也没反抗,颈间皮肉被灼得发疼。 棠西平静的眸子里翻涌着疯狂:“你还对我家人做了什么?” 白澈微微蹙眉,语气不满地劝:“我劝您别动火,免得动了胎气。”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勾引我家人?” 看棠西情绪激动,白澈知道不说实话安抚不了她,叹口气,像是认了输:“你们家那些人,也就您当个宝贝,能勾得起我半分兴趣?” “那其他人呢?” “我确实给元好下了蛊,用了魅术,但没跟她说过几句话。第一被抛弃,是我策划的,后来又以您的名义骗他。其他的,都是幻术。” 棠西仍旧死死盯着他,想找出他没说的话。 白澈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三百年,我没跟任何雌性有过亲密接触。承渊常跟我联系,他能作证。” 棠西:“……” 谁问这个了? 她根本不关心。 她只在乎家人有没有被当成报复她的工具。 既然白澈说没有,从他这里大概问不出更多了。 可她被白澈的报复、背叛伤到的那些,又该怎么算? 要不是她体魄够强,精神够韧,今天已经被他气死在这里了! 棠西松开手,白澈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 他难受地扭了扭脖子,低头时,见棠西在他身上摸索。 从肩膀到腰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仔仔细细的。 白澈身体被摸得微微发颤:“我劝您也别动情,对胎儿不好。” 棠西:“……” 要不是实力受限,她真想撕烂他的嘴。 “我的翅翎,还给我。不给,我就抢,抢到为止。” 白澈深深叹口气,无奈地指尖一点,食指和中指之间现出一根翅翎。 “暂时先给您。回头等您生完,我再要回来。” 棠西:“……” 这本来就是她的! 他还要不要脸! 棠西抓过翅翎。 指尖触到翅翎的瞬间,被拔下来的痛感猛地窜上来,连带它的用法也一并记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瞬移符。 她炼的瞬移符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废。 可这翅翎不一样,能一直用,术法越强,速度越快。 怪不得白澈一只狐狸能有那么快的瞬移速度,连续多次也不带喘气的,原来是用了这个外挂。 棠西辨了辨,是她左臂的翅翎。 她将左臂化形,把翅翎按上去。 翅翎像她的利爪那样,很快就与血肉长在一起。 棠西心里的兴奋压不住,当即试了试,眨眼就到了房顶,再回来时,身体没半点不适。 好,很好。 棠西虽然依旧恨白澈,却更想问:“你们是不是还有我身体的其他部分?” 转世召唤阵需要用她身体的部分组织,她没忘。 所以这几个兽夫手里,肯定还有她的东西。 白澈一脸无奈,几乎要痛心疾首:“我劝您最好静养,别瞬移,这会……” 棠西一脚踹过去,用了十足的力气,正踹在他左大腿。 这力气比之前大了太多。 白澈痛得站不稳,捂着左大腿单膝跪下去,却还不死心:“我劝您最好也别用这么大力,这对胎儿也不……” 棠西又一脚踹向他右大腿。 白澈捂着腿抽了口气:“您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棠西低头看他,眼里满是冷漠和厌恶:“别装了。这点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知道你擅长伪装。从鹤立川接近我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你在我身边卧底了几十年,暗中帮天华国变强。” 棠西咬着牙:“要算账,这笔账怎么算?” 白澈神情凝重起来,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棠西终于还是记起来了。 不仅记起来,还认了。 前世,她从没真正承认过那晚听到他是卧底的事。 他小心翼翼试探,她每次都绕开话题,搞得他心态一次次崩溃。 一会儿安慰自己她没听到,一会儿又觉得她不可能没听到。 直到后来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都不知道她是真天真,还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棠西蹲下,直视着白澈的眼睛:“迟早有一天,杀了你。” 说完,她指尖化成利爪,直接戳进白澈肩膀上刚有些好转的伤口。 白澈痛得身体一颤,微微动了怒。 但看到棠西那满眼的厌恶,心口的痛比身上的更甚,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棠西没想到这样他居然还不反击,看来他是真在乎她怀孕的事。 不知道这事对其他几个兽夫有没有用。 要是有用,说不定能暂时停下他们所有的报复,争取点喘息的时间。 棠西决定试试。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 很明显,家人已经不住这儿了。 她早该想到,棠乔亚有钱了,怎么还会住这小破别墅。 棠西侧身抱起第一。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结界破碎的脆响,棠西这才发现,这里居然布了层结界。 承渊赶来,看到满地狼藉,一脸疑惑。 按理说,白澈要报复棠西,她根本招架不住。 怎么现在是棠西站着,白澈跪着,还有两个晕着? 白澈的报复这么快就结束了? “先离开。”棠西语气简单干脆。 承渊从棠西手里接过第一,快步走到马路上,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白澈沉思几秒,化身成狐狸,跟在车子后面。 棠西感知到了,如实告诉承渊:“我记起来了,白澈是天华国的卧底。” 承渊差点没握稳方向盘。 他把以前白澈的事仔细想了一遍,有些地方终于通了。 “您前世居然知道?” “我那时候大概是脑子坏了,居然没杀他。” 承渊下意识反驳:“您那时候,应该是很喜欢他吧。” 他不想听到谁骂重明,就连棠西也不行。 棠西冷哼:“我现在恨他。” 她再次确认:“他真的没动我家人?” “要是说勾引,那确实没有。” 那她也恨他。 前世骗了她几十年,今生不想着赎罪,还想着报复。 就算没动家人,第一也确实被他害惨了。 “送我回家。”棠西道,“现在的家。” 承渊斟酌着开口:“雌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世,您已经没有家了。” 棠西心头一惊,随即明白了意思。 虽然才一个月,但凭他们的本事,足够让家里人恨她了。 委屈涌上心头,看着前方熟悉的街道,棠西又明白,自己没时间难过。 “先去趟实验室。” 她要配点药,把所有家人都迷晕,让承渊送他们走。 他们一走,她就能放开手脚了。 第一百零三章 国际通缉犯 棠西站在实验室大楼前,望着“棠西实验”的园区牌子,愣了愣神。 她记得,当初只买了其中一层的一半当实验室。 怎么现在整个园区都冠了她的名字? 来往的人经过,瞥见站在车前的棠西,都顿了脚步,眼神躲闪。 等她目光扫过去,全部加快步子,匆匆走开。 像是都认识她,又像是都怕她。 承渊递过一瓶水,解释:“白澈有个幻术团,里面全是擅长幻术的高手。之前有成员扮成您,把这里买了下来。还把以前得罪过您的人,都收拾了一遍。” “这么做的目的是……” “那个幻术团,白澈借给妄沉用了。我们,都同意。” 棠西懂了。 是要给她立个恶毒人设。 好家伙,当了一辈子乖乖女,出去一个月,回来成了恶雌! 后颈总感觉有灼热的视线。 她抬眼,白澈化成的狐狸正蹲在不远处的墙上,盯着她。 棠西一口气灌完水,捏烂了瓶子。“承渊,麻烦你看好白澈,别让他跟着捣乱。” 她冷静下来,心里已有了新打算。 “另外,问问他愿不愿意配合,把天华国的一些机密,告诉我们。” 承渊点头:“我会跟他谈。” 棠西抬脚要上台阶,周围的行人突然乱了起来。 反应快的,以她为中心四散奔逃;反应慢的,当场僵在原地。 一个小伙子正哼着小曲儿走,眼角余光瞥见棠西,手上一使劲,奶茶飙出来,淋了满脸。 大厅里,几个年轻人慌着后退,没注意身后大厅的沙发,沙发上还坐着几个僵住的人。 他们一退,正好全坐进那些人怀里。 动作自然又亲昵,顿时响起一片“啊”“嗯”的叫声。 棠西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 门缓缓开了,里面一雌一雄正壁咚着。 雌性个子矮些,被高大的雄性按在胸前,看不清雄性背后,只听她厌恶地说:“有人来了。” 雄性背对着棠西,冷声斥道:“滚,换个电梯,别打扰我们!” 换以前,棠西早麻溜地走了。 但现在,她怎么可能听话。 而且,这雌性她认识。 “古跃师姐,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听到棠西的声音,古跃立刻探头来看,眼睛都瞪圆了。 那雄性慌忙转身,脸色瞬间惨白。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嘴,赔着笑:“我滚,我这就滚。” 说完,他背贴着墙绕开棠西,撒腿就跑,把古跃一个人丢在电梯里。 棠西看着他的背影,满脸黑线,忍不住念叨:“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妄沉到底用幻术团干了些什么? 棠西走进电梯,见古跃没打算走,就按了楼层,顺口问:“那是谁?这么胆小。” “园区新来的负责人,想潜规则我。”古跃随口解释,脸上更多的是见到棠西的惊讶。 棠西:“……那……要帮忙收拾他吗?” “没事,回头我自己来。” 棠西:“……行。” 古跃性格向来古怪,天才和疯子仿佛各占半边脑子。 棠西从没试着去理解她。 “晏老师呢?”棠西更关心这个,不知道他有没有安全回来。 古跃打量着她:“他……应该在王宫。” 棠西有点疑惑,晏安去王宫做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以前有位公主喜欢晏安,想娶他做兽夫,结果晏安说只接受一雌一雄,把公主拒了。 他不会是怕了祝江,赶紧找公主结婚,以防祝江误会吧? 棠西叹口气,回来就好。“他没事吧?” “应该……有点事。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 棠西又叹口气,也是。 晏安肯定被吓坏了,就算回来了,一想到那五人的权势,估计也睡不着。 她自己,更是睡不着。 电梯到了,棠西往实验室走,古跃跟在后面,一直跟到里面。 实验室还是以前的样子,却空无一人。 正好。 棠西道:“古跃师姐,你出去一下,我要用实验室。” 她不想让古跃掺和进来,免得那几人发疯,连古跃也不放过。 古跃终于绷不住了,眼眶泛红:“棠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成了国际通缉犯?世界联邦和圣裁联盟,怎么会悬赏五个亿抓你?” 听古跃这么说,棠西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怕她是因为这个。 她立刻想上网查自己的信息,找古跃借手机。 古跃一脸问号:“你没有?” “额……没有。” 那五人大概不会让她有手机,连雌尊芯片都用不了。 古跃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点可怜,默默递过手机。 棠西一搜,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楼下传来说话声,她开启感知。 “我刚才看到棠西了!”一个雄性在议论。 “我也看到了,吓死我了!今天这班还能上吗?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另一个雌性接话。 “在飒幕迩,搜不到棠西被通缉的新闻。但外网吵疯了,说她在贝安国搞爆炸袭击,杀了圣裁联盟的战员,还活捉了七星战员当人质。” “还入侵了世界联邦法委会的电脑,盗走不少机密文件。” “天哪!只知道她被通缉,没想到干了这么可怕的事!” 棠西翻个白眼。 她不过炸了个雕像,跟丽卡聊了几句,就成大恶人了。 既然这样,这些人怎么不举报她? 突然有人尖叫:“你们快来看!” 棠西感知到几人挤到窗边往下看。 “那是棠西的兽夫吗?” “对,好像是承渊和白澈。” “他们来这儿干嘛?不会要拆园区吧?” “应该是来保护棠西的。” “国王不是都给她下了最高级保护令了吗?只要没离开飒幕迩,圣裁联盟和世界联邦应该抓不到她吧。” 棠西挑眉。这么说,她这个小破国家的国王,已经被五个兽夫掌控了? 她想试试,于是把手机递给古跃:“你举报我。” 古跃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指着自己:“我?举报你?” 棠西看她不动,自己动手拨号。 电话居然通了,她有点意外。 “世界联邦和圣裁联盟悬赏的通缉犯棠西,就在棠西实验园区,快点来抓,不然她要跑了。” 那边回了三个字:“神经病。” 然后挂了。 棠西:“……” 古跃:“……” 棠西突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圣裁联盟和世界联邦的人抓不到她,高额悬赏下,肯定会有地下组织潜入飒幕迩来抓她。 她自己不怕,可家人就危险了。 五个兽夫怕她寻死觅活,只敢精神折磨,不敢真杀他们。 但那些地下组织,为了抓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必须尽快送他们走。 棠西开始配药。 古跃在一旁看着,不明所以。 棠西又说:“请你出去一下。” “需要帮忙吗?” “你不怕我?” 古跃沉默了会儿,犹豫着开口:“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不信你是恶人。情况变坏,都是从你结婚开始的。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连手机都没有,肯定是被胁迫了。 脑子也肯定因此受了损,这个月才会干出那些人神共愤的事。 古跃很笃定。 棠西心里一暖。 没想到古跃居然这么信她。 那更不能让她帮忙了。 她继续忙活:“知道就离我远点。” 古跃突然按住她的手,眼里发亮:“带我一个吧,我能帮你。” 棠西不解她怎么突然兴奋起来。 古跃笑:“其实我一直喜欢冒险。你没发现我总做危险实验吗?你以为是天才的疯狂构想?不,那是我的爱好。” 她再提:“带我一个。” 棠西眯起眼,好家伙,还真理解不了她。 “我要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怀孕了的药,你能做出来吗?” 古跃搓着手:“找对人了!” “你真不怕?” “你结婚后天天去到处挑事。晏老师呢,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元好天天买醉,说渣雄不理她。我们团队,散了一半了。” 古跃认真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现在有钱。我帮你做东西,你给我们投资。” 她眼眸半垂,带点悲伤:“我……不希望我们就这么散了。” 棠西想起和团队一起领奖时的风光。 和重明那荡气回肠的人生比,这一世确实不算什么。 可都是她努力活过的证明,是这一世独有的印记。 就算记起所有前世记忆,要花很久纠缠前世的人,也抹不掉这二十年鲜活的人生。 此时她不懂为何这么珍视这二十年,直到后来真相大白,才知道这是她仅有的一段自由人生。 棠西紧紧回握古跃的手,郑重承诺:“师姐,我有钱,有的是钱。以后团队,我来养。” 第一百零四章 折磨祝江 祝江听闻承渊把流云带了回来,正打算去找流云。 白澈派了七只幻术团的小狐狸,把他团团围住。 “尊主说请您去一趟棠西实验园区。”小狐狸抬着小脑袋,声音脆生生的。 祝江一脚踢飞其中一只,径直往前走。 剩下的六只小狐狸顿时分成三组,每组两只,一只变成白澈,一只变成棠西。 稍微远离了一点祝江。 一对在左前方的街道口当众拥吻。 一对在右后方的草丛里直接开始撕扯衣服。 还有一对流里流气的打闹:“亲亲画骨,来追我啊~” “雌主,你又调皮~” 从他身边开心的跑过。 祝江:“……”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祝江以超快的速度,把几只小狐狸绑了,每只狐狸身上都坠了块石头。 然后,沉塘。 几只狐狸在水里使劲儿的扑腾。 拼了老命才吸引人来相救。 祝江沿着河一路游到离棠西实验区最近的地方才上岸。 来到实验大楼门口,竟发现所见之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那正好,提前清场了,适合打架。 祝江随手拔起路边的一根柱子,直接朝白澈砸了过去。 白澈快速躲开,赶忙道:“我今天没空跟你争执。雌主在楼上。” 祝江捡起柱子又要砸:“怎么?又要撒娇卖乖让她来保护你?” 白澈看向承渊,眼里很乱:“二哥,这件事需要你帮忙。” 承渊靠在车门上,没怎么当回事,甚至掏出了一根烟。 祝江看承渊不拦着,就打算直接开打。 可白澈升起了隔音结界,道:“雌主说,她怀孕了。” 吨的一声,祝江手中的柱子砸在了地上。 承渊正准备点烟的手愣住。 两人的眼里同时盛满惊恐。 这完全是在计划之外的。 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棠西不能再承受折磨了。 她甚至,可能都不能再继续战斗。 祝江心慌得厉害,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棠西身上。 棠西是重明亲王,是顶尖战力,是不朽的传奇。 她怎么可能跟普通雌性一样,会孕育生命? 是他在岛上逼迫她滋养他导致的吗? 他是罪魁祸首吗? 承渊强自冷静着把手中的烟放回去,但放了几次没能成功放回。 他干脆把整盒烟都扔了。 他靠着车,看着楼上。 他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祝江和白澈的打斗,已经让不少人打算从园区后门离开。 但白澈升起了隔音结界,应该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接下来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确定清楚,棠西的身体状况。 承渊深吸一口气,平稳下来,问道:“祝江,你有什么法宝能百分百确认吗?我想,雌主应该不想让你靠近她。” “有。”祝江慌慌张张的拿出一个戒指。“戴在手指上超过5秒钟就能确认。如果是红色,那就是……” “给我吧。没确认之前,先不要联系大哥和妄沉。” 祝江将戒指递给承渊,承渊迈着修长但此时略微有些僵硬的腿,上楼。 祝江僵在那里,几乎石化。 白澈开始啃自己的爪子,心里也是无比焦躁。 棠西在十楼,承渊乘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开了,承渊却开始发呆。 直到电梯门快关上,他才醒过来。 走到实验室门口,承渊犹豫了好半天才跨进去。 脚刚跨进去,棠西就道:“麻烦在外面等我。” 承渊又把脚缩回去了。 一直等到晚上快八点。 古跃献宝似的把药递给棠西,非常的自信。 棠西想伸手拿,古跃也不客气:“投资别忘了哟。” 棠西瞅了眼墙上的时间,马上要到八点了。 这个时间,她太熟悉了。 祝江的侵蚀之力,马上要发作了。 曾经在岛上的折磨,那些骨头缝里都溢出的疼痛,她记得太清楚了。 棠西喊道:“承渊,给师姐转钱。” 承渊终于听到召唤,他快速走进去,默默拿出手机,问道:“多少钱?” 古跃之前制药时太专注,根本没发现承渊什么时候来的,突然看到,吓了一跳。 承渊给棠西买楼买地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加上他家里本身又是三恒国的首富,有钱得很。 古跃掂量了一下:“一千万。” “好。”承渊二话不说,要来相关信息开始转账。 很快钱就到了古跃账户。 古跃看到钱的那一刻,嘴角都压不住。 虽然觉得棠西被胁迫了很可怜,但有这么多钱,可怜就可怜吧。 可怜她自己,造福全团队! 她恭敬的把药亲自喂到棠西嘴边。“请。” 棠西吞了。 承渊看了看左右,找来水给棠西润喉。 棠西低头在古跃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摘下手上的手套,走到玻璃窗前,看向底下。 古跃立刻明白,接手棠西开始继续帮忙。 棠西感知了一下整个园区的情况。 没什么人了,都通过后门离开了。 祝江和白澈还在园区门口等着。 承渊斟酌着用词,想着怎么开口能给棠西戴上戒指。 棠西主动把手指伸了出来:“戴吧。” 承渊心里压力小了点,他知道她都听到了。 戒指戴上,5秒后,变成了红色。 那红色刺进承渊眼里,惊得他心跳几乎不稳。 过于强烈的刺激使得他大脑竟开始空白。 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棠西看他这反应,便知道,此事果然能暂时压制这几个兽夫的报复欲望。 她抓住承渊的手,非常用力的握着,把他拉得靠近了她。 然后在他耳边小声道:“假的。刚才吃了药,所以才会有这种效果。” 承渊现在是她的盟友,她不能这么直接的骗他。 否则谎言揭穿,承渊肯定会很寒心。 承渊惊愕的盯着她,不敢相信。 棠西再次坚定的告诉他:“这是你花一千万买的药。” 她伸手捏他的脸,微笑着调侃:“是不是吓死了?” 承渊看她无比轻松,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这种事,要是撒谎,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长长舒了口气,但后怕感还是袭上来把他裹住。 他就着这么近的姿势,抱住棠西:“我们是怕护不住你。” “我明白。” 棠西将戒指摘下来:“麻烦你,拿给他们看看。” 承渊一下懂了她的用意。 这下子,祝江和白澈有苦头吃了。 承渊下楼,将戒指拍在车盖上,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上楼。 那明晃晃的红色,意味再明显不过。 时间到了。 祝江浑身的疼痛蔓延开来,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枚红色戒指剥夺。 他强撑着迈开腿,想拿走戒指。 可白澈抢先一步拿走了。 祝江整个人软下地去。 他蜷缩在地上,嘴唇痛得颤抖。 脑子里全是他在岛上折磨棠西的回忆。 还有那些,他回想了无数遍的,棠西折磨他的回忆。 可此时,他竟不觉得那噬蛊钉有那么可恶。 也不觉得那些压制侵蚀之力的药有那么让人痛苦。 那烈日真的很灼人吗? 拔下鱼鳞,真的很痛吗? 那侵入他身体的显形墨汁,真的让人那么难以忍受吗? 十年折磨,真的很长吗? 他都活了三百多年了,为什么非要揪着那十年不放? 承渊回到楼上,站在棠西身后。 棠西感受着自己的精神识海。 恢复了。 她现在可以使用雌雄契约了。 棠西问道:“我的雌雄契约,你们现在是否给我进行了限制。” “他们还不知道您的精神识海恢复了。” “谢谢你,承渊。” 棠西眼里全是复仇的怒火。 她在精神识海里,模拟了噬蛊钉的样子,然后,照着祝江那些疤痕所在的位置,一颗一颗,钉了进去。 巨大的痛苦从祝江手臂开始,接着是背部,腰部,腿部。 那神经里细细的疼痛,加上这剧烈的钉痛,使得祝江怎么咬牙也无法忍住。 他瞬间变回鱼人的形态,开始在地上疯狂的摆动。 他像条快要渴死的鱼,毫无目的的撞击。 他力道太大,直接将园区的大门撞坏,然后是围墙,然后是柱子。 连沉浸在悲痛中的白澈,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抬头,棠西正站在落地玻璃后,带着微笑,看着他们。 棠西边攻击祝江,边问承渊:“和白澈谈得怎么样?” “他当年是知道一些情报,但放在今天,早已过时了。” 棠西准备连白澈一起攻击。 可她还没动手,白澈忽然跃起,直接跑了。 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棠西:“……” 果然很符合白澈的风格。 他怕被折磨,又不敢动她,就只能离开。 可祝江为什么不跑? 他后悔了? 那他不会以为他在这里硬抗她的折磨几个小时,她就会原谅他吧? 三个小时的折磨,棠西一秒也没有落下。 侵蚀之力结束时,园区的广场被祝江砸得四分五裂。 到最后,侵蚀之力退却,他浑身是血的半晕在倒塌的树前。 再也没有任何的力气可以站起来。 他的鱼鳞被他折腾得掉了几十片,意识迷迷糊糊,喉咙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园区在各种倒塌声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棠西看着他,心里却并不觉得痛快。 她只觉得悲凉。 对幕后之人的痛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吸取她的生命力,篡改他们的记忆,玩弄他们的感情。 甚至还在计划着,要夺取她这一世的生命力。 棠西把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第一百零五章 她居然没钱 在浓烈的压抑中,古跃突然喊道:“棠西,我搞定了。” 她看向棠西,这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她刚才太专注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棠西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来到古跃身边。 看她一脸疑惑,棠西笑道:“没什么。” 一直以来,古跃的专注力就高。 曾经,他们最喜欢在她认真做实验时偷她的饭吃。 谁让她家有个厨神的兽夫。 她不仅发现不了,还会彻底忘记吃饭。 于是经常饿着肚子回家。 逼得她家兽夫后来不得不给他们团队每人都做一份。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多么美好。 看着古跃炼制好的药,棠西拿了一颗,闻了闻,没有味道。放进水里,没有颜色。 很好。“要多少酬劳?” “两千万。” “承渊,转钱。” 承渊默默掏出手机转钱。 古跃收到后,眼睛都快笑烂。 她朝棠西怒怒眉毛,笑问:“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做的?什么都行。” “那可太多了。” 以前,他们科研经费受限,权利受限。 现在,都有了。 棠西让古跃组织团队待命。 接着把药拿上,下楼。 电梯中棠西冷不丁问承渊:“我前世应该很有钱吧?我的钱……有没有存银行?” 承渊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带着期待。 可她前世,并没有私人财产。 她的所有钱,都分给了他们五个人保管,或者交给侍女云图打理,或者给了那些她收养的孤儿们了,亦或者,拿去送给那些吃不起饭的人了。 她甚至穷得经常找他们要金币银币。 “嗯……您之前,比较淡泊名利。” 承渊斟酌着答道。 因为显然这一世的棠西,并不淡泊名利。 棠西:“……” 心梗。 “再淡,也该有一点吧。”棠西几乎抓狂。 “……没有。”前世的重明,让她去办个手续她都没空去办,就连重明亲王庄园,都不在她名下。 庄园的手续是他去办的,里面的大部分物件也是他购买的。 重明估计连里面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东西不值钱都不知道。 棠西愣住。 眼里的光亮瞬间就熄灭了。 承渊赶紧安慰:“我们有钱啊。我们的都是您的。” 棠西低头扶额:“那你们肯把银行的账户和密码都给我吗?” “如果您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写给您。” 棠西蒙一只眼,睁一只眼看他:“那……把钱转给我呢?” “您要多少?” 棠西随口一提:“十亿。资金,不是资产。” “可以。我凑一下,争取这两天转到你账户。” 棠西放开捂住脸的手,嘴角扯了起来。 可她都已经做出高兴的表情了,心里却并不怎么高兴。 看过王山宝库的宝藏洞府,世俗意义的钱财,已经毫无可比性了。 前世的她确实太强了,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这导致现在的棠西,虽然能力没跟上,但格局已经彻底打开了。 没有完全恢复重明的能力,却继承了重明的淡泊名利。 棠西更加心梗。 本该能让她无比开心的事情,现在无感了。 那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真的开心呢? 棠西叹口气。 她知道,是自由。 祝江看到棠西下来,强撑着爬了起来。 可站了不过一秒,又倒了下去。 他浑身裹满灰尘和血,无比狼狈。 棠西没有停留,只是上了车。 承渊让他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改天再说。 祝江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还是咽了回去。 承渊开车离开。 祝江看着车子离开。 久久回不过神。 承渊看得出来,他的心力已经垮了。 在游艇上一路跟着白澈和棠西时,他就发现祝江很是焦躁。 他应该是后悔了。 在棠西还没有后悔的时候,他率先后悔了。 凌晨,承渊将车停到了一座庄园门口。 棠西下车,看到这巨大的草坪和百米外那栋巨大的楼,不由怀疑自己走错了。 这不是他们国王的行宫吗? 她母亲把国王的行宫买下来了? 承渊把第一从车上抱下来,找了个房间放好。 看了看时间,他的侵蚀之力快发作了。 他想走,棠西却拉住了他。 “我的房间在哪?” 她和承渊一路从外走进来,遇到了一些仆人和保镖,他们只是鞠了鞠躬,丝毫不讶异他们会半夜三更的回来。 看起来,好像习惯了他们的出现。 再加上她知道了幻术团在给她立恶毒人设,所以她现在清楚了,幻术团一直在假扮她,生活在她的家人身边。 既然如此,那这个庄园,应该有她的一席之地吧。 她至少,应该有一个房间吧。 但承渊并不清楚。“我找人问问。” 承渊快速的找到一个仆人,问了后,带着棠西到了二楼。 打开那扇双开门,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左侧是卧室。 棠西关上门,关上窗,拉上窗帘,升起隔音结界。 她拉着承渊往卧室里走。 承渊很是着急:“雌主,四点快到了。” “我知道。” 她把承渊拉到床前,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然后欺身压上,将他抱住。 “我现在力气很大,你可以挣扎。” 她枕在承渊的胸口。 对于他们来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压制侵蚀之力的解药。 承渊想起身:“您需要休息。” “闭嘴。” “万一我痛到失手……” “到时候我再跑。” “……” 怔愣半饷,承渊无奈:“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很难拒绝您。” “那就顺从。” “好。” 疼痛已经从神经末梢爬上来。 棠西万分紧张的更加抱紧了承渊。 她闭上了眼睛。 去封印之门要生命力。 今天和白澈的缠斗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生命力。 然而到了门前,她还要不断地去撞门,撞几千次才能有一点生命力。 承渊也抱紧了她。 很温暖坚实的怀抱,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已经听到了承渊从鼻腔里溢出的痛苦呻吟。 她不知道侵蚀之力到底有多痛。 但书上描述过。 侵蚀之力是顺着神经在啃噬,如果无法压制,最终所有神经都会被啃噬殆尽。 棠西越发好奇,他们到底是找到了什么秘法,不仅可以缩短侵蚀之力的时间,还可以保证他们这么多年不死。 棠西边撞门边问重明:“我的生命力可以帮助他们压制侵蚀之力吗?” “可以。” 突然肯定的回答,棠西愣住。 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 随后,惊喜爬上。 既然生命力可以帮助承渊压制侵蚀之力,那就给他啊! 第一百零六章 压制侵蚀之力 承渊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手指不受控制地想松开棠西。 他的手刚从棠西腕上挪开,棠西立刻伸手攥住了他的手。 十指紧紧扣住,承渊只觉身上的痛感又轻了些。 可他还是咬着牙,声音发紧:“请您离开……” 见承渊痛得脸色发白,棠西心里急得发慌,只想立刻帮他减轻痛苦。 可她清楚,直接把生命力渡过去,只会让他痛得更厉害。 棠西立刻找到重明,要解决的办法。 重明听了,当即分析:“你给妄沉渡生命力,他会痛,是因为那些生命力优先用于治疗了。他身体本身有毛病,治疗的时候,自然会疼。” “那怎么才能不让它优先用于治疗?” “你得先分清,你的生命力里,哪些是治疗之力,哪些是压制之力。” 棠西眼睛倏地亮了——生命力居然还分种类? “快教我,现在就教!” 重明当即开始教她。 棠西静下心,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流动,没一会儿就学会了区分。 接着,她放弃了撞门的念头,直接伸手,抽取体内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往承渊身上渡。 反正只要触发濒死模式,体内的生命力会自己救她。 只是,生命力一点点耗光时,身上的麻痹感越来越重,还有身体本能的恐慌,憋得她胸口发闷,实在难受。 但现在,这些都顾不上了。 生命力缓缓往承渊身体里流。 承渊能清晰觉出那股暖意钻进体内,可身上居然没再痛? 但这也不算奇怪,棠西本身的力量,从来都是个谜。 他立刻伸手,想把棠西拉开。 可棠西的力气比预想中大得多,他现在身体发虚,拉了两次都没拉动。 他想翻身躲开,棠西突然低喝:“别动!” “您快停下!” “我说了,别动!”棠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耐烦,“你把我推开也没用,你忘了你身上还有天源阵?就算离得远,我也能通过天源阵把生命力传过去,你拦不住。” 承渊没辙了。 他才想起,这么多年,他对她从来都是没辙。 生命力源源不断钻进承渊身体里。 它流过的地方,疼痛一点点变轻。 棠西能清晰觉出,那侵蚀之力是实实在在的,而她的生命力正朝着那股力量涌去,把它们压了下去。 她感受到的就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通过生命力感受到侵蚀之力——那是股又黑又怕的力量,正和她的生命力缠在一起,无声地较劲,疯狂的厮杀。 承渊体内的痛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可棠西的意识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模糊。 她咬着牙,加快了抽取生命力的速度。 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这个阶段——不上不下,要死不活。 濒死模式没触发,身体又动不了。 这时候要是被敌人撞见,只能任由人家拿捏。 十分钟过去,承渊感觉身上基本不疼了。 像是一下子松了绑,可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勒得更紧,喘不过气。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要靠棠西的生命力来减轻痛苦。 难道棠西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该这样为他付出吗? 疼痛一轻,他的触感也恢复了。 突然,他觉出棠西的体温凉得吓人,一点暖意都没有。 承渊一下子慌了,立刻坐起身,伸手去检查棠西的生命体征——还活着。 可她的生命力居然还在往自己身上流! “雌主!”承渊连叫两声,棠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立刻用术法去催,想强行把她唤醒,可没用。 再试一次,还是没用。 承渊赶紧摸出十星级的治疗丹,塞进棠西嘴里,再运气把药送进她喉咙里。 他本来以为,这么难得的治疗丹总能起点作用,可棠西吃下去后,体内的生命力竟然彻底停了流动。 棠西彻底凉了。 整个人躺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承渊急得眼都红了,立刻调动全身的法力,往棠西胃里冲,想让治疗丹立刻发挥最大的作用。 房间里亮起细碎的光,那是他没控制住的术法外溢。 此刻的承渊,比在贝安国看到棠西快死时还要慌,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不知道棠西到底欠了他什么——前世被他利用,一次次给他输生命力;这一世,又要为救他走到濒死的地步。 他那十年的折磨,跟她的付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不就是被折磨了十年吗? 他又没死。 他之前到底在恨什么? 为什么要恨她? 恨她不爱自己? 恨她冷淡? 可这不就是他当初想要的吗? 在那之前,他不就盼着她能放弃他? 后来她终于放弃了,他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他为什么还要恨? 承渊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术法往上加。 棠西不能死!她的仇还没报,怎么能死! 终于,承渊觉出棠西体内的生命力又开始动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股生命力就变得又足又满,比之前还要多。 棠西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 她的体温一点点升上来,呼吸也渐渐顺了。 她觉出,这次濒死过后,体内装的生命力比之前多了。 她心里冒出个想法:是不是每濒死一次,体内的生命力容量就会涨一点? 要是这样,那她只要能扛住对死亡的怕,多死几次,封印之门给她的生命力不就会越来越多? 睁开眼,她就看到承渊那张满是惊慌的脸,他的呼吸都快停了。 “承渊。”棠西轻轻叫他。 她活过来了。 承渊僵着身体吸了口气,这才感觉自己也活过来了。 他把棠西按进柔软的床里,狠狠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人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棠西赶紧拍他的背:“别这样,再勒下去,我又要没气了。” 承渊慌慌张张松开手,翻身躺在她旁边,侧身搂住她,把她紧紧按在自己颈窝里。 棠西心里高兴——生命力的用法,她又多会了一种。 “明晚我还能帮你压制侵蚀之力。” 承渊立刻捂住她的嘴,声音发颤:“您是要吓死我吗?” 他语气里满是反驳,“生命力不能这么用!” “那要怎么用?”棠西心情好得很,翻过身趴在床上,撑起上半身看着他,还轻轻晃着腿,脸上满是笑。 体内生命力满得很,连带着疲惫也没了。 她现在精神头极好,好像不用休息也没事。 这是不是说,她以后可以不用睡觉了? 承渊看着她这么开心,精神头又足,再想起之前几次的事,心里冒出个大胆的猜测。 棠西现在的生命力不算多,至少跟她前世正常的时候比,差得远。 可这三次濒死——在岛上、在贝安国,还有刚才——她的生命力都几乎停了,最后又活了过来。 每次她濒死,他都在旁边,能清楚觉出,她活过来后,生命力一次比一次多。 “您的生命力,是不是能自己救您?” 棠西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承渊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她赶紧在心里琢磨,该怎么撒谎。 虽然他们是盟友,可这生命力的诱惑太大了。 要是让承渊知道,她能无限制付出生命力,还能在濒死时获得更多,他能扛得住这诱惑吗?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第一百零七章 抛弃承渊 棠西还没在心里捋顺怎么撒谎,承渊就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慌:“如果您还没完全确定这事,下次别再这么干了。真的,会把我吓死的。” 棠西突然抬眼,语气里带了点好奇:“按法规,我死了,你们几个都得陪葬。可凭你们的能力,肯定能不把法律当回事。我想问问,要是我真死了……” “会再次召唤您。”承渊没停顿,答得干脆。 “要是转世召唤真的只能用一次,我没法再被召唤……” 承渊垂着眼,眼眸沉得厉害:“其实在重明亲王庄园,我们早就修好了坟墓。我们不会因为法律去陪您,但我们会因为爱您,去陪您。” 棠西看着他说得这么认真,心里竟突然冒出要和承渊立刻离婚的念头。 可她清楚,他肯定不会同意。 突然,有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猛地起身,承渊也跟着坐起来。 棠西脸上的笑,一下子全没了。 她立刻闭上眼睛,意识往封印大门前探,找重明:“喂,你前世突然把他们全抛弃了,不会是预料到了自己会死,所以怕他们陪葬吧?” 重明的声音透着疑惑:“啊?什么事?” “你连这个都不记得?” “我没往这缕意识里灌这个。” “废物。”棠西照常骂重明这缕意识——每次不骂两句,她浑身都不舒坦。 “哦。”重明从来不会顶嘴。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棠西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她睁开眼,斟酌着把这个想法跟承渊说。 本来以为承渊至少会好好想想,结果他立刻摇头:“前世我们树的敌人太多。就算您把我们抛弃了,在您死后,我们大概率还是会死。您抛弃我们后,我们会没了所有名誉和地位,那些敌人肯定会扑上来把我们弄死。” 承渊说得平静,可平静底下,藏着没说出口的碎。 他想起那时候,她召集王国里的重要大臣,花了快一个月,把抛弃他的流程走完。 流程会议上,她次次都冷着脸。 有大臣替他说话:“重明亲王殿下,我们不觉得国王陛下犯的错,到了您非抛弃他不可的地步。” 她却拿出一份文件,对着上面的内容,一条一条念: “6464年六月十八,他犯病,我在千里之外处理事,他拿我兽夫的性命威胁,逼我立刻回来给他治。” “6465年四月十三,因为嫉妒,他把我的兽夫关进大牢。” “6465年八月十二,我亲眼看见他跟别的雌性卿卿我我。” “6465年十月十七,他利用朝里的舆论,逼我签了放弃重明域掌控权的字。” …… 她念了好长一串,有些事,他甚至根本不记得。 念完,她又转了个方向进攻:“他也不适合再当王了。我这里列了他自继位以来的一百一十六条罪名,你们可以拿去参考。” 他听着她念,心里只觉得可笑——哪个国王没犯过错? 哪个做王的能做到十全十美? 更可笑的是,她念的好多罪名,都是他为了她才犯的。 她越念,坐在下面席位的姐姐风禾,脸上就越高兴。 本来这个王位就该是风禾的,是棠西费了好多心思,把他扶上王位。 可现在,她又跟风禾联手,要把他拉下来。 关于要不要抛弃他的事,扯了一个月。 他本来有能力反击,可那时候,他大概是觉得终于能解脱了,就没反击。 过程里,大臣一次次跟棠西确认:“重明亲王殿下,要是您抛弃国王陛下,他会同时丢了王位,被废成庶民。您真要做这个决定吗?” “是。”棠西答得没半点犹豫。 “在昭告天下之前,您随时能反悔。” “不会反悔。” 最后……在王宫议事堂。 “重明亲王殿下,请您签这份确认书。” 棠西拿起笔,签得毫不犹豫。 签完,她站起来,一脸厌烦地从座位上走了。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要抛弃他,得走好多流程,还得斩断自己的势力。 这些,她全做到了。 当天晚上,他就被姐姐风禾拉下王位,关进了大牢。 风禾恨他恨到了骨子里,派了最厉害的审讯师来逼他,要他把做王这些年知道的所有消息都说出来。 他被审了整整好几个月,所有最狠的刑罚,他都受了一遍。 这期间,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他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过。 就像,她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就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胸口闷得要喘不过气。 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巧的是,棠西也想起了这些事。 她看着承渊,一时间有点尴尬——她当初确实对他做了些过分的事。 虽然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棠西心里琢磨:要不,跟他道个歉? 承渊却想赶紧从那段回忆里抽离。 就在棠西准备开口的时候,承渊先说话了:“雌主,您可以感知下,家里现在有谁在。” 棠西:“对……” 她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对!是该感知。” 她立刻扫描整个庄园,发现祖母、母亲和父亲在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她仔细感受了下祖母和母亲的生命力,还好,没什么事。 可她突然不想见他们了——她不知道妄沉做了什么,但他们现在肯定恨她。 她既不想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也不想看他们冷着脸。 可按照她和承渊之前商量的计划,她还是得见他们。 承渊知道她在想什么。 现在,计划要开始做了。开始之前,他要送她一个技能。 承渊拿出一根火羽,大概有食指那么长,摸起来毛绒绒的。 他说:“以前您给我这根火羽,从那以后,不管您在哪个地方,都能展开织视术,跟我隔空见面。” 棠西接过火羽,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想起了当初为什么要送这根火羽给他——那时候,她是为了去救被困在紫禁盆地里两座城里的所有兽人。 那时候,陆地上最大的九级国美越国到处打仗,为了逼承渊所在的三恒国签不平等条约,把紫禁盆地围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紫禁盆地里的紫城和禁城很富庶,美越国每天派人进城烧杀抢掠。 她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承渊被抓了,绑在城门口,有几个人正不停地朝他射箭。 承渊那时候很瘦小,看起来快没气了。 他的两条胳膊、两条腿上,全扎满了箭。 她正准备去救他,突然有个人大喊着冲过来,跪在美越国士兵面前:“别再折磨他了!他的真实身份是我国的王子!你们可以拿他去谈条件!可他要是死了,你们半分条件都谈不下来!” 承渊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大吼:“别听他胡说!我不认识他!你们杀了我!不然等我自由了,我肯定杀了你们!” 两人的话让美越国士兵起了疑心,决定好好查一查承渊的背景。 承渊看到这情况,直接开始挣扎。 那些箭扯着他的肉,鲜血不停地往外冒。 他一边挣扎,一边骂美越国: “美越国的杂碎!早晚有一天,让你们全死!你们王族那点本事,怕是全用在学猪拱白菜上了吧?” “你们以为现在风光?其实全世界的兽人都想弄死你们!等哪天联军打过来,先把你们那身引以为傲的兽皮扒了,给小孩当尿布——毕竟也就这点用,刚好防尿床!” “全是些有兽身没人心的畜生!你们生下来的时候,肯定全被屎糊了脑袋,所以到现在还是一脑门子屎!” “你们活着就是给全天下当笑话!人家兽人靠爪牙抢地盘,你们靠脑子进茅坑!我要是你们,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省得出来晃悠,让石头见了都觉得晦气——石头都知道好好待着不添乱,你们呢?就是造物主打瞌睡时,不小心把废料搓成了球!” “……¥@¥%……&##4%&*9” 棠西:“……”这骂得还挺起劲儿。 那些士兵听不下去了,一箭射进他的心脏。 承渊当即就停止了挣扎。 第一百零八章 脸都不要了 重明迈脚冲上前,伸手去拉他。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拎起他就走,在场的人眨了下眼,再看时已没了两人身影。 棠西也没看清——只瞥见一道残影晃过,原地就空了。 白澈只用一枚翅翎,加了术法,就能多次高速瞬移。 重明两边翅膀上的翅翎多着呢——她岂不是想多快就多快? 想瞬移多少次就瞬移多少次? 这能力,她太需要了。 可重明死后,尸体到底去了哪? 她竟有点想去挖自己的坟,把前世的全身组织都拆下来。 这么一想,她前世是真惨。 活着时,有人惦记她的生命力;死了后,还有人惦记她的尸体。 回忆里,重明先救活承渊,再拎着他在城里转,见人就问:“这是谁家的少年?” 很快有人认出承渊,问清前因后果,立刻引着重明往城主殿走,态度恭恭敬敬。 城主向来不喜欢承渊——这王子身子弱,国王把他扔到这里养,本就没看重他。 可听完重明说的城外事,他再看承渊——这孩子向来弱弱的,此刻倒让他刮目相看。 后来重明自己守在城门口。 美越国的人来一波,她抬手打退; 再来一波,她又上前打退。 有时还会突然出现在敌方将领的房间里,将领抬头见她,吓得往后缩,手都抖了。 然后重明又走了。 反复几次,将领找重明谈判,重明只说:“把战争停了,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将领:“你还不如要我的命……” 谈判结束。 承渊能下床走路后,听人说了重明救他、守城门的事。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去给重明送饭。 他每天一瘸一拐地拎着食盒,给重明送吃的、送喝的。 上午可能在紫城门口,下午又转到禁城门口——不管刮风下雨,从没断过。 有天下大雪,他看着重明吃完东西,自己双腿一软,直接倒在重明面前。 重明又救了他。 承渊醒来后,坐在床上捶了下腿——觉得自己太无用。 他绞尽脑汁翻阵法书,每天跑到城门口布置阵法,想用来对付敌人。 可那些阵法没什么用,还常把他自己弄伤,胳膊上、腿上全是划痕。 重明每天看他这样,眼里满是怜悯,却也开口夸他:“你这股不放弃的劲,好。” 重明和敌方僵持了一个月,美越国死的死、伤的伤,将领实在怕了,补给也快用完,只能带着人撤了。 重明毫发无伤。 当晚紫禁盆地摆了庆功宴,所有人都围着重明,喊她“救世主”。 棠西盯着回忆里的重明,又一次被她的强大镇住——她一个人,就抵一支军队。 怪不得要用“超十星”说她的战力,这样的战力,谁能不惦记。 后来重明带着承渊去见三恒国国王。 国王用最隆重的礼仪接重明,却从头到尾没跟承渊说过一个字。 国王每次开口,承渊都抬眼望过去,眼里满是盼头,可最后又垂眸转开,眼里的光暗下去。 国王想留重明在三恒国,说要给她封王。 重明摇头:“要是有战争,我还会来。今天来见陛下,是想之后若有战争,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再给我些参战的权限。” 国王追问:“我往哪通知您?” 重明答:“我留根羽毛在这,你们通过羽毛展开织视术,就能找到我。” 第二天重明就离开三恒国。 她走了一天,到了晚上,突然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是只瘦豹子在狂奔,他每抬一次腿,地上就留下个带血的爪印。 重明立刻上前拦住他。 承渊没收住力,一头撞进她怀里。 他本来想挣扎,看清是重明后,眼泪立刻涌上来,声音发颤:“棠西大人,我终于追到您了!” 重明以为出了事,急忙问他。 承渊从怀里摸出国王的手书,重明低头看,棠西也跟着低头——上面写着,让承渊从此跟着重明,给她提供所有必要的服务。 棠西撇了撇嘴——这是怕之后召唤重明,她不来吧? 承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恳求:“请让我跟着您吧。” 重明看他身子瘦,身上还有各种伤,毫不犹豫地拎起他,直接送回三恒国。 国王见了,不满地瞪着承渊,眼里全是失望——像在骂他: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承渊低下头,整个人趴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死了。 重明察觉出他在怪自己,当着国王的面,从怀里摸出根羽毛递给承渊:“这是专门给你的,以后有事,你直接找我。” 承渊愣在原地,不敢信——这是真的? 他下意识看国王的脸,国王眼里的失望,眨眼就变成了期待的光。 国王开口:“傻孩子,快接住。” 承渊抬起瘦得皮包骨的手,颤颤巍巍地接下那根火红的羽毛。 羽毛是温的,暖意瞬间从手心窜到四肢百骸。 重明没多留,转身又走了。 他本来以为有了这羽毛,国王能多喜欢他点。 可没成想,这羽毛竟把他拖进了另一个深渊。 有天重明突然感知到——承渊要通过羽毛,在她面前展开织视术。 她应了,画面里却见承渊脸色白着,直挺挺倒在地上。 她估了估和三恒国的距离,不算远,直接开启空间穿越,到了承渊的寝殿,把他救了回来。 承渊醒来见了棠西,吓得一阵猛咳,差点喘不上气。 他急忙解释:“我刚学会织视术,想试试,没成想法力耗太多,晕过去了。” 重明看他没事,转身想走。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宫殿里有喊杀声——有人造反,正在里面杀人。 承渊急得抓住重明的衣角,求她:“救救母上,求您了。” 重明点头应了。 她一个人冲进去,把所有反叛的人都抓了,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国王见了她,忍不住弯腰鞠躬。 重明什么都没要,转身又走了。 可没过多久,承渊又通过羽毛找上她。 她耗了不少生命力,又开启空间穿越到他身边,一见面就看见他身上全是伤。 重明问他怎么了,承渊声音虚着:“我身体本来就不好,练术法的方法错了,把自己弄伤了。” 他低着头,眼睛不敢看重明,声音更轻:“也……也不是什么致命伤……” 这次正好赶上三恒国清缴反叛的人,重明又出手帮了忙。 没过多久,承渊又用了同样的办法。 重明每次去,都见承渊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看重明的眼神里,愧疚也越来越重。 每次都正好赶上三恒国需要战力的时候。 这样连着七次,承渊终于受不了了,告诉了她实情。 “下次就算我死了,您也别再来了。他们是在利用您。我母上王位现在已经稳固,不再是那么需要了。下次您别来了。” 重明听他这么说,非但不怪罪,反而还很心疼他。 棠西真是差点骂出声。 三恒国此时好歹是六级国,怎么这么不要脸? 把重明当工具人,把承渊不当人! 承渊身体本就差,这么一次次折腾,怎么扛得住? 怪不得后来几十年,他都要靠重明的生命力续命。 重明也是搞笑,居然还次次都去。 不管闲事会死啊?! 回忆到这里,棠西冷笑一声:“你那个母上,真不是人。” 承渊愣了下,随后扯了扯嘴角,笑了:“您这话,早该骂了。” 看承渊这态度,他该是恨他母上很多年了。 也是——母爱一点没给,身上的伤倒遍布全身,换谁能不恨? “我前世不是人,但现在我是人。”棠西越想越气,问:“她还活着吗?” 承渊答:“她宾天后,我才继承的王位。” 棠西皱着眉——真遗憾,要是她还活着,肯定要好好找她算一算账。 这念头一冒,她突然想去找前世的敌人,一一算账。 棠西盯着手中的火羽,明白了承渊的意思。 只要有人带着她的身体组织,不管他们在哪,她都能展开织视术找到。 祝江拿着她的爪子,白澈拿着她的翅翎,那夜星和妄沉呢?他们拿着什么? 棠西刚要开口问,承渊就说:“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有您一根火羽。我的还在,他们的应该也在。” “火羽?”棠西挑眉——这么说,这是额外单独给他们的身体组织。 棠西闭上眼睛,手心贴着火羽感受着,开始在意识里搜全城的位置。 她没法具体感知全城的情况,但火羽在哪,她有信心找到。 “东南方。南方。北方。东方。”棠西闭着眼,却能看见火羽在闪,像在叫她。 承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恭喜雌主,又记起一项技能。” 他要尽快帮助她,记起更多的技能。 只有她本身恢复到巅峰状态,才能彻底保证她自己的安全。 送走家人是他帮她做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彻底摆脱这四个人的牵制。 走下床,承渊伸手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灯光昏暗的庄园,开口:“现在,您联系大哥,让他派人来,把这里团团围住——谁也别放走!” 第一百零九章 学会空间穿越 棠西指尖攥了攥,压下心里的杂绪,开始实施计划。 确定夜星在东方,她顺着感知摸向那根火羽,抬手展开织视术。 有火羽做介质,她的织视术铺展开很顺畅——速度快,过程没阻滞。 画面撞进眼里,夜星光着上半身,正泡在浴缸里! 夜星瞥见棠西,先是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双手搭在浴缸两侧壁上,胸膛往前凑,几乎要贴到棠西眼前。 “找我有事?”夜星开口,语气里裹着点不耐烦,像被棠西扰了清静。 “有点事。”棠西竟有点心虚——不好意思开口提要求。 夜星给她的感觉,和另外四个兽夫不一样。 就算他要报复她,也透着股理直气壮。 “说。”夜星就一个字,言简意赅。 他往后靠在浴缸壁上,伸手拿过旁边的酒杯,抬腕喝了一口。 棠西眼尖,看见他手上有新伤——像刚打完架。 难道抓她的组织来了? 可刚打完架就回来泡澡,这是什么习惯? 棠西理了理话:“我想把家人都关在庄园里,免得有人伤他们。请你派些人来,把庄园围起来。再让承渊加固这里的科技防御和结界,保他们安全。” 夜星眼里带疑:“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自己。” “你关他们,不怕他们恨你?” “那你们报复我,不怕我恨你们?” 夜星眼里飘进点冷意,嘴角却勾着笑:“不错,会吵架了。” 棠西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有点痒。 哦,她想揍他。 夜星问:“要多少人?” “二十个五星战力。”棠西清楚,这不是小数目。 夜星就算不当八级国的将军,实力也没减。 夜星瞥她一眼,抬腕又喝了口酒:“你拿什么换?” 棠西愣了——还要拿东西换? 窗边的承渊也没料到,手顿了顿,还在琢磨办法。 就听棠西咬着牙开口:“滋养。” 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不多,最珍贵的生命力,绝不能给! 承渊低头扶着额,难得有点恼。 以前棠西和夜星在一起,他从不敢打扰。 可现在,他想把这四个人都从她心里赶出去。 夜星听得笑出声:“你觉得我很需要这个?” “你不需要?” “我要的是有效滋养。你给得出来?” “恩宠时,多少能有一点。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三次,三次不够四次。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好,能扛很久。” 这话一出口,承渊和夜星都沉了脸。 夜星“砰”地把酒杯砸回原位,眉眼间裹了怒气:“你在侮辱我?” 他和重明在一起,每一次互动,每一次恩宠,都有效。 不用这种零星的施舍。 棠西摊摊手:“那你需要什么?” “从明天起,你挑战我。每次挑战,都要拼尽全力。” 棠西瞪着眼:“你要当我老师?” 这简直倒翻天罡。她才是他们五个的老师! 夜星抬手往身上撩水,从脖颈往下抹,语气漫不经心:“我没这兴趣。这样能帮你快点记起前世的事。” 他抬眸,瞳孔缩成竖瞳,盯着棠西:“等你反复被打得没还手之力,就能想起来,到底是谁杀了你。” 棠西觉得一股寒意从画面里飘过来。 夜星想为她复仇,且比另外四个更执着。 “可以。”棠西应得干脆,“正好我也想揍你。” “呵。”夜星嘲讽毫不掩饰,“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说完,他站起身,不着寸缕跨出浴缸。 棠西没防备,他的身材整个撞进眼里。 浑身都是劲,还有无数大小伤疤。 伤疤很淡,显然治过很多次,却没好透。 满身上下都是,却不扎眼。 棠西被冲得心头一跳,赶紧低头捂眼——心里窜起股奇怪的羞涩,往脑门上涌。 面对其他四个兽夫,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夜星边穿衣服边看她,见她低头捂眼,又嘲讽:“直勾勾盯了我几十年,现在才害羞?真有意思。” 棠西被说得咬住唇。 她确实没记起多少关于夜星的事,但游艇上,白澈的蛊虫影响下,她和夜星的那些缠绵,她想起来了。 记忆里的重明,每次都很享受。 她给的每一次恩宠,该是都有效。 也难怪夜星瞧不上她现在给的滋养。 这么一比,她总算明白祝江为什么说重明前世最爱他。 想到这,棠西脸颊有点发烫。 但气场不能输:“我说过了,关于你的事,我记起的最少。你对我来说,跟陌生人差不多。” 夜星穿好衣服——又是一身黑袍,系着黑腰带,连鞋子也是黑的。 “我猜你心也是黑的。”棠西语气里满是嫌。 夜星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总比你蠢得没脑子强。” 棠西气笑了:“你要是只会用骂来报复我,我听着就是。” 夜星戴好护腕,眼皮懒懒掀了掀,眼神里的不屑快溢出来:“居然喜欢被我骂?你好好说,我能满足你。” 棠西:“……” 她愣了下,张嘴就要彪脏话。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想跟夜星汇报事情。 见夜星正和棠西愉快聊天,赶紧想退出去。 “站住!”棠西立刻喊。 那人没理,还往外走。 “回来。”夜星跟着喊。 那人立刻转身回来。 棠西气闷,却没辙。 夜星抬臂到胸前,掌心朝上对着棠西:“你想问什么?” “你想汇报什么?”棠西问那人。 那人犹豫着,看向夜星。 夜星微微垂眸,示意他直说。 那人才开口:“祝江先生刚回了海洋,白澈先生回了天华国。” 说完,他拿出一段视频递向夜星。“昨晚,棠西小姐趁祝江先生侵蚀之力发作,用了雌雄契约。白澈先生,提前走了。” 棠西觉得荒唐:“这是回家告状?” 几百岁的人,还来这一套? 不过走了也好,省得给她使绊子。 夜星显然不信,指着视频里的红戒指问:“这是什么?” “属下不认识,这就去查。” 那人走后,夜星直接问棠西:“你说,还是我去问祝江和白澈?” “请立刻派人过来。其他的事,你随意。” 夜星揉了揉手腕,转身往门外走:“等我。” 棠西看着他走,不知怎么,心里涌起重劲,突然伸手往画面里探——她想抓住夜星。 好像夜星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这场景,她好像经历过。 可夜星走了,她没抓住。 房间里一下空了。 可夜星那句“等我”的尾音还在飘,荡得她想再听两遍。 棠西咬唇——完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想把手缩回来,才惊觉——手居然穿过空间,真的到了夜星的房间里。 承渊立刻从窗边走到床边,见这情形,特别惊喜:“您试试,拿那杯酒。” 棠西手腕一转,把夜星刚喝过的杯子拿过来。 一股怪味立刻飘开。 她立刻认出来——不是酒。 凑近闻了闻,好家伙,十全大补汤。 承渊笑:“恭喜雌主,想起来空间穿越了。” 棠西看着自己的手,回想刚才用空间穿越的样子。 这术法特耗生命力——只穿过去一只手,就耗掉了现在身体四分之一的生命力。 这要是整个人穿过去,当场就得倒。 可她不会死。就算倒了,下次醒来,只会更强。 可濒死的恐惧和难受…… 棠西开始犯愁——要不要主动去送死? 而且是反复主动去送死? 第一百一十章 谋士 承渊抬眼问:“要联系下祝江和白澈吗?” “他们又没死,管他们干什么。”棠西指尖蹭过衣角,语气里裹着烦。 承渊垂眸想了想:“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该是去找帮手了。巫医王手下有最好的医生,天华国藏着无数法宝。” “别提他们。”棠西打断他,心里又恨又紧——这两个名字总在提醒她,得复仇,得把幕后的人揪出来,不然对不起他们这些人受的苦。 承渊转了话头:“关于记忆篡改……巫医王或许有办法确认、破解。白澈能带来孤内灯这种稀有法宝。” 棠西身子往前倾了倾,明显激动了。 要是能把五个兽夫的真实记忆找回来,他们就不会再报复她。 就算她不愿放下恩怨合作,至少能少几个敌人。 而且,她也想知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孤内灯,连她的感知都能屏蔽,屏蔽别人的肯定也没问题。 只要在庄园里点上,里面的事,外面绝不会知道。 棠西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拉住承渊,差点跳起来:“承渊,你就是我的谋士。” 承渊看她开心,自己嘴角也扬起来:“我一直都是。” 棠西接着问:“祝江什么时候到巫医王宫?白澈什么时候到天华国?” “您能定位他们身上火羽的位置。我这有从飒幕迩回巫医王宫和天华国的路线图。”承渊调出路线图,递到棠西面前。 棠西闭上眼,指尖按在眉心,顺着火羽的气息找过去。 一根往北方动——该是白澈,天华国在北方。 另一根往东南方——该是祝江。 定好两人位置,她睁眼看向路线图,手指在图上把定位和路线重合,点了两个地方:“这里和这里。” “估计还得半天。祝江该会先到。” 棠西点头:“那我等着。” 刚说完又皱起眉:“巫医王宫里,还有白澈那边,不会屏蔽我的追踪吧?孤内灯不就能挡我感知。” 承渊摇头:“这些地方肯定设了特定屏蔽法宝,但火羽是您身体的一部分,您对火羽有绝对感知力。就算没有火羽,您也能感知世上大部分地方。” 他说着,眼里亮着光,语气里藏着自豪:“孤内灯能屏蔽您感知,该是敌人费尽心思试探出来的。您的感知能力世所罕见,范围广,还细。” 棠西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全是自己,像她的忠实追随者。她心情更松快,眼里的满意快溢出来。重明总算有不瞎的时候,至少承渊,没选错。承渊的记忆该也被篡改了,可他还是说服自己,站到了她这边。多难得。 被棠西这么盯着,承渊心里莫名发慌,又有点热。 以前这个时候,他都在受蚀骨的疼。 可今天,不仅身体轻快,连压了多年的闷都在慢慢散。 “来,过来。”棠西勾了勾手指。 承渊放下手里的显示器,乖乖走过去。 棠西抬起他的两只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四目对上,空气里的气息沉了沉。 “你感受下。”棠西道:“闭上眼睛。” 承渊闭上眼。黑暗里,久违的信息素慢慢往他身体里流,流到哪,筋脉就松快一分。 他心里发颤——这说明棠西对他的感情在升温。 她不仅耗着大股生命力帮他压侵蚀之力,现在还在慢慢喜欢他。 霎时,承渊觉得以前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他睁开眼,正撞见棠西眉眼弯着。 棠西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模样,可五官记着就忘不掉。 以前的重明总带着点淡然的呆,现在的棠西带着点生涩,爱和恨都露在外面,和重明不一样,却照样刻进心里。 三百年前的很多人,他都记不清脸了,可棠西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想,都清清楚楚。 他攥紧她的手:“您让我不想放开了,怎么办?” “那就不放。” 承渊心里的念头更烈——这样不动声色勾人,倒和前世一模一样。 楼下飘来细碎的响动,不少仆人起了床,有的在备早饭,有的在扫地。 棠西展开感知扫了圈,数了数——好家伙,光仆人就有一百多个。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没被这么多人伺候过。 尤其前世,过的什么日子? 常露宿在山里,喝河水、打野味…… 今生更别说,她以前还得去伺候别人。 承渊感觉到棠西带着暖意的信息素断了,猜她心里乱了。 “您冷静下。”承渊松开她的手:“正好我也有事要处理。”他准备去外面客厅忙。 棠西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轻了点,担忧却很重:“我哥……” “还在找。我已经让流云想办法了。” 承渊离开了,她感知到他去了楼下,然后有人给他送上了几台电脑和电话。 接着他就回到了客厅里开始忙碌起来。 棠西没法冷静,她很焦急,于是来到封印大门前,对着虚空喊:“除了濒死和撞大门,还有别的办法给我生命力吗?要是没有,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去死了。” 虚空中飘来重明的声音,带着点愣:“这……看来我封生命力的办法不管用。你好像找着漏洞了,还准备往死里试。” “你以为我想死?敌人这么强,我也没办法!” 重明的意识不知道外面的事,接着问:“你这么年轻,怎么敌人这么多?按说你现在生命力少,前世的敌人不该这么快找上来。” “哦,你找的好兽夫闹的。”棠西把事情大概说一遍——这才发现,重明的意识根本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 说完,虚空中传来重明的叹气声:“造孽啊~” “那还不是你造的孽!” “封印里的生命力,我给不了你。但你一直在把灵气转成生命力,可以想办法让这部分生命力不被封。” 棠西抬手拍了下掌:“我就知道有办法!” “我教你封印的口诀,你在自己体内重新设一道门,装你现在转的生命力。” “那不是还被封着?” “你别把口诀念完啊~来来来,我帮你。” 过了会儿,棠西感觉到新的封印之门里,有细流似的生命力渗出来,慢慢融进血脉。 她攥着拳骂:“你早点说啊!迟早被你气死!” 重明的声音带着无奈:“别把我当人,我就是本书。你翻我的时候,我才能回应。” “那你还记不记得别的秘法?” “我之所以记得这锁灵印,是因为设这缕意识时,正好在搭封印之门,才记着。” 棠西摇了摇头:“果然不能抱太多指望。” 但突然灵机一动:“那我能用这锁灵印封别人的生命力吗?” “你可以试试。但锁灵印本身就耗生命力。” 棠西感觉到了——这个封印耗了她现在身体快一半的生命力。 而且新门给生命力的速度不算快,按现在的流速,至少要一天才能攒够用一次远距离空间穿越的生命力。 像辛辛苦苦干活,攒够钱才能买个想要的东西。 棠西更想骂了——她是凤凰啊!怎么还像个打工的! 所以,她现在还是只能去死? 怎么算,反复去死得的生命力都更多。 毕竟要是够狠,一天能死好几次,成长速度也快。 棠西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热。 这封印之门到底是防敌人的,还是折腾她自己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侵蚀深渊 棠西睁眼,视线落在旁边的十全大补汤上,伸手拿过,仰头一口干了。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松快了些。 目光扫到地图,棠西抬眼看时间,闭眼顺着火羽的气息找祝江的位置,再睁眼把定位和地图重合。 他已经到巫医王宫了。 棠西以火羽为介质,抬手展开织视术。 刚铺展,就碰到阻碍。 她立刻打开新的封印之门,往织视术里灌进更多生命力,这才把织视术顺利展开。 祝江察觉到织视术,顿时沉了脸——谁敢在巫医王宫偷窥? 他伸手就要关,画面里却撞进棠西的脸。 祝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棠西先开口喂定心丸:“雌雄契约只在十公里内有效,你离我这么远,我伤不了你。” 她看见祝江穿一身蓝衣,衣摆缀着贵族爱用的花边,裹得严严实实。 他待的地方,墙面白里掺着金,四处摆着金玉物件。 祝江喉结滚了滚,想开口,却先转头看向一旁,眼神里带着恭敬的询问。 棠西能看到的画面有限,距离太远也没法感知,只好开口问:“我想把画面转个方向,或者拉宽,怎么做?” 祝江没答,反而再往后退了两步,态度恭敬。 接着传来一阵温和的笑声,一个穿得华丽的老太太走过来,站到画面前,开口:“棠西,是我。” 巫医王! 祝江一回来就见了巫医王? 棠西原本坐着,立刻站起来,恭敬鞠了一躬:“尊敬的巫医王殿下,向您问安。” 巫医王八百岁了,精神却好,脸上透着红光。 她看重明的眼神里带着见故友的温和:“棠西,你是重明亲王转世的事,我听祝江说了。这孩子之前没告诉我,我还以为他只是找了个和重明亲王长得一样的雌主。” 这话里的信息有点太大了,棠西快速理着。 突然想起那次从鹤立川去海里——就是去见巫医王。 当时她在海里游了很久,忽而听到一阵奇怪的召唤,重明立刻调转方向,往海底深渊游去。 这召唤……怎么有点熟悉? 棠西猛地想起,祝江召唤怪物掀翻游艇时,她也听到过奇怪的低频声调。 这该是有特殊天赋的鱼人族的召唤术。 那是谁要把重明引到海底深渊? 深渊周围有鱼人族守着,中间黑得看不见底,时不时传出让人心慌的惨叫。 重明绕开守卫,一头扎进深渊。 她的眼睛特殊,能看清深渊里的一切。 深渊的崖壁又滑又陡,壁上有不少裂缝,有的裂缝十几米高、十几米宽,里面住着不少鱼人族雄性。 可他们几乎都奄奄一息,浑身溃烂。 海水中飘着鱼鳞和鱼肉,臭味冲鼻。 重明一路往下游,渐渐的,看到了几条被捉来当灯使用的发光鱼。 而周围也有了淡淡的光亮。 重明所到之处,所有鱼人族雄性的目光都黏了过来。 越往下,越多鱼人族雄性朝她靠近,跟在她身后。 没一会儿,她就被几百条鱼人族雄性围住。 重明察觉到危险,让生命力外溢,裹住全身。周身顿时散出一层金色光华。 有个雄性伸手去碰光,立刻被烫得缩回手。 一个断了手臂的雄性开口问,带着警惕:“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重明打量他们,发现个个肢体残缺,满身是伤。“我感知到这里死气、怨气、魔气都重,就过来看看。你们是死刑犯,还是别的什么?” 这话让不少雄性笑起来,觉得她是傻子。 独臂雄性像是地位高,继续替大家说:“这里是侵蚀深渊。所有被侵蚀之力缠上、没法压制的鱼人族雄性,都会被关进来。” 重明听过侵蚀之力,却没怎么见过。 一次性见这么多,更是头一回。 又有个雄性去碰重明,还是被烫得缩回手。 重明这才发现,周围几百条鱼人,都盯着她,眼神里透着贪念。 突然有个鱼人凄厉叫了一声,重明顺着声音找到他——他手里捧着刚扣下来的鱼鳞,脸颊瘦得没肉,却笑得快疯了:“送给你。” 重明尴尬地摆手:“额……我们好像不熟,我也没带礼物……” 棠西:“……” 她也不知道这鱼人为什么送鱼鳞,可眼下这境况,哪像朋友送礼物? 怪不得夜星会骂她蠢!她也想骂她蠢! 等等——夜星骂的好像不是重明,是今生的她? 该死!再怎么样,她也比重明聪明点吧! 周围围着的不少鱼人雄性,居然都跟着学,一个个开始抠自己的鱼鳞。 惨叫声此起彼伏。 抠下来后,全都捧着,要送给重明。 重明懵了——她没说要鱼鳞啊。 独臂雄性看她疑惑,就解释:“按我们鱼人族的礼仪,交出身上最硬的鱼鳞,就是交出自己的身心。” 重明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是来找兽夫的。” 独臂雄性立刻喊:“她只是误入,你们别打她主意。你们难道觉得,现在这副样子,能让她喜欢?” 这话一出,不少雄性你看我、我看你,往后退了些。 有几个雄性不甘心地吼:“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都要死了,大不了拉她一起死!” 顿时又有不少鱼人围了过来。 可鱼人一碰到重明周身的光,就被烫得直缩。 半天过去,没人能靠近重明。 大家这才明白,重明不简单。 独臂雄性又劝:“你们冷静点。她能绕开守卫,敢独自来这里,你们又碰不到她,这样的人,能是普通人?” 重明看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怜悯,心里好奇——侵蚀之力到底是什么? 周围的裂缝里不断传出惨叫,重明问独臂雄性:“我能去看看那些正在被侵蚀的雄性吗?” 独臂雄性劝:“你还是早点走。这里不是好地方,一旦你维持不了术法,就走不了了。” 说着,他捂住胸口,浑身肌肉绷紧——显然是侵蚀之力发作了,而且是一天里常发的那种。 包围的鱼人里,也有不少开始在海水中翻滚。 独臂雄性说话都费劲:“你快走!” 重明站在水里没动。 她清楚看见黑色纹路在鱼人的筋脉里爬,从鱼鳍到鱼身,再到腰腹、手臂。 重明开始观察每个侵蚀之力发作的鱼人。 周围几百条鱼人竖着,黑色纹路不停的爬,密密麻麻的,像是要把一切吞噬殆尽。 棠西心里是说不出的震骇。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看到侵蚀之力。 当初祝江侵蚀之力发作,她根本没看到黑色纹路。 是当时她的眼睛不行? 可昨晚祝江、承渊的侵蚀之力都发作了,她怎么也没看到? 重明观察了半天,再去找那个独臂鱼人。 独臂鱼人正在疯狂撞崖壁,疼得想把另一条手臂也撞断。 重明游过去,试着把他体内的侵蚀之力抽出来。 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抽不出来。 又试着麻痹他的神经减痛,可麻痹后独臂鱼人连立在水中都立不稳。 重明只能恢复他的神经。 最后想到用生命力压制。 澎湃的生命力输进独臂鱼人体内,他的疼痛慢慢减轻。 他感受着,眼里满是惊讶。天下居然有人能用自身力量帮他压侵蚀之力! 他稍微能活动,就疯狂游起来。 重明见状,跟着游过去。 独臂鱼人游进一个狭小的缝隙,周围没人。 重明跟过去,独臂鱼人幻化成人类模样,按陆地的礼仪,朝着重明跪下磕头。 接着谨慎地说:“请你离开,也别告诉任何人你能压制侵蚀之力。不然你会被天下人盯上,他们一定会来抢你的力量。” 重明明白这个理,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多生命力帮天下雄性。 看他品性好,重明起了善心:“我可以带你离开。” 独臂鱼人连忙摇头:“不行。我出去也是死。你带我出去,再用力量帮我,你会暴露的。” 重明心里一暖:“那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完成。” 独臂鱼人知道重明不简单,又实在担心,就大胆说:“其实我是九级国神使公国的鱼人族贵族,因为犯了点罪被流放,后来侵蚀之力发作,就被扔到这里了。身外之物我不在乎。我有个儿子叫溯洄,听说在神使公国巫医长那里打杂。如果可以,麻烦你去看看他,鼓励鼓励他。但千万别提我,我希望他忘了我。” 棠西神经一紧,溯洄这个熟悉的名字钻进脑子。 原来重明和溯洄是这么认识的。 可她也没必要把他娶了吧! 当时重明没觉得这事有问题,可现在棠西回忆起来,只觉得诡异。 有人故意引她去那里,重明就是从那时起,想研究侵蚀之力。 都说研究侵蚀之力的人没好下场,她前世确实没好下场。 难道是碰了什么禁忌? 虽然听起来玄幻,但转世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想不到幕后之人,从那么早开始,就在给她布置陷阱了。 之后用了几十年时间,一点一点,让她彻底掉进去。 有耐心,又缜密,还强大。 好,好一个恐怖的敌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三个兽夫 重明离开侵蚀深渊,往神使公国游去,很快找到巫医长。 棠西对比了一下,确定这就是现在的巫医王。 那时候的巫医长还年轻,算下来约莫五百岁,脸上没什么皱纹。 巫医长在自己的珊瑚豪宅里接待了重明,大摆宴席招待她。 聊天时,棠西听出来——巫医长是在重明的封王大典上认识她的。 巫医长看重明的眼神满是崇拜,把她平息战争的事,一件不落讲给在场宾客听。 突然,旁边传来打骂声。 一个宾客拽着青年,把他摔在地板上:“巫医长,这是你家的仆人?敢偷我的东西!” 棠西在回忆里定睛看——这不是青年时的溯洄么?居然还敢偷东西。 巫医长看了眼溯洄,眼神扫向大殿左后侧的青年。 那青年戴满金银,是贵公子模样。 溯洄身上没饰品,鱼鳍还带着伤。 巫医长皱了眉,心里清楚——偷东西的是自己儿子舒由,不是溯洄。 这不是第一次了。 平时她能直接处置溯洄,可现在重明在这。 重明的感知力那么强,什么事能瞒住她? 要是直接处置溯洄,重明该怎么看她? 巫医长开口问:“溯洄,你可知罪?” 溯洄已经挨了几脚,蜷缩在地上。 他看了眼站在柱子后的舒由——舒由躲着,不敢看他。 溯洄收回视线,知道这场合得保舒由的体面。他点头:“我知罪。” 溯洄认了罪,巫医长松了口气:“来人,把他拖出去,关起来!” 溯洄被两个仆人架着拖走。 重明听到“溯洄”两个字,多瞧了他两眼,没开口。 宴会接着进行。 散场后,重明跟巫医长说明来意。 陆地上的九级国美越国,和海洋里的九级国神使公国,一直在暗中联络,互相送资源、送人才,两个国家想联手称霸世界。 重明发现了这事,之前平息了无数战争,却总也平不完,就想从源头断了战争。 她这次来,是想见神使公国的国王,让国王停止资助美越国。 巫医长很快带重明见了国王。 谈判下来,国王提了条件:要重明先结束陆地人对鱼人族的屠杀。 棠西听到这,所有事串了起来。 怪不得之后重明会去法典城,要求制定陆地与海洋的和平法案。 棠西撇撇嘴:重明真是多管闲事,怪不得给自己惹这么多麻烦。 谈判结束,巫医长邀重明在海底多住几天。 重明跟巫医长说,自己想研究侵蚀之力。 巫医长看着重明,语气沉了些:“自古以来,想研究侵蚀之力的人,都没好下场。这力量生在天地间,不是人能摧毁的。” 重明还是想试,还说自己能看到侵蚀之力。 巫医长惊得盯着重明的眼睛看了半天——能直接看到侵蚀之力的眼睛,她还是头一回见。 之后她开口:“天下兽人种族多,只有鱼人族的身体,最容易观察到侵蚀之力。你要是需要,我给你最全的研究条件,要多少鱼人,我给多少。” 说完,巫医长甩给重明一堆参考资料,让她先看。 棠西:“……”巫医长这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怎么看起来,她对此也很感兴趣? 重明看了几天资料,没找出有用的方法,最终决定先去岸上解决战争的事。 走之前,她找人问清了溯洄的身份——是巫医长儿子舒由身边的书童。 她决定去见他。 在舒由的宅邸外侧,重明听到舒由在哀求:“母亲,放了溯洄吧,我保证再也不偷了。” 巫医长的声音冷得发硬,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你永远不长记性。你的保证,我听腻了。今天就杀了溯洄,让你永远记住——他是因为你屡教不改死的!” 巫医长当即喊:“来人,把溯洄拉出去,处以死刑!” 匍匐在地上的溯洄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敢信的惊恐。 接着他就被拽了出来。 舒由冲出来想拦,被两个仆人死死按住。 溯洄僵得像块石头,被拖着从重明面前游过。 他吓得全身发紧,忘了挣扎。 棠西也僵了下,随即眼里亮了——精彩,居然能撞见溯洄要被处死刑。 虽说是个冤种,可谁不冤?她不也冤? 但棠西知道,重明马上会拦。 果然,重明立刻进去,找巫医长求情。 巫医长怕重明说出偷东西的是舒由,况且重明的面子不能不给。 她顿了一瞬,让人去把溯洄带回来。 很快,溯洄被带回来,也知道是重明救了自己。 他游到重明面前,见重明双腿站立,立刻幻成人形,扑通跪下,不停叩头:“多谢亲王殿下大慈大悲!多谢亲王殿下大慈大悲!多谢亲王殿下大慈大悲!” 叩头声砰砰响,棠西忍不住捂住脑门——心里又无奈,又被这一幕揪了下。 重明赶紧扶他起来,伸手替他理顺叩乱的头发,动作轻轻的。 溯洄双眼通红,视线黏在重明身上,眼里只剩她的身影。那崇敬和感激,快从眼里溢出来。 棠西啧了声——这两人的互动,居然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棠西叹气,赶紧压下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真是疯了,她居然会磕重明和祝江的cp。 巫医长看了这一幕,心里冒了个想法。 她挥挥手:“你们先退下。”她要单独跟重明说话。 溯洄跟着众人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想把重明的样子刻在心里。每回头一次,眼里的眷恋就重一分。 棠西无奈——得,又救了一个冤孽。 巫医长开口:“你要研究侵蚀之力,最好带个鱼人走,方便观察。我看溯洄合适。” 重明沉思,琢磨起这个提议。 棠西也沉思——巫医长好像特别支持她研究侵蚀之力。 巫医长见重明没反对,接着说:“上次在三恒国王宫,我无意间听到你主夫夜霆说,希望你再找两个兽夫。原因我不多问,但鱼人族,很想和你联姻。” 重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立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想促进陆地和海洋的和平,难道不该先做个表率?”巫医长的话堵得重明说不出话。 重明又开始沉思。 巫医长接着劝:“溯洄肯定会答应供你研究侵蚀之力,之后该会受不少苦。这之前,你不该对他好点?” 棠西也再次沉思。 意思是,拿溯洄当实验对象,从一开始就说好的? 溯洄本人,还有他的家族,都答应了? 那十年不是折磨,是双方商量好的实验? 可棠西还是觉得不对——拿溯洄做研究时,他的侵蚀之力还没发作。 跟重明常年相处,他能得到足够滋养,根本不会被侵蚀之力害到。 重明完全没必要拿他做实验。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棠西还在想,重明却开口:“你说的,也有道理。” 巫医长立刻笑了:“只要你答应娶溯洄,我马上收他做干儿子。这样,我们两家也算联姻了。” 重明还有点犹豫:“我再想想。” “想什么?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通知他的家族,摆宴订婚!”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与巫医王谈判 人一旦有了权势,全世界都赶着给你送枕边人。 祝江,就是当年被送到重明身边的枕边人。 当时重明或许不觉得奇怪,但现在把前世的事从头到尾想一遍,只觉得处处是陷阱。 至于巫医王,棠西如今祛魅了。 对世上所有的权势,都祛魅了。 “巫医王殿下,您可知祝江囚禁我,并对我施加折磨一事?” 话刚落,站在巫医王身后的祝江攥紧拳头,头埋得更低。 巫医王脸上漫过痛色:“他回来第一件事,就为这事向我请罪。但他是你的兽夫,你要怎么罚他,其他人没权管。我若插手责罚,倒算越俎代庖了。” 棠西听明白了——这老东西不打算管。 她扯着笑:“巫医王殿下,想请教您个问题——人的记忆,能不能被篡改?” “自然能。”巫医王点头。 “那您知道篡改的方法吗?还有,篡改后怎么恢复?” 巫医王皱着眉想了想:“我听祝江说,你的记忆还没恢复。难道你发现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担心的是,祝江的记忆被篡改了。” 祝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巫医王顿了顿:“我明白了。但这术法的实施,要么需要极强的感知力——像你前世那样的感知力;要么,就得有极高的医术。” “祝江的医术能达到吗?” “能。但他没法医治自己。正好,他这次回来,本就是想找个医术高的巫医跟他一起回去。” 说到这,巫医王忽然笑了:“我还没恭喜你——喜获贵子。” 棠西扯着职业假笑:“多谢殿下愿意帮忙。” “但我想冒昧提个条件。” 棠西心里冷笑——居然还提条件。 看来她们前世的交情,也就那样了。“您说。” “祝江犯了大错,我本不该为他求情。但恢复记忆的术法珍贵,要是真有用,也算是他带来的功劳。能不能功过相抵?” 棠西掐着指腹——巫医王居然在这儿等着她? 这才是祝江回去的真目的吧?找巫医王求情? 呵,她像会因为权势服软的人? “这事,算我欠殿下一个人情。跟祝江没关系。” 她不明白巫医王为啥这么做——就算不在这事上弄死祝江,她也有的是机会。 他身上满是疤,她不喜欢;他进门先迈左腿,她不喜欢;他体温太凉,她不喜欢……她能找出无数理由。 巫医王叹口气:“这三百年,祝江这孩子很努力,一心想为你复仇。我给了我能给的所有支持,可到现在,也没揪出凶手。侵蚀之力的研究,也没个结果。” 她脸上带着慈容,眼里藏着期望:“如今你慢慢恢复记忆,又和五个兽夫重逢,我真心盼你过平静日子,别再跟过去的恩怨纠缠。” 棠西又听明白了——巫医王怕她开口借钱、借力、借势,先委婉拒绝了。 呵,当初盼着和她联姻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这老东西,费尽心思把祝江送到她身边,肯定没安好心。 如今她过得不好,也绝不能让巫医王置身事外。 “巫医王殿下,我记起些侵蚀之力的研究事宜——祝江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我当年的研究成果。但这成果,我没完全记起来,有些乱。” 棠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秘法帮他们活了下来,但她能编。 这秘法巫医王肯定不知道,不然早拿去申请专利,赚得盆满钵满了。 祝江这么久都没告诉巫医王,现在也绝不会拆穿她。 巫医王脸上的慈容终于动了动:“那你记起多少?” “三分之一吧。”棠西随口编,“要是全记起来,肯定跟巫医王殿下一起研究。”随口再开个空头支票。 巫医王身后的祝江看着她撒谎,眼里带着点玩味,没说话。 巫医王的笑深了些:“虽然隔着织视术,但我能看出你身上有不少阵法,都在帮你恢复记忆。正好我最近研究出种强效恢复记忆的药,比以前任何药都有用。我让祝江一起带给你。” “那多不好意思——这药肯定很珍贵吧?”棠西继续扯着职业假笑。 “这有什么。” 棠西斟酌着话:“我也有个科研团队,我会把记起的东西告诉他们,让他们帮我判断研究。不知道巫医王殿下方不方便,把陆海实验室借我的团队用用?” 陆海实验室是现在最高端的实验室,里面不仅有各种高精尖仪器,还有无数研究术法的法宝。 里面的陆海药材库,更是有取之不尽的天材地宝。 能用上这实验室的,都是世界顶尖人才——连祝江都没资格用。 她要是能拿到使用权,等祝江恢复记忆,就能把前世的研究交给团队再做一遍,也能把那个帮他们活下来的秘法一并研究了。 之后复仇要的任何药物,也都能拿到。 那几个兽夫就算是八星、九星战力,陆海实验室也能做出克制他们的药。 巫医王脸上没什么变化,话里却带着试探:“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亲自带团队研究。” “这事事关重大,我想先保密,还请殿下谅解。” 巫医王垂眸想了瞬,开口:“棠西,陆海实验室从今天起,对你开放。” 棠西心里涌满惊喜——她居然谈判成了? 她本来还想着,再编点有诱惑力的条件呢。 可巫医王接着说:“但我觉得,对你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产子。祝江的孩子,就是我们大海的孩子。我会多派几个顶尖巫医过来,不管是检查还是医嘱,都希望你配合。要是不配合,我就收回陆海实验室的使用权——因为我是真的盼你先平安产子。”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 棠西觉得不对劲——难道巫医王想抢孩子的抚养权? 难道她知道自己是凤凰? 只有拥有一只凤凰的诱惑力,才能超过侵蚀之力的研究成果。 巫医王现在是祝江法律上的亲生母亲,地位又尊贵,想从她手里抢抚养权,简直容易得很。 呵,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响。 可惜,她根本没怀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见王 棠西抬眼:“感谢巫医王殿下的关心。那就劳烦您现在给我授权。” 巫医王往祝江那边瞥了眼:“我会把授权芯片交给祝江带回。” 届时祝江会一次性带回三样东西——恢复篡改记忆的术法、帮棠西恢复记忆的药物、陆海实验室的授权芯片。每一样都珍贵。 棠西指尖掐着掌心,心里冷笑:巫医王不会以为,祝江带回来这些,她就会原谅他吧? 巫医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离开。 巫医王虽然没给更多助力,但这次收获不算小。 毕竟一个多月前,巫医王还是遥不可及的尊贵存在。 她住的城市是飒幕迩首都的邻市,巫医王来参加婚礼时从首都登陆。 飒幕迩国王封了首都到她家的整条路,海陆空全进入一级戒备,还亲自去接。 欢迎仪式盛大,二十四门礼炮响着,万米红毯铺着。 那时候祝江还在装儒雅,温柔拉着她去港口拜见。 巫医王见她第一眼就笑得慈爱,眼里的喜欢快溢出来。 可那时棠西心里慌得不得了,不光是阶层差太多,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排斥。 可现在,她能和巫医王平起平坐谈判。 那其他人呢?前世认识的那些权贵呢? 她看到巫医王能想起和巫医王的交情,要是见更多有权势的旧人呢?是不是也能想起? 或许大部分人脉已被五个兽夫用掉,但总有他们不认识的吧! 她得想办法见更多人。 巫医王一走,祝江立刻往前凑:“雌主,我今晚就能回来。” 棠西看他,眸子里冷得像冰。 但她清楚眼下该做什么,淡淡开口:“你先退下,我有话问你。” 祝江从巫医王宫告退,摆着鱼尾从金碧辉煌的宫顶游开。 等游得够远,棠西才问:“在海底发特定频段信号当召唤,这术法是鱼人族特有的吗?” 祝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以为她要骂他,他都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他松了口气,答:“海底召唤术,我知道的有九种,分不同星级。” 棠西回忆起重明听到的低频召唤,张口模仿出来。 那声音刚落,祝江惊得停了鱼尾摆动,立刻带着愧疚说:“雌主,我得去趟侵蚀深渊——有东西在召唤我。” 棠西噎了下:这么有效? 祝江说着就要调转方向,棠西忙叫住:“这是我模仿的深渊召唤。你查下,会这召唤的有哪些人。” 她把去侵蚀深渊的原因,还有在那儿遇见他父亲的事,全告诉了祝江。 祝江悬在水里,静静听她说完。 重明遇见他父亲的事,在他入重明亲王府的那天晚上,重明就告诉了他。 他一直以为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原来这“冥冥”是有人操纵,原来他和她,并不是非遇见不可。 她如果没遇见他,现在是不是能过得好点? 他往织视术的画面凑,离棠西极近,神态里满是懊悔,又藏着不甘:“你是不是很恨我?” 棠西想起之前在岛上的事,心里的愤怒一层层翻上来。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难道还有别的答案? 棠西没开口,祝江已感受到她的恨意,声音失控地低吼:“你折磨我十年,我忍了三百年痛苦,只在你身上发泄了半个月!” 棠西觉得可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不是重明。” 要是重明,不仅不会怪他,还会心疼他。所以他才盼着重明回来。 他曾逼她说过几千遍“我是重明”。 但现在,她要让他知道——她永远不会是重明。 祝江被这句话震得,在水里快维持不住平衡。 他现在才懂,最痛的伤害不是雌雄契约的折磨,也不是侵蚀之力的痛苦,哪怕昨晚两种痛叠在一起差点痛死他,也比不上棠西这句话。 棠西不承认重明,更不承认他。 那他过去的坚持,全成了笑话。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一旦放弃对她的报复,想要获得她重新的爱,那就只能被动的等着审判。 他愿意等,等到棠西不恨他的那天。 三百年都等过来了,只要他还活着,再等三百年又如何? “我对你还有价值,以你现在的地位,不可能抛弃我。” 他立刻说出现实,怕分量不够,又补:“我不会再报复你,会尽全力帮你复仇。” 这些,棠西全不放在眼里,甚至不想再跟他多话:“等你记忆恢复,我们再谈报复。” 要是前世重明确实是为了发泄才折磨他,他的报复她认。 可要是事实不是这样,她要他千百倍还回来! 棠西直接关掉织视术。 客厅里的承渊感知到两人断了联系,才重新专注处理工作。 他本就不希望棠西原谅祝江——最好除了他,谁也不原谅。 所以回飒幕尔时,明知白澈可能会立刻报复棠西,他也没提前阻止。 就让那四个人,亲手把自己从棠西心里挖出去。 只有棠西恨他们,他才能独占她。 卧室里,棠西冷静片刻,开始找白澈的位置。 找到后和地图重合——白澈居然在天华国王宫。 一个公爵的儿子,回去就进王宫? 看来天华国待他这个功臣确实不薄。 可更怪的是,白澈的火羽旁,居然还有一根她的火羽! 怎么回事?她还把火羽送给了别人? 棠西以火羽为介质,想展开织视术。 这次阻碍更大,她只能调动更多生命力,可对方还在阻拦。 僵持半天,织视术没展开。不愧是九级国的王宫,防御太强。 棠西只能找承渊联系白澈。 承渊正操作多台电脑,还接着电话,听见棠西叫他,立刻摘了耳机,挂掉电话,停下手头事,走进卧室。 承渊拨白澈的电话,没人接,只好打到白公爵府邸。 那边的人知道是白澈的雌主找,如实答:“棠西小姐,公爵和白澈少爷进宫见国王陛下了。等他回来给您回电好吗?” “……” 棠西头一次觉得电话这玩意儿这么没用。 承渊建议棠西再等等。 棠西却有别的目的:“这防御,我非给它破了不可!” 刚才她在展开的过程中,就发现,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破掉它的防御。 她得知道到底是谁还揣着她的火羽! 棠西支开承渊,去封印大门前撞击,要生命力。 她现在撞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到了一些生命力。 棠西感觉自己灵魂都快被撞散架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天天找自己讨口。 她坐在地上,又抽了腿部的生命力,重新集中力量,感知到白澈的火羽,再次展开织视术。 这次仍有重重阻碍,但重明的织视术本就霸道,能免疫不少阻拦,再加火羽当介质,棠西不断用生命力加持。 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白澈的脸。 白澈很震惊,但立刻察觉有人要关织视术,忙喊:“等下,是雌主!” 他对面显然有人。白澈跪着,所在的地方满是花草,鸟叫不断,像在幻境里。 棠西立刻叫承渊:“怎么把画面扩到三百六十度?” 承渊调动术法帮忙,画面慢慢展开。 棠西心里忍不住点赞:织视术果然比电话好用。 画面扩开后,她看清了环境——在高山之间,白云绕着,是个空中花园。 白澈对面坐着个雌性,正插花。 那雌性身上缠满鲜花,鲜活的蝴蝶在她身上飞。 雌性摘下一朵花,抬头和棠西对上视线,语气悠闲,带着笑意:“棠西小姐。” 棠西觉得她极熟,突然灵光一闪——汉玛!汉玛公主!她居然是天华国的国王? 棠西脑子懵了。 承渊立刻鞠躬:“承渊见过尊敬的天华国国王陛下!” 棠西掐着指腹,皱紧眉头。 回忆里,她和汉玛关系好,像和苏拉一样,应该算闺蜜? 可天华国派白澈在她身边卧底,汉玛知道吗? 要是知道,她们前世到底闹没闹掰? 要是没闹掰,她能帮自己复仇吗? 陆地上最大国家的国王,这是多大的人物! 可转瞬她又疑惑:要是汉玛是现在的天华国国王,她学的历史里怎么没提? 现在天华国国王该叫伊莲?天华吧? 而且按岁数算,汉玛要是活着,现在该一千一百多岁了——一般雌性最多活千来岁,她该已经死了才对。 棠西斟酌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面的汉玛先开口:“我听白澈说了,你是重明亲王的转世。严格算来,我该叫你一声姑姑。” “……” 白捡个大侄女儿? 她突然就超级加辈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诡异的国王 被这国王一提醒,棠西想了起来。 汉玛的女儿里,确实有一位和汉玛长得很像,名字到了嘴边,一时没记全。 好像叫…… “赞亚?既然来了,就过来,拜见两位姑姑。”汉玛朝着对面喊,声音落时,一个娇俏女孩走了过来。 赞亚脚步放得正,走到跟前,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赞亚给母上请安。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两位姑姑,很荣幸见到您二位。” 她脸上透着乖巧,可没人知道,她早就在门口掐着时间等,等了快一个时辰——为的就是见重明。 苏拉往赞亚身边凑了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啧啧出声:“汉玛,你这女儿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是你定的继承人吧?” 赞亚闻言,眼神里立刻窜出两分惊慌——怎么能随便说继承人的事? 她赶紧抬眼去看汉玛的脸色。 汉玛看赞亚这反应,脸色果然沉了沉,带了点不悦:“赞亚,我的孩子里,就你能力最突出。可你要是敢因此骄傲,我就只能派你去边远地方历练历练。” 赞亚听汉玛说完,心里暗笑:自己培养的这演员,演得够真。 她立刻低下头,语气放软:“赞亚不敢。赞亚一定好好学,不骄不躁。” 话音刚落,她抬眼看向重明,眼里亮着光:“棠西姑姑,我崇拜您很久了,您能做我的老师吗?” 重明皱了下眉,语气犹豫:“额……有空的话能教……可我最近……没空。” “我能跟着您的时间调我的计划!”赞亚立刻接话。 “我在这儿待不了几天,你跟我走,不合适。”重明又说。 赞亚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没了刚才的亮。 苏拉伸手捏了把赞亚的脸,笑得爽朗:“这孩子,心思全写脸上,跟块透明糖似的,也太好懂了,真可爱。” 赞亚翻给苏拉一个嫌弃的白眼。 这里四个人,就重明不知道她的身份,苏拉明明清楚,这该死的孔雀还敢趁机逗她,迟早把她尾巴上的毛全拔了。 汉玛还在演,往前凑了凑,眼神诚恳:“那你们能在这儿多住几天吗?” 苏拉立刻往后退了步,眼神警惕:“你该不会又想使唤我们干苦力?上次给你当先锋,我腰还酸着呢!” “就帮帮忙嘛。”汉玛拉着调子求。 苏拉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宝箱,转头对重明说:“棠西,你先把这箱子打开,我倒要看看里面装的啥玩意儿。” 重明以利爪,覆上术法,将结界破开。 打开,里面躺着团透明柔软的东西,跟鸡蛋差不多大。 苏拉伸手捏起来,揉了揉:“这是干啥用的?” 汉玛解释:“听说雌性怀孕后,把这琉璃引植入体内,它就能护着孩子,一直到孩子出生。这期间,就算是十星级战力,也伤不到孩子。哪怕母体没了性命,孩子也能顺顺利利生下来。” 苏拉挑眉,满脸不信:“这玩意儿真这么厉害?我可不信。” “得往里面注入力量才行,要很强的力量。等孩子生下来,琉璃引的力量用完了能回收,再注入强力量,还能再用。”