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欢》 第1章 森林杀戮,遇神秘人 景和二十四年,京郊破庙 “求求你们放过我……” 一声凄厉的女声将这片寂静打破,一位浑身是伤的少女期期艾艾的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眼神中满是绝望。 “放过你,好啊。”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睛狭长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淫笑,就在少女升起一丝希望的那一刻,男人接着道: “只要你将我们兄弟两个伺候舒服了,我们就放过你。” 说着,两个男人就朝着少女扑了上去,少女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就在两个男人上前解她衣带的时候,少女瞬间从头顶抽出一支发簪,扎在了男人的腿上,男人惨叫一声,伸手捂着自己的腿,恶狠狠地看着女孩惨白的脸,一巴掌扇在了少女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老子实话告诉你,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找过来,你也不要想着有人来救你,最好乖乖听话,还能少挨些打,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两个壮硕的男人,少女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看着面前凶狠的男人,少女咬了下嘴唇,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两个男人看着少女崩溃的凄惨模样,一直握在手上的簪子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掉在一旁,两个男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正当二人打算和少女共赴云雨的时候,那原本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冲向了破败的墙壁。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少女娇柔的身躯失去生命般缓缓滑落,最终闭上了眼睛。 “大……大哥。”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缓了许久,才迟疑地来到少女身边,抬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下一刻,那根粗糙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猛地收了回来。 “死,死了。” “那该怎么办,大哥,这……这弄出人命了,到时候,到时候要是官兵查过来……” “行了,这些我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 男人低吼了一声。随后男人四处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这座寺庙位于京郊一座树林深处,又是荒废多年的破庙。从寺庙内放眼望去,漆黑的森林深处,一片死寂。男人低头沉思了一瞬,抬头对身边一直紧张的兄弟道。 “我们将尸体抬出去,埋到树林深处,就算官兵找过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低低道: “就算查到我们头上,他们也找不到尸体,依旧没法将我们定罪……” 他们总不能将这整片森林的土都翻个遍。 清冷的月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比之前的更亮了,清冷的月光照亮了被绿荫遮挡的人身上。 一阵粗喘声在幽深的森林内响起,惊起树林中正在休息的鸟儿们,两个男人不知从哪找来的工具,正在吭哧吭哧地挖坑,而在他们身边有一具躺着的少女尸体。 “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男人看着躺在地上早已凉透了的少女尸体,少女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有些干涸,但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瘆人。 “要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着男人看了身边的兄弟一眼,两人一头一尾,抬着少女的尸体,打算将少女直接扔进那个早已经挖好的大坑中。 “啊~~鬼……鬼啊……” 突然,抬着少女头的男人惊声尖叫了起来,手下一松,少女被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手下一重,竟被生生拽地摔在了地上。 “刘贵,你做什么?” “大……大哥,我……我好像看到……看到那个女人眼睛动了。” 被叫做刘贵的男人此时还沉浸在刚刚发现尸体苏醒的惊恐中,浑身都在颤抖,搭配着周围寂静无声的漆黑景色,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氛围萦绕在心间。 “你怕是看错了吧?那女人不可能还活着。” 男人不相信,但听着刘贵的话,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瘆人的冷意。男人大着胆子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来到女人的面前,借着清冷的月光,女人依旧惨白着一张脸,眼睛紧紧闭着。 “蠢货,这女人明明已经死透了……” 说着,男人朝着刘贵狠踢一脚,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窜了起来,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残影。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胳膊一阵刺痛,“咔嚓”一声,自己的胳膊竟被生生卸掉了。 “啊……” 一阵尖叫声响起,当男人定睛看去,那原本应该死透了的女人此时却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冷白的月光明明灭灭打在她的脸上,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而额头上原本略微有些干涸的血迹,此时却像是忽然得到了养分,再次流了下来。 鲜红的血液在少女精致的脸庞滑落,如同鬼魅。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我……我告诉你,我……我不怕你。” 男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浑身颤抖,内心的恐惧早已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只见那少女缓缓转过头,那模样就像是一具早已死透了的尸体突然被鬼魂占据,一时不太适应新身体,导致她扭头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呵~” 只听那少女轻声呵笑了一声,在男人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少女身形鬼魅般的来到了自己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那一瞬间,男人浑身泛起一丝冷意,鸡皮疙瘩瞬间爬遍全身。 “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男人只听到这声如同鬼魅般,少女的低语声,在他尚未作出回答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男人无声无息地摔在了地上。 “啊~~~杀……杀人了,杀人了……” 早已被吓傻了的刘贵看着这一幕,才终于缓过神来,他大叫着朝着森林深处跑去,然而,身后的少女又怎会让他有这个机会逃脱。 少女悠闲散漫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意地在手中抛了抛,随即眼神一凛,朝着男人膝弯处扔去。 男人应声跪地,浑身颤抖,狼狈地往前爬,可身后那一声声清脆的枯叶声像是催命符,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终于,脚步声停了下来,男人本能地朝身后看去,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脸,以及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 “鬼……鬼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是谁指使你们来陷害我?” “我……我们不知道,我们,我们只知道那人是将军府的。” “将军府……” “既然你们当初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么你们就应该想到后果。” 刘贵只听那女孩儿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毫无情绪地响起,他的嘴张了张,还来不及将讨饶的话说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响起一声脆响…… 女孩儿冷冰冰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毫无情绪,就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什么尸体,仅仅只是一个人形玩偶。 “出来吧!” 突然,女孩儿在这安静到可以称得上诡异的森林中幽幽开口。 过了许久,原本寂静无比的森林突然想起一阵脚步声,女孩儿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只见来人身量很高,宽肩窄腰,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黑发如同瀑布般铺在肩头,五官精致,眉眼中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凌厉,一身黑色锦袍,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高贵。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那人明显有些意外自己的行踪会被发现,还是被这么一个小姑娘。 “我想你出现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看这么一场杀人的戏码吧?” 女孩低头,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衣裙撕掉一片布料,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男人看着女孩儿利落的动作,心内有些惊讶。 这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熟悉,就好像曾无数次这样干过。 “说吧,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跟着我?” 或者说,为什么跟着这具身体。 “呵,不愧是将军府的女儿。” 只见女孩儿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地将自己头上的伤口包扎好,就在男人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闪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女孩儿身形鬼魅,就连男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以这么快的速度来到自己面前的。 “你认识我?” 男人站着没动,看着距离自己仅仅一指之隔的女孩儿,月光下的女孩儿即使惨白着一张脸,依然没法掩盖她精致的容颜,脸颊上的鲜红血液不但不会让她显得可怖,反倒增添了几分艳色。 “没想到公子还喜欢这种强奸戏码啊!” 少女伸手勾着男人的下巴,两人的距离几乎稍微再贴近一点,就能亲上对方的唇,少女的嘴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容,男人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被这抹笑摄了魄。 “还是公子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是吗?” 少女原本柔情似水地勾着男人的下巴,突然,她眼神一变,猛地朝男人攻去,少女身姿纤瘦,动作却十分凌厉,每个动作都带着狠厉的杀招,眉眼间也满是杀意。 “既然戏看够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来这里的目的?” “还是,你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男人有些想笑,而他也确实是笑了。 “咱们是不是有些误会,我只是意外路过而已,就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我是幕后主使,小姑娘未免也太武断了。” 男人顺势将少女的双手禁锢住,也只有这样,两人才能好好说话。 “武断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那个破庙的时候,你就在了吧?”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冰冷,右脚狠狠朝着男人的腿上踹去,男人为躲避,只得暂时放开少女的手。 “你还挺敏锐的,不错,我那个时候确实在寺庙内,不过只是路过而已,意外撞到这件事,单凭这一点,你不能断定就是我指使,更何况……” 男人看着少女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里清楚,对方撑不了多久,眉梢不自禁扬了扬。 “更何况,没有哪个指使者会出现在现场等着被人抓。” 少女惨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少女也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少女即将摔到地上之前,男人迅速接住了她的身体。 “这么瘦弱的身躯,是怎么撑了这么久的。” “少主,这姑娘……”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身姿挺拔,身量极高,腰间一把黑色长剑的少年出现在男人的身后,脸色有些难言的看着少主怀里的女人。 “将这姑娘好生送回将军府。” “是……” 男人看着怀里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低声喃喃道: “我们会再见的,希望再次见到的时候,你还能记起我。” “老大,这次回去,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就是,丑媳妇儿早晚也得回家见公婆啊,再说了,咱们也不丑啊!” “哈哈哈……还不丑,我们几个,就你最丑……” “小姐……小姐……” 各种各样的记忆不停地在脑海中如同放电影,曾经和兄弟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自己的家人。 “小姐醒了,太好了,小姐终于醒了。” 江云锦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婴儿肥的小脸,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小姑娘梳着鬟髻,带着两根简单的发钗,耳垂上带着一对品质不太好的坠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姑娘应该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丫鬟,叫小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哭什么?” “不哭,不哭,小环这是高兴的。” 江云锦试图坐起来,但浑身无力,这种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无奈,她只能重新躺了回去。 “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是有位公子将小姐送回来的。” “公子?” 江云锦不免想起那个人,嘴角的唇线不免绷直了。 “那人……究竟什么人?出现在那晚,有什么目的?” 第2章 揭老底,怒怼绿茶姐 “既然小姐醒了,我这就去给小姐拿药。” 江云锦微微点了点头,等小环离开后,江云锦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屋子有些简陋,也有些小,一眼就能看完整间屋子的布局和所有的家具装饰。 江云锦所在的卧室,就放置着一张床,靠近窗边的地方放置了一整套实木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简单的花瓶,花瓶样式是十分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花纹,就是最简单的青色,花瓶内插着仍在死死挣扎的几支辨不清名字的花…… “妹妹,妹妹你没事儿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屋外传来,江云锦眼神一凛,对于这个声音,原身可是十分熟悉的。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紫色罗裙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女孩肤若凝脂,身形纤瘦婀娜,一颦一笑间都别有一番风味,头上的簪子也是极其贵重的金镶玉,就连身上的玉佩都是最上乘的。 紧随这少女身后的,一位和这少女长相及其相似,身姿婀娜,即使再精致的妆容依旧不掩她独特的魅惑气质,另一位略显衰老,但精神矍铄,手执一根实木蟒纹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吊着一条黄金穗,头戴一顶宝石镶嵌的黄金头面,极尽奢华富态。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少女叫江月柔,是原身的庶姐,而跟在原身身后的女人是她的母亲,沈寒荷,也是如今将军府的主母。那位年长者,应该就是原身的祖母,老人家脸上都是焦急,但浑身的气场却十分强大。 江云锦对这位祖母产生了好奇,在原身的记忆中,从小到大,这祖母对她都是极好的,原身母亲去世的时候,原身年纪还小,母亲去世三年后,眼前这女人才被抬正,在这之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将军府的奴婢,后使了手段,在主子刚成年之际,使了手段爬上了床。 在原身母亲进门之前,怀了孕。当初因为这件事,江家几乎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无人不知这京城江家,在还未迎娶正妻,就被一名胆大包天的俾子爬了床,当时江家已经和太傅之女简悠柔定亲,且二人还是青梅竹马,经此一事,差点婚事告吹。 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将那个婢子抬成了妾室,无婚礼,无迎亲,只是对外公布有了这么一个妾室罢了。 将原主母亲迎进门之后,这小妾也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直到这小妾生下了江月柔,这才允许在院中来去自如。 而原身母亲去世之后,这小妾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竟哄得主人将她抬正了,而原身那时太小,再加上原身父亲江凌霄毕竟是位将军,常年不在府里。这也导致江星晚这个小可怜孤身一人,备受欺凌。 尤其这江月柔,从小就蛇蝎心肠,几次想要了原主命。如若不是这位祖母护着江星晚,估计她母亲死后第二年,就被这母女两个害死了。 “妹妹,你没事吧!你知道我听说你被两个男人绑走后,我有多担心。” 江月柔一看到江云锦,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样,如果不是江云锦清楚这人的演技水平,她都要相信两人真的姐妹情深了。 “我如何变成这样的,姐姐难道不清楚吗?” 江云锦凉凉的扫了眼江月柔,眉眼间尽显疏离。江月柔脸色顿时僵了僵,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江星晚这次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江月柔扯了扯嘴角,掩下心里的那点疑虑,恢复成之前那副娇柔关切的模样。 “妹妹怨我,我知道,可你不能说啊,你出事谁都不愿意的,更何况妹妹这么绝色,那些人看到妹妹就……就控制不住也是情有可原,但你说我知道,这话可就是污蔑了,我如果提前知道妹妹会被那两个男人掳走侮辱,我是决计不会乖乖在府里等着的,就是拼了命,也会找人救你的……” 说着,江月柔又开始擦起了眼泪…… “好了,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两个男人,这怎么能怪你的。” 沈寒荷伸手轻抚女儿的后背,低声安慰,在看到床上的江云锦的时候,眼神中带着责怪。 “更何况,也不是你让星晚去的寺庙,她自己出去惹的麻烦又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呢?” 老夫人一声不吭,冷眼扫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她默不作声地将江云锦的手握在掌心,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江月柔听后更委屈了,眼泪流得更凶,回头一脸委屈地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母亲,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妹妹才会遭遇这种事情,都是我的错。妹妹说是我的错,那就一定是我的错,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妹妹才会如此怨我。” “傻孩子,怎么能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自己惹的事就得自己承受,又怎么能都怪在你的身上?” 听着这母女两个夹枪带棒地演戏,等她们演够了,江云锦的耐心也彻底告罄。 “演够了吗?” “你……说什么?” 江月柔和沈寒荷没想到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孩儿,如今竟像变了个人,一脸冷漠疏离,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演得多了,你们是不是自己都信了?” “星晚这是说什么呢?母亲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啊?”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从小到大,电视剧都嫌段位低,在自己面前演这么一出,真当自己是原主那个傻丫头啊! “不如我就来说得明白些,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三言两语的,就想毁我清白?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说着,江云锦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近,江月柔和沈寒荷心下皆是一惊,江云锦身上的气势,就连他们都觉得恐怖压抑,甚至……甚至让他们有一种错觉,好像此时正在逼问他们的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位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将军。 “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你们这对上不得台面的母女才想得出来吧?” 说着,江云锦缓缓凑近她们,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怎么?小妾庶女当久了,突然成为主母嫡女,还没适应过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还真挺配你们身份的啊!” 倏地,江云锦眼神一凛,原本轻柔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眼神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刺向她们心底最深处。 “不过,你们真觉得你们做的事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些。” 一瞬间,江月柔只觉浑身冰冷,好像被什么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从头冻到尾。