汉玛补充。 苏拉盯着汉玛,语气古怪:“你……居然又怀了?” 汉玛瞪她一眼:“我怀个孕怎么了?不行?” 苏拉撇着嘴:“可你都快八百岁了啊……行吧行吧,谁让你家有王位要继承,多生几个也正常。” 赞亚垂着头,没吭声,故意装出汉玛孩子多、不疼她的样子。 她偷偷往重明那边瞥了眼,没从她脸上看到半点心疼——看来重明根本不关心她的处境。 汉玛把宝箱关上,转头看向苏拉和重明,眼神更诚恳了:“就在这儿多住几天吧,我这儿一堆烂摊子,得靠你们帮忙收拾。” 苏拉起身,一把拉住重明的手腕就走:“我们还有事,没空。” 汉玛立刻伸手抓住重明的另一只手腕,眼眶一红,眼泪快掉下来:“棠西,只要你帮我,我家的法宝你随便拿。就说这琉璃引,你要是想用,随时来拿。” 重明性子软,琢磨了几秒,点了头:“行吧。” 赞亚立刻往前站了步,主动开口:“这几天我跟着棠西姑姑,您要什么我都帮您弄,鞍前马后没问题。” 她看向重明,眼里闪着光:“您要是不嫌弃,晚上住我的殿宇吧。” 重明没在意住哪儿,只想着有赞亚帮忙,办事能快些,开口问:“现在要去做什么?” 汉玛给重明安排了事,路上,赞亚把情况讲了遍。 汉玛组了个团队,研究载人飞行,想让所有人都能飞上天。 可团队里的技术人才,最近总莫名其妙死了,汉玛找了好多人查,都没查出原因。 重明让赞亚带自己去研究基地。 她挨个看了死亡人员的遗体,又挨个问了他们死前的情况。 有的正在家里切菜,有的正坐在桌边研究,有的在路边走路,还有人正蹲着拉屎,拉着拉着就拉死了。 重明挨个在遗体身上施了阵法显形咒,周围人看得直愣神:这阵法显形咒怎么还带金光?跟他们平时见的根本不一样啊! 赞亚站在旁边,眼神悠远,看得入了神——她的老师,还是这么厉害。 可阵法显形咒施完,没查出什么不对。 重明查不出原因,于是决定留在这儿守着。 她找了个露台,坐下,开启感知模式,随时感知整个研究基地,还有里面的每个人。 这得高度专注,于是赞亚招手叫人,把晚膳推到露台来。 她拿起刀叉,切了块牛肉,递到重明嘴边。 重明本来想客气两句,说自己来,可嘴刚张开,赞亚就把肉塞了进去。 重明也懒得再客气,嚼了嚼咽下去。 重明没觉得有啥,可棠西回忆着,越想越不对劲:赞亚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这喂饭的动作瞧着,跟以前做过千八百次似的。 可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赞亚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浑身都透着怪。 赞亚看重明吃得香,眼里的幸福快溢出来。 她这老师,还是跟前世一样单纯,这世上怕是找不出比她更好骗更随和的人了。 她又切了几块牛肉,喂重明吃完,再拿帕子,替她把嘴角的油擦干净。 旁边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凑过来,劝赞亚:“您都两天没闭眼了,回去歇会儿吧。” 侍女也跟着劝:“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 赞亚往他们那边扫了眼,眼里漏出点狠劲。 负责人和侍女吓得往后退了步,立刻闭了嘴。 她为啥两天没睡?还不是知道重明要来,激动得根本睡不着!现在重明来了,她怎么舍得离开半步? 负责人和侍女低下头,没再说话。 赞亚又立刻换回娇俏的样子,对重明说:“没事,姑姑,我在这儿陪您。您有什么吩咐,叫我就行。” 重明专注感知周围动静,只“嗯”了一声。 到了凌晨,赞亚故意装出扛不住的样子,身子一软,栽倒在重明腿上。 她忍不住想起以前跟重明当师徒的几百年。 时间过得真快,她的老师,又涅盘了一世。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伊莲拜师陵光 “你叫什么名字?” “伊莲。”伊莲指尖攥紧,声音刚落就发颤。 “你被淘汰了。” 伊莲站在偌大的广场上,双脚钉在原地。 身旁两侧各站着近百人,都和她一样垂着手臂,呼吸发紧。 她是来拜师的——拜陵光为师。 第一项测验是用各自最大的杀招来击垮广场中央的无脸雕像。 伊莲拔出双剑,手腕绷到最紧,全力劈向雕像,剑刃划过石面,只擦破雕像一点皮,碎屑落在脚边。 她心一直悬着,指尖掐着掌心盼着转机,没成想,还是等来了“淘汰”两个字。 她跟着其他一百多人,被守卫推搡着出了城堡大门,门框的阴影扫过她脚背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其他人陆陆续续转身离开,伊莲没动,钻进城堡外的森林里守着。 她脚踩落叶往后退,不敢靠城堡太近,又时不时往前挪两步,怕离得太远错过动静。 这一守,就是一个月。 这天中午,一阵脚步声传来,伊莲立刻缩到树后。 一个穿红色长裙的雌性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五个不同种族的兽人,踏进森林。 伊莲眼睛亮了——那穿红裙的,是陵光。 那天在广场排队,她远远见过一眼,那身影刻在脑子里,没忘过。 陵光停下脚步,抬手指向森林深处:“散开找,晚上之前回这里集合,要活的毒物。” 五个徒弟应了声,快速散开。 陵光弯腰捡了块平整的石头,往后一躺,手臂搭在额前。 伊莲躲在巨大的榕树后面,屏住呼吸盯着。 看了半天,陵光没动,连呼吸都放得轻,像睡着了。 伊莲咬了咬下唇,攥紧双剑,一步步走过去,在石头旁站定,等着。 一直等到晚霞染红天空,陵光才动了动手指。 她睁开眼,视线扫过来,伊莲吓了一跳,双手立刻抽出双剑,横在胸前防卫。 陵光撑着石头坐起,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迷路了?问个路,不用等我一下午。” “我叫伊莲。我想拜师。”伊莲立刻收了双剑,膝盖一弯跪在地上,额头往地面磕去。 陵光摇头:“不行。你该是没通过考验。天赋一般的人,我教着难受,你学着也难受。” “我比旁人努力。我愿意付出一切。”伊莲声音发颤,母上父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闪过眼前,王族的旗帜被踩碎的画面也涌上来。 她必须学本事,才能回去夺回一切,她没退路。 有徒弟拎着毒物回来,陵光站起来,伸手把伊莲拉起来,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伊莲膝盖一软,又跪下去,声音压得低:“求您……” 陵光没应,转身,跟着徒弟往城堡走。 陵光走在路上,接过徒弟手里的毒鸟,指尖轻轻碰了碰鸟的伤处,从怀里摸出药敷上。 伊莲盯着这一幕,心里立刻清楚:陵光喜欢这些没成兽人的动物。 于是伊莲钻进森林,到处抓鸟。 抓到一只,就从怀里摸出纸条,绑在鸟身上,写上“伊莲请求拜您为师”。 她白天抓,晚上也抓,心里定了规矩:每天必须比昨天多抓一只。 最开始每天只能抓十只,手心被鸟爪挠得全是印子。 三个月后,每天能抓一百只,指尖磨出了薄茧。 漫山遍野的鸟,身上都绑着她写的纸条。 陵光当然看到了。 看到一只绑着纸条的鸟,就伸手扯下纸条撕掉;再看到一只,又扯下撕掉。 她还叫住徒弟和仆人:“见着绑纸条的鸟,都把纸条撕了。” 伊莲这样做,要是被那人知道,肯定会杀了她。 可伊莲没停,还是每天抓鸟绑纸条。 后来她抓动物的速度越来越快,除了鸟,还开始抓壁虎、蛇、青蛙——能抓到的都抓。 贴上纸条后,就绕到城堡边,把它们往城堡的缝隙里送,让它们钻进每个角落。 她一抓就是半年。 城堡外两座山,到处都是她写的纸条,挂在树枝上,粘在石头上,缠在动物身上。 这天,伊莲蹲在地上写纸条,突然一道人影闪过来,伸手抢走她手里的笔。 她抬头,才看清——陵光居然已经在眼前了。 “老师……”伊莲声音发紧,往后缩了缩。 陵光眉头皱起:“你怎么才肯走?” 伊莲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抬了些:“请您收我为徒!” 陵光伸手拎住伊莲的衣领,脚步一动,眨眼就到了另一座山头。 两人站在悬崖边,往城堡的方向看,城堡小得只能看见一点影子。 伊莲心怦怦跳,又惊又喜——陵光果然这么厉害,这才是她要找的老师。 “老师!”伊莲转身,想再恳求,可眼前空了——陵光不见了。 秋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悬崖边只剩她一个人。 接着伊莲笑出声,嘴角往上扬着。 她扶着崖壁,慢慢下山,脚步朝着城堡的方向挪。 她路过一个市集,听见摊主们说话:“城主要回来了,给陵光过生日呢。” 伊莲从背上解下随身的宝剑,递给市集里的铁匠,换了钱,买了些飞天明灯。 她在每盏灯上都写:“伊莲请求拜您为师。” 陵光生日那天,伊莲抱着明灯到城堡外的空地上,一盏盏点着,放上天。 黑幕落下来,灯在天上飘着,亮得晃眼。 伊莲仰着头看灯,嘴里小声念:“求您答应我……” 忽然,一股力道踹在她腹部,伊莲整个人飞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树上。 疼得她站不住,身体往下倒。 还没落到地上,又一脚踹在她胸口,力道太大,把她往天上抛。 一口腥甜从喉咙里涌出来,喷在地上。 她从五米高的地方掉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骨头像要碎了一样。 伊莲神经抽着疼,浑身发抖。求生的念头撑着她,声音嘶哑:“饶了我吧……我愿意做任何事……” 她没看清是谁,只知道自己打不过——她想活。 她低头,看见一双精美的靴子。 那人伸手把她提起来,下一瞬,她头晕得厉害,大风刮在脸上。 再睁眼,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里有一条河,水流声轰鸣。 “不要!” 那人没犹豫,手一松,把她扔了下去。 伊莲惨叫一声,声音划破云空。 她身体撞在冰冷的石头上,水流涌过来,把她往远方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手臂断了,肋骨断了,腿也断了,动一下就疼。 她在河边找了个洞,钻进去躲着。 每天抓鱼吃,嚼着生鱼,慢慢攒着力气,自己给自己揉着断骨,用一点点术法慢慢治疗。 骨头好了,肉又烂了。这里的肉好了,那里的肉又烂了。 每天都是暗无天日的疼痛。 她在这潮湿黑暗的洞里,活了一年。 然后她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城堡的方向走。 她心里清楚,不是陵光派人杀她,是城堡的主人看不惯她。 她想不通,陵光这么厉害,居然不是城堡的主人。 陵光从没离开过城堡十公里远。 连她的徒弟都离开过几次,她一次都没有。 那大半年,陵光没真正赶她走;可城堡主人一回来,陵光就动手把她带到了另一座山上。 她想让她活着。 她敢肯定,陵光是被软禁了——不是身体被绑着,是心里被拴着。 要感动这样的人,就得让她在自己身上看到她没有的东西——自由的选择。 拜她为师,是她凭着自己的自由,做出的坚定选择。 伊莲再次回到森林,又开始给各种动物写纸条,绑在它们身上。 又坚持了一个月,陵光从城堡里出来,走到她面前。 陵光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察觉出她身上的伤没好,还带着很重的伤气。 她立刻就推导出伊莲曾受过哪些伤。 伊莲瘦得厉害,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眼睛凸着,里面却亮得很,满是坚定。 伊莲双腿一弯,正式跪在地上,声音沉稳:“老师。去年有人差点杀了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我拜您为师。但不管出什么事,都挡不住我。请您,收我为徒。” 伊莲身体绷得笔直,额头往地上重重一叩。 血水立刻从额头渗出来,混着地上的灰尘,流到陵光脚边。 陵光眉眼松了些,阳光下,她眼里的心疼藏不住了,全露出来。 她伸手,把伊莲扶起来,声音沉了沉:“从此,你就是我的第六个徒弟。从今后,这天下,除了我,再无人能杀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囚禁的老师 伊莲抬脚跨进那座城堡,再次站在广场上。 无脸雕像已被翻新,她也早不是从前的样子。 陵光开口问:“你多大?” “老师,我一百八十岁。”伊莲抬头答,又追问:“您呢?” “我啊?不太清楚。可能几千岁,可能几万岁。” 伊莲摇头:“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陵光没解释,让人给她安排了房间。 到了晚上,亲自来给她治内伤。 陵光指尖凝出治疗之力,按在她伤处,两个小时过去,她身上的疼全没了。 看她满眼崇拜,陵光问:“你想学治疗吗?” 伊莲攥紧拳摇头:“不,我要学更强大的力量。” 陵光递过纸和笔,让她把想学的全写下来。 不管她写什么,陵光都能教,也都愿意教。 之后,陵光陪伊莲坐了一整天,听她把国仇家恨全讲完。 陵光心疼她,说会尽全力帮她。 夜里休息,伊莲半夜惊醒,睁眼看见陵光坐在她床边守着。 见她醒了,陵光往她体内注了股平和力量,她才又安稳睡去。 吃饭时,陵光总问她爱吃什么;还找裁缝来,给她量身做公主裙。 陵光抬手摸她头发:“在我这里,你同样是公主。” 陵光教她时很温柔,再刁钻的问题,都会耐心解答。 可陵光的温柔,并不能改变她是六个徒弟里天赋最差的事实。 天赋最强的二哥来安,总嘲笑她:“还说自己是老虎?我一招你都接不住!” 话落就动手,把她打趴在地上。 来安是犬兽人,倒真应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伊莲爬起来骂:“狗东西!迟早把你炖了喝汤!” 这狗东西长得帅,却一直没伴侣。 伊莲这才知道,原来有雄性不用靠滋养,也能压制侵蚀之力。 她好奇得很,经常偷偷观察来安,想知道他到底靠什么压制。 有次见来安往后山走,她悄悄跟上去,没成想撞见他在温泉洗澡。 来安发现了她,伸手把她拽进温泉,呛得她直咳嗽,差点喘不过气。 又有一次,她见来安半夜跟个雌性出去,便小心跟了一整晚。 到了一个山洞,突然有只凶兽扑过来,直咬她脖子。 她吓得僵在原地,没等反应,来安已经放出大招,把凶兽打飞。 来安深深叹口气,翻了个白眼。 跟他一起的雌性笑得很大声:“来安,她干嘛一直跟着我们?不会是喜欢你吧?” 来安更嫌弃了:“这么蠢的东西,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 伊莲有点囧,却还是冷静问:“狗东西,她是谁?” “这是苏拉姐姐,城主的得力助手。” 苏拉咬着唇,眼里满是打趣:“狗东西……这称呼,还真别致。” 伊莲看她笑得放肆,心里对她的第一印象差到极点。 后来,伊莲发现苏拉总在有意无意限制陵光的自由。 陵光每次带他们去城堡外的山,苏拉都要问清外出的距离、时间,还要登记外出人数。 有几次,伊莲还看到苏拉在后面偷偷跟着。 可苏拉表面上又对陵光极尊敬。 陵光说累了,她立刻安排药浴,水温、香味都要亲自调; 陵光说某个东西不好吃,她会把那厨师悄悄处理了; 陵光说对什么东西好奇,她就派人跑遍大江南北找,找着了就欢欢喜喜送给陵光解闷。 伊莲心里清楚,苏拉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城主。 她到城堡满一年,陵光的生日又到了,城主再次回来。 陵光特意带她去拜见城主。 伊莲压下心里的恨,恭恭敬敬跪下,整个人趴伏在地上。 她看见城主光着脚,走到陵光身边。 接着,听见亲吻的声响。 伊莲攥紧拳头,心里的愤恨更重——陵光和城主居然是一对! 她那么温柔善良的老师,居然被这种人软禁在城堡里! 陵光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伊莲,我现在收她为徒了,你不能动她。”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伊莲背上,像要把她刺穿。 那寒意太锐利,她竟觉得脊背发疼。 “我听说了,很有毅力。”城主瞥她一眼,拉着陵光往外走:“我给你带了很多东西。” 等城主彻底走远,伊莲才觉得能呼吸了。 可没料到,第二天,城主单独召见了她。 这次她终于看清城主的样子——脸长得极好看,既带着妖媚,又透着威严。 她看得几乎走神,城主一道冷光扫过来,她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赶紧跪下。 城主把一叠纸甩到她面前,她捡起来看,全是自己的生平,连她小时候喜欢过的狗叫什么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既然陵光要收你,我没意见。未来她要是帮你复仇,我也能给你助力。总之,你想要的一切,都能从陵光那里得到。” 伊莲把脑袋埋得更深,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城主声音很平,却满是威胁:“让陵光永远开心留在这儿,是你们这些人唯一的价值。不然,我会杀了你们所有认识的人,鸡犬不留。” 说最后四个字时,他声调抬得高,殿内荡起回音。 震得伊莲耳膜疼,脑袋空白了好一会儿。 城主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她只剩本能的惧怕,不敢怀疑,更不敢忤逆。 就算城主后来走了,她还是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 直到陵光进来,伸手把她拉起来,轻轻擦掉她额头的灰,往她体内注了股平和力量,她才觉得浑身血液又流通了。 陵光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那家伙回头我教训他,太凶了。早跟他说别这么凶。” 伊莲从陵光身上,感受到了像母爱一样的柔软。 她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吗?” 陵光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沉了沉:“我不出去,对天下是好事。在这里,我教教徒弟,听听故事,挺好的。” 伊莲不解:“难道你出去了会杀很多人?你这么好,能救很多人的。” 陵光没说话,过了会儿转移话题,说要检查她的功课。 之后伊莲又试探了很多次,也没问出缘由。 直到来安警告她:“别再问了!再问城主肯定杀你。等时机到了,老师会跟你说的。” 伊莲很挫败。 她一向冷静理智,可家人死后,她第一次想保护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陵光。 明明知道陵光很强,强到城主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她就是想护着陵光。 她还是继续跟踪来安,跟他上山、下海、钻洞、爬树。 慢慢的,她速度快了不少,也比以前灵活。 有天晚上,她见来安皱着眉,表情痛苦,那模样像是侵蚀之力发作。 她刚想上前,来安已经直接往陵光房间走。 她跟着进去,看见陵光正往来安体内输生命力,帮他压侵蚀之力。 她这才明白,原来来安不用找人滋养,是因为有陵光帮忙。 压制完,陵光嗔怪:“下次早点来,别硬扛。” 来安瞪向伊莲:“还不是因为有人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害得我忘了时间!” 陵光看伊莲衣服皱巴巴、头发也乱了,起身走到她身前,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又扯平衣服褶皱:“来安比你厉害很多,你不用非得跟得上他。你可以让他停下来,等等你。” 伊莲:“……” 老师啊,那可是暗中跟踪啊。 来安翻个白眼:“我哪次没等她?老师,你这徒弟真不行,天赋太差了!” 陵光伸手把伊莲抱住,笑着说:“不准这么说。我的伊莲最好了,她是真心盼我好,我知道的。” 不知怎么,伊莲忽然想起逝去的家人,想起逃亡时受的苦。 她紧紧抱住陵光,哭得声音很大。 从那以后,伊莲终于把城堡当成了第二个家,安心住了下来。 她天赋差,一学就是一百年。 百年后,伊莲回到故国,步步计划,把曾经的敌人全部推翻,自己登上了王位。 天华国,再次回到她手里。 直到这场复国战,她才知道城主的权势有多滔天。 陵光让城主帮她复国,然后,她要军队,城主就给她军队;要钱财,城主就给她钱财;要情报,城主就给她情报。 她要多少,城主就能给出多少。 唯独在她称王后,她想要让陵光去她的国家做客时,城主的眼神暗了,不仅没答应,还威胁她:“你现在得到的一切,我随时能收回。” 她再没提过这件事。 之后几百年,她在城堡和天华国之间来回跑,一步步把天华国从四级国,升到五级国,再升到六级国。 然后,陵光死了。 陵光到死,也没去过天华国。 伊莲看着陵光的生命力一点点没了,而她自己,也是害死陵光的凶手之一。 陵光给了她太多生命力,帮她保持青春,护她身体健康,让她一直处在最好的状态,能最快学会各种术法。 她从陵光那里得到了母爱、力量、权势,还有更长的生命。 可陵光唯一缺少的自由,她却给不了。 她一直盼着,盼陵光能真正逃离这座囚笼。 可陵光涅盘重生,刚成棠西的第一天,苏拉就找来了,还跟她成了朋友。 这一世,陵光还是没法获得自由。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明拒绝当老师 伊莲让替身代自己坐上王位,她成为了天华国的公主汉玛,扮猪吃老虎,巩固权势。 然后她去夜辰国拜访,与棠西偶遇,正式与棠西成为朋友。 可城主要求她时时刻刻掌握棠西的动向。 棠西这次来天华国,是她以汉玛的名义盛情邀约的。 她邀约了她几百年,她终于来了。 汉玛此时对外宣称怀有身孕,不便陪着棠西。 她只好以赞亚的名义呆在她身边。 趴在棠西的腿上,赞亚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个卧底,去监视棠西的动向。 身体一接触,时间长了,重明发现赞亚体内有强大的力量。 而且还有一个很强的封印,把她的力量给封住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力量。 重明仔细探究了一下,发现封印居然也很强。 如果动封印,赞亚会立刻发现。 这么强的人,完全没必要拜她为师。 她也不方便带着一个金枝玉叶在身边。 凌晨,重明感知到又有人死了。 她立刻瞬移过去,赞亚身下一空,她本可以稳住自己,但她没有。 她反而灌注了力量,让体重加重,直接往下栽。 眼看脸部就要接触坚硬的地面,重明突然又瞬移回来,把她接住了。 棠西:“……” 这是人该有的速度? 这怎么学啊?! 恐怕只有长满她那么多翅翎,才能把速度提到这么高的境界吧。 赞亚立刻假装惊醒,睁眼,重明严肃:“跟我走!” 重明又瞬移离开。 赞亚:“……” 她看起来怎么比前世还快? 重明来到其中一栋楼,找到死亡人员。 赞亚隔了一会儿才带着人来。 重明已经找到了死亡原因。“我感知到他的生命力是一下子没的。就好像突然被人全部吸走了。当时他周围并没有人对他动手,所以……” 重明再次使用阵法显形咒在死亡人员身上施展。 很快,重明感知到死亡人员心脏内有个八星级的锁灵阵。 设置得无比隐蔽。 可是她之前已经对所有人使用过阵法显形咒,为什么会没发现呢? 赞亚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之前锁灵阵应该是没有设置完成。需要接触一个触发条件,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赞亚开始检查死亡人员,摸索了半天,没什么发现。 她问重明:“这个人死前在干什么?” “在检查零件,不小心割破了手。” 赞亚陷入沉思。 几分钟后,她拉着重明立刻重新去检查其他的死亡人员。 发现切菜的,死前切到了手。 研究的,死前脾脏出血。 走路的,死前刮到了脖子。 拉屎的,菊花破裂了…… “破案了!见血完阵!”赞亚啧啧:“对方可真够厉害的,这种见血完阵的方法都能想到,而且还做成功了。” 赞亚激动的抱住了重明:“多亏了您。您这感知能力太强了!连阵法显形咒都这么厉害!” 重明有些不自在的挣脱了她:“是你比较聪明。” 赞亚笑容微微僵住:“那……我们验证一下吧。” 赞亚将所有研究人员召集,随意拉了个人员,拿着把匕首,就要割破他的手做验证。 那研究人员吓得瑟瑟发抖,又不敢反抗。 重明立刻拉住她:“你这一刀下去,他可能会死。” 赞亚眼带迷茫:“那该如何验证?” 重明聚起术法,挥向那研究人员的心脏,设置好一道保护层。“你割吧。如果我察觉到阵法会见血完阵,会锁住他的生命力,我会阻止这个过程。” 周围的人听了都感觉不可思议。 见血完阵到生命力被锁住,整个过程非常的快。 重明居然能够阻止? 那研究人员脸色都白了,他祈求的看着赞亚:“别……” 话没说完,赞亚直接一刀割下,脸上是对重明完全的信任。 如果这世上连重明都做不到这件事,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那研究人员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直接叫出了声。 重明全身贯注,在一瞬间,她完成了发现阵法完阵、阵法启动、阻止阵法吸收生命力、破坏阵法四个步骤。 她深深吸了口气:“果然是见血完阵。他体内的锁灵阵已经被我破坏掉了。” 说着,她再次使用阵法显形咒,显形给大家看,大家果然看到一个破裂的阵法。 顿时那研究人员捂着自己的心脏,劫后余生的瘫在地上。 周围人的脸上也都爬上了惊喜。 接着重明开始让大家排着队,她一一给大家破解阵法。 赞亚看着她,想起了陵光给他们设置阵法,结果他们谁也破不了,只能一一排着队,让陵光给破掉时的狼狈模样。 阵法破解完毕,重明以为结束了,正要走,赞亚却看着旁边的研究负责人,问道:“你的体内,为什么没有锁灵阵?” 研究负责人一脸迷茫:“我也不……” 话没说完,赞亚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血液喷出,但没有一滴落在了赞亚脸上。 周围的人都吓疯了,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赞亚淡定的放开匕首,那负责人眼球顿时充血,惊愣而又愤恨的盯着赞亚。 接着,他身体的力量逐渐消失,软下地去。 但他显然也是高手,立刻救援自己,可失血速度过快,他只能维持在一个不死但也没办法站起来的状态。 重明没想到赞亚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有些厌烦的皱眉。 赞亚立刻又是那副娇俏的模样,对重明解释道:“姑姑,其实我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是碍于她是我姐姐的人,所以不敢动而已。现在,发现了见血完阵的锁灵阵,就能坐实他之前那些诡异行为了,他为此还找了好多人做实验呢。” 回忆至此,棠西不由打了个哆嗦。 思维敏锐,借重明斗她姐姐,下手毫不手软,是个狠角色啊。 重明对此不感兴趣,只是道:“解决完了,那我先走了。” 重明往外走,赞亚让侍女带人收拾残局,接着跟上重明的脚步。 她踩着重明的影子跳跃,重明每往前挪动一点,她就跳上去再次踩住,看起来天真烂漫。 重明问:“明天还要做什么?” 赞亚娇俏的答:“收我为徒。” 重明拒绝得很明确:“你力量本就不小。而且,不适合跟着我。” “我体内的力量并不属于我。这封印我也不知如何解开。您要是感兴趣,您可以试着解开看看。” “不了。”重明对此真的不感兴趣。 赞亚神色略微失落,但这次,她请重明来,倒也并不是真的为了拜师。 “那您可以待到我生日那天吗?还有五天。”赞亚蹦跳到重明前方,倒着走,月光下,她看起来活泼又真诚。 重明不好拒绝:“我尽量吧。明天需要做什么?” “去收服一个凶兽。我跟您一起去。” 抓间谍、收凶兽、擒反叛、攻破异常结界、炼制法宝…… 赞亚的表现非常亮眼,杀伐决断,聪明睿智。 到了第四天晚上,赞亚提议要带重明去看他们的丰收大典,承渊的织视术突然展开。 画面中,承渊虚弱的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棠西大人……” 他喊完这四个字,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夜星走过来,出现在画面中:“雌主,你需要立刻回来一趟。最近惊尘同时在筹备登基大典、你的封王大典以及双王婚事,累过头了。” 他带着责备:“正好你回来也参与一下。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丢给惊尘。” 承渊显然是被夜星这责备的语气给吓到了,他立刻坐直了身体,非常愧疚的看向重明:“您要是有事就先忙……” 重明连忙道:“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关了织视术,准备去跟汉玛告别。 刚跨出一步,发现赞亚拉住了她的衣角。 回头,月光下,赞亚眼泛泪光,却微笑着问:“不能等到明天再走吗?明天我的生日宴,我准备了好多动物戏法。” 她还记得,前世陵光喜欢看这些。 重明看她如此不舍,竟也有点愧疚。“我确实需要马上回去。回头我让惊尘给你发一份单独的请帖,请你来三恒国做客。” “那你可以今晚回去,明天再来吗?” 重明摇摇头:“有点困难。连续两次如此长距离的空间穿越,估计我来了,也没办法好好参加你的生日宴。况且,我还要给惊尘治病。而且,我的主夫夜霆,应该也不会让我来的。” “夜霆……”赞亚不敢想象之后这个夜霆会死得有多惨,就算这一世的重明已经忘记了城主,但城主应该也不会允许有别的雄性在她心里占据过于重要的位置。 此时的他们,不过是暂时哄重明开心的玩意儿。 城主想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赞亚向前一步,抱住重明。 是抱住自己的老师,更是抱住自己的母亲。 “您现在,开心吗?”赞亚伏在重明肩头,已然带了哭腔。 重明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但很真诚的答:“有时候开心。有时候,看见人间疾苦,也就不开心了。” “我会帮您尽快结束现在的纷争。我希望您,开开心心的。”赞亚放开重明,眼眸里的情绪无比复杂。 重明能感受到赞亚的真心,她想了想,终是不忍。 于是从身上拔下一根火羽,递给赞亚:“虽然我不能当你的老师,但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为你解疑答惑。” 赞亚接过火羽,愁绪浓烈:“那将来……纷争结束,您能当我的老师吗?” “如果缘分到了,当然可以。” 重明去了王宫,找到汉玛告别。 之后展开织视术,开启空间穿越。 最后一眼,是赞亚微笑着和她挥手。 回忆到这里,棠西后悔了。 赞亚当年那么渴望成为她的徒弟,她都没有答应。 如今她已经成为九级国的国王,她不会记仇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与天华国国王谈判 高山之间,空中花园。 对面的国王笑着,端庄而疏离:“我想问一下姑姑,已经过了三百多年,不知道我们的师徒缘分,到了没呢?” 棠西看她那笑容,感觉心里发毛。 虽然明艳美丽,无懈可击,可总让她感觉笑里藏刀。 棠西决定装傻:“赞……尊敬的国王陛下……” “没关系,你可以称呼我赞亚。” “不敢。陛下,前世之事,我记起的很少。之前若有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你还没记起我?”国王眼带怀疑。 棠西装到底:“尚未。” “那你为何,会开口就想称呼我赞亚?” 棠西随口编:“之前看过一点野史,写了陛下您的英勇事迹。野史比较粗狂,用了您的赞亚一名。一时之间,我口误了。” 棠西猜测赞亚应该是小名,只有比较亲近的人能够称呼。 对面的国王将手中的巴掌大的红色花朵摘了下来,放在一旁。 嘴角勾起浅淡却玩味的笑意。 她这个老师,真是一世比一世有意思。 “姑姑,实不相瞒,赞亚并非我的小名。乃是我的母上,一时兴起,随口给我改的名字。可叫了几天,又觉得不好,于是又改了回来。恰好那几天,你来天华国做客。这本野史的撰写人是谁?我倒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如此机密之事。” 棠西:“……” 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刚好去,她刚好改名? 不会是诈她的吧? 棠西本想死不承认,一装到底,可她却突然想到对面的国王身上,随身携带着她的火羽。 棠西再仔细感知了一下,心下瞬间觉得不对劲。 那火羽,不是她当初给她那一支! 难道她给了她两支不成? 不可能,按照国王的说法,重明应该只有那几天与她有过接触。 否则,后面又改回叫伊莲的名字,重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觉得这个国王十分诡异。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要得罪她。 如果能再攀哪怕一点交情,那就更好了。 咬咬牙,棠西感知了下体内的生命力,新的封印之门又给了她一些,她将这部分生命力灌注在腿上,站了起来。 接着退后一步,深深鞠躬。 对面的国王忽然惊恐,手攥紧了裙子上的花朵。 可她没动。也没言语。 她只是心里自责,她用着棠西给的生命力,活到了今天,现在棠西,居然要向她鞠躬。 她活了一千多年,也无法给她自由。 她这徒弟,真的失败。 要是棠西记起了全部的事,会不会后悔当初收她为徒? 棠西一鞠到底,语气沉沉:“尊敬的国王陛下,前世的我一直穿梭于各个战场,您是金枝玉叶,实在不敢带您前行。还请您能见谅。” 说完,半天没听到反应,棠西微微起身抬眸,看对面的国王表情严肃,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现在的我实力最多也就四星。可能还不及您身边最低等的皇家护卫。就算我现在答应收您为徒,也是不自量力。此事恩怨,可否就此作罢?” 伊莲重新拿过一支花,剪断。 她突然觉得这花,好丑。 像她自己一样丑陋。 像那几个把陵光的生命力吸光的人一样丑陋。 一世又一世,她的老师,一世又一世的贡献生命力,到底要贡献到何时? 她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她可以无比平静的面对这件事,可现在,看到如此单纯的棠西,她深埋心内多年的愧疚,再次破开尘封,满溢而出。 但多年为王的端庄,让她并未在面上露出一丝一毫。 “姑姑。还有一桩恩怨需要与你和解。”伊莲依旧浅笑:“白澈是卧底一事,我并不知晓。甚至连我的母上也不知晓。乃是祖母一手策划。祖母当年往许多国家都派了卧底,白澈只是其中一个。此事恩怨,可否也就此作罢?” 棠西拉扯着五夫裙,快速思考。 此事是天华国对不起她,按理可以讨要个人情。 可伊莲居然拿来与未收她为徒一事对冲,这一对冲,不就什么人情都讨不到了? 忽而她想到赞亚的体内有个很厉害的封印,棠西再次感知,发现这封印居然还在。 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没解除封印? 不对,这封印好熟悉啊。 这与自己体内的锁灵印也太像了吧? 棠西立刻去问重明:“这锁灵印,究竟是什么东西?” 重明答:“就是一种封印,只是分为不同等级。我给你设置的锁灵印,算最高等级。除了你自己,无人可破。” “那在此等级之下的锁灵印呢?你能破吗?” “能。但我只能告诉你方法。具体的操作,还得你自己来。” “这个没问题。”她记得重明给那些研究人员破解八星锁灵阵的操作手法。 虽然锁灵阵和锁灵印并不完全相同,但原理类似。 “你快告诉我方法。” 重明说了,棠西学了。 意识内的时间比外面慢很多,她在里面学会了再次出来,外面并没察觉到有所间隔。 棠西抬起上半身,职业假笑:“就依陛下所言。但白澈是我的兽夫,我想,对他的处置权,应该还在我手中吧?” 伊莲点头:“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不参与。” 她递给侍女一个眼神,旁边的侍女送上来一个宝箱。 伊莲道:“姑姑,今日白澈来,是为了找我借琉璃引。此物珍贵,本来我还在想是否借出。姑姑既然亲自出面借,那我岂有不借的道理。” 棠西一听这话就知道伊莲误会了,她连忙开口道:“陛下,我不是来借琉璃引的。我想找陛下借孤内灯。” 既然孤内灯在天华国,那就说明当时天华国去抢了王山宝库很多东西。 没有她,天华国怎么可能抢到那么多东西。 棠西接着道:“当初汉玛说过,只要我帮她收拾一些事宜,天华国的法宝,便随便我借用。您当时也在场,不知此话,是否还算话?” “算话。”伊莲毫不犹豫。 旁边的侍女立刻转身去拿孤内灯。 伊莲接着道:“这琉璃引你也拿去。恭贺姑姑喜获贵子。” 但她知道,棠西不可能怀孕。 一个能无限涅盘的凤凰,是不可能孕育后代的。 所以她给出的根本不是琉璃引,而是和琉璃引特别相似的另一个法宝,可以直接保护棠西本身的安全。 有这个东西在,就算城主本人来了,也能抗一会儿。 棠西根本不想借这个东西,正要开口拒绝,伊莲道:“送你了。不用还我。” 棠西微微张嘴。 这么大方? 她想问那孤内灯呢?还没开口,伊莲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说:“孤内灯也送你了。” “尊贵的天华国国王陛下万岁!”棠西再次鞠躬。 这躬鞠得伊莲心慌,但她又不能说明真相,更不能有任何帮助她获得自由的行为,只能骂自己两句大逆不道,默默受着。 棠西起身,趁势追击:“陛下,您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后,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来参加?” 届时她可以想办法询问她是否需要解除体内的封印。 这件事对伊莲而言,应该算是机密,她现在自然不能直接问。 而且她得想办法拉进和伊莲的关系。 就算这个人脉不能直接用上,报出去,那也是吓死人的存在。 伊莲心下一暖,但她知道,现在的棠西,并不是真心要祝福她。 她只是想,攀上她这个顶级权贵而已。 真是讽刺。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有一大半功劳都是棠西的。 是棠西救了她,又帮她夺回天华国; 是棠西灭了美越国,并且看在她的份上促成三恒国、夜辰国和天华国的联合,让天华国能逐渐跨过八级国的门槛; 是棠西抛弃惊尘和夜霆,导致了三恒国和夜辰国的内乱,才让天华国逐渐一骑绝尘,慢慢发展到九级国。 而今,棠西竟要小心翼翼的来攀附她。 看伊莲在沉思,棠西立刻又开始编:“陛下,前世我虽未能参加您的生日宴,但我其实准备了礼物。只是后来,大事太多,没能送给您。这一次,可否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棠西非常真诚,她是真的很想去。 棠西再次鞠躬:“请给我一个祝福您的机会。” 伊莲再次抓紧了裙子上的花朵,多年的心如止水,今天被棠西多次打破。 “我会让人给你送去请帖。” 棠西闻言,又要鞠躬感谢,伊莲忍不住抬手:“好了,不必多礼。” 不要再向她鞠躬了,她心肝儿颤得厉害! 第一百二十章 胆怯的家人 白澈和承渊都没料到,棠西竟真能从伊莲那儿讨到这么大的面子。 前世棠西与汉玛那点交情,早已淡了。 汉玛死后,伊莲上台,雷厉风行。斩杀旧臣,手段狠厉,硬是将天华国带成了陆地唯一的九级国。 她优雅,人人可见。 她嗜血,人人皆惧。 白澈之前也求见过伊莲,想请她出手帮棠西复仇。 他等了一整日,才得召见。 可他说完,伊莲一字未回,直接将他逐出王宫。 他们都以为她仍记恨重明未收她为徒。 没想到,她会对棠西这样温和。 侍女将孤内灯和琉璃引交给白澈。 白澈拜伏在地,感激涕零。 伊莲未多言,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去。 白澈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 他今日来,其实根本没抱希望。 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被殴打、甚至被杀的准备。 他笑嘻嘻看向棠西:“雌主,我很快就回来。” 棠西的生命力已近枯竭,无心多言,直接切断织视。 她腿一软,向下倒去。 承渊立刻接住,扶至床上。 棠西感知到四周布满战力,绕着庄园,如阵般森严列布。 门外有仆人在吵。 “为何不让我出去?我要去取家主订的高定礼服!” 对方的回答生硬:“这是棠西小姐的命令。退回,否则动手。” 仆人不解:“她怎么会突然不让出门?” “不知。只执行命令。” 棠西:“……”这是机器人? 棠西躺到了天黑。 她撞门索取生命力,新的封印之门也源源不断向她灌注。 生命力基本恢复,可她仍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她起身,感知到一个仆人正把母亲棠乔亚叫出来告状。 棠乔亚有些生气,朝大门走去,想问个究竟。 棠西感知着她的生命波动,这次是正常的,没有诡异。 虽然只一月不见,但她已想念他们多次。 再次感知整个庄园,竟还是只有母亲、祖母和父亲在。 其他人,仍未归来。 棠西思考该如何才能把他们叫回来。 毕竟现在,他们不是恨她,就是怕她,她叫他们,他们恐怕不会乖乖回来。 不久,棠乔亚来敲门。声音胆怯:“棠西,你在吗?” 棠西神经一绷,瞬间来到客厅。 门外,棠乔亚隔了许久,又轻声唤:“棠西……” 棠西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母亲。” 棠乔亚看起来很憔悴,脸色很差。 她勉强笑了笑,却在看见承渊的瞬间,笑容僵住,眼里露出惧怕。 她急忙对承渊说:“我不知道你在……我这就走……” 承渊不想棠西误以为棠乔亚是怕他,立即起身颔首:“母亲大人。若您与雌主有事相谈,我去书房。” 他说完便进了书房,关上门。 棠乔亚更慌了,声音发颤:“他是不是……生气了?” 棠西见她惊惧至此,心里对妄沉的恨意又深一层。 “没有。你找我有什么事?”棠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棠乔亚低着眼,犹豫了很久,像鼓足了勇气才开口,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就想问问……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们出门了。大概……要多久才能……” “很快。”棠西回答。 她鼻尖一酸。 那个曾经总是训斥她、冷脸待她的母亲,如今像变了个人。 棠乔亚不敢再多问,只低声应:“好。” 犹豫了一下,她有些疑惑地望着棠西:“你怎么……好像比昨天更瘦了。” 棠西立刻用双手捧住脸,盖住。“没睡好。” 棠乔亚自己也很瘦弱。 棠西一晃眼,瞥见她衣领未遮全的锁骨之下,有一道伤疤。 她走上前,扯开她外衣一看,整个人愣住。 那是一条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左臂的长疤,至少十几厘米。 棠乔亚被她这动作吓得腿软,几乎站不稳。 棠西连忙扶住,探询伤口:“这怎么回事?” 棠乔亚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棠西,以前是母亲不对,你原谅我吧。” “谁弄的?”棠西声音发沉。 棠乔亚更加惊恐,即便被扶着,也用力挣脱,跪了下去。 “棠西,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拿书扔你,不该对你冷脸,不该一碗水端不平……我不是个好母亲。” 她抱着棠西的腿声泪俱下,哭得几乎断气。 棠西扶了两次都没扶起来。 心中的愤怒随着母亲的哭泣一声声暴涨,堵得她呼吸艰难。 “你再不起来,我就让承渊来扶你。” 棠乔亚吓得自己站了起来。“我……不劳烦……”她抹着泪,样子卑微。 棠西知道问不出什么,打算找个仆人。 正好感知到门口走廊有个仆人在张望。 棠西跨出门,喊:“你过来。” 仆人低着头小跑过来,恭敬鞠躬。 棠西问她是否知道棠乔亚身上的伤。 仆人看起来伶俐,并不怕棠西:“是棠西小姐您弄伤的。” 棠乔亚惊慌又疑惑。明明是棠西伤的,为何要装作不知? 棠西先是惊惑,随即明白——有人假扮成她,伤了母亲。 “我为什么要伤她?” 仆人答得快速:“您说小时候家主扔书,打中了您的左臂。您很生气,就拿剑让人绑住家主,从锁骨划到左臂。花了重金医治,也没完全好。” 棠西听得心头火起,他们竟敢这样对待她的母亲! 见棠西脸色铁青,棠乔亚吓得浑身一颤,面无人色。 仆人没停:“十日前,您又说那些奖状、奖杯、奖牌不见了,定是搬家时家主故意扔了。您就让人用链子绑住家主,把她反复扔进水池,捞起来,再扔进去。” 棠西想起自己被祝江扔进湖里的冰冷。 她现在是不怕水了,可火鸟族,天生怕水。 棠乔亚捂着嘴低声啜泣。 棠西只觉得体内的生命力翻腾不休,渴求着一个出口。 “还有呢?”她咬着牙问。 仆人道:“庄园里装满了监控。妄沉王子派人上下里外都装了,说等您回来看。您的家人所去之处,也都有记录。您随时可以调看。” “妄沉!”棠西瞬间感知到他的天源阵,送出一缕生命力。 妄沉正在空中巡视,突然身体剧痛,直坠而下。 他撞断两棵树,栽进田野,浑身污泥。挣扎爬起来时,那痛已消失。 他忍不住笑。 看来,棠西正痛苦着。 他迅速打开监控画面,寻找着棠西的身影。 整个庄园的仆人都是他布置的眼线。 当看到棠西身边站着仆人慕儿时,他立刻用通讯设备联系到慕儿:“给她展示一下,我们的成果。” 这声音尽管只通过耳机飘进了慕儿的耳朵,但现在棠西强大的感知能力,还是让她听到了。 慕儿恭敬的问棠西:“您要看下监控吗?我已准备好随时为您调阅。” 棠西转过身,轻轻抱住棠乔亚。 母亲吓得浑身哆嗦。 “母亲,你累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棠乔亚颤抖着应了一声,战战兢兢地走出去。 慕儿不合时宜的问:“棠西小姐,您需要用晚餐吗?” 棠西伸手,直接摘掉她耳朵上的通讯设备,戴到自己耳朵上。 “妄沉。”棠西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如果要看我忏悔,我现在就很后悔。你放了我的家人!” 她是真的后悔,她不该救他!当初就该让他泡死在那满是污染之力的黑水里! 妄沉的声音清冷至极:“在我的记忆中,我曾经求了您几万遍。这一次,姑且算您求我第一遍吧。您继续,我会给您数着。” “我求你几万遍,你就会放了他们?” 这给妄沉听得兴奋了,棠西要开口求他了吗? 妄沉笑道:“十万遍,我就不再折磨他们。但您要,看着我说。” 棠西无法答应。她心中的愤怒,只会燃起复仇的怒火,不会让她变成卑微的祈求者。 “你到庄园来。我要见你。” 妄沉没有从声音里听出任何的弱者之音。他只听到了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他站起来,随手拨了拨身上的泥土。 他最是爱干净,但现在,他的心思全在棠西身上。 “您叫我,我自然会来。但在那之前,您可以先欣赏一下我给您准备的礼物,然后再来决定,要不要开口求我。” 棠西直接把设备捏碎。 她不会求他!求十万遍,最多也只是不让家人被折磨而已,后续呢? 他不是照样还有万千种办法让家人抛弃她吗? 她已经做好布局,要把家人送走。她要做的,是欺骗妄沉。 等家人一走,她会好好治疗一下妄沉,让他密切的感受痛苦。 慕儿探寻着棠西,再次询问:“棠西小姐,您如果想知道王子殿下对您家人做了什么……” “看。”棠西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现在就看。” “是。请您随我来监控室。” 监控室里,整面墙的屏幕散发着幽冷的蓝光。 慕儿操作一番后,转向棠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棠西小姐,这里的每一个画面,都配有当时收录的声音。您……准备好了吗?” 棠西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尚未亮起的屏幕,点了点头。 慕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存档列表。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妄沉的折磨 第一个画面亮起——刑室,母亲棠乔亚被反绑在金属椅上,嘴巴被布条勒住,那个顶着棠西脸孔的冒牌货正拿着一把细长的刀,绕着她缓缓踱步。 音响里传出了假棠西那冰冷又扭曲的声音:“……记得吗?就这本书,这么厚……砸得我疼了好几天呢……没关系,母亲,很快的,我们对称一下……” 刀尖猛地刺入棠乔亚的锁骨下方,向下狠狠一拉!鲜血瞬间涌出。 棠乔亚的身体剧烈地弹起,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呜咽,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棠西的呼吸猛地一窒,仿佛那一刀是划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拳头倏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画面切换。水池边,母亲被沉重的铁链捆着,那个冒牌货却悠闲地坐在华贵的椅子上。 音响里是哗啦的水声、母亲被拉起来时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喘息声,夹杂着假棠西轻笑的点评:“啧,才三次就不行了?还有九十七次呢。” 棠西的胃部开始剧烈地抽搐。 她亲身经历过那种冰冷的绝望,共情带来的窒息感让她脸色发白,愤怒的火苗窜高,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一个画面变成幽绿的热成像,一个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冲撞四壁。 “这是南先生。”慕儿的声音稳定而清晰,“因拒绝向您下跪臣服,并当面斥责您,不配为棠家女,您封了他的术法,关入禁魔黑屋。令:何时认错,何时放出。” 音响里爆发出父亲南正嘶哑却愤怒到极点的吼声,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孽障!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棠西!你愧对家里人对你的教导!你根本不是人!” “邪魔外道!你会遭天谴的!” 咒骂声像一把重锤砸在棠西心上! 她的脑海瞬间被回忆撕裂:书房里,父亲放下书,温和却坚定地告诫她:“西儿,要优雅,要端庄,要正义,不要动不动骂人、打人,更不能做坏事。” 那个一生清正、连高声说话都觉得失礼的父亲,此刻却被她逼得抛弃了一生信仰,用最不堪的方式发泄! 极致的愤怒猛地被一种尖锐的心痛刺穿!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他现在……恨死我了吧?”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锯磨。 慕儿接着道:“南先生始终没有认错。一直被关到昏迷。里面无光无风,自然也没有食物。王子殿下并不想让他死,所以还是放了出来。他声带受损,全身都是撞击产生的伤痕,他一直不认错,也不肯接受治疗。” 画面再次切换,变成远程监控。 一个刑场上,一排犯人被处决。 “这是大小姐棠霓的封地。”慕儿解说道,“夜星公子向大小姐下达了不可能完成的经济和军事指标。并且制定了非常严苛的工作制度。只要有人被抓到懈怠三次,就会被处以死刑。” 画面转到棠霓,她眼神空洞麻木,可在枪声响起时,还是传来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干呕声。 棠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把她骄傲的姐姐变成了一个麻木的傀儡! 棠霓一心想要的爵位,现在成了她身上最重的枷锁。 棠西体内沸腾的生命力疯狂冲撞,咆哮着要去毁灭什么,却因无法立刻报复而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 画面回到庄园客厅。父亲正举着一个药瓶。 “南先生以死谏阻,”慕儿的声音低沉下去,“求您不要给二小姐棠陆封爵,以免她变得和大小姐一样。他说您若一意孤行,他无颜见先祖。” 音响里是父亲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你若还有一丝人性,就停手!否则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假棠西竟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残忍:“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毯。” 父亲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他仰头吞下毒药,痛苦地倒地抽搐。 棠西脑中“嗡”的一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控制台上!坚硬的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慕儿丝毫没有被吓到,只是淡然的表情里,此刻浮现出一丝不忍。 她抬头看了看监控摄像头,她知道那边的妄沉此刻正在看着。 他真的能从棠西的痛苦里获得畅快吗? 慕儿再度切换画面,狂风暴雨,庄园的老榕树在风雨中疯狂摇摆。 有一道瘦小的身影被吊在粗壮的树枝下,像一片无依的落叶般飘摇。 “老家主试图阻止您对您母亲的水邢,”慕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情绪,“您下令:既然精神这么好,吊起来清醒三天。让所有人都看看,忤逆您是什么下场。” 音响里是呼啸的风雨声,还有假棠西对身边妄沉的亲卫笑着说:“看,落汤鸡的样子,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世界上最疼爱她、总是偷偷塞给她东西的祖母被如此践踏尊严、摧残身体…… 所有累积的情绪——震惊、愤怒、共情、心痛、无力、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最终坍缩、凝聚成最冰冷、最纯粹的杀意!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中,却照不进一丝温度,只剩下血红的恨意。 慕儿叹气,道:“您祖母已经绝食四天了。” 棠西转身,走出监控室,感知到祖母的位置后,直接来到三楼祖母的房间。 阳台上有几盆花草,此刻已经全部枯死。 祖母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 棠西蹲下身,手搭在祖母的手臂上,轻轻叫道:“祖母?” 祖母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她。 祖母十分憔悴,脸上的皱纹很深,整个脸瘦得没肉,眼球突出,看起来像一只快要入土的猴子。 她眼睛里没什么神采,神态麻木中全是悲苦,却又似乎已全部释然。 棠西看着她,心疼满溢。 明明一个月前,她都还是那样红光满面。 婚礼上虽有担忧,可她精神头很好,就算站在巫医王面前,也进退有度,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棠西试图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昨晚半夜才回来的。之前的那个棠西,并不是我。” 祖母痛恨的别开头:“要先挖祖坟,你先杀了我吧。” 棠西听得大惊,立刻解释:“我没想挖祖坟!” 该死的妄沉,居然想挖她祖坟! 她回头去把他的也挖了!再把他埋进去! 祖母听出了不对劲,她转头仔细的打量棠西。 然后问道:“小时候我问你长大了准备娶几个兽夫,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啊?” “你怎么回答我的。” 棠西想了想:“我说除非是真爱,否则一个不娶。” 祖母眼睛亮了,她又问:“那小时候我的祖母绿戒指,是你给偷了去吗?” “是啊。我偷去用上面的粉末当药材了。” 祖母开心的抱住了棠西:“棠西啊,你终于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极度愤怒的反击 棠西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祖母,你知道…你知道之前那个是假的我?” 祖母浑浊的眼中蓄满泪水,颤抖的手抚上棠西的脸颊,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眨一下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同时冲上棠西的鼻尖,她正要开口,祖母却脸色骤变,刚才的温情被剧烈的惊恐取代。 她猛地用力,一把将棠西推开! 棠西猝不及防,向后跌坐在地,愣愣地看着祖母。 “走!”祖母的声音变得尖利,身体向后缩,仿佛棠西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不该回来!快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棠西看着祖母惊惧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透不过气来。 原来祖母早知道,却忍受着所有折辱,只是不为了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语气斩钉截铁:“祖母,你别怕。我会救你们,我现在有能力了,我比过去强很多……” “不!不行!”祖母听见这话,非但没有安心,眼中的恐惧反而暴涨,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画面。 她剧烈地喘息着,猛地从摇椅里站起,踉跄着扑到阳台栏杆边,双手死死抓住栏杆。 她回头看了棠西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绝望,有痛楚,更有一种决绝的爱。 接着,她竟没有任何犹豫,双臂用力一撑,整个人翻过了栏杆,直直坠了下去! “祖母——!”棠西的嘶喊破喉而出,她想也没想,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楼下,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了坠落的祖母。 祖母轻得吓人,撞入她怀中的冲击力却极大。 一声清晰的“咔嚓”声响起——祖母的腿骨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瞬间断裂。 棠西这才惊愕地意识到,自己身体强化后的力量竟已大到如此地步,连收力接人都能造成伤害。 祖母痛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棠西立刻跪倒在地,将祖母小心放在自己膝上,双手涌动着蓬勃的生命力,急切地按向祖母扭曲的小腿。 “忍一忍,很快就好,很快……”她声音发颤,全力灌输着生命力。 祖母咬紧牙关,痛得浑身发抖,却突然伸出枯瘦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棠西的肩膀。 棠西以为祖母是痛极了寻求安慰,正欲加快治疗速度,却没想到祖母环住她肩膀的手猛地向上探去,飞快地拔下了她发间的簪子! 下一秒,祖母毫不犹豫,握紧簪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 利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棠西的治疗术甚至还在运转,她完全僵住,眼睁睁看着鲜血从祖母苍老的脖颈间汹涌而出。 “祖母!不——!”她崩溃地嘶吼,轻轻将祖母放平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那喷血的伤口,生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去,“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才刚回来啊!” 祖母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张了张嘴,血沫从唇角溢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死了…你就少一个…拖累…快走…别回来…” 她说着,染血的手竟又颤巍巍地抬起,要去掐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 棠西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砸落在祖母脸上。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可那巨大的无力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 承渊的身影出现在旁边,他没有多说,只是抬手对准祖母的额际,看向棠西。 棠西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重重点头。 承渊指尖微光一闪,祖母抬起的手无力垂下,彻底昏厥过去。 棠西继续催动生命力,直到祖母腿骨接续,脖颈伤口完全愈合,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冰凉的雨丝密集落下,打湿她的头发,黏在脸上。 昏黄的路灯光线穿透雨幕,照亮这一小方狼藉。 她看着昏迷的祖母,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灰尘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的归来,对她珍视的家人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承渊沉默地弯腰,小心抱起祖母,纵身跃上楼将她送回房间安置。 很快,他再次回到棠西身边,单膝跪在泥水里。 他看到棠西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黑暗,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伸出手,想将她拉起来。 手还在半空,棠西却突然抬起手,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冷,力道大得惊人。 承渊抬眼,对上的是一双彻底被怒火点燃的眸子,所有迷茫和痛苦都被烧灼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盯着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承渊,你真的值得我信任吗?” 承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好。”棠西攥紧他的手腕,“那从现在开始,用你的全部智慧,真正地帮我。” 承渊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棠西已经变了。 某种柔软的东西在巨大的痛苦中彻底碎裂,淬炼出了更坚硬的内核。 “您想做什么?” 棠西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穿透力,“我要你协助我,杀了妄沉。” 她眼神锐利如刚刚磨好的刀锋:“我要他为我的每一个家人道歉,我要他澄清强加给我的一切罪名,我要他跪在我面前忏悔。” 如果祝江的折磨让她恨祝江,白澈的折磨让她恨白澈。 那么妄沉的折磨,让她连带着这个世界,一起恨了。 她为什么可以承受那么久的痛苦,就是为了家人啊! 如今,妄沉真正触及了她的逆鳞! 棠西站起来,周围有不少仆人正看着她。 他们站在廊下,上半身没在阴影里,像一群老鼠,窥伺着,却又害怕着。 棠西闭上眼睛,感知着庄园里的一切。 一分钟后,她手上燃起火焰,火焰一滴滴飞出,精准的命中庄园里所有的监控设备。 刹那间,庄园里发出一阵阵“卡兹卡兹”的爆炸声,火花四溅。 庄园内的所有仆人都被这景象给吓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趴到窗边来看情况。 不过几分钟时间,庄园里的几千个摄像头便被全部破坏。 而离棠西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棠西留到了最后。 她走到摄像头跟前,看着那冰冷的设备,眼里的怒火光芒万丈。“看得开心吗?” 那头的妄沉本来是得意的。 可看着看着,他的心脏逐渐开始钝痛,就像那无数个日夜里,他想起棠西冷漠的看着他在地上痛得打滚那样钝痛。 他忘不了棠西烫人的指尖,可更忘不了,她冰冷的神态。 棠西抬手,火焰逐渐冲向摄像头:“曾经给与你们的,我会一一收回。包括,你们的命!” 摄像头爆炸开来,棠西走到草坪中,对着整座庄园大声的道:“妄沉的仆人,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从这里离开,明天早上还留在这里的,我会把你们的尸体,永远留下!” 顿时庄园里响起沸腾的议论声,管家想联系妄沉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在这慌乱的嘈杂之音中,棠西给承渊布置任务:“我要妄沉全部的信息,真实的信息,你能给我吗?” 承渊伸手,抚掉她脸上的雨水,喉结剧烈滚动,他想安慰,可他又想让妄沉造成的痛,真切的留在她心中,让她彻彻底底厌恶妄沉。 最终承渊只吐出一个字:“能。” “那就拜托你了。” 棠西转身,找到父亲的位置,瞬移到他房间中。 在父亲还没露出厌恶的眼神之际,直接打晕了他,然后开始治疗。 慕儿从人群中悄然退场,找到棠西的位置,打开门,抬手,一个无形的、类似于泡泡一样的东西,将整个房间罩住。 棠西正想让她也滚,却见慕儿突然单膝跪地,眸中水雾迷蒙,情绪深切悲痛:“殿下,云图终于找到您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强辅助云图 云图? “姐姐,买坛酒吧。”一个破败的小村庄,重明路过,一个清秀的女孩儿抱着一坛酒递给重明。 重明闻着香气,觉得挺舒适,就问道:“我给你打十只鸡,换这个酒,可以吗?” 女孩儿认真想了想:“二十只。” “成交。”重明拿起酒就想喝,女孩儿却说:“先给我鸡。” 重明只能把酒放下,转身走入深林。 很快,重明手中拿着一把剑,剑上串了二十只鸡,另外还拖着一头野猪,扔给女孩儿。 女孩儿见状,双眼放光,立刻把酒给了重明。 重明一口气喝完,脸色瞬间变得绯红,身体内渐渐有热气上涌。 不远处走来一个高挑的少年,看重明这样,即刻加快了脚步。 重明坐在树下,眼里闪烁着水光:“夜霆,你回来了。喝酒吗?” 棠西回忆着,眼前一亮。 此时的夜霆又高又帅,少年气十足,虽然仍旧阴鸷,可是,有种迷人的魅力。 和后来的夜星完全是两个人。 夜霆提起坛子看了看,空空如也,他十分不满:“你喝太多了。” 突然,坛子碎裂,一把剑穿过坛子,直击夜霆的肩膀。 夜霆快速躲避,可对方属于偷袭,速度又快,尽管宝剑只是擦过肩膀,剑锋也在夜霆肩膀上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宝剑插进了后面的树木之中,连续贯穿三颗树木,才颤巍巍停下。 那是重明的剑,上面串着的鸡已经被取了下来,转而被当做了武器。 夜霆刚躲开,一只脚又踢了过来。 但这只瘦弱的脚没有那宝剑的威力,夜霆直接抓住,然后扭了一圈,狠狠甩了出去。 小女孩被甩翻在地,捂着腿痛苦的哀嚎。 夜霆想上去直接杀了她,重明却一把将夜霆拉住:“她不是你的对手。” “你不想我杀她?” “我给你治疗。”重明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往旁边倒。 夜霆本来捂着伤口,见状,只能很不耐烦的放开伤口,去扶住重明。 重明趴在夜霆肩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啊。” 转而开始给夜霆治疗。 很快夜霆的伤口就完全好转,夜霆眼里露出惊讶。 这治疗的速度和完美程度,都是他没见过的。 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也不知道。” 治疗完毕,重明来到小女孩身边,小女孩畏惧的一把扑进重明怀里,指着夜霆控诉:“他是杀手,姐姐,他是杀手!他带着人洗劫了我们村!” 闻言,重明转头问夜霆:“真的?” 夜霆想起自己做过的事,也就明白了小女孩的身份。 他丝毫没觉得有任何错误,不耐烦对重明道:“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不是正要杀你吗?我本来就是杀手。是刺客。” 重明对这个职业,没什么情绪波动,转而低头开始治疗小女孩。 小女孩对重明的反应很惊讶:“你不会不知道刺客是做什么的吧?” “做什么的?” “专门杀人啊啊!这个你都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你的宝剑那么厉害,你也这么厉害,你可以杀了他!” “我不杀。要杀你自己杀。” 重明揉揉小女孩的腿,微笑着捏捏她的脸:“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 小女孩动了动腿,发现自己好了。 她嘶吼一声,猛地再次朝夜霆攻了过去。 然后再次被打断腿扔到了重明面前。 重明再次治疗。 小女孩忍着痛,哀求重明:“姐姐,你帮我杀了他吧。要多少鸡,多少野猪,我都给你打回来。” 夜霆去林中,把剑拔了,扔回给重明。 他低着头,眼神冷漠的看着小女孩:“你现在试图用鸡和猪,雇佣她杀我。可她并不是我真正的敌人,你才是。我只是刺客,不是你的敌人。” “是你们杀了我的邻居,他是药铺老板,导致我阿爷没药吃。我去隔壁村抓药,回来的时候,阿爷已经死了!你们是直接的凶手!” “你有本事的话,就替他们报仇吧。” 小女孩的腿治好了,她翻手拿过宝剑,对着夜霆再次砍去。 不一会儿就被打断了腰,瘫倒在重明面前。 重明再次治疗。 小女孩再次进攻,再次失败,重明再次治疗。 一路上,她都跟着两人,只要得空,就偷袭夜霆。 偷袭失败,重明就开启治疗模式。 终于在第八十次治疗时,她拉着重明的衣角,委屈巴巴的道:“姐姐,我叫云图。” 棠西从回忆中抽出,仔细的打量着慕儿,眼前人与记忆中跟了自己几十年的云图完全不像。 感知她的生命力,连生命力的波动都不是同一人。 慕儿非常清楚此刻的棠西在做什么验证,她提示道:“千人千面,是您教给我的。您要感知我的生命核心。在我的心脏里。” 棠西还是第一次听说生命核心这个东西,但一听,就觉得很熟悉,她开始感知慕儿的心脏。 层层深挖,竟然发现里面浩如烟海,有无数的结界、阵法和封印。 她在里面几乎迷路。 到处寻找,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感知到一个仿若黑洞的东西,在吸引着她。 她顺着过去,是一团五彩斑斓的迷雾,就像浩瀚的星河。 这星河的排列她无比熟悉,她开始在记忆中找到云图,并去感知云图的生命核心。 一对比,确实是同一个人。 治疗结束,棠西走到云图跟前,蹲下,抬起她的脸反复观看:“不是幻术。你整容了?” “千人千面,是比整容更加高级的换脸术法,可以把生命力的波动轨迹都换掉。除非拥有像您这样的感知能力,并且对我非常熟悉,否则,是不会认出我的。” 生命核心,可不是一般人能感知到的存在。 “这个房间已经被我布置了屏蔽术,即便是承渊,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云图解释完,突然一下子扑到棠西身上,将她紧紧抱住:“殿下,我终于找到您了。” 她的声音微颤,双手越收越紧,压得棠西不断往后倒。 不断往后倒,终于一个没稳住,棠西往后摔在地板上。 云图的双臂垫在棠西背下,撞在地板上,她仍旧抱着棠西,生怕棠西是一场幻觉。 棠西虽然没完全想起来和云图的经历,但是在以往的诸多回忆中,都有云图的影子。 她一直是她的得力助手。 但,被五个兽夫折磨怕了的棠西,此时心有余悸。 棠西不由问道:“我前世,没有对不起你吧?” “哈哈哈哈……”云图突然笑了,她放开棠西,把她拉了起来:“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非常自然的替棠西整理裙子,抚平褶皱,去除灰尘。 然后按她坐在床尾。 她蹲下身,抬头仰望:“殿下,我知道他们对您做了什么。一个月前,我看到您结婚的新闻时,我就赶了过来,可惜,您已经被祝江带走了。我在这里等了您一个月。” “殿下,我会和前世一样,成为您的最佳助手。您想隐居,我就陪您隐居。您想复仇,我就陪您复仇!” 棠西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她。她沉默着。 云图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拿出手机,调出飒幕迩的地图,上面显示了许多红点。 “这是我为您做的第一件事。这些红点,是您家人所在的位置。绕过妄沉,我已经监控了他们一个月。他们现在分布在飒幕迩的各个城市。” 棠西的注意力瞬间被攫住,她拿起手机仔细观看。 放大,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姓名。 二姐棠陆居然就在王宫最左侧的宫殿里。 有坐标,再加上那个地方的环境信息,棠西就可以展开织视术。 王宫最左侧宫殿的环境信息她早就知道,而现在坐标也有了。 棠西毫不犹豫展开织视术,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棠陆。 她即刻关闭。由此判断,云图提供的信息为真。 棠西很是感激,她将云图拉起,正要说点感谢的话,云图拿出了一把迷你的宝剑,大概只有二十厘米。 她双手从棠西头两侧绕向后侧,将棠西的头发挽起,用宝剑挽住。 棠西正想问为何他们都想帮她挽头发,就听云图道:“这是您的剑。世界上最凶悍的剑。您拿它当簪子当了几十年,也该让它出来透透气了。” 这剑,棠西记得。 她用来串了二十只鸡,在白澈游艇上,那副画像里,她拿着的,也是这把剑。 浑身白色,连剑柄都是白色,看起来森冷,可却又似乎无害。 “这是我的武器?这么小?不是参照我的剑做的模型?” 云图有些愤恨的解释:“您从世界各地搜寻来五把宝剑,给五个兽夫一人一把。然后您把虚无剑的剑魂,分成了六份,五个兽夫一人一份,现在这剑里,只有六分之一的剑魂。” 云图握着棠西的发髻,拇指抚摸着剑柄,带着恳求:“现在,请您收回剑魂,让虚无剑,再次震惊世界!” 前世的棠西为了保护那五个兽夫,用了无数手段。 现如今,她恨他们! 那么曾经给出去的力量、法宝,就该统统还回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的报复开始了 听完云图的描述,棠西指尖摩挲着化为发簪的虚无剑,心底不由再次暗骂重明。 恋爱脑?简直是没有脑子! 怎么能连自己的本源武器,都分给那五个忘恩负义的兽夫。 云图虽然早已过了恨铁不成钢的阶段,但至今说起,依旧意难平:“拿虚无剑当发簪,将力量分出去,殿下,您前世……真的让我很生气。” 她重重叹气,“可我说您又不听,您完全被他们蛊惑了。现在看到他们如此折磨您,说实话,我竟有点可悲的欣慰。” 云图神态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快意:“至少看您方才的状态,您是真心想杀了他们。” 她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们敢这样对您,万死难赎其罪!” 棠西看向云图:“这么说,在你的记忆里,我未曾折磨过他们?” “这三百年我四处躲藏,也一直留意他们的动向。我知他们记忆被篡改。至于我自己……” 云图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丝残酷,“有人一直在追杀我。我受过重创,记忆受损严重。虽记不全了,但我可以肯定,您从未折磨过他们。” 棠西能想象那轻描淡写下的惊涛骇浪。 以云图“千人千面”之能,竟被追杀至重伤失忆,对方实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我该如何召唤剑魂归来?” “我已派人去偷那五把剑,只要偷回来,交给您,您把剑魂抽取出来,再与虚无剑的剑魂融合,就可以再次发挥虚无剑的威力。” 棠西再次将长发用虚无剑挽起,神态间觉得十分讽刺:“偷?我送出去的东西,自当光明正大地拿回来。” 她郑重握住云图的手,眼神诚恳:“云图,从现在起,请助我复仇。” 云图深深凝视着棠西,现在的棠西熟悉又陌生,却如此鲜活灼目。 她,真的回来了。 云图咧开一个灿烂而坚定的笑容:“您所需,即我命所向。” 棠西心中,一个铤而走险的计划已然成型。 她给云图下了第一个任务。 但她现在并不能完完全全相信云图,在向云图布置完成后,棠西又找到承渊。 承渊已完成了整个庄园的信号屏蔽,并在庄园外层升起了坚固的八星保护结界。 他递来一份详尽的资料,列明了妄沉在塞兰国的势力分布与财产状况。 “毁掉他很容易,”承渊冷静分析,“但若能将这些资源收归己用,意义更大。” 棠西快速浏览,眸光冷冽:“说得对,他的东西,将来都得归我。” 凌晨,助承渊压制完侵蚀之力,棠西来到草坪上那颗大榕树下。 雨已经停了,庄园内的仆人已经所剩无几。 深吸口气,棠西感知着妄沉那枚火羽的方位,强行调动全身生命力,展开了织视术。 妄沉的居所内,寂静被无声打破。 妄沉着实吃了一惊。 他已换上一身雪白常服,银发如瀑,眉间一点血红妖异,脸上覆盖着一层轻薄白纱,衬得整个人清冷神秘,圣洁高贵。 看到突然出现的棠西,他习惯性地微微弯腰,动作优雅如同王子向公主致意。 但这份优雅下一秒便被打破。 棠西发动了极不熟练且负担巨大的短程空间穿越。 空气微澜,棠西的身影踉跄跌出,瞬间的抽取感让她几乎虚脱,直直向下倒去。 妄沉没想到她会直接穿越过来,更没想到穿越空间竟耗空了她的生命力。 眼疾手快,他下意识伸手,将软倒的人稳稳接入怀中。 饶是恨意蚀骨,棠西也被他这瞬间的本能反应和那身惊心动魄的美丽晃了一下神。 但仅一瞬,她便收敛所有心绪,在他怀中紧闭双眼,全力感知天源阵,调动生命力,准备输送。 她来此,就是为了死! 妄沉抱着她,指尖触及她冰凉肌肤,心头莫名一颤,却立刻被更汹涌的怒气覆盖。 他不明白她的意图:“您现在这样,连只蝼蚁都捏不死,难道是跑过来向我示弱?” 看棠西紧闭双眼,妄沉声音更冷:“连示弱都做不到,真是够弱。” 他抱着她,想走向沙发,刚迈出一步,腿部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是天源阵!她在主动向他输送生命力! 妄沉脸色骤变,右腿因生命力而剧痛,支撑不住,“咚”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华贵的繁花地毯吸收了沉闷的声响。 怀中的棠西轻得像片羽毛,生命力却正通过阵法决绝地汹涌流逝。 空间穿越导致她生命力本来就不多,此刻几乎快要流完! “停下!”妄沉低吼,试图唤醒她,“棠西!你听见没有!你会死的!” 棠西毫无反应,眉眼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对外界一切,连同她自己的生死,都已漠然。 恐慌如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妄沉伪装的冷漠。 难道就因为他伤害了那些人,她就要死给他看吗? 他不能让她死!绝不! 剧痛与惊怒交加,他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气变得狠戾狰狞:“好!你想死是吗?你再不停下,我即刻杀了棠乔亚、南正,和那个老太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三,二,一!” 他死死盯着棠西的脸,期待看到一丝恐惧或动摇。 然而,没有。 棠西神色平静安详,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妄沉眼神狠决,对着通讯器狂吼:“给我杀了他们!” 在妄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佩戴的一枚银色通讯耳钉微光一闪,属下发来的急报声惊惶失措:“殿下,棠家庄园已被结界笼罩,我们无法攻破。内部的人刚才已经被全部扔了出来!” 棠西听到这声音,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下却稍安。 她来之前已经让云图用最快的速度将庄园内的仆人全部赶离。 并且将母亲、父亲、祖母集中了起来保护。 同时让夜星的二十个五星护卫,守卫庄园,不准任何人进出。 妄沉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不可置信,凭棠西一个人的能力,怎么可能做到? 是承渊在帮她?承渊居然背叛了他们? 那承渊知道她现在求死吗? 他调整频道,用通讯器找到正在监视棠陆和棠霓的人,冷硬下令:“杀了棠陆和棠霓。” 然而那边,没有声音回复。 昨晚,棠西已经向云图确认过,棠家的所有人,不仅是妄沉在监视,云图也在监视。 而且妄沉的人在明,云图的人在暗,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了妄沉的人,只需要做到让他们联系不上就行。 她的生命力从消逝到濒死,最多五分钟时间。 只要保证棠家人五分钟的安全,就足够。 妄沉等了十秒钟也没等到回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通讯短路,还是那边的人面临危险,他都没时间去询问去修正。 他只知道棠西的生命力,越来越少,几近于无。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她是要用自己的死,作为对他最残忍的惩罚,将他彻底摧毁! “对不起……我错了……我放弃报复,我立刻放了你家里人,你让我死也行……你给我停下!”妄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无尽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抛弃、彻底击败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想起,曾经,她将他从污染的黑水中拉起,对他说:“跟我走。” 她为他清理污染之力,抚平他被遗弃的创伤,赐予他地位与荣光。 过往的一幕幕,在此刻变成最尖锐的讽刺,反复穿刺他的心脏。 现在才发现,他从未救过她,一次都没有。 而这一次,他竟成了亲手逼死她的人? 不——!不能这样! 听着妄沉颤抖的哀求,棠西心中冰冷的恨意泛起一丝波澜,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绝淹没。 现在才知道错?太晚了。 棠西的生命力即将断绝,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慌。 但妄沉的声音让她把这一切都压了下去,只剩下对强大的渴望,对复仇的渴望。 妄沉眼中血色弥漫,疯狂压倒了理智。 他确实不能阻止棠西向他输送生命力,但是,他可以毁了天源阵。 即便重伤垂死,他现在也必须毁! 妄沉猛地将棠西小心安置在地毯上,右手并指如刀,狠命刺向自己心口下方——天源阵的核心所在! “呃啊——!” 摧枯拉朽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内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碾碎! 阵法碎裂的嗡鸣在他颅内炸开,鲜血无法抑制地从他口中、鼻腔涌出,将他雪白的衣襟和脸上那层圣洁的白纱一同染上刺目而狼狈的猩红,与他眉间那点朱砂和苍白肤色形成了诡异而凄艳的对比。 超越极限的痛苦让他身体剧烈抽搐,视线迅速模糊,再也无法维持姿势,重重栽倒在地,蜷缩着咳出更多血沫,圣洁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般的狼狈。 繁花似锦的地毯上,两人静静躺着,皆气息奄奄,竟真有几分同归于尽的惨烈架势。 棠西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模糊地感知到天源阵的传输骤然中断,甚至阵法本身传来一阵诡异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波动。 天源阵碎了? 但下一秒,那清晰的碎裂感消失了,另一种更深沉、更隐晦、更牢固的契约联系似乎若有若无地浮现了一瞬。 怎么回事? 难道……他体内不止一层天源阵? 这最后的疑惑,伴随着妄沉那身被血染透的刺眼的白,一同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棠西自杀 门被猛地撞开!妄沉的侍官文奎带人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僵住。 棠西直挺躺在地毯上,脸上一点活气都没有。 妄沉蜷缩在她脚边,浑身是血,精致的白衣被染得乱七八糟,银发黏在脸颊和血污里,看着吓人。 “殿下!”文奎扑过去,跪在旁边,手都在抖,根本不敢乱动他。 粗略一查,心都凉了半截——五脏六腑伤得一塌糊涂。 “快!救殿下!”他吼着,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那点力量往妄沉身体里灌。 另一边,也有人试着去探棠西的鼻息,手指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来,声音发颤:“她…没气了…” 文奎急得眼睛都红了,扭头冲手下喊:“联系祝江公子!快啊!” 通讯器那头回复得很快:“祝江公子不在府中!” 完了。几个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 “咳!” 一声短促的咳嗽声响起。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见棠西胸腔猛地吸了口气,脸色几乎瞬间就从死白变得红润。 她眼睛唰地睁开,直接坐了起来! 边上的人吓得差点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棠西甩了甩头,耳朵里的嗡嗡声渐渐没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感知自己的身体——生命力不仅满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汹涌。 很好,非常好。不枉她承受濒死的恐慌。 文奎又惊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棠西小姐!您醒了!求您,救救殿下吧!” 棠西没理他,冷眼扫向妄沉。 人还昏着,但眼皮底下的眼珠转得飞快。 她闭上眼,意识狠狠刺入他体内——文奎的力量正在慢吞吞地修那些破烂内脏,但更深的地方…… 天源阵居然还在!而且比之前那个更结实、藏得更深,像长死在他命里了一样! 棠西立刻在脑海中问重明:“天源阵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重明:“知道。” “你居然知道?”棠西疑惑,按理说,只有快要濒死的事情她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天源阵?难道? “你在死之前,给他们体内重设了天源阵?” “那倒没有。但是我能感知到他们体内有天源阵。” 棠西更加疑惑了:“你快死的时候,已经被囚禁很多年。你为什么会感知到他们体内有天源阵?你知道自己被囚禁在哪里?” “不是。是我在利用天源阵向他们输送生命力。” “!” 这消息犹如一道闪电,直接把棠西劈得整个人愣住。 她脑海里有了个猜测,但是她不敢相信。“解释清楚!” “就是我在用天源阵向他们输送生命力。” “输送了多久?” “不清楚。我只是一缕意识,从我存在开始,到你彻底死亡,之间一直在输送。” “为什么要输送?” “这要问你自己。我所记得的不多,大概是因为你很爱他们吧。” “你当时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能。天源阵所在,我皆能感知。” “你输送的是治疗之力,还是压制之力?” “都有输送。但主要还是压制之力。” 仿佛有东西在棠西脑海敲打,一下又一下,敲打得浑身无力。 虽然才刚活过来,但是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在濒死。 那个秘法,那个帮助他们压制侵蚀之力,让他们每天只被折磨三个小时的秘法,是重明通过天源阵在向他们传输生命力吗? 不,不对。如果是这样,他们怎么会发现不了? 一定是搞错了。 如果真的是重明,哪怕在被囚禁期间,也在向他们输送生命力,输送了三百年,结果他们一找到如今的她,就在疯狂报复她,那她不能接受。 棠西找到妄沉体内的天源阵,试图摧毁,可用力过后,却发现毁不掉。 看来她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摧毁天源阵。 棠西再次问重明:“他们体内到底有多少重天源阵?” “我感知到的,就一重。” “可妄沉体内的天源阵,明明被毁了,为什么还有一重?” “额……如果我感知到的是最强大的那一重,那么它也可能掩盖掉底下更弱的天源阵。” 棠西差点气笑出来。重明,你真是好样的,护他们护到这个地步,一层又一层! 这时,妄沉闷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剧痛还在撕扯他,但他根本顾不上,第一时间就扭过头去找棠西。 看到她好好坐在那儿,一种近乎疯狂的庆幸感冲上头顶,他趴在地上,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哑得难听。 棠西冷眼看着他摸出颗十星治疗丹吞了,运转术法拼命修自己那些伤。 妄沉喘过一口气,头也不抬地挥了下手,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都出去。” 文奎犹豫地看向棠西。妄沉眼神一厉,加重语气:“出去!” 棠西声音冷得掉冰碴:“谁敢往外传一句话,我现在就弄死谁。” 文奎看到妄沉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赶紧带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棠西站起来,感知力瞬间扫遍整栋楼——他的剑不在这儿。 她朝妄沉伸出手,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我的身体组织,还有我的剑魂,还给我。” 妄沉抬起头,银发乱糟糟地垂着。 他声音冷冷的:“你都不承认你是她,凭什么来要她的东西?” “不还是吧?”棠西五指猛地收紧,指尖唰地长出锋利的利爪,“那我直接抢!” 话音没落,她整个人已经扑了过去! 妄沉背后雪白的翅膀猛地炸开,用力一扇,险险躲开,退到了窗边。脸上的面纱掉了下来。 他下颌皮肤上,扭动着几根黑色纹路。 棠西嗤笑:“以前追我的时候,用幻术遮得挺好嘛。原来真这么丑。” 妄沉抹掉嘴角又渗出来的血,没接话。 他看着棠西,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从污染黑水里被捞出来,被带回庄园,浑身难看得要死,自己都嫌弃自己。 是重明,摸着他脸上脖子上那些恶心的黑纹,一遍遍告诉他:“别信他们的,这不是怪物标记,这是勋章。云衡,怎么样都好看。” 后来白澈那混蛋也拿这个笑话他,是重明把白澈狠狠骂了一顿,回头又耐着性子哄了他好久。 再后来,有些不上道的权贵背地里嚼舌根,重明就直接拽着他一家家找上门,当着那帮人的面,把他从头夸到脚,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留。 现在冷不丁想起来,那几十年里,她好像真的没停过夸他。 硬是把他被人抛弃、被污染黑水泡了几年而造成的自卑感,全给夸没了。 可等他真变得强大了,她反倒一下子冷了。 最后那十年,她逼他一遍遍跳进那恶心人的黑水里,还每次都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眼神又冷又带点看戏的味道,好像就爱看他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那十年,那种眼神跟剐肉刀似的,天天凌迟他。 可他居然还傻傻地觉得,熬过去就好了。 直到最后,她连看都懒得看他,直接把他抛弃了。 妄沉胡乱抹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棠西。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活蹦乱跳的。 难道她身体里的生命力根本不像他感知的那么少? 耗干一层,底下还藏着更多,能自己冒出来保她的命? 妄沉不敢拿这个赌。 他得先问清楚:“您最好老实告诉我,生命力耗干了到底会不会死。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动手,把你家里人一个个全杀了。” 他现在缓过劲来了,有时间去查棠霓棠陆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派过去的人不止一两个,不可能这么快被一锅端。 像是算好了时间,他通讯器响了,手下汇报:“殿下,刚才信号被干扰了,现在恢复了。一切正常。” 妄沉嘴角扯出一点冷笑:“听见了?您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棠西根本不吃他这套,她既然敢来,就不怕暴露秘密:“告诉你又怎样?像刚才那样,再死九次,我也能活过来。十次之后,看老天收不收我。” 她眼神猛地狠下来,“你猜,十次之内,我能不能先宰了你?” 说完,她背后轰地张开一对熊熊燃烧的火翼,热浪扑得窗帘都焦了! 接着,她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砸向妄沉! 妄沉一脚蹬在窗台上,借力猛地向后撞碎玻璃飞了出去。棠西紧追不舍,火球一个接一个砸过去,空中炸开一团团红光。 妄沉内脏的伤根本没好,每次躲闪都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他忽然想起以前重明教他术法的时候,两人也在天上这么追过,那时候仆人总说他们像在跳舞,总是引得庄园里的人驻足观赏。 那时候的她游刃有余,而他保持着优雅。 累了,还会在空中缠绵一会儿。 但现在,棠西每一招都想让他死。 打了半天连衣角都没摸到,棠西火气彻底上来了。 她咬紧牙,一边追,一边强行在妄沉身后极近的地方拉开织视术,瞬间穿越过去,火焰直接按在他翅膀上烧! 妄沉疼得一个踉跄,猛地向下俯冲,手忙脚乱地把火拍灭,扭头就想往别处跑。 棠西根本不给他机会,再次穿越,接着烧! 连穿了五次,她嗓子眼全是血味,胳膊腿沉得像灌了铅。 妄沉一边翅膀都快烧秃了,喘得厉害:“您再这么发疯找死,我立刻叫大哥过来!” 棠西在空中稳住身体,把嘴里的血咽下去:“叫他来!连他一起打!” 第六次穿越! 她刚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还没抬手,眼前突然一黑,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头娃娃,直挺挺地就往下掉。 ——第二次自杀,成了! 妄沉瞳孔猛地一缩,想都没想,转身就往下冲。 此刻太阳升起,田野之上,一火一白,飞快地往下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妄沉自杀 妄沉的内脏还在隐隐作痛,烧焦的翅膀贴着脊背,每动一下都像有火在烧。 可当棠西从空中坠落的瞬间,所有疼痛都被一种更尖锐的恐慌碾碎了。 他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不顾一切地往濒死的身体里灌力。 内脏撕裂的剧痛炸开时,他甚至没来得及皱眉——在棠西快要撞上枯枝的前一刻,他终于接住了她。 后背砸断树枝的脆响混着闷哼,两人一同摔进翻涌着腥气的污泥里。 冰凉黏稠的烂泥瞬间裹住他,恶心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向来恨极了这些污秽,像恨极了前世被迫浸泡在污染湖里的日日夜夜。 为什么,连这一世都要被弄脏? 怀里的棠西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僵着不敢动,指尖发颤地探向她的颈侧。 忐忑像藤蔓缠紧喉咙时,一股温热的生命力忽然顺着接触的地方涌进他体内。 妄沉猛地睁大眼睛。 这感觉……是天源阵? 不可能。震碎脏腑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里,分明是他亲手打碎了阵法。 可那股力量越来越清晰,甚至比从前更磅礴,像有团活火在血脉里燃烧。 “雌主!”他攥紧棠西的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断续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可那呼吸里裹着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决绝的求死欲。 这种熟悉感,让他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像沉入一片冰冷的记忆深海。 那时候电影行业刚刚兴起,他因为长得实在美丽,而被选中参演。 只一部电影,他就火遍整个塞兰国。 聚光灯下的鲜花与尖叫还没散尽,身后的雌主何莉就已露出了獠牙。 她榨干他的钱财,操控他的事业,直到有天,她为了一座象征权贵的城堡,要亲手折断他引以为傲的翅膀,送给权贵收藏。 何莉迷晕了他,药劲不够,他在被割翅膀的剧痛中醒来,和何莉扭打时,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雌雄契约。 那晚的折磨几乎要了他的命,第二天,何莉伪造了无数的罪名,找上司法机构,直接把他抛弃。 他被扔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污染湖。 天鹅族天生拥有净化污染之力的能力,可净化污染的痛苦像无数细针在啃噬骨髓。 更可怕的是,与他一同被关押进污染湖的许多罪奴,都追捧过他,他们喜闻乐见他的坠落,他们用最恶毒的话骂他,无数次的侵犯他。 他变得污秽不堪,变得畏畏缩缩,变得难看至极。 他恨透了这种苟活。 在这里,自杀是常态。 他也无数次想死,可当他每次鼓足勇气沉向湖底,准备一死了之时,身体总会先一步挣扎着浮上来。 他害怕污秽,害怕折辱,害怕痛苦,更害怕死。 直到重明亲王踏水而来。 监督官告诫所有罪奴,她是来此研究污染之力的,无论是谁,都必须服从她。 污染湖里的几万罪奴都开始议论她。 塞兰国那时只是小小的四级国,即便是国王,在两个七级国共同封定的重明亲王面前,也得恭敬鞠躬。 她对于塞兰国的任何人而言,都是顶级权贵。 于是在她记录数据时,总有罪奴故意“咕咚”一声沉下去自杀,用拙劣的表演赌一个被带走的机会。 她总会救,平静得像在处理公务,只是眉宇间偶尔会泄出一丝疲惫。 研究之外,没日没夜的救人,她好忙。 他瞧不起这种表演,他是真的想死。 在她呆在污染湖的那段时间,他自杀过好几次,可在肺腑灌满冰水的最后一刻,求生的本能却逼着他狼狈地浮出水面,换来周围一片窃笑。 他都用不着她来救,就会自己放弃自杀。 有一次,他挣扎着从又一次失败的自杀中浮起来,咳得天昏地暗。 一抬头,看见重明就站在他面前的水面上,静静地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光晕,她的眼神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 他吓得立刻化回人形,用满是污秽的翅膀平铺在水面,稳住人类的身体,弯腰行礼,难堪和恐惧攥紧了他。 “你叫云衡。”她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我好像,看过你的电影。”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剖开了他仅剩的尊严,露出里面最不堪的腐烂。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无地自容,他猛地向后一缩,只想逃离这道能把他彻底看穿的目光。 “我观察你很久了。”她的声音平稳地落在水面上,“他们也‘自杀’,但你不一样。” “他们要么是表演想死,要么真的想死,而你是真的想死,却又真的想活。” 她微微偏头,眼里是纯粹的不解,“看得出来你很痛苦,是什么逼着你必须活下去?” 他死死咬着唇,没敢说是因为怕死。 可偷瞄的几个罪奴,嘲笑着答了:“他怕死!” 这一刻,他再次想死。他简直活成了一个笑话。 但原本预想的鄙夷没有到来,他听到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夸赞:“谁都怕死,你的生命很强悍。” 他那如黑水般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有阳光照射进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所有失败的死亡,在她眼里,竟然被解读成了这样一种顽强的、“生”的证据。 当晚,那些嫉妒他被注意到的罪奴把他拖到湖心岛。 肋骨、翅膀、手脚全被打断时,他躺在草丛里,看着血珠渗进泥土,突然疯狂地想活下去。 他要报仇。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重明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掌心涌出的力量修复着他的身体,骨头接上,伤口愈合,血液畅通,连污染之力都直接被压制。 他幻化成人形后,居然可以用双腿走路。他已经很久没有用人类的腿走过路了。 他非常感谢她,不明白她半夜为何来此。 她说是监督官看到他被人拖进了湖心岛,联想到白天她跟他多说了几句话,不知道她是否欣赏他,再三权衡还是把此事告知了她。 她很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招了祸。”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会把这错揽在自己身上。 她向他伸出手:“我过两天就会离开。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治好你,让你这不想死的生命,活得更久。” 他愣住了,血液里的喧嚣瞬间静止。 跟她走?离开这个腐臭的地狱? 他几乎能想象到翅膀重新在清风中舒展的幻觉……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攫住了他。 代价是什么? 她看中的,无非是他这具还能净化污秽的躯壳。 他的净化之力,是比别人强一些。 可一旦离开这里,他绝不会再回头。 届时,失去价值的他,会不会被她像垃圾一样丢弃,甚至亲手碾碎? 他抬起头,想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坦然。 ……报仇。 这个几乎被痛苦磨灭的念头,此刻如同鬼火,在心底最漆黑的废墟里猛地窜起,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何莉的脸,翅膀被割裂的剧痛,湖水里那些肆无忌惮的侵犯……所有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凝聚成一股冰冷的力量,压过了他的恐惧。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剧痛颤抖的身体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豁出一切的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好。我跟你走。” 多年后,他果然报了仇。 她对他很好,给与他一切,让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变得强大。 可他仍旧忍不住问她,当年若没有净化之力,她还会带他走吗? 她回答:“我真正看中的,不是你的净化之力。我敬重的,是你的生命。在那样的地狱里,你的生命本身依然迸发出那种强悍的、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我只是,为你的火苗,提供了一个可以燃烧得更旺的地方。”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 妄沉死死抱着怀里冰冷僵硬的棠西,前世那句“敬重你的生命”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个最冰冷的讽刺。 那个曾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告诉他他的生命何等坚韧耀眼的人,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慨然赴死。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楚,终于将他彻底击垮。 滚烫的泪混着污泥滑过脸颊,滴在棠西的颈窝。 “雌主……”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哽咽着,将脸深深埋进她冰冷的颈窝,像一个罪人终于俯首认罪,“我错了……别再这样罚我……” “求你……活下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剥夺妄沉 一股生命的热流猛地灌入胸腔,棠西咳出一口淤塞的浊气,睁开了眼睛。 妄沉狂跳的心脏震得她烦恶不堪,那里面装的尽是虚情假意。 她双手猛地撑住他血迹斑斑的胸膛,支起上半身。 四目相对,她眼底没有刚复苏的迷茫,只有淬了冰的恨意。 妄沉眼底刚腾起的狂喜瞬间凝固。 下一秒,棠西的利爪,毫不迟疑地捅进他心窝。 爪尖穿透皮肉,撞碎胸骨,直抵那颗剧烈抽搐的心脏。 “呃!”妄沉身体猛地一弓,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溅湿了她冰冷的脸颊。 血液溅在她脸上,温热黏腻。 空气中的铁锈味和污染物的恶臭绞成一团,堵得人喉咙发紧。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救他那天的污染湖。 不知为何,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快速窜遍四肢百骸。 她曾经不惜耗费巨大的生命力,把他救回来,治疗好他的污染。 而今,她又一心想要杀他。 命运仿佛一根无情的藤蔓,死死绕着他们的咽喉,把他们当猴耍! 妄沉眼睛充血,泪水不断的滚落,他被鲜血染红的唇却迸发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又快,又准,又狠。”他抬手按在胸口伤口上,指缝漏出的血顺着指节往下淌,“我的心,真疼啊……” 棠西的喉咙被悲伤碾过,照样疼,可她把那点悲情压了下去。 扬手拍开他按在胸口的手,指尖戳着他的伤处:“我的东西,在哪?” “您都要把我杀了,还指望我能还给您?” 他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凑,伤口被按得更狠,咳出来的血溅在她手背上。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按,“要不……再捅深点?” 他另一只手探过去,手指掐进她下颌肉里,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在她皮肤上烙出印子:“如果我死了,您肯定不会来看我。那我只能让它们,陪我进坟墓。” 棠西往后仰头,远离他的手。 见他说话时气息稳得反常,她凝神去探,果然感知到治疗丹在他体内炸开暖意,正拼命堵着伤口。 好强的药,这治疗丹,不会是十星级的吧? 妄沉的生命,也的确强悍,连凤凰爪都没有一击杀死,不愧是当年重明都敬重的生命。 棠西奋力拔出爪子,想再次刺入,妄沉却趁着这个间隙,瞬移逃离。 他飞上天空,下一秒,又栽了下来。 他实在是伤得太重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裹满污泥和鲜血。 此刻的棠西却精神饱满,生命力又增多了。 她再次冲过去,火焰自掌心爆燃,直扑妄沉面门! 妄沉这次却不闪不避,烧焦的翅膀猛地一扇,罡风瞬间压灭所有火焰。 他任由火星灼伤皮肤,趁机一把攥住她刺来的利爪,顺势将她狠狠掼进泥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背后死死锁住她,受伤的胸膛紧贴她的脊背,滚烫的血浸湿她的衣服。 “呃……”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这个姿势……您应该没办法空间穿越了吧?”他喘着粗气,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棠西奋力挣扎,每一次发力都能感觉到妄沉身体的剧颤和锁得更紧的手臂。 “放开!” “不放……”他咳着血,声音因为疼痛和偏执而扭曲,却低笑起来:“雌主……您复活一次……就只多了这点力气?看来……您的手段,到头了。”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勒进自己血肉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嘲弄:“除了跟我玩命……您还会什么?拿出来啊……让我看看……”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棠西的神经。 她的挣扎骤然停止。 棠西冷笑:“塞兰国的王子殿下,你名下的一切,都归我了。” 妄沉咳着血,眼神涣散了一瞬,没听懂。 棠西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你妹妹雅微公主,动作很快。你的城堡、你的飞舰、你藏在地下金库里的那些宝贝……现在,它们姓棠了。” 棠西找到承渊的火羽,展开织视术。 承渊看到两人满身的污泥和血迹,吓得几乎从画面里冲出来。 隔着织视术,他无法感知棠西的生命力,虽然知道他不会真的把棠西如何,但还是忍不住惊恐的大喊:“妄沉,放开雌主!” 妄沉的声调高昂:“二哥,你可真不要脸啊,表面上要一起报复她,背地里居然阴我。” 承渊只担心棠西的身体状况:“雌主,您受伤了吗?” “我没事。雅微公主那边,事情办得如何?” 承渊再三确认了下两人的状态,虽然在暗自较劲,但明显妄沉受伤更重。 结合棠西帮他压制侵蚀之力,明明已经生命力断绝,却又突然活过来一事,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想不到棠西居然会搞自杀式袭击。 看来她的确恨极了妄沉。 这是好事,无论是恨妄沉,还是棠西即便生命力断绝也不会死,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承渊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满意。 接着拿起电脑,展示着屏幕上棠西的账户。 银行里的余额,数不清的零在屏幕上跳动。 承渊划了划屏幕,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资产照片,有大楼,有城堡,有豪车,甚至还有机场。 妄沉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 承渊道:“这些资产,现在都是您的了。” 棠西看着,指尖冰冷,恨意未消,她转头瞥向妄沉。 她现在虽然对钱财没什么感觉了,可这些东西,昨晚还是妄沉的,现在就是她了。 从他那里掠夺过来,这种感觉,就像她在烧妄沉的骨头,这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妄沉胸腔起伏加剧,咳出来的血溅在污泥里。 他盯着屏幕,手指抠紧了棠西的皮肉。“承渊!你这个老贼,你做了什么?!” 承渊不紧不慢的解释:“没做什么,昨晚半夜雌主跟您家公主通了个电话,让她即刻把您的全部资产转到雌主名下。雅微公主作为塞兰国的实际掌权人,办这点事,非常容易。” 妄沉的血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眼球上的血丝像蛛网似的爬满眼白,声音压得又低又狠:“你用什么东西威胁了她?!” 承渊的目光掠过妄沉惨白的脸,最终只落在棠西一人身上,平静道:“只是为您取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看承渊根本不打算回答,妄沉立刻联系塞兰国的公主雅微。 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看来承渊已经断了他跨国联系的信号。 想了想,虽然现在他和棠西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还是狠心展开了织视术。 画面那头雅微看到扭在一起、满身血污的妄沉和棠西,尖叫卡在喉咙里。 这是要同归于尽? 她虽穿金着玉,带着王冠,可满脸疲惫憔悴,显然是一晚没睡。 此刻更是惊讶惶惑,实在不理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是才结婚一个多月吗? 妄沉不是终于和他心心念念三百年的人在一起了吗? 这就是他拼尽一切要追寻的结果? 妄沉没空解释,只是问道:“雅微,承渊怎么威胁你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所有的资产都转给雌主?” 雅微屏退掉所有人,死死打量着棠西,声音压抑着癫狂的愤恨,和极深的讽刺:“重明亲王的脸面,就值这点资产?你要真是穷得到处要饭,不如来我这里,给我磕个头,我再赏你几车!” 雅微的嘴和妄沉的一样毒。 听得棠西神经直跳,当即把这毒用威胁堵回去:“雅微公主,我再加个条件,要么今天废黜妄沉的王子之位,要么,我把这些年妄沉利用污染之力为你清除政敌的证据公之于众。” 她重重砸下最后一个字:“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全是疯子 妄沉听得怒极反笑,银发沾着污泥贴在脸颊,往日的高贵优雅碎得干干净净。 承渊这贱人,装了这么多年好哥哥,频繁的联系他们四个,甚至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居然都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们! 以作为献给棠西的礼物! “承渊,你装了三百年的伪君子,终于熬到能扒我皮了?你连污染湖里的蛆虫都不如——至少它们敢光明正大地啃腐肉,不像你,披着人皮干阴沟里的勾当!” 承渊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怜悯:“你真可怜。” 雅微透过织视术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绝伦。 她记忆中那个清冷如月、惜字如金的王子,此刻竟在泥泞里癫狂咒骂。 那个三恒国的传奇国王,此刻竟在小情小爱中算计。 而那个传说中悲悯众生的雌主重明,也变成了满眼恨意的修罗。 他们三人,像一群在泥潭里互啄的疯鸟,撕扯得只剩下丑陋和狼狈。 棠西没理会他们之间的互相攻击,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接刺向雅微:“选好了吗?” 雅微握紧了权杖,指节发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让他,失去一切。” 雅微沉默了。 曾经涌起的那股不切实际的希望,在现实的丑恶面前开始动摇。 承渊的声音淡淡响起,却像毒蛇吐信,精准地咬向她的致命处:“雅微公主,好心提醒您,即便妄沉变成一条丧家之犬,也会爬回雌主脚边。他永远不会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雅微最后的自欺欺人。 她猛地看向妄沉,却只看到他对此嗤之以鼻的狂笑。 “对!承渊,你这一刀才捅得准!挑拨离间,才是你的拿手好戏!” 他下意识地反击承渊,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更不曾看她一眼。 雅微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明白了。 这些年,妄沉帮她稳固继承人之位,架空母上权利,对她十分疼爱,她以为他对她感情特殊。 所以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可他毫不犹豫拒绝了。 一连十二次,次次拒绝。 直到四个月前,他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她当时终于死心。 可昨晚接到棠西的电话,棠西那语气里的威胁和恨意,让她又燃起了希望。 不过是些资产,给她就是了。 如果妄沉能够因此放弃棠西,回到她身边,那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但现在,承渊的话,和妄沉这下意识的反应,似乎都在告诉她,他真的宁愿死,都要死在棠西身边。 她最后一丝幻想碎了。 可王储的高傲不允许她展现任何的脆弱。 “棠西小姐,”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今天会废黜他。但也请你适可而止。若再以此为要挟,提出更多的条件,我会发动一国之怒,与你鱼死网破。” 棠西:“我只针对他,无意战争。” 得到了承诺,雅微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 她看向妄沉,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的祈求:“妄沉,母上快不行了。我的登基大典,必须有你在。” 这不是公主的命令,这是她在祈求她爱的人回家。 棠西只想笑。 昨晚承渊已经告诉过她,妄沉之所以能在塞兰国站稳脚跟,就是因为选了个对的继承人扶持。 扶持着扶持着,雅微公主就爱上了他。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雅微公主在,妄沉就不可能真正失去一切。 那她今天就帮他把这个纽带给彻底斩断! 她手上不再较劲,软下身体,语气却更加冰冷:“妄沉,离婚。我就放你走,让你去和你的公主殿下天长地久。” 雅微屏住了呼吸,眼中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可那光芒瞬间就被妄沉碾碎了。 妄沉甚至没有看雅微,只是将棠西锁得更紧,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雌主,随意捏造一个暧昧对象,然后借此来摆脱兽夫,这种手段太老套了。我知道您恨我,想摆脱我,但我明确告诉您,生生世世都不可能。” “……”雅微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像被狂风吹灭的残烛。 棠西却不满意,她要的是彻底斩断:“说清楚。别让她以为是我逼你,平白给我惹来战争。” 妄沉终于看向雅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严肃,宛如训诫晚辈:“雅微,我的事,与你无关。就算我死在这里,也别来管。好好准备你的登基大典。” 雅微的声音颤抖了,带着最后的求证:“你……愿意为她而死?” 妄沉:“我愿意。”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妄沉那声“我愿意”掷地有声,棠西嗤笑的嘴角僵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随即被她更冷的嘲讽覆盖:“听见了?公主殿下。他宁愿做我脚下的泥土,也不愿做你身边的王子。” 雅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画面中紧贴的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活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巨大的羞辱和绝望席卷了她。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无悲无喜,只剩下王权的绝对冰冷。 “好。”她吐出这个字,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塞兰国第五顺位继承人妄沉,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即日起,废黜其一切封号与特权,逐出王室。” 她完成了最后的宣判,目光掠过妄沉僵住的脸,语气漠然得像在谈论陌生人: “妄沉,祝你……得偿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织视术画面戛然而止,没有半分留恋。 空气死寂。 妄沉锁着棠西的手臂猛地一颤,那不是用力,而是一种精疲力竭的痉挛。 他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冰冷的后颈上,发出破风箱般沉重痛苦的喘息。 他可以献上一切,只想换回从前。 她却只想砸碎他的一切,包括从前。 他以为报复能让她痛,痛了就会记住,记住了……或许就能重新看见他。 可他得到了什么? 是她更决绝、更狠厉的报复。 是她宁愿与他一同烂在泥里,也绝不向他低头的恨意。 一种比撕开心脏更尖锐的疼痛,猝然攫住了他的身心。 他输了。 ——他妄想她能回头。 ——他妄想着,在痛过之后,他们还能有以后。 现在,这个妄想被她亲手砸得粉碎。 他锁着她的手臂因这灭顶的绝望而微微松动,仿佛他所有的力气都随着这个认知而流逝了。 可下一秒,那手臂又以一种近乎恐怖的偏执,死死收拢!仿佛要将他和她彻底熔铸在一起,哪怕只剩恨意相连。 他染血的唇蹭过她的皮肤,发出一声声极轻、极破碎的,像是梦呓般的低喃:“那些财富,我都不在乎……您要,都拿去……” “我们……就这样……不死不休……” “很好……” 不死不休…… 呵,棠西想起祝江曾经说的,要跟她一起死。 还有白澈说的,如果她这一世又死了,他也跟着死。 现在,她自己也被他们逼成了一个不怕死,甚至主动求死的疯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源阵的秘密 挣脱不掉,棠西不再挣脱,她闭上眼,感知天源阵,直接传输生命力。 妄沉感知到了她的行为。 生命力治疗的剧痛,和体内伤口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阻止,他也闭上了眼睛,抱着她,就像是三百多年前,他们在相拥而眠。 承渊那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呼唤了两声没有动静,他边往外走,边联系夜星立刻去现场。 而这时,祝江和白澈回来了。 听闻棠西去找妄沉拼命了,两人也立刻跟上。 那边棠西再一次完成了濒死和复活,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里露出惊恐。 因为她感知到了,妄沉体内的第三重天源阵,比第二重,还要强大数倍! 那阵法,无比精妙,就好像一个运转的庞大机器,卡着至少百万个齿轮。 这种震撼,让她竟一时愣住。 她猜测,应该是自己的又一次复活,导致生命力变得更多,感知力更强,才发现了这重天源阵。 现在,比起杀死妄沉,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搞清楚。 她正想开口问话,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抬头,是夜星。 夜星一手抓住妄沉的翅膀,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提溜起来。 棠西被抱着,跟着被拉起来。 夜星沉着声,像是命令妄沉:“放开!” 妄沉看棠西再次活了过来,他内心很是激荡。 至少,她没那么容易死。 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身体,妄沉忍着剧痛,缓缓张开双臂。 棠西终于能顺畅的呼吸。 承渊、祝江、白澈赶到,三个身影同时出现,五个人顿时呈包围圈将棠西围在中间。 看棠西满身的污泥和血迹,祝江立刻上前检查棠西,他不敢碰她,只是绕着棠西认真的打量了两圈,然后松了口气。 但妄沉的伤就很重了,肉眼都能看得出来。 夜星、祝江、白澈都很疑惑,不知道棠西到底是靠什么把妄沉伤成这样。 夜星正要询问怎么回事,棠西一把抓住承渊:“这三百年,你们究竟靠的什么秘法,来压制侵蚀之力?” 普通雄性,如果没有雌主滋养,四十岁之后,最多十来年时间,就会被侵蚀之力折磨致死。 侵蚀之力从发作到变成二十四小时的折磨,快的三五年,慢的八九年。 他们五个人,每天却只需要忍受三个小时。 承渊有些为难:“此法……当年得到秘法之时,我们发过誓,绝不对外言说半句。” “说了又如何?” “秘法之主,会破坏掉我们的秘法,同时,会想办法杀我们。” “现在有我在,就算你的秘法被破坏掉,我也能帮你压制侵蚀之力。至于要杀了你们的威胁,你们还怕这个?” 祝江忍不住道:“秘法之主也会想办法杀了你。” “我的敌人,多他一个不算多。” 承渊抓住重点:“为何您突然想知道这个?” “妄沉体内的天源阵,不止一重。有三重,一重比一重强大。” 妄沉再次感知,可他只感知到了一重。“您说清楚!” 棠西转身,冷眼瞥他:“你就算感知不到第三重,第二重你应该能感知到吧?那都是我前世太蠢了,为了保护你,一层层给你设的。” 棠西真想把重明拉过来狠狠揍一顿。“真是蠢到家了。” 妄沉低吼:“闭嘴!她不是你能骂的。” 他只剩这点可以炫耀:“她就是对我很好。现在多重天源阵的发现,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你不满意,也给我憋着!” 棠西:“……” 一个个的,纯精神分裂。又恨重明,又不准她骂重明。 棠西不想跟他再争执,她再次感知,此刻的感知力,比之前已经有质的提升。 她边感知边念道:“承渊,三重。祝江,四重,白澈三重。夜星,四重。” 白澈不可置信的寻求确认:“您是说,我们体内有这么多重天源阵?” 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所知,最多一重。 其他四人不知道棠西到底在问什么,但承渊是被棠西用生命力压制过侵蚀之力的,他立刻就有了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无比心慌。 掂量了一下,承渊决定说出实情。“这种秘法,是一种修炼后,可以逆转体内生命力的方法。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确实帮我们压制了侵蚀之力。” 棠西看承渊肯回答,立刻追问:“知道的人那么少,应该不是人人皆可修炼吧?”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但奇迹的是,我们五个人都修炼成功了。” 百分之十……这个概率如此的低,怎么可能五个人都修炼成功。 棠西再问:“逆转生命力,是一次就逆转完成吗?” “不是。修炼成功过后,生命力会不定时逆转。” “会疼吗?” “会。” “这二十年,也在逆转吗?” 承渊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二十年前,月食之日,出现过一次剧烈的生命力逆转。之后,再没逆转过。按照秘法所说,应该是完成了终极形态。” 承渊的每一步回答,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棠西的心上,也砸在其他四人的神经上。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猜想已经浮出水面,但没有人敢相信,或者说,没有人愿意相信。 棠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看着眼前这五个男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都不信,是吗?” “好。那我证明给你们看。” 她不再废话,猛地闭上眼睛。 她直接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同时、强行地向他们五人体内那最高阶的、隐藏最深的天源阵,灌注去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压制之力! “呃啊——!” 五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痛苦闷哼! 如同棠西猜想的那样,这股力量如同引信,它精准地引爆了那所谓的“生命力逆转”! 妄沉本就重伤,遭此冲击,直接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因内外交加的剧痛而剧烈颤抖。 祝江儒雅尽失,猛地捂住了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白澈漂亮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夜星身体猛地一震,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他强行稳住身形,但紧咬的牙关和瞬间血红的眼睛暴露了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承渊低着头,不断传来他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喘息声。 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痛苦,这他们三百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承受一次的“生命力逆转之痛”,此刻被棠西如此精准、如此同步地引发了出来!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事实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棠西猛地收回力量,五人的痛苦骤然减轻,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一片死寂。 她看着他们,声音破碎却字字诛心: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秘法’!” “呵……呵呵……”棠西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带着泪,带着痛。 “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五个人都成功……奇迹?” 她猛地收住笑,声音撕裂般地吼道:“狗屁的奇迹!” 五个人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在原地。 “哪有什么秘法!哪有什么逆转!”棠西的眼泪决堤而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他们,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砸向他们: “你们赖以生存三百年的东西——” “让你们能站在这里折磨我的资本——” “就是我这个蠢货,像个血库一样,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刻不停地被抽取生命力,再通过这些天源阵输送给你们的!” “整整三百年!” “……”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清冷矜贵,所有的合理报复,在这一刻,被这同步的、由棠西亲手引发的剧痛,彻底炸得粉碎! 第一百三十章 听话的五夫 即便再不愿相信,这也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可这事实太烫人,烫得他们急需一场完美的验证。 夜星强压下心里的震撼,追问:“你被囚禁了三百年?” “是,我并没死,我被囚禁了三百年。” 棠西说着,仿佛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记忆。 那段黑暗的,没有任何希望的记忆。 “承渊你告诉他们,我的生命力是如何帮你压制侵蚀之力的。” 她知道他们要验证,她给他们时间验证。 承渊把手插进了头发里,狠命的扯着:“雌主的生命力,能完美压制侵蚀之力。且与治疗不同,并不会让我感觉到疼痛。” 承渊看向棠西,眼里的心疼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现在要配合着棠西,把这个真相完整呈现。“您刚才,是通过最高阶的天源阵,在向我们输送压制之力吗?” “是。” “我明白了。”承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阻滞:“您被囚禁的地方,肯定离我们很远。只有高阶天源阵才能满足输送的距离。” 话已至此,已经没有人再怀疑。 重明是通过高阶天源阵,在不断的向他们输送压制之力。 压制之力本身不会疼痛,所以在进入他们身体时,他们几乎感觉不到。 可是压制之力,会引发生命力逆转。 也就意味着,那秘法,他们都没有修炼成功。 每一次生命力逆转,都是重明在给他们远距离传送生命力。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生命力逆转,他们都是同时发生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秘法明明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他们居然全都修炼成功了。 白澈咬着指甲,慌乱不已:“所以,所以……这三百年,一直是您,在用生命力帮我们压制侵蚀之力?” 棠西被他们围在中间,内心里全是冰凉。 这还是继结婚之后,头一次,人这么齐全的。 她看他们,不再觉得恐惧,只觉得悲苦。 这就是她前世用尽一切手段要保护的人啊! 她声音颤抖,却冰冷无比: “你们想要我忏悔?我最后悔的,就是救了你们,爱了你们,用我的血和肉养了你们三百年!” “把我给你们的东西……统统还给我!” 棠西热泪滚烫,她一一扫视着这五只白眼狼,脑海里是他们对她密密麻麻的折磨。 妄沉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跪坐在棠西面前。 他不再颤抖,不再流血,仿佛变成了一尊泥塑的雕像。 他脸上那种偏执的、疯狂的、甚至是嘲弄的表情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无。 祝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妄沉这个失血过多的人还要苍白。 他挺拔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儒雅的脸颊滚落。 他喉结滚动,之前即便是后悔,也死犟着不肯服软的倔强,此刻彻底崩塌。 他想开口道歉,话未出口,棠西声音冷硬:“我不接受任何道歉。” “哈……哈哈……”白澈先是发出几声干涩的、难以置信的轻笑,随后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他漂亮的狐狸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媚态,只剩下血丝和疯狂。 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嘴角立刻见了血。 接着他拉住棠西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雌主,我知道您想打我。您随意打,我绝不反抗。” 棠西此刻根本不想再看见他们,她抽回手,转身欲走,夜星一闪挡在她身前。 夜星的脸色铁青,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而当他低头看向棠西,与她愤恨冰冷的目光对上时,他眼里只剩下愧疚和柔软。 他直接宣布做下的决定,声音里满是压抑的颤动:“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会再报复你。这三百年的怨,一笔勾销。” “那三百年的恩呢?” “用来抵消那十年的折磨。” “那我现在受的折磨呢?那我之前那三十年对你们的好呢?” “就当,最后那十年,不存在。也当这三百年不存在。” 棠西真是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 不愧是主夫,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 但夜星提的不再报复一事,让她瞬间冷静了。 她之前很想杀了他们,但现在,她不想杀了。 她牺牲那么多生命力换来的,还没好好利用够,还没好好偿还够,怎么能死。 棠西向夜星确认:“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报复我?” 夜星眼里藏着深层的痛苦,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报复她的,而不是等到现在才来回答:“不会。” 棠西看向祝江,祝江声音喑哑,终于挤出了那句:“对不起……” 看向白澈,白澈立刻对天发誓:“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将用生命爱您。” 看向妄沉,妄沉没有哭,没有笑。 他跪在那里,脸上有股死寂的破碎感,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令人心惊。 他整个人从内部开始瓦解,清冷化为了死灰,与棠西目光对上的那刻,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他低低的嘶吼:“为什么?前世你巴不得把我们折磨死,最后也抛弃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三百年里,持续不断的给我们分生命力?” “问得好。”棠西微转头询问祝江:“篡改记忆的术法,还有医术高明的巫医,都带回来了吗?” “嗯。” “那就从你开始。”棠西经过激烈的崩溃,此刻忽然,变得理智了。 她转过身,面向祝江:“从你开始,恢复记忆。” 夜星像个领导一样询问:“祝江,说清楚!” 承渊代为解释:“雌主怀疑我们的记忆都被篡改了。巫医王给了恢复记忆的术法。” 承渊此刻无比庆幸,他没有跟他们一样,参与对棠西的折磨。“你们要做好准备。如果记忆真的被篡改了,如果证实,雌主最后那十年,并没有折磨我们……” 说到这里,承渊说不下去了。 他仰天长长的吸了口气,还是感觉喘不过气。 这话把大家都镇住了。 一个帮他们压制三百年侵蚀之力的真相,已经足够让他们后悔曾经的决定。 如果再发现,棠西其实并没有折磨他们,一切只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妄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可能……” 白澈也不敢去想那种可能:“以前的事,我天天回忆。有些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怎么可能……” 棠西不想跟他们争执。 一切在记忆恢复之后,自有答案。 现在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不会报复她了。 那么她现在开始提第二个要求:“今天晚上之前,我的身体组织,和我的剑魂,全部还给我。” 她看向夜星,冷漠询问:“这要求不过分吧?” 夜星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发簪是虚无剑:“虚无剑,是谁给你的?”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们任何一个人汇报。” 她走到妄沉面前,低头下令:“你,跟我走。我要你在我家人面前,帮我澄清所有的罪名。” 妄沉痛苦的咽下喉头的腥甜,艰难的站起来。 在记忆篡改被证实之前,他都不会去相信这个荒谬的可能。 但这三百年的生命力……的确是他欠她的。 “好。”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哑音。 “你让我所有的家人,立刻回来。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妄沉咬着嘴唇点头:“好。” “白澈!”棠西冷静的喊道。 白澈浑身一跳,犹如噩梦被惊醒,他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在。” “召集幻术团,到庄园来。” 白澈强自镇定,声音里带着哭腔:“立刻……我立刻召集……” “承渊!” 承渊心领神会:“我知道您要什么,已经准备好了。” “祝江!” 祝江目光死死锁死她。 “你把带回来的东西给我,再配合巫医,恢复记忆。” 祝江把陆海实验室的授权芯片和恢复篡改记忆的术法一并交给了棠西。 “夜星!今晚我家人齐聚,必然会引起那些地下组织的追杀,你带人守在庄园外侧,及时清理。” 夜星的神态里,是柔软的欣赏。 她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从崩溃到理智,再到冷静分配任务的转变。 她明明恨他们,可是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将要完成的事项,没有对他们的杀意。 这一世的棠西,才真正是个人。 有恨,也有私欲,有长远的理想,更有短期的目标。 他们是渴望被她支配的,这一刻,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器归位 棠西回到了庄园,白澈第一时间把孤内灯点上,屏蔽掉了外界对庄园的探寻。 然后打开琉璃引交给棠西:“力量我已经灌注好了,现在只需要把它塞进体内就可以了。” 棠西拿起琉璃引一看,瞬间就觉得不对劲。 她当年是真切见过琉璃引的,这不是真的琉璃引。 看起来,倒更像某种用于防护的东西。 棠西将琉璃引拿起,下一瞬,软白的东西直接在棠西手上化开,顺着棠西的皮肤快速窜遍全身,就像给棠西包裹了一层软膜。 棠西大惊,想立刻把它逼出来,但它却从棠西皮肤上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棠西立刻感知全身,发现它已经融进了血脉里。 白澈也惊呆了:“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吗?怎么感觉和我所知的不一样。” 以棠西的见多识广,可以确定这是个保护性的法宝。 伊莲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东西? 棠西决定测试一下。 她走到庄园门口,找到夜星。 夜星像一根铁桩立在那里。 棠西没说话,起手便打。 拳头、手肘、膝盖,每一次击打都结结实实落在夜星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星身体微微一震,脚下地面裂开细纹。 他没动,也没还手。 “你居然,还记得,要来挑战我。”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 棠西不答,攻击更快更重。 半分钟后,夜星开始格挡、躲避。 “还手!”棠西喝道。 “你确定?” “还手!” 夜星猛地抓住棠西胳膊,向下狠力一折。 咔嚓一声,臂骨断裂。 白骨刺破皮肉,血涌了出来。 夜星脸上即刻后悔了,他当即僵着不敢动。 剧痛让棠西脸色一白,她立刻催动生命力治疗。骨肉飞速愈合。 那层融进身体的东西,毫无反应。 看来对这种程度的损伤,无法触发它的保护。 只能等伊莲生日时,再细细问问。 白澈看见夜星居然敢折断棠西手臂,尖叫着冲来,一团狐火直扑夜星面门。 夜星侧身避开,瞬移至白澈身后,抓住他尾巴,发力将他整个抡起,砸向墙壁。 咚!白澈摔落在地,蜷缩着呻吟,可怜兮兮的看向棠西:“雌主……夜星他要造反!” 前世,每次白澈挑战夜星失败,棠西都会护着他骂夜星。 此刻,情景再现,夜星和白澈都看向棠西,期待着她的反应。 棠西没看他们。 她甩了甩刚治好的手臂,走到一旁,伸手拔出了深插进地缝里的、夜星的佩剑。 她拖着剑往庄园里走。 经过白澈时,她停下。 “把你的剑,”她说,“拿给我。” 白澈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狐耳耷拉下来,爪子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的期待碎了。 下午,五把剑摆在棠西面前。 云图摸着剑身:“上午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这么听话了?” 棠西说了天源阵的真相。 云图脸上的好奇瞬间转为暴怒。 她一拳砸在墙上,墙体凹裂。 “畜生!一群畜生!”云图转身摔门而出。“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外面立刻响起她的怒骂声、与白澈的争吵声、承渊的低喝声、妄沉的惨叫,以及和夜星动手的能量爆鸣声。 棠西没理会。 她将手按在五把剑上,感知里面的剑魂。 她回想分离剑魂的步骤,逆向操作。 抽魂,融合,诵咒,将聚合的剑魂猛地拍入虚无剑中。 虚无剑剧震,脱手飞上半空,炸出炽烈强光。 强光中,棠西脑海景象闪现: 一座黑色城堡盘踞山巅。城堡上方,悬着一柄巨剑,大得能劈开山峦。露台上,一个身影正在用术法淬炼巨剑。 那是她自己。 那城堡散发着诡异的窒息感,让棠西心尖一颤。 光芒熄灭,虚无剑落下。 棠西接住。 剑在她手中伸长,变作正常长剑大小。 她心念一动,剑身收缩,再心念一动,剑又伸长。 竟是把如意虚无剑。 棠西很开心,可一想到那城堡,她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突然,她听见云图的尖叫。 一感知,云图被夜星一脚踹上榕树,挂在高处。 “夜霆!王八蛋!当年不是你装可怜骗殿下结婚,哪有今天!你是罪魁祸首!我迟早宰了你!”云图破口大骂。 夜星脸上杀气弥漫。 他抬手,一团黑雾在掌心翻滚凝聚,越涨越大。 他瞄准了树上的云图。 棠西动了。 她的身影撕裂空气,虚无剑带着尖啸,直劈而下! 这一剑,裹挟着暗无天日三百年被抽取生命力的虚无与绝望。 夜星骤然转身,双臂交叉格挡,黑雾狂涌。 剑刃劈入黑雾,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旋即狠狠斩入他手臂,深可见骨! 巨大的力量将他劈得踉跄暴退,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泥土翻飞。 棠西不容他喘息。剑势再起,如狂风暴雨倾泻。 这一剑,蕴含着被分食身体、剥离剑魂的剜心之痛。 夜星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急速闪避。 剑光却如影随形,撕开雾障,在他肩头带出一蓬浓稠的血雨。 他闷哼一声,稳如山岳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棠西攻势更疾,剑光织成死亡银网,将他周身彻底笼罩。 每一剑,都带着被日夜折磨、被至亲背叛的滔天怒焰! 夜星的黑雾不再从容,它们疯狂涌动、聚散,拼命格挡着每一次斩击,却一次次被那凌厉无匹的剑光撕开裂口。 他躲避的动作带上了罕见的急促与狼狈,再无平日的冷漠从容。 剑风掠过,削断他几缕黑发,在他脸颊留下细长的血痕。 又一剑裂空而来,力量更胜之前! 夜星双臂交叉再挡! “铿——!” 骇人的撞击声爆开。 夜星格挡的双臂被压得狠狠撞在自己胸前,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溅而出。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单膝跪倒在地,膝下地面瞬间龟裂塌陷。 他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看向棠西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棠西喘息着,握紧剑柄,剑尖直指夜星。 她胸膛起伏,眼中是冰冷燃烧的恨意,以及一丝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不愧是重明的剑,居然可以斩得夜星浑身是伤。 而她与虚无剑,也配合默契,它就像她延长的手,用起来无比顺畅。 棠西想再次进攻,夜星周身黑雾猛然彻底爆开! 如无数触手缠上棠西四肢身体,将她死死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夜星劈手夺过虚无剑,看也不看向后一甩。 长剑化作流光,砰地一声将巨大榕树从中劈成两半。 巨树轰隆向两侧倒下,烟尘冲天而起。 云图惊叫着摔在地上。 夜星盯着棠西,声音低哑危险:“好得很,拿到虚无剑第一件事,居然是想杀我。” 黑雾紧缚着她,触感温热,如同活物。 棠西挣了一下:“把你的脏东西拿开!” 一缕黑雾钻入她衣内,贴上她小腹皮肤。 刚才白澈说棠西怀孕了,警告他不许对棠西动手。 所以他才没有还手,任由她打。 可他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 棠西被摸得有些发痒,嘲讽之意满溢:“我很好奇,你用这黑雾摸我,你自己会有感觉吗?” “黑雾所触,即我所触。”夜星把黑雾收回。 棠西呵一声:“怪不得摸得这么起劲。” 夜星道:“就算你换了副新的身体,对我来说,也跟前世没什么区别。你觉得我摸了你几十年,还会对你有什么兴趣?” 棠西:“……” 棠西真是气笑了:“对我没兴趣,追我三百年?你要是一点兴趣没有,那,现在就滚。” 棠西指向庄园门口,声音冷冽:“门在那里。” 夜星非常坦荡:“我只对你的灵魂有兴趣。什么样的皮囊,对我都无所谓。” 棠西噎住,但随即嗤笑:“说得好像你很高尚一样。” 剑魂已收回,此时的棠西还打不过夜星,但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开始办下一件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夜星将黑雾裹住了自己的伤口。 他问她,理所当然:“你不帮我治疗吗?” 一句话,棠西脑海里炸开了无数个她焦急的帮夜星治疗的画面。 在泥土里,在森林里,在战场上,在尸横遍野的地下室。 她一次次的治疗他,不知疲倦。 棠西冷笑:“还在做梦呢?你们也该醒醒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不是重明?” 夜星眸中晦暗不明。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棠西的不承认歇斯底里。 夜星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抬手,掌心躺着一根极长的凤凰尾羽。 羽毛超过两米,流光溢彩,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晕。 棠西伸手接过。 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极强的熟悉感撞入她体内,冲得她眼眶发热。 同时,无数画面碎片闪过脑海:法典城,她拔出祝江鳞片,祝江痛哼。 她尾羽一动,时间倒回一分钟前。 她再次动手,边拔边治,祝江再无痛楚。 冰原上,她手下留情,给了那些士兵刀剑砍到她身上的机会,刃口及体的瞬间却莫名变钝,所有锋锐皆化为无锋。 时间回溯。消解无锋。 她记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家人的忏悔 棠西指尖流淌着温润的生命力,仔细修复着云图身上的伤痕。 记忆里,云图总是将她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她最信赖的臂膀。 可三百年的光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心间,让她无法再轻易交付信任。 她决定探一下她的老底。 趁着治疗和身体接触,棠西调动感知,在她全身悄然游走。 当感知触及脊髓深处那枚复杂而强大的封印时,棠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呼吸骤然屏住——那纹路、那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锁灵印!和伊莲体内那个一样强大! 巨大的惊骇如冰锥刺入心底,瞬间在她眼底炸开,来不及完全掩饰。 “怎么了?”云图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挥了挥手问道。 棠西迅速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声音竭力平稳:“没什么,只是……你体内的旧伤,比我想象的更多,更重。” 她顿了顿,找补道,“每一次改头换面,都这么伤筋动骨吗?” “千人千面嘛,总要付出些代价。”云图笑了笑,似乎并未起疑。 然而棠西记了起来,前世重明就已经发现了云图体内的封印。 可她居然当做没发现。 棠西加速治愈了她,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但心里无比沉重。 那样强大的锁灵印,禁锢的力量绝对庞大。 她从一开始出现在她身边,就吵嚷着要杀夜霆。 可夜霆当时的力量,看起来最多四星。 云图若解开封印,轻而易举就能把夜霆杀了。 但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真正杀了夜霆。还假装打不过他。 或许她自己很难解开那个封印,但重明可以啊。 她在重明身边待了几十年也没要求过重明帮忙。 她甘愿封印自身,蛰伏在她身边几十年,仅仅是为了做一个侍女? 那场终结一切的围捕之夜,她有没有参与? 棠西找到承渊,沉默地取回那根属于她的、流光溢彩的冠羽。 握在手中,仿佛才找回一丝真实感。 接着将云图的秘密和盘托出。 承渊脸上掠过与她同等的震骇,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急速运转:“那封印,您能解开吗?” “能。”棠西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只要我试图触动,她立刻就会察觉。” “那么……如果察觉到她要自己解封,您能再次封印它吗?” “也能。”棠西抬起眼,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那么高阶的锁灵印,需要耗费巨大的生命力。 承渊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若能封住,便暂不打草惊蛇。我们先看清她的目的,再见机行事。” 棠西极轻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苍凉席卷了她,仿佛独自站在荒原,四周空无一人。 她身边的人,竟无一纯粹。 利用、欺骗、赤裸裸的报复,便是她轮回辗转也无法摆脱的宿命吗? 承渊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立刻将电脑屏幕转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我已接管了妄沉的全部监视系统。您看,您的家人,马上就要到了。” 最先抵达的是二姐棠陆,她领着兽夫和孩子,小心翼翼踏入一片死寂、仆从尽散的庄园。 棠西就站在那棵刚刚被劈倒的巨大榕树旁,静静地望着他们。 “二姐。”她上前一步,尝试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微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 然而,棠陆脸上猝然闪过极大的恐慌,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拉过自己的孩子和兽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地俯下身子。 棠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跪伏在地的二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迅速变得麻木。“起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一楼正厅等着。” 随后,大姐棠霓、三姨、叔伯……那些曾经血脉相连、亲密无间的家人陆续归来。 无一例外,每个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惧交加,继而便是整齐划一的跪拜臣服,仿佛她是某种带来灾厄的化身。 宽敞却压抑的正厅内,棠西独自坐在那柄宽大、冰冷的黄金火羽座上。 据说这是棠乔亚搬进来时专门定做的。 她看着对面站得密密麻麻、却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亲人们,只觉得无比荒谬。 云图推着祖母进来,父母沉默地跟在后面。 棠西注意到,父母和祖母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刻骨的憎恶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沉痛的疲惫。 云图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已向三位解释了您大致的处境。” 棠西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冷电般扫向其他人。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抛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卖了我,换来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你们……用得可还心安?过得可还开心?”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乎能听到彼此惊慌的心跳。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大姐,”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棠霓,声音平直却像鞭子一样抽过去,“世袭罔替的爵位,手握权柄的滋味,开心吗?” 棠霓浑身剧烈一颤,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下意识以为这又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她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崩溃:“对不起小妹!对不起!当初是我们利欲熏心,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不该逼你,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棠西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缓缓转向棠陆:“二姐,你从小数学就好,最会计算得失。你帮我算算,你用我换来的这些东西,值吗?性价比高吗?” 棠陆的心理防线在这样精准而残酷的质问下崩塌,眼泪瞬间决堤。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值!一点都不值!小妹我错了!我不要爵位了!我也不住王宫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三姨,”棠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更令人胆寒,“听说你家的生意如今做得极大,富可敌国,连王室采购都要看你们脸色?恭喜啊,奋斗半生,终于实现了阶级跨越。” 三姨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对不起棠西!对不起!这个月的‘业绩’我真的完不成了……我已经快要被逼疯了……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富豪,我想回森林里去,我想过我原来的平淡日子……求求您高抬贵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母亲棠乔亚脸上。 母亲已知晓重明亲王之事,此刻红着眼眶,泪水无声滚落,却又被她自己迅速而用力地擦去。 “母亲,您呢?”棠西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您如今,满意了吗?您现在觉得,我算是……家族的骄傲了吗?” 棠乔亚的嘴唇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度压抑、仿佛撕裂般的声音回答:“……对不起。我过去,确实……做得不够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从喉咙里挤出来。 满堂的忏悔和哭泣,交织成一曲荒诞的悲歌。 棠西听着,只觉得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硬,泛不起半点涟漪,只剩无边无际的讽刺。 “妄沉。”她朝厅外唤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如同主人呼唤一只犯了错的猎犬。 第一百三十三章 罪名的澄清 倚在走廊阴影里、面色惨白如纸的妄沉,捂着仍在渗血的胸口,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了进来。 他王子尊贵的仪态早已荡然无存,浑身血腥狼狈,每走一步似乎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出现,他这副模样,让厅内所有家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恐惧达到了顶点。 “跪下。”棠西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是来请罪的,他怎么配站着。 妄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群,忍着钻心的痛楚,慢慢地屈膝跪了下去。 但他面对的是棠西。 跪棠西可以,跪这些利欲熏心的小人,他们还不配。 棠霓和棠陆惊恐地交换着眼神,几乎要晕厥过去——棠西难道也要这样惩罚他们吗? “白澈。”棠西再次开口。 随着她的话音,几只毛色漂亮的小狐狸灵巧地从门外蹦跳而入,摇身一变—— 赫然是那个骄纵恶毒的“假棠西”、五位气势迫人的“假兽夫”、以及垂手侍立的“假仆从”! 幻术构成的“假棠西”精准地走到棠乔亚面前,极其侮辱性地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狞笑。 声音尖刻:“母亲,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可怜呢。不过,你欠我的,必须一点一点,给我偿还回来!” 棠乔亚像是被毒蛇碰到,猛地挥开那只手,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深切厌恶和痛苦。 这逼真至极、重现往日折磨的场景,让所有家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解释。”棠西抬起脚,纤巧却有力的靴子精准地踩在妄沉心窝处——那处被凤凰爪所伤、极难愈合的伤口上。 鞋底毫不留情地施加压力,碾磨着伤处。 妄沉顿时浑身猛地一颤,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抬头瞪向她,眼底有震惊、有屈辱、有一丝不甘的愤怒。 但棠西回视他的眼神,比万年寒冰更冷,比出鞘利刃更锋锐,里面没有一丝一毫过往的情意,只有审视、审判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妄沉被她眼中的冰冷刺得遍体生寒,心中那点微末的挣扎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他已经得到了教训,针锋相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狼狈地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开始陈述: “过去……过去这段日子……皆是我……用幻术化作雌主的模样……对诸位施加折磨。雌主……并未归家,她对此……一无所知。一切罪责……所有折辱……皆是我一人犯下的错……与雌主无关。” 满堂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无人敢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棠西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我知道,空口无凭,你们不会信。” “承渊。”她唤道。 她身后光洁的墙面骤然亮起,清晰的光影开始流动。 那是她在爱西岛上被祝江囚禁、在游艇甲板上与白澈惊心动魄地周旋、在贝安国城市上空毅然炸毁雕像…… 一幕幕,都是她浴血挣扎的真实记录! “我与祝江登上那艘游艇的当晚,就被他囚禁在了爱西岛上。之后好不容易逃脱,又落入白澈的算计。在贝安国,我见到了我哥。” 她的声音里浸入一丝无法掩饰的悲凉,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之中,有谁……发现我哥不见了吗?有谁……问过一句他的下落吗?” 众人这才骇然惊觉,棠黎确实许久未曾出现了! 他们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磨”吓得魂不附体,疲于奔命,哪还有心力去关注一个常年不怎么在家的兄弟? 棠霓震惊地捂住嘴,声音发颤:“所以……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在家里那样折磨我们的……真的……真的不是你?” 她之前被夜星威胁撒谎的时候,就怀疑过。 可是当再次面对假棠西时,她的恐惧又把这份怀疑压了下去。 现在,亲眼看到这些证据,她没法再沉默了。 “他不是已经亲口承认,并且跪在这里了吗?”棠西脚下再度微微用力,妄沉压抑不住的痛哼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一直沉默的祖母此刻终于开口,她的声音苍老却带着沉痛的力量,目光扫过墙上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老泪纵横。 “的确不是她……我早就认出来了……我只是以为……只要她不在这个家里,不和我们一起受这份罪,那就是好的……就是万幸……” 她哽咽着,泪水滴落在陈旧的衣服上,“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可怜的孩子……你竟然在外面……受了这样的苦……遭了这样的罪!” 老人家的目光猛地射向跪地的妄沉,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愤恨和谴责:“你们!你们这几个……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待重明亲王!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一定会!” “重明亲王?”棠陆茫然地重复着这个称谓,完全不明所以。 飒幕迩搜不到关于外网的任何信息,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事容后再说,”棠西打断了这个话题,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亮而锐利,扫过每一位家人。 “现在,我只问你们,是否愿意相信,一直以来折磨你们的,并非是我?” 棠陆颤抖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依旧带着恐惧,却多了一丝求证的小心:“那……那你是我们真的小妹吗?真的是棠西吗?” “如假包换。”棠西的语气肯定无比,“小时候的事,你们随意问。” 棠霓也挣扎着站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挑了几件只有她们姐妹才知道的、极其私密的童年糗事和悄悄话问了出来。 棠西对答如流,甚至连当时她们的神态、语气和周围的环境细节都描述得清晰无比。 至此,所有疑云彻底散尽。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欣喜如同暖流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无尽黑暗的深渊里苦苦挣扎了太久,终于窥见了头顶那一线真实的天光。 棠霓眼中燃起强烈的期盼,她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那……那之后……我们……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是不是就……结束了?” “结束了。”棠西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会送你们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唯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惑不安的脸,“你们需要在那里,暂时居住一段时间,直到一切风波平息。” 此话如同另一道惊雷,在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心头炸响。 暂时居住?一个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 这……这与变相囚禁,又有何区别?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认知颠覆 棠西收回踩在妄沉心口的脚。 妄沉刚缓过一口气,便听她道:“你们若想报仇,趁他现在力弱,可以上来围殴。” 妄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但随即冷笑:“就算重伤,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是吗?”棠西意念一动,治疗之力涌入妄沉体内。 他破败的身体正在被强行修复,剧痛远超预料,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撕扯重塑。 他猛地弓起身,无法维持跪姿,上半身彻底伏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痛苦不堪的剧烈喘息,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棠西看向人群中一位平日颇受欺辱的堂姐:“汀姐,过来,打他。怎么解气怎么来。” 汀姐满眼恐惧,双脚像被钉在原地,连连摆手摇头:“不…不了……你处置他就好……” 棠西又看向父亲南正:“爸,我知道这阵子您憋了太多火。现在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发泄出来。” 南正眉头紧锁,看她的眼神复杂而陌生。 他已知晓这五位兽夫的骇人身份,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他不理解为何之前被折磨的女儿突然能反客为主,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西儿,”他声音沉缓,带着一丝疏离,“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了断。我只希望,不要再波及我们。”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棠西心中最痛处。 她沉默片刻,不再强求。 她停止输送治疗之力,将几个兽夫和云图全部挥退至孤内灯的屏蔽范围之外。 他们一走,厅内压力骤减,但家人们对眼前这个气场冰冷、行事莫测的棠西,恐惧犹存。 棠西不再多言,推开旁边小房间的门:“等会儿,一个一个进来。” 门关上,留下满室惶惑。 祖母简短解释了重明亲王转世之事,众人脸上色彩纷呈,惊疑不定。 “父亲,请您先来。”棠西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南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眼前展开的织视术呈现出一片世外桃源:碧草如茵,花开遍野,清澈溪流环绕着散发七彩光泽的森林。 “您跟我来。”棠西拉住他的手,笑容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下一秒,天旋地转! 南正只觉被一股巨力拉扯,猛地穿过一层水膜般的障碍。 双脚刚踏上松软的草地,就听身边“噗通”一声—— 棠西面朝下直挺挺栽倒在地,气息瞬间断绝! “西儿!”南正魂飞魄散,扑跪在地,徒劳地调动那微末的术法试图救治,声音凄厉地朝四周呼喊,“救命!来人!救命啊!” 几名高大的马兽人闻声疾驰而来,他们对照了一下手中的影像,确认了棠西身份。 探查到地上之人已然生机全无,他们也吓得慌忙施救。 就在一片混乱中,棠西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 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 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马兽人们惊得连连后退,南正更是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棠西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几位马兽人温和笑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家人就拜托诸位照顾了。” 马兽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差事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的惊慌。 没人告诉他们接送对象是这种……能随时死而复生的存在啊! 棠西没有解释,如法炮制。 于是,在这片宁静的草原上,开始频繁上演起诡异的景象: 一位家人被拉过来->棠西倒地->家人惊恐尖叫\/施救->马兽人闻讯赶来->棠西复活->家人惊魂未定被安抚->下一位。 几次之后,马兽人们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变得有些麻木甚至百无聊赖,围坐在一起,仿佛在看一场循环演出: “啧,又倒了。” “嗯,这次是脸着地。” “哦豁…这次栽水里了…” “脸是不是很疼啊?” “完了,砸那块石头上了!这次肯定疼……” 当最后一位家人——祖母被安然送达,草原上正是日头温暖之时。庄园里却已至凌晨。 棠西推着祖母的轮椅,亲自为她选了一栋掩映在林边的彩色小屋。 她停稳轮椅,蹲在祖母面前,仰起脸,笑容在七彩森林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在这里,您可以尽情侍弄喜欢的花草。等外面一切尘埃落定,我来接你们回家。” 祖母抚摸着她的手背,看着这片仙境,目光宁静而深远:“三百多年前,我见过你。” 她缓缓道出尘封往事。 那时她仅是官员家仆,随主家远赴重明亲王的封王大典。 可她只能在遥远人潮中惊鸿一瞥,身影早已模糊。 听闻重明亲王是火鸟族后,主家拜访了重明亲王。 从此把她写入家族志,被火鸟族引为百年荣光。 棠西闻言,心头猛地划过一丝强烈的违和。 她明明是凤凰,为何会被认作火鸟? 以重明的心性,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要伪装。 这疑惑如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来了。 是云图。 那是在一条尘土飞扬的路上,刚解决完一伙盗匪。 夜霆看着地上被凤凰火焚尽的灰烬,忽然问她:“你真不是凤凰?” 重明蹲在地上,拨弄着灰烬,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一旁的云图立刻警惕地盯着夜霆,抢过话头:“你为何认为姐姐是凤凰?” 她不等回答,便转向重明,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姐姐,我倒觉得,你更像是我们火鸟一族的天才。” “火鸟族?” “对呀!您不是说从桑榆山来?我从小就听族里老人说,我们火鸟族有位神通广大的老祖,在桑榆山闭关修炼了近百年,好像……叫棠西!” 她眼神发亮,带着知识渊博的炫耀:“凤凰早就绝迹几万年啦,哪还有真正的凤凰?” 此后一路,云图不断向她灌输火鸟族的种种特征与传说。 重明一一比对,发现自己竟皆符合,便就此深信不疑。 直到……她闯入那座伯爵府邸救夜霆。 鲜血染红的卧榻上,那个从被褥下钻出的、甜美娇俏却危险无比的雌性——苏拉,用一种近乎戏谑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戳破了这个维持许久的谎言。 “哦~你叫棠西啊?”苏拉震碎所有玻璃,轻易击晕楼下的夜霆,却对着她露出无害的笑容,柔柔弱弱地坐回床沿,“别那么凶嘛~我打不过你。你可是凤凰啊。” “啊?”重明彻底愣住。 “嗯?”苏拉快速眨眨眼,恍然大悟,“你……不知道?” “不知道。” 苏拉猛地扑进染血的被褥里,笑得浑身颤抖,雪白的肌肤与暗红形成刺目对比。 刚被夜霆刺杀的伯爵,正冰冷的躺在她身边。 笑够了,她抬起脸,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你可得好好藏住这个秘密了。不然……”她伸出手,笑容甜美依旧,“会惹来大麻烦的。” “交个朋友吧。我叫苏拉。我很喜欢你。”记忆的闪回戛然而止。 草原的微风拂过棠西的脸颊,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祖母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多年来,坚持不懈地告诉她“你是火鸟”的云图,到底想做什么? 三百年的囚禁、身份的谜团、云图的封印、苏拉的出现……这一切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她之前所有的认知,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暴打白澈 当舒由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时,棠西正望着昏迷的第一出神。 愣了两秒,她才忆起这张欠揍的脸—— 巫医王的儿子,差点害死祝江的贵公子。 舒由递上祝江的报告,汇报说祝江正在昏迷,但记忆已经修复,这两天就能醒来。 她看到他带了很多检查的仪器。 她的目光转回第一苍白的脸上,“先救他。你若能让他醒来,我就配合你的安胎检查。” 舒由挑眉,倒也没反驳,立刻着手对第一进行检查。术法与仪器并用后,他得出结论:“身体无碍,是他自己不愿醒。心病,需删除受刺激的记忆。” 棠西的心猛地一沉。 他昏迷前,肯定知道了那是毒药,以为她要杀他。 她想起之前让他试真言药时,古跃故意逗他,问他是不是喜欢棠西。 他紧张地捂住嘴,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之后从指缝间溢出两个不清晰的字:“喜……欢。” 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都认定了,他们会在一起。 棠西问:“如何治?” “需精准定位时间点。” 棠西配合地提供了日期,看着舒由在第一脑袋上开洞,她紧握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直到舒由宣布完成,称第一很快会醒,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屏退众人,她独坐床前。 午后阳光洒落,勾勒出第一安静的睡颜。 她想起了第一无数次为他试药,想起了他存钱给她买炸药,想起了他与她谈心、逗她开心。 这一世,双方家庭,包括她自己,唯一认定的兽夫,就是第一。 “棠西……”一声微弱的呢喃将她惊醒。 棠西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迷蒙的红眸,她几乎是扑到床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第一坐起,眼神从茫然渐次转为哀伤,他喃喃道:“你度蜜月回来了?” 仿佛还没完全清醒,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打电话说……让我做第六兽夫……” 棠西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 她伸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我不要你做什么第六兽夫。” 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我要你做我的主夫。” “什么?”第一震惊地想后退,却被她牢牢固定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五个,”棠西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要么离婚,要么抛弃,要么死。” 这冲天的恨意让第一骇住。 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裙摆:“他们…欺负你了?” “是你被欺负了!” “我……确实被抛弃了。” 棠西深吸一口气,将白澈算计他被抛弃一事讲出。 至于原因,棠西只能说,白澈把他当情敌了。 第一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变得苍白,那些被殴打、被羞辱的画面再次涌现,最终全部化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屈辱。 他身体微微发抖,红眸中像是燃起了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佻地推开。 白澈斜倚门框,唇角勾着惯有的玩味笑意:“雌主,夜辰国的迅伯爵已经到了。” 第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那不是……把他折磨了又抛弃了他的雌性吗? 白澈走进来,目光落在第一身上,故作惊讶,“哟,醒了?看来恢复得不错,正巧聊聊,被吊起来作画时,是何种风雅体验?” 这句话如同毒针,精准刺入第一最痛的伤疤。 他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充血,刚刚得知真相的怒火在此刻被彻底引爆。 第一竟赤着脚跳下了床,一脚踹向白澈。 白澈刚想躲开,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硬生生挨了第一一脚。 第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澈,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是你!都是你害的!” 白澈被踹,没有丝毫疼痛,只是震惊的看向棠西。 这是棠西的招数,他看她前世用过无数次。 她记起来了?还是某个身体组织的能力? 第一踹完,瞬间后退,呈防御性姿势。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红着眼:“我知道你权势惊人,可我被打了一个月,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等!”棠西喊道。 第一震惊而失望:“你不许我打他?” 棠西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咔嚓”一声像掰饼干一样直接拆了旁边的金属书架,抽出一根钢棍递给第一:“用这个。踹他,脚会疼。” 白澈可怜巴巴地咬唇:“雌主~这个,打着很疼的。” “不喜欢钢棍?”棠西挑眉,“那……用虚无剑?” 白澈立刻闭嘴。 第一深吸一口气,举起钢棍猛地朝白澈双腿打去!“这是为我无端遭受的羞辱!” 他嘶喊着,再次举棍砸向白澈肩头:“这是为我们被迫分离!” 接着打向白澈手腕:“这是为我家人对我的嫌恶!” 他越打越快,几乎是在疯狂地宣泄:“这是你不尊重棠西的代价!” 白澈抬手护住脸:“别打脸!” 第一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棍,他打到气喘嘘嘘才停下。 白澈浑身抖了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第一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经打。那只是打他,根本就不能偿还他所受到的侮辱! 猛地扔开棍子,在棠西和白澈都未反应过来之际,第一一把拉过棠西,捧住她的脸,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娴熟的吻,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宣告和积压太久的委屈与爱意,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全身心的颤抖。 棠西惊愕地睁大眼,却没有推开。 她感受到他的颤抖,也感受到那份深藏已久、直至此刻才彻底爆发的情感。 白澈的瞳孔骤然收缩,暴怒之下猛地抬手,一旁沉重的装饰花瓶凌空飞起,直砸第一后脑! 棠西眼神一凛,甚至未见她动作,那来势汹汹的花瓶竟瞬间悬停在空中,仿佛时间静止。 她轻轻推开第一,将他护在身后。 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白澈,她只淡淡开口,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她指尖轻弹,悬停的花瓶以更恐怖的速度倒飞回去,白澈完全来不及躲,花瓶在他身上炸得碎片四溅。 白澈僵在原地,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 她的实力,竟恢复得这么快? “以后第一想打你便打,这是你欠他的。要是敢还手,”棠西的声音冰冷刺骨,“我就拿虚无剑,亲自砍你。” 白澈脸色铁青,他已经从妄沉那里知道了棠西那种自杀式袭击的可怕。 光是听闻就足以让人绝望。 “滚去把伯爵绑来,”棠西命令道,“我要她跪着给第一赔罪!” 白澈狼狈离去后,室内只剩下第一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像是才回过神来,脸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不敢看棠西,与刚才疯狂吻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棠西却伸手,用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微肿的唇角,眼中冰雪消融,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问道:“刚才的胆子呢?不是很大吗?……就像吃了真言药那样。” 第一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连耳尖都红得剔透。 他连忙转开话题:“我听说,他们很听你的话,应该是很爱你,可偏偏又权势惊人。我担心……”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棠西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从今以后,在飒幕迩,无人敢欺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接受背叛 迅伯爵的惨叫从楼上传来,渐次微弱。 棠西面不改色地伸出胳膊,几管殷红的鲜血被舒由抽出。 她心里已经在猜想当舒由检测出她并未怀孕时,巫医王会作何反应? 会直接取消陆海实验室的授权吗? 棠西现在只希望祝江能赶紧醒过来,把前世关于侵蚀之力的相关研究交出来。 就在这时,古跃带着他的小团队风尘仆仆地赶到,恰好撞见舒由把几管血小心翼翼的放进箱子。 团队成员海顿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鲜血上,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慌。 一直静立如影的云图,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失态。 “棠西!”古跃激动地上前。 棠西压下心绪,换上热情的笑容,与古跃、巴里、海顿逐一拥抱。 六人的团队,晏安不在,元好不在,也就只剩他们了。 棠西利落地为他们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权限授权,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随之转入项目账户。 “陆海实验室!最高授权!”古跃看着手腕上泛起的授权蓝光,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喜极而泣,“这……这真是梦想成真!” 海顿也大声附和,拿出手机疯狂拍照:“天呐!这必须发我的账号炫耀一下……顶级殿堂啊!呃,等等,好像不能发?” 棠西笑道:“最好别。” 海顿和巴里都同时叹了口气。 “晏老师呢?他能一起去吗?”棠西故作随意地问。 古跃神色一暗,翻出一封精致的电子邀请函:“晏老师他……快要结婚了。这是邀请函,我猜,他应该没给你发。” 棠西点开,飒幕迩国王陛下与晏安先生大婚敬邀的字样刺入眼帘。 照片上,竟然是林培公主。 林培公主当王了? 她果然是断网很久了。 但心中瞬间明了——那五个人,已经把小小的飒幕迩彻底掌控了,连王权更迭都要看他们心意。 棠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冷笑连连。 等古跃团队带着狂喜与急切匆匆离去,云图当即把团队成员所有的资料给翻了个底朝天。 第二天便把一摞摞证据呈到棠西面前。 起初是古跃不明来源的巨额汇款,棠西尚能保持平静。 随后是实验室的监控截图——每一次成功或失败的药品出炉场景都被精准记录。 再往下,是云图制作的对比图——每一次药品出炉的第二天,古跃的账户必定收到来自神使公国的款项! 最后,是一段处理室管理人员痛苦招供的录音:“……药品……大部分根本没送来处理……送来的也被、被买走了……” 棠西的目光彻底冰冷。 云图道:“海顿也与此事有些牵连,古跃前后转了不少钱给他。他应该是发现了古跃的行动,借此勒索钱财。” 棠西捏紧了手中的罪证。 她现在,无法忍受任何的背叛! 她曾经倾注心血与信任的团队,她尊敬的师姐师兄,竟然从一开始就在出售他们辛苦的结晶!连失败的药剂都不放过? “当务之急,是立刻取消他们的授权!”云图提醒道:“她做这件事肯定另有目的。因为,据我调查,她并没有直接出卖实验数据。只出卖了药品。” 棠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出权限界面,干脆利落地将古跃和海顿的最高授权彻底抹除! “承渊。”她声音冷冽,不容置疑,“把人给我立刻抓回来!我要知道,他们卖给了谁!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好!”承渊当即安排。 云图见状,立刻撇嘴:“殿下,人是我查出来的,功劳是我的!您怎么让他去抓?我估计,他现在整天就忙着算计怎么骗您帮他夺回三恒国的王位呢!” 承渊动作一顿,立刻确认了一遍这里的监听状况,最终确认他与棠西密谈云图封印一事未被监听。 那就是纯粹看不惯他了。 棠西压下怒火,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十全大补汤喝了一口,仿佛在看一出好戏:“哦?那你想要什么奖赏?” 云图直指承渊:“我想要殿下,跟他离婚!” 五个兽夫,棠西现在恨四个,唯独对承渊,还保留感情。 她不允许。 承渊的动作瞬间停顿。 他没有理会云图,而是缓缓起身。 棠西看见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自己脸上,深不见底,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一步步走近,弯下腰,双手撑在了她椅子的扶手上。 突然降临的阴影将棠西笼罩,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紧绷的危险感扑面而来。 棠西没有动,只是抬眼,平静地迎上他近在咫尺的注视。 “雌主,”他的声音压低了,沙哑得磨人耳廓,“她说的没错。我之前……是纵容了他们的报复。我先是推波助澜,而后,冷眼旁观。” 他承认得干脆,甚至带着坦荡。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算计,却只看到一片沉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暗潮。 “因为我嫉妒得快疯了。”他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呼出的气音,滚烫地钻进她的耳朵,“前世,您看着他们的眼神……您在他们怀里笑的样子……每一次,都像用刀子在剐我的心。” “我告诉自己,这一世无论如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偏执的狠劲,“想要您眼里最先看到我,甚至只看到我。” 说完这番话,他缓缓单膝跪地。 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瞬间收敛,化作了一种绝对的臣服姿态。 他低下头,微凉的嘴唇轻轻触上了她手腕内侧最纤细、最敏感的皮肤。 那触感一掠而过,像一片雪落下,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棠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褪去了所有往日的温和与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野蛮的坦诚和渴望,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所以,我认错。但我不改。”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就是要争。堂堂正正地争。” 棠西垂下眼睫,看着跪在面前的承渊。 他刚才那番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复杂的涟漪。 她能感受到手腕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和其下的滚烫决心。 很好,这条善于伪装、咬人不叫的狗,终于亮出了他最真实的獠牙——名为贪婪的占有欲。 “别恶心我了!”云图唾弃道,“争宠要以殿下的痛苦为代价,你就该去死!” 棠西看着眼前这两人: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眼旁观她痛苦的昔日盟友; 一个目的不明、隐藏极深却屡立奇功的新晋“忠仆”。 她心中冷笑,心绪渐平,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取而代之。 很好,狗咬狗,正合我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支配承渊 她低头,对承渊露出一个宽容的笑:“我原谅你了。” 她抬头,对云图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谢谢你,云图。” 然后,她轻松地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我只关心古跃的背叛和晏老师是否愿意去实验室。” 她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其他的事,容后再说。”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将云图还未出口的争执和承渊探究的目光,全都隔离在外。 云图咬了咬唇,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承渊眼中并未出现狂喜或得意,反而像是被这过于轻易得到的赦免刺了一下,掠过一丝更深的不安与痛楚。 但他随即抬起头,眼中那点脆弱如同被烈火燎过,瞬间烧成了更加坚定、甚至偏执的火焰。 他一字一句的承诺:“既然您原谅了……我就绝不会再放手。从今往后,我的一切,包括这条命,都是您的棋。” 棠西神经一跳,承渊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并且立刻表忠心。 私欲么? 她想起很久以前,承渊曾小心翼翼地问她:“棠西大人,我的目标就是建立军功,得到母上大人的喜欢。您的话……您总是在平息战争,应该是想要天下太平吧?” 那时的重明,正对着一堆军械图纸发呆,闻言愣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对!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要天下太平!” 承渊:“……” 重明:“惊尘,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纯粹得像个找到目标的孩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承渊继续问:“那……别的方面呢?比如,我其实也想争一争王位。您的话,灭个小国之后,当王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王?”重明歪着头,一脸不解,“当王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就是……这个国家可以完全按照您的意志治理。” 承渊的声音带着蛊惑,“您想给子民发钱就可以发钱,想给他们治病就可以举全国之力,帮他们治病。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您做任何事。” 重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可以任由她涂抹善意的画布,她兴奋地点头:“好啊!那就当王!惊尘,你帮我当王!” 后来她的战功耀眼到刺目,功高震主。 可她完全不懂权术,还傻乎乎地到处跟人宣传“我想当王”,吓得三恒国老国王夜不能寐,最终精心策划了一场鸿门宴。 宴会上,毒酒奉上,法宝尽出。 然而重明轻轻松松就赢了,仅凭战斗的余波就将宫殿震得摇摇欲坠,差点把老国王自己给埋了。 她提着剑,在一片狼藉中走向吓瘫的国王,脸上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不解:“陛下,您这是要干嘛呀?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老国王看着她那双清澈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眼睛,肝胆俱裂,以为她在说反话。 当即颤声喊道:“不不不!您没错!是……是本王德不配位!本王愿即刻禅位给您!只求……只求您娶惊尘为王夫,将来让您二位的孩子继承王位!”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保住王室血脉和体面的办法。 匆匆赶到的承渊,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看着沦为废墟的宫殿、吓破胆的国王,以及站在中央的重明,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她之前的单纯都是伪装!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等国王出手,她再反击,显得顺理成章! 好深沉的心机! 有城府,有演技,有力量,他完全没有与她相较的能力。 他被迫屈辱下跪,带着满腔恨意,率先高呼“国王陛下万岁!” 身后众人匍匐,山呼海啸。 重明看着这阵仗,彻底懵了,慌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来抢王位的……” 然而无人相信。所有人都以为新王在谦逊推脱。 直到第二天,承渊强忍着恨意,当众念出禅位诏书,重明的火气终于上来了。 她一把夺过诏书,看向承渊,语气是全然的不解和失望:“惊尘!做三恒国的国王,是你的目标!不是我想要的!” 她转向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误解的决绝:“如果你们非要我当这个王,那我现在,即刻,把王位让给惊尘!” 举座皆惊! 无人能理解竟然有人会将唾手可得的王位如此轻易地送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亲自拿过王冠。 那顶象征着三恒国至高权力的冠冕,在她手中仿佛只是一顶普通的帽子。 她没有任何犹豫或不舍,径直走到承渊面前,踮起脚尖,亲手、稳稳地为他戴上了王冠。 