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听不懂。” 江月柔此时的心有些慌乱,就在她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瞬间,江月柔的心定了下来,她硬着头皮瞪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但脸上却满是泪痕。 “妹妹,我知道,你受了刺激,被人做了……做了那样的事,心里肯定怨我,但……但你不能将这罪名安在我的身上,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不能强安在我的头上。” “啪~~” 江月柔瞳孔瞬间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怨恨不已,这人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 “江星晚,你这是做什么?” 沈寒荷急忙冲上前护着自己的女儿,恶狠狠地瞪着江云锦。 “你姐姐也是好心宽慰你,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呵!这句话,你怕是最没资格说的吧!” 江云锦眼神凌厉,语气嘲讽,一步一步逼近沈寒荷,一字一句道:“沈……姨……娘……” 江云锦的话令在场的两个女人齐齐变了脸色,明面上,江月柔是大小姐,可京城内外谁不知道,她就是个庶女,不但是庶女,还是她母亲当年以不正当手段爬床后才怀上了她。当初父亲娶正妻的时候,整个将军府都被人从头到脚议论个遍。 就因为当年这件不光彩的事,她从小到大,都不受父亲待见,京城内的那些小姐们也看不起她。直到那个女人没了之后,才稍稍有所改观。可再怎么改观,这个庶女的名头就像是钉在她的头上,即使后来母亲成为了将军府的嫡母,可曾经的那些过去,永远都抹杀不掉。 “你们一个庶女,一个奴婢,能站在我面前演戏,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是我给了你们能和我叫嚣的资本,是我让你们一家三口能在府里立足,不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还能让你们骑在我头上。怎么?这才多久啊,就要忘本吗?没让你们给我提鞋,真当我是软柿子啊?” 这两人实在可恨,江云锦本不想说得这么难听,但一想到江星晚从小到大被这么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欺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是这两个人害死了江星晚,那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儿,最终却以那么惨烈的结局收场。 “江星晚,你不要太过分,再怎么样,我现在也是将军府的嫡母,更是你的母亲,你胆敢如此不孝,当心我动用家法。” 沈寒荷被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么多年,她无数次想要抹杀掉自己当初的那段不光彩,可无论她如何努力,贱婢这个名头永远都钉在她的头顶,就连每次京城权贵们的聚会,也下意识冷落她,那些小姐夫人们,对她们母女表面客气,可私底下,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 “呵!” 江云锦简直要听笑了,也得亏自己从小受家人们的影响,否则,以她在部队时候的暴脾气,早就将这女人打得妈都不认识了。 “将军府嫡母,沈寒荷,你还真好意思啊!这个嫡母的名头你是怎么得来的,想必你心里最清楚,怎么?这才当了没多久,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沈姨娘,咱们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沈寒荷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紫一阵,被气得浑身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你放肆……” 说着,沈寒荷抬手朝着江云锦的脸上扇去,一直低头擦眼泪的江月柔暗暗关注着这边,可预想中的清脆声并没有响起,抬眼看去,只觉心下一惊。 只见江云锦死死攥着沈寒荷扇过来的手,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浑身的戾气也瞬间发散了出来,那一瞬间,沈寒荷心下颤抖,这种气势,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当初自己设计爬上江凌霄的床,第二天江凌霄醒过来之后,气愤质问,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浑身散发的戾气和此时江星晚身上的一模一样。 “够了,星晚啊,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养好,来,再躺着休息会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这时候出声,温柔地握着江云锦的手,轻声劝解。江云锦看了眼老夫人,老人家即使早已白发苍苍,可依旧难掩年轻时候的肆意爽朗。在江星晚的记忆中,江家老夫人曾经也是一位巾帼英雄,年轻时凭借一己之力,将丈夫从战场上救了回来,鲜衣怒马,张狂肆意。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场仗,才会被圣上封了一品诰命。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女子能有这种地位,江云锦十分敬佩,更何况,老夫人对江星晚是真的没话说。 江云锦看着老夫人,老夫人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看着江云锦,微微摇了摇头,江云锦也知道,这个时候父亲兄长不在,若是真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只会给将军府找麻烦。 顿了下,江云锦终究还是松开了,任由老妇人牵着自己的手,由老妇人身边的嬷嬷将自己扶到了床上。 小环听说江月柔来了小姐房间,拿了药就匆匆回来了,刚一回来就听到小姐刚才的那番话,惊得小环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老夫人发话了,小环这才反应过来,将药拿了过来。