阳光下,王冠的光芒映照着承渊震惊无比的脸庞和重明纯粹坦荡的笑容。 在那一刻,承渊所有的恨意、屈辱和算计,都被她那惊天动地、却又纯粹至极的举动彻底击得粉碎。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扮猪吃虎,她是真的虎,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她强大到可以无视世间一切规则,却唯独尊重了他的梦想。 那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撼、羞愧、和被巨大恩赐砸中的狂喜情感,让他难以自拔的爱上了她。 他渴望占有这份强大与纯粹,更渴望被她如此独特地“看见”和“成全”。 回忆到此,棠西懂了,承渊一直都是一个私欲很重的人。 重明可以无限支持他的欲望。 但她,可没那个功夫。 棠西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他眼中翻涌的狂热与不安。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没有丝毫暖意: “你的私欲,与我无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承渊眼中一部分火焰,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但棠西的话并未说完,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但从这一刻起,你所有的欲望和行动,都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下。我要知道你每一个念头,清楚你每一次挥刀的方向。” 她略作停顿,眼神冰冷而专注,仿佛在给一件危险的武器打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记住,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取决于你对我有多大的价值,以及你有多听话。” “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她松开手,语气淡漠得像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现在就滚。” 她没功夫陪他玩情感博弈,她要的是即刻生效、毫无条件的臣服和可用性。 承渊的肩膀猛地一颤,被这极致的冷酷和直接击中。 他感觉自己飞出的剑,扎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他能从一开始就阻止他们的报复,现在的棠西,绝对不会这么冷酷。 刚开始认识他们的棠西,多么可爱和单纯啊。 是他们把她逼成了这样。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时间,慢慢的,再软化她。 承渊立刻回应,将所有的野心和狂热都压抑成最纯粹的决心,斩钉截铁道:“我做得到!以后,绝不会再瞒您,也不会再骗您。我只做您想做的事。” 他低头亲吻她的手背,金丝眼镜微微反光:“您可以绝对支配我。” 棠西看着他,衡量了一下他话中的真伪,最终几不可察地颔首,不再多言。 对她而言,估且算是初步的验收。 云图在一旁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呸!” 就在这时,一个巫医慌张跑来:“棠西小姐,祝江公子醒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折磨祝江的真相 棠西展开织视术,一步跨入,已置身于飒幕迩中心医院那间守卫森严的特护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一丝海水的咸涩。 舒由和几名巫医正围在室内泳池边,记录着数据,棠西的骤然现身让他们惊得险些打翻手中的仪器。 泳池里,祝江静静悬浮着,美丽的冰蓝色鱼尾无力地轻摆。 他正一颗颗、机械地掰下身上的珍珠,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仿佛灵魂仍被困在前世。 “带着你的人,出去。”棠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如冷电扫过舒由。 舒由呼吸一窒,对前世真相的渴望最终败给了棠西无形的精神压迫,他躬身,带着人迅速退离。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夜星、承渊、白澈、妄沉和云图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云图指尖光芒微闪,一层强大的隔音隔视结界瞬间升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祝江。”棠西走近池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你……全都记起来了?” 水中的祝江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句话从深水中猛地拽出。 他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当棠西的身影清晰地落在他眼底时,大颗的眼泪瞬间涌出,无声地融入池水。 记忆的洪流,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轰然冲垮了被篡改的堤坝。 “虽然我还没有染上侵蚀之力,但经过我这么多年的研究,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勾出尚未成熟的侵蚀之力的办法。”记忆里,是他自己嘶哑却狂热的声音。 他被吊在烈日下,皮肤龟裂,却在拜托眼前的夜星:“雌主肯定会心软,你拦住她。” “有这些死刑犯,还不够?”夜星瞅了一眼旁边吊着的其他鱼人族雄性。 “我常年用药,又在雌主的帮助下,成长迅速,我的体质更为坚韧,至于他们,估计熬不了多久,可能会导致实验中断。” “我再去帮你调一百个鱼人族死刑犯过来。” “好。拜托你拦住雌主。” 几天后,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抓住助理贝拉的手,声音虽弱却兴奋得发颤:“看、看到了吗?笔记……阳光……它们不是被消灭,是在逃窜!它们有应激性!它们怕暴晒!这是我们第一个重大发现!” 贝拉却把笔记甩了:“这十天,晒死了好几个鱼人族。而且,按照计划,亲王殿下在第十天时来亲自观测了侵蚀之力,毕竟只有她能看到。” “可是你没有看到,她看到你的惨状时,真的很难过。要不是少将军拦着,她肯定会终止实验。” 祝江却仿佛没听到,只是在研究各种实验数据,为了更加严谨的证明侵蚀之力有着和宿主同样的厌恶,他决定阻止侵蚀之力在体内的乱窜。 于是他将自己关进实验室,日夜不休。“需要一种药,一种能驱赶它们,而不是杀死宿主的药……”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研制出的毒药能驱赶侵蚀之力,但其带来的痛苦堪比千刀万剐。 他将药剂推到自己面前,眼神狂热地看向重明:“帮我……雌主,只有你的眼睛能精准看到它们流向哪里,我们需要把它们逼到一个‘角落’!” 当剧烈的阳光和剧毒的药剂共同作用,将那灰黑色的诡异能量成功逼迫到他的鱼尾末端时,祝江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了大笑:“成功了!哈哈哈……它们果然受种族天性影响!鱼人怕晒,它就怕晒!” 紧接着,他找到了白澈。“白澈!你怕什么?雷?对不对?试试!我们去雷暴结界!” 让他意外的是,白澈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狐狸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决绝的神色。 当白澈的侵蚀之力在雷鸣中被逼至双爪时,祝江激动得几乎晕厥:“共性中的个性!种族特性是关键!这是方向性的胜利!” “但还不够!一旦药效过去,它们总会散开!需要……锁住它们!” 于是,凤凰爪被制成了噬蛊钉。 祝江希望重明能够帮忙钉入,因为重明可以做到又快又准,能最大程度的减轻痛苦。 而且只有她能清楚看见它们,可以精准的封住它们。 重明看着数据汇总,发现这几年的研究,已经耗死了一千多个鱼人族和白狐一族的死刑犯。 而她为了救治祝江和白澈,也耗费了不少生命力。 最重要的是,她日夜看着他们痛苦,已经心力交瘁。 重明带着祝江回到了海洋,希望故土的环境与巫医王的权威,能稍稍冷却他近乎自毁的研究热情。 她怀着最后一丝期望,领他觐见巫医王。 在瑰丽却冰冷的水晶宫内,巫医王接待了他们。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祝江的身体状况,随后,她以“需要静心探查病情”为由,请重明暂时到别的地方游览。 重明离开后,巫医王游近祝江,指尖几乎触碰到他伤痕累累的鱼尾,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告诉我,你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根本不关心他的身体,她问的所有问题,都直指最核心、最艰难的研究数据! 祝江愣了一下,回答了她提出的所有问题。 巫医王听完,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亮光,她紧紧抓住祝江的手臂:“果然……和我的猜想一致!这条路径是对的!祝江,你听着,你正在触摸前人从未抵达的领域!” 她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狂热:“重明她心疼你,她会犹豫,她会害怕!但科学探索容不得半点心软!错过她,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为你提供这样的研究条件——她的眼睛,她的生命力,她的权势!” “记住,哪怕耗尽你最后一滴血,也必须把最终的结果给我拿出来!这是为了我们整个鱼人族的未来,是为了所有被侵蚀之力折磨的生灵!这是你的使命!” 这番话,如同最强劲的催化剂,将他心中那本就难以熄灭的执念之火,彻底引爆,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 之后重明又带他去埋葬了他父亲的珊瑚海。 重明说:“你父亲肯定不希望你的生活里只有研究。他希望你过得好。” 可是只有祝江自己知道,当初新婚第二天,重明带着他去侵蚀深渊找到他父亲时,他父亲已经快不行了。 父亲拒绝了重明的帮助,他亲眼看着他被侵蚀之力折磨而死。 几十年来,攻克侵蚀之力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你不是也想研究侵蚀之力吗?”祝江问重明。 重明却有些眼神躲闪:“不一定……能研究出来……不一定,非要在这一……次……” 他的决心更加坚定:“要么成功,要么死。” 重明没能阻止他,她含着泪,一次又一次地将长钉砸入他的身体。 他痛得撕心裂肺,无数次昏死又痛醒,却在每一次间歇,催促着助手记录数据:“……有效……钉在这里……封锁率……百分之三十……下次……下次瞄准神经束交汇点……” 无数次实验,他终于将侵蚀之力封入自己的鳞片,将白澈的侵蚀之力,封入他的爪尖。 拔鳞片的过程更是酷刑,但他看着被扒下来的鳞片,附着着侵蚀之力,眼中只有狂喜。 然而,当新的、微弱却真实的侵蚀之力再次从体内滋生时,祝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为什么……为什么又出现了?” 随即是更深的执念:“它是体内自生的!是一种伴随生命能量产生的……‘熵’?难道不能根治,只能周期性管理?” 他抓着重新长出的、还带着嫩皮的鳞片,眼神疯狂而明亮:“每三个月……不,或许更短!必须定期清理。但不行,每一次清理都是一次酷刑,必须找到更好的办法……” 他再次投入研究。 当他准备新一轮的实验时,他去找到重明,却只看到她眼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寂和彻底的疲惫。 “够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已经找到了司法部,理清了抛弃的流程。你明天到庭,签字。”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是被剥夺一切权限,是实验室轰然爆炸的巨响,是所有数据化为灰烬,以及随之而来的、被篡改的、充满恨意的虚假记忆…… 泳池里,祝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记忆中的狂热,而是被巨大的、迟来的认知击垮的崩溃。 “是我……都是我……”他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那些酷刑……是我求来的……是我逼你……看着我……看着我那样……” 他终于明白,那十年,于他是追逐真理的疯狂献祭,于她,却是亲手对爱人施以极刑、日夜煎熬的地狱。 她最后的“抛弃”,不是背叛,是绝望之下,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方式——摧毁那个疯狂的祭坛。 夜星、承渊、白澈、妄沉面露震撼,他们终于得以窥见那被掩盖的真相一角。 棠西站在池边,随着祝江的讲述,她的记忆也随之翻涌。 【第二十章《我永远爱他》补充了祝江作为科学狂人的回忆,以及溯洄与重明如何爱上的细节。请回头看看哟~】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恢复记忆的祝江 贝拉说:“殿下,请您仔细看看,那些侵蚀之力……是否在往皮下渗透?” 重明站在草坪上,四周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夜星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跟随她的每一个动作。 祝江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他的皮肤如同干旱的土地般皲裂,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重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俯身仔细观察祝江体内流动的侵蚀之力——那些尚未成熟的力量,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难以捕捉,却在她的眼中无所遁形。 研究人员接连提出问题,她机械地回答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祝江。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 祝江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每寸皮肤都仿佛在扭曲颤抖。 重明猛地抬手,就要切断绳索。 但夜星比她更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自己被迫远离。 视线却始终黏在祝江身上,直到大门彻底隔绝了她的目光。 那种心痛如此真切,连旁观的棠西都感觉胸口发闷,几乎要落下泪来。 …… 祝江苏醒后,重明前去探望。 他苍白的脸上焕发着异样的光彩,迫不及待地与她分享实验突破。 “雌主,我们成功了!虽然只是初步的,但证明方向是对的!”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重明沉默地听完他兴奋的叙述,最终勉强扬起嘴角:“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 “我一定会成功的。”祝江的眼神灼灼,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此后每一次实验稍有进展,祝江都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他甚至拒绝接受她的滋养,只为让真正的侵蚀之力在体内自然显现。 她一次次看着他为科学献出自己,又一次次在他濒临死亡时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她将自己在王山宝库中掉落的凤凰爪赠予他炼制噬蛊钉。 可当亲眼看着那钉子钉入他的身体,她终于下定决心终止实验。 她封闭了实验室,遣散了所有研究人员,希望这一切就此埋葬。 然而第二天,承渊就将所有科研人员全部抓回。 “如果外界知道你在研究侵蚀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承渊的声音冷硬如铁,“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处决所有参与者,要么让实验继续。” 重明陷入两难。 祝江苏醒后跪在她面前,见她仍然犹豫,他决绝地说:“要么让我和所有研究人员一起死,要么,就帮我继续研究下去。” 窗外大雪纷飞,乌拉乌拉的寒风呼啸声,吵死了。 重明几乎想要直接将祝江打晕,让他永远不要再醒来。 他们僵持数日,祝江每日都来恳求,想尽办法讨好她。 直到有一天,祝江拖着虚弱的身体,执意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世界上最大的国王雕像山。 重明站在山脚下仰望,巨大的雕像耸入云霄,前来瞻仰叩拜的信徒络绎不绝。 当她飞上云端仔细看时,才发现那尊雕像竟然没有面孔。 每年都有大量信徒捐款修缮维护这座无面雕像。 “传说这位国王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争,没有病痛。” 祝江轻声说道,“现在,雌主你已经实现了没有战争。我想要争取去做到,没有病痛。” “这个梦想或许遥不可及,但即使我失败了,还会有人前赴后继。就像贝拉——你知道的,她的父亲曾经是我的老师,对手为了赢我绑架了贝拉,逼迫老师修改参数……” “后来在你的劝解下,我原谅了老师,并答应培养贝拉。知识就是这样代代相传,永不熄灭。” 重明终于被他说服。 她想起多年前,祝江为了研发流行病药物日夜不休的身影。 没有病痛,确实是他们共同的梦想。 正是在一次次见证祝江研发出救世良药的过程中,她渐渐被这个博学、坚韧、为天下人付出的学者打动。 “我以生命起誓,绝不会让你死。”重明终于郑重承诺,“你也要向我保证,你会活着见证梦想实现。” “我保证。” 水花四溅,白澈跳进泳池,激动得一把掐住祝江的脖颈:“你再说一遍!” “白澈~”祝江看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当年,还要多谢你。” 祝江详细叙述了白澈参与实验的每一个细节,白澈越听浑身抖得越厉害。 说完,祝江又游向泳池边的夜星,抬头望着他:“大哥,当年,也要多谢你。”他又复述了夜星的贡献。 接着他面向承渊,感谢他提供的支持; 对妄沉表达了对其偶尔鼓励的感激; 并向云图致以真挚的谢意。 他说了六遍,每一遍的细节都丰富真实,完全符合每个人的行事风格。 每个人都不敢置信—— 如果他们每个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如果重明根本没有折磨他们,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妄沉还是不信:“我们不是你,我们没有要研究的东西。你能为了研究侵蚀之力做到那种地步,我佩服你。但你不要试图以此来说服我们。” 祝江没有争辩。 在重复讲述的过程中,他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三百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只记得自己曾经是多么深爱重明,这三百多年来是多么思念她。 祝江游到棠西身边,他的眼眸里涌动着沉沉的暗潮,就像三百多年没见她一样。 “烦请诸位出去一下。” 祝江把所有人赶了出去,而后用一道温柔的水柱将棠西托起,轻轻放入泳池,落在自己面前。 他的鱼尾自然而然地缠上棠西的双腿,棠西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次与祝江在水中缠绵的画面。 祝江的肌肉微微颤抖,扬起的嘴角盈满浓烈的爱意:“我好想你。” 他伸手想要触碰棠西的脸。 棠西终于从回忆中清醒,一把火焰燃起,烧得祝江痛得缩回了手。 她抬手,整个泳池表面瞬间燃起一层烈焰。 指尖化成利爪,狠狠戳进祝江的肩膀,疼痛让祝江眼里露出惊恐。 “醒醒!”棠西冰冷地说,“现在,我是棠西。是被你折磨过的人。” 祝江看她如此冷漠,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何我记忆被篡改后,竟然只记得你的冷漠了呢。” 他将眼前棠西冷漠的脸与记忆中温柔担忧的脸重合,得出结论:“医学上已经证明,人的记忆会自动填充成合理的样子。我既然记着你折磨我,那肯定是冷漠无情的。” 祝江握住棠西的利爪,把它拔出来,痛得眉头紧皱。 但瞬间后又灿然笑开,那笑容明亮得几乎要照亮整个泳池:“真庆幸,我找回了记忆。这三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现在终于……终于能再次真实地看见你。” “你知道吗?当我意识到那些折磨都是假的,而你一直在保护我时……我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祝江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依然在笑,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幸福。 棠西不想去想重明和祝江之间的过往,她和祝江,是不会再有任何感情的。 她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等会儿你就把侵蚀之力的研究结果,给我整理出来。毒药的配方,暴晒的数据,噬蛊钉的制作方法等等等,我要全套的资料。” 祝江定定的看着她,恍若三百多年前那个重明就在眼前。 他感觉很幸福,找回真实记忆的幸福,充斥着他整个心房。 “好,等会儿就整理。” “那么,步光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为了他,来折磨你?” 祝江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幸福感瞬间退却。 第一百四十章 幸福的祝江 草坪边缘,祝江浸泡在显形的黑水中,侵蚀之力被强行勾出,撕扯着他每一寸神经。 为了保持理智,他用铁链将自己牢牢锁住。 远远地,他看见重明与步光并肩走来。 担心重明心软阻拦,他倏地沉入黑水之中。 重明和步光缓步走近池边,却只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寻常散步。 祝江从水中悄然抬头,却见步光忽然牵起重明的手——仿佛感知到他的注视,步光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随即低头,缓慢地吻上了重明的唇。 重明没有拒绝。 祝江浑身剧痛、精神涣散,却仍察觉出异样。 若重明真对步光有意,他无权过问。 毕竟步光的容貌世间罕有,少有雌性能抗拒。 可此时的步光气场强得惊人,重明在他面前竟显得顺从异常。 祝江挣扎出水,疾追而去。 他四处打听,最终在廊下找到独坐的步光。 祝江冷声质问:“苏拉留你在此,不是让你来引诱我家雌主的。” 步光却像受了极大惊吓,眼神慌乱,转身就跑。 之后几次尝试沟通,他都语无伦次、状若疯癫。 祝江转而直接向重明求证。 她一边为他治疗,一边断然否认:“步光是苏拉的人,我怎会有别的心思?” “可我亲眼看到他吻你。” “你疼出幻觉了。”重明眉头紧蹙,“溯洄,若撑不住的话,实验就此终止吧。” 祝江:“……” 祝江沉默了,最终相信是自己神志恍惚。 直到某日,他忍痛拔下鳞片,托云衡制成一串幽蓝华丽的鱼鳞项链。 他满怀期待推开重明的房门,却看见步光正搂着重明安睡。 盛怒之下,祝江挥出水柱直击步光,却被对方轻易闪避。 步光瞬移到他身后,只一掌就震得他五脏欲裂、倒地难起。 项链落入步光手中。 他轻蔑一眼,对重明招手:“过来,送你件礼物。” 重明顺从走近,对祝江视若无睹。 步光拿着项链在重明脖子上比对了一下,冷哼:“不配你。烧了吧。” 步光淡淡一句,重明挥手就将其烧熔殆尽。 步光拎起祝江扔出门外。 他撞墙昏死,几日才醒。 醒来时,重明守在床边柔声道:“你伤得很重,我已派人严查,定给你交代。” 祝江惊骇地复述经历,她却坚称绝无此事。 步光被传来对质,也是一脸茫然。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恐怕正因印象太深,记忆才自行篡改填补。”祝江至今心有余悸。 棠西没有记起来。 即便祝江说得如此详细,她还是没记起来。 看来当年,她确实曾被控制。 步光说过,苏拉极其看重他的皮囊。 若苏拉在意的并非步光本身,而是另一个与他相貌完全相同的人? 若是如此,那,那人是谁?又为何屡次潜入重明身边? 棠西心里涌起很重的危机。 敌人,好像一直在暗中掌控她所有的行动。 这让她迫不及待的,要揪出幕后敌人是谁。 棠西后退跃上池边,垂眸下令:“三件事:一,交出所有压制侵蚀之力的研究资料;二,从他们四人中选一个,做记忆恢复手术;三,进宫向我老师赔罪。” 祝江点头,水珠从他发梢滚落,划过他骤然明亮起来的眼眸和再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那双向来盛满阴郁与偏执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春水洗过,清澈见底,只剩下毫无保留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和喜悦。 他游到池边,双臂交叠趴在岸上,仰头望着棠西。 巨大的蓝色鱼尾在他身后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拍打出细碎快乐的水花,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 “雌主!”他唤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和新鲜感,仿佛这是世上最动听的词语。 “你说的,三件事,好!我马上就去办!立刻!现在就去!” 他嘴里说着要去做事,身体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黏在棠西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眼中的爱意是如此赤裸和浓郁,几乎形成了实质,温柔地包裹着池边的她。 “你知道吗?”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明亮得晃眼,带着一种脱离了一切沉重负担后的纯粹快乐, “刚才你站在这里说话的样子,特别好看。” “和三百年前我第一次在海里见到你时一模一样……不,比那时候还要好看。” 他自顾自地说着,根本不需要棠西的回应,完全沉浸在重新拥有“爱”这种能力的巨大幸福里。 “给你资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找谁做手术?你说,你希望谁先想起来?肯定是白澈吧,或者说,夜星?” “给晏老师赔罪!可以的,我一定让他原谅你,原谅我们。” 他兴奋地安排着一切,只为完成她的命令。 但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那……等我办完了这些事,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他仰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里装满了棠西。 那目光专注而虔诚,仿佛她不是那个冷漠下令的人,而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宇宙。 这一刻,没有三百年的仇恨与折磨,只有一池清澈的水,一条快乐摆动尾巴的美人鱼,和他眼中重生般纯粹、热烈、毫无阴霾的爱意。 棠西被这粘腻弄得翻个白眼:“神经病~” 她真是想笑,祝江不会觉得,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感情吧? 要不是她还需要他办事,她现在就想剐了他!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无端的报复。 这份恨意,她要在他们身上全部发泄完! 她抬脚,直接踩在他手上: “等你办完事,我会让你把欠我的,都还来。” 之前真相未明,她很着急。 现在,她不急了。 她要慢慢把前世今生给与的,都讨回来。 说完,棠西转身,径直出门。 祝江没觉得手痛,他立刻随意扯了被单跟上:“雌主~等等我~” 刚出门,就被云图伸出的脚一脚绊倒。 云图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看你是傻了,居然连这都能把你绊倒……” 祝江起身想去追棠西,云图一把扯住他的被单,下一瞬,被单被拽掉,祝江不着寸缕的愣在走廊里。 云图挑眉:“去追啊。” 祝江背对着云图,用术法扯回被单裹住,怒道:“说。” “殿下肯定给你交代了事情,赶紧办。她今天刚发现以前的科研团队背叛了她。你要是想为她分忧,就赶紧办事,别去她面前晃悠。” “还有。”云图伸出拳头:“我想揍你。” 祝江一怔,看向走廊尽头,棠西已经彻底没影了。 承渊效率极高,两日内不仅审完古跃与海顿,更顺藤摸瓜逮住了幕后接头人。 对方试图自尽未遂,终与古跃一同跪在棠西面前。 古跃涕泪交加的忏悔:“对不起,棠西……当年我太需要钱了……但我查过,我们的研究成果从没被窃取,对方没抢我们的研究……” 承渊递上调查结论:药品经多次转手,最终流入海洋,分散至不同实验室。 承渊有些担忧:“再深查恐打草惊蛇。” 云图适时迈进,瞥了承渊一眼,十分嫌弃:“那是你能力不足。” 她向棠西请命:“殿下,把这事儿交给我。我与夜星合作,必查清真相。” 棠西蓦然惊觉——她身边,竟无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是时候扭转局面了。 “好,云图,交给你。把古跃……”棠西犹豫了一瞬,接着道:“关起来。” 随即,棠西开始调阅飒幕迩各方势力分布。 经承渊确认,军事、经济、媒体、外交、交通如今正被五人分别掌握。 飒幕迩是她的国度,岂容外人执掌? ——真正该掌控一切的人,是她。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进宫赔罪 祝江不眠不休整理了三天三夜,将关于侵蚀之力的所有记忆、数据与推论尽数倾注于资料盘中。 他眼底带着疲惫的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握着那枚小小的存储盘,如同握着献给神明的祭品。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棠西套房的门,满心期待着她赞许的目光,甚至是一个浅浅的笑靥。 门内的景象却让他脚步微顿。 棠西正与第一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凑得很近,看着同一块光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甚至亲昵的氛围。 第一正说着什么:“……就这个吧~晏老师肯定……” 听到开门声,第一转过头,看到是祝江,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冷却,拉平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棠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手中的资料盘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是侵蚀之力的资料?” 被她如此专注地凝视,祝江心头那点微小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兴奋感再次涌上心头。 “嗯。”他应道,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略显沙哑,却更添磁性。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深蓝色暗纹西装,精致的蕾丝花边点缀在领口和袖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优雅深贵,与往日实验室里的阴郁疯狂判若两人。 他迈开步伐,走向棠西的脚步缓慢而坚定,如同踏在无形的t台上,每一个角度都力求完美。 他走到棠西面前,微微欠身,双手将资料盘奉上,动作流畅优雅,仿佛演练过千万遍,只为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她眼前。 第一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这花孔雀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开屏! 棠西接过资料盘,立刻接入终端浏览起来,她的全部心神瞬间被那些珍贵的数据吸引,眸中闪烁着对知识与力量的强烈渴求,再无暇他顾。 直到这时,祝江才注意到,棠西已经换下了五夫裙。 她和第一,竟然穿着同款的休闲装——印着俏皮兔子图案的卫衣和长裤,看起来柔软又可爱。 祝江自动过滤了旁边那个碍眼的小子,目光痴迷地流连在棠西身上。 嗯,她穿这样……很可爱,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灵动的美。 第一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道:“东西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祝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视线依旧胶着在棠西专注的侧脸上,完全将第一视为无物。 第一见棠西看得入神,只得强压下怒火,暂时不敢打扰。 两小时后,棠西才从浩瀚的数据中抬起头,眼中震撼未退。 她猛地起身,对祝江道:“走,跟我进宫。” 第一立刻拉住她的衣袖,语气带着渴望:“我能一起去吗?我还没去过王宫。” 面对第一,棠西的神色不自觉便柔和下来:“好。” “好耶!”第一瞬间雀跃,跳起来拉着棠西就往外冲,动作自然亲昵。 祝江看着第一欢脱的背影,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又碍事的顽童。 到达王宫门口,车门打开,早已接到通知的王宫仪仗队分立两侧,内侍总管恭敬等候。 棠西下车,径直召来内侍总管,指向身旁好奇张望的第一,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带他游览王宫。他想拍照,想吃宫廷糕点,想看国王画像,想摸陛下的猫——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明白吗?” 第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连忙拉扯棠西的衣袖。 这些要求,是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提出来的吗? 内侍总管也是满脸震惊,但在触及棠西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形压力的眼眸时,立刻躬身应道:“是,您放心。” 棠西颔首,让人带自己前往晏安的书房。 书房门打开,晏安正与人商议事务。 看到棠西走进来的瞬间,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先是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随即在看到紧随其后的祝江时,瞬间转为惊惧。 议事官员们察言观色,立刻悄然退下。 棠西站在门口,朝晏安深深鞠躬。 晏安下意识想上前扶她,瞥见祝江冷然的目光,又硬生生止住动作,手足无措。 “对不起,老师。”棠西的声音充满歉疚,“之前,是我连累您受苦了。” 她话音未落,猝不及防地抬脚踹在祝江膝窝。 祝江顺从地“噗通”一声跪下,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悔意:“请晏老师原谅雌主。” 棠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活腻了?” 祝江甚至低笑了一声,仰头看着晏安,眼神无辜又理直气壮:“晏老师只需要原谅你就可以了。原不原谅我,我无所谓。” 晏安见状,以为棠西并未真正掌控局面,心急如焚:“此事不重要!棠西,你没事吧?” “有事。”棠西一把揪住祝江的衣领,近乎粗暴地将他拖到门外广场中央,用力将他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广场四周,往来官员、侍从无不侧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停下脚步。 “跪在这里,重复一千遍——‘请晏老师原谅我’。”棠西的声音冷冽,不容置疑。 祝江想起了自己曾逼迫她重复“我是重明”的场景。 好吧,就算是报复,他心想。 如果能让她原谅他,甘之如饴。 于是他跪得笔直,声音清晰洪亮,穿透了整个广场:“请晏老师原谅我!请晏老师原谅我!请晏老师原谅我!……” 一声接一声,毫无愧色,反而像是在宣告什么。 棠西忍无可忍,反手就要拔出虚无剑砍他,被急忙冲出来的晏安拦住。 晏安让棠西跟自己回书房,努力忽略窗外那一声声惹人围观的道歉,压低声音急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棠西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总之,老师,现在是我掌控他们,而非被他们掌控。” 她将资料盘递给晏安:“您先看看这个。” 晏安快速浏览,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最终凝固为难以置信的激动,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棠西不等他发问,直接开始操作终端,进行授权。 当界面弹出“陆海实验室高级研究员权限授予”及人脸识别扫描时,晏安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呼吸都停滞了。 直到授权完毕,他亲自登陆进那神秘莫测的陆海实验室内网,仍感觉如同身在梦境。 “我想请您,”棠西目光恳切而坚定,“前往陆海实验室,主持侵蚀之力的后续研究。” 这诱惑巨大得足以让任何学者疯狂。 可……棠西是怎么拿到侵蚀之力的研究资料和陆海实验室的授权的? 这两件事,比登天还难啊。 而且……他不能走。 “我现在是准王夫,陛下那边……” “只要您愿意去,陛下由我去说服。保证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棠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语道破他的顾虑,“如果您希望取消婚约,我也可以帮忙。” 她知道,晏安答应林培的婚事,并非本心。 云图的调查显示,晏安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恳求林培派人出海寻找她,而林培派出的人有去无回。 这桩婚姻,更像是一场无奈的交易。 窗外,祝江清晰洪亮的道歉声持续传来,扰得晏安心烦意乱。 “你说你掌控了他们?你拿什么掌控?现在整个飒幕迩的权柄,几乎都握在他们五人手里!” “这正是我今日来的第二件事。” 棠西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炬,“请老师带我去见陛下。我会让您亲眼看看,我是如何,一步步将权柄收回手中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冕之王 晏安带着棠西到了国王的花园。 林培已经摆好了茶点等她到来。 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她有些不自在的站了起来。 她觉得很讽刺,以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公主的时候,在学校被棠西的天才之名压了一头也就算了,现在做王了,居然还要被她压一头。 她唯一的优点——权势,居然也被她踩在了脚下。 棠西走近林培,按照礼仪向她行礼问安。 看着棠西深深鞠躬,林培心里稍微快意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名义上,她还是她的王。 “棠西啊。你回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之前那个棠西是假的。” 虽然她之前并未发现,若不是晏安回来告诉她棠西被囚禁在爱西岛折磨,她怎么会有所怀疑。 棠西没有过多废话,单刀直入:“陛下,我已查明飒幕迩各方机构如今的权利归属。军事、经济、媒体、外交、交通,已经全部被我那五个兽夫掌握。他们派出的人,已经渗透到飒幕迩各个机构。” “您想清除他们吗?” 林培眼皮一跳,第一反应是这是五个兽夫的试探。 她当即摇头:“我现在不用做什么事情,我挺惬意的。” 她可没忘记,她就是因为听话,才会被推上王位。 棠西瞬间读懂她的顾虑,她道:“我记得陛下之前的梦想,是做最顶尖的科学家。如果您不想做王,我可以帮您。” 林培听见这话,心里的疑惑更深,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棠西接着道:“如果您想继续做王,我想请陛下配合我,清除他们的势力。全部改用我们的人。” 棠西拿出一份长长的清单。 这是她与承渊日夜不休整理出来的。 在排除了五个兽夫的人之外的,可堪大用的人。 这里面每个人的背景,承渊都已经调查清楚,如果她能把他们提拔上去,顶替掉五个兽夫的人,那么他们,自然会对她感恩戴德。 林培拿着清单,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越看越是惊恐,越看越是惊恐。 如此详细的列表,什么人,如今是什么职位,擅长什么,家庭如何,提议任什么职位,都清清楚楚。 这说明,棠西不仅是说说而已。 什么意思?她不是跟五个兽夫一伙的吗? 就算因为囚禁而撕破脸,凭她的能力,能撼动那五个人的地位? 看林培一脸的震惊惶惑,棠西直接展开五面织视术。 瞬时,他们被五个兽夫包围。 林培吓得脚都在发软,她实在是不想看见他们。 尤其夜星,他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母上扔进了大牢,现在母上都还在里面关着。 虽然母上对她不怎么样,她也并不想把她放出来,可…… 夜星那股威压,她是着实的害怕。 画面上,除了承渊,另外四个都有些疑惑。 白澈的衣服乱糟糟的,就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状若癫狂。 他看着跪在广场上的祝江,嗤笑出声:“你这是玩什么行为艺术吗?” 祝江对白澈已经没有之前的敌意,最后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可以的。 他没有答话。 夜星看到林培,瞬间明白了棠西的意图。 她没有提前知会他们,可见她的决心是多么坚定。 棠西扫视了他们一圈,冷冷道:“陛下就在眼前,你们还不行礼?” 她精准的盯上夜星,眼里的意味非常明显,她希望他带头。 夜星淡淡的鞠了个躬。 其他四个也跟着淡淡的鞠了个躬。 林培嘴角抽抽,这可实在看不出任何尊敬。 棠西拿出另外一份名单,让侍女牵着,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你们掌控飒幕迩重要机构的人。给你们一天时间,把他们全部撤走。” 妄沉当即暴怒的指向承渊:“老贼,是不是你干的?等我伤势全好,我砍了你!” 承渊冷静的一招毙命:“雌主,下一个恢复记忆的手术,请让妄沉做。” 棠西觉得很有道理:“祝江,听见了吗?” 祝江摸着下巴,眼里星光满溢:“好。雌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妄沉还要再说话,棠西怒道:“闭嘴。” 她拿着名单一一确认:“夜星,今天之内,把你的人撤走。” 夜星问得精准:“你为何想掌控飒幕迩?” “这是我的国度,怎么能让你们几个外人掌控。” “你需要权势?需要办事的人?” “明知故问。” 夜星居然松了口气:“很好。三恒国和夜辰国,也等着你去掌控。” 棠西微微蹙眉,这怎么听着不像是好事。 夜星斩钉截铁:“今天之内,我会撤走我的人。并帮助你选定的人接替职位。从今后在飒幕迩,你就是无冕之王。” 林培听得神经一跳,心下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惊。 夜星,那个杀神,居然就这样答应棠西了? 棠西眼里微微闪过一阵快意,很好,还算识相。 她又看向白澈:“你掌控的媒体,今天之内,把人给我撤走。” 白澈坐在地上,扶着脑袋,有气无力:“无所谓。” 棠西看向祝江,祝江表示无条件配合。 再看向妄沉,妄沉提出条件:“我要砍死承渊。” “可以。”棠西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惊得承渊推眼镜的手愣住。 棠西接着道:“等你恢复记忆后,你随意找他算账,我不插手。” 承渊接着推了推眼镜。 妄沉自然不同意:“我现在就要杀他。” 棠西眯起眼睛,眼带威胁:“今天之内,不把你的人撤走,我们就再打一次。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您怎么可以如此袒护他!” “是你在忤逆我!” 承渊再次推了推眼镜,嘴角扯起轻微的笑意。 除了夜星,他从另外三个人眼里,都看到了嫉妒。 多好的情绪啊,让人很享受。 棠西进一步问妄沉:“打架,还是撤人?” 夜星开口:“妄沉,听雌主的。”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棠西再去搞那种自杀式袭击。 妄沉低头,按压着自己的面纱,极轻极轻的、不服气的嗯了一声。 承渊不等棠西开口问,直接道:“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立刻就能撤走。关于任命新人的文件,也都已经拟好,此时已经送达王宫。等会儿就请陛下,盖上御印,一一发出。” 林培微微摇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棠西居然,真的掌控了他们? 织视术关闭,很快就有人把任命的文件送了过来,好几个箱子。 棠西拿出一份给林培看:“末尾是我的名字。当然,也会盖上您的御印。现在就请您,让内侍们开始盖印吧。” 林培眼里露出危险的光。 她现在怕棠西,是因为那五个人。 如今,那五个人已经不再掌控飒幕迩,那么棠西,是不是该完全听她的? 棠西的梦想,也是当顶尖的科学家。 她应该,不想当什么无冕之王吧? 那五个人不好威胁,棠西,可浑身都是软肋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王的臣服 林培接过文件,随手扔在一旁,对着棠西扬起一个看似亲切的笑容:“这些人,我都还没亲自审核过。总要一一查清楚了,才能真正任命。”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有些人,肯定是不合适的。棠西,你之前没接触过政权,不太懂这里的门道。我很感谢你帮我铲除了他们的势力,从今天起,我会努力做一个真正的王,带领飒幕迩走向辉煌。” 棠西静静听着她这番激情昂扬的演讲,简直想给她递个话筒。 她等林培说完,才淡淡开口:“陛下觉得,在他们的人被清除完毕后,我有没有可能……再让他们回来掌权?” 林培瞬间僵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棠西为了威胁她,竟然不惜让那五个外人重新掌权? “棠西!”林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这是我们的国度!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怎么能分不清里外,轻重!” 棠西若有所悟,认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既然不能让他们回来,而我又想掌权,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她抬眼,目光清亮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询问:“换一个王。陛下,您觉得呢?” 林培嘴唇猛地一颤,脸上血色霎时褪尽,紧接着,无法抑制的狂怒汹涌而上。 她猛地转头,瞪向一旁的晏安,声音因愤怒而发抖:“晏老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晏安沉默不语。 眼前的局势,早已脱离了他的预想。 林培像是听到天大笑话般点着头,笑声癫狂:“好,好得很!你们家的人就是这样教你的?居然敢公然威胁一国之主!?” 棠西眸色骤然转冷。 她听懂了。林培是在用老师、用她的家人威胁她。 “你果然……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棠西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当年为了测试晏老师是否对我有意,不惜派人模仿我的笔迹,给他写情书。后来为了权势,又心甘情愿做个傀儡王。林培,你自己说,你配坐这个位置吗?” 一旁的晏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那封让他困扰许久的情书……竟是林培的手笔? 一国公主,怎能做出这种事? 她还做了什么? 棠西步步紧逼,声音冷澈如冰:“你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我早已一件不落,全部查清了。包括你偷偷录下我们的学术会议,转头就把录音交给浮蓝公主。也包括你一次次在背后给我使绊子,让我替你背了无数黑锅。” “这些事,我本来懒得计较。”棠西目光扫过林培惨白的脸,语气陡厉,“但你若非要逼我计较,我明天就能扶你妹妹上位。” 林培猛地看向晏安,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失望。 那失望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从小就不被重视,空有公主名号,能支配的财富甚至不如元好。 父王被流放,她在飒幕迩孤身一人,受尽屈辱。 直到夜星将王室成员召集起来,直言需要一个傀儡——最听话的人,才能继承王位。 现场一片死寂,弥漫着哀怨与愤恨。 只有她,抑制不住浑身颤抖,扑到夜星面前,接受了所有屈辱的条件,换来了这顶王冠。 王室成员恨她入骨,眼神怨毒。 可谁又想做一辈子傀儡? 只有晏安,在同意成为她的兽夫后,眼神依旧温和如昔,是她唯一能感到平静的港湾。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平静也被彻底打碎。 “棠西!”林培嘶声喊道,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威严,“你若与他们同流合污,必将被钉在飒幕迩的耻辱柱上!所有忠诚于王室的人,都会用唾沫淹死你全家!” 棠西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除了口头威胁,你还有别的招吗?” 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培,她歇斯底里地朝花园外尖啸:“目队长!给我把她抓起来!” 守候在外的近卫队瞬间涌入,将花园围得水泄不通。 林培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指着棠西:“这是我的亲卫,全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今天我就让你尝尝阶下囚的滋味!” 近卫队应声而动。 晏安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林培死死拽住:“你再动一下,连你和你家人一起抓!” 晏安瞬间跪地哀求:“陛下!她还小,只是一时冲动!她若出事,她那五位兽夫绝不会善罢甘休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林培眼眶通红,厉声尖叫:“给我就地格杀!” 棠西无意伤害这些士兵,瞬间启动冠羽的时间暂停。 世界陷入凝滞。 这就是承渊当初为什么速度可以那么快的原因。 棠西快速移动,精准地将每一个近卫队员击晕。 当最后一人倒下时,时间恢复流动,而棠西也因生命力过度消耗而一阵踉跄,膝盖一软,几乎栽倒。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轻柔地环住她的腰际。 熟悉的鸢尾花香淡淡弥漫开来,祝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下次,请让我来。” 他指尖搭上她的脉搏,生命力消耗过度的状况让他眉头紧蹙。 棠西抽回手,只一个字回复:“滚。” 那是真切的厌恶。 祝江识趣的松开手,却仍站在一步之内,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花园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人,而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 绝对碾压的实力惊得林培瞳孔紧缩,布满血丝。 看到祝江的瞬间,她明白了——一定是他做的! 棠西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棠西展开织视术,声音冷静如常:“承渊,准备一下,我要扶新王登基。” 承渊立刻应命。 林培如遭雷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棠西脚边,抛弃所有尊严,死死抱住棠西的腿哀嚎:“不!不要!棠西我错了!我听你的!以后全都听你的!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别废我!求求你!” 棠西道:“你不听话。” “我听话。你可以测试,盖印是吧,我现在就让人去盖。不,我亲自盖。我今晚不睡觉,我一定尽快盖完。你拟定的文件我一个字都不会改。” “还有,还有,晏老师喜欢的是你,我不要他做王夫了,我取消婚事。” “棠西,求求你,别废我。你要是废了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或者……” 她眼睛一瞥旁边,拔出侍卫的剑,抵在自己脖子上:“棠西,你要是废我,就真的是要逼死我。” 棠西垂眸,冷眼看着她凌乱的发髻、脏污的衣袍、通红双眼里赤裸的恐惧和欲望,可怜又可悲。 沉默片刻,棠西改了主意。 维持原状确实是最佳选择,换一个更有能力的上来,反而麻烦。 “立刻去盖印。”棠西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林培如蒙大赦,几乎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狂喜地爬起来,顾不上整理仪容,连声催促内侍带上文件箱,跌跌撞撞冲向书房。 经过晏安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瞥一眼。 棠西走上前,将晏安扶起。 短短片刻,变故迭起,晏安眼中惊惶未定。 棠西轻声问:“晏老师,婚事还要继续吗?” 她记得晏安说过,只接受一雌一雄的婚姻。 如今的林培,美男可不止一个。 至于林培刚才说的……晏安喜欢她?经历了这些,恐怕只剩下惊吓了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放弃科学,选择追妻 晏安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将那些混乱的情绪压入心底。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直直看向棠西,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资料盘里关于侵蚀之力的研究,来源是哪里?” “总之真实有效。”棠西的回答简洁而避重就轻。 “其他事我可以不过问,但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晏安的态度里带着研究员特有的执拗。 棠西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终于微微侧身,指向一旁始终姿态闲适的祝江:“他就是资料里的溯洄。” 祝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晏老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溯洄。” “溯洄”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晏安耳边。 他猛地看向那张脸——那张曾带着残忍笑意、一剑将他钉死在冰冷石壁上的恶魔面孔! 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每一寸肌肉都骤然紧绷,进入防御状态,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急速攀升。 但下一刻,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炽热的情绪,以摧枯拉朽之势扑灭了那点恐惧。 是难以置信的激动,是朝圣者终于得见神迹般的狂喜! 晏安猛地跨前一步,竟忘乎所以地紧紧握住了祝江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切,甚至带上了颤音: “溯洄先生!是您!居然是您!您那些关于侵蚀之力的研究……太惊人了!深深让我震撼!” 他热切地几乎语无伦次:“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允许我将这份资料在陆海实验室公开?那里汇聚了全球顶尖的学者和资源!唯有集众人之智,才有可能真正突破这个难题!这是……这是足以改变世界的研究!” 这戏剧性的转变如此突兀,连一旁的棠西都微微怔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祝江却似乎早已料到,他并未直接回应晏安,反而先侧过头看向棠西,眼中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淡淡的笑意: “雌主,您看,我说过的。火种一旦播下,自有后来者拾薪。知识会传承,求索的精神……永不熄灭。” 直到这时,他才重新转回目光,回握住晏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那姿态郑重得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火炬交接。 “那就拜托您了,晏老师。”他沉声说道。 晏安紧紧盯着此刻的祝江,试图将眼前这个理性、沉静、眼中燃烧着纯粹学术热忱的男人,与爱西岛上那个疯狂残忍的暴虐形象重叠起来。 失败了。 简直判若两人。 个中原因他不敢深究,也不愿深究。 所有的愤恨与恐惧,在侵蚀之力的研究面前,竟然显得无足轻重,悄然释然。 能为科学献身到那种地步的人,有几个不是疯子? 不过,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可以因此而释然。 但对棠西造成的…… 晏安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祝江,语气无比郑重:“溯洄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棠西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您真的爱棠西,请无论如何,不要再伤害她。” 祝江脸上的浅淡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歉疚与认真。 他连忙道:“之前在爱西岛的事情,是我的错。还请您原谅。若您实在气不过,” 他指了指地上近卫挂的佩剑,“这里的剑很多,您随意挑一把,我绝不闪躲,绝不还手。” 棠西微蹙着眉头,安静的听着这场对话。 眼前这一幕和谐得近乎诡异。 才过了多久?这两个本该剑拔弩张的男人,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甚至彼此认同? 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默默走到一旁坐下,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却食之无味。 胸腔里莫名地发闷,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堵住,喘不过气。 这就是重明想看到的吗? 这就是她当年……拼尽一切、牺牲所有为溯洄撑起的未来吗? 她想看他积极阳光地为梦想奋斗,想看他即便步履维艰也能找到同道中人并肩前行,想看他眼中永远燃烧着不灭的希望和渴望。 这画面本该让她感到欣慰幸福。 可如今,只要想到这一切安稳现世的背后,可能都缠绕着冰冷恶毒的算计,所有的暖意都瞬间冻结,化作刺骨的寒。 幕后那只黑手,把一切都毁了。 她必须抓紧时间,让另外四个人全部恢复记忆。 零散的碎片必须拼凑完整,才能窥见当年真相的全貌。 然后……动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人脉、力量,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 另一边,晏安和祝江的讨论越发深入,直接在现场展开了激烈的学术会议,公式与推演在空中无形地交织。 直到第一兴冲冲地跑进花园找到她,激动地举着手机,红宝石般的兔眼里闪烁着纯粹喜悦的光。 “你看这个!”第一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声音雀跃,“这个是蒙大师失传已久的真迹!没想到居然被收藏在王宫里了!” 棠西回过神,目光落在第一兴奋的脸上,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侧头对候在一旁的内侍总管道:“把这幅画取过来。” 内侍总管明显一愣,迟疑地看向她。 棠西眉眼微挑,不容置疑的威仪自然流露:“需要我再说一遍?” 内侍总管立刻躬身:“不敢,马上为您取来。” 第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拉住棠西的衣袖:“等等……棠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棠西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这怎么行?这又不是……这不是和抢劫一样吗?” “不抢,”棠西看着他,“我会按市价买下来。你还看中了王宫里的什么?都可以带走。” 第一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藏到身后,不敢再分享。 他偷偷打量着棠西,感觉眼前的她似乎有些陌生。 那边的讨论终于暂告一段落,两人似乎都得出了满意的结论,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疲惫和兴奋。 晏安看向祝江的眼神,甚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崇拜。 他最后问道:“如此重要的研究,您不亲自前往陆海实验室主持吗?那里有最好的条件。” 祝江微微摇头,目光越过晏安,精准地落在一旁沉默的棠西身上。 那目光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 “过去,我为了研究侵蚀之力,辜负了雌主,错过了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如同起誓,“如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她身边。” 他重新看向晏安,眼中是释然,也是不容动摇的决断: “世界上从不缺少愿意为科学献身的天才。不缺我一个。” “我已经为科学献身过一次了。现在,”他轻轻地说,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我只会为雌主献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敌人精心布置的绝境 晏安被他这番话震住,那其中蕴含的沉甸甸的情感和毫无转圜的意志,瞬间让他明白——祝江是认真的。 他或许真的不会再伤害棠西,甚至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晏安心底暗叹,目光扫过棠西冷漠的侧脸。 以他对棠西的了解,祝江纵然愿意掏心掏肺,恐怕也难以换回她一丝一毫的原谅了。 就在这时,棠西听到祝江那句“为她献身”,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碎片疯狂涌现,交织成模糊而刺痛的低语—— 「是你自愿献身的。」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感谢你的献身。」另一个麻木的声音响起。 「你说过要献身给我……那就是一辈子,永生永世,献身给我。」 最后的声音缠绵而恐怖,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轰! 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如同爆炸的星辰碎片,在她颅内疯狂冲撞! 宏伟的城堡、暗无天日的水牢、怪兽咆哮的幽暗森林……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彻骨的阴冷席卷而来! 一股冰寒到极致的凉意从头顶瞬间灌透全身,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她猛地失去了所有力气,指尖变得冰冷麻木,连呼吸都停滞了。 “雌主?”祝江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常,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灵力迅速探入,随即脸色骤变——是极度惊恐引发的魂体震荡! 她一定是想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立刻掏出治疗丹,小心喂入,同时运转法力,助她化开药力。 第一吓得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在她眼前挥手:“棠西!棠西!你怎么了?醒醒!”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用力搓着她冰冷的脸颊,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而在无人能触及的意识深处,棠西感觉自己正不断下坠。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的灵魂,她拼尽全力才挣脱那可怕的吸力。 她急切地找到重明:“新的封印之门……我是否还能毁掉?” 重明的声音遥远而空灵:「能。一旦发现强劲的敌人逼近,你必须毫不犹豫,立刻毁掉新的封印之门。绝不能让他们察觉……你能动用那无时无刻不在转化的生命力。」 棠西的灵魂因这极致的认知而剧烈震颤,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最绝望的图景。 「我明白了……」她的意识喃喃低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绝望。 「敌人……无法从外部强行解开我体内的封印。」 「所以,他们布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惊天棋局。所有的一切,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都是为了诱导我自己……主动走向解封。」 「他们在精心为我制造苦难,逼我在绝境中不断渴望更强的力量。我渴望得越多,就越会不由自主地汲取那被封印的力量,走向自我解封的道路……」 「而当封印彻底解开的那一天,就是他们再度降临之时。囚笼会再次落下,他们会像吸取养料一样,再次吞噬我的一切……」 「我的挣扎,我的奋斗,我的爱与恨……全都成了他们算计中的棋子,反而加速滑向万劫不复的陷阱。」 「甚至……就算我放弃抵抗,拒绝变强……也没用。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施加痛苦,直到我无法承受,要么崩溃,要么被迫解开封印,决一死战……」 绝境。 前方是深渊,后退是熔岩。 这才是真正的,毫无破绽、令人窒息的绝境! “棠西!棠西!” 外界的呼唤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却执着。 棠西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野逐渐聚焦,看清了祝江、第一和晏安写满焦急与恐惧的脸。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冷刺肺,却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跳动。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老师,你什么时候去实验室?” 话一出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是潜意识里觉得,现实的话题必须继续下去。 晏安再三确认她眼神里有了焦距,才稍稍松了口气,谨慎地回答:“棠西,我今天就出发去陆海实验室。你在此……务必一切小心。” 他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我看你好像比较信任承渊。之前在爱西岛,我推测,是他帮我们打开了生物识别系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他会对你进行心理操控。” 而如今,棠西确实最信任他。 心理操控…… 这四个字像一根冰针,精准地刺入棠西震颤的灵魂核心! 幕后的敌人,不正是在以天地为局,以众生为子,对她进行着最彻底、最残酷的心理操控吗? 第一看棠西似乎又有些恍惚,完全无法交流,便立刻替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晏安:“这是备份的一份。晏老师,您看一下。从今后飒幕迩的科研,全部交由你来掌控。明天这文件就会正式下发。棠西说,这算是……送给您的赔罪礼物。” 晏安接过文件,目光却仍紧紧锁在棠西苍白的脸上。 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像是刚刚从一场耗尽所有心神的噩梦中挣扎出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一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还有件事情,这是关于古跃和海顿,一直偷偷倒卖实验药品的调查结果。您看下。” 宴安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其中牵扯的应该绝不只是倒卖药品这么简单。 第一快速复述着棠西之前的决定:“科学需要献身。古跃和海顿,非常适合。棠西的意思是,把他们交给您,直接杀了他们太不划算了。让他们……‘自愿’付出,为梦想而死吧。” ——“献身”。 这个词再次响起。 如同最终的审判锤落下。 棠西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梦初醒。 无论怎么做,都是对方的棋子。 如果不能最大限度的反抗,敌人只会施与更多的苦难,直到她屈服。 届时,第一,晏老师,亲人,朋友,所有她认识的人,所有她在乎的人,都会变成刺激她解开封印的道具,承受无尽的折磨。 以敌人那恐怖而莫测的力量而言,要折磨他们,要杀死他们,太容易了。 他们远比五个兽夫,强大太多,冷酷太多。 她没有退路。 她只能迎上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敌人计算好一切、志得意满降临的那一刻,确保自己拥有瞬间逆转、与之同归于尽的绝对资本,而不是成为他们盛宴上……被动献上的祭品。 她现在已经不怕死了。 她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怕的,是永远沉沦在这被设定好的苦难中,轮回不止。 滔天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清明取而代之。 棠西的眼神重新聚焦,深处燃起一簇幽暗却永不屈服的火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需要锋利的刀 棠西现在,迫切地需要刀,锋利的、听话的刀。 离开王宫后,她雷厉风行,第一件事便是下令祝江,即刻为妄沉准备记忆恢复手术。 紧接着,她只用了两天时间,就以铁腕手段将飒幕迩高层的任命彻底捋顺,所有关键岗位都换上了能确保政令畅通的人。 她逐一召见了掌控武装力量的几位统帅,恩威并施。 几位统帅都是聪明人,在绝对的力量和清晰的利益面前,纷纷躬身表示效忠。 送走了白统帅和历统帅,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祝江和舒由一前一后地进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愁云惨淡”四个字。 舒由硬着头皮汇报:“棠西小姐,手术的一切准备都就绪了。但是……妄沉公子,我们实在抓不住。” 棠西从文件里抬起头,眉梢微挑:“抓不住?” “他飞行速度太快了,轨迹又刁钻,简直……简直像一道抓不住的风。” 棠西:“……” 她闭上眼,感知了一下那枚火羽的位置——居然安安稳稳地待在庄园的某个房间里。 看来,他是铁了心抗拒,连火羽都不带在身上。 抗拒程度如此激烈,那便换一个。 想到晏安的警告,棠西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处理公务的承渊,语气不容置疑:“承渊,你来做第二个。” 承渊推了推金丝眼镜,下意识地婉拒,姿态优雅从容:“雌主,我并不恨您。是否恢复记忆,都不影响我此刻对您的感情。至于妄沉,或许可以让大哥出面……” “你害怕了?”棠西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试图隐藏的内心,“你在逃避。” 承渊脸上的完美笑容僵硬了一瞬。 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棠西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慌乱。 他们都在恐惧,恐惧那真相揭开后,三百年坚持的恨意变成一个荒唐的错误,恐惧自己无法承受那份沉重。 “第二个,就是你。”棠西起身,走到他面前,逼视着他,“我必须知道,当年我为何要折磨你。否则,这份愧疚会一直啃噬我。承渊,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真切愧疚的人。” 她需要知道真相,更需要一把绝对服从的利刃。 承渊能力卓绝,她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他都能完美实现。 但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他看她时深情款款,可某些行为又让她隐隐不适。 比如前天深夜,第一坚持要陪她整理名单,结果熬不住困意,变成一只软乎乎的白兔子趴在她怀里任她揉搓减压。 承渊非但不恼,反而微笑着夸赞:“真可爱。” 第一瞬间被点燃,兔耳朵都竖了起来:“别以为棠西最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得意忘形!坐远点,别挨着我们!” 承渊从善如流地往后挪了挪,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戏谑看向棠西:“这小兔子,醋劲不小?” 第一更火了:“实话告诉你,未来我是棠西的主夫。你,什么都不是。” 承渊饶有意味,眼带询问的看向棠西:“真的?” 棠西迎上他的目光,非常坦然:“真的。” 她探究着他的反应。 承渊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告知。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甚至鼓了两下掌:“很好。反正我从来也不是主夫,该有危机感的是夜星。”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哦对了,筹办婚礼我很有经验。我和您的,祝江的,白澈的,妄沉的,都是我一手操办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我可以立刻去选个吉日。” 他顿了顿,看向第一,笑容愈发“和善”:“顺便,也给第一修一座墓?我会设计得……特别一点,符合他的气质。” 一瞬间,棠西感觉某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都忘了,她的复仇之路九死一生。 她若死,这五个疯子大概率会跟着一起死。 他们死,她不会心疼,但第一绝对不行! 第一彻底炸毛,小短腿一蹬,炮弹般踹向承渊的脸! 眼镜飞了出去,他落地化为人形,气得脸颊通红:“你咒谁死呢?!你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 承渊慢条斯理地捡起眼镜戴上,语气平静无波:“误会。只是家族传统,人人都有。你既加入,自然也要提前准备,以示一视同仁。”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家族福利。 棠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看着第一气得跳脚的样子,心里只剩沉甸甸的愧疚。 她得补偿他,越多越好……然后,必须送他走。 她这条早已深陷泥潭的路,只配和这五个疯批纠缠到底。 天真干净的第一,她不配。 她看不透承渊是真心为她考量,还是以退为进地想铲除情敌。 但无论如何,要真正驾驭他们,把他们变成无惧无畏的刀,就必须让他们直面过去! 承渊还想找别的借口转移话题,棠西冰冷的目光却瞥向了旁边正在对着悬浮小镜子,小心翼翼往脖子上抹药的祝江。 祝江一边抹一边嘀咕:“一天抹八次,一次不能少……” 棠西冷哼,杀气弥漫:“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下?” 祝江手一抖,差点把药膏糊脸上。 他倒是很想让棠西帮忙,但棠西估计会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接收到棠西的意思,祝江非常自然地把话题引向承渊:“二哥,你帮我看看,这疤痕是不是淡了点?” 他对承渊一向尊敬,尤其在得知是承渊联手白澈将棠西带离爱西岛、又助她剥夺妄沉权位后,更是感激。 如果没有他的阻止,他们只会犯下更大的错误。 承渊心烦意乱,敷衍地“嗯”了一声。 祝江却异常认真,盯着他问:“你看看我,恢复记忆后,你感觉我是更痛苦,还是……更幸福了?” 承渊的心更乱了。 他和祝江不一样! 他一点也不想变回三百年前那个看似包容一切、实则……愚蠢至极的他! 他不想再把棠西推到别人身边! 但这个理由,在棠西那里根本都不能算是理由。 他不得不抛出最后的挡箭牌:“雌主,我查到了棠黎的行踪。” 果然,棠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在哪?” “在深海区域。我正在全力追查,此时实在不宜进行手术。”承渊暗自松了口气。 祝江立刻抢着表现:“深海?那是我的地盘啊!交给我来找!还有大哥可以帮忙!” 承渊立刻驳回:“你不擅长追踪。而且,雌主未必完全信任大哥。” “我信!”棠西立刻接口,现在没有任何事比棠黎的安危更重要,“只要能找到我哥!” 她当即扬声,“夜星!” 夜星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先是沉沉地看了棠西一会儿,就在棠西以为他又要提出什么苛刻条件时,他却转头问舒由:“她的胎,怎么样?” 棠西心里一咯噔,正准备坦然承认骗局,舒由却斩钉截铁地回答:“很好!非常健康!胎象稳固!” 棠西:“???” 承渊:“???” 两人内心同时闪过惊讶,但立刻又自以为明白了——定是对方提前打点了舒由。 夜星皱紧眉头,他根本不信:“你确定你的检测万无一失?” 他太了解棠西,若真怀孕,她绝不可能那样不计后果地战斗。 舒由挺起胸膛,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我是八星巫医!我的判断绝不会错!您需要看检测报告吗?——当然,按规定,我只能给棠西小姐看。”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甚至连棠西自己都下意识地再次感知了一下体内——确实空空如也,才松了口气。 夜星不再追问医学问题,他只是看着棠西,眼神锐利如鹰隼:“雌主,我可以帮你追踪棠黎。但条件不变,你仍需每日与我一战。” 祝江急忙反对:“大哥!雌主现在的身体……” 夜星打断他,语气冷硬:“她打妄沉时可没见丝毫犹豫。怎么,和我打就怕了?” 棠西迎上他的视线,心下凛然。 厉害,在如此“铁证”面前,竟还能精准怀疑。 她和幕后黑手一样,都在渴望她变强。 黑手要她的命,而夜星……他到底想要什么?仅仅是为了让她变回重明吗? 但此刻,救棠黎高于一切。 “成交。”棠西没有任何犹豫。 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棠西转向他,语气柔和却不容抗拒:“承渊,这些日子谢谢你的辅佐。相信我,等你醒来,绝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看着棠西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夜星和一脸“等着迎接幸福吧”的祝江,承渊推了推眼镜,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手术,他是躲不掉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折磨夜星 棠西单独留下舒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应该检测出来我假孕了吧。” 舒由颔首,没有半点迟疑:“嗯。” “报告给巫医王了?”棠西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母上已经知晓。”舒由的回答平稳无波。 “她什么态度?”棠西的心微微提起。 舒由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顺从:“她让我务必配合您。母上说,您这么做,必然有您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一股极深的、冰冷的怀疑瞬间攫住了棠西的心脏。 巫医王会有这么好心? 是因为宴安公开了陆海实验室那些关于侵蚀之力的核心资料,让她不得不暂时表现出仁慈? 棠西的直觉在尖锐地报警,告诉她这平静之下必然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可巫医王,是她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即便疑虑,现在她也只能强行按下。 舒由继续公事公办地陈述:“每个月我都会按时为您进行检查,确保万无一失,帮您瞒过去。” 棠西没有应声,只是沉默。 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其实不需要再用这种脆弱的谎言,来换取安全感了。 就在这时,外面陡然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呼啸的风声! 棠西一感知,竟是祝江和夜星动起了手。 棠西蹙眉,心底涌起一阵烦躁——这两人又在发什么疯? 她本不想管,然而下一秒—— “轰隆!” 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光刃竟悍然劈开了她所在的一楼大厅墙壁!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一道巨大的裂缝赫然出现。 棠西猛地转头,透过那狰狞的裂缝,正好看见祝江周身水龙咆哮,而夜星只是随意地挥手,弥漫的黑雾便轻易地将狂暴的水龙绞碎、吞噬。 舒由立刻躬身:“我去忙了。” 迅速退离这是非之地。 第一却从楼上兴奋地冲了下来,一把拉住棠西的手就往草坪跑:“哇!打得好厉害!这种层次的战斗,我从来没见过!” 看到第一雀跃纯粹的笑容,棠西心头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她甚至顺手搬来两把舒适的椅子,拉着第一坐下。 第一掏出一把香喷喷的瓜子递给她。 两人相视一笑,竟真的就在这被破坏的战场边,悠闲地磕起了瓜子,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草坪上,战况一目了然。 祝江显然不是夜星的对手,夜星甚至明显未尽全力,姿态轻松得像在逗弄不听话的孩子。 他周身黑雾猛然暴涨,如囚笼般瞬间将祝江死死困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够了。真想死吗?” 祝江在水雾中挣扎,浑身爆发出无数根高压水柱,疯狂撕扯着黑雾,声音急切而愤怒:“我知道你恨雌主当年一次次打烂你的身体!所以现在也想报复回来,是不是?但雌主给了你三百年生命力!这还不够偿还吗?!而且我敢肯定,雌主当年绝对、绝对不是故意要折磨你!其中一定有隐情!” “我只是想提升她的实力,并非报复。”夜星的声音冷硬如铁。 “她现在怀孕了!不能跟你对战!”祝江几乎是吼了出来。 第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棠西。 棠西侧头,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假的。没怀。” 第一瞬间了然,信任没有丝毫折扣,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眼前的“演出”上。 夜星的目光却骤然穿透战扬,精准地锁定了棠西,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质疑:“祝江,你自己就是巫医。去找舒由要检测报告,或者你自己再检测一遍。我敢肯定,她没怀。” 棠西当即扬声,坦然承认:“他说的是真的。” 祝江动作一滞,周身汹涌的水能量都恍惚了一下:“可当初那检测……” “药物造成的假象而已。”棠西语气平淡。 “你骗我?”祝江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啊,我骗你了。”棠西挑眉,带着一丝挑衅,“如何?” 祝江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和惊愕慢慢褪去,最终化作一种无奈的、近乎纵容的摇头,低声喟叹:“骗子……”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露出的竟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这样……我反而没那么担忧了。” 棠西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确实没有丝毫被欺骗的怒火,只有真切的庆幸。 夜星见状,冷哼一声,散去了困住祝江的黑雾。 他的目光却如同最锋利的钩子,牢牢钉在棠西身上:“来,挑战我。” 祝江还想说什么,棠西一个眼神过去:“滚去干你的正事。” 祝江犹豫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 棠西从发间拔出虚无剑,对第一笑道:“今天,正好也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话音未落,她身影陡然模糊,瞬移至夜星面前,剑尖直刺咽喉!履行战斗承诺,毫不留情! 夜星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微微偏头,便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棠西瞬间发动时间回溯,自身位置微妙变换,剑招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刺出! 依旧被夜星轻松躲过。 再次回溯!再次进攻!再次被躲开! 实力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棠西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嗡!” 时间陷入绝对的静止。 风停驻,飞扬的草叶凝固在半空,第一脸上兴奋的表情也定格了。 考虑到第一在场,她不想造成过于血腥的场面。 她挥动虚无剑,剑尖如穿花蝴蝶,精准地挑向夜星的衣服。 嘶啦声在静止的时间中微弱地响起,夜星身上的衣物瞬间被割裂成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地挂在身上,显得狼狈又可笑。 而夜星因为时间凝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的剑尖在自己身上翻飞,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场景……太过熟悉了。 一股冰冷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记忆猛然撞入棠西的脑海! 在重明亲王庄园顶楼,夜星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伫立在清冷的月光下,周身披着一层冰冷的银辉。 重明手中的虚无剑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剑尖精准无比地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夜星闷哼一声,身体失控地软倒下去。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剧痛海啸般吞噬了他。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额角青筋暴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仍抑制不住破碎的哀鸣。 重明没有救治他。 她只是抬脚,狠狠将他从七层高的楼顶踹了下去! 夜星像断线的木偶般急速坠落,重重砸在下方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尘土飞扬。 重明轻盈地落地,走到他面前。 见他已昏迷,她蹲下身,拳头凝聚起可怕的力量——猛地砸向他的手臂! 咔嚓!臂骨应声而碎。 “啊——!”夜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昏迷中被活活痛醒。 他本能地想要爬离,却被重明再次一拳砸碎腿骨,接着是脊椎! 夜星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绝望,往日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类似的折磨画面,在棠西脑中疯狂闪现: 虚无剑一次次洞穿身体,恐怖怪力一次次击碎骨骼,漫天火焰无情地灼烧血肉…… 即便记忆中的夜星曾在血泊中奋力挣扎、逃离,重明却总是一次次追上,一次次毫不留情地出手,将他拖回地狱。 他完全不是重明的对手。 尽管棠西一直对夜星心存忌惮甚至想揍他,可这回忆里的每一帧画面都血腥、残忍到让她生理性反胃,握着剑柄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猛地收回了虚无剑,脸色有些发白。 回忆里她施加给他的痛苦太多太重了,多到她此刻……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一看棠西状态不对,夜星立刻就明白了——她想起来了。 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夜星身影一闪,拦在她面前,手臂抬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什么不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可怕。 “不想打了。”棠西别开视线。 “如果你在与敌人死战时,也因为想起些无聊的恩怨就停手?”夜星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那你不如现在就直接认输。连这点心理障碍都克服不了,你还指望能赢谁?能保护谁?”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棠西的心脏,让她浑身一震,骤然抬头看向他。 她猛地意识到,夜星此刻的神态,冷静得近乎残酷,里面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兽夫”的迷恋或情感。 从初见至今,他似乎始终如此,和另外四人截然不同。 跨越三百年,他到底来做什么的? 见棠西依旧犹豫不前,夜星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下一秒,他猛地瞬移到正看得入神的第一面前! 一米九五的挺拔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他轻而易举地,像拎起一只小兔般,将一米七五的第一拎离了地面! “啊!”第一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攻击夜星,但他的力量打在夜星身上,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夜星看也不看挣扎的第一,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锁着棠西,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胁: “来抢。”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是重明,还是棠西? 棠西暴怒,手上烈焰翻涌:“放开他!” 夜星二话不说,脚尖一点,直接跃到庄园楼顶。 棠西立刻追上去,赤红的火焰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她发动时间暂停,整个世界瞬间寂静。 她冲上前想要掰开夜星掐住第一的手,却发现那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在第一的腰际,任凭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第一痛得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该死!”棠西拔出长剑,想像重明那样挑断夜星的手筋。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时间暂停的效果已经开始减弱,夜周身的黑雾已然涌动起来—— 她不得不翻身避开,转而迎战。又怕伤及第一,她连最拿手的火攻都不敢使用。 千钧一发之际,她想起重明在王山宝库救白澈的那一招。 几乎没有犹豫,她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瞬间与夜星调换了位置。 第一只觉得腰间一松,整个人直直从高空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闭上眼,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巨大的火红翅膀在棠西身后展开,如同涅盘的凤凰。她稳稳接住他,缓缓落地。 夜星的攻击接踵而至,重剑带着破空之声斩来。 棠西翻身将第一护在身后,用翅膀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火星四溅,她却毫发无伤。 将第一轻轻放在地上,棠西彻底怒了。 她腾空而起,故意将夜星引开,开始不惜一切地攻击。 第一忍着剧痛追赶,几个起落间冲出庄园。 他追了许久,终于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找到了他们—— 却看见棠西安静地躺在夜星怀里,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二人身上,宁静得仿佛只是一对寻常情侣在休憩。 第一疯狂地冲过去,因为他知道棠西不可能这么安静的躺在夜星怀里,一定是出事了。 就在接近的刹那,棠西突然睁眼,利爪直取夜星面门! 夜星偏头躲过,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第一追逐着他们的身影,连续好几次都追丢了,但两人似乎都不敢跑太远,兜兜转转又总是能找到。 从白日到黑夜,眼睁睁看着棠西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方式,在夜星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就算天黑了下来,棠西也没停。 她杀红了眼。 她愤怒。 敌人就是想看到她这样一点点把生命力从体内挖出来吧。 她已经死了这么多次,居然还是打不过夜星。 她这点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夜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疯狂,他大喘着气,瞅准时机夺过虚无剑:“够了,下次再来。” 棠西没停,她用巨大的生命力凝聚成一个指尖大小的火球。 夜星看出那火球一旦爆炸,他所在的森林将全部夷为平地。 连两公里外的庄园都会被波及。 他立刻用黑雾裹住她的手,企图阻止她。 可没想到,火球居然烧穿了黑雾,发出刺眼的光芒。 棠西眼里全是要赢的渴望:“试试看,这火球能不能把你炸死。” 夜星第一反应是远离她,毕竟没必要为了一次比拼把自己炸成重伤。 就在这时,第一嘶哑疲惫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带着剧烈的喘息,甚至破音:“棠西!别打了!天黑了,回家吃饭了!” 他只是追上他们,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扶着一棵焦黑的树干几乎站不稳。 那熟悉的声音,那句与眼前惨烈战场格格不入的日常呼唤,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棠西周身疯狂的能量场。 她手中的炽白光球猛地闪烁了几下,倏地熄灭了。 她脸上闪过一瞬极致的茫然与空洞,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为何在此。