江云锦一看那黑乎乎的中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还是小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出现这种小表情,强忍着笑意,哄到: “小姐,您将这药喝了吧,我给您拿了些蜜饯,吃完药,再吃点蜜饯就不苦了。” 江云锦也清楚,这药如果不喝,在这个时代,估计是会噶的。无奈只能强忍着,将那药喝尽,江云锦真是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药。 “你没事儿就好……” 老夫人看着孙女儿苍白的脸色,脸上满是心疼,扭头冷冰冰地瞪了眼沈寒荷和江月柔,眼神犀利地瞪着沈寒荷,厉声道: “自己什么人,自己难道不清楚?跑到这里来找一个小辈的麻烦,这要是传出去,可就不是丢你一个人的脸了,那就是丢整个将军府的脸。” “娘……我……” 沈寒荷还想说什么,但老夫人已经不愿再理会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儿,当初儿子抬这个妾室纯属无奈,如今看来,妾室终归是妾室,就是抬到主位,也依旧一副小妾做派,上不得台面。 “都回去吧,以后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少插手别人的事儿,小心自食恶果。” 老太太都发话了,江月柔和沈寒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将军府,名义上是沈寒荷掌家,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老太太懒得管,这才将事情全权交给她,而交给她的不过是一些府中琐事,真正遇到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得老太太拿主意。 江月柔回到房间,气的将桌上摆放的所有精制茶点全部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沈寒荷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也俱是恨意。 “那两个蠢货,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这都能让江星晚那个贱人活着回来。” “当初我们本不想要她的命,但她知道的太多了,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没直接弄死。不过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利用……” 沈寒荷眼神闪过恨意,江星晚说的那些,都是她们母子心里的痛,一直以来,表面上看似光鲜,实则京城内外,没有人不在嘲讽她们。甚至就因为这狗屁身份地位,自己生的两个孩子,一个没有一个好姻缘,另一个在仕途上处处受阻。 “这次,我们一定不能让那个小贱人躲过去。” 江月柔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第3章 绿茶上身,护赏赐 江云锦躺在床上,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意外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另一个人,整件事下来,江云锦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自己来了这里,那现实世界里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是死了吗?想到这些,江云锦嘴角不免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想什么呢,江云锦,当时的你就在爆炸中心,那么剧烈的爆炸,估计你连渣都不剩了吧!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就借着江星晚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吧! 江星晚,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你的仇我来报,你的遗憾,我来弥补,你的愿望我帮你达成。 就当是……我占据你身体和身份的报酬吧! “小姐,您……怎么了?”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没事儿,就是觉得……有些东西我们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小环看着自家小姐,不知为什么,听到小姐这番话,她心里竟控制不住的激动。这么多年来,小姐明明是将军府嫡女,就因为夫人走得早,无人撑腰,所以从小到大,受尽那对母女的欺辱,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小姐终于醒悟了,在这个家里,那对母女不过是贱奴而已,要真算起来,小姐才是这个家的主子,她们不过是用下三滥手段爬上来的蠹虫而已。 小环眼神带笑,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此时更显生动,江云锦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捏完后,还不忘评价一句:“手感不错。” 自己这具身体属实虚弱,身上瘦得没二两肉,平时更是营养都跟不上,这伤属实难愈,江云锦整整养了快一个月,才略微见好。 在这期间,江云锦尽量消化掉江星晚的记忆,顺便从小环口中侧面打听了一下将军府内众人的性格特点,最主要的,还是原主最关心的兄长江逸尘和父亲江凌霄。 江凌霄常年在外征战,是个性格爽朗,十分有正义感的将军,当然也是个没什么心计的莽夫,在朝堂上就是那些文人们攻击的靶子。 江逸尘,是位少年将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常年跟随在父亲身边,大小也立了不少战功。 自然,这些都是从小环的口中知晓的,具体那两人究竟秉性如何,江云锦尚不清楚,等日后和他们相处后再看,若都是迂腐之人,江云锦对他们也不用客气。 在江星晚的记忆中,当初是江月柔设计让江星晚前往郊外的冠华寺祈福的,而从京城到郊外这一段距离,十年难遇一次劫匪,为什么偏偏江星晚就出去这么一次,还这么点背地遇上了劫匪。 从那天晚上那两人无意间透漏出来的信息来看,肯定是将军府内有人故意设计的这一出,目的就是为了毁了江星晚的清白。