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苦与悲哀,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当她转过身面向第一时,所有情绪又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温和:“好,我们回去吧。” 天色漆黑,她沉默地走在前面,借着夜色的掩护,掌心溢出微光,快速修复着自己身上狰狞的伤口。 在回到庄园灯火下时,她的外表已经恢复如常,那些惨烈的战斗痕迹,第一并未看见。 回到房间,棠西让第一趴下,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小心翼翼地抚平他腰间青黑发紫的指痕淤青。 第一始终沉默着,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怎么了?”治疗结束,棠西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第一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递给她,声音有些干涩:“酸的是我的,甜的是你的。” 棠西下意识接过,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麻。 她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滑过喉咙,却让她猛地一僵,仿佛灵魂被什么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一直都爱吃水果,喝纯甜果汁的。 但是最近,她既没有想过睡觉,也没有想过要吃喜欢的食物。 进食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补充能量的程序。 这一刻,这久违的、鲜明的甜味,却突兀地勾起了重明的感受—— 喝酒的凛冽、吃黑色鸢尾的奇异芬芳、吃烤鱼的细嫩、烤肉的多汁、享用盛宴的丰富…… 那些味觉记忆汹涌而来,它们对她而言都是同样的“愉悦”,一种隔着一层的、平静的接受。 所有的东西,在重明的感知里,似乎都是一致的,没有偏爱。 怪不得她可以毫无障碍地接受每个兽夫递来的、口味各异的食物。 可她,却本来是挑食的。 以前她会明确地告诉第一:“太酸了,不喝。”“这个太苦,不要。” “你是重明,还是棠西?”第一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怕听到答案。 棠西一怔,眼角余光瞥见桌上一本火鸟族的《家族志》。 这么多天,跟这五个兽夫呆在一起,听他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看他们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他肯定已经拼凑出真相了。 但是他居然从来没问过。 她以为他不在乎呢,没想到是把所有疑问压缩后,直接问到了根本。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是重明,也是棠西 “我是棠西。”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话并没有减少第一眼底藏着的恐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她了如指掌。 他还记得那年她气冲冲地来找他算账,因为他故意弄断了她的奖杯。 却恰巧撞见被人诬陷偷钱的他——那些钱其实是他画的假币,根本用不出去,可他不敢说,一旦说了必定会被抓。 他以为她会趁机报复,谁知她竟站出来帮他圆谎,说那些假币是她银行上班的亲戚拿来玩的。 从那天起,他们冰释前嫌。 她帮他补课,帮他卖画,帮他开解家庭不和的愁绪; 他帮她试药,修器材,留意天气制定计划,排除一切阻碍她成为第一的障碍。 他一直觉得,她的每一个第一,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可现在,她的强大已经超乎想象,带着一种令他陌生的残酷和决绝。 与其说是成长,不如说是继承—— 继承了重明的力量,继承了那五个兽夫,仿佛也继承了一段沉重而遥远的人生。 那灵魂呢? 他害怕眼前的人,终究不再是那个他认识的、会挑食会嘴硬、会偷偷依赖他的棠西了。 “重明的故事,很精彩吧?”第一垂下眼,轻声问道,“能跟我讲讲吗?” 他想知道,是什么在吸引她,或者说,在覆盖她。 棠西看穿了他平静下的恐惧。 她放下瓶子,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既是棠西,也是重明。但在你面前,我只想做棠西。” 这是她的真心话。 第一却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恐惧和……痛楚。 他猛地转过头,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控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抠着沙发边缘。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剩下窗外遥远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晚,承渊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你脸上……没有喜悦。只有计划和疏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敢问出那个钉在他心口的问题:“你想送我走,是不是?” 棠西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一看着她,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行了,我知道了。” 他道:“以前我能帮你处理所有麻烦,现在,我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需要被你处理掉,是吗?” “不是的!”棠西急切地打断他,“第一,你看看我现在面对的都是什么?夜星那样的怪物!我的家人我已经送走了,我绝不能让你也……” 第一打断她,追问:“告诉我,想送我走的人,嫌我是累赘的重明,还是棠西?” 他执着地辨认着她,追问着她,就像在汹涌的洪流中,拼命想抓住那一块属于“棠西”的浮木。 棠西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眼中的恐惧和痛楚是如此清晰,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 她记起了太多重明的事,经历了太多不属于“棠西”的波澜壮阔。 她的思维模式、战斗本能、甚至看待世界的角度,都无可避免地染上了重明的色彩。 她确实,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骄傲、眼里只有实验和奖杯的少女了。 这个认知,让棠西涌起一股酸楚,仿佛在心疼那个正在被“重明”这个庞大存在稀释的“自己”。 她身边这些人,家人图名利,兽夫图重明,唯有第一,从头到尾图的只是她这个人。 单纯的,她这个人。 可他图的,不是重明。 可她,已经不能把那个单纯的棠西还给他了。 棠西心里闪过一股更加尖锐的疼痛,仿佛被这个认知刺穿。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破罐破破摔般的释然。 既然,都无法舍弃,又为何要强迫自己割裂? 无论是重明的记忆和能力,还是棠西的人生与情感,既然都存在于这具身体里,既然都无法剥离,那它们就都是“她”! 这一刻,那些纠缠撕扯的身份终于在她体内猛烈碰撞后,达成了一种艰难的平衡,融合成一个更加复杂、却也更加完整的灵魂。 棠西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也坚定了几分: “我不是某个单独的人。像我那五个兽夫,他们无论多么思念重明,她都不可能回来。但站在我的角度,我记起了很多跟他们之间的故事,无论我多恨他们怨他们,我也没办法做到对他们完全无视。” 甚至,在急切地需要最锋利的刀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们。 她笃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跟随她的意愿而动,笃定他们会毫无畏惧地为她战死。 这种笃定,本身就来自于重明的记忆和情感。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却复杂,看着第一:“他们得不到单纯的重明,你也不会再看见……你记忆里那个单纯的棠西了。” 她必须告诉他这个残酷而真实的事实。 第一彻底怔住了,忘记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棠西露出这般……脆弱却又无比清醒、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坚定神情。 没有抱怨,没有迷茫,只是一种坦然的接受和陈述。 她轻声问道,带着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也带着放下执念后的释然:“现在,这样的我,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吗?” 对于第一的去留,她此刻也已经释然。 敌人正掌控着一切,这世界上可能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送他走,未必安全;留他下来,也未必是死路。 更重要的是,她尊重他的选择。 第一凝视她许久,眼中的震惊、恐惧、痛楚……种种复杂情绪缓缓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温柔到极致的心疼和理解。 他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颤,却异常温柔地擦去她不知何时滑落至腮边的一滴泪:“恭喜你,棠西。你终于……与自己和解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巨大的安抚力量:“当我推断出真相的时候,就一直觉察到你在痛苦地挣扎,在两个身份之间拉扯。我看着都替你感到累和……疼。” “我不管你是谁。”第一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是棠西,是重明,还是不小心吃了奇怪蘑菇产生了幻觉……我只希望你,别那么痛苦。” 他向前一步,轻轻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棠西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笑了笑,语气尝试着变得轻松一些:“看来我的心理治疗没白学。我不走。我不会治疗外伤,但我想……或许我可以试试,治愈你心里的伤。” 在他坚定而温暖的怀抱里,在他轻柔的话语中,棠西一直紧绷的、仿佛被无数双手拉扯着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现在,或许不是第一需要她了。 是她,需要第一。 第一百五十章 缜密算计凤凰血 棠西掌控了整个飒幕迩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光明正大地释放了流云。 在被关押期间,承渊给予他的通讯权限甚至比林培更为自由。 流云一直在暗中协助承渊搜寻棠黎的下落。 承渊进入手术室后,这项任务连同所有线索一并移交给了夜星,流云也顺势加入了夜星的团队。 世界最大的刺客组织天权殿、最权威的官方组织圣裁联盟,再加上祝江提供的海洋权限——这三股力量理论上足以定位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然而,即便如此,寻找棠黎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棠西每日履行承诺去挑战夜星,但总会带上第一。 她需要他作为她与失控边缘之间的一道保险栓。 同时,棠西开始查阅大量的古籍,企图将心中的疑问一一解决。 庄园一楼总是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忙碌,各方人员来来往往,通讯器的提示音与低声交谈不绝于耳。 这天,一通海关的通讯接入,询问是否允许一份来自天华国国王送给棠西的生日请帖入关。 当天下午,那份华丽得近乎艺术的请帖便送到了棠西手中。 棠西只瞥了一眼,兴趣缺缺地将其搁在桌上。 倒是第一拿起来端详时,察觉出了异样。“这画的颜料…好奇特,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颜料。还有这些字,用的不像普通墨水。” “感兴趣就拿去研究吧。”棠西随口道。 恰逢云图走来,抱着一摞资料。 作为侍女,检查外来物品是她的本能。 她微笑着向第一微微欠身:“能给我看看吗?” 态度之客气,与对待那五位兽夫时截然不同,连棠西都不禁多看了一眼。 第一递过请帖。 云图笑着道谢:“谢谢。”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落款——伊莲·天华的名字时,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虽然她极力压制,但眼底翻涌的情绪未能完全掩饰。 她迅速将请帖递还给第一,然后非常客气的问道:“第一小可爱,我跟殿下要谈点事情,你能换个地方研究吗?或者回家看看你父母什么的。” 第一看向棠西,棠西直接问云图:“什么事?” 云图瞅棠西压根没打算让第一回避,便收敛心神,递上一份资料。 “查到了。”神情转为严肃,“他们目标的核心,并非你们的药品。他们要的,是您的血。” “鸿蒙教!”棠西五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发白,手中的纸张被攥得扭曲变形。 那个恶名昭彰的人体器官贩卖组织,竟然从三年前就开始觊觎她的血! 细细回想,古跃和海顿确实曾在无数场合,以各种方式暗示她多尝试用火鸟族的血炼药。 她用自己的血炼制的药物效力非凡,远超族中任何人的血液效果… 她曾将此归功于自己的天赋,如今才明白,一切皆因她的血,是凤凰血! 呵,鸿蒙教,竟然比五个兽夫还先找到她,并且知晓她的身份,在完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拿了她的血三年! 好缜密的算计! “几个月前,您曾被鸿蒙教的人抓获过一次。”云图继续道,“但那次我已向祝江确认,是他为了验证您的身份,故意让浮蓝出手。乱石岛上的鸿蒙教众,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分支。” “真正在执行计划,通过极其复杂的流程窃取您血液的,是鸿蒙教的高层。此事他们做得极为隐秘,底层人员根本无从知晓。” 棠西目光锐利:“他们为何执着于我的血?” 云图闻言,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殿下,您…还未完全记起吗?您是凤凰啊。”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诧异。 一旁正在研究请帖的第一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听到多么离奇的话语,即便内心波涛暗涌,都要保持镇定。 棠西不镇定了。 她飞速检索着重明与自己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与云图讨论凤凰之事的片段。 前世没有讨论过,现在却突然如此坦然的承认了? “你当初告诉我,我是火鸟。”棠西的声音沉了下去,决定看看她打算承认多少东西。 云图微微撇嘴,露出一丝略显心虚的神情:“是…那是为了帮您隐瞒身份。但…我以为您早就知晓自己是凤凰了。您甚至给自己施加了数层强大的认知结界…” 棠西听得心头火起:“你明知我前世是个蠢货,别人说什么我信什么!竟还敢骗我?!” 云图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瞳孔一缩。 她知道这一世的棠西脾气暴躁,看她呵斥那五位兽夫时,她甚至暗自觉得畅快。 但当这怒火直冲自己而来时,感受截然不同。 前世的重明即便知晓真相,也从未对她如此动怒。 “我…当时只是觉得您或许…心智并不足够成熟,才出此下策。” 云图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我是怕您被有心人盯上,遭遇不测…” “把我当傻子耍吗?!”棠西猛地将手中那叠厚重的资料狠狠甩向云图! 纸张灌注了她磅礴的怒火,边缘变得锐利如刀,呼啸着划过空气,在云图的衣裙上割开数道细长的口子。 感受到这沉重的怒意,云图一时竟有些宕机。 前世的重明从未如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全新的、暴烈的棠西。 棠西步步紧逼,眼神冷得吓人:“你一个当年连三星夜霆都敌不过的卖酒女,却一眼就能看穿我是凤凰?还处心积虑引导我,误导天下人相信我只是火鸟?”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向云图。 云图被她逼得步步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说话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确实…一眼就看出了您的非凡。所以才…想方设法追随您,寻求您的庇护…” 她顺着墙壁滑跪下去,抬头急切地辩解,眼中带着恳求,“但是殿下,请您仔细回想!那几十年我侍奉在您身边,可曾有过半分对您不利之举?您身体的发肤,我何曾不小心呵护?我从未贪图过您作为凤凰的丝毫!” 她甚至举起手,急切地发誓:“云图若有过一次背叛之心,甘愿殿下即刻将我诛杀,魂飞魄散!” 棠西凝视着她,根本不相信云图的忠诚,更无法解释那最初的动机。 “你为何能一眼认出我是凤凰?”她追问,声音依旧冰冷。 “当时…当时桑榆坡附近都有传闻,说有凤凰降临…” 云图急促地解释,“您又那般强大耀眼…我,我当时就是一种直觉,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您就是凤凰!” “直觉?”棠西不信。 但这却让她想起了当时她为何会来到人间。 她居然,一开始并不在人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棠西为夜霆来到人间 眼前的景象模糊又清晰,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棵参天古树的粗壮枝干上,浓密的树叶遮蔽着她的身影。 树下,黑压压地站着一群气息冷冽的刺客。 年轻的夜霆,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跟在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身后。 他正仔细核对着手中的地图。 “父亲,就是这里。”年轻的夜霆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为首的男人一抬手,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黑影们瞬间如鬼魅般散开,寻找各自的埋伏点。 一个黑影嗖地一下,极其灵巧地跃上了重明藏身的巨树,精准地落在她身旁的阴影里。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夜霆眼中杀机一闪,几乎是本能反应,抬手一剑便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咽喉! 然而,重明的反应更快。 她看似随意地一抬手,精准地格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反扣,瞬间将他死死按在粗糙的树干上。 巨大的力量让夜霆无法动弹,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的体温,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的清香,与他熟悉的血腥味和尘土味截然不同。 重明正想低声询问,夜霆却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因为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却异常用力地压在她的唇上。 于是,形成了一幅极其古怪又暧昧的画面:重明反拧着夜霆的右臂将他制住,而夜霆的左手则用力捂着制伏者的嘴。 两人身体紧贴,在狭小的空间里僵持,呼吸交错,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 气氛诡异至极,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作为顶尖刺客,夜霆的忍耐力超乎常人。 可他没想到,这个陌生的、气息纯净的女子,竟比他更能忍。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一刻钟,两刻钟……枝叶间的光影都微微移动了方位。 最终,是夜霆先扛不住了。 他缓缓松开了捂着重明嘴的手,另一只手极其快速地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重明:“???”完全看不懂。 夜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同行? 他稍作迟疑,又换了一套疑似某国宫廷护卫的暗号手势。 重明依旧一脸茫然。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的细响。 夜霆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 他尝试挣扎,而重明似乎也觉得这僵持毫无意义,顺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重获自由的夜霆更加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这份困惑瞬间被任务的肃杀所取代。 一声极低、几乎无法察觉的哨音传来,夜霆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拔出备用的短刃,悄无声息地扑了下去。 重明坐在树上,俯视着下方骤然爆发的杀戮。 黑衣与白影瞬间交织碰撞,兵刃切割肉体的闷响、压抑的惨哼取代了林间的寂静。 鲜血飞溅,甚至有几滴温热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看得揪心,却深知这不关她事。 然而,一道白影骤然发现了树上的她,误以为她是埋伏的刺客,剑光一闪便凌厉攻来! 重明为了躲避,不得已纵身跃下,轻盈地落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央。 这一下,她瞬间成为了焦点,无数白影立刻调转矛头,向她围攻而来! 正与敌人厮杀的夜霆瞥见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挥剑劈开眼前的对手,不顾自身空门大露,朝着重明的方向疾冲而去,奋力砍杀那些围攻她的人。 重明不想卷入这莫名其妙的厮杀,身形一晃,直接瞬移消失,留下夜霆愣在原地,以及周围扑空了的敌人。 三日后,当她再次途径那片林地时,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寂感扑面而来。 强大的感知力告诉她,下面只有一片死亡,和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 她悄然落下,看到的是一片修罗场。 黑白两色的尸体交错叠压,足足有数百具,几乎铺满了林间空地。 而在这一片死寂中央,夜霆拄着一柄断裂的长剑,眼神空洞绝望地跪在一具尸体前——那应该是他的父亲。 重明的心被那浓重的悲伤触动。 她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夜霆冰冷的身体。 夜霆感到几乎冻僵的四肢开始回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重明,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但下一刻,一种极致的悲凉取代了惊疑,他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中的断剑,就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重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夜霆根本无法抗拒。 她完全无法理解:“你不是活下来了吗?为何还要寻死?” 夜霆挣扎着想去够地上其他的兵器,重明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散落的兵刃全都推得更远。 他徒劳地伸手抓了几下空气,最终颓然放下,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忘了…你不是刺客,不懂我们的规矩。”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是一片死水,“我们的任务,就是死在这里。用所有人的血,完美地挑起两国争端。我们…是早已被定下的弃子。”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却让重明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震惊。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来送死?”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看她如此震惊,夜霆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鄙夷的情绪:“这种手段,很常见。” “哇…”重明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看着夜霆的眼神变得复杂,那里面甚至…掺杂了一丝奇异的崇拜。 “你…好厉害,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夜霆浑身猛地一僵。 那种目光…他从未在周围人眼中看到过。 崇拜?对他这个失败的、本该死去的弃子?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掀起不该有的惊涛骇浪。 他几乎是慌乱地试图压下这种陌生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固执地试图去寻找能了结自己的东西。 重明这次是真的有些恼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也不见她如何作势,散落一地的刀剑兵刃竟齐齐嗡鸣着飞向半空! 紧接着,一股灼热到极致、耀眼夺目的金色火焰自她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将那些精钢兵刃吞噬、熔化! 炽热的铁汁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烟缭绕。 三星刺客夜霆,被这远超想象的力量彻底震撼,呆立当场,怔怔地看着那团仍在空中燃烧的神异火焰,以及火焰后那张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面容。 他来此之前,曾听过关于此地有凤凰降临的模糊传闻…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击中了他,他失声喃喃:“你…难道是…凤凰?” “不知道。”重明摇了摇头,火焰在她眼中跳跃,映得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只知道,我不要你死。” “……” 一瞬间,夜霆如遭雷击,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从他记事起,他所接受的一切训练、一切教诲,都在告诉他:刺客要无畏死亡,要敢于赴死,生命随时都可以为任务、为组织而舍弃。 从未有人…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地对他说—— “我不要你死。” ……重明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未散的火光映照下,纯澈、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影:“看你年纪,有十六岁了吗?别死了,我送你回家吧。” 空中的火渐渐熄灭,但那光芒却仿佛烙印般刻入了夜霆的眼底。 十几年来一直蛰伏于黑暗冰冷世界的少年刺客,生平第一次,被一种巨大而陌生的暖意狠狠击中。 他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 火光在她身后渐渐黯淡,却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看起来并不强大慑人,反而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粹,但这种纯粹却拥有着轻而易举颠覆他世界的力量。 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悸动攥住了他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和任务失败的绝望。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死寂灰烬中,骤然复燃的、对“活着”的——以及对眼前这个人的——强烈渴望。 回忆退去。 棠西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那段被遗忘的初遇,此刻如此清晰地重现,连同当时夜霆眼中那骤然的震撼与复苏的生志,一起在她脑海震荡。 所以,她是为了送夜霆回家才从桑榆山来到人间的? 之前,她一直呆在桑榆山? 她得去桑榆山看看。 棠西的目光再次落回云图身上,眼中的冰冷锐利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 记忆中的云图狡黠多变,聪明伶俐,为何对她的怒气,没有一点应对的招数? 她可以相信她说的桑榆坡凤凰传闻,毕竟当时的夜霆,也是那样怀疑的。 可她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装柔弱来接近她,这无论如何都不值得相信。 等她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棠西决定,要给她来点猛药。 “起来,我们研究一下,如何对付鸿蒙教。” 云图看棠西怒气散去,瞬间喜悦起来,又恢复了往日活泼伶俐的样子。 敲门声音传来,棠西就在门边,顺势把门拉开。 夜星,五个兽夫中唯一能绕过她感知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拯救棠黎 “夜霆。”棠西下意识叫出口,声音里竟染上一层奇异的粘腻。 ——就好像,重明曾经无数次那样叫他。 夜星投来一个“你脑子坏了”的眼神,嫌弃得毫不掩饰。 棠西叫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前世记忆怎么把她现在的情绪也给影响了。 但夜星这什么态度?她现在就这么不招他待见? “见着我,你就不能高兴点儿?”棠西莫名窜起一股火。 夜星没什么表情,只递过来一个显示器:“棠黎找到了。” 屏幕闪烁,定位清晰——神使公国,深海,标注却是刺眼的“无人区”。 夜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据查,这里是鸿蒙教的据点。棠黎恐怕凶多吉少。” 又是鸿蒙教! 身后“轰”的一声,云图一把火直接烧光了所有关于凤凰血的调查资料。 棠西的怒火也蹭地点燃,愈烧愈旺。 算计她的血,现在还敢动她哥? 这邪教,必须凉! 棠西二话不说,织视术一开,精准锁定祝江。 他正在病房里给承渊配药,承渊昏迷着,但手术显然已完成。 “怎么样,现在能走吗?”棠西语速很快。 祝江一见她这神色,立刻招手叫来巫医——包括木助理。 他现在也信不过舒由,核心团队全用自己人。 他迅速交代完毕,朝棠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这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得像呼吸。 棠西直接探手穿过摇曳的光影,精准地抓住祝江的手腕。 她复苏的力量远超预期,猛地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拽—— 祝江完全没料到她的力量变得如此惊人,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病房中扯出,踉跄着撞向棠西! 棠西被他撞得向后一晃,鞋底擦着地面稳住,发梢扬起又落下。 祝江却瞬间僵住。 两人几乎鼻尖相贴,温热的呼吸交错。 他的手臂还维持着失衡时寻求依靠的姿态,几乎将她圈在怀里。 属于她的气息、记忆里无数次穿越空间后必然降临的那个拥抱——所有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几乎击穿他的理智。 他下意识的感受着她的肌肤,喉结滚动,臂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彻底按入怀中。 “放开。” 棠西的声音冷冽,像冰刃划破这骤然升温的空气。 第一反应极快,一把揪住祝江的后衣领就往后面扯,脸上写满了“离我的人远点”,硬生生将这暧昧又紧绷的氛围撕开一个口子。 祝江回敬一个“小屁孩你等着”的眼神。 第一昂首挺胸,瞪回去:怕你? 棠西没空看他们演默剧,直接揪住祝江,手起鳞落,然后又在庄园内搜到了不少珍珠,现场搓了几颗避水珠,丢给夜星和云图一人一颗。 动作行云流水,飒得让人恍惚——简直是重明本明。 “夜星,这里交给流云指挥。你们,跟我走。” 没有人质疑棠西的决定。 夜星点了几名顶尖手下,每人喂下一颗珠子。 祝江同时联系己方人马,直扑无人深海区接应。 云图迅速调出最近岛屿的坐标和影像,棠西双手一划,空间通道骤然开启—— 十人小队,瞬间跨越千里! 力量瞬间抽空,棠西眼前一黑,直接软倒。 夜星早有预料,手臂一伸,将她稳稳接住,打横抱起,纵身跃入冰冷海水。 祝江立刻跟上:“在海里,我才是主场。把她交给我。” 夜星看都懒得看他,加速下游。 云图“咻”地一下超到两人前面,笑嘻嘻:“要不给我?免得你俩打起来。” 祝江还是第一次看到云图下海,微微惊了:“你游这么快?!” 云图竖起中指:“不会吧不会吧,真以为殿下只教了你们?我才是她的大徒弟!你们呵,都是垃圾。” 祝江:“……” 夜星:“……” 棠西很快转醒,云图瞬间收敛起嚣张的嘴脸,默默缩回队尾降低存在感。 夜星目视前方,话却是对棠西说的:“待会儿跟紧我。免得死了,还没活,就变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棠西被他这冷冰冰的“关心”气得脑壳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你想听什么?” 祝江立刻见缝插针:“雌主放心,我会全程跟着你!一旦你生命力消耗过度,我立刻一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棠西戳了戳夜星冷硬的下巴:“听见没?” 夜星手一松,直接把棠西丢进水里,自己头也不回往前游去:“自己游。” 棠西:“???” 祝江赶紧停下,伸手去拉她:“雌主,别理他,跟我走!大海是我的地盘!” 棠西猛地甩开他的手。 尽管不再怕水,可祝江在水中的样子,总让她瞬间闪回被他算计落水以及被瀑布冲刷的惊慌和疼痛。 她咬牙加速前冲,现在只想尽快救出棠黎。 祝江怔在原地。 云图优哉游哉游过他身边,嘲讽拉满:“哈哈哈祝江,扎心不?夜星多鸡贼啊——吼得大声,就是不下手,所以殿下顶多嫌他烦,对你可是实打实的有阴影!你还美滋滋以为她第一个记起你是好事呢?” 她做个鬼脸:“嗯,确实是第一个记起你来——第一个想揍的你。偷着乐去吧你!” 祝江脸色铁青。 这云图,简直天生自带群嘲,能平等地让每个兽夫都想揍她。 连夜星都常被她噎得无言以对。 在流云的远程指挥下,十人小队迅速潜入一片漆黑水域。四周怪石嶙峋,连条鱼都看不见,死寂得令人窒息。 棠西感知全开,瞬间捕捉到前方庞大建筑群的轮廓——一座深海小镇。 镇内约有五百人,八星级高手仅一人。 问题不大。 夜星直扑那名高手。 祝江紧贴棠西身旁,来一个揍一个,揍晕一个就扔给云图。 云图掏出法宝,流水线绑人。 很快,祝江的援军赶到,战局瞬间一边倒。 棠西一路厮杀,感知死死锁定棠黎的方向,最终冲进一道狭窄裂缝—— 她看见了棠黎。 也看见了正有人徒手摘取他的器官! 鲜血染红海水,棠黎被开膛破腹,甚至已有器官被活生生取走! 棠西头皮炸开,疯了一样扑过去,两下解决掉手术室的人,磅礴的生命力不顾一切灌入棠黎体内! “祝江!救人!!!” 祝江迅速检查:“还活着!器官还在,我立刻缝合!” 他熟练辨认,飞速将取出的器官一一归位缝合。 棠西双眼赤红,生命力像不要钱般疯狂输出,强行愈合伤口、续接血脉…… 她眼睁睁看着这血腥至极的一幕,无法逃避的惨烈冲击着每一根神经。 极致的惊恐与愤怒席卷而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击中了她。 一段冰冷而熟悉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她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她为何……非要摘下承渊的器官,再亲手给他装回去。 与此同时。 远在病房之中,昏迷的承渊,蓦然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折磨承渊的真相 三恒国王宫,华灯初上,盛宴却品不出滋味。 殿堂内流光溢彩,重明亲自执壶,为巫医王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甚至带着一丝特别的谦卑。 承渊从王座上起身,他的脸色在辉煌灯火下依然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白。 他步下台阶,来到巫医王座前,举起酒杯,声音温和却难掩疲惫:“巫医王殿下,数月前您荣登王位,我等正值战事胶着,未能亲往庆贺,一直深感遗憾。这些薄礼,万望笑纳。” 侍从抬上数个沉甸甸的玉箱,开启时,灵光氤氲,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祝江立刻活跃起来,如数家珍地展示:“殿下您看!这株千年冰续草,是雌主带我闯了北境极渊的冰窟才找到的!还有这个,海妖珊瑚,为了取它,我们差点被深海巨妖当点心吃了!还有这个……” 巫医王的目光扫过这些珍宝,眼中终于掠过真正的讶异和满意,她看向重明和承渊:“殿下,陛下,这份贺礼,太重了。本王领受,多谢。” 宴席间,重明和祝江如同普通而殷勤的后辈,布菜、斟酒、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巫医王享受着这超规格的待遇,却微微挑眉,心下明了:这般阵仗,所求之事,定然非同小可。 宴毕,侍从退去。 巫医王放下酒杯,直接看向重明:“说吧,如此费心劳力,究竟所为何事?” 重明指尖微微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将身旁的承渊轻轻向前引了半步,声音低沉下去:“殿下慧眼如炬……想必早已看出,惊尘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明白了。”巫医王不再多言,示意承渊上前。 接下来的两日,殿门紧闭,巫医王对承渊进行了极其详尽乃至苛刻的检查。 两日后,她将一份写满密麻字符的卷轴置于重明面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旧躯已朽,无可挽回。唯一的办法,是彻底更换他全身衰败的组织,血液、骨骼、内脏……换言之,为他重塑一具全新的身体。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案。” 重明接过卷轴,怔在原地,脑海中一片轰鸣,仿佛无法理解“全身更换”这四个字意味着何等恐怖的过程。 她唤来承渊,两人沉默地坐在巫医王对面,听她冷静地阐述每一个细节:器官来源、排斥风险、神经接续的难题、漫长的周期、以及那无法估量的痛苦…… 每听一句,承渊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而重明的眼神便沉下去一分。 最后,重明深吸一口气,看向承渊,将选择权艰难地推到他面前:“惊尘,这……需要你自己决定。” 承渊沉默了许久,才抬起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巫医王殿下……那些更换下来的部分……尤其是,大脑……那时的我,还是‘我’吗?” 巫医王看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记忆可以设法保留。但‘你’是否还是‘你’?这并非一个医者该回答的问题。医者只负责让你活下去。” 是夜,重明抱着被褥走进书房,承渊正对着窗外的冷月出神。 她一言不发,在他身边的地上铺好被褥,然后躺下,望着天花板:“过来,我陪你发呆。” 承渊顺从地在她身边躺下。 重明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问过巫医王了,她说记忆有很大希望能保留下来。只要记忆还在,你就是你。” 承渊侧过身,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惧:“若……手术中有丝毫差错,记忆出现缺损,甚至……全部消失了呢?” “那也没关系。”重明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确信,“当你拥有一个全新的、健康的身体,就不再需要我时时刻刻用生命力为你吊着命了。到时候……就算忘了我,也没关系。” 承渊眼中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质问:“如果……忘记你的是夜霆呢?你也会觉得没关系吗?” 重明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他情绪不对,连忙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希望你们都能记得我。但是,相比被你们记住,我更希望……你们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承渊却像是抓住了什么,罕见地执拗追问下去:“如果我们五个,最终都把你忘了呢?” “……能活就行。” “如果记忆混乱,我们把你想成了敌人,对你兵刃相向呢?” “能活就行。” “如果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误解你、追杀你,你也不会恨我们吗?” “……不会。能活,就行。” 棠西:“……” 她不太行。 承渊这……精准预言家?…… 第二天,承渊给出了他的答案:“我同意手术。” 因为他身体已脆弱到无法承受任何额外的负担,巫医王严禁使用任何形式的麻醉。 一切痛苦,都需清醒承受。 手术从最关键的内脏开始,一点点推进,蔓延至血肉、牙齿、眼瞳、骨骼、神经……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惨烈至极的凌迟。 没有重明精确到毫厘的感知力引导和浩瀚如海的生命力不计代价的灌注,承渊在任何一次手术中都有瞬间毙命的可能。 整整八年。 八年里,每一次手术,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承渊咬碎了不知多少软木,身上伤痕累累,汗水血水浸透了无数层床单。 他时常在极致的痛苦中意识模糊,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重明贴在他额头那滚烫颤抖的手,和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支撑他不至于碎裂的生命暖流。 八年里,重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 每一次手术结束,她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灰白,有时甚至需要倚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她不仅要承受力量透支的极端疲惫,更要眼睁睁看着承渊受苦,感同身受,那精神上的折磨远胜身体的劳累。 她常常在承渊因极度疲惫而昏睡后,独自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被痛苦扭曲的睡颜,直到天明。 最终,承渊获得了一具充满生机的新身体。 当他终于能靠自己力量站稳,感受着胸腔里有力而平稳的心跳,以为漫长苦尽甘来,能与重明共享永恒之时,等来的却是她亲手罗织的罪名和冰冷的审判庭。 云图为她整理好了所有“罪证”。 在踏入法庭前,云图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压抑:“殿下,您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您花了八年!耗了半条命才把他……” “确定。”重明打断她,声音嘶哑,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云图一眼,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崩溃。 “正因如此……才必须这样做。” 她拿起那叠仿佛有千钧重的文书,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那个将要宣判她爱人的地方,背影决绝得像赴死。 回忆至此,棠西只觉得深海的压力在疯狂挤压她,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 在祝江宣布棠黎手术已经完成的瞬间,这股跨越了三百年的悲痛猛地攫住了她。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冰冷的金属台面才勉强站稳。 她不明白!为什么?! 那般呕心沥血、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为什么要亲手把他推进深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重明深埋于心的痛苦,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不舍和铺天盖地的无奈。 在法庭上,每宣读一条罪状,每看到承渊眼中碎裂的光芒,于她都是最残忍的酷刑。 可她必须面无表情,必须冷硬如铁,走完整个流程。 之后,承渊被剥去王袍,打入暗无天日的深牢。 云图悄悄带来他的消息,她下意识起身就想冲出去,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最终,她猛地转身,止住了脚步。 之后她呆在阴影里,独自待到天明。 为什么?!这简直是一场疯狂的自我折磨! 棠西声音发颤,带着哽咽问一旁的祝江:“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你?” 祝江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崩溃的边缘,立刻绕过手术台来到她身边,语气温柔而坚定:“我后来想,你或许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进行那些危险的生命试验,怕我最终毁灭自己。” “不对……不是这样。” 棠西用力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先后抛弃了你们五个……他们并没有进行什么试验。” 祝江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给予她支撑:“其他人的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我始终相信,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看似残酷,其下必然藏着更深层的缘由。或许……是一种我们当时无法理解的保护。” 就在这时,承渊的织视术请求骤然传来。 棠西浑身剧烈地一颤,深海的寒意仿佛瞬间钻入了她的心脏,让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光影展开,承渊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他的脸色甚至比棠西还要苍白,是一种近乎虚无的透明。 他看着棠西泪流满面的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仿佛想要隔空擦去她的泪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你……都想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摧毁鸿蒙教据点 承渊终于明白了,为何前几十年他能近乎漠然地旁观棠西与他人欢笑。 而现在,却一丝一毫都无法忍受。 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病入膏肓、连嫉妒都显得奢侈的承渊了。 新生的身体带来了蓬勃的欲望和强烈的占有欲。 虽然他至今不知棠西当年为何选择抛弃他,但他坚信,棠西绝不会真正抛弃他。 她耗费八年心血,承受巨大痛苦为他续命重生,怎可能只是为了最终抛弃他? 他感到一阵后怕的庆幸——庆幸自己即便在最恨的时候,也未曾真正对她实施报复。 否则,他将永堕悔恨的深渊。 即便相隔千里,一个在幽暗深海,一个在遥远陆地,但承渊从未感觉彼此的心如此贴近过。 棠西亦如是。 重明那蚀骨的心痛仍残留在她心尖,此刻她对承渊充满了无尽的怜惜。 与对祝江那种“自作自受”的恼恨不同,她对承渊,是纯粹的同情与心痛。 他天生体弱,后又遭受那般非人的折磨,命运待他,何其不公。 一股强烈的愿望自棠西心中升起:她希望承渊能获得幸福,真正的幸福。 承渊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棠西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深知此刻绝非叙旧之时。 现在,他们已打草惊蛇,必须直捣黄龙! 她抬手,运用空间穿越,瞬间将仍在昏迷中的棠黎传送至承渊的病床上。 旁边的木助理立刻带人接手。 “你现在能动吗?”棠西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像前世无数次那样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记忆复苏,她想起承渊当年的部分器官正是购自鸿蒙教。 这个古老组织的势力盘根错节,当年所谓的“自愿捐赠”和“战场回收”,如今看来,恐怕尽是血腥与欺骗! 今天,她就要去鸿蒙教总部,把那些藏污纳垢的高层,一锅端了! 承渊毫不迟疑,立刻起身:“等我。” 他一边快步走向庄园的指挥室,一边将通讯方式改为了通讯器。 计划第一步,需要流云的潜入能力。 流云吃了避水珠后,下一秒,棠西伸手一拽,直接将优雅的孔雀美神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祝江看到流云的瞬间,鱼鳍都不自觉地抖了抖,脊背发麻。 流云在海水中优雅地稳住身形,暗光留影的长发如海藻般飘散,更添几分神秘魅力。 他微笑着朝祝江挥手:“祝江,抱歉,我是个旱鸭子,等会儿恐怕要劳烦您带带我了。” 棠西随手从旁边捞起一根不知道干嘛用的绳子,利索地拴在流云的手腕上。 流云脸色微变:“棠西,让祝江带我更安全吧?” “他有别的任务。” “那让夜星带我吧。” “他也有。” “那让云图带我吧。” 棠西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嫌我差劲?我现在强得很!你能不能有点信任?” 说完,她把绳子的另一头,随手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流云无奈地抬手拢了拢飞扬的长发,瞥了一眼旁边明显不爽的祝江,小声道:“我是没问题…我是怕,有人醋海翻波,回去追着我砍。” 祝江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开始精准打击:“苏拉怎么还没来救你?她不会是……彻底把你给忘了吧?” 流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别在我面前提她。” 祝江岂会放过他,继续阴阳怪气:“苏拉这个人呐,表面上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想到心思那么毒啊。” “苏拉这个人,对雌主倒是挺好的。” “苏拉这个人……” 流云忍无可忍,一道凌厉的气刃直接斩向祝江! 祝江灵活地闪开,嘴却没停:“啧,说说就急了?苏拉这个人,到底是爱你还是不爱你呢?洗掉记忆,又重新认识,这玩法真是……”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流云都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抬手就要斩断腕间的绳索去找祝江算账。 棠西真是受够了。 最近这些男人怎么总喜欢吵架或者打架。 她格开流云要斩断绳索的气刃,对祝江怒目而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滚回去。” 祝江张了张嘴,看到棠西周身海水都开始咕噜冒泡,识趣地手动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流云刚想表示感谢,棠西反手也给他脑袋来了一下:“还有你!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再内讧我把你俩捆一起关在小房间,让你们吵个够!” 流云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并拢修长的手指,从额前潇洒地划出一个小弧度:“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在彻底占领这个鸿蒙教据点后,夜星绑来这里的首领,开始审讯。 听到屋内传来的惨叫,流云在外摇了摇头:“这审讯手段可真够原始的。” 但下一秒就扬起愉悦的微笑:“不过,确实比圣裁联盟那条条框框下的审讯更爽。” 云图把所有人绑在一起,瞥他一眼:“你不会是跟苏拉在一起呆久了,自己也成变态了吧。” 流云听得怒从心头起,随手踹了旁边的教徒一脚,教徒痛得嗷嗷叫。“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云图面无表情的继续绑人:“苏拉这个人,我向来就不喜欢。她不仅歹毒,城府还深,又喜欢用强。你到底是怎么忍受她那么多年的?” 流云直接几道气刃飞向云图。 云图一闪,翻转的水花精准的溅起一缕到棠西脸上。 云图心里咯噔一下,流云心里也咯噔一下。 棠西捏着手中的资料,心里烦躁不已,真不知道当年重明是怎么忍受这些人的。 在敌人的据点,在剿灭敌人的过程中,居然如此嘻嘻哈哈! 怪不得重明能在战场上和白澈偷吃别人的羊腿。 都是她惯的! 棠西头也不抬,但声音掷地有声:“强者的好脾气,是实力撑起来的从容。我没有重明那么强,也就没有从容的温和。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惹我。” 云图眼睛都亮了,非常肯定的给棠西点了个赞。 这认识太清醒了。 流云微微蹙眉,心下无比悲凉。 曾经的绝对强者,如今这般凄惨。 这次棠西能用到他,他是开心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助棠西重回巅峰!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与流云的完美合作 夜星很快就审出了东西。 鸿蒙教是从几个不知名的人手上买下的棠黎,之后负责转运棠黎的小首领又特别看重他,一再拖延,直到今天才动手剖腹。 那个小首领不在这里,无法审讯。 但更让人起疑的是,不知名的几个小人物,居然能从圣裁联盟和承渊派去的搜救人员手下,把棠黎劫走? 费那么大力气,只是为了卖给鸿蒙教? 棠黎被剖腹的时机也很巧,他们再来晚一点,棠黎就彻底救不活了。 夜星当即联系人去追踪那个小首领,务必要溯源找到劫走棠黎的那几个不知名人士。 与承渊远程通话,在据点快速议定计划后,棠西搜罗了一个遮脸的面具戴上,带领小队直奔鸿蒙教总部。 总部位于神使公国偏远海域的一座奇异小城。 途中,夜星和祝江按计划悄然离队,云图则被单独安排去执行一个任务。 棠西在所谓的“鸿蒙城”外落下,强大的感知力瞬间如水银泻地般覆盖全城。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扶住旁边的礁石,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流云看着城门口悬挂的、用特殊药剂维持“鲜活”的各类器官装饰,以及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大致猜到了她感知到了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一个穿着诡异制服、眼神贪婪的男人凑了过来,围着流云上下打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啧啧啧,真是美丽啊!这位公子,来买点什麽?” 流云瞬间进入状态,微微弯腰,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神秘感的微笑:“请问,如归楼怎么走?” 那人被迷得神魂颠倒:“哎哟!我带您去!这边请!” 流云转身想看看棠西情况,却发现她已经直起身,戴好了面具,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两人跟着那领路人前行,对方一路上喋喋不休,打听流云的来历姓名。 流云随意编造了一个普通的身份,答得滴水不漏。 中途,那人忽然停下:“二位稍等,我路过我家,取个东西,去去就回。” 他迅速潜入下方一栋建筑。 紧接着,棠西的感知便清晰地捕捉到他的低语:“快!通知老大,来了个绝顶极品!这回肯定能卖出天价!” 对方反问:“身份搞清楚了吗?能来这里买器官的,可都是大人物。” “大人物又怎么样,卖给更大的人物不就行了?” 棠西:“他打算把你卖了。” 流云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极大的兴趣:“哦?不知道我能值多少钱?” 棠西:“差点忘了,你的老本行就是买卖人口。” 那人很快返回,态度更加热络,甚至自曝是鸿蒙教的五星长,吹嘘自己手握多少货源门路。 到了如归楼,他还不死心:“二位要办什么手续?我熟门熟路,可以帮您打点,效率极高!” “不必,多谢。” 流云按照承渊的指示,找到八楼一间办公室,亮出了从瑶池九星长杜越那里缴获的通行证。 这段时间,他虽被关在飒幕迩,身体受制,通讯却未曾中断。 随着记忆逐渐复苏,他开始了有目的的查探。 贩卖人口的组织“瑶池”,历来是圣裁联盟重点打击的目标,流云自己就曾多次参与对其分支的围剿。 加上,他虽然是圣裁联盟的战员,却常年私底下与瑶池、鸿蒙教、魅影会有所合作,对他们的内部结构非常熟悉。 以前他就觉得“瑶池”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某些隐秘的切口和符号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直至记忆彻底回归,两相印证之下,一个令他心惊的事实浮出水面——这臭名昭着的人口贩卖组织“瑶池”,其前身竟是他自己于三百年前一手创立! 那时奴隶交易尚且合法,而如今,它已是彻头彻尾的黑色产业。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联系林影,凭借对“瑶池”深入骨髓的了解,源源不断地向其提供关键情报。 就在两日前,圣裁联盟根据他的情报,成功端掉了瑶池的一个重要据点,并抓获了一位身份特殊、常年隐匿行踪的九星长——杜越,其代表身份的通行证自然也落入了他们手中。 正因瑶池与鸿蒙教素有勾结,往来密切,承渊才会精准地选择流云,利用这个刚刚缴获、尚未暴露的“杜越”身份,作为打入鸿蒙教核心的绝佳敲门砖。 对方验看通行证后,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尤其是在看到流云容貌后,眼睛更是亮得吓人,连忙将二人请进贵宾室。 流云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提出要见鸿蒙教副教安柏,谈一笔“三千极品货源”的大合作。 条件极具诱惑,但对方却一再拖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流云不免有些心虚,低声对棠西道:“万一他们不想合作,直接想黑吃黑……” 棠西面具下的声音平静却笃定:“我会保护你。” 流云一怔,他本想说的是担心保护不好她,却没料到她如此自信。 直到夜晚降临,副教安柏才姗姗来迟。 她一进来,目光就黏在流云脸上,几乎挪不开,好半天才娇笑着开口:“我说杜越大人怎么不肯露面,原来是潜伏到圣裁联盟去了呀~真是辛苦。那我该叫您杜越呢,还是……流云殿下呢?” 她说着,竟直接坐到了流云面前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极具压迫感和挑逗性。 流云向后一靠,单手搭着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笑意:“随您高兴。哪个名字从您嘴里叫出来,都动听得很。” 安柏眼中欲望更盛,但她突然抬手,一道水流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地掀飞了棠西脸上的面具! 一张平淡无奇、完全陌生的脸暴露出来。 这是棠西把白澈扒拉起来,用幻术给她改变的容貌。 以白澈出神入化的幻术,她不信安柏能一眼看出。 所以她相当平静。 安柏盯着她看了半晌,嗤笑:“啧……这是你的助理?我还以为你的审美要求很高呢。” “谈正事吧。”流云将话题拉回,再次抛出合作条件,并坚持要求按照惯例,需要至少三名高层在场以示诚意。 棠西默默捡起面具重新戴好。 安柏却忽然伸手,指尖暧昧地卷弄着流云耳边那根璀璨的孔雀翎耳环,话锋一转:“听说……流云阁下是有雌主的人?真是好奇,什么样的幸运儿呢?” 流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现在是植物人。” 棠西:“……” 安柏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语气更加娇媚:“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别人有这份福气呢?” 棠西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非常识时务地哑声开口:“我……出去透口气。” 安柏笑意更浓:“怪不得你能当助理呢。” 棠西出门,在不远处站定,继续感知整个鸿蒙城。 这里秩序井然,人口众多,还挺繁荣。 但,很快就不会存在了。 不久,流云出来,告诉棠西他已经搞定了安柏,对方同意安排次日的高层会议。 一走出如归楼,棠西就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你……刚才卖身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棠西首次实战惊人 流云微微惊讶:“你没听到?” “哦,感知力放在别处了。”她淡淡回应,实则刻意屏蔽了贵宾室的动静。 万一有不堪入耳的声音,她一点也不想听到。 流云在她面前轻盈转身,长发如海藻般荡开优雅的弧线:“看我穿戴得这么整齐,像卖身过的样子吗?” “哦?”棠西挑眉,“没被邀请共进晚餐,春风一度?” “邀请了,但我再三婉拒。” “被拒绝还能让她满面春风?”棠西语带怀疑。 流云忽然逼近。水流因他的动作微微漾开,拂过她的指尖。 他声音低了几分,像裹着海潮的私语:“这么好奇?不如……你也亲自邀请我一次?” 他稍顿,目光掠过她抿紧的唇,又轻笑着退开半分:“等我拒绝你了,你自然就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不必,我不是很好奇。” 流云歪了歪头,孔雀翎耳饰轻晃,漾出一缕微光。 他注视着她,语气似笑非笑:“若我真为你卖了身,你打算怎么谢我?”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明知她不会接这样的话,可有些念头偏像暗流,禁不住就要涌上来。 棠西伸手,面无表情:“前世的人情债先结一下。” 流云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这一世的棠西,怎么比前世还像块木头。 他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移开视线。 不能再逗了,再进一步,怕是连眼下这般靠近都要被她厌弃。 二人寻了一处海底岩洞酒店,流云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棠西展开织视术,接连承渊,唤来第一。 “第一,听我指令。”她闭目凝神,强大感知如无形蛛网急速蔓延,瞬息将鸿蒙教总部的一切——结构、能量流动、人员分布——尽数捕捉。 她语速清晰而快,将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哨岗、高手气息、囚笼位置悉数道出。 第一屏息凝神,指尖在屏幕上快成残影,精准地将她感知的一切转化为详尽的三维地图。 两人配合默契,棠西未说完的话,第一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路线、战力、关押区……整个鸿蒙教总部仿佛被彻底透视,再无秘密。 流云靠在一旁冰冷的洞壁上,微微仰首。 海水带来的压抑与棠西沉稳的嗓音交织,形成一种矛盾的错觉。 他既想逃离这幽闭之地,又忍不住想向她靠近。 她如今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却依旧…… 强得令人心生敬畏。 一夜过去,一幅极尽详实的战略地图终于完成。 第一兴奋地将屏幕递到棠西眼前:“棠西!画好了!怎么样?” “太好了!”她由衷赞叹。 第一的绘图能力堪称神技,更重要的是,藉由他的双手,她的感知第一次真正化作具象的武器。 第一的兴奋转眼被忧色取代:“你一定要小心!我不准你出事!” “放心,我现在很强。” 织视术关闭。 棠西一转头,就迎上流云似笑非笑、略带嫌弃的表情。 她脸色一沉:“你瞧不起我家第一?” 流云像是听到极有趣的话,直接笑出声:“你家?就那小子?这几日见过几回,还以为是哪个仆从。” “他是我未来的主夫。”她语气平淡,却笃定不容置疑。 流云笑容蓦地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身,声线冷下几分:“办正事。” 伸手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软,力量如潮水般从体内抽离——他控制不住地向后软倒。 棠西敏锐地察觉到海水中弥漫的奇异颗粒,感知力疾速分析成分——“九星迷药!” 她一把将流云拖到身旁,迅速为他解毒。 同时周身“轰”地燃起炽热烈焰,恐怖的高温将周围海水瞬间煮沸、汽化,所有迷药颗粒一并摧毁! 不到一分钟,流云咳出一口浊水,清醒过来。 而棠西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拎着昨日那五星领路人穿越空间而归,随手一掷——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对方膝盖尽碎,惨叫着跪地。 直到此刻,那领路人才意识到自己已成俘虏。 流云起身,手中气刃飞旋,眼神冰寒:“自己说,省得受苦。” 话音未落,洞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华贵海藻长袍的男人拍着手走进来,语带讶异与玩味:“厉害啊,竟能解了‘沉沦之息’,还悄无声息抓了我的人。” 跪地的领路人如见救星:“老大!救我!” 那“老大”目光落在流云脸上,先是极致惊艳,继而化作深深困惑:“奇怪……我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你……” 就在他凝神思索的刹那—— 时间骤然暂停! 棠西瞬移到他们身后,虚无剑如切腐乳,轻易刺穿所有人身上的高级防护,挑断手脚筋脉。 同时云图所赠的法宝绳索飞射而出,将包括“老大”在内的十人如捆粽子般缚得结实,扔到流云脚下。 时间恢复流动。 棠西“砰”地关上门,随手将长发挽起,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汗。 她靠着墙滑坐下去,脸色苍白,对着流云喘息道: “好了…审吧。” 话音落下,便再支撑不住。 一路而来,生命力已然耗尽。 “棠西!”流云心头一紧,疾步抢至她身边。 众人被瞬挫的震惊,远不及此刻见她虚弱的担忧。 “没事…再开个洞…我歇会就好。”她声若游丝。 流云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抱起,另外开了一间,轻轻安置于柔软的巨蚌床铺上。 待棠西恢复如常,回到流云的房间时,他立即上前,先是探她额温,又抓起手腕感知脉象,甚至下意识想触摸她的心跳确认,被棠西一巴掌拍开。 “好得很,别瞎摸。” 流云想起游艇上她濒死复生的诡谲情形,心中疑云更深。 “不该问的别问。”她抢先堵了他的话。 流云只好回归正题,语气带上几分兴奋:“审出惊喜了。这条‘大鱼’,是鸿蒙教的秘书长!他是被某位‘通天’的大人物派来监视鸿蒙教的。可惜,那人具体是谁,他没来得及说。” 棠西瞥向他身后那一地无声无息的尸体:“没审出来?还全死了?” “这帮人自杀的花样防不胜防,这里条件有限,实在没拦住。”流云摊手,略显无奈。 棠西即刻将消息传予承渊。 承渊当即下令深查这位秘书长的所有背景线索。 恰在此时,秘书长身上一枚通讯器忽然响起。 流云信手拿起接听。 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有没有搞错!照片上的人是圣裁联盟登记在册的七星战员!你t妈把这种人弄来卖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想死别拖着我!” 流云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哦?他值多少?” 对面明显一愣:“…你谁?” “我也是买家。你开价,我出双倍。”流云语带慵懒。 “这t妈是钱的问题吗?!别说一亿,五亿老子也出得起!这是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去!一群蠢货!” 对面怒吼着切断了通讯。 流云把玩着通讯器,唇角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听起来,我好像被卖了个好价钱。” 棠西:“……” 她深深觉得,还是以前的步光比较正常。 “圣裁联盟把你失踪的消息捂得死紧,就着急了两天,后来彻底放弃你了。苏拉也不来,他们就这么放心把你放我这儿?” “前世也是放你这儿的。” 棠西心中已有猜测。 将流云留在她身边,不过是为了当那个与他容貌相同之人出现时,不引人生疑。 只是她有些难以接受苏拉竟与那人是一路。 流云道:“我们约定个暗号吧。若哪天我答不上,便是他来了。” 棠西感知了他的生命核心,立刻记住:“我有专属的判断方法。况且,那人很可能会操纵我。到时,什么暗号都无用。” 她推门向外走去:“办正事。” 流云想与她拥有专属暗号的算盘落空,不禁腹诽:她这脑子里除了正事,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棠西随流云如期赴约高层会议。 会议设于如归楼顶楼。 流云在谈判桌上谈笑风生,从不同角度巧妙确认了三名高层的身份。 就在身份坐实的刹那—— 棠西再度发动时停,将三人定格。 流云闪电般取出备好的毒剂,逐一向每人注入一支。 为防万一,棠西在每人体内种下一道锁灵印,将其生命力彻底封锁。 三人皆是八星实力,高阶锁灵印接连种下,棠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苍白。 印成,时间重启。 三人眼里闪过惊讶,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接二连三的倒地。 然后,棠西也倒了。 流云连忙伸手,棠西整个人软倒下来,正好落入他怀中。 “你怎么又……”他话音未落便被她打断。 “闭嘴。”她气息微弱,几乎是贴着他胸口吐出这两个字,“等我两分钟。” 说完,她指尖在他臂弯处极轻地按了一下,抽出剩余的全部生命力,迅速在周围结成一道无形的结界。 下一秒,她头一歪,彻底陷入昏死,再无声息。 门外,助理接收到安柏雌尊芯片的警报,立时调人破门。 攻打结界的轰响在狭小的空间中剧烈震荡,水流紊乱地涌动。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流云一动未动。 他低着头,棠西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竟有些不知所措。 水流推着她几缕发丝拂过他下颌,细微的触感却清晰得惊人。 他终是抬起手,极轻地探了她的呼吸,又屏息感受她颈侧的脉搏——还在跳,虽然微弱,但的确活着。 结合前两次她突然昏迷又蓦然醒来的状况,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尽管不知缘由,但她既然说了两分钟,那便信她。 攻击结界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响如雷鸣般砸落。 可在这动荡不安的中心,他却莫名静了下来。 他微微收拢手臂,将她更稳地圈进怀里。 低头时,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 ——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容他这样靠近。 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得惊人,棠西很快醒来,若无其事的走开两步,用通讯器快速通报承渊。 全面进攻的指令顷刻下达! 门外攻击结界的声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划破空间的刺耳警报—— “警报!警报!敌袭!全员撤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算计云图 夜星如暗夜主宰,率领天权殿最精锐的刺客团队,如幽灵般潜行于鸿蒙教总部深处。 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八星级以上的高手无声倒下,血雾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晕开。 与此同时,祝江调遣的神使公国海警部队发起猛攻,钢铁洪流般的攻势顷刻撕裂鸿蒙教外围防线。 圣裁联盟的队伍依据情报准时抵达,展开全面围捕。 棠西展开感知力,如执棋者般冷静地向夜星、祝江和林影实时传达指令,掌控全局。 “砰——!” 结界破碎,敌人如潮水般涌入。 流云挥动光剑迎战,剑光如练。 棠西趁机运用空间能力,将三名昏迷的高层传送至承渊处。 随即立刻将注意力转向核心武器库——那是她特意安排云图镇守的地方。 果然,敌人正发起一波波自杀式冲锋,企图夺取武器。 云图浑身是血,几乎站立不稳,却仍死死守在入口,始终不肯解开体内封印。 棠西心中焦灼:都被伤成这样了,为何还不解封? 她转头问流云:“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流云刚刺穿一个敌人,急声道:“别擅自行动!太危险了……” “别啰嗦。” 棠西指尖凝聚出炽热火球,猛地朝门外射出—— 轰隆! 整层楼顶被炸开,碎石与海水疯狂卷涌。 “暂时不会有高手上来了。”话音未落,她已瞬移消失。 流云怔在原地:“她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 —— 核心武器库外,战况惨烈。 一个敌人正对着倒在地上的云图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落下。 棠西隐在暗处,默默数到一百二十枪,枪声才歇。 那些子弹卡在云图表皮,不久后一颗接一颗被挤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但云图的呼吸已微弱如丝,低低呢喃:“救援,救援怎么还没……” 敌人见状弃枪拔剑,锋利的剑刃狠狠劈向她脖颈—— 一剑,血痕立现。 第二剑,第三剑! 他们像疯了一样对无力反抗的云图又砍又踢,咒骂不绝。 棠西暗暗攥紧拳头。 她不明白云图在坚持什么。 难道……也和她一样,非要到濒死之境,封印才会解除? 她等着,等着,等着…… 云图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她感知着她被凌虐,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在送夜霆回家的路上,重明摘回红果,云图只看不吃,夜霆毫无防备地吃下,顿时四肢僵硬倒地。 重明急忙调动生命力为他治疗,云图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这暗岭果剧毒,总算给阿爷报仇啦!” 夜霆醒后持剑追着云图砍,重明连忙阻拦:“你怪我吧,毒果是我给的。” 夜霆打量着她,满脸怀疑:“你真没事?” “我没事。” “真是让人吃惊。” “你才让人吃惊呢,吃个果子就倒了。” 夜霆:“……” 云图故意引来妖兽杀夜霆,重明抬手便将妖兽烤成晚餐。 夜霆却怒了:“我能自己解决!” 于是云图又引来更强的妖兽,夜霆被打得面目全非,云图笑得直拍大腿。 重明正要出手,云图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求你了,让他死吧。” “我答应要送他回家。” “非亲非故的,干嘛这么认真?” “不知道,我答应了,就要做到。” …… 在夜辰国境内,云图接下一个刺杀荒淫伯爵的悬赏。 那伯爵为了能有足够多的滋养,圈养了上百个年轻的女孩。 每天随即选取三个女孩侍寝,三个中提供有效滋养最少的那个,直接杀死。 为了保持一百个女孩的数量不变,他每天杀死一个,就会每天再抓一个填充。 她把任务丢给夜霆:“你们天权殿发的任务,要不要立个功?现在有棠西帮你。” 夜霆眯起眼睛:“你又耍什么花招?” “不敢?我这可是帮你,没功劳你敢回去吗?” 夜霆冷笑一声,持剑便走。 云图立刻凑到重明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看好了,他明知不敌还要去,就是等着你救他呢。这种男人最会利用人心。” 结果夜霆真的被数十把剑钉在墙上,奄奄一息。 重明正要出手,云图拉住她:“等等!让他开口求你,看他好不好意思!” 可当看到夜霆浑身是血却仍咬紧牙关不肯求救的模样,重明心一软,瞬移过去救下了他。 云图气得直跺脚:“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哪天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后来重明一路护着夜霆杀到伯爵卧室,每救他一次,云图的脸色就黑一分。 直到伯爵伏诛,那个叫苏拉的女孩从被子里钻出来,要和重明交朋友。 苏拉和重明一起出来时,云图满脸戒备的把重明拉到身后:“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离远点!” 云图毫不掩饰对苏拉的厌恶。 后来重明几次三番救承渊,云图对承渊同样厌恶,骂他是偷生命力的贼。 祝江入亲王府那天,被云图关在暗室盘问整日。 白澈也遭同样待遇,毛都差点被薅秃了。。 只有对妄沉还算“温柔”,只是骂了几句“丑八怪”,差点把妄沉骂自闭。 云图名义上是侍女,骂重明骂得更狠。 重明答应与夜霆结婚那晚,云图持剑追着她砍:“那小子一直利用你,帮就帮了,还要帮一辈子?哪天你没利用价值了,看他眼里还有你没有!” 重明要娶承渊时,云图又追着她砍:“夜霆好歹身体好,惊尘都半死不活了,你还管他?同情心没处使了吗?” 陪祝江读书打瞌睡,云图揪着她耳朵提起来:“需要睡觉吗你就睡?让你跟着溯洄读书,是让你长脑子!” 半夜与白澈在小树林约会,撞见云图又是一顿骂:“这么骚,原来是有骚狐狸。殿下再纵容他,我就叫夜霆来收拾他。” 与妄沉在空中缠绵,云图飞上来一脚踹开妄沉:“光天化日,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她去阻止战争,云图骂:“除了战力,一无是处。” 她送钱救灾,云图骂:“一个个送太慢,能不能学学经济!” 她穿衣打扮,云图骂:“穿的什么糟货,脱了换我买的!” 最后十年,云图的骂声渐渐少了。重明反而不习惯。 她救完祝江出来,以为要挨骂,云图却轻轻挽好她的头发,抱住她:“有你在,他不会死的。” 她为承渊做完手术枯坐到天明,云图带来换洗衣物,柔声安慰:“手术成功了,别怕。” 几十年间,云图仔细检查她使用的每一样物品,为她挡明枪防暗箭,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她将亲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扫清一切障碍。 她拒绝所有贿赂与诱惑,从未让自己陷入险境,从未需要重明出手相救。 她是侍女,是朋友,是长辈。 她不爱钱财,不慕美男,不贪权势,几十年如一日地站在她身后。 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感知着云图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棠西的心越来越痛。 虽然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都不图她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真的,算计不下去了。 她要立刻帮她解开封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恐怖的十星级战力 棠西抬手结印,引动自己的生命力流向云图—— 那封印非常强,破解起来极其困难。 棠西全神贯注,额头冒汗。 敌人发现了她,挥剑砍来。 虽然剑刃被消解为无锋,伤不到她根本,但疼痛一阵接一阵。 她咬牙硬撑,直到听见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封印,破了! 生命力几乎耗尽,棠西软软地倒了下去。 瞬间,几十个人围上来,刀剑水柱不停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猛地亮起强光! 云图身上的伤逐渐愈合,周围海水一下子沸腾起来,高温烫得敌人惨叫连连。 她悬浮起来,睁开眼,震惊地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封印……被解开了? 是谁? 第一反应是棠西。 她立刻寻找她,猛地转头看向感知传来的方向——棠西正蜷在转角处,被人围殴,生命垂危。 “殿下!!” 云图一闪就到了她身边,挥手之间热浪翻滚,几十个人全被震飞出去! 周围的海水甚至都被斩开形成真空。 棠西蜷缩在地,被打得头发散乱,衣衫凌乱,手脚和脸都青一阵红一阵的。 云图蹲下来看着虚弱的棠西,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体里有封印的?” 如果不是极度怀疑,又怎么会发现她藏得这么深的秘密? 棠西瞅了瞅那些被打出去的敌人,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墙边喘气,仔细看着她。 封印解开,云图的战力,竟是恐怖的十星级战力。 这意味着,她,加上那五个兽夫,绑一块儿都不是云图的对手。 这么强的人,前世就算打不过重明,这一世,想杀她,易如反掌。 这么强的人,别说还没发现她对她不利,就算她是敌人,她也得把她拉拢过来! 今天,她承诺了云图会给她支援,但并没有。 她算计了她,但此刻云图眼里没有恨,只有失望和难过。 棠西决定赌一次。 “云图,我们曾经并肩作战几十年。我相信你的忠诚,但我怕过了这三百年……你也像其他人一样,因为某些原因恨我。” 云图质问:“所以你让我一个人守武器库?说好的支援,就是让我在这挨打?” “我来了,我就是你的支援。”棠西看进她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的敌人太强大,我需要你真正的力量。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隐瞒。” 云图冷笑,更加失望:“你现在是怕我报复吧?你根本就没信过我。” “那你证明给我看,”棠西直视她,“证明你值得我完全信任。” “你搞反了。”云图声音沉下来,“现在是你,该向我证明——证明以后你会完全相信我。不然……”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我现在可以把那五个兽夫揍着玩。” 棠西:“……” 云图:“行,那流云呢?圣裁联盟那个叫林影的,好像也来了。” “你威胁我?” “我总得发泄一下。” 棠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云图的手,闭上眼睛。 ——她把最后剩余的生命力全部抽出来,渡给云图治疗! 治疗的疼痛感袭来,云图愣住了,眼睁睁看着棠西生命力迅速消失,软倒下去。 在她面前,棠西主动选择了“死亡”。 把所有的主动权,交到了她手里。 现在这一分多钟,云图哪怕把她肢解了,她也没法反抗。 云图还没反应过来,新的敌人又冲了过来。 她随手设下结界,再没人能靠近。 她看着棠西苍白的脸,心里又懊恼又不是滋味。 这一世的棠西,确实对她没有半点信任。 不像前世的重明,从来不会怀疑她。 可转念一想,她又明白了——这一世的棠西太弱了,弱到害怕所有未知的力量。 想到这儿,那点生气忽然被心疼压过去了。 这时,棠西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见云图没有伤害自己,她眼睛一亮,忍不住一把抱住云图,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云图,跟我一起作战吧。不管你还瞒了什么,但我直觉……你值得信任。就像你当初直觉我是凤凰一样。” “如果我在别的事上也骗了你呢?”云图轻声问。 棠西松开她,微微皱眉,那表情不像质问,倒像是撒娇:“你还骗了我什么?” “总归是有的。” “那你得跟我说清楚。” “我怕你再算计我。” “我现在这么弱,自保都不容易。”棠西低下头,声音变小了,“算计我的人太多了,云图,我是真的怕。重明可能什么都不怕,但我……没办法不怕。”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却脆弱:“你可以看不起我,但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云图心里一软。 重明也怕过,但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而现在的棠西,却会坦诚自己的恐惧。 ——这样,更好。 前世她们本来有机会报仇,就是因为重明的大爱,导致错失了机会。 但现在,棠西是为了自己。 只有为自己,才有更大的机会成功。 沉默了好久,云图终于叹了口气,道:“那你以后必须完全相信我。不能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说完又补充道:“关于我的事情,我想告诉你时自然会告诉你,在我说之前,你不能问。” 棠西心下怀疑更深,她不会想要掌控她吧? 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她十星级的战力摆在这里,要掌控现在的她,太容易了。 棠西有点为难,她可以装出信任的样子,但:“这……我就算答应了,估计你也不信吧。” 云图脸一沉:“你答应不答应?” “那我……答……应。”语气弱得没有丝毫可信度。 云图笑开来,向她伸出手。 棠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行吧,原谅你了。但我还是很生气。”云图转过头,语气硬邦邦的。 棠西有点手足无措,不确认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随口说个答应,她就不打算追究她算计她的事情了? 云图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以后在那五个兽夫和我之间,你必须听我的。” “……”棠西弱弱的问:“我就不能听我自己的吗?” 云图一愣,反而笑了:“总之,不能因为他们反驳我。” “这个绝对不会,”棠西语气坚决,“我恨死他们了。” “那就行。”云图松下来,又恢复了往常一贯的轻松。 棠西进一步确认:“那……我们说好了?是战友了?” “谁跟你是战友。”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有条件? 云图却转身弯腰,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郑重: “殿下,云图会永远效忠于您。永生永世,直到生命尽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覆灭鸿蒙教 棠西心内很烦躁,她没想到她如此算计云图,云图只是口头上表示生气了就算了。 棠西蹲下身,把手腕递到云图嘴边:“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想要凤凰血也行。” 云图抬眼看了看她,那眼神复杂得让棠西看不懂。 有无奈,有心痛,还有一种极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愧疚。 她忽然抓住棠西的手腕,作势要往自己唇边送。 棠西指尖猛地一颤——她真吸啊?! 但为了把这个十星战力彻底绑在身边,她硬是咬住嘴唇,忍住了没缩手。 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云图的动作停住了。 她掀眸,眼底翻涌着棠西读不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骗你的。” “棠西,”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心疼的郑重,“以后别再这样了。你的血,你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别再为我……为任何人牺牲。” 棠西彻底怔住了。 云图这种情绪让棠西无法掌控。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不喜欢这种被人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珍视着的感觉。 “你……”棠西喉咙有些发干,试图用玩笑掩饰心慌,“你该不会是上辈子欠了我什么吧?” 云图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棠西探究的视线,侧脸线条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脆弱。 再开口时,声音里裹挟着又浓又淡的痛楚和温柔:“是欠了很多。多到……几辈子都还不清。” 听见这话,棠西想了想,没记起来云图到底欠了她什么。 但,她比较相信这种说法。毕竟,天下欠她的人,真的很多。 而她并不相信,有人可以在不欠她的情况下,为她付出。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更深的目的。 比如,觊觎她体内封印着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炸开!云图布下的结界轰然破碎! 无数杀红了眼的鸿蒙教残众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嘶吼着扑杀而来! “待在我身后!” 云图反应极快,瞬间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一把将棠西用力拽到身后,动作强势,不容置疑,那保护姿态近乎本能。 她甚至没正眼去看那群汹涌而来的敌人,只是随意地抬腕,五指猛地一握—— 嗡!!! 白金色的火焰洪流咆哮而出,毁灭性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光芒所及之处,一切敌人瞬间汽化蒸发! 恐怖的热浪扭曲了四周的海水,映照着云图冷冽如同神只的侧脸。 棠西倒吸一口冷气,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这力量……太逆天了!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沦为云图单方面的屠杀秀。 十星级战力面前,一切反抗都像是可笑徒劳的挣扎。 云图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棠西眯起了眼。 这种被绝对力量保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并不坏,却让她更加确定,必须彻底弄清云图的底牌和目的。 棠西一边冷静地发出指令,掌控着全局,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身旁气息平稳的云图,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试探和些许依赖的笑容:“云图,你这实力……我觉得我以后得尊称你一声姐了。” 云图几乎是瞬间就笑了出来,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深的、几乎像是恐慌的情绪,被她迅速压下。 “别,”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称呼可不能乱。”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声音低了几分,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又确保棠西能听见: “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这座藏污纳垢的海底之城几乎被彻底夷为平地。 神秘而强大的鸿蒙教总部,从今天起,不存在了。 棠西再三确认局势已经稳住后,吩咐夜星先撤,毕竟天权殿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光明组织。 而后让祝江留下来善后。 最后正准备切换到联系林影的频道时,她感知到,林影居然找来了。 棠西快速感知了一下她周围以及身后,然后松了口气,还好,她是一个人来的。 棠西看向她的方向,不远处,林影一身制服破损严重,暗红的血迹从她身体往外慢慢融进海水。 她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发青。 棠西朝林影挥了挥手,林影看见她,眼里十分惊喜,加速朝她游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一路躲过断壁残垣来到她身旁。 他脸上随意捡了块布围着,生怕被熟人认出来。 他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惯有的漫不经心被一种精准的警惕取代,第一时间就上下扫视棠西,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眼底那束紧绷的光才悄然缓和。 “我看这边烧得惊天动地,就猜到你肯定在这儿。”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笑意,但那关注点始终落在棠西身上。 棠西没接话,只是默默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流云疑惑地回头。 几步外的林影,在看到流云转过身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迅速融进海水里。 她所有的坚强和彪悍顷刻瓦解,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担忧。 她目光死死黏在流云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过去这段时间,流云一直在暗中给她传递关键情报,帮她立下大功,却从不透露自己的行踪和安危。 她想联系棠西,可又一直联系不上。 直到这次,为了攻打鸿蒙教总部,棠西主动联系了她。 但时间紧,任务重,她一直没来得及询问流云的状况。 战场一稳定,她就迫不及待寻找棠西,不仅是为了感谢她,更是,为了流云。 林影急切地用目光在流云身上来回巡视,确认他完好无损后,一张嘴,浓重的哭腔再也压抑不住:“师兄……” 流云扬起了笑容,语气轻快,但站姿却微妙地更靠近了棠西一步:“不错啊林影,送你的功劳都接住了。照这个速度,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林影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重重点头:“师兄……我会更努力的。” 太好了,流云的状态很好,不像受过折磨,反而比以前,更开心了。 但,棠西为什么要抓他呢?只是为了当人质吗? 她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流云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棠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那眼神分明在问: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了他? 第一百六十章 他的雌主不是我 棠西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准备替林影治疗手臂。 经过流云时,顺手把他脸上那块碍眼的布扯了下来。 林影眼中不可避免地再次闪过一抹惊艳和迷恋——无论见过多少次,流云的容貌总能在第一时间攫取她的呼吸。 棠西的手刚泛起治疗的光晕,没等林影开口发问,就直接堵了回去:“流云,你自己解释。” 她说的,林影可未必信。 流云眼珠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故作高深和悲壮感:“我和棠西是在演戏。其实,我是被派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以后有我暗中帮忙,那些你们一直抓不住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棠西,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单纯想多看她一眼。 林影一直密切注视着流云,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她精准捕捉。 这种下意识的、带着探寻和依赖的注视,绝不可能对着一个只是“合作对象”或是“绑架者”的人做。 但她现在更在意流云的话。 忍辱负重,把功劳送给别人,自己却藏在阴影里——这不就是故事里才会有的暗夜英雄吗? 林影忍不住上前两步,想靠近流云一些。 她的神情里掺杂了震惊、恍然,以及更深的崇拜和担忧。“你一个人?获取这些情报太危险了!你的安全怎么办?” 棠西手下治疗的动作加快了几分,怎么感觉林影在流云面前智商直线下降。 上次在贝安国,流云随便一个电话就把她支走了。 照这么发展,流云岂不是想骗她就能骗她,想害她就能害她。 林影这才感觉到一丝治疗的疼痛,也才发现自己断裂的手臂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她每一次见棠西,都感觉她比上一次更加强大莫测。 尤其这一次,棠西策划覆灭鸿蒙教,每一次指挥,都从容而精准,简直让她觉得,和之前的棠西不是同一个人。 她喜欢这样的棠西,和她合作酣畅淋漓。 “谢谢你棠西,你真的是我的福星。” 棠西带着一丝欣慰:“你从来没把我当通缉犯,肯信任我,我也很感谢。” 林影那么在乎流云,在得知流云是被她抓走的后,也从未因流云的事真正怨恨她。 她这一世认识的人里,除了第一和林影,应该没人能如此快的接受她的变化,并愿意在行动上信任她了。 林影这个朋友,她没交错。 那边流云笑了笑,试图让林影安心:“别担心我。以前我是你上司,以后,就当是朋友吧。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我们得先离开。之后有线索,我还会联系你。” 他说“我们”的时候,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林影再次感觉到深深的不对劲,她控制不住地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擦着棠西的手过去了。 好家伙,伤是不打算治了。 棠西没好气地瞥了流云一眼,语气凉凉:“流云,我看你也别暗中了。要不,你还是回圣裁联盟吧?我们电话联系就行。” 她这话半是真觉得麻烦,半是吓唬他。 林影听见这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棠西要放人了! 可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却发现,流云看向棠西的眼神里下意识地带上了点被“抛弃”的委屈和控诉。 他几乎是在赤裸裸的表示他不肯走。 而不肯走的原因……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猛地攫住了她。 念头一冒出,林影就当即甩掉,她一定是太在乎流云的一言一行了,所以误会了。 她不能胡思乱想,她得向流云确认一下。 还没开口问,就听到流云刻意疏离的道:“林影,等你哪天大权在握,我和我家雌主,再去恭贺你。现在,我得执行我的任务。” “雌主?!”林影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失望,声音都变了调,“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就……” 刚才所有被她强行压下的细节——他下意识的靠近、依赖的眼神、此刻的不愿离开——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她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反驳的真相! 她猛地扭头看向棠西,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背叛的伤心和质问,“棠西你……你怎么能……” 她心目中的白月光师兄,难道真的被棠西… 旁边的云图看着这鸡同鸭讲的戏剧性一幕,笑得肩膀直抖,笑得花枝乱颤,就差掏出一把瓜子来嗑了。 流云也没想到林影的脑回路会如此清奇,但…被如此误解,愉悦像泡泡一样在他心里咕嘟咕嘟地冒,嘴角疯狂想要上扬。 棠西:“…………” 这姑娘没救了。在流云面前基本告别智商了。 棠西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林影有能力,有正义感,不畏战,不畏死,是个可以双赢的合作对象。 现在唯一的不好,就是,容易被流云耍得团团转。 但幸好,流云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他不会去危害林影。 但她可不想被冤枉。 “别误会,他的雌主不是我。” 棠西的声音严肃下来,看向林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别让圣裁联盟知道我和流云在暗中给你提供情报,希望以后,我们能继续合作愉快。” 她送给流云一个“你赶紧解释清楚”的死亡凝视:“给你们一分钟,把该说的说完。” 流云接收到信号,轻轻抬眉,表示明白。 棠西转身朝旁边走了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尽管棠西态度明确,但流云和棠西之间的每次眼神交流,林影都捕捉到了。 她看着流云那几乎藏不住的暗爽,看着棠西那一脸“不甚在意”的从容,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她根本无法介入的、诡异的默契…… 一切都清楚了。 她可以确认,流云就是对棠西有特殊的感情。 但,棠西对流云没有。 她甚至似乎都没发现流云对她的特殊。 可即便如此,流云呆在棠西身边,还是比以前更开心。 她那个意气风发,总能立功的完美上司,现在被棠西的一言一行牵着走。 她想起了之前的调查。 棠西在贝安国写下重明二字,圣裁联盟就立刻开始调查棠西和重明有什么关系。 他们把所有与重明二字相关的词条都翻了一遍,最后查到了三百多年前的重明亲王头上。 大家推测,棠西可能是重明亲王的徒弟或者未被公开的后代什么的。 那五个兽夫,可能祖上被重明亲王帮助过,又因为某些原因,愿意按照重明亲王的故事重走一遍,所以去找棠西报恩了。 所以棠西的身份,无疑是尊贵的。 而她的魅力,她也是认可的。 尽管再不愿意,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流云,跟她,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但这个认识,她其实早就有的。 流云那么完美,她根本不可能够得上…… 这个认识,现在更加的清晰和刺痛。 林影眼神里的疯狂和指控褪去,逐渐被一种沉重的、认命般的清醒取代。 她看向流云,十分坚定:“往后,就多拜托你们了。我将会付出我的全部,来配合你们,完成作为一个圣裁联盟战员,该有的使命。” 棠西听着,心里十分欣慰。 这时,微型通讯器传来了承渊的声音,那声音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紧迫: “雌主……审出来了。鸿蒙教背后的保护伞,是舒由。” 第一百六十章 断尾求生的巫医王 棠西脚步一顿,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眉头蹙起:“舒由?” 承渊的声音凝重,语速很快:“那三个高层已经招了,他们背后的人,就是舒由。之前那个秘书长背后的人,也查出来了,也是他。” 云图听到声音,瞬间不想吃瓜了,她快速来到棠西身侧。 棠西也有点不淡定了。 舒由…… 所以一直以来,在背后算计凤凰血的人,是他? 棠西猛地想起不久前,舒由以检查身体为名,从她这里抽走的那几管血。 所以,所谓的帮她隐瞒假孕一事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借那个由头,光明正大地取走她的血? 祝江的声音蓦的接入,软软糯糯却又无比疲惫的唤她:“雌主……” “说。” “舒由……去自首了。” 棠西瞳孔猛的瞪大:“说清楚!” “鸿蒙教总部留下了太多关于背后保护伞的证据……鸿蒙教覆灭的速度太快,那个保护伞知道自己肯定藏不住了,于是……主动去自首了。” 祝江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想不到……居然会是他……” 他亲自带着人,把鸿蒙教的老巢端了,结果却端出了自己人。 从三百多年前巫医王为了教训舒由,差点把他处死开始,舒由就一直对他还不错。 虽然最近因为棠西的原因,他不是那么信任舒由,但,总归还是把他当兄弟的。 现在,他们是仇人了。 棠西沉默,眼中闪过震惊和波澜,但很快被一种极致的锐利和冰冷所取代。 不对! 这太干脆了!干脆得近乎完美,像一场精心编排、急于落幕的表演! 舒由自首的速度,快得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预案! 鸿蒙教盘根错节,经营多年,那些触及生命本源的禁忌技术和庞大网络,其核心和最终受益者,怎么可能轻易断尾? 真正的幕后之主,那个隐藏在最后、吸收了所有技术和利益的影子…… 只能是那位医术通神、地位尊崇无比,几乎无人敢质疑,也最能合理利用那些生命本源技术的巫医王! 舒由,只是一枚被推出来的弃子! 一块早就准备好了的,用来保全真正幕后之人的盾牌! “祝江,”棠西的声音瞬间冷静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洞悉一切的锐利,“立刻准备,我要马上前往巫医王宫。” “现在?!”祝江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反对,“雌主,舒由刚自首,巫医王……她不可能没参与。这个时候去,太危险了!她若是知道是你覆灭了鸿蒙教,肯定会当场把你杀了。” 他们前脚刚以雷霆之势覆灭了鸿蒙教,逼得对方的保护伞断尾自首,后脚就直奔巫医王宫? 这简直是疯了! “正因为是现在,才必须去!”棠西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你只能选择,跟我去,或者不跟我去。你拦不住我。” 棠西抬眼向云图,以眼神询问她是否愿意保自己去巫医王宫。 云图有些担忧,但看棠西无比坚定,终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棠西彻底安心,有这个十星级的战力在,就算巫医王要杀她,她也能全身而退。 祝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算把她关起来,她也能不断的自杀冲锋,直到冲出去的那一刻。 “我为你引路。” 棠西展开织视术送走流云,在林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与她道别。 而后与祝江汇合,开了个作战会议。 为了安全起见,棠西选择空间穿越到巫医王宫门口。 没想到一到宫门口就和巫医王四目相对。 她坐在大门的月台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特意在等她。 巫医王脸上闪过极复杂的情绪。 鸿蒙教覆灭之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她收到求救第一时间便调兵救援,可对方打击精准狠辣,救到一半她便知——大势已去。 她果断启动自毁程序,将鸿蒙教核心机密尽数销毁。 可残存的线索仍太多,直指幕后保护伞,逼得她不得不动用舒由这张准备了多年的底牌。 她早有意培养舒由接管鸿蒙教事务,如今,他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可她万万没料到,主导这一切的,竟是棠西。 尽管鸿蒙教所有监控已毁,但她派出心腹再三确认——棠西,就是这场围剿的主谋。 若是别的人还好办,想办法灭口就行。 可棠西,她灭不了。 “棠西小姐。”巫医王慈爱的开口:“巫医王宫欢迎你来做客。” 棠西看了看周围的空无一人,心下闪过一丝恐慌。 她本以为快速来此能堵巫医王一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巫医王居然已经预料到她会来。 棠西快速放大感知,将整个巫医王宫扫描一遍。 巫医王看她眉头紧皱,直接道:“放心,没有埋伏。”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云图身上,眼神深邃。“更何况,你还带了一个十星级的战力来。” 祝江神经紧绷,虽然他端了鸿蒙教是正当的,可终究还是觉得有点亏欠。 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殿下,鸿蒙教抓了雌主的哥哥,差点把她哥哥的器官给卖了。雌主忍无可忍才出手对付鸿蒙教。” 巫医王心底微微一惊,原来如此。 这群蠢货,抓人居然抓到棠西头上去了。 她面上迅速漾开一抹惯常的慈爱:“棠西,鸿蒙教的事情,我也没想到舒由会牵涉其中。子不教,终究是我的过错。我会去向海皇请罪。你哥哥的事情,我万分抱歉,我定会全力补偿。” 棠西不知道她等自己来,到底想干什么,但该问的,一定要问清楚。 微一挑眉,棠西冷笑:“那,我的血呢?” 巫医王心下再次一惊,想不到棠西竟连此事也查清楚了。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谈判,就和之前预想的不一致了。 巫医王沉默以对,以不变应万变。 棠西却懒得周旋,单刀直入: “巫医王殿下,三年前你就找到了我。却一直装作不知道,还暗中计算我的血液。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又如何找到的我?你拿我的血,去做了什么?” 巫医王面色平静,依旧不语。 棠西指尖倏地化作利爪,划破手指—— 一缕凤凰血丝瞬间沁出,在水中荡开璀璨金芒,蕴藏着磅礴而古老的生命气息。 “今日我来,诚意十足。”棠西抬起手,任由血丝缭绕如焰,“你处心积虑想要的凤凰血,我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你。” “就看殿下你——敢不敢要了。” 她目光如刃,直刺巫医王,脑海中却想起了来巫医王宫前,云图给她谋划的谈判策略。 云图本来是不同意她用凤凰血做交换的。 可这一次要面对的幕后,极大可能是真正的敌人。 一个,从千年前,就觊觎她的敌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正的千人千面 地下室的铁门每一次开启,都让棠西的心脏紧缩。 黑暗中,她只能凭借从门缝透入的微光判断昼夜更替。 那个雄性——她至今不知其名——每日会送来勉强果腹的食物, 他的脚步沉重而规律,如同监狱看守巡视囚犯。 “只要你提供滋养,我不会伤害你。”这是他最初的说辞。 但三个月过去,他也没从她这里得到多少有效的滋养,他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那天,他提着斧头进来,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 “既然没用,就别想着逃了。”他盯着她的双腿说。 棠西蜷缩在墙角,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那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干呕起来。 这本能反应意外地救了她——他迟疑了,然后请来了医师。 “怀孕了。”医师的诊断简短却改变了一切。 从那天起,地下室的门锁依然牢固,但她的待遇悄然变化。 食物变得丰富,甚至有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第五个月,他解开了她脚踝上沉重的铁链,带她来到一楼。 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自然光,她几乎晕眩。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阳光温暖,空气清新。 她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这个囚禁自己的地方。 小镇的喧嚣从围墙外传来——商贩的叫卖、孩子的嬉笑、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这个小镇充满生机,与她阴暗的地下室形成残酷对比。 阳光下,她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出乎意料,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可以说英俊,眼中时常漾着温柔的波纹。 她无法理解,为何同一个人在地下室里会如此暴戾。 随着孕期推进,他对她越来越好,不仅提供舒适的衣物和营养的食物,甚至经常跪在她面前忏悔。 “原谅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他哭泣着说,“留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棠西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暗暗计划逃跑。 他忏悔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声称可以为她去报仇。 “我的仇人很强大,你报不了仇。”棠西冷淡回应。 “在对面那座山里,有一座城堡,里面住着一位非常强大的存在,叫陵光。她经常帮助我们。我可以去求她教我,等我学会了,就去给你报仇。” “她很强吗?” “非常强。”他眼中闪烁着希望。 那一刻,棠西心动了。 孩子出生那天,啼哭声洪亮而固执。 也许正是这哭声,终于引来了邻居的探访。 当那位中年雌性看到棠西时,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讶。“天哪,太像了......” 邻居喃喃道,随即又沉重地叹了口气,“想不到天下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句话如同钥匙,打开了真相的大门。 当晚,棠西以生命为威胁,逼他说出了实情。 “我不是偶然抓到你的。”他终于坦白,“我其实是去救你的,在你家遭难的时候。因为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他的前雌主,因为另一个雄性,当着他的面自杀了。 他们这个封闭的山里小镇,兽夫不用给雌主陪葬。 但他也恨透了这里,于是出去云游。 偶然间碰到她,他跟踪了她很久,直到她家破人亡,他趁机把她抓了起来。 “我恨她,所以也恨你这张脸。”他痛苦地坦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分不清你是你,还是她是她。我开始后悔......” 最后,他解开了所有的束缚:“我知道你不爱我。如果你想走,就走吧。” 棠西走了,连刚出生的孩子也没有顾及。 回到故乡,棠西一心筹划复仇。 然而不久后,她在仇家的府邸外看到了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竟真的来为她报仇了。 那一刻,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该离开的,至少不该那样离开。 棠西带着他的尸体回到小镇,邻居已经收养了她的孩子。 她融入这个小镇,努力工作,最终获得了为城堡送菜的机会。 第一次见到陵光时,棠西被对方身上那种超然的气场所震慑。 陵光的强大不仅源于力量,更源于一种深不可测的智慧。 “求您教我本事,我要报仇。”棠西恳求道。 陵光只是淡淡摇头:“我不收徒。” 棠西没有放弃。 每隔几天,她就会送菜到城堡,经常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同前往。 陵光很喜欢孩子,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她找到了哄她的诀窍。 她开始学习各种技艺——戏法、烹饪、雕刻、泥塑——只为了能哄陵光开心。 甚至在广场上立了一座雕像,原本想雕刻成陵光的模样,但陵光却说:“不需要脸,没有脸,倒更有意思。” 五年如一日的坚持终于打动了陵光。 她收棠西为徒的那天,棠西提出了第一个请求:“老师,帮我改个名字吧。今天是我的新生日,我不想再叫棠西了。” 当她得知陵光精通“千人千面”之术时,立刻想学:“我不想再顶着别人的脸生活。” 学会变脸之术后,她每隔几年就会换一张脸、一个名字。 二十年后,当她终于回去报仇时,却发现仇家正在生产。 那一刻,她手下留情,将仇家带回城堡,交给陵光。 陵光为这个婴儿取名“来安”,收为二徒弟。 自此,陵光爱上了教导徒弟。 城堡主人虽规定只收有天赋者,但陵光依然陆续收了几位门徒。 棠西注意到,城主偶尔会回来,同行的还有陵光的三个好友。 他们四人相聚时,总是聊得十分投机,笑声不断。 但奇怪的是,无论棠西靠得多近,她们谈话的内容总是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力量隔绝了。 有一天,棠西心血来潮,雕刻了四个人的雕像,拿来给来安点评。 “这是谁?”来安疑惑地问。 棠西惊讶:“看不出是老师和她的朋友们吗?” “一点也不像啊!”来安的回答让她脊背发凉。 她立刻逼来安学习绘画,然后让他画出所见四人的模样。 结果让她震惊——完全不同! 她又询问其他人,每个人的描述都各不相同。 这种发现带来的恐惧远超她想象。 终于,她鼓起勇气询问陵光。 陵光坦然相告:“这算是另一种‘千人千面’吧。每个人看到的我们都不一样。而且,若是在遥远的地方相见,你在这里看到的我们,和在那里看到的我们,也不一样。” “换句话说,如果离开了这里,那你就算见到了我们,也认不出来。” 棠西望着陵光那双似乎能看透灵魂的眼睛,突然意识到,陵光和她的三位朋友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神秘。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万年的谎言 云图看向棠西的眼神,深如鸿渊,仿佛要望进那万载轮回的灵魂深处。“千年来,我用过很多名字,多到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但最开始的名字,我还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然的温柔,“所以当我在桑榆山下遇到您时,为了隐瞒您的凤凰身份,擅自把自己那个最初的名字,给您用了。” 海水的重压,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扼住了棠西的呼吸。 比这物理的重量更沉的,是随着云图讲述而汹涌复苏的记忆——那些属于“陵光”的、跨越万载的光影与创痛。 三个人的音容笑貌自时光深处浮现,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暖和熟悉,底色却是彻骨的寒凉。 他们的谈笑曾是枯燥囚禁中的慰藉,此刻却化作了黑暗中吞噬她生命力的低语。 他们三个人的声音,是黑暗中的声音。 是她的生命力在被吞噬时,听到的声音。 那三个人,是敌人。 一个名字,此刻的棠西无暇在意。 她脑海里翻涌的,是那三个“友人”的笑容,与自己生命力悄然流逝时感受到的冰冷。 “云图,”棠西的声音在海水中带着微颤,“你早就知道,是他们在吞噬我的生命力?” 云图缓缓点头,眼中是千年未曾散尽的痛楚与无力。 云图的讲述,将她拉回千年前那个绝望的发现。 起初的那几百年,云图只是隐隐觉得不妥。 那三位“客人”来访之后,老师陵光总会有些异样。 具体是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直到她开始留意那些被推迟或取消的实战考核。 为何那三人来过之后,老师便只布置文试? 为何明明约好的检验,总能因他们的到来而轻易改变?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凝聚成形。 一次,那三人刚走,云图便鼓起勇气向陵光发动了突袭。 陵光轻松化解,看似无恙。 下一次,她拉上来安联手,依旧被老师轻易击败。 再下一次,她几乎煽动了所有能煽动的师弟师妹——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一起围攻。 那一战,不再是切磋。 陵光起初游刃有余,渐渐却力不从心,甚至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次重击。 师弟师妹们心生怯意,停了手,唯有云图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继续扑上。 她眼中只有老师那明显衰颓的气息,那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虚弱。 最终,是来安强行拉开了她。 隔音结界依然完好,但结界内的场面却一片狼藉。 云图浑身是伤,看着靠坐在墙边、嘴角渗血的陵光,歇斯底里地吼出积压已久的怀疑:“你的生命力呢?你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去哪儿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 来安吓坏了,连忙再补了一层隔音结界。 陵光只是疲惫地抹去血迹,望着她的大徒弟,眼神里竟有一丝欣慰:“很厉害,我都打不过你了。” “打不打得过,你心里清楚!”云图冷笑,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她瘫倒在地,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方式威胁:“下次,我们就联合起来,去杀城主。看看城主会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伊莲闻言色变:“大师姐,你疯了么?你想死吗?” “怕死就滚!”云图猛地坐起,怒斥回去,随即转向陵光,眼神灼灼,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我不知道你为何甘愿被囚于此,更不懂你为何甘愿献出生命力!现在真相已被我们窥破,以城主之能,岂会不知?到时,我们不杀他,他也会来杀我们!” 陵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安抚:“不会的……他早就料到你们可能知晓。他答应过我,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他不会伤害你们……” “那就跟我们走!”云图提出另一个条件,几乎是恳求,“只要你愿意,我不信他们拦得住!” 陵光眼中闪过慌乱,却更多是深深的无奈。 云图的目光死死锁住陵光:“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定要将你被囚禁、被吞噬生命的真相公之于众!” 陵光却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声音低哑:“我……离不开这里。我若现身人间,只会引来无尽的争夺和战火……那些事,我不记得了,但他们给我看过记载,每一次,都让我心痛难当。”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陵光翻出那些尘封的史书,向他们讲述自己漫长轮回中的过往,试图证明那三人所言非虚。 云图听着,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窖。 “我很感谢那三位朋友,”陵光的声音轻柔,却像钝刀割在云图心上,“每次涅盘后,他们都会历尽艰辛找到我,告诉我我是谁,为我开启新的人生。” 来安急切地问:“如果您下次涅盘,我们能找到您吗?” 陵光缓缓摇头,眼神慈爱却疏离:“不能。涅盘之时,凤凰火席卷十里,万物难近。重生之地,无人能知,连我自己亦不知晓。他们三人每次寻我,都需耗费极大心力,他们的实力……远在你们之上。” 她一一扫过徒弟们,目光温柔却残酷:“这一世,我不知还能伴你们多久。生命力消耗越多,涅盘之期越近。在我重生前,只愿你们平安。莫要去……送死。” 那一刻,云图明白了。 陵光爱他们,这份师恩真挚无比。 但这份爱,在万年轮回的依赖与那份被精心编织的“恩情”面前,显得如此轻飘。 他们六个徒弟的分量,加在一起,也抵不过那三个“友人”在老师心中的位置。 后来的岁月,云图脸上再也无法掩饰对那三人的憎恶。 她无数次想拼死一搏,皆被来安拦下。 她对来安说:“若我的死能换她清醒,值得。” 来安却望着落日,一语道破那贯穿千年的遗憾:“没用的。除非有一天,出现一些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能真正超越那三人。” 云图只觉得荒谬至极:“怎会有这种人?她涅盘即是完整体,怎会再有新的家人、挚爱?” 来安沉默良久,轻声道:“我有预感,这样的人,一定会出现。” 记忆的潮水退去,深海的寒意浸透骨髓。 万载轮回,她被吸取的不只是生命力,还有独立判断的意志。 她将敌人视为至交,将真正的关爱置于次要。 而此刻,来安千年前的预言,在她心中轰然回响——“这样的人,一定会出现。” 这万年的遗憾,终在这一世,看到了被弥补的微光。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直逼真相 巫医王宫 棠西的指尖,那抹凤凰血仍在水中勾着诱人的金丝,光芒流转。 巫医王眼底的贪婪急速隐没,被一种端凝的、略带悲悯的威严取代。 她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克制:“棠西,前世初见,我便知晓了你的身份。但是,我从未觊觎凤凰之体。这其中,想必是有了极大的误会。” “误会?”棠西嗤笑一声,血珠在她指尖凝而不散,“行,说点实际的。今天这儿发生的事,出我口入你耳,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只要你给我想要的,以后我的血,定期给你。这交易,做不做?” “交易?”巫医王微微眯眼,没想到棠西居然是来找她谈交易的。 她以为她是来逼她自首的。 可凤凰血,她并不敢光明正大的要。 “凤凰圣血,珍贵无匹。若能用于医道研习,必是苍生之福。你若愿作此牺牲,天下人肯定都感念恩德。本王……自然亦承你的情。” 她言辞恳切,立意崇高。 棠西没耐心跟她绕弯子,直接甩出条件:“我手里捏着鸿蒙教三个高层,两个副教主,一个长老。他们的口供很一致——背后的大老板,可不止舒由一个。” 她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你说,我要是把他们往最高法庭一送,凭这些证词,够不够请殿下您也去接受审判?” 威胁赤裸裸的——不合作,她就敢造假证,把巫医王往死里咬。 巫医王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蜷,心底懊悔骤生。 千算万算,没算到鸿蒙教竟然动到了棠西的人头上。 她面容瞬间染上沉痛,完美切回忧心忡忡的母亲角色:“本王与鸿蒙教,实无瓜葛。但如果这三人能少攀咬我儿舒由几分,本王愿付出代价。舒由此番罪孽深重,难逃律法,我绝不偏袒。但他身上罪名……能减一桩,便是一桩罢。” 她轻巧地将一场针对自己的威胁,转化为关于子嗣的减刑谈判。 棠西几乎要为她这手偷换概念鼓掌。“废话少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巫医王神情放松,像在聊家常:“巧合。三年前我路过飒慕迩,碰巧看见你了。你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我回去就跟舒由随口提了一句。谁知道……他居然会动这种心思。” 她甩锅甩得行云流水,自己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棠西直接气笑了。这谎撒得,她自己信吗。 “没诚意是吧?那算了。”棠西作势要收回手。 “棠西,”巫医王出声阻拦,神色转为一种郑重其事的恳切,“这三百余年,我始终支持祝江,便是望他能助你雪恨。只因仇家未明,方才无处着力。你若忆起敌人,本王定当鼎力相助。” “还有侵蚀之力,我们现在不是合作得挺好?突破在即。你我强强联手,未来可期。” 她的话语充满蛊惑,将自身塑造成无私的奉献者与伙伴。 棠西心里直翻白眼,这人的脸皮真是钛合金做的。 听起来什么都答应了,实际上核心信息半点不露。 “我今天,诚意也很足。”巫医王立刻精准抛出一份“厚礼”:“祝江如今未有实权。我可将他调入我的核心医疗团队,执掌核心部队。待你需要时,随时调遣。” 棠西面色稍稍松动,但仍旧冰冷。 巫医王话锋再转,抛出一个新的筹码:“我知道一个组织,名为‘神灯联盟’。他们皆是你前世之敌,自你归来后,一直试图突破飒慕迩防线,欲除你而后快。” 她观察着棠西的神色,“我愿替你铲除此患,当作此次对你哥哥受惊的补偿,如何?” 这组织,棠西听承渊提过,目前被她五位兽夫暂时压制。 巫医王趁势而上,言辞愈发恳切:“核心医疗技术,你可随时调阅。团队与部队交予你掌控,亦无不可。祝江现在是我的儿子,你是他的雌主,本王倾力培养于你,名正言顺。” 一番话听起来诚意十足,几乎无懈可击。 但棠西要的远不止于此。 云图上前一步,对棠西道:“殿下,我这儿有个故事,想请您听听。是关于……现任巫医王,究竟是如何登上这至尊之位的。” 巫医王面上的从容终于有些绷不住。 云图一步步踏上台阶:“你能坐上这位置,自个儿确实‘努力’了。比如,把前任搞下去,再找背锅侠顶缸,就像整垮祝江家族那样。” 云图踱步至巫医王身后,随手拔下她发间一支华贵的金钗,在指间把玩,动作轻慢而侮辱。 “巫医王,你机关算尽。但你应该清楚,别的人或许不能把你如何,但我家殿下……” 巫医王的慈爱和温和,尽数褪散。一层层面具被撕下,只剩下本能的惊惧。 云图转着金钗,继续扔深水炸弹:“你把殿下引入侵蚀深渊,对侵蚀之力产生兴趣,又因感受到祝江父亲的人格魅力,从而注意到了祝江。” 云图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讥诮:“巫医王,那时,你可欣喜若狂了吧?转头就在宴会上安排舒由偷窃,嫁祸祝江,再‘恰好’在殿下赶到舒由府邸时,处决祝江!当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殿下看着随和,其实边界感强得很,做事全看心情。你居然能把祝江塞到她身边,连海皇都有点吃惊呢。” 云图吐出那个尊贵无比的人,看着巫医王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停下脚步,俯下身,用金钗冰凉的尖端轻轻碰了碰巫医王僵硬的脸: “但是啊,巫医王殿下,你应该很清楚,你费尽心思爬上来的位置,只要殿下愿意,随时可以把你踹下去。” 一片死寂。 巫医王的脸色铁青,眼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她知道,就算海皇算计着棠西的力量,可在海皇心里,棠西的位置是无可匹敌的。 棠西想要毁灭的人,随时可以被毁灭。 她终于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想让我帮你,击败海皇?你想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巫医王的引诱 棠西没有想起来。 那三个友人的身份,她至今不知道。 海皇是那三个人之一,是推测出来的。 巫医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包括这一世也在算计她。 可是巫医王对她的算计十分克制,明显是在害怕什么。 能让巫医王如此害怕的人,除了那个尊贵的海皇,还有谁? 棠西直视着巫医王:“你现在没有选择。要么,站在我这边,帮我对付海皇。要么,我让你死!” 巫医王左手扣着右手,身体蹦得笔直。 表面上依旧端庄持重,可她内心,已然激荡起无数股汹涌的海流。 现在的棠西没有本事让她死。 但,棠西若真的孤注一掷去找到海皇,控告她算计凤凰血一事,那她绝对活不了。 可棠西给的这条路,帮助她算计海皇,照样也是死路一条! 这两人,左右为敌,对她左右夹击,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得找条活路出来。 一旁的祝江听到这话,眼神止不住的闪烁。 今天之事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一向无比尊敬巫医王,但云图说出的那些,击碎了他对巫医王的尊敬。 巫医王拖垮了他的家族,利用了他的父亲,还利用了他。 他们整个家族,被她卖了,反过头来,他还帮她数钱。 他本来是不信的,可是现在,巫医王根本没有否认这一切。 巫医王到现在,都还在算计。 看着陷入沉思的巫医王,祝江上前一步,劝道:“殿下,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去探寻原因。如果你肯帮助我们,我向你承诺,一定会尽力保你性命。这也是雌主的意思。” 巫医王当然不信。 棠西有杀死她的能力,但不一定有保她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这话是从祝江嘴里说出来的,根本不是从棠西嘴里说出来的。 棠西现在,根本没有保她的意愿。 想了想,巫医王走下台阶,走到祝江身边来。 云图时刻盯着她,以防她有任何的小动作。 祝江也将警惕性提到最高。毕竟如今的巫医王,已经是敌人了。 巫医王打量了祝江两眼,转过身对棠西道:“棠西小姐,你想让我帮你对付海皇,我很感谢你的认可。但是,对付海皇从来不是我的价值。” 她站在祝江和棠西中间,和蔼的说话:“棠西小姐,敢不敢和我打个赌。你这辈子,也不是祝江的对手。” 她这话题转得太快,三人一时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棠西更是不在乎:“祝江,不是我真正的敌人。” 此话一出,祝江浑身一颤。 他的眉眼顿时蒙上一层极致的柔情。 她是原谅他了吗? 巫医王笑道:“自然。本王的意思是,就算他站在这里不动,你使劲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杀得了他。” 她退开一步:“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棠西真是没耐心和她打哑谜:“你到底想说什么?” 巫医王非常稳得住:“棠西小姐,你若不亲自试试,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不仅是祝江,你的五个兽夫,你都杀不了。” 听到这里,棠西觉得她纯粹是在拖延时间,亦或者在制造陷阱。 “我的第五个兽夫,妄沉,差点就被我杀了。” 巫医王非常自信:“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在巫医王那双恍若大海般的眸子的注视下,棠西顿时想起了她与妄沉搏斗的场景。 当时,凤凰爪明明已经刺进了妄沉的心脏,可是他却只是重伤。 她归因于那颗十星级的治疗丹,以及妄沉强悍的生命力。 但现在想来确实有些不对。 凤凰爪在她的手上,可是十星级的武器。 同样为十星级,破坏,自然比治疗,要简单得多。 但转念,棠西阴阳怪气的冷哼:“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验证你这个没头没尾的话,就对祝江出手吧。” 这话一出,祝江眼睛一亮。 她开始重新在乎他了吗? 刚才他还真担心过棠西有可能真的拿他试一试。 现在,他彻底放心了。 转而,在这极致严肃的氛围中,生出一股淡淡的甜蜜。 见状,巫医王也不继续打哑谜了,揭晓答案:“有一种术,叫礼下之术。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赋予被施术者上位之权。一旦施术成功,施术者永远也无法杀死被施术者。” 她一手指向棠西,一手指向祝江:“棠西小姐,你上一世战力无双。可你担心有朝一日你会变心,或者被人利用。于是你对你的五位兽夫施了礼下之术。也就是说,你永远无法杀死他们。不管你多么愤恨,你都杀不死他们。可反过来,他们却能杀死你。” 巫医王宫非常寂静,海水在这里仿佛停止流动。 她的话像一根根刺,不断的扎进棠西心里。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祝江,祝江也正好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不信。 棠西气得直接把虚无剑抵在巫医王脖子上:“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们,我现在就杀了你!” 巫医王微微仰头,把脖子露了出来:“棠西小姐,你杀我,并不能证明礼下之术是否真实。你要杀祝江,才能证明。” “你想引起我们内讧?” “你与你那个五个兽夫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且已经内讧这么久了,哪儿需要我来引起?而且祝江并不会威胁我的地位,我也用不着处心积虑引诱你杀他。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所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现在的棠西,武力值一般,所知道的也甚少,更没有什么权势。 她怕的从来不是她。 她怕的是可能恢复力量的棠西,她怕的是那个可能借助海皇来消灭她的棠西。 但那样的棠西,还未回归。 所以在那之前,她有的是机会。 巫医王拿出十星级的治疗丹:“别的东西我这儿或许不多,但治疗丹,很多。棠西小姐,你现在就可以杀了祝江。他若不死,我自会救他。” 棠西捏紧了手中的虚无剑,手都在抖。 她前世给五个兽夫设下天源阵,给他们输了三百年的生命力。 她前世不仅没折磨过他们,还在尽力支持他们,救治他们。 正是因为有这些前提的存在,所以,设下礼下之术这个行为,倒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是她不能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要设礼下之术? 她前世,就那么爱他们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抛弃的真相 祝江满脑海都是重明的一颦一笑。 自从记忆恢复,他对重明的爱有增无减。 有时候就算棠西站在他面前,他仍旧觉得那个人离她很遥远。 他自己何尝不知眼前的棠西,并非真正的重明。 可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棠西更接近重明的人了。 他走到棠西面前,抓住棠西的手,将她的剑抵到自己胸口。 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想感受,曾经的重明,究竟多么爱他。 “你不是恨我吗?你就当,报复我吧。” 棠西的心脏狂跳,眼睛在这时刻不自主的泛红。 她此刻并不想杀祝江,她只想杀了重明。 杀了那个自以为是,连后世的幸福都可以断绝的重明。 她凭什么替后世做决定? 她凭什么把这些烂摊子留给她来收拾? 她前世一定是脑子有病,才会做出那些事情! 祝江绷紧了神经,随时迎接棠西的致命一击。 棠西手腕一扬,吓得祝江闭紧了双眼。 可棠西干脆利落收回了剑。 祝江没感受到疼痛,睁开眼,看到棠西正从巫医王手中将治疗丹抢过,眼神清明:“此事我已知晓。之后我自会验证。你还有什么价值要展现给我?” 祝江一愣,她舍不得动手? 尽管巫医王在旁,可以随时救治他,她也舍不得动手? 此刻,他仿佛从棠西身上,看到了重明的影子。 他死死盯着棠西,棠西死死盯着巫医王。 巫医王先是一惊,但随后又是和蔼的笑容:“侵蚀之力的研究。棠西小姐,前世你们费了那么多力气,才达到如今的成果。由我配合,一定能攻克侵蚀之力!难道,你们想放弃吗?” 棠西冷笑:“侵蚀之力的研究,是为了雄性谋福祉。我又不是雄性。相对而言,我更关心我自己的安危。” 她就不信,除了巫医王,这世上找不到更适合研究侵蚀之力的人。 拿这个威胁她,根本无用! 她故意说这个话,就是为了让巫医王知道,这一世的她,可没有前世那么伟大。 她要让她知道,她现在,自私自利,一心只会为自己考虑。只有这样,巫医王才不会用那些宏伟的蓝图来绑架她。 否则巫医王岂不是随意围困一个城市,就能拿那个城市的人命来威胁她? 只有她表现得无情,才能彻底杜绝这种隐患。 说到这份上,巫医王知道普通的利益已经难以打动棠西。 她还想再说点别的什么,棠西打断了她:“殿下,你老谋深算,我算不过你。但你应当明白,任何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你可以算,我给你机会算。但你算了这么多年,有结果吗?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让你死。” 棠西的话不带王霸之气,她还带着青涩的气息。 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让巫医王心头一颤。 这一世的棠西,比前世的重明,更加孤注一掷。 若说重明肯为了天下,肯为了大爱,放弃自己。 那么棠西,属于肯为了复仇放弃自己。 这比重明难对付多了。 云图也丧失了谈判的耐心:“巫医王,我们需要你给出海皇的位置信息,以及,海皇的弱点。” 巫医王摇摇头:“我不知道海皇的弱点。他的位置,倒是不难调查。” 云图一摊手,眨眨无辜的大眼:“啊咧?你不知道海皇的弱点?那你对我们,没什么价值呀?” 她看着棠西捂嘴笑:“殿下,她不知道海皇的弱点。你还留着她干嘛?” 巫医王皱紧了眉头。 棠西将虚无剑插回发间,眼神平静:“巫医王殿下,你利用天下人做实验,早就已经犯了死罪。如果你肯帮助我们杀了海皇,就算你将功赎罪。我给你时间,你去调查海皇的弱点。若调查不到,我亲自送你上法庭。” 巫医王也是没招了:“你就不怕,我与你同归于尽吗?” 陆海实验室还有几个棠西在乎的人,而别的地方,也还有棠西在乎的人。 她杀不了棠西,还杀不了这些人吗? 棠西眼神冷漠:“你可以杀了他们。只要你动任何一个人,我就杀了你。” 话落,棠西撕裂空间,连通庄园。 三人依次离开。 寂静的海底只剩巫医王在恐惧中思考。 棠西与祝江落地的刹那,她的凤凰爪直接刺入祝江的心脏。 祝江甚至都还没得及反应。 鲜血从心脏处流出来,部分上涌,祝江的眼睛瞬间变红,嘴里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生命即将终结的恐惧瞬间爬满四肢百骸,祝江下意识的抓住棠西的手,连呼吸都缠绕着剧烈的疼痛。 夜星、承渊、第一、流云,连同有些颓废的白澈都感知到了。 他们迅速来到草坪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两人在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棠西如此干脆的下手? 棠西神情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忍。 她和祝江之间的账,本来就该清算。 祝江的震惊只在几秒之间,很快,他就释然,只剩下生死存亡之间本能的恐惧和疼痛。 力气被快速抽干,二十几秒后,他倒在了棠西的肩膀上。 夜星和承渊想上前救人,云图抬手阻止:“二位,稍等。此事与你们无干。” 几人这时才感知到云图周身所散发的气场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她虽然只是随手一抬,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释放,竟让夜星和承渊脚步一顿。 棠西肩膀上传来祝江的重量。 这一瞬,她想了起来。 在重明亲王庄园,她打晕了祝江,给他施了礼下之术。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术法,她用凤凰血画阵,注入澎湃的生命力,念了长长的一串咒语。 施术完成,她躺在祝江身边,拥抱着他,希望他能原谅她。 棠西意识瞬间抽回。 不对,她对祝江施礼下之术,是为了保护他,为什么要请求他的原谅。 仔细一想,当时的祝江,极度虚弱,鳞片上全是血迹。 那个状态,是在研究侵蚀之力的过程中。 而且更像是接近尾声之时。 按照时间进程算来,不久之后,她就抛弃了他。 可就算要抛弃,也没必要施礼下之术。 除非,她能预料到,她有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重明那么爱他们,清醒状态之下,不可能伤害他们。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当时的她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控制。 换言之,前世的她,在最后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城堡的真相。 已经非常清楚,她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并且经过缜密的计算,她知道自己无法战胜,所以,她选择抛弃了他们!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回到从前 心脏被利刃穿透的是祝江,然而此刻,棠西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疼痛。 她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可最终等来的,竟是他们的报复,这怎能不让她心痛如绞。 祝江的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棠西的衣裳,那温热的液体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棠西死死抓住祝江的臂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祝江微弱的呼吸。 他还活着。 “雌主……”祝江的声音低低传来,模糊而虚弱,却又饱含着无尽的眷恋,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入灵魂深处。 夜星再也等不下去,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直直地逼视着棠西,质问道:“你真要他死?” “他死不了。”棠西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祝江推开。 此时的祝江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浑身绵软无力,被棠西这一推,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承渊眼疾手快,赶忙伸手将祝江稳稳接住,紧接着立刻运起术法为他治疗。 棠西迅速掏出十星的治疗丹,用力射进祝江嘴里,丹药入口即化。 做完这一切,她决然转身,准备离去。 夜星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棠西斜睨着他,眼中不自觉地泛起泪光。 夜星总是这样,不管在何种情况下,不管究竟是谁的过错,他总是这般强硬,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你觉得我不该杀他?”不知为何,棠西心中涌起一股被误解的委屈,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居然不希望夜星误解自己。 夜星静静地看着棠西眼中的泪水滚落,她努力伪装出坚强的模样,可那脆弱与破碎却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冲动,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安抚她的伤痛,而不是继续这般质问。 然而,他深知她太过脆弱。 这种脆弱不仅体现在战力上,更在于心性。 在他们所面临的残酷处境下,她必须变得足够强大,不管面对何种艰难险阻,都能直面挑战,遵循本心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因为他们的敌人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即便他们愿意为她舍弃生命,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有些路,终究只能靠她自己去走。 “杀他的理由是什么?”夜星依旧强硬地追问。 棠西气得笑了出来,笑声中却满是苦涩。 但很快,她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铿锵有力:“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命,都攥在我手里,我想杀就杀,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说完,竟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众人的沉默仿佛是一种默认。 于是棠西接着说道:“你们要理由,我也可以给你们。” 她朝着云图使了个眼色,云图心领神会,站出来将在巫医王宫发现礼下之术一事,大致讲述了一遍。 随着云图的叙述,众人的表情逐渐从疑惑转为震惊,就连一向沉稳、情绪不轻易外露的夜星,此刻也不禁满脸震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云图说到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前世,最后那十年,我对你们的态度已经变得十分柔和。并非我认可了你们,只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殿下对你们的爱,那爱太深,太深。我也不明白她究竟怎么想的,只知道,我无力改变。”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紧紧黏在了棠西身上,那目光中,骇然、懊悔、深情、期许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一种深深的割裂感。 夜星、承渊、白澈三人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祝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从承渊怀中挣扎着起身,深深地吐了几口气,虚弱地说道:“我没什么事。” 棠西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我杀不了你们。但你们可以杀我。恭喜你们,危机解除了。” 说着,她轻轻锤了锤夜星的胸口,又将目光依次扫向承渊、祝江和白澈,重复道:“你们的危机也解除了。” 白澈喉咙动了动,咽了咽口水,伸手理了理那乱糟糟的头发。 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在对真相难以接受的崩溃中,消极度日。 然而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重明竟然会对他使用礼下之术,这份保护,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情感范畴。 如果说之前他心中满是害怕、自责与懊悔,那么现在,重明对他那厚重的情感,重新赋予了他力量。 他深知,重明一定不希望看到他后悔,更不希望看到他如此颓废。 她肯定希望他能一直快乐地陪伴在她身边。 白澈快步走上前,来到棠西面前,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可棠西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带着哭腔,脸上却挂着笑容,在她耳边喃喃说道:“太好了。你杀不死我。那我可以一直赖在你身边了。你就算讨厌我,也杀不死我。你就算一直杀我,也杀不死我。” 说着,他将双臂收得更紧,下巴埋进她的颈窝,仿佛要将自己与她融为一体,“雌主,你再也赶不走我了。” 棠西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茫然,她完全没想到白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一股难闻的馊味钻进她的鼻腔,她嫌弃地皱起眉头,直接一把将白澈推开。 这人到底多久没洗澡了啊,这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她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背部却冷不丁撞上了夜星的胸膛。 肌肤相贴的瞬间,棠西心中一怔,一股不受控制的荷尔蒙猛然爆发。 她惊恐不已,手上用力,甚至把自己的脸都捏得变了形,试图压制住这种莫名的感觉。 她一定是疯了,肯定是重明前世的情感对她影响太大,那些回忆中夹杂着重明对他们的感情,才会让她一次次在靠近夜星时,涌现出这些本不该有的感受。 夜星缓缓抬起双手,从背后轻轻地将她环住。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给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他的身体冰冷,可不知为何,却让棠西觉得异常舒服。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雌主。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她为他们承受了太多太多,而他们却直到现在才知晓真相,这让夜星满心自责与愧疚。 “我们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没有危机。你不要把你想杀死我们这一点,当成是我们的危机。我们从不觉得危险。对我们来说,远离你才是真正的危险。没有你,才是最可怕的事。” 承渊搀扶着祝江,艰难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他咬字清晰地接上了夜星的话:“雌主,这三百年,我对他们的情况最为了解。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包括我,都多次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你不在,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危险的事。” 承渊微微喘着气,镜片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接着说道:“雌主,谢谢您肯把这件事告知我们。不得不承认,之前的时间里,我们跟您之间存在着一道如同鸿沟般的隔阂。但现在,这个隔阂消失了。我们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三百年前的状态。” 白澈赶忙点头赞同:“对。就是这个感觉。那个时候,我们无话不说,亲密无间,从来不会怀疑彼此。就算面对最残酷的战争,也能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 白澈紧紧抓住棠西的手,神情激动,眼中满是期待:“雌主,我感觉我已经回到了从前。你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与我们一起回到从前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谈恋爱 棠西满心嫌弃地挣脱开自己的手,又用力掰开夜星环着她的双臂。 四个兽夫将她团团围住,那种密不透风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使劲把每个人都推开了一些,好不容易给自己留出了一点空间。 可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知到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妄沉回来了。 他悬停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这热闹却又混乱的场景。 他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当下的氛围让他觉得此刻似乎不适合贸然打扰。 棠西的目光冷冷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无比渴望的神情,她的心却平静得如同死水。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那就是复仇。 如果这五个兽夫不能成为她复仇路上的利刃,那他们便毫无价值可言。 至于谈情说爱,呵,那只会成为她复仇进程中的阻碍。 前世,她已经毫无保留地付出了所有的爱,这一世,她再也给不出去了。 棠西毅然走出包围圈,径直走到第一身边。 第一此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在耳中,惊在心里。 他知道棠西前世深爱那五个兽夫,却没想到爱得如此深沉。 相比之下,她对自己,似乎从未有过那般浓烈的感情。 她已经把那么炽热的爱意给了他们,还能再给自己同样浓烈的爱吗? 棠西敏锐地察觉到了第一心中的担忧,她紧紧拉住第一的手,高高举起,然后郑重其事地向五个兽夫宣布:“前世的重明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飒幕迩的棠西!我棠西此生认定的兽夫,只有第一一个!”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第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看着棠西的侧颜,从未觉得她如此美丽动人。 她的美貌,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甚至那随风飘起的发丝,都仿佛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身上饱含爱意的信息素,通过手部的接触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掌心,让他心跳陡然加速,脸颊瞬间泛红,身体也感受到一种极度的舒畅。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爱他的。 这种感觉从未如此笃定过。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第一激动得难以自已,他弯下腰,一把将棠西抱了起来,像个兴奋的孩子一般,抱着她在草坪上欢快地转圈。 可刚转了三圈,一枚羽毛如闪电般从头顶上空射来,直直朝着第一的面门袭去。 那羽毛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仿佛要将第一置于死地。 然而,就在羽毛快要靠近第一时,不知从何处袭来一股力量,将羽毛击得粉碎。 第一被吓得立刻停了下来,他赶忙将棠西放下,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愤怒的凶光。 云图也同时抬头,同样目露凶光,对着空中的妄沉怒喝道:“妄沉,殿下杀不死你。我可是能杀死你的。” 妄沉被骂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棠西懒得理会妄沉,拉着第一就走。 她旁若无人地拉着第一穿过草坪,回到房间,将众人留在了原地。 妄沉的醋意瞬间爆发,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正要追上去对付第一,却被夜星叫住:“妄沉,你跟我来,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妄沉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凭什么听你的。” 下一瞬,一条黑雾如鬼魅般迅速缠上妄沉,猛地一拽,将他狠狠摔倒在地。 妄沉痛得闷哼一声,抬头便迎上夜星黑沉如墨的脸。 妄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谁是大哥。” 白澈可没心思看他们争斗,他抬起袖子闻了闻,不禁皱起眉头,确实有股馊味。“你们慢慢打,我先回去洗个澡。” 祝江靠在承渊身上,心脏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 他回头看了看承渊,见他脸色也十分难看,于是虚弱地提议道:“快送我进去,我配点药,先恢复要紧。” 云图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疑惑,忍不住问身旁一直沉默的流云:“你们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在乎殿下的态度啊。” 说着,她伸出胳膊肘捅了捅流云,又问道:“你怎么看?” 流云满脸不耐烦,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看?没看我站着看的吗。” 在他们这群人之中,他总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前半段主角是五个兽夫,后半段主角变成了第一,云图时不时还能插上几句话,而自己呢? 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感受,棠西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过。 他一直都是个外人,前世是,这一世依旧是。 不过,他倒是明白五个兽夫的感受。“他们不是说像是回到了从前吗?他们现在,已经重新把棠西纳入到他们的生命里了。对于第一,我猜,他们只是把他当第六个兽夫看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要求棠西放弃第一。 但他们也从不认为第一的存在,会真正取代他们在棠西心中的位置。 如果他们还像前世那样爱着她,就会允许她有第六个兽夫。 就像他自己,如果问他愿不愿意当棠西的第七个兽夫,他是愿意的。 只可惜,棠西并不愿意。 流云看向二楼棠西的房间,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渴望。 这一丝渴望被云图精准地捕捉到了。 云图再次捅了捅流云的手臂,挑眉戏谑地问道:“你不会……也对殿下有什么想法吧?” 流云心中一惊,心思被戳破,表面上却依旧装作淡定傲娇:“我这叫尊敬。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从来没看你对谁有过什么想法?” “我?我的想法多得很。我有好几个人想杀,在杀了他们之前,我可没有心思干别的事。” “你想杀谁?” 云图捂嘴轻笑:“比如,苏拉。” 流云眼睛顿时一亮,当即露出友好的笑容:“那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呸,谁跟你同道中人。离我远点。” 流云刚抛出的橄榄枝就这么被云图无情地扔了回来。 云图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另一边,棠西回到房间后,开始仔细地捋着近期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些不断涌现的回忆。 第一心疼她,劝她先休息一段时间。 可棠西根本没法休息,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城堡中所经历的那些事,她就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她打开电脑上网,将天华国的所有历史资料都仔细看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与那个神秘城堡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那些对外公布的历史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城堡的线索。 她又把云图叫来,让她没日没夜地给自己讲述曾经发生在城堡里的事情。 在云图的描述中,那个地方宛如世外桃源。 农忙时节,她会下田与村民们一同劳作; 会和徒弟们一起编曲编舞; 庆祝丰收的时候,她会和大家一起参加篝火晚会; 还会比赛谁唱的歌更好听,谁跳的舞更精彩。 她拥有一颗包容万物的善良之心,每个人在她身边都能得到治愈。 云图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那臭小子来安,和伊莲,还是你给证婚的。” “那他们只是在城堡里结了婚,还是外面也结了婚?” “都结了。后来伊莲发动复国之战,来安也去帮忙了。伊莲复国成功后,来安成了王夫。你看历史的话,里面应该有写。” 棠西赶忙打开网站,找到天华国国王复国之时关于国王以及王夫的记载。 上面有两人的画像,只是画得过于抽象了…… 棠西心中不禁产生疑问:“所以,天华国从复国开始,它的王,一直都是伊莲?” 云图点头确认:“是的。每当需要换位之时,伊莲就会找演员来演一演。实际上,真正的王一直是她。” 棠西忍不住觉得讽刺:“你说,我一直对那几个徒儿很好?那为何除了你,他们都不愿意帮我复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次被共感偷袭 云图被棠西这个问题问住,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脸上闪过深深的悲伤与痛苦,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最深处的伤痛。 最终,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沐浴在阳光之下,似乎这样才能让她稍微舒服一些。 “殿下,我的记忆也受到了损伤。许多细节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这些年,我反复回想,反复调查,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她转过身,背对着外面洒进来的光,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除了我和伊莲,您的其他徒弟,都死了。” 棠西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曾经给他们讲故事时的画面。 就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大量新的记忆汹涌而入。 她想起自己教他们毒药学,教他们力量学,教他们阵法学,甚至还亲自下场指导他们的动作。 伊莲总是学得格外认真,每一次被打倒,都会毫不犹豫地再次站起来。 伊莲和来安最喜欢对打,她常常看到来安把伊莲打倒在地,然后伊莲又顽强地爬起来反扑。 有一次,两人相拥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着滚着,竟情不自禁地吻了起来。 当时的她,像个看热闹的孩子,立刻叫来了云图一起偷看。 云图气得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从二楼飞身而下,一把将两人拆开。 当天晚上,来安敲响了她的房门。 进来后,来安兴致勃勃地向她讲述天南海北的趣闻。 第一个故事是有情人被拆散后,双双自杀; 第二个故事是有情人被拆散,两家遭遇噩运,从此走向衰败,最终倾家荡产; 第三个故事是有情人各奔东西,各自成家,多年后再度相遇,如干柴烈火般不顾伦理,抛弃家庭私奔,留下两家年幼的孩子,一个失去母亲,一个失去父亲。 她赶忙打断来安:“停停停,这种悲情故事,我听的可比你多。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劝劝你大姐,让她成全你们?” 来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是您最懂我。大姐从小把我带大,就跟我母亲一样。这种大事,我还是要征得她同意才行。我反正劝不动她。只有老师您能劝动。” 正说着,她敏锐地感知到伊莲来了。 伊莲在门口徘徊,她打开门,伊莲看到来安也在房间里,瞬间火冒三丈,冲进来对着来安就是一顿揍。 打了好一会儿,伊莲才停手,来安躲在她身后,伊莲突然对着她跪了下来。 “老师,徒儿与狗……来安哥哥,日久生情,真心相爱,请您成全!” 伊莲匍匐在地,把头磕得震天响。 来安见状,也赶紧跪在伊莲身边,同样匍匐在地,把头磕得震天响。 她当时忍不住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第二天,她找到云图,苦口婆心地劝了大半天,可云图依旧不同意。 她不禁问云图:“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呢?” 云图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们现在爱得死去活来。但他们的内心,还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得长远。来安家族尽亡,我告知他真相后,他没打算杀我复仇,而是坦然接受了过去的一切,还把我当亲人。可伊莲不一样,她是要回去复仇的。等她复仇成功,权力会改变她。现在他们能在一起,是因为处在这样一个安全的环境,可若环境改变,他们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她听懂了云图的意思,却说道:“你现在担心他们会分离,就和那些还没播种就担心收成不好的人有什么区别?你不能因为担心收成不好,就不去播种。如果不播种,来年吃什么呢?对你来说,你有粮食吃,所以不惧怕。但对他们来说,他们没有粮食,此刻你剥夺他们播种的权利,他们很快会在恐惧中滋生怨恨。另外,你真的觉得,你能阻止他们吗?” 云图听了她的话,思考了很久。 她继续劝说道:“人生很长。不是只能做一个决定,也不是只能做一个选择。” 最终,云图还是答应了。 但她向伊莲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提供足够的滋养,保证来安可以活得很好;二是,除了来安,就算日后伊莲做了王,也不能再娶其他兽夫。 伊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作为老师,她亲自指挥城堡的人,为他们二人举行了婚礼。 婚礼快要结束时,苏拉前来禀报——城主回来了。 她一边抱怨城主来得太晚,差点错过婚礼,一边起身去迎接他。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还是没能记起城主的具体模样,只在模糊的印象中,觉得好像长得和流云差不多。 这些过去的记忆,虽然遥远,却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实实在在地刺痛着她的心。 夜晚悄然降临,云图离去。 正在沉思的棠西,突然感觉一股暖流猛地攻入心扉,紧接着,心脏开始疯狂跳动,紧张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她敏锐地感知到,是白澈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对她使用魅术? 棠西试图将这股异样的感觉从体内驱赶出去,可就在下一瞬,白澈从背后紧紧地将她拥住。 他和她一样,紧张到几乎不能呼吸,心脏在她的背后跳动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棠西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伤将自己紧紧裹挟,这悲伤之中又夹杂着无尽的懊悔和深深的思念。 这是?共感? 她居然被白澈的共感给偷袭了! “放开我。”棠西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狠狠地将白澈抱住。 白澈同样用了极大的力气将她拥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血肉似乎都要相互勒入。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棠西浑身情动得难以自持,可理智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她远离。 这该死的狐狸精,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快来个人啊,快来个人救救她! 白澈的声音缠绵而蛊惑,在棠西耳边轻轻飘荡:“雌主,我做完手术了。我记起来了。” 他往后坐在椅子上,架起棠西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他搂住棠西的腰,近在咫尺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炽热的渴望:“你感受到我内心的悸动了吗?我现在无比渴望拥有你。” 在共感的作用下,白澈的感受此刻就是棠西的感受。 她现在同样无比渴望拥有白澈。 但理智却在拼命克制。 在这种左右拉扯的煎熬中,她艰难地问出一句:“你记起了什么?” “那十年,不是你在折磨我。是我自己在赎罪。我不仅支持祝江的侵蚀之力研究,还力所能及地帮助承渊做间谍的抓捕工作。我以为我做得够多,你就会原谅我。只是没想到,最后你还是抛弃了我。” “现在看来,你抛弃我,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不过不重要了。” 白澈双眼泛着泪光,殷红的唇在开合间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无声地吸引着棠西的注意力。 他抓住棠西的双手,缓缓探入自己胸间:“雌主,让我感受你,让我感受到你还活着。” 说完,他低头吻住棠西,水果的清甜瞬间冲入棠西的大脑。 棠西简直要疯了。 她斜眼瞥向那边的孤内灯,她好想吹灭它! 只要吹灭它,庄园里的其他人就能察觉到他们在房间里的举动,就会有人来阻止! 快来个人啊! 大家都死哪儿去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她爱白澈 一阵冰冷的恐惧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棠西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紧接着,她便听到白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她:“明天……你不会要剐了我吧?” 原来是他的恐惧,通过那诡异的“共感”,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棠西残存的理智在威胁:只要这联系一断,我绝对要将他千刀万剐! 可是…… 她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背叛了她。 指尖不受控制地、流连地在他紧实的腰侧肌肤上摩挲,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贪恋。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任何驱逐的命令。 渐渐地,那阵没由来的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破釜沉舟般的释然。 仿佛在这令人意乱情迷的夜色里,在这强烈到足以摧毁一切防线的情感洪流冲击下,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仇恨,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随后,一种酥麻的、令人战栗的暖意,从四肢百骸悄然蔓延开来,像温柔的潮汐,将她彻底淹没。 在这朦胧的月光下,在共感编织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奇妙世界里,棠西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入这由白澈构筑的、迷乱而炽热的情感漩涡,一同沉沦。 与此同时,更多属于“重明”的记忆,如同被封印已久的画卷,在她脑海中轰然展开,清晰得令人心碎。 她看见,自己狠心将白澈驱逐出重明亲王庄园后,独自站在冰冷的露台上,望着那个曾经妖娆绝艳的男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固执地跪在庄园大门外,在冷雨里瑟瑟发抖,只求能再见她一面。 那一刻,心脏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疼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有好几次,她的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只想冲下去把他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可最终,她又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强制自己隔开看他的视线,强制自己冰封一切的情感。 可尽管不看不听不感知,白澈跪在雨中的身影,还是反复在脑海回放,让她难受到无以复加。 那个在她面前向来骄纵任性、得寸进尺的画骨,何时如此卑微过? 她想起夜星凯旋而归的庆功宴上,众目睽睽之下,白澈竟敢借着酒意对她上下其手。 结果第二天,就被夜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腿。 然后,他就这样拖着伤腿,哭得梨花带雨地跑来向她告状,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别人。 在承渊庄严肃穆的王宫里,他更是屡次挑衅,故意在王的面前,做出种种与她亲昵无比的姿态,惹得承渊勃然大怒,最终剥夺了他自由出入王宫的权利。 现在回想起来,这根本不像一个精心伪装的卧底会做的事。 获取情报,不是应该更加低调吗? 出入王宫,不是能得到更多的情报吗? 除非……他是故意的? 难道他一次次激怒承渊,自断臂膀,只是为了用行动向背后操控他的人证明——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从而……变相地保护她,也保护他自己? 至于祝江,他们之间的“战争”几乎从未停歇。 每年祝江生辰,白澈总能想出千奇百怪的理由来破坏—— 不是突发急病,就是意外受伤,甚至不惜放火烧了自己的偏殿,只为能把她从祝江身边拉走。 以至于后来,祝江过生日时,干脆带着她躲到了海底,只为求得片刻安宁,避开白澈无孔不入的纠缠。 而对妄沉,白澈的挑衅相对少些,只因妄沉性子清冷,寡言少语。 但有一次记忆格外深刻——深夜,她突然惊醒,发现白澈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捂着她的嘴。 她茫然无措,白澈却坏笑着,想把她从妄沉身边偷偷拉走。 她看了一眼身旁安然熟睡的妄沉,摇了摇头。 白澈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得意地说:“没事,我给他下了点药,他醒不了。” 她当时震惊于他的胆大妄为和过分。 随后,她被他半推半就拉进了庄园深处的小树林。 她板着脸,严肃地说:“明天,你必须亲自去向云衡坦白,诚恳道歉。” 白澈答应得无比爽快:“好!明天我就去给他磕头认错,直到他原谅我为止!” “下不为例。” 可白澈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理直气壮地反驳:“不,我下次还犯。” “你……”她被他这无赖样气得无语。 白澈却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饱含深情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只知道,我想你。想到快疯了。你不在王城也就罢了,既然你在,我就要立刻见到你。一刻也等不了。” 他那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思念,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试图建立的防线。 那一次,她终究是心软了,没有惩罚他。 而从那次之后,白澈便越发“变本加厉”。 他仗着她的偏爱,肆无忌惮地挑衅着另外四位兽夫。 虽然每一次挑衅,都会换来鼻青脸肿或是伤筋动骨的代价,可每次被打之后,他又总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匍匐在她脚边,从她这里获得更深的心疼、更温柔的抚慰和更纵容的宠爱。 这些回忆,甜蜜得如同最浓稠的蜂蜜,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让人沉溺的芬芳。 棠西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时的重明,是多么的快乐。 她被白澈以一种近乎毁灭般的热情深爱着,也因此,回馈给了他同样毫无保留、炽烈如火的爱。 这份爱跨越三百多年,烧到了她的身上。 此刻,她明明想推开白澈,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他;她听到自己嘴里发出属于重明的、带着宠溺的叹息。 在共感与回忆的双重夹击之下,棠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彻底土崩瓦解。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边界感消失殆尽。 “你到底是……画骨,还是白澈?”她双眼迷蒙,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飘忽得像从天边传来。 白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目光灼灼:“那你是爱我的棠西,还是恨我的棠西?” 恨他! 这个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几乎是同一瞬间,心底另一个声音以排山倒海之势涌现,带着几十年的刻骨铭心: 她爱他! 她爱了他几十年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重明回来了 那些过去,全都是棠西曾爱过白澈的证明。 为了他,她亲手设下玄妙的礼下之术,布下守护的天源阵,为他孤身闯入几千重结界的王山宝库,甚至……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她贪恋他身上那甜腻得令人晕眩的香气,沉迷于他一遍遍不知疲倦诉说的爱语,心甘情愿浸溺在他那双温柔得能将人融化的眼眸里。 那一次,她外出归来,承渊以君王之尊,摆开盛大仪仗,在城门口亲自迎接。 她牵着承渊的手,正要步入城门。 忽然,一声熟悉的、带着无尽喜悦的呼唤从城楼上传来—— “雌主!” 她抬头,看见白澈趴在城垛边,欢呼雀跃,那样子,真像一条离水太久、濒临窒息的鱼,终于看到了能拯救他的海洋。 他转身,不顾一切地从高高的城楼上狂奔而下。 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忘记了身边地位尊崇的承渊,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紧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看着他一步三阶,急切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来。 “雌主!”他大声喊着,带着满溢的开心,像一颗炮弹般直直冲向她。 鬼使神差地,她松开了承渊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将那个扑过来的、带着风与阳光气息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在彼此紧密相拥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泉水,从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 那种感觉仿佛在告诉她,她之前独自隐居深山的那许多年,都是错误的。 在山里,日子固然平静。 她能听懂鸟兽虫鱼的低语,饿了采摘野果,渴了掬饮山泉,夜晚仰观星河,偶尔观察山下碌碌的旅人。 那种平静,却也伴随着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无聊。 而白澈,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总是能轻易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是他,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知到,人生来就渴望的、极致的欢愉究竟是什么模样;是他,引领她见识了情感宣泄的千百种花样,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像一个最狡猾也最热情的引路人,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从出世的山巅,拉入了这滚滚红尘,让她直面这芸芸众生都为之痴狂、为之痛苦的——情爱二字。 这一夜,棠西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懂得了,重明为什么会那样无可救药地爱上白澈。 如果说,夜星以最直击人心的生死命题将她引至人间,让她沾染烟火、学会生存,默默守护她的冷暖; 那么承渊,则让她看清人世规则的森严与权力的刻度; 祝江,为她铺展知识积累的脉络与文明传承的深远; 妄沉,令她目睹个体与群体在牺牲与延续间的永恒命题。 那么白澈, 他就像一个最执着的、手持火把的盗火者,用他全部的炽热、偏执、甚至是不择手段,蛮横而又温柔地,为她推开了那扇名为“情爱”的、通往凡人极致喜怒哀乐的大门—— 引她踏入,教她品尝其中的甜蜜与疼痛,让她从一个旁观者,真正变成了局中人。 第二天清晨,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满房间。 在清晨的阳光里,棠西睁眼,白澈沉睡的、毫无防备的侧脸落入她眼里,这个瞬间与前世无数次幸福的睁眼瞬间完全重叠。 她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那种巨大的幸福感和随之而来的恐慌感,将她击溃。 棠西悄无声息地走下床,来到窗边,伸手,“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她眺望着远方,几公里外,都市的摩天大楼已经苏醒,如同钢铁森林,开始上演新一天的忙碌与喧嚣。 很多人说,他们终其一生,忙忙碌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 可是,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看到家人温暖的笑脸;在热闹的聚会上,与久违的朋友畅谈欢笑;甚至在陌生的街头,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援手而收到真诚的感谢时……他们的脸上,又会绽放出那样纯粹而真实的快乐。 她以前,完全无法理解重明到底在忙些什么。 重明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平息战乱,调和万物……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这“天下人”。 她看起来,仿佛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但此刻,站在晨光中,棠西忽然间,全明白了。 重明在这看似无私的奉献过程中,所收获的那五份浓烈到极致、跨越生死与轮回的爱意,所赢得的来自万灵的尊敬与感激,所体验到的那些极致的喜悦与深刻的痛苦…… 其情感的密度与深度,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人一生所能企及的极限。 这整个天下,还有那五个与她命运纠缠、让她爱恨交织的兽夫…… 这一切,并非只是她牺牲换来的责任,而是她倾尽所有、用生命去守护,并最终拥有的、最珍贵的“资产”与羁绊。 “呜……” 棠西猛地捂住胸口,压抑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 她惊恐地意识到,重明回忆的大量涌入,重明情感的感同身受,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侵蚀、覆盖着她属于“棠西”的感情。 此时此刻,因为重明对那五个兽夫深入骨髓的珍视,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那么恨他们了。 她应该恨的! 她的恨意,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力量,不该这么快……就消散的啊! 可是,那股曾经熊熊燃烧的恨意,却真真切切地,变淡了。 “雌主?”白澈被她的哭声惊醒,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慌乱地绕到她面前,手足无措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白澈那带着担忧和一如既往深情的声音,棠西再次想起了昨晚那席卷一切的共感。 那复杂而强烈的、属于白澈的情感混合体——深沉的爱意、刻骨的愧疚、疯狂的渴望、以及隐秘的恐惧…… 那种感受并不好受,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法抗拒的动容力量。 一股冰冷的寒意,伴随着更深的了悟,从棠西脊背窜起。 一个让她恐惧的预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重明…… 她似乎,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被第一抓包 “我去叫祝江过来看看。”白澈说着就要往外走,脚步有些仓促。 “站住!”棠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她指尖冰凉,力道却攥得他生疼。 她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好几次,才强行将翻涌的泪意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那是白澈熟悉的、属于“棠西”的冰冷。 白澈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现在的棠西,不是前世那个会无限包容他的重明。 他若犯错,重明会心疼他,理解他。 但棠西…… 她只会审判他。 “不跑?”棠西开口,声音平静,尾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的嘲弄。 白澈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仰头看着她:“我不跑。你砍我吧。” “不怕虚无剑?”棠西眯起眼。 “怕。”白澈回答得干脆,目光却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视线,“但我更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杀不死我。” 棠西几乎要被他这副无赖又决绝的样子气笑。“你真是好样的。” 她抬手,虚无剑感应到召唤,倏地飞来落入她手中,瞬间延展成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 剑身周围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 棠西将剑尖抵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白澈闭了下眼睛,喉结滚动。 她心一横,手腕用力,剑尖轻易刺破了他的皮肤,没入一小截。 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胸口,也刺痛了她的眼。 她的动作停滞了。 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尖锐的疼痛让白澈闷哼一声,眉头紧紧锁住。 “虚无”的力量霸道无比,仅仅是刺入皮肉,就像有无数细针在他体内搅动,带来阵阵痉挛。 但他依旧跪得笔直,没有半点要躲开的意思。 他强忍着痛楚睁开眼,竟从棠西那紧绷的、压抑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不忍。 这一丝不忍,像黑暗中窥见的光,让他心头狂喜,连带着那蚀骨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棠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我再用力,你的心脏就保不住了。” 白澈仰望着她,像仰望着决定他生死的神明,苍白的嘴角却扯出一个带着痛意却又无比明亮的笑:“我知道……你舍不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棠西的怒火! 那被看穿、被拿捏的羞愤,连同体内那股不受控的、属于“重明”的情感一起爆炸开来! “你闭嘴!”她再无犹豫,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噗——” 利刃穿透皮肉和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白澈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一大口鲜血猛地涌出,身体僵硬了一瞬,便直直地向下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倒在棠西脚边。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虚无”剑的寒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棠西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掌心泛起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生命力,就要按向他那可怕的伤口—— 动作猛地僵住。 她在干什么? 是她亲手杀的他! 为什么还要救他? 这不受控制的心疼、犹豫、心软……不是她的! 是重明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前世在影响她! 棠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绿色光晕瞬间消散。 她霍然起身,胡乱抓起一件外套披上,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她猛地停在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带着无尽眷恋和委屈的呢喃,仿佛直接响在她心底: “雌主……” 她惊恐地回头—— 白澈依旧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是幻觉。 可他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棠西咬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最终还是走了回去,跪坐在他身边,再次催动那蓬勃的生命力,翠绿的光芒温柔地覆盖住他胸前那个致命的创口…… 半小时后,白澈的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胸口的剧痛已经消失,只留下新肉生长的微痒。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立刻急切地看向床边—— 棠西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娃娃。 他没死!她不仅没杀他,还治好了他!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般将白澈淹没,他几乎是扑过去,不由分说地将棠西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雌主!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他的怀抱滚烫而用力,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 棠西身体僵硬,正要推开他——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 第一端着早餐站在门口,脸上温和的笑容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彻底凝固、碎裂。 白澈没穿上衣,紧紧抱着棠西,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床上凌乱不堪,他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棠西虽然穿着衣服,但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色吻痕,却清晰得刺眼! 第一僵在原地,瞳孔震颤,眼底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握着托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棠西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抓起一件衣服砸到白澈头上,下一秒几乎是闪现到门口,接过第一手中微微颤抖的托盘,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哇,这么多吃的,看起来真不错……” 第一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死死钉在慢悠悠穿着衣服的白澈身上。 白澈对第一的打扰极度不爽,但他太清楚第一现在在棠西心里的地位。 此刻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 为了长远打算,白澈迅速换上虚弱的表情,捂着胸口,语气带着点委屈和后怕:“疼死我了……雌主,你下手也太重了,差点我就真没命了。” 棠西立刻甩给他一记冰冷的眼刀:“不想死就立刻滚出去!” “这就走,这就走。”白澈忙不迭应着,胡乱套上衣服,捂着胸口“虚弱”地挪到门口。 经过棠西身边时,他却忍不住停下,那双狐狸眼里溢满了得逞的喜悦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房门关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不听解释 棠西立刻将第一拉进房间,反手锁上门,语气急切的说出那句经典话语:“第一,你听我解释……” “旧情复燃?”第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开棠西的外套和领口——那一片狼藉的痕迹,几乎让他窒息! 棠西慌忙拢紧衣服,语速飞快地辩解:“是白澈!他有‘共感’能力!还会高级魅惑!以前我就着过他的道,现在更抵抗不了!” “所以,全是他的错?”第一心中的火“噌”地烧得更旺。 如果他只是她第六个兽夫,他或许不会这么痛。 可她明明亲口承诺过,他是唯一! 她知不知道唯一是什么意思?! 棠西能清晰地感受到第一那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毁的愤怒,这愤怒也同样灼烧着她。 她痛苦地低头扶额,声音低哑:“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而这失控的一切,恐怕,仅仅是个开始。 “第一,我……我配不上你。”她看着眼前干净纯粹的少年,狠下心肠,“我以后要面对的情况会更复杂。我很可能……会被重明的记忆影响,对他们一个个旧情复燃。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她的话没能说完。 第一猛地拿起盘子里一颗草莓,直接塞进了她嘴里,堵住了她后面所有伤人的话。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了。” 棠西拿下草莓,急切地想说完:“你不知道!我们……” “你闭嘴!”第一猛地低吼出声,眼睛因为愤怒和受伤而泛红,“今天的事,你说白澈是主犯,好,我信!但你就没有一点动摇吗?你也必须跟我认错!现在,立刻!” 他把“也”字咬得极重。 “重点不是谁对谁错!是我可能会……” “不肯认错?”第一逼近一步,一手用力扣住她的后脑,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头,带着惩罚意味,狠狠咬上了她的唇瓣! 他气息灼热而混乱,边啃咬边问:“认不认错?!” 棠西彻底愣住,眼前这个强势、甚至有些粗暴的第一,陌生得让她心惊。 第一察觉到她的走神,报复性地将她整个下唇含住,用力一咬! “嘶——疼!”棠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第一立刻松口,看到她唇上清晰的齿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强装的凶狠覆盖:“知道疼就好!下次再敢……绝饶不了你!这次……这次就算了!” 棠西却依旧固执地想要划清界限:“可能还会有下次,下下次!所以第一,你走吧,离开我……” 第一再次低头,用一个带着恐惧和绝望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这个吻深入而猛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分离的可能。 他宁愿做她第六个兽夫,也绝不离开! 他一直吻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才勉强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执拗地宣布:“我不走。但我要做你的主夫。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参与这场混乱的唯一方式。 “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第一又一次狠狠地吻了下去,双手甚至有些笨拙地从她衣摆下方探入,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腰间的肌肤,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确认归属感的冲动。 棠西心中警铃大作,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用力推开:“第一!你听我说……唔……” 第一像是害怕极了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推开他的话,几乎是慌乱地再次用嘴唇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棠西彻底没了脾气。 这家伙,绝对是被白澈那几个混蛋给污染了! 她再次奋力推开他,第一却抢先一步,赤红着眼睛,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威胁道:“你要是敢让我走……我……我就死给你看!” “……” 棠西扶住额头,感觉一阵无力。 完了,彻底学坏了。 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无师自通了! “这又是谁教你的?” “我就要做你的主夫!”第一不管不顾,只是执拗地重复,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棠西疲惫地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有一天,我被重明的记忆完全吞噬,眼里……再也看不到你?” “怕!我怕死了!”第一毫不犹豫地承认,伸手紧紧抓住棠西的手,用力握住,指尖都在发颤,“但我相信,你心里总有一个角落,是只属于‘棠西’的。我只要……守着那个角落,就够了。” “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知道对我不公平,”第一打断她,眼神执拗得让人心疼,“那你就多喜欢我一点!比喜欢他们都多!” “……” 棠西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简直要疯。 看着她濒临崩溃的表情,第一脸上的阴霾反而散了些,甚至勾起一个带着点小小得意和狡黠的笑容。“好了,不准再说那些话了。先吃饭。” 棠西看着他,最后确认一遍:“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你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第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凌乱的床单,眼中闪过极度的厌恶,一把将被单床罩全都扯了下来,拖到棠西面前,命令道:“烧了。” 棠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可第一根本不给她感伤的时间,催促道:“快点!用你的能力!烧干净!” “哦,好!”棠西被他吼得下意识照做,指尖窜出火苗,点燃了那堆沾染了别人气息的织物。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第一紧接着又把棠西身上那件被白澈碰过的外套扒了下来:“这个也烧掉。” 然后又费力地去拖那片被血染红的地毯:“这个也是。” 最后,他甚至拿起那柄“虚无”剑,放在火焰上反复灼烧,像是在进行某种彻底的消毒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上下打量着棠西,认真地、甚至带着点天真残忍地问:“你自己……能不能也用火‘消毒’一下?” 棠西:“……” 她认命地周身“呼”地燃起一层可控的火焰,同时运转治愈能力,修复着脖子上、嘴唇上那些属于白澈的痕迹。 很快,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都在火焰中消失无踪,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一这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这能力,真方便。” 棠西:“…………” 第一百七十二章 怀疑苏拉 吃过早餐,飒幕迩的媒体中心通知棠西,鸿蒙教一案已经开审。 因为涉及关系庞大,审讯时间排布表一页纸都放不下。 棠西展开织视术,链接巫医王。 巫医王一怔,在看清是棠西时,连忙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棠西小姐。”巫医王微微颔首,十分礼貌。 尽管她看起来依旧和蔼可亲,但棠西看出了她表皮下隐藏的巨大压力。“去见过海皇了?” 鸿蒙教被一锅端,背后主使舒由被抓,巫医王肯定要前去向海皇请罪,准备一系列的退路,否则,她这个位置根本就做不下去。 巫医王尽力保持端庄:“是。” “那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尽全力助我。” 巫医王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次的棠西看起来,怎么没有上次那么尖锐。 竟然,显出一丝重明的气质来。 “你根本没给我选择。棠西小姐。我要凤凰血。” 和海皇一比,棠西显得太温柔了。 就算上次她在巫医王宫逼迫她,也算不上有什么很强的压迫感。 可是海皇不同。 她前两天去请罪,深海之中,十米皇座之上,他坐在那里,只是呼吸,她就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她看不清他的神态,他的语言之中也听不出任何的悲喜,他对人世间的生命毫无怜悯,他只关注秩序是否依旧井然。 个体是什么?个体只不过是他巩固统治的基石。 可是棠西不一样,棠西怜悯众生,她前世甚至肯为了众生牺牲自己。 平心而论,她对海皇是惧怕。而对棠西,是敬畏。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棠西。 棠西听见她的决定很高兴,指甲一划,手上就豁然出现一条伤口。 她撕裂空间,将手伸了过去。 巫医王看着那金黄的血液在水中荡漾,眼里抑制不住的升起贪婪的光。 她一把抓住棠西的手,舌头就舔了上去。 那血液融进她的皮肉里,催生出无穷的力量。 她忍不住抓住棠西的手吮吸起来。 棠西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一字落地,棠西把手伸了回来,而后用生命力治疗伤口,伤口瞬间愈合。 巫医王十分不舍,一脸悲痛,仿佛失去了什么珍宝。 可是她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翻涌,不过眨眼时间,她便觉得浑身舒畅,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根。 她至少年轻了五十岁! “多谢。你的鲜血是这世上最好的良药。”巫医王颔首。 棠西直视着她:“现在告诉我,你为何会比我的五个兽夫更先找到我?” 巫医王眼神悠远:“此事,我其实一直没有一个结论。还需要棠西小姐你跟我一起验证。” “什么意思?” 巫医王问道:“棠西小姐,你真的觉得,你这一世,是涅盘重生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棠西内心深处最大的疑惑。 如果说她每一次涅盘完成后都是完全体,这一世为什么会以婴儿的姿态降临人间? “你知道些什么?” 巫医王摇摇头:“我对你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是以我对凤凰的了解,你不会以婴儿的姿态降临人间。至于你那五个兽夫所谓的招魂转世,更是胡说八道。我一直觉得,他们招魂转世,而你恰好诞生人间,不过是巧合。至于检测罗盘,那个罗盘从一开始检测的就是凤凰。所以才会检测到你。” 她非常笃定:“以我对这个世界的研究了解,不会有招魂转世存在。他们是被人骗了。” 棠西沉思一番,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世上是否有一种术,可以将我变成婴儿?” “有。一种上古奇术。我曾经有所听闻,但是未曾见过。” “如果我只是被变成了婴儿,并被割掉了记忆,那就说明我这一世,还未涅盘。我和重明,在同一世。” 这个猜测让棠西顿时变得坐立难安。 她立刻吩咐巫医王:“你把你们那里的所有九星、十星治疗丹,都给我准备好。我有用。另外,你号召你的私密团队,给我查这种术!一定要给我查到!” 巫医王对她如此自然的吩咐行为微微一怔。 但随即,自嘲的笑笑。 同时,她预感到,或许,将有一场风暴来临。 关了织视术,棠西立刻找到承渊,让他把那本转世召唤的书拿来。 承渊正在处理三恒国的事情,闻言挂掉电话,起身将书拿给了棠西。 棠西匆匆翻了一遍,承渊倚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一眨不眨的欣赏着她。 不知为何,现在的棠西,好像蒙上了一层熟悉的气质,这让他有点挪不开眼。 棠西问道:“这个方法,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承渊严肃起来。 他知道棠西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说来很复杂,最开始是白澈从步光那里听闻了转世召唤一事。那时候白澈并没把这个当回事。后来,在您死亡之后,白澈提起了此事,我们才开始去寻找。我们走遍多国,四处访问,最后在一个隐世的老者手中,花大价钱购得此法。” “买的?你们就信了?” “那个秘法之主在传授我们克服侵蚀之力的方法时,我们将转世召唤的秘法展示给了他看。他看后也认为可行。我们找了很多高人询问,他们都觉得可以一试。” 棠西叹口气:“也就是说,这纯粹是个巧合?” 承渊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 棠西没有回答,她又来到隔壁的房间。 这里已经被流云改造成了工作间。 在棠西要进来之前,流云就感知到了,他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在棠西进来的刹那,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嗨~” 棠西走到他面前,直接问正事:“转世召唤的秘法,承渊说,最开始是你提及的。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棠西将转世召唤的书籍递给流云。 流云微微失望,这人就这么不喜欢孔雀? 唉,算了。 流云疑惑的接下书,看了看,不禁头皮发麻。 如此复杂,简直看得人头大。 “我听苏拉偶然提起的。”流云摸着自己的下巴:“这种方法,就像是传说一样,口口相传。我当初跟画骨说,也只是纯说着玩儿而已。” 他恍然大悟:“你之前说他们将你转世召唤而来,那个转世召唤,不会就是用的这个方法吧?” “看来你也不知道。”棠西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但一转念,流云警惕起来。“之前我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蹊跷。现在你特意提起,我倒觉得,这个时间有点问题。” “什么时间?” “我当年在重明亲王庄园住了大概八年半的时间。第八年的时候,苏拉告诉我,半年后会把我接走。他让我想说什么,就赶紧说。让我没事儿多跟庄园里的人聊聊天,以后都见不到了。” 流云越想越觉得寒凉:“我当时听她说这个话,挺害怕的。我还以为她要把我怎么着呢。但是现在回想起来……” 那时候她说这个话,根本就不是对着他说的。 她是站在窗边,看着园子里的棠西说的。 当时他自然意识不到有什么问题。 可不久后,棠西死了。 流云脊背一阵发麻:“棠西,那时候的苏拉,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你会死。” “嗯。”棠西的表情淡淡的。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苏拉是城主的亲信,她提前知道了她会死,有什么惊讶的。 但…… 棠西眼珠一转,忽而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转世召唤法,是苏拉的陷阱?” 流云神情犹豫:“只是这么一想。没有证据。” 承渊开始整理他们寻找转世召唤法的所有记忆。 “雌主,您稍等一下,我找他们再问问。” 不久承渊回来,汇报结果:“根据他们的记忆回溯,期间出现过好几次差点就失去线索的时候。但最终,线索又出现了。如果这只是个传说,为什么恰恰好,每次线索都能接上?这背后有人操纵。只是我们当时太着急,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流云斩钉截铁:“是苏拉,肯定是她!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最完美的刺客 虽然流云的猜测不无可能,但此事,只靠口头下个结论,根本没用。 棠西吩咐道:“承渊,麻烦你,再对此事进行更细致的调查。” “好。” 她想起刚才承渊在处理三恒国的事宜。 又记起曾经云图说过承渊在盘算着借她的力量从三恒国夺权。 以前的她可能对此事不感兴趣,但现在,她有兴趣了。 权利,是让人多么着迷的东西。 有了权利,她可以做很多事。 “流云,你去找第一,让他根据你的描述,画一张苏拉的画像。要写实的。” 那三个敌人千人千面,但苏拉可并不是。 记忆中,她在城堡中的样子,和遇到重明时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流云听话的去了。 棠西踱步到承渊的几台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是各种复杂的账目。“三恒国王室,财务危机?”她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承渊抬起头,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是我一手策划的。”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夺权?”棠西单刀直入。 承渊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起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冀:“您……愿意帮我?” 棠西眸色一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我要三恒国,彻底为我所用。” “这是自然。”承渊立刻接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密密麻麻的王室债务清单,“在我的运作下,如今王室运转的资金,大半来自我的‘借贷’。甚至他们的军费,有一半是我出的。谁掌握钱袋,谁就是无冕之王。现在,我已是三恒国的挂名将军,但空有头衔,无法调动军队。” 他指向几个关键名字:“只要说服这几个人,联手将我姐姐拉下王位,扶植我最年幼的侄子上位……他,就会是我们最完美的傀儡。” 棠西挑眉:“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说服’这几个关键人物?” “是的。”承渊自然而然地抓起棠西的手,在她手背印下一个轻柔却滚烫的吻,“这几个人,都是三百年前的‘老朋友’。如果我们两人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需要承认任何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吓破胆。” 他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温柔,内容却狠戾:“当然,若真有人不识抬举……就杀了。” 现在的棠西,拥有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能力。 三恒国的通缉?除非他们敢与飒幕迩全面开战,否则,谁能奈何得了她? 他的雌主,从来都如此强大。 强大到让三恒国的老顽固们,三百年后回想起来,依旧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为什么不直接让夜星派刺客?”棠西问。 “我的目的不是杀人。杀了他们,让更年轻、更不可控的人上台,反而不美。”承渊嘴角勾起一抹精于算计的弧度,“我花了大力气,收集了这些‘老朋友’满箩筐的把柄,若不物尽其用,岂不可惜?” 况且,夜星那边也焦头烂额,能派出的刺客,未必能在三恒国做到天衣无缝。 最完美、最致命的刺客,从来只有一人——棠西。 承渊手腕一转,五指强势地分开她的手指,紧紧扣住。 他向前一步,将她困在办公桌与他身体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 “前世若没有您,我什么都不是。这一世我机关算尽,可走到最后才发现……我依然需要您,只能依靠您。”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目光灼热,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 “您会帮我吗?” 棠西眯起眼,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回,力道之大,带着明显的愠怒。 “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让我帮你?” “是。”承渊承认得干脆。 “所以你才没认真参与报复?”棠西的声音更冷。 “不是!”承渊脸色微变,立刻否认,语气带上了罕见的急切,“三恒国是身外之物,夺权只是顺势而为!如果您愿意帮我,自然最好。如果您不愿,我绝无怨言!” 他猛地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抿紧的唇线透出倔强,目光深深锁住她:“请您不要拿自己和三恒国比较。没有任何可比性。您,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无论何时,您都比整个三恒国更重要!” 棠西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不信:“嘴倒是甜。” “您不信我?” “放心,权,我会帮你夺。”棠西说完,转身欲走。 手腕却被承渊猛地抓住。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波动:“昨晚,白澈为什么在您房间?他今早才离开。” 棠西瞬间火冒三丈,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监视我?!” “楼上楼下的动静,我想知道,并不难。”承渊冷静地解释,目光却紧盯着她,“我并不知道你们在房里做了什么。但谁进了你的门,何时离开,瞒不过我。” 棠西脸色冰寒:“我房里进出什么人,什么时候,还需要向你报备?” 承渊看到她眼中升腾的怒气,心知自己越界了,立刻放软了姿态:“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觉得白澈纠缠让您困扰,我很乐意替您解决他。” 话音未落—— “砰!”房门被猛地撞开。 白澈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发型凌乱,雪白的衬衫被划破,一边耳朵还在汩汩流血。 他一见到棠西,如同见到救世主,几步扑过来,直接软倒在地,紧紧抱住她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哀嚎: “雌主!救我!有人、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棠西心头一紧,难道是敌人追来了? 她低头急问:“怎么回事?有人要杀你?” 白澈抬起苍白的脸,眼泪说来就来,配合着耳朵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凄惨:“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杂碎!他们趁我早上被虚无剑所伤、行动不便,围攻我!我打赢了,可他们……他们居然洒春药!还把元好给抬了过来!幸好我……我久经沙场,抗药性强,加上昨晚得了您的滋养……不然、不然我今天就清白不保,要被他们算计死了!” 他哭得情真意切,委屈万分。 一抬头,正好对上承渊那张面无表情、镜片反光的脸。 白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跳起来指着承渊的鼻子:“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承渊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不是。” “不是你?那肯定是祝江!我要去弄死他!” 白澈骂完,又立刻变脸,低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棠西,那带血的耳朵还配合地抖动了两下,“雌主,你看我多可怜……” “滚。”棠西冷声道。 “好嘞!”白澈立刻收拢所有表情,拢了拢破烂的衣服,麻利地滚了,演技收放自如。 他一走,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棠西看向承渊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冰寒:“是你做的?” 以前祝江与白澈不和,但如今记忆恢复,表面还算和平。 而且祝江在医院,不知昨晚详情,更没能力利用潜入的地下组织。 夜星倒是有能力,但他只会明着打断白澈的腿,不会用这种迂回手段。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承渊的争宠 承渊垂下眼眸,认了:“是。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没打算真把他怎样。”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当然,如果您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他,并且不让他察觉。” 棠西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受和失望。 眼前这个男人,曾是心怀天下、运筹帷幄的国王! 他的智慧应该用在监督财务、处理政务、谋划利国利民的大计上! 而不是在这里,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算计争风吃醋! 她那毫不掩饰的、浓重的失望,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了承渊强装的镇定。 他心口一紧,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您……不同意我教训白澈?” “以你的智谋,今天能废了白澈,明天就能废了祝江,后天是不是连夜星也不放过?” 棠西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是你关不住我,你是不是还想把我也囚禁起来?!” “我没有!”承渊彻底慌了,急忙解释,“我只是知道白澈惯用下三滥的手段,怕您心烦,想为您分忧……” 虽然他内心深处,的确想过让其他四个人连同第一都消失,但这种话,他死也不能说出口。 而此刻,棠西的态度明确无误地表明——她开始维护他们了。 为什么?她不是恨他们的吗? 棠西失望地摇头:“我不需要。争宠,不是你该做的事。”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如果你执意要争,那么,你将会彻底失去我对你的信任。”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径直上楼回房。 然而,她刚踏上二楼走廊,承渊就追了上来。 他跟着她进了房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 这个动作,让棠西心头一跳。 承渊站在门边,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总是让他显得冷静禁欲的金丝眼镜。 当那双眼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时,里面压抑已久的偏执、疯狂与势在必得,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汹涌而出。 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干净,整洁,像是被彻底清理过。 为什么清理?不言而喻。 承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随手将眼镜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用锃亮的皮鞋底,缓慢而用力地碾了上去。 “咔嚓——咔嚓——” 镜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决绝。 接着,他走到沙发边,优雅地坐下,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气场骤变,从严谨的谋士,变成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狩猎者。 “雌主,”他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我也正式通知您。” 他拿起旁边那本火鸟族的《家族志》,随意翻动着,目光却像带着钩子,牢牢锁在棠西身上,脸上泛起冷酷而迷人的神色: “从今天起,我就要争宠。光明正大地争,不择手段地争。” “您不信任我?正好。”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懒散的痞气,“我累了。这几百年,我为您、为所谓的大局操心劳力,实在做得太多了。现在,我不想干了。” 他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极具压迫感: “您当然可以对我失望。我无所谓。” “但您记好了——您要是不能像爱他们一样爱我,或者多爱我一点……我就立刻罢工。” “那些烂摊子,谁爱收拾谁去!我看没了我在后面操持,你们能逍遥快活到几时!” 棠西简直被他这幼稚的威胁气笑了。 他不会真以为这能拿捏住她吧? 飒幕迩如今在她掌控之中,更有云图这等得力干将,她凭什么非他不可? 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承渊能帮上什么忙,是他自己,像最耐心的猎手,一点点抛出诱饵,展示着他的价值,引诱她一步步走近。 “随你便。”棠西走到门口,再次拉开门,声音冷硬:“现在,你出去。” 承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上猛地发力,“刺啦”一声,那本厚重的《家族志》竟被他生生撕成两半! 他抬手,一股无形的蛮力隔空作用,“砰”地一声,门被狠狠关上,震得墙壁微颤。 下一瞬,棠西只觉眼前一花,手腕被他铁钳般的手抓住,天旋地转间,已被他瞬移着重重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待她发怒,承渊已快速欺身压下,用身体将她困住。 “你答应过我!”他低吼,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而沙哑破碎,“你答应要帮我压制侵蚀之力!你也答应过我,要尝试‘先婚后爱’!这些话,都是你亲口说的!” 他跪伏在她上方,神情阴鸷,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运筹帷幄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欲望与怒火,交织出一种旖旎而破碎的美感。 “只要你现在承认,你当时说的都是骗我的,你就是这么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我立刻就走,自认倒霉!” 棠西指尖的火焰明灭不定。 她心惊于承渊的速度——即便失去了她的冠羽,他的瞬移依旧快得惊人。 若真动手,胜负难料,但至少不会任人宰割。 可偏偏,他不跟她动手,只跟她论“信义”,给她扣上“骗子”的帽子。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棠西稳住心神,彻底收了指尖的火焰,“你每天凌晨可以来找我,我会用生命力帮你。” “我今天凌晨来了!不,我是昨晚就来了!” 承渊的双臂撑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声音里压抑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恨,“昨晚,白澈前脚刚到,我后脚就到了!侵蚀之力发作时,我痛得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你呢?你那能覆盖整个庄园的、精细入微的感知力,为什么偏偏漏掉了我?!” 他猛地抬起左手,携着雷霆之怒,一掌拍在床榻上! “轰隆!” 巨大的力道瞬间让床体坍塌,向下陷落。 棠西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弹起,又落下。 而因为承渊离得极近,她弹起的那点微小距离,唇瓣竟无意间擦过他冰凉的鼻尖。 那触感,冰凉得让她心尖一颤。 棠西语塞,承认了自己理亏:“……那你明天凌晨再来。” “我不要生命力。”承渊的双眸锐利如锁定猎物的豹,他感知着体内那个由她亲手设下的、维系他三百年生命的天源阵,“我要滋养。雌主,请你履行承诺,用有效的滋养来帮我。” “生命力同样可以压制。”棠西蹙眉。 “我、不、要。”承渊的指尖凝聚起危险的光芒,对准了自己天源阵的核心,“如果你不给,我就毁了它。” “你能毁掉一层,能毁掉全部吗?” “那就试试看!”他作势便要催动力量。 “等等!”棠西慌忙阻止。 妄沉当初摧毁天源阵后那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那种揪心的感觉再次攫住了她。 如果承渊也要陷入那种境地,她真的不忍。 等等,不忍? 她怎么会不忍? 当初醒来,看到妄沉那样,她不是只觉得他命硬,可惜没死成吗? 为何现在会揪心?会不忍? 她这一瞬间的愣神和情绪外泄,被承渊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俯低身体,不再是强硬的禁锢,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将她轻轻拥住。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求你,履行承诺。求你……记起来,当初你是如何爱我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她爱承渊 他的右手,带着记忆中熟悉的、能安抚她所有焦躁的精准力道,轻柔地插入她的发丝,指尖仿佛带着微不可查的、令人舒适的生物电流,开始按摩她的头皮。 另一只手,则从她腰侧探入,抚上她光滑的脊背,那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安抚性的轻颤。 就是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动作和感觉! 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她“看”见了: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三恒国王宫那间巨大的书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内烛火摇曳,将承渊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影投在摆满卷宗的书架上。 他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是他陷入深思时的习惯。 她记起他指尖那独特的、微弱的电流穿过头皮时,带来的酥麻感和奇异的放松。 也记起了他身上总是带着的,一种清冷的、像是雪松与旧书卷混合的气息,那是属于国王承渊,也独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听见他翻动羊皮纸卷时沙沙的声响,听见他偶尔因为身体不适而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听见他在推演战术时,对着沙盘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更多的细节汹涌而来: 她想起,他因为自幼体弱多病而久病成医,对人体结构和如何缓解不适有着近乎偏执的研究。 他将天生的速度优势与对电流的微弱掌控结合,开发出独属于他的术法。 他们曾在空旷的宫殿里练习,她的火焰与他的电流交织,电光火石间,是旁人或惊叹或畏惧的目光。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埋首于那些关乎国家命脉的政务中。 她常常陪在一旁处理自己的文件,却总是不自觉地看着他出神。 她看着他因为一个棘手的政令而焦躁地推翻满桌书籍; 看着他因为想通了某个关窍而仰头大笑,笑声清朗,惊飞窗台休憩的鸟儿; 也看着他……在读到边境灾情奏报时,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为子民而流的悲痛啜泣。 她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窥探着这位年轻国王不为外人所知的、鲜活而真实的每一面。 她更清晰地记起: 他如何用冰冷的目光,亲自下令处决叛乱的近臣,手段果决,毫不留情。 转身,却又能在市集上,弯下腰,捡起掉落的、沾了灰尘的面包,用手帕擦净后,温柔地递给吓得不敢动弹的小女孩。 他如何拖着病体,亲自深入田间地头,记录农作物的长势,与老农交谈,只为改进种植方法,增加税收,充盈国库。 他如何手持利剑,闯入血腥的斗兽场,在所有贵族的惊呼中,斩断奴兽的锁链,以王的名义,赐予它们渴望已久的自由。 惊尘,她的惊尘。 他有着修长优雅的体态,有着被王室礼仪打磨出的完美举止,更有着一颗被重重谋略包裹着的、复杂而深邃的心。 是他,在她空有强大力量和怜悯之心时,为她推开了通往“人世规则”的大门。 他总会问她: “棠西,你的目标是什么?” “你认为,敌国的间谍是否也拥有人权?” “神使公国在幕后推波助澜,是否同样有罪?” “治理污染之力,是否应该要求多国共同承担代价?” 他指着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一点点为她讲解各国的风土、律法、权谋与制衡。 他说:“你很强,可以无视规则。” 但他更说:“但若想真正守护你想守护的,就必须懂得规则,甚至……制定规则。” 是他,将那个仅凭本能和力量行事的“强者”重明,一点点塑造成了懂得运用权力、威望、金钱和规则,去更有效、更深远地庇护众生的“亲王”重明。 于是战力之外,她懂得了这世间第二强的力量。 权力。 还有第三强的力量,公信力。 除了与生俱来的悲悯,她对于国家、人民、权力的所有认知与运用,几乎都源自于他。 他是她的兽夫,是她的王,更是她的……引路人与老师。 他们之间的爱,从不似与白澈那般炽烈张扬,也不同于与夜星那般生死相依。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学习、争吵与共鸣中,沉淀下来的,细水长流般的深刻情感。 是灵魂的共鸣,是思想的交融,是互相的救赎与成就。 她爱这个由生命与规则交织而成的复杂世界。 而带她看清这一切,教会她如何去爱这个世界的…… 是眼前这个雄性。 她的兽夫,她的王,她的老师,她的惊尘。 她的……承渊。 细细想来,承渊似乎从未真正将他的智谋,用在她身上。 他总是那样小心翼翼,隐忍克制,甚至为了她,去周旋、保护另外四个兽夫。 三百多年的压抑,换作任何人,都足以被逼疯。 她有立场去怨怼其他四个,却唯独没有资格去指责承渊。 她许下的承诺——帮他压制侵蚀,尝试先婚后爱——她会做到。 棠西放松神经,专心的提供滋养。 中午十二点半。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伴随着瓷片四溅的声响,猛地从门口传来,如同利刃划破了室内的旖旎与静谧。 沉浸其中的棠西和承渊同时惊醒,倏然坐起,循声望去—— 第一不知何时已站在卧室门口,脸色煞白,浑身僵硬。 他脚边是打翻的托盘,精心准备的水果滚落一地,炸得酥香的虫肴混着鲜红的果汁,泼溅在他蓝色的衣衫上,晕开大片刺目惊心的污渍,宛如泣血。 看看时间,已是午饭时分。 他们竟在这里,纠缠沉溺了将近三个小时。 承渊满面春风,眸中星光流转,有效的滋养驱散了侵蚀的阴霾,通体舒畅,心底漫上的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在撞上第一那难以置信的、破碎的目光时,他眼底还是飞快地掠过了一丝计划被打扰的懊恼与不易察觉的慌乱。 “来送午饭?”承渊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他放开棠西,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额发。 然而下一秒—— “砰!” 棠西猛地一脚,结结实实地将他踹下了床! 这一脚毫无预兆,承渊猝不及防,狼狈地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棠西张了张嘴,想对第一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的解释。 可就在这时,承渊已迅疾地手肘撑地支起上半身,他背对着第一,面向棠西,飞快地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那眼神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棠西瞬间怔住。 他是什么意思?让她顺势而为,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气走第一?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到底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还是在借机清除他眼中的“障碍”? 可这个冷酷的建议,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试图解释的冲动。 是啊,如果第一能因此主动离开,对她,对第一,或许都是解脱。 她如今这般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状态,又如何能奢求第一的理解和接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次被第一抓包 最终,万千言语化作无声的沉默。 棠西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第一灼人的视线。 承渊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 他利落地爬起身,捞起散落一旁的衣物,单膝跪在床边,姿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开始细致地替棠西穿衣,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彻底点燃了第一最后的理智! “你给我滚开!”第一嘶吼着冲进来,一把狠狠揪住承渊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可承渊的头颅如同磐石,身形稳如泰山,任凭第一如何发力,竟纹丝不动。 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显得如此残酷。 第一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滚出去!听见没有!” 承渊这才慢条斯理地拨开他的手,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心寒的平静:“第一,你先出去。等我们整理好,自然会出来跟你谈。” “棠西!!!”第一猛地转向床上的身影,发出绝望的呐喊。 棠西心脏狠狠一抽,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向门口,声音干涩发紧:“出去!” 第一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你……叫我出去?” “对,出去。”棠西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 “你再说一遍?!”第一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出、去!” 最后这两个字,棠西几乎是吼出来的,与此同时,她将脸深深埋进尚存余温的被子里,借此掩盖几乎崩溃的情绪,也使得声音显得闷重而失真。 这一刻,第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冰冷下去。 一天之内,两次撞见如此不堪的场景,她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对他厉声呵斥? 好,很好! 既然她不在乎,那他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第一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墙上装饰的油画,看也不看就朝着承渊的后背狠狠砸去! “哐当!” 画框碎裂。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第一彻底疯了。 他抓起桌上的欧式座钟、水晶烟灰缸、钢笔……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他宣泄怒火的武器,密集地朝着承渊和床的方向砸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但他绝不是没有脾气、任人拿捏的玩偶! 承渊被不断飞来的物件砸中,虽然不痛不痒,但第一这不管不顾的架势,还是让他微微蹙眉。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棠西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背部承受着所有攻击,甚至低笑着在棠西耳边轻语,带着一丝戏谑: “雌主,看来你的话……不太管用呢。” 棠西捂住耳朵,深深地吸气,再吸气,一种强烈的眩晕和空间剥离感袭来,让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第一砸完了卧室所有能扔的东西,红着眼冲出去,将客厅、书房……冰箱里的饮料、书架上的书籍、衣柜里的衣服、甚至小巧的边几和凳子,统统搬来,对着床上相拥的两人进行了一场疯狂的“轰炸”! 物品如同雨点般落下,几乎要将他们埋没。 这幼稚却充满绝望的宣泄,终于让棠西彻底明白——她想用这种伤人的方式逼走第一,根本是徒劳。 他宁愿用这种自毁式的方法表达愤怒和受伤,也绝不轻易离开。 “啊!”第一在捞起玻璃的饰品时,不小心把手划伤了,滴下一滴滴鲜血。 棠西瞬间惊觉。 也顾不上衣服只穿了一半,她瞬移到第一身边,极速为他治疗。 第一看她如此担心的样子,心下的怒气稍微降低了一些。 他趁机提出要求:“你跟我回去一趟。我母亲和父亲出差回来了,你跟我回去一趟,去见见他们。” 第一眼睛亮闪闪的瞅着她,抿紧的唇又藏着锋利。 棠西几乎能预料到,如果她拒绝,第一肯定会更加疯狂。 叹口气,棠西认输:“好。什么时候去?” “现在!立刻!马上!” 承渊穿戴整齐的从卧室中走出来,挑眉笑道:“那需要准备一点礼物。雌主你猜猜看,我有没有提前准备?” 棠西不禁有些惊讶:“这你都准备好了?” “自然。” 第一对他怒目而视:“不需要你准备的礼物。” “你拒绝我的礼物,我也想到了。你先看看吧,看完再做决定。” 承渊掏出个手机来,找了找,递给第一。 第一一瞅,瞳孔瞬间放大。 这是以前他母亲创业的那家公司。 他母亲费尽心血,与父亲呕心沥血,终于把公司做大,结果着了别人的道儿,被做局赶出了公司。 第一看到的是材料完备的各种流程,每个流程都只需要他母亲和父亲到场签字,这公司就彻底拿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份礼物非常用心。 第一却十分警惕:“你有什么条件?” 承渊笑着伸手,去捏第一可爱的脸,却被第一拍开。 承渊也不恼,只是淡淡笑道:“你别生气就行。不然会连累我。” “一码归一码!” 承渊加码:“哦对了,以前做局陷害你家人的那些人,罪证我都拿到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送他们去吃牢饭。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杀了也行。” 第一还是不买账:“这些事棠西也能做到。别搞得好像我欠了你人情。” “雌主很忙,这些事,你如果不提,她应该想不到。我不一样,我什么都能照顾到。以后你有任何需求,尽管来找我,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承渊伸手,揉揉第一的头,像长辈安抚小孩子。 第一烦死了,他退开一步,依旧冷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好的,明白。”承渊看看时间,开始安排:“我去开车,庄园门口等你们。今天我给你们当司机、当保镖、当管家,希望第一少爷,不要生我的气。” 他说完,目光转向棠西,温柔缱绻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棠西赞同的道:“去吧。” 承渊离开。 可刚走出门,目光却又变得哀伤起来。 如今棠西的态度太不明朗。 她不会,又一一爱上另外四个吧? 而且还有个第一,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棠西从床上那堆垃圾里,翻找出了一身还算过得去的衣服。 下楼,承渊亲自为第一打开车门,并把一堆文件交到他手里。 又给他拧开了一瓶饮料,双手递给他。 第一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怎么说呢,有种主夫的尊贵感。 那五个兽夫都是身份显赫、且战力超强的雄性,简直是雄性中的雄性。 如果五个雄性都能为他服务,把他奉为大哥,那岂不是爽翻了! 这么一想着,第一甚至瞬间觉得身旁的棠西都不香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二十年前的婴儿 车子在第一家的别墅门口停下,承渊瞬移到后座开车门,并且伸手扶第一下车。 第一嘴角几乎要压不住。 已经接到电话的第母和第父在门口迎接,见到那新闻上的人,居然如此姿态谦卑的服务第一,两人顿时惊讶得心生恐惧。 他们连忙上前,对着承渊鞠躬。 第一立刻将他们扶起,傲娇的道:“你们是长辈,你们鞠躬干什么。” “棠西!”他开口叫了一声。 棠西立刻从另一边下车,快速走到两人面前,鞠躬:“第姨,第叔,好久不见。” “哎呀,棠西!”第母看到棠西的瞬间,几乎热泪盈眶。 虽然外面有很多关于棠西的不好的传言,但是这两天第一给他们打电话都已经解释清楚了。 现在棠西是飒幕迩的实际掌权者,是他们家求都求不到的贵媳。 “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第母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她拉着棠西的手,边哭边道:“你现在有权有势了,还记得第一,我真是太感动了。之前都怪我们糊涂,居然会把第一配给那个什么狗屁伯爵,你不计较这一点,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棠西笑着寒暄了几句,走进别墅。 承渊把公司之事跟两人一一道明,听得他们哭得更加稀里哗啦。 他把文件拿出来,交给二人一一过目。 这时,敲门声响起。 英叔去开门,看到来人的瞬间,惊得张大了嘴。 来人实在是,美了他一大跳。 这是哪个明星? 棠西感知到门口的是流云,就起身喊道:“英叔,请他进来。” 流云笑着进屋,魅力四射的朝每个人打招呼。 第母第父也被美了一大跳,然后心里升起极强的危机感。 这不会是第一的情敌吧? 这这这……二人看了看第一,再看了看流云,这自家的傻儿子,跟流云这孔雀美神,简直没有一点可比性。 第一被他们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 他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嘛?” 流云拿出一个平板来,递给第一:“你看看,你刚才画完后,不是让我找人技术处理一下嘛。你看处理得如何。我感觉挺像的。” 第一接下平板,研究了一下,递给棠西:“你看看像不像。” 棠西接过一看,浑身瞬间愣住。 有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底升起,让她感觉又冷又惧。 那甜美的笑容,那娇小的身躯,是苏拉! 画得一模一样! 突然,第母站起身来,走到流云身边,绕着流云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流云更加绷直了脊背,心中习以为常,不过又是一个被他的魅力折服的雌性罢了。 谁知,第父也走过来绕着流云打量了一圈。 接着两人低声交流起来:“是不是他?” “是他。虽然过去了快二十年,但这样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承渊不解:“敢问二位,你们在之前见过流云?” 第母点点头:“见过。差不多二十年前,他和另外一个女孩,来过这里。当时,还抱着一个婴儿。结果一个没看住,婴儿被人抱走了,当时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来呢。” 第一、承渊、棠西都转向流云:“你有孩子?” 流云一头雾水:“我有个屁的孩子。我根本没来过飒幕迩。” 但一转念,他恐惧起来。 他拿过平板,展示给第母和第父看:“当初你们看到的那个女孩,是她吗?” 第母和第父只看了一眼,就连忙点头:“对对对,是她!主要是你们两,当时出现在这里,穿得又华贵,长得又好看,实在是扎眼,想记不住都难。” 流云捏着平板,又把二十年前的事情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最后确认:“我没来过。更没有和苏拉来过。” 一股凉意顿时从棠西头顶串下。 如果那个人不是流云,那就是城主? 他们两个人,抱着个婴儿,跑到她降生的地方来? 他们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找到她了? 可是不对,他们来就来了,为什么要特意抱着个婴儿来。 甚至还要特意闹出一场婴儿失踪了、大家一起找婴儿的戏码? 棠西拿过平板,给流云拍了个照,接着扯起笑容,对第母第父道:“叔,姨,你们先聊着,我去办点事。” 说完她走出第家别墅,第母追出来想问问什么事,但院子里空无一人。 棠西来到祖母的房子里,又找来母亲、父亲,亮出流云和苏拉的照片,询问二十年前那场婴儿失踪案。 母亲想了想,说道:“嗯。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我正用婴儿车拉着你,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两人路过,找我们问路,要去那边的商场。刚好我也打算去,就说和他们一起去。结果刚走出没多远,碰到了一场车祸,乱糟糟的。我们看了个热闹,谁知一回头,他们的婴儿不见了。两人一下子就慌了,号召大家帮忙找找,又是报警,又是说要发悬赏。” “隔了好多天,我想起了这件事,特意去警局问了问,他们说孩子已经找到了。那两人只是来旅游的,带着孩子已经回去了。” 母亲不解:“你问这个陈年旧事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在棠西耳里跳跃着,有无数个点开始在她脑海生成。 这个故事,突然将这些点串联了起来。 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棠西?”祖母叫她。 棠西回过神来,发现母亲生了白发。 她伸手,替母亲拔下白发,笑道:“我没事。你们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 三人侃侃而谈,手舞足蹈的说着。 棠西静静听着,偶尔插话一两句。 到了傍晚,她起身:“我先走了。” 祖母抓住她的手,反复的轻轻拍打。“这么快啊。” “嗯,有点事要去处理。” “下次什么时候来?” “或许几天。也或许,几个月。事情比较复杂。” 祖母点点头,表示明白,理解。 可一抬眸,还是忍不住落泪。 棠西和他们一一拥抱,接着走出小屋。 看着远处的日照金山,近处的花团锦簇,棠西心中满是酸涩。 她撕裂空间,直接来到医院。 找到祝江,棠西将母亲的白发交给他:“帮我验验,我和棠家,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错了 夜深人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背景中低鸣。 祝江将那份轻飘飘的纸张递到棠西手中,动作缓慢得近乎沉重,仿佛那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块寒冰。 棠西的指尖在触碰到纸张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行结论上——“排除棠西与棠乔亚的亲子关系”。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挤压,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她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全身的骨骼仿佛被抽走,只剩下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虚空感在体内蔓延。 她不是母亲的孩子。 那个“术法”,是一场残忍的阴谋。 二十年前,是城主和苏拉,像摆弄物件一样,将她这个被强行“改造”的婴儿,送到了棠家,替换了那个原本应该存在的生命。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监视的剧本。 她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注视下,像个可悲的提线木偶。 他们编织了“转世召唤”的弥天大谎,篡改了那五个兽夫的记忆,驱使他们带着满腔恨意来“报复”她。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冰冷的目的——逼她主动撞开体内封印,释放他们渴望的生命力。 为了这力量,他们煞费苦心,为她量身定制了一世又一世的“故事”,观察她的反应,调整她的“剧情”。 而她所经历的一切爱恨情仇、喜怒哀乐,那些让她肝肠寸断或心花怒放的瞬间……竟然,都不过是那三个幕后黑手,在攫取力量时,随手抛给她的一点“剧情点缀”。 好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好一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残酷游戏! 棠西死死捏着那张纸,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要将这承载着残酷真相的纸张碾碎。 下一刻,幽蓝的火焰自她掌心无声燃起,瞬间将报告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烬,无声飘落,如同她此刻碎裂的过去。 祝江是五人中唯一知晓部分城堡秘密的人,但他并不清楚棠西为何突然要验亲。 此刻,看着她被巨大的、无声的悲伤彻底淹没,那双总是闪烁着倔强或冰霜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祝江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难当。 他沉默地向前,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这个姿态,放低了自己,带着无声的臣服与想要靠近安抚的急切。 “雌主……”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她,又像怕碰碎了她,“这并不奇怪。您是高贵的凤凰,而棠家……终究只是火鸟族……” 这话语苍白无力,并没有什么安慰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闪烁,织视术的请求在空气中浮现。 棠西眼神空洞,几乎是凭着本能同意了连接。 巫医王严肃的面容在光晕中显现。 她没有寒暄,直接拿起一本厚重、封面刻满诡异符文的古籍,精准地翻到某一页,举到棠西面前。 “棠西小姐,请仔细看——灵婴术。” 棠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几乎是抢夺般地隔空将那本书摄入手中。 古籍入手冰冷沉重,带着岁月沉淀的阴寒气息。 她颤抖着,急切地翻开。 祝江立刻起身,紧挨着她坐下,目光紧紧跟随。 书的前半部分,详尽描绘了如何用邪恶的阵法、禁忌的法宝和诡异的药物,将一个成年兽人硬生生逆转、压缩成一个婴儿。 过程凶险万分,失败者魂飞魄散,而施术对象力量越强,所需付出的代价和术法的复杂程度便越是骇人听闻。 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到后半部分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上面记载的,如何彻底清洗婴儿记忆,重塑其心智行为,使其成为一个“空白”的、真正的婴儿的方法……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转世召唤?!” 祝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与颤抖。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指尖冰凉,“我们耗费了无数年心血研究的东西……根本不是召唤!我们是在……我们是在配合另一边施展灵婴术的人,一起……一起亲手抹去了你的记忆?!”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信念和坚持! 他们自以为是的深情与救赎,他们为此付出的一切,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人利用的、对挚爱之人的残酷伤害! 棠西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急需空气,却又被无形的压力堵住了喉咙。 但她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崩溃。 她抬眸,看向巫医王的虚影,声音嘶哑得厉害:“此书……可为真?” “千真万确。”巫医王语气斩钉截铁,“此乃海底禁库秘藏,非王权不可触及。” “……我知道了。”棠西几乎是榨干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转移话题,“治疗丹……” “已备齐。”巫医王递过一个看似朴素的储物袋,“倾尽全力,九星、十星治疗丹,共计一万颗。” 棠西伸手接过,那袋子轻巧,却感觉有千钧之重。 她立刻切断了织视术。 连续的真相冲击,加上下午两次远距离传输的巨大消耗,终于超出了她的负荷。 连接断开瞬间,她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也随之崩断,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雌主!” 祝江心脏骤停,惊呼着扑上前,在她摔落前一刻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让他心惊。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力量,温和而蓬勃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翠绿的光晕包裹着她,试图驱散那蚀骨的寒意与虚弱。 片刻后,棠西恢复了些许意识,感受到他的靠近和力量输送,下意识地抬手,微弱地推拒。 但这一次,祝江没有顺从地退开。 在那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冲击下,在她此刻毫无防备、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状态面前,一直压抑的愧疚、心疼、以及深藏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在她推拒的瞬间,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弥补那无法挽回的过错。 “我们错了……大错特错……”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破碎不堪,浸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对不起……我们竟然……成了伤害你最深的帮凶……” 错了,一切都错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们错得多么荒谬,多么不可饶恕! 他们怎么会如此愚蠢! 被人篡改记忆而不自知,被人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竟然还带着满腔被植入的恨意,去报复他们本该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祝江的手臂勒得更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和悔恨像毒液般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我们都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心脏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抽搐,连发梢仿佛都传递着他的战栗。 棠西的神情依旧有些木然,目光没有焦点。 直到,她的视线越过祝江颤抖的肩膀,看到休息室的门口,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缓缓走近,脚步声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寂静里。 棠西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喃喃出声:“……哥?” 祝江猛地一僵,感知放开,这才发现,本该在医院休养的棠黎,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那里。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手臂僵硬地松开。 他站起身,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公式化的微笑,却只牵动了嘴角,显得无比僵硬难看。 “棠黎?你怎么出来了?身体……感觉好些了吗?”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 棠黎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清明。 他没有回答祝江的问题,只是微微歪头,视线越过祝江,落在他身后那个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带着未散惊惶与悲伤的妹妹身上。 他的眉头缓缓蹙起,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与一丝冷意: “小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做了人上人的棠黎 当棠黎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淬火的利剑,瞬间刺穿了棠西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之间,并无血缘牵连。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独立的,彻头彻尾的独立个体。 这茫茫世间,并无她的血亲。 她所拥有的,只是一段段或真或假、却刻骨铭心的经历。 而这些经历,缠绕成了割舍不下的情感纽带。 看到棠黎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一股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如同破冰的暖流,自然而然地从棠西眼底漫了上来,冲淡了之前的灰败。 “哥,你感觉怎么样?”她笑着问,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却是真切的关心。 棠黎还未回答,他身后便传来一个娇嗔又带着刻意讨好的声音:“外面凉,也不晓得多穿件衣服,真不让人省心。” 只见富乐——棠黎的雌主,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厚实的外衣披在棠黎肩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刚看到棠西一般,脸上瞬间堆砌起夸张的惊讶与热情,声音拔高了几度:“天哪!棠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握住棠西冰凉的手,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语速快得像是在表功: “棠西啊,哎呀呀,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可是飒幕迩的大人物,你的传闻我天天都能听到,可想见你一面真是难如登天!今天总算见着了……你看看你,怎么好像清减了些?不过倒是更漂亮、更有气势了!” 她说着,又邀功似的瞥了棠黎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来看你哥哥的吧?你放心!当初一听说他住院,我立马抛下手里所有事情,打包了行李就守在他身边,那是日夜不休、亲力亲为地照顾着!你看他现在,恢复得多好,心情也畅快。你在外面有大事要忙,尽管去!你哥哥交给我,保证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你分一点心!” 这前倨后恭的态度,与当初那个将棠西玩弄于股掌、视棠黎如无物的富乐,简直判若两人。 棠西冷眼睨着她,直到她喋喋不休的表功告一段落,才将目光平静地移回棠黎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哥,你若是对她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解除关系。飒幕迩上下,无论你看上哪位名媛贵女,随你挑选。我亲自为你们证婚。” 富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转为一片惊惶的惨白。 以棠西如今在飒幕迩一手遮天的权势,她抱住的棠黎这根“大腿”,就是她通往顶级权贵圈层的唯一通行证! 她怎么能放手? “棠、棠西!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富乐慌忙后退一步,紧紧挽住棠黎的胳膊,身体几乎要贴上去,声音带着急切地颤抖, “我和棠黎现在的感情不知道多好!真的!我、我家里那几个不懂事的兽夫,我早就把他们打发走了!都怪我以前太忙,疏忽了棠黎,可现在,我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再没有别人!”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满眼哀求地望向棠黎,声音带着哭腔:“棠黎,你说话呀!你告诉棠西,我们是不是很好?你不能没有我的,对不对?” 她的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恳求,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棠黎的庇护,不仅关乎她现在的地位,更关乎她未来的生死——若棠西执意清算旧账,她将万劫不复! 棠黎低头,看着富乐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恐惧,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富乐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立刻转向棠西,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棠西你看!棠黎亲口说的!我们俩现在蜜里调油,分不开的!你可不能做那拆散姻缘的恶人呀!” “你出去。”棠西不再看她,声音冰冷。 富乐还想再辩解,祝江却已悄无声息地运起术法,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她,瞬间将她带离了休息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音结界升起。 门外,祝江对惊魂未定的富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平静却带着警告。 富乐张了张嘴,最终死死闭上,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棠西她得罪不起,这位巫医王家的少公子,她更惹不起! 室内,终于重归寂静。 棠黎的眉头缓缓蹙紧,他走到棠西面前,目光沉静却锐利,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直抵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你怎么了?”他问,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看起来……很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击垮了。” “我没事。”棠西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 她指了指门外,“看来最近,她对你倒是殷勤。” “嗯。” “你应该明白,她是因为我,才对你俯首帖耳。一旦我失势,她如今在你这里感受到的所有屈辱,会变本加厉地还给你。” “我不在乎。”棠黎的神情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淡漠,与从前那个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他相比,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打碎后,又重新凝固,带着冰冷的光泽。 “前段时间,我被抓走。”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以各种凄惨的方式死去。每一天,我都在等待被解剖的恐惧中煎熬。那时候,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活着。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消毒水和记忆深处血腥的味道。 “现在,我不仅活着,还得到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以前我生病时,求富乐来看我一眼,她不屑一顾。现在,我只需皱一下眉,她就紧张得手足无措。她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兽夫,排着队来跪求我原谅,我只需沉默,她就忙不迭地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清理掉。以前所有轻贱过我的人,如今都绞尽脑汁地来讨好我,奉承我。” 棠西知道,他沉浸在这种权势带来的、扭曲的快感之中。 可这一切,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 如果她死了,这一切都会消散,甚至反噬。 第一百八十章 人哪有不疯的 棠西犹疑:“哥,这一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棠黎打断她,目光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凉的淡然。 “可是小妹,等你失势的那一天,你觉得,你还能活吗?我们棠家,还能有人活下来吗?” 他顿了顿,看着棠西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平静地说道:“祝江说,你把家人都送走了,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此大费周章,你要面对的敌人,恐怕远超我的想象。不必告诉我细节。但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到时候,我们全家人,一起在下面等你。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棠西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想过,棠黎竟已抱着如此决绝的、与她共存亡的死志! “你……不害怕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死亡倒计时?”棠黎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轻松地笑了笑,“又不是没经历过。” 他的笑容逐渐变得深邃,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疯狂与通透:“如今,借着你的势,我可以轻易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这没什么不好。这本就是社会的规则,弱肉强食,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我不仅要利用你的权势,让富乐对我摇尾乞怜,我还要让所有仇家悔不当初,让陌生的求助者感念我的恩德,让曾经的权贵在我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中闪烁着近乎炽热的光芒: “换个雌主?不,我偏不!富乐以前对我越是不好,如今她在我面前越是卑微,我这颗被她践踏得千疮百孔的心,才越是能得到满足!我要听她一遍遍忏悔过去的愚蠢,要看她因为恐惧失去现有的一切而夜不能寐!”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我经历的恐惧已经够深了,深到骨髓里!现在,我不要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要内耗!在死亡最终降临之前,我要把我所有压抑的梦想,都实现一遍!我要尽情享受这偷来的、最后的时光!” 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用指尖温柔却坚定地抚平棠西紧蹙的眉头。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的疯狂: “小妹,我看得出来,你很不开心。你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快要被它吞噬了。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罪过来惩罚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棠西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如果敌人强大到无法战胜,那就不战了!大家玉石俱焚,何其痛快!” “如果你发现了无法接受的真相,那就不接受!谁让你痛苦,你就让他付出代价!” “有可以利用的资源、权势,为什么不用?到了这个时候,还讲什么良心、善心、高贵的品格?那不过是束缚弱者手脚的枷锁!” 他的手指轻轻拍打着棠西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温柔: “我们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了!我感觉得到,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小妹!” “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怕的?想开点,把你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都用来对付别人!永远不要,用来对付你自己!” 他给了她一个无比安心、甚至带着鼓励的笑容: “也别为我们担心。我们棠家的人……不怕死。” 一口气说完这些,棠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抛却所有枷锁后的释然与疯狂。 “人要做大事,哪有不疯的?” 他忽然仰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回荡,畅快淋漓,甚至带着几分癫狂,“小妹,你现在看起来,太正常了!太清醒了!这不对!” 他笑得弯下了腰,捧着肚子,肩膀不住耸动:“你可以疯的!你应该疯的!” 这癫狂的笑声,像一道撕裂阴霾的闪电,又像一股野蛮生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棠西冰冷的心脏。 不知是被他的情绪感染,还是那番话真正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那根反叛的弦,棠西先是怔住,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一开始是无声的牵动,接着,细微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最终,化作了与棠黎一样的、带着泪意的、放肆的大笑! 兄妹二人,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一个笑得癫狂,一个笑得悲怆,那笑声交织在一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也冲散了那几乎将棠西溺毙的悲伤与无力。 当笑声渐渐平息,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棠西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 再次抬眼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的迷茫、悲伤和挣扎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冰冷刺骨的清明,如同出鞘的利刃,闪烁着复仇的寒光。 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门一打开,富乐立刻像只受惊又讨好的兔子般迎了上来,双手紧张地搓动着,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棠西,你们……聊得还好吗?我最近真的特别用心在照顾棠黎,他、他一定能感觉到我的诚意的,对吧?” 她紧紧抓住棠黎的手,心跳如擂鼓,手心里的脉搏也突突直跳,从未有过的紧张感几乎让她窒息。 棠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转向祝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哥的身体数据怎么样?” 祝江敏锐地察觉到,棠西的状态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笼罩着她的沉重悲伤似乎被一种更坚定、更锐利的东西取代了。 他的雌主,心理承受能力竟如此强大? 这虽是好事,可他自己的心还因那骇人真相而揪痛不已。 他立刻拿出平板,调出数据展示给棠西:“刚全面检查过,各项指标都很稳定,甚至优于预期,随时可以出院。” “很好。”棠西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笑着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棠黎的肩膀,“那你就放开手脚,尽情享受吧。” 棠黎也回以同样亲昵的动作,用拳头轻碰她的肩头,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持:“等你的好消息。” 富乐看着他们兄妹间自然流露的温情,自己却像个局外人般被彻底忽视,惴惴不安之下只能干巴巴地吹捧:“两位感情真好啊,家庭真是和睦温馨……” 棠西终于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照顾好我哥。” “当然!一定!绝对没问题!”富乐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棠西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祝江立刻紧随其后。 富乐在他们身后拼命挥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殷勤:“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回头等您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走廊上,棠西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妄沉和夜星,手术还没做?” “还没有。”祝江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安抚她关于棠家的事,“雌主,关于棠家那边……” “暂时不提这个。”棠西果断打断,她现在需要的是行动,是破局,“妄沉在哪里?” 她决定先解决这个最棘手的。 三百多年前,她既然一次次让妄沉跳入污染之水,必然有深意。 那污染之力她耗费心血研究,绝非凡物。 现在,她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对抗那三个存在的力量。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直面妄沉 祝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还没找到他。” 棠西凝神,悄然展开感知。 令她惊喜的是,这次竟清晰地捕捉到了妄沉身上那根火羽的气息! 他把火羽带在了身上……这无异于在主动引导她去找他。 “我感知到了。”棠西压下心中的波动,语气平静,“我现在体力不济,你带我过去。” 她调出地图,将妄沉所在的精确位置指给祝江。 祝江看着她指出的位置,心头掠过一丝担忧:“如果他再逃跑……为了抓住他,你不会又像上次那样……” “带我过去。”棠西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靠近他,伸出双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姿势在高速移动中最是稳妥。 她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抱紧我。” 祝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滞住了。 她……怎么会如此主动?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抬起双手,迟疑地、缓慢地要去环住她的腰,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顿住了—— 事后……不会被揍吧? “快点。”棠西的催促声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哦,好,好的。”祝江不再犹豫,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地圈进怀里,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与重量,心潮澎湃,依循地图的指引瞬移而去。 顶楼,天光微熹。 妄沉独自坐在一百二十层高楼边缘,修长的双腿悬空晃荡着。 晨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银发。 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身旁散落着一地的空酒瓶。 那对雪白巨大的羽翼安静地收拢在身后,衬得他消瘦的身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愈发显得清冷孤绝,如同悬于天际的孤月。 祝江带着棠西悄然来到顶楼。 落地的瞬间,妄沉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们,感知到棠西此刻力量的微弱,他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疏离的嘲讽: “你们俩现在加起来,也抓不住我。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济。” 棠西轻轻从祝江怀中挣脱,他的衣料从祝江指尖滑过,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温热,勾得祝江指尖微蜷,终究还是克制的收回了手。 她没有理会妄沉的嘲讽,径直走向大楼边缘,在祝江惊愕的目光中,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冰冷的围栏,稳稳站在了仅容一足的边缘之上! 狂风瞬间裹挟住她单薄的身影,吹得她衣袂翻飞,发丝狂舞,身形摇摇欲坠。 “雌主!”祝江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在她四周瞬间布下一道无形的守护结界,生怕她一个不稳跌落下去。 棠西却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把结界收了。” “这可是一百二十楼!”祝江声音都变了调。 “掉下去又不会死。” 棠西转回头,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妄沉看似淡漠的侧脸,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相反,我还能立刻恢复力量。正好,再跟他好好打一架。” “哐啷!”妄沉手中的啤酒罐瞬间被捏得变形,酒液溅出。 他强压下心头因她危险举动而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硬是维持着不在乎的语调,冷嗤道:“爱死不死。” 话音未落,棠西身体故意向外猛地一倾! 那一刹那,妄沉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雪白羽翼轰然展开,带起一阵劲风,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跃下高楼,精准地张开双臂,以自己的身躯牢牢护在了棠西下方的空中!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棠西依旧稳稳地站在围栏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正低头看着他。 巨大的恼怒和一种被戏弄后的羞窘涌上心头,他气得声音发颤:“你耍我?!” 他正要振翅飞回,却没想到,就在他上冲的瞬间,棠西足尖一点,竟主动朝着他跳了下来,精准地扑向他的怀抱! “!”妄沉心脏狠狠一缩,所有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他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展开羽翼缓冲,稳稳地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接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撞入怀中,熟悉的触感和重量让他浑身一僵,几乎是出于本能,双臂猛地收紧,将那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激得他羽翼上的绒毛都微微炸起,浑身难以自抑地轻轻颤抖。 但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抱着她飞回顶楼,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想松开手,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棠西却先他一步,伸手轻轻抓住了他一只翅膀的翼角。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安抚的意味,轻柔地抚摸着他洁白顺滑的羽毛。 那触感极好,如同抚摸最上等的丝绸,每一根羽毛都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在晨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久违的、带着珍视意味的抚摸,如同最细微的电流,透过敏感的羽轴直抵妄沉的心脏。 他准备振翅高飞的动作瞬间停滞,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不由自主地落回地面,站在她面前。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色厉内荏地质问,声音却比刚才沙哑了几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棠西一边爱不释手地继续抚摸那漂亮的羽毛,一边抬起眼,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让你回去做手术。” 那带着明确喜爱意味的信息素,毫不掩饰地通过翅膀接触传递过来,让妄沉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做!” “理由?”棠西好整以暇地问,似乎并不意外。 “这还用问?”妄沉几乎要被她的平静气笑。 他猛地伸手指向一旁脸色复杂的祝江,“你看看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记起一切了,他不恨你了。可你呢?你原谅他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忿忿不平,带着一种幼稚的执拗:“现在我恨你,你也恨我,我们之间是公平的。可万一等我做完手术,我不恨你了,你却还在恨我。这太不公平了!” 祝江听到这话,简直气结:“妄沉!天源阵的真相你已经清楚,礼下之术你也明白了!三百多年前雌主从未刻意折磨我们,这一切你心知肚明!事到如今,你还在恨什么?” 妄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恨她恨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逻辑让祝江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棠西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带着点欣赏:“很清晰的逻辑,自洽。” 她略一沉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语气轻松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让你亲眼看看,做手术的好处。你现在联系一下白澈和承渊。” 妄沉冷哼一声,语气泛酸:“联系他们干什么?商量着怎么联手对付我吗?” 棠西不疾不徐,抛下一枚重磅炸弹:“前天晚上,白澈做完手术恢复后,我们一整夜都在一起。昨天上午,我给了恢复记忆的承渊,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度滋养。” 她顿了顿,看着瞬间僵住的妄沉和目瞪口呆的祝江,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联系他们,亲自问问,我说的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祝江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妄沉,更是瞬间皱紧了眉头,那双漂亮的翅膀“唰”地一下完全展开,又像是受惊般猛地合拢,带起一阵慌乱的气流。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听错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棠西的转变 “赶紧联系啊!”祝江几乎是狂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被比下去的恐慌。 妄沉满眼都是不信,那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棠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转变?这不合常理。 他指尖微颤,展开了织视术,光芒流转间,连接到了白澈。 棠西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隐入顶楼通风设备的阴影里,避免被白澈看到。 光幕中,白澈正蹲在一个墙角根,姿势鬼祟,像是在埋地雷。 “干嘛?”白澈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语气冲冲。 妄沉看着他这滑稽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你在干嘛?” “我在试验!”白澈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头,“看用哪个姿势,哪个角度,什么速度,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到承渊那个老匹夫!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居然算计我!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阴影里,棠西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来白澈,倒也不是真那么蠢笨,居然能精准锁定“凶手”。 妄沉更加困惑,还带着点不屑:“他算计你干嘛?你有什么价值值得他费心算计?” 白澈立刻炸毛:“妄沉!你嘴巴能不能不要这么贱!我怎么就没价值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难以抑制的炫耀,仿佛孔雀开屏:“我告诉你,前天晚上,雌主可是跟我……缠绵了一整夜!如胶似漆!懂吗?昨天晚上我侵蚀之力发作的时间都减少了一个小时!那老匹夫绝对是嫉妒我!你不是也看他不顺眼吗?我们联手,搞死他!” 妄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下三滥的魅术?” “瞧你这话说的,多难听。”白澈不满地撇嘴,尾巴尖却得意地晃了晃,“这叫本事,各凭手段。有本事你也让雌主……” “啪!” 妄沉猛地切断了织视术,将白澈后面那些更刺耳的话彻底隔绝。 他胸口起伏,看向阴影处的棠西,眼神复杂难辨。 棠西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晨光再次勾勒出她的轮廓,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平静的微笑,对他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妄沉抿紧薄唇,不死心地再次施展织视术,这一次,连接的是承渊。 光幕亮起,承渊端坐在书桌前,一派斯文。 看到妄沉的瞬间,他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怎么,是要下战书?” 妄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老匹夫!昨天上午,你对雌主做了什么?” 承渊闻言,脸上的冷笑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转变为一种春风得意的、带着餍足的笑容,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极致的甘美:“哦?你怎么会知道?”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眼间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春色,连声音都低沉柔和了几分,带着回味:“我在庄园,随时恭候。你若实在恨我,大可以来杀我。正好也让雌主看看,到时候……她会护着谁?” 祝江忍不住凑到光幕前,仔细观察着承渊的表情。 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洋溢着真实的、无法伪装的愉悦和占有欲,这做不得假。 祝江一脸惊骇,声音发颤:“你……承渊!白澈用了手段也就罢了,你……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雌主的?” 承渊看向祝江,目光柔和了些许,语气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祝江,人是不能被说服的。” 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定得是……她自己愿意。” “……”这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让祝江一时语塞。 妄沉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你这老匹夫!我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我等着。”承渊毫不畏惧,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个阴暗的念头——如果白澈和妄沉这两个最不安分的家伙联手来对付他,那他岂不是成了最可怜、最需要保护的那个? 他可怜,同时,刚好衬出白澈和妄沉的嚣张跋扈。 届时,棠西会偏向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他现在,倒真有点期待他们快点来找他麻烦了。 承渊朝妄沉抛去一个充满挑衅和优越感的眼神,然后,毫不留恋地、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织视术。 光幕消散,顶楼只剩下猎猎风声。 妄沉和祝江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棠西。 朝阳越升越高,漫天霞光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绚烂夺目。 棠西就站在这片辉煌的光晕里,纤细的身形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发丝在风中狂舞,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感。 “告诉我你的抉择。”棠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妄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手,缓缓摘下了始终遮挡着脸庞的纱巾。 刹那间,那些如同活物般蜿蜒扭曲的黑色纹路,暴露在清澈的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他紧紧盯着棠西的眼睛,内心充满了矛盾的煎熬—— 他既期待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厌恶,哪怕只有一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筑起高墙,理直气壮地拒绝她、远离她; 可他又无比恐惧看到那丝厌恶,因为只要有一点点,他就会如同被灼伤的飞蛾,再不敢靠近这团温暖的光源分毫,只能永远蜷缩在自我放逐的黑暗里。 棠西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耐心即将耗尽:“说话。” 妄沉以为她没有看清,或者说,他需要更彻底的试探。 他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猛地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更多蔓延的、如同诅咒般的黑色纹路。 它们盘踞在他原本光洁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棠西看着他这番动作,以为他是想要求助,于是坦然承诺道:“等你做完手术,稳定下来,我会亲自为你治疗这些痕迹。只要你到时候别因为怕疼而逃避就行。” 朝阳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的霞光如同流淌的蜂蜜,温柔地包裹住她。 棠西站在光晕中央,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五彩斑斓的圣洁光轮。 这一刻,妄沉恍惚间又看到了三百多年前的那个身影—— 她浑身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如同神只降临,于尸山血海的战场最中心,以绝对的力量,悍然扭转必败的战局! 她强大、耀眼,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吸引着所有飞蛾不顾生死地扑向她。 她的爱,曾经那样无私而浓烈,如同阳光普照,让人即便在三百多年的恨意煎熬后,依旧在灵魂深处,念念不忘。 妄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找到预想中的厌恶、怜悯或者恐惧。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一种近乎温柔的……等待。 勇气,如同破土的春笋,骤然顶开了压在心口的巨石。 他一步步走到棠西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 他抬起微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指尖传来她肌肤温润的触感。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他低声说,像是在立下一个赌上所有的誓言。 说完,他闭上眼,带着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被火焰灼伤、被利齿撕咬的准备,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是他的神明 妄沉低头,轻轻的先来了个试探性的触碰,唇瓣相贴,带着酒液淡淡的麦芽香气。 看棠西没有抗拒,没有推开他,妄沉神经紧绷得厉害,呼吸都乱了。 他近乎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积压了三百多年的思念、悔恨、不甘和汹涌的爱意,品尝她,感受她。 棠西猛然记起无数被遗忘的、属于她和妄沉的往昔片段。 起初,她对妄沉只是同情,只敬重他强大的生命力,以及,想利用他研究污染之力。 她本来只想带他回去,做个近臣,可在禀报给妄沉的国王时,那国王要求她娶他。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联姻。 她很犹豫,这份犹豫,让当时的妄沉害怕极了。 他怕棠西拒绝,一拒绝,他就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在几分钟之间,汗水湿透衣背,最终竟吓得拔剑自刎。 当然,她的速度很快,救下了他。 最终,她答应了国王的要求,成功把他带了回去。 为此,妄沉一直活在自责中,他觉得是他以生死相逼才让棠西答应娶他。 这种行为是卑鄙的,是不值得被爱的。 他总是在她面前哭诉,觉得自己卑鄙,不配得到爱。 那双漂亮的、如同蕴藏着星月的眼睛,总是蓄满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沾湿,一簇簇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而她,不知为何,竟也会被他感染,陪着他一起掉眼泪。 寂静的深夜里,经常传来两人毫无形象、哇哇大哭的声音。 哭得累了,就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她记得他哭得浑身发抖时,她笨拙地拍着他的背,手心能感受到他单薄脊背下凸起的骨骼。 也记得他身体好转后,翅膀重新变得洁白蓬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忍不住抚摸时,那羽毛带来的温暖顺滑的触感,和他微微脸红、却不再躲闪的乖巧模样。 她想起他为了讨好她,笨拙地模仿其他人—— 他学白澈的妖娆,却显得僵硬滑稽; 他学祝江的儒雅,捧着书本在她面前晃悠,却在她提出问题时支支吾吾,被祝江无情拆穿,涨红了脸; 他学夜星的冷酷,抱着手臂对仆从摆脸色,结果撞上夜星本尊,被对方一个冷眼就吓得缩起脖子。 当她终于发现他在模仿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拿这件事取笑了他很久。 他却更加茫然无措,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直到她带着他,第一次真正自由地翱翔于天际。 脚下是缩小的山川河流,耳边是呼啸而过的、自由的风,云层从身边掠过,带着湿润的凉意。 她听见他第一次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看见他展开巨大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一个振翅都充满了力量与喜悦。 他回头看她,眼睛里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那一刻,他以为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可她却告诉他:“你不用刻意讨我开心。能看到你真正开心的样子,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云衡,先学会为你自己而活。” 他似懂非懂。 后来,他偶然接触到了音乐。 她记得他第一次将自己谱写的歌曲唱给她听时,那清越空灵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在寂静的夜空下。 歌词里写的是她,却没有任何谄媚与浮夸,只有真挚的仰望与深沉的情感—— “天下契约烙成茧,缚住神明向人间……” 他唱完,看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忐忑:“是我的心里话。我觉得,你就是降临人间的神明。” 他那样崇拜她,是五个人里,最崇拜的。 所以如今,他憎恨得最激烈。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顶楼的现实重新清晰。 妄沉的这个吻,也从最初的疯狂掠夺,渐渐变得温柔而绵长,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深入骨髓的眷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回应,虽然轻微,却真实存在。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同样睁开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清澈的、带着些许迷离的柔光,仿佛也沉浸在了刚才那场跨越三百年的回忆里。 妄沉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被温暖的春水彻底淹没。 他慢慢离开了她的唇,额头却依旧与她相抵,呼吸交融,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手术……需要准备什么?” 棠西歪头,从妄沉身侧看向后面已然目瞪口呆的祝江,带着淡淡的询问。 祝江一惊,连忙答道:“不需要准备什么。你到时候配合我就行。” “好。”妄沉弯腰,直接将棠西抱起。 他煽动着巨大的翅膀,渐渐起飞:“现在就去。我先走一步。” 说完,妄沉从顶楼飞了下去。 他高兴得极速俯冲而下,而后又突然往上快速飞起,在空中画了几个圆圈。 棠西不耐烦的吼道:“放开我。” “不放。” “你直接把我扔下去。” “不扔。” 他抱着棠西,在空中疯狂旋转,转得棠西都有点头晕。 本来两分钟的飞行距离,愣是被他飞了十分钟。 等他落到医院楼顶,祝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气愤的走上前,拽住妄沉的翅膀,直接把他甩飞出去。 妄沉在空中翻了一圈,稳住身形降下,怒道:“干什么?吃饱了撑的?你嫉妒我?” 祝江没理他。 他抬起双手展示给棠西看:“雌主,我最近有点累。你看我的手都在抖。” 他把手抖得十分厉害:“这样颤抖的手,没办法手术。会直接把妄沉割成傻子的。” 妄沉:“……” 棠西一眼看穿他在伪装,更加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我也需要爱的鼓励。” “你活腻了?” 祝江满眼的期待,顿时变成了委屈和不甘。 不是,这凭什么? 白澈恢复了记忆,他也恢复了记忆。 妄沉被捅过,他也被捅过。 凭什么他们行,他就不行? 要不要这么偏心? 思考间,棠西指向他的手:“不抖了?” 祝江这才惊觉,刚才那一瞬,他忘了维持双手的颤抖。 “额……”他又开始抖起来:“间歇性的。” “别废话。做完妄沉的做夜星的。不要跟我谈条件!” 妄沉在旁边哈哈大笑。 祝江无奈:“行。你的话我当然会听。这就去做。” 他虽然没得到爱的鼓励,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重明的柔和光晕。 她的眼里,现在不止是恨了。 还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四章 收回三恒国 棠西把苏拉的手绘照片列成了飒幕迩的一号通缉犯,赏金十个亿。 流云找到林影,让她想办法把苏拉的通缉令放进各大暗网和各大被通缉的组织。 夜星联合夜辰国,将苏拉列为了夜辰国第一通缉犯。 承渊利用资金威胁,将苏拉列为了三恒国第一通缉犯。 祝江将悬赏洒遍医学界,白澈利用魅影会传达给世界各方权贵。 三天,仅仅三天,“苏拉”这个名字和她的脸,成了全球黑白两道共同的目标。 王山之巅,那座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宫殿里。 苏拉捏着那张印刷精美的通缉令,指尖划过上面“十亿”的数字,先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的畅快。 “棠西啊棠西……为了我,你可真是舍得下本钱!”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却淬着剧毒。 她随手将通缉令甩给身旁静坐的伊莲,“怎么样?你的国家不跟着表示表示?” 伊莲头也没抬,纤长的手指灵巧地将纸张折叠、翻转,片刻间,一朵栩栩如生的纸花在她指尖绽放。 她漫不经心地将它插入身旁茶壶的壶嘴。 殷红的茶汤如同鲜血,迅速浸透白色的纸张,将它染成一朵诡异而艳丽的红花。 “疯子。”苏拉嗤笑,语气里却带着点欣赏,“死占着那个王位有什么意思?我看着都累。” “等乾主诏令。”伊莲声音平静无波,“他让我退,我便退。” 她抬眼,扫过宫殿内侍立的二十多名容貌顶尖的美男,“乾主他老人家呢?我专程来拜见。” “他?”苏拉红唇一勾,带着讥讽,“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在城堡,他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谁能摸得清?” 她说着,顺手从壶嘴里抽出那朵湿漉漉的“通缉令”纸花,手腕慵懒一抬,眼尾扫向离她最近的那个美男。 那美男立刻会意,膝行上前,无比驯顺地俯首,用牙齿轻轻叼住花茎。 他抬起眼,眸中带着讨好的水光,用那沾染了茶汤的纸花茎秆,一下下,极尽挑逗地磨蹭着苏拉雪白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和红色的水痕交织,带来一种堕落的愉悦。 苏拉享受地眯起眼,像一只被取悦的猫,目光却锐利地刺向伊莲:“听说,你最近在到处送生日请柬?我的呢?” 伊莲心中一惊。 她那个小生日,苏拉何曾放在心上? 此刻问起,必然是知道了棠西也会出席。 “乾主不在,我改日再来。”伊莲起身欲走。 苏拉身影一晃,已拦在她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伊莲鼻尖,声音冷了下去:“伊莲,收起你的小心思。你做什么,乾主一清二楚。安分待在你的王座上,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伊莲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苏拉,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请柬?就不给你了。我怕棠西在我的生日宴上看见你,会控制不住,当场把你撕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拉脸上那层面具。 伊莲微微蹙眉,神态带着王的蔑视:“还有,本王一向忠于乾主,绝不会背叛乾主。至于你,从行政级别上,还不配这么跟本王说话。” 苏拉脸上的媚笑瞬间冻结,眼神变得阴鸷骇人。 伊莲目视前方,语气冰冷:“滚开,你挡了本王的路。” 苏拉猛地转头,她死死盯住那个还叼着纸花的美男,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给我吃、下、去!” 美男吓得浑身一颤,眼中布满恐惧,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拼命将那团湿软的、带着墨迹和茶味的纸花塞进嘴里,胡乱咀嚼,强忍着干呕的痛苦吞咽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伊莲没空再跟她纠缠,径直离开。 苏拉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美男狼狈的模样,非但没消气,反而怒火更炽。 她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玉石桌! “轰——哗啦——!” 名贵的金玉茶具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沉重的玉石桌面将地板砸出数个深坑。 “棠西——!”苏拉尖厉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你敢通缉我!我要你付出代价!百倍!千倍的代价!” 与此同时,三恒国。 一周的布局,承渊三百年的伏笔尽数启动,一切水到渠成。 棠西跟随承渊完成了他需要她完成的所有步骤。 最后的目标,是王宫。 恢弘的宫殿内,现任国王风禾枯瘦如柴,眼珠可怕地向外凸出,坐在宽大的王座上,像一只受惊的鸟。 当棠西和承渊并肩走入时,风禾先是一愣,随即,所有被蒙蔽的真相瞬间在她脑中炸开! 为什么政令不通!为什么危机四伏!为什么众叛亲离! 原来是他!还有她! “啊——!”风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抓起手边的水晶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承渊砸去! 水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在离承渊几尺远的地方“嘭”地炸裂,碎片飞溅。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滚!”风禾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到巨大的王座后面,只露出半只疯狂的眼睛,“护卫!护卫!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她的回声在回荡。 引荐的财务官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解释:“陛、陛下……这是承渊先生,我国首富之子,旁边是他的雌主棠西女士……您之前多次想召见……” “闭嘴!”风禾尖叫打断,她指着承渊,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是你!一直都是你在搞鬼!你这个阴险毒辣的杂种!” 她又看向棠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这个弟弟,她恨入骨髓;但对棠西,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女人的力量,曾经亲手将她从唾手可得的王位上打落! 承渊眼神一寒,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王座之后,一把攥住风禾纤细的手腕,毫不怜惜地将她整个人抡了出来! “呃!”风禾试图调动能量稳住身形,但那力量微弱得可怜,她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板上,抬头,正对上棠西俯视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完了。全完了。 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风禾的牙齿开始打颤。 三百年前,她试过所有方法讨好、哀求、陷害、暗杀这个女人,全都失败了。 棠西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失败者最无情的嘲讽。 极度的恐惧,催生出极致的怨毒。 她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棠西,用尽最后力气嘶喊:“棠西!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他是你的兽夫,能爬上你的床吗?!他的那点伺候人的功夫,就让你这么欲仙欲死,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你就这么贱吗?!” 这话恶毒至极,连旁边的财务官都吓得瘫软在地。 承渊眼中杀机暴涨,刚要动作,却见棠西忽然笑了。 那不是气极的反笑,而是一种带着怜悯和无比确认的淡然笑容。 他们当初费尽心力,把三恒国带上八级国。 风禾呢?用了三百年,又把三恒国拉了下来。 她还好意思控诉? 在风禾怨毒的注视下,在承渊紧绷的呼吸中,棠西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承渊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然后,她重新看向地上如同蛆虫般扭曲的风禾,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没错。” “他的所有,我都喜欢。” “包括你想象的那部分。” 短短两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风禾彻底僵住,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承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棠西,胸腔里那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三百年的隐忍、算计、孤寂,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无法想象的补偿。 她竟在他最恨的人面前,如此坦荡地承认了他! 棠西不再看失魂落魄的风禾,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响彻整个死寂的宫殿: “这个理由,够不够?” “现在,风禾——” “从王位上,滚下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让人恐惧的流云 承渊动作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宣布三恒国变天。 风禾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戴林被硬推上了王位,纯粹是个摆在台前的傀儡。 这傀儡屁股还没坐热,来自世界联邦的第一份公函就到了。 不是祝贺,而是措辞强硬的命令——要求他立刻撤销三恒国境内对所有苏拉的通缉令。 戴林很有自知之明,连忙捧着函件去找承渊。 承渊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连一向镇定的他,指尖也微微发凉。 这命令,是世界联邦主席亲自下达的。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潜台词赤裸裸:不照办,就等着被全球孤立和经济制裁吧! 棠西在一旁看完,心猛地一揪,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扼住了喉咙。 必须立刻应对。 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织视术,紧急会议召开。 五个兽夫、云图,还有流云,全员接入。 妄沉刚做完手术,脑子还昏沉得像一团浆糊,可视线一捕捉到棠西的身影,他瞬间清醒,挣扎着向她伸出手,声音沙哑带着哀求:“雌主……拉我过去,我想见你,现在就要……” 棠西现在没心思理会他的黏人,直接无视:“你的事往后放。” 她扬了扬手中的函件,“都看看这个。” 内容传阅开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流云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拳砸在虚拟桌面上:“又是她!苏拉!当初我还是步光的时候,她就是靠着世界联邦流放了我的家族!后来连圣裁联盟的最高指挥官都对她唯命是从!现在呢?连世界联邦主席都能驱使!” 他额角青筋暴起,低吼道:“她他妈到底是什么来头?!” 棠西现在对流云早已没了最初的同情,只剩下深深的警惕。 以前觉得,那个城主放一个和流云一模一样的人在她身边,是为了自己出现时不引人怀疑。 可知道了“千人千面”后,这个想法动摇了。 如果每个人看到的城主都不同,那安排一个固定样子的替身有什么意义? 除非……是苏拉迷恋城主,所以找了个在她眼中和城主一模一样的人当替身? 可又为什么非要塞到她棠西这里? 更让她不解是,她、苏拉、还有三百年前的祝江,看到的城主都是流云这个样子……等等!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般猛地窜入脑海,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他们从未仔细核对过彼此眼中“流云”的具体样貌。 谁能肯定他们看到的流云,就一定是同一张脸? 如果……他们看到的流云,不一样呢? 这个想法让她几乎窒息。 不,不可能! 如果他真是城主,怎么可能甘心被苏拉那样折辱? ……不对,所谓的“折辱”,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她从未亲眼见过苏拉对他做什么。 他在重明亲王庄园那八年,表现出的可怜模样,以及现在这副被控制的七星战员姿态…… 万一,全都是演的呢? 棠西用力掐灭这个念头,不敢深想。 “雌主?”承渊察觉到她的异常,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低声唤道。 棠西猛地回神,发现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她。 白澈立刻炸了毛,矛头直指承渊:“承渊老狗!你怎么照顾雌主的?她脸色这么差!你是不是给她安排太多事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他转向棠西,语气急切:“雌主,让我过去,我来照顾你!” 承渊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敢踏进三恒国一步,我立刻让你血溅当场。” 白澈嗤笑:“哟呵,好大的口气!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夜星被吵得心烦,厉声喝道:“都闭嘴!” 他看向棠西,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雌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棠西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流云身上。 她决定说出城堡里的记忆,试探他的反应。 流云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那眼神……不对劲。 棠西开始讲述,众人屏息凝神。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瞥向流云,试图掩饰其中的探究,却不自觉看得过于频繁。 五个兽夫一边消化着这惊天秘闻,一边将棠西对流云的异常关注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大作。 雌主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家伙了? 云图作为旁观者,清晰地感觉到棠西对这几人的态度似乎柔和了些,但在这柔和之下,却蕴含着比以往更坚韧的力量。 “你们怎么看?”棠西讲完,问道。 承渊掌心已是一片湿冷。敌人的强大,远超想象。 夜星第一个回应,斩钉截铁:“你想报仇吗?” “想。” “有多想?” “至死方休。” “那就报。”夜星没有任何犹豫,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就她的意志。“我们早就料到敌人强大,现在不过是确认了而已。再难,难道会比我们煎熬的三百年更难?” 这话直击棠西心坎,一股久违的激赏涌上心头。 她看着他,脱口而出:“你不愧是我的主夫。” 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冷水,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除夜星外,其他几个兽夫心里都翻涌起强烈的不甘和醋意。 仅仅表个态,就重新坐稳了主夫之位? 夜星三百年前被棠西深爱的恐惧再次向他们袭来。 夜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看向棠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战友般的熟稔和骄傲。 他那光芒万丈的雌主,正在归来。 “你才出乎意料,”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万年不死,只会涅盘的……老妖怪。”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自得。 “哈哈哈哈哈……”棠西被他这称呼逗得笑出声,两人之间瞬间流动起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氛围。 这氛围刺得承渊心口发闷,忍不住出声打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棠西收敛笑容,目光又一次锁定了流云。 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震惊、迷茫、带着恐惧,毫无破绽。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流云,我们要报仇,可能会死。你,还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流云被她看得心跳失序,先前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荒唐的妄想取代——她是不是,终于注意到他了? 这问话,是不是某种暗示? 他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当然!需要我做什么?” “去杀城主。”棠西将“城主”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他的伪装。 流云咂咂嘴:“难度不小。不过,我流云也不是怂包。放心,我不会跑。” “可能会死哦。”她重复,带着蛊惑般的试探。 “死有什么好怕的。” “你帮我,不是因为我能帮你摆脱苏拉吗?把命搭上,可不划算。”棠西继续逼近。 流云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果然在暗示! 当着所有兽夫的面!这刺激感让他血脉偾张。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强撑着找理由:“苏拉是城主的助手,他们是一伙的。苏拉要杀,城主自然也不能放过!” 棠西微微眯起眼,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危险的、审视的、却又莫名吸引人的气息,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么,抛开所有借口和交易……流云,你对我,到底是怎么看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击杀流云 流云那双碧绿的眸子倏地暗沉下去,像暴雨前骤然阴翳的湖面。 一股燥热毫无预兆地窜上白皙的皮肤,烧得他耳根发烫。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猛地钻进脑海——如果棠西真是凤凰,那她的力量该有多强悍? 多滋养他一个,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负担吧? 况且,他们孔雀一族世世代代的信仰就是凤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向往,是穷尽一生都想触及的光。 虽然他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但若能成为凤凰的兽夫,那简直是能让整个孔雀族谱都跟着熠熠生辉的荣耀! ……咳,这念头万万不能说出来。 不然眼前这五位兽夫,绝对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 当务之急,是得先摸清棠西的真实意图。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刻意放得轻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指的……看法,具体是哪方面?” 他状似无意地抬手,指尖缠绕着肩头如云絮般柔软的长发,身体舒展着向后靠进椅背。 耳畔的流苏长坠随之晃动,银链轻擦过线条分明的锁骨。 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的诱饵。 白澈当场就炸了:“你他妈在这发什么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拔光你的孔雀毛,让你当一辈子的走地鸡?” “白澈,闭嘴。”棠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向来如此。” “……” 几个兽夫集体憋屈到内伤。 她真看不出来这孔雀在拼命开屏?那姿态,就差当场显原形真开屏了!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棠西望向流云,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幅静止的画。 这微不足道的维护,却让流云心底那点得意又膨胀了几分。 他歪着头,手指仍卷着发梢,故作漫不经心,脚趾却在靴子里紧张地蜷缩起来。 “要是说赞美你的话,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眼波流转,若有似无地扫过在场的兽夫们,最终牢牢锁在棠西身上,“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王,最好的盟友,也是……最好的雌主。” “有时候,我真羡慕他们。”他声音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他们运气太好,遇见的是你。而我……遇见的却是苏拉。” 目光再次聚焦棠西,这一次,更加专注,几乎带着灼人的温度:“所以,作为你的臣属,我愿誓死追随。作为你的朋友,我愿倾力相助。” 他忽然扬起一个半真半假的笑,像是玩笑,又藏着孤注一掷的试探:“当然,如果你不幸被我的魅力俘虏,想收我当兽夫……我也愿意嫁。” “你他妈找死!”白澈本就离得近,此刻瞬间暴起,闪电般掠至流云身后,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扼住他的咽喉! 流云竟毫不反抗,只是倔强地望向棠西,绿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因被扼住而断断续续:“棠西……救我……” 祝江在一旁煽风点火:“掐死算了。” 妄沉面无表情:“同意。” 承渊淡淡颔首:“可。” 夜星抱臂冷眼旁观。 云图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棠西眼底寒光一闪,在所有人被这场冲突吸引的瞬间,猛地撕裂身前空间,身影凭空出现在流云面前。 白澈一惊,手下意识松了力道——她真要救他? 流云心中狂喜,正欲起身。 然而,下一秒—— 血光迸现。 虚无剑的锋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过,一道极细的血线瞬间出现在流云白皙的脖颈上。 鲜血先是缓慢渗出,随即迅速染红了他的衣领。 流云僵在原地,喉咙传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呼吸被强行阻断,随之涌上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灭顶的恐惧,以及……被彻底丢掉的绝望。 她竟然……杀他? 就因为……他们几句随意的起哄? “棠……西……”他破损的声带艰难地挤出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摩擦声。 棠西死死握着虚无剑,剑柄冰冷,她的手却抖得厉害。 她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他,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一个极度危险的怪物。 上一次,在船舱,那个神秘恐怖的十星级高手出现,目标明确地杀了流云。 那人能强行侵入她的意识,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是冲着她,为什么不杀承渊,偏偏要杀流云? 固然,留着承渊和其他兽夫,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折磨她,逼她自己去撞开那扇封印之门。 但为什么……必须是流云? 而且那一次,流云非但没死,反而苏醒了一段属于“步光”的记忆。 她必须再试一次!再杀他一次,看看这次,他还能记起什么! “棠……西……”流云再次破碎地呼唤,眼泪终于从那双盈满痛苦与不解的碧绿眸子里滚落,混入颈间不断涌出的鲜血。 鲜红的血痕滑过他白皙的肌肤,没入衣襟。 因窒息,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因濒死,透出一种诡异而凄艳的美。 像一幅被肆意撕毁的名画,在毁灭的边缘绽放出最后,也最惊心动魄的色彩。 他全身力气迅速流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压在了棠西身上。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下意识地攥住她的衣襟,将她一同带倒在地。 温热的血沾染在棠西脸颊,她大口喘息着,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棠西的心脏。 她害怕那个神秘的城主,害怕到了骨子里。 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加上重重无法解释的疑点,让她不得不赌这一把! 流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压在她身上,气若游丝,几乎只剩口型: “祝……你……幸……福……” 嘴唇仍在无声开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音节。碧绿的眸子布满血丝,最终,无力地阖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震得失去了反应。 白澈第一个回过神,绕过椅子冲上来,想拉开流云的尸体扶起棠西。 “别动他!”棠西厉声喝止。 白澈动作瞬间僵住。 棠西紧紧盯着趴伏在自己身上、气息全无的流云,全部感知力都聚焦于他体内生命力的流逝。 他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如同退潮,即将彻底干涸。 但是……没有。没有任何隐藏的、磅礴的生命力涌现出来救援的迹象。 如果他是城主,体内必然蕴藏着深不可测的生命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杀死? 她的心悬在了悬崖边缘。 如果……如果流云真的和城主毫无关联,她并不想他死。 可生与死的临界点太过微妙,难以把握。 她必须全神贯注,必须在最后关头,确保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紧张感扼住了她的呼吸。流云的生命力已如风中残烛。 还没有……更多的生命力涌起!还没有! 救不救?现在救不救?! 流云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 依然没有!没有那股预料中的、磅礴的生命力! 不能再等了! 棠西双手猛地抬起,澎湃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翠绿色能量自她掌心汹涌而出,毫无保留地灌入流云体内! 仅仅几分钟,那干涸的生命之泉被重新注满,蓬勃跳动。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流云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茫然,随即聚焦于近在咫尺的棠西的脸。 他们此刻的姿势如此亲密,他几乎完全压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一些陌生又零碎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冲进他的脑海。 纷乱,跳跃,在不同的场景中切换。 而许多碎片里,都有棠西。 他们一起肆意谈笑,并肩翱翔,共同用餐,甚至……相拥而眠。 仿佛他们早已相识相伴,度过了无数悠长的岁月。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爱她已然成狂,竟然产生了如此荒唐的幻觉? 第一百八十七章 棠西全家被杀 流云盯着眼前的棠西,心脏莫名其妙地越跳越快。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不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模糊感觉,而是从骨头缝里都透出来的默契。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了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觉得……没她自己就活不下去。 疯了,真是疯了。 这股疯劲让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棠西,命你都拿走了,你得娶我。” 棠西正要站起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顿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还没等她开口问,白澈已经一把揪住流云的衣领,直接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眼看要撞上墙的瞬间,流云利落地翻身落地,又闪回棠西面前。 他一把抓住棠西的手,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目光滚烫:“棠西,你愿意娶我吗?” 居然求婚了! 白澈手上瞬间爆出刺眼的光芒:“我看你是真想死!” “白澈,别动!”棠西赶紧抬手拦住他。她叹了口气,蹲下来和流云平视。 她猜流云是被刚才差点被杀吓坏了,才想出这种离谱的主意,想用这种关系来抱她大腿。 毕竟他确实打不过她。 虽然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 她在五个兽夫身上下了礼下之术,她杀不了他们。但流云的情况更诡异——他是根本打不过她。不管她强还是弱,他都对她下不了手。 必须得找出这诡异术法的源头。 棠西放缓语气,带着歉意说:“流云,刚才我是怀疑你和那个城堡的城主有关系,才出手试探的。不是真要杀你。你不用这样。” “那现在呢?”流云紧紧盯着她,眼睛湿漉漉的,“还怀疑我吗?” 现在的棠西,让他感觉特别亲切,特别熟悉。 就像她是他的另一半身体。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接近她,那现在,他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想把她拴在身边,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 棠西拍拍他肩膀,给他一个安抚的笑:“不怀疑了。别总想着卖身,我不是那种人。” 这话拒绝得明明白白。 他堂堂孔雀美神,走到哪儿都是雌性追捧的对象,怎么到了棠西这儿就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拒绝让其他五个兽夫暗暗松了口气,白澈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就知道,步光在庄园守了八年都没戏,流云更没可能。 哼,棠西才不吃这套。 棠西站起身,白澈立刻凑过来帮她理了理裙摆,顺便甩给流云一个“再搞事就弄死你”的眼神。 流云可没打算放弃。 从现在起,他正式加入抢人大战。这五个,都是他的情敌! 他站起来,毫不示弱地回瞪白澈。 棠西没注意他俩的眼神厮杀,正要继续说正事,旁边的承渊突然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他重重一拍桌子,声音都在发抖:“雌主!出事了!您的家人……被袭击了!” “什么?!”棠西瞳孔猛地一缩,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就直接发动空间穿越冲了过去。 白澈和流云立刻跟上。 剩下的人急得疯狂给白澈发织视术请求。白澈刚同意连接,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傻了—— 原本绿油油的草坪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清澈的小溪变成了墨汁。火鸟族的羽毛沾着泥污散落得到处都是,林间的小屋都在熊熊燃烧。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棠西展开感知,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全是尸体,一个活口都没有! “祖母!”棠西疯了似的冲进祖母的小屋。 白澈赶紧灭火,流云冲到倒在地上的老人身边,手上亮起治疗的光,拼命往她身体里输送能量。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老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了。 棠西的感知细细扫过每一具尸体,结果让她浑身发冷——全死了,救不回来了。 这惨状连白澈都看得心惊肉跳。他紧张地看向棠西,却发现她异常冷静,脸上连一滴泪都没有。 “旁边……旁边说不定还有能救的!”流云不肯放弃,声音发紧,“按我的判断,他们断气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棠西摇摇头,声音低哑:“没用了。都死了。” 现在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必须立刻找到凶手。 她走到祖母身边,过去那些温暖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二十年来,她从未怀疑过这份亲情。 腿一软,她跪在祖母身旁,颤抖着手检查她身上的痕迹。 “老人家像是中了种很奇怪的毒。”流云强压着慌乱说。他在圣裁联盟受过专业训练,这方面很在行。 毒? 棠西轻轻拉开祖母的衣领,赫然发现她脖子下面爬着几道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样子,跟妄沉身上的污染痕迹特别像! 通过织视术看到这一幕的妄沉立刻喊:“雌主!让我过去!” 棠西伸手一拉,直接把妄沉拽了过来。 妄沉虽然身体还没恢复,但一点不敢耽搁。他仔细检查了祖母脖子上的纹路,又趴在地上找线索,果然在地板缝里发现了黑色的液体在慢慢蠕动。 他顺着痕迹找出去,发现地里到处都是细细的黑线在流动,整条小溪都变成了黑色。 这片土地,从里到外都被污染了! 承渊那边正在查监控。 虽然现场的监控全被毁了,但他早有准备,所有影像都是实时上传云端的。可奇怪的是,监控里根本没拍到任何可疑的人!巡逻的人也从来没报告过异常。 这污染,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火已经灭了,棠西坐在小屋前,看着花园中被精心呵护的花朵,一半焦黑,一半明艳。 她突然温柔的笑起来,抬手叫妄沉过来。 妄沉看她这个样子,心下发虚,真怕她伤心过度,做出什么他们无法控制、无法接受的事情。 妄沉乖巧的走到棠西身旁,棠西抓住他的手,一股柔和的生命力漫漫进入妄沉体内。 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妄沉紧紧握着棠西,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棠西疯狂的治疗着妄沉,完全不在乎生命力被浪费过快。 不过几分钟,棠西就濒临死亡,倒在了妄沉胸口。 妄沉本来疼痛不已,这一下吓得立刻清醒了。 他抱住棠西,观察着她,很快棠西就睁开了双眼,继续为他治疗。 妄沉根本不敢拒绝,他已经猜到了棠西想干什么。 他也根本没想过拒绝。 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不恨她了。 他紧紧抱着棠西,以此来缓解身体的疼痛。 等他恢复,他一定要找出那些杀害棠西家人的凶手,把这笔债,给讨回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妄沉记忆中的棠西 污染之力,在一千多年前凭空降临这个世界。 当天鹅族被发现体内蕴藏着净化这种力量的能力时,全球各国都开始将污染之力导向塞兰国。 起初,他们还会支付巨额酬劳请求天鹅族出手相助。但渐渐地,这变成了塞兰国必须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尽管世界联邦每年都会拨付大笔专项资金用于净化工作,但对饱受摧残的天鹅族而言,这些钱根本无法弥补他们身心承受的创伤。 棠西至今记得,三百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妄沉曾倚在窗边,望着清冷的月光对她倾诉: “在我们国家,罪犯都会被押送到污染湖进行净化改造。判三年的就在湖里待三年,判十年的就待十年。而像我这样的重犯...“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就是终身监禁。不过通常撑不过三五年,就会死在湖里。“ 月光洒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盛满哀伤:“除了罪犯,还有很多穷苦人家为了生计,不得不去运送污染之力。这都是折寿的活儿啊。近距离接触污染之力,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接触越久,死得越快。“ “所以在我们国家,生育被看得特别重。因为每一个天鹅族人,都是净化污染之力的苦力。生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轻声说道,“我家境还算不错,有十几个兄弟姐妹,我原本是其中最有出息的。可最后...还是被送进了污染湖。“ “刚被关进去的那些日子,我常常望着月亮出神。它为什么能这么皎洁无瑕?是不是只有飞到月亮上去,我才能重新变得干净...“ 那天棠西刚从外地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为了陪他过生日。 听到这番话,她下意识拉了拉沾满尘土的衣角,扯过一旁雪白的毯子盖子身上,有些局促:“那个...要不我先去换身衣服?“ 那时的妄沉经过一年调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他转过身来,微微扬起唇角。 白皙的肌肤,黑白分明的眼眸,整齐洁白的牙齿,配上纯白的衣衫,笑起来比月光还要清冷动人。 棠西一时看得痴了。 妄沉缓步走来,轻轻掀开她裹着的毯子,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温柔地为她褪去沾满尘土的外衣。 他从衣柜里精心挑选了一件干净衣裳,仔细为她穿上。 又端来温水,用丝帕一点一点擦拭她脸上和手上的污垢。 “您这是从哪儿回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妄沉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虽然入住重明亲王府已经一年,但他始终独居在七楼,很少下楼。 其他四位兽夫似乎都事务繁忙,从不上来打扰。分配给他的仆人也都被特意叮嘱过,从不多言。 而棠西每次来去匆匆,他虽然在她的精心治疗下恢复了健康,却对这个救了他的女子知之甚少。 “您...对其他人也这样客气吗?还是...只对我如此?“ 棠西痴痴地望着他俊美的容颜:“别人嫌弃就嫌弃吧,我倒是不太在意。“ 这话让妄沉瞬间红了脸颊。 他继续轻柔地为她擦拭,而棠西始终乖巧地任他动作,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这专注的注视让妄沉心跳加速。 最终,他鼓起勇气轻声问道:“您今晚...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我可以让云图去安排。“ “不,我的意思是...“ 妄沉忽然单膝跪地,弯腰捧起她的脚,将她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胸前。他脸颊绯红,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允许我今晚侍寝。“ 棠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要答应,却又担心地蹙眉:“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 “好了,完全好了。“妄沉连忙保证,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只是...我还没请教过您的喜好。若是待会儿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棠西伸手将他拉起,指尖轻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当时的妄沉以为这只是一句安抚,直到数十年相处后,他才明白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喜欢他们每个人的一切。 夜霆的霸道强势,惊尘的温柔体贴,溯洄的儒雅知性,画骨的妖娆妩媚...在她眼中,每个人的特质都是独一无二的闪光点。 起初他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包容的人。 直到那次,他用泥巴精心捏了个蛋糕,上好色后献宝似的递给她。一个转身的工夫,她竟然真的咬了一口,还笑着说很好吃。 他吓得赶紧去抠她的喉咙:“快吐出来!这是做来看的,不是吃的!“ 棠西却傻乎乎地笑着:“没事,我消化系统好得很。这可是你的心意呀。“ 只要是他的心意,哪怕是泥巴她也甘之如饴。 后来,他又遇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天鹅族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一定会喜欢。 于是他将那人带到棠西面前,说要献给她。 棠西歪着头想了想:“嗯...收留也行。你去让云图给他安排个差事吧。“ 他连忙解释:“我是看他长得好看,可以伺候您。“ 一向迟钝的棠西竟然听懂了。她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你这是要给我找兽夫?“ “嗯!喜欢吗?“ “不喜欢。“棠西拒绝得干脆利落,“快把他送走。要是让其他四个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妄沉以为她是怕其他兽夫吃醋,继续劝说:“您何必怕他们?他们又打不过您。再说您才是一家之主。“ 棠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他们,是怕他们为难你。而且我是真的不喜欢。除了你们五个,我不会再要任何兽夫了。快把他送走吧。“ 妄沉始终想不明白。既然棠西如此包容,又位高权重,怎么会不追求新鲜感? 在塞兰国,那些权贵雌性为了生育率,哪个不是养着几十个兽夫? 一旦她们对某个兽夫失去兴趣,家族就会想方设法送来更年轻貌美的替代品。而被厌弃的兽夫,很可能会因为一点小错就被发配到污染湖。 只有这样,才能既保证生育率,又确保污染湖有足够的净化者。 所以他一如既往地给她物色年轻俊美的兽夫。 直到某天,夜霆真的打断了他的腿。 棠西一边为他治伤,一边柔声安慰:“夜霆就是脾气暴了点。你要是想报仇,我去帮你说说他?“ 他实在不能理解:“溯洄说过,大哥原本是希望您多找两个兽夫的啊。“ “是啊,他说的是两个。可你已经是第三个了,超标了。“ 妄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该不会是因为听他的话,才收下溯洄和画骨的吧?“ ? ?亲爱的读者们,如果觉得本书可以的话,能推荐给其他书友看看吗,能多写写好评吗?网站不给我推荐,没几个人能看到。唉,作者真要饿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爱意从心疼开始 棠西帮他轻轻柔柔的按摩着腿,眼神有点悠远:“那倒也不是。其实在夜霆之前,我没想过要结婚。在他之后,我也没想过要多娶。” 妄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这不就是按他的意愿在活吗?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控制您?” 棠西连忙摆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不是的,你误会了。那时候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很陌生。夜霆希望我只爱他一个人,我答应了。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可后来不知怎的,在知道我和惊尘的故事后,他反而很支持我娶惊尘。再后来,更是主动劝我再找两个兽夫。” 说到这里,棠西站起身:“我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关切地问:“你的腿还疼吗?” 妄沉心里又酸又涩。棠西越是解释,他越觉得她是被夜霆操控了。 他伸手,棠西自然而然地将他拉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妄沉倔强地说,“我倒要听听他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棠西有些为难:“可是...你在场的话,他可能不会说实话。” “那你帮我隐藏气息,我偷听。” “这...”棠西面露难色,“万一被他发现,我怕他连我一起打。” 妄沉的心都要碎了:“他敢!他这是要造反吗?你不能总是这样纵容他。再这样下去,我就联合画骨一起去揍他。大不了一起被他打死,你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说着他就气冲冲地往三楼走,棠西急忙拉住他。“好好好,我给你隐藏气息。但你千万要安静,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棠西小心翼翼地施法隐藏了妄沉的气息,两人鬼鬼祟祟地摸上三楼。 棠西不太自在地挪到夜霆身边,而夜霆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 感知到她的到来,夜霆头也不抬:“怎么,来给云衡讨公道?” “不是不是。”棠西连忙否认,又小心翼翼地提议,”下次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断他们的腿?” “你管不住他们,只好我来管了。”夜霆合上本子,眉眼散发危险的气息:“或者,你来管?管不好,我就找你追责?” 棠西可不敢接这个活,她来管?她会被他们撕了的。“你辛苦了。” 夜霆毫不意外她的反应。他摩挲着手中的鹅毛笔,“这笔有点旧了,我看云衡的羽毛挺适合做新笔的。” 躲在门外的妄沉气得直咬牙——还想拔他的毛?他还想剥了这臭蛇的鳞片磨粉壮阳呢! 棠西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刚才云衡问我,我也答不上来,想来问问你。” 夜霆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椅子往后挪了挪,腾出更多空间。 他拉住棠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左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棠西顺势侧躺下,把头枕在他宽厚的手臂上。 夜霆又将右手放在另一边扶手上,棠西把腿搭了上去。 他刚毅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眼神温柔:“你说。” 棠西斟酌着用词:“当初刚结婚时,你不是说希望我只爱你一个人吗?我也答应了。可为什么后来,你又让我多找两个兽夫?” 夜霆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等待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但那笑意转瞬即逝:“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有进步。但你自己还没想到答案,说明进步得还不够。” 门外的妄沉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棠西也是一脸困惑:“能说得再明白点吗?” “说了你也不懂。就跟现在的云衡一样。”夜霆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门外,“你可以多和云衡聊聊,看你们俩谁先想明白。” 妄沉气得牙痒痒——这臭蛇居然把堂堂重明亲王当小孩子耍?要是他,早就揍得这货叫爹了,让他看清楚谁才是老大! 棠西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若有所思:“那我多和云衡聊聊。” 从此,棠西真的经常找妄沉讨论这个话题。起初妄沉还会不耐烦地转移话题,后来干脆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 直到三恒国也出现了污染之力。 第一次出现时,承渊请塞兰国的天鹅族来净化就解决了。可不久后,污染之力再次出现。 这次,承渊封锁了整个区域,请妄沉前去调查。棠西听说后,执意要跟去。 调查发现,这里的污染之力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妄沉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污染之力绝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是有人故意带来的。” 棠西赞同这个判断。 她曾在塞兰国深入研究过污染之力,知道它们虽然会移动,但总会留下痕迹。如果只有一个区域被污染,那必定是有人用特殊方法运输过来的。 能完全密封污染之力的容器几乎不存在,主要依靠阵法。能做到这一点的,必然是对阵法极其精通的人。 妄沉仔细检查地面,脸色越来越凝重:“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都被污染了。要达到这种程度,污染之力在这里至少存在三天以上了。” 他又去检查那些死去的牲畜:“普通牲畜在一般污染环境下,要三个月才会死亡。但这些牲畜死得这么快,说明这是定向活体污染——是经过提炼的污染精华,目的就是快速杀戮。” 看着满手的污秽,妄沉恶心得直想吐。 棠西注意到他的不适,柔声说:“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我的生命力也能净化污染。” 妄沉确实难受得厉害,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可是陛下那边......” “没事,我来交差。你快走吧。”说着,棠西已经蹲下身,开始向土地中灌输磅礴的生命力。 妄沉一刻也不想多待,振翅飞向天空。呼吸到新鲜空气后,他感觉好受了些。 低头望去,整片大地都被黑水覆盖,令人心悸。 在那片漆黑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棠西。从日落到月升,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月光温柔地包裹着她,而她正在以一己之力净化这片土地。 从高空俯瞰,妄沉能清晰地看到以棠西为中心,黑水正在缓慢消退。 可是这片区域太大了,覆盖了整个小镇,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竟然想独自完成这一切。这原本是他们一个小队十个人,花费半年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啊。 妄沉不自觉地缓缓下降,在即将触地时又迟疑地缩回了脚。 棠西发现了他,开心地说:“你还没走啊?没关系,可以踩下来,这附近已经被我净化干净了。” 妄沉这才放心落地。 再看棠西,她明显已经透支,脸色惨白,嘴唇发黑,却依然干劲十足。 不怕死的人他见过不少,但像棠西这样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还永远心向光明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叫塞兰国的人来吧,这片区域太大了。”妄沉蹲下身,在棠西耳边轻声劝道。 棠西却格外固执:“等他们来至少要两天。这两天时间,足够了。” “可你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妄沉伸手轻触棠西的脸颊,那皮肤虽然苍白,却烫得灼人。 棠西依然信心满满:“没事,我很强的。” 直到天亮时分,棠西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妄沉慌忙将她搂进怀里,却发现她的生命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大地。 妄沉几乎要疯了:“快停下!你不要命了吗?” 棠西痛苦地皱着脸,气若游丝:“没事...我很强...” 这一刻,妄沉的心被狠狠震撼了。 他知道她很强大,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以为那是战斗力的强大,而不是这样近乎自虐的逞强。 可转念一想,逞强何尝不是一种强大?是心志的强大。棠西的强,是由内而外的。 但这种强大,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在此之前,虽然棠西待他极好,但他始终记得她是亲王,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可以随意决定他去留生死的存在。 所以他对她,更多是崇拜、仰望、感激,甚至是依赖和利用。 可是现在,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心疼。 净化污染之力,本该是他的职责,是他分内的工作。可棠西,仅仅因为他不喜欢,就把这一切揽到自己身上,还做得如此拼命。 为什么啊?她明明可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忍着恶心去净化。只要她一声令下,他怎敢不从? 妄沉心疼得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地上的野草。他终于忍不住,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停下。让我来!” 第一百九十章 妄沉为棠西克服心理恐惧 棠西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温柔地笑了笑:“你要是能克服心理障碍,跟我一起净化,我当然很开心。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妄沉气得别过脸去:“我愿意啊!这本就是我们天鹅族与生俱来的使命。倒是你,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快停下。“ “不停。我很强的。“ “你到底停不停?“ “不停。“ “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妄沉简直拿她没办法。 他一把将她抱起,振翅飞向高空,本以为这样就能打断她的净化,谁知棠西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湖泊说:“去那里!“ 妄沉斩钉截铁:“不去。“ “那你把我扔下去就行。“ “不扔。“ “那我自己飞过去了。“棠西轻轻抓住妄沉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要是我用力,你可抱不住我。“ 妄沉深知她的力量有多强大,远在夜霆之上。夜霆一击就能打断他的腿,棠西只要稍一用力,他的手臂恐怕就要骨折了。 重重叹了口气,妄沉只好抱着棠西飞到湖泊上空。湖水已经半黑不黑,虽然比起污染湖要清澈许多,但依然看得妄沉心惊肉跳,浑身发毛。 棠西一个翻身,轻盈地落在水面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净化湖水。 妄沉内心激烈挣扎着,看着棠西坚定的身影,他咬咬牙,也降落在水面上,开始施展净化之力。 毕竟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妄沉的净化速度比棠西快上许多。棠西见状,立即调整策略,将生命力缓缓灌输进妄沉体内。 妄沉一愣,棠西轻声说:“你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的生命力转化为净化之力。“ 妄沉仔细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生命力,尝试着调动它们转化为能量,供净化使用。但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棠西却丝毫没有气馁:“再试试。“ 又失败了。 棠西继续鼓励:“再试一次,一定可以的。“ 反复尝试了二十次都以失败告终,妄沉烦躁得想要放弃。可当他转头,却对上棠西亮晶晶的眼睛,她温柔地笑着:“再试一次吧,我感觉比上次有进步了。“ 妄沉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坚韧的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污染湖中苦熬多年不死,已经算是极其坚韧了。可现在和棠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只能继续尝试,又一次失败。再试,终于能隐约感受到生命力在补充净化之力。继续尝试,渐渐能将生命力转化为净化之灵。 虽然经过几十次尝试,确实能感觉到明显进步,但他真的累了,比用自身力量净化还要疲惫。 他停了下来。这两年来棠西的好脾气,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任性一次。“我累了,你继续吧。“ 他展开翅膀想要离开,棠西连忙拉住他:“再试一次,就一次。马上就要成功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神,那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期待,妄沉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甜蜜。 想不到他也有这么有价值的一天,竟能让强大的重明亲王如此卑微地挽留。 但他确实筋疲力尽了,感觉全身肌肉都在痉挛。“我真的试不动了。你也别继续了,让塞兰国的人来吧。“ 棠西轻叹一声,眼珠转了转,再次请求:“那...你休息一会儿再来?等这次净化完成,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去惊尘那里给你讨来,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缺。“ “那你有什么条件?“ 他有什么条件?他只想干干净净、安安静静、风风光光地活着。现在这些,他都已经拥有了。 哦,他差点忘了,这一切都是棠西赐予的。 刹那间,妄沉觉得自己和在污染湖时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终究还是要靠净化,来维持自身的价值。 他沉默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回答。 棠西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明白了。她放开妄沉的手,独自继续净化工作。 妄沉再次振翅飞离,却在高空看到不远处,国王惊尘正带着一队侍卫疾驰而来。 妄沉顿时吓坏了。棠西会容忍他偷懒,惊尘可不会。要是被惊尘看到他在这里无所事事,而棠西一个人在拼死拼活,估计能当场拔光他的羽毛。 在恐惧的驱使下,妄沉只能再次降回湖面。 棠西看到他回来,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云衡,你又回来了?你想再试一次吗?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克服心理恐惧的。“ 她用力拥抱了他:“比起一开始就能投入净化,屡次想逃跑又屡次回来的你,才更让我感动。“ 妄沉没想到她这么好骗——他只是怕被惊尘抓到而已。 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以前,无论他做得多完美,那些电影制作人,还有前雌主何莉,总能挑出毛病。 可在棠西这里,他什么都做不好,本身的存在也是个巨大的污点,但棠西却总能看见他的闪光点,连黑的都能被她夸成白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他心中萌生:“我不想做这个。但如果伟大的重明亲王肯求我的话......“ “求求你,云衡。求求你,帮帮我。“棠西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恳切。 这不是敷衍的请求,他从她眼里看到了真诚。 妄沉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他只是开个玩笑啊! 他真的这么有价值吗?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他就是因为不相信自己有价值,因为太过自卑,才会在外表表现得那么傲慢。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折断他的翅膀,把他打个半死了。可是棠西,却一直在由内而外地治愈他。 耗费她那么多生命力,耗费她那么多情绪价值,为什么? 因为喜欢他吗?像喜欢宠物那样的喜欢吗? 惊尘的骑兵队越来越近,妄沉已经能听到马蹄声了。 他不敢再犹豫,蹲下身,双手触碰湖面:“雌主,把生命力给我。“ 棠西立即将磅礴的生命力灌注给他。 这一次,一次就成功了。 当承渊来到湖边时,看到灰黑的湖水以两人脚下为起点,不断变得清澈。 一米,十米,二十米......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湖泊就被净化得清澈见底。 棠西高兴地拉着妄沉的手转圈,然后拽着他跳到承渊面前:“今天的功劳主要靠云衡,陛下,你要怎么赏他?那些月影纱、夜明珠我都不要,全都给他吧。云衡肯定会喜欢的。“ 承渊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到妄沉在空中盘旋,而且棠西的脸色明显不好,显然是生命力使用过度。 真正的功臣是谁,根本不需要界定。 承渊看破不说破,只给妄沉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赏!“ 回到庄园后,妄沉收到了一大笔赏赐,多得差点堆满整个房间。 棠西更是逢人就夸妄沉的功绩,这让仆人们对妄沉都更加恭敬了几分。 从此,无论妄沉走到哪里,再也看不到鄙夷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赞美与尊敬。 他是开心的,开心得连夜晚做梦都是和棠西一起在世界各地净化污染之力。净化成功后,他得到她的夸奖和感激,也得到别人的尊重和欣赏。 于是当夜辰国出现污染时,他主动请缨前去净化。 心理恐惧?已经克服了。 黑水太脏?让它变干净就好了。 棠西不在?那不行,她必须在。 他没有她那么伟大,可以为天下人挺身而出。 但他愿意为棠西挺身而出。 第一百九十一章 折磨妄沉的真相 在那最后的十年里,妄沉亲自从天鹅族中挑选精英,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净化小队。他们踏遍世界各地,进行着永不停歇的移动净化。 他一次次毫不犹豫地跃入漆黑的污水,一次次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每当棠西有空,她总会瞬间穿越到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但更多时候,她无法前来。 他从不抱怨,因为他知道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偶尔,他会抽空回到庄园,可时间总是不凑巧——有时在黎明破晓,有时在深夜时分。 他的身体也在一次次净化中变得虚弱,每次任务结束后都疲惫不堪,需要棠西用生命力为他治疗。 有一次,他刚回到庄园就晕倒在地,吓得仆人们惊声尖叫,连夜赶往王宫,把正在为国王治疗的棠西请了回来。 当他醒来时,发现棠西眼神空洞,神情呆滞。 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她像是受惊般猛地回神,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担忧地望着她:“发生什么事了?是陛下的手术不顺利,还是溯洄的实验出了问题?” “都不是。“棠西俯下身,深深埋进他怀里,“只是...有点累。” 这句话让妄沉心头警铃大作。以前的棠西,无论面对多么绝望的处境,都会笑着说“我很强“,都会坚定地说“没事”。 她很少承认自己累了。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身心俱疲。而让她疲惫至此的原因,他也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 “跟我出去走走吧。” 他带着她来到一片新的污染之地。这里的森林已经漆黑如墨,里面的生灵几乎全部死亡。 这一次,妄沉选择的不是净化,而是焚烧。待一切焚烧殆尽,新的希望将在灰烬中重生。 棠西听从了他的建议,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双翼轻展,整片森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望着眼前翻腾的火海,棠西心中的郁结似乎缓解了些许。 可她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云衡。为了净化这些污染之力,你真的受苦了。其实你本不必这么做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坚持到现在。可是...我却说不出口让你停下的话。” 她悬停在空中,低垂着头,满脸愧疚。 她的脚下是万丈火海,烈焰噼啪作响,足以焚尽一切。然而能够轻易掀起这场大火的人,此刻却因为顾及他人而如此自责。 妄沉展开洁白的羽翼,让火焰的温暖渗透进每一根羽毛。这热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望进她眼中,问道:“大哥当初为什么让你多找几个兽夫,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棠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妄沉的微笑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我想明白了。” 他紧紧拥抱住她:“等你也想明白的时候,就不会再觉得对不起我们,也不会再为我们殚精竭虑。到那时,为了共同的目标,我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到那时,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怀疑对方,只会携手前行。生死荣辱都被我们置之度外。我们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只有彼此。” 从回忆中抽离,棠西恍然惊觉,那个困扰了她三百多年的问题,如今早已有了答案。 三次抽取生命力,三次濒临死亡,终于治好了妄沉身上所有的伤。 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圣洁白光,宛如天使降临。 这是她亲手救下、亲手培养的兽夫。她坚信,他们会朝着她剑指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前进。 “妄沉,你说过,你能判断污染之力的来源。” 三百多年前,他带领小队几乎走遍全球净化污染,也曾与她一同追寻污染的源头。他收集了每个国家污染之力的特征,因此能够准确分辨。 妄沉转身走向小溪,健康的身体让他的脚步格外轻盈,呼吸也变得蓬勃有力。恢复的记忆带来了炽热的希望和翻涌的甜蜜。 现在无论做什么,他都充满干劲。 抬手间,妄沉将小溪中的污染之力全部汲取出来,在手中细细感知。 就像分析其中的成分来源,他的身体和大脑就是记录污染之力的活体数据库。 几分钟后,他得出了结论:“是白狼一族,从塞兰国运来的。” “白狼。”棠西脑海中浮现出太阳城的白狼执法官菲斯,还有那个曾想抓她泄愤的白狼丽卡。 丽卡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但她背后是整个白狼一族。而白狼族的背后... 承渊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分析道:“雌主,白狼一族是神灯联盟的重要骨干。这次他们不仅查到了您家人的下落,还绕过重重阻碍,动用了污染之力。这不正常。神灯联盟虽然聚集了您前世的许多敌人,但一直被我们压制着,至今没掀起什么风浪。这次突然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推波助澜。” 妄沉此刻斗志昂扬:“雌主,请你送我回塞兰国。我知道这些污染之力的具体来源,我要从源头追查,找出真凶。” 承渊在瞬间就制定好了计划:“我觉得可行。我们分两步走。妄沉,你和流云一起去塞兰国。流云的追踪能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转向夜星和云图:“大哥,你和云图一起,利用雌主的空间穿越能力,按照我调查到的神灯联盟名单,逐个抓捕。抓到后不必审问,速战速决。之后交给我们就行,我们分别在三恒国和飒幕迩进行审讯。” 棠西、夜星、云图,这三人的战力联手,世上应该没有抓不到的人。 安排完毕,他一边调取名单一边询问棠西:“雌主,您觉得如何?” 即便他的安排再合理,没有棠西的首肯,他们也不会行动。 此刻的棠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至于手段,她已不在乎。 看着空中的虚拟影像,棠西一声令下:“出发!” 先送走妄沉和流云,再将夜星和云图拉到身边,根据承渊提供的名单地址,棠西开启空间穿越,开始了逐个造访。 第一个目标就是丽卡。 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当棠西三人突然出现时,丽卡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她没看错吧?这是棠西? 她猛地弹起,后背紧贴墙壁,手指迅速按下雌尊芯片的报警装置。 云图一个眼神,丽卡手腕上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雌尊芯片被硬生生挖出,丢弃在一旁。丽卡痛得大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丽卡心中稍定:“你们死定了!” 然而推门进来的,是带着审讯人员的承渊。 刹那间,棠西已经带着丽卡,回到了三恒国。复仇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一百九十二章 神灯联盟的幕后主使 神灯联盟的高层是当年重明打败过的那些势力后代。 看着名单,棠西一个一个记了起来。 呵,都是世仇啊。 既然都是世仇,那就更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飒幕迩、夜辰国和三恒国,三个国家同时审讯,棠西给负责审讯的白澈、承渊、夜星下了明确的指令:问不出来,就给我往死里审。死了就死了,死了就换一个审。 连续三天的审讯,空气里都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当所有信息汇总到她面前,指向却异常清晰明确——此番针对她的袭击规模如此之大,背后推波助澜的,竟是贝安国国王。 “老朋友了啊。”棠西扯了扯嘴角,眼底却结着冰。织视术的光幕在眼前展开,连通了正在疾飞的流云。 “喂,”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家母上大人,不仅杀了我全家,现在还想弄死我。” 光幕那端,流云身形明显一顿,速度慢了下来:“贝安国国王?你要直接去见她?” “你得跟我一起去。”棠西语气不容置疑。 流云就是步光,安排他成为贝安国私生子的只能是苏拉。当初流云在贝安国被捕,那位国王陛下心急如焚地海陆空搜寻,她必定知道些内情。 若在从前,她或许还会权衡利弊,不敢直撄其锋。但现在? 她最大的软肋,她的家人,除了棠黎,都已化为黄土。 一无所有的人,还有什么可怕? 流云看向前方同样放缓速度的妄沉,扬声道:“妄沉,你一个人能搞定吗?” 妄沉飞到流云身侧,目光落在光幕中的棠西脸上:“雌主,我们这边有新的发现。” 他快速汇报起来。 凭借对污染之力的敏锐感知,他断定袭击棠家的力量源头,来自塞兰国的十七号污染湖。 但这里极不对劲——污染力量异常浓稠,且丝毫没有汇集全球污染源的迹象。 可按照他过去的管辖记录,明明有许多国家的污染之力被运至此地。 唯一的解释:其他国家的污染之力在这里被同化,甚至被“吞噬”了。 他守了一夜,细微的观察了一夜,证实了这个猜测。 这里的污染之力具备罕见的侵略性,不仅能侵蚀土地、灭绝生机,甚至连同类都不放过,会污染并转化其他普通的污染之力。 流云则有了更惊人的发现:他动用妄沉旧日人脉拿到数据,经过精密测算,整个污染湖的污染之力总量,竟始终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点上。他们派人运走一部分,第二天,总量便奇迹般地恢复如初。 “看看,”流云晃着数据,嘲讽妄沉,“这么关键的漏洞,你们居然能视而不见。” 妄沉面露无奈:“计算总量的方法也是我近几年才摸索出来的。这地方太偏,而且……最近几年,我的心思全在雌主身上,难免疏忽。” 流云站在翻涌的黑水边,嗤笑:“哦?全用在研究怎么报复她了?” 妄沉眼神骤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喂污染?” “有功夫跟我斗嘴,不如想想,这些凭空补充的污染之力,到底从哪儿来的。” “还能从哪儿来?不是天上,不是地上,那就只能是——地下!” 妄沉立刻召集旧部,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地下掘进排查。工程浩大,人手很快捉襟见肘。 他硬着头皮联系夜星求援。 夜星听完,二话不说接通了承渊的织视术,言简意赅:“承渊,打钱。” 妄沉脸一黑:“大哥!我找的是你!你一点家底都没有?能调动的人手也抽不出来?” 夜星语气透着不耐:“私人恩怨,等雌主报完仇再清算。承渊,打钱。” 光幕那端,承渊刚摘下沾血的手套从审讯室走出,闻言掏出手机,当着妄沉的面,利落地给棠西账户转了十亿。 “哎呀,忘了跟你说,”他语气带着刻意的恍然,“这是雌主之前让我凑的款子。我手头所有现金现在都在雌主那儿了。我也没钱了。要不,你亲自去跟雌主要?” 妄沉气得脸色发白,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罡风骤起,周围树木噼啪折断好几根:“承渊!我迟早拔了你的爪子,砍了你的尾巴!” 夜星彻底没了耐心,重复道:“承渊,打钱!” 承渊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欠揍:“说了,没钱。也不知道谁惯的你们这臭毛病,一缺钱就找我。当我是什么?公共提款机?任务完成不了,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挑眉,视线扫过妄沉,似笑非笑,“再想想,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连点积蓄都没有,是不是太无能了点。” 话音未落,织视术光幕应声而断。 妄沉胸口剧烈起伏,翅膀又扑棱了几下,卷起更多断枝残叶。 夜星叹了口气,认命道:“我现在调人手过去时间太长。你在当地招募,我先给你转……两百万,够不够?” 直到这时,妄沉才惊觉夜星居然也这么穷。他自己是资产被承渊划给了棠西,夜星的财产可没人动过啊! “……行,先转过来吧。”他咬牙。 靠着这笔钱,妄沉在十七号污染湖附近的城镇紧急招募了数千人,大规模地下排查迅速展开。 四个方向,任何一处发现异常,他和流云便立刻飞抵现场。 此刻,东边刚传来发现异常的消息。 汇报完调查进展,妄沉忍不住再次控诉承渊的无情无义、不顾大局。 棠西如今连手机都没有,自然不知账户变动。“你该直接找我。”她说着,直接连通银行权限,将自己账户里的一部分资金划给了妄沉。 看到到账信息,妄沉心头猛地一热。这钱或许本就源于他当初被划走的资产,但棠西此刻的行为,与当初的剥夺截然相反。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的态度,也早已不同?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必须带流云去贝安国。”棠西问。 妄沉立刻挺直脊背:“没问题!但是雌主,承渊他……你真不管管?他现在连大哥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回头我会说他。”棠西随口应道。 三百多年前她就不怎么管这些琐事,全是夜星打理,没想到如今连夜星都镇不住场子了。 是承渊翅膀太硬,还是夜星变得无能了? 幸好没误事。否则,她可不是当年那个还会讲几分道理的重明。 “流云,手给我。”棠西不再耽搁。 神灯联盟的人接连失踪,贝安国那边恐怕已收到风声。 但任她如何防备,又怎能防得住她的空间穿越? 流云伸出手,下一刻,周遭景象扭曲变幻,空间之力裹挟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