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但是……毁了江星晚的清白后,她能得到什么呢? “小环,我……是不是有个婚约?” 江云锦眼神微微眯起,一时间像是想通了很多事情。在这个时代,女子能嫁入一个好人家是最重要的,能令一个女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毁人清白的,无非两种,一,对方抢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二,对方的联姻对象是自己可望而不可求的。 这第一种大概率不会,毕竟,在封建社会,这样的大户人家,能有几个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那么,就只有第二种了。 毕竟,江星晚和江月柔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江月柔现在虽说也是嫡女,但她母亲做的那些事,京城内众人皆知,凡是家世门第极高的世家大族,都绝对不会娶这么一个品行不端,小家子气的女儿为正妻。江月柔表面顶着嫡女头衔,实则,在那些世家大族们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脱离奴籍的奴婢之女。 “小姐,您忘了?您可是未来太子妃。” “呵,果然!” 小环:“?果然什么?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江云锦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浅浅笑了下道:“没什么。” 说着,江云锦开始在院子里做热身运动,打算好好锻炼一下自己这具羸弱的身体。江星晚这具身体是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躯体,每天唯一的运动恐怕就是在府里走几步了吧!有时候江云锦都觉得这具身体一阵风就能给吹走。要想恢复到自己在部队时的巅峰,只怕得受些苦头了。 所以,这段时间,江云锦从最简单的增强体能开始,第一天是绕着整个院子漫步走,然后一天一天开始加大难度,在加上条件不太好,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准备一间古代版的健身房。 对于自家小姐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个奇怪动作,小环从开始的不理解,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跑完两圈后,江云锦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无奈,只能停下,做些伸展运动,拉拉筋,小环急忙递水,又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就在这时,有下人进来通报,江云锦接过小环手中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姐,夫人请您去厅暖阁。” “行,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那小厮见江云锦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张了张嘴,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 “夫人说有急事儿,请您立刻过去。” “我说了,收拾一下就过去。” 江云锦有些不耐,回过头一字一句盯着那个小厮说道。仅就这么一句话,那小厮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头的汗,从前不觉得,此时小姐身上的气势强势得让人不敢呼吸。 而厅暖阁内,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沈寒荷瞪了眼过来通报的小厮,问道: “让你和她说立刻过来,你说了吗?” 小厮吓得急忙跪下,颤抖着声音回道: “回夫人,小的说了,二小姐,二小姐说了收拾一下就过来的。” 沈寒荷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白瓷茶杯,因为用的劲儿有些大,手指都微微泛白。 这个小贱人,早晚要收拾你。 “沈夫人,烦请您尽快请星晚小姐过来,这要是耽误了皇后娘娘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大厅内站着一位身着暗红锦袍,头戴黑色冠帽,声音尖细,眉眼犀利,面上虽不显,但眉眼间都是鄙夷。 这凌霄将军的续弦是怎么上位的,只怕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宫里都传遍了,在此之前,也只是听说,今日得见,果然小家子气,奴婢就是奴婢,即使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浑身上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上位的一样。 “林公公,您稍候,我这就亲自去请。” 沈寒荷面上尊敬温柔,内心早已将江星晚骂了无数次。可林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来将军府也是奉的皇后旨意。 正说着,一道倩影缓缓自门外走来,江月柔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眼中的嫉妒如何都掩饰不住。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能得到,凭什么上天要这么眷顾她?自己这么努力,却得来的都是鄙夷嘲讽。 林公公意识到什么,扭头就看到一道纤瘦身影,一身淡雅罗裙,腰间配一枚上等玉佩,精致的妆容丝毫不掩她身上自带的淡雅气质,温柔的发髻也无法掩盖少女本身的恣意。 林公公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整个眉眼都舒展开了,和面对沈寒荷,江月柔母女两个完全是两副面孔。林公公笑得一脸温柔地朝着江星晚迎了上去。 “星晚小姐,您可算来了。” 在这儿之前,江云锦已经打听到了,对此,江云锦浅浅一笑,礼貌道: “林公公。” “哎!” 林公公热情的迎江星晚进屋,待人都到齐后,林公公这才向众人宣布皇后娘娘的旨意。 “皇后娘娘听说星晚小姐遭此一难,心疼不已,得知小姐没受什么伤害,本想亲自过来探望,但皇宫事物繁多,实在抽不开身,这才趁着小姐身体好一点的时候,进宫好给您压压惊。” 江云锦缓缓蹲身,对林公公行了一个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小姐不卑不亢之风范。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看着眼前这个遭受这么一场无端祸事,仍旧不卑不亢的女孩儿,林公公十分欣慰。点了点头后,林公公亲自扶着江云锦站起来,随即瞥了眼一直站在身边的沈寒荷和江月柔,眉间一挑,操着那尖细的嗓子,高声道: “皇后娘娘看您身体尚未养好,故特意让奴才给您带来了一些宫内珍稀药材,知晓您节俭朴素,但皇后娘娘也说了,即使再节俭,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故皇后娘娘顺便让奴才给您带了些小玩意儿……” 说着,林公公朝着屋外拍了拍掌,掌声落地,一个个身着统一服饰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每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林公公在江云锦面前,一一打开那些盒子,里面都是珍贵的金银珠宝,每一个都及其精美,散发着光芒。 江月柔和沈寒荷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些珠宝无论是成色还是质地,都是上乘,更不要说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意义更是不同,这些东西就是最次的一件,都抵得上将军府大半年的开销。 一定得想办法将这些东西揽到自己手中。 沈寒荷正想着如何将这些东西堂而皇之地放进自己的私库,只听林公公突然来了一句:“行了,星晚小姐已经一一点过了,这就都搬到星晚小姐的院子吧!” “那个,林公公……” 林公公扭头,看向了一直不曾说话的沈寒荷,眉眼一挑。 “江夫人这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公公,我母亲的意思是,姐姐的院子有些小,这些东西只怕是放不下,不如先放到库房去吧!” 江月柔及时出声,她特意将声音放得极为轻柔,给人一种温婉可亲的模样,身上那身淡雅长裙更是将她那白莲般的气质衬托得惟妙惟肖。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江云锦看着那母女两个暗地里和对方使眼色,心里只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不显。 既然你这么会演,我若是不陪你演这一场,不就浪费你们母女两人搭的戏台子了吗? “林公公,姐姐说得对,从小到大,我的东西全都放在库房,由母亲保管的,皇后娘娘赏的这些东西理应放进库房,也应当由母亲保管才是。” 江云锦低着头,声音里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甚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是不是看一眼沈寒荷和江月柔。那模样,就像是被人威胁不敢反抗一样。 林公公毕竟是宫里人,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就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大致猜到江星晚在这将军府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瞬间,林公公眼神变得冰冷至极,面不改色地看着江月柔母女两个,仅仅只是这么一个毫无感情的眼神,这母女两人就已经浑身僵硬,后背渗出丝丝薄汗。 “不必,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东西,杂家倒是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妄想得到自己不该得的东西。” 说着,林公公对着手下的人点了个头后,那些人十分有眼色地抬着东西朝着江星晚的院子走去。 江云锦跟着林公公一起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在离开厅暖阁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母女两人的脸色,那脸色着实难看,青中带紫,紫中带黑,精彩纷呈。 “母亲,你难道就任由江星晚那个贱人踩在咱们的头上这么作践吗?” 江月柔恨得牙痒痒,看着江星晚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上去抓花她那张脸。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我早晚会将这份屈辱还给她。” 说着,沈寒荷没忍住将手边的茶盏全都扫在了地上,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厅内响起,溅起几片碎片。 “可是,娘,皇后娘娘赏赐给那个贱人那么多东西,难道就都让那个贱人得了去?” “月柔啊!你忘了吗?母亲可是将军府主母,整个将军府都是我在打理,若是她还想在将军府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她就得听我的。” 沈寒荷握着江月柔的手拍了拍,低声道:“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那些东西,早晚都是我们的,而你,我沈寒荷的女儿,早晚也会是这整座京城最尊贵的女人。” 听着母亲的话,江月柔的眼里闪过贪婪的狠意。 “我早晚会让江星晚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我要将她那身骨头踩碎,将她踩在泥里爬都爬不起来。” 第4章 赴宫宴,遇知己 “星晚小姐,这是礼单,您清点一下。” 指挥手底下的宫人们将东西抬进江星晚院子后,林公公将手中一份礼单交给了她,江云锦对小环使了个眼色,待小环从林公公手中接过礼单,并给了林公公几锭银子,林公公正打算拒绝,江云锦礼貌道: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林公公看着手中的银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按理说,向他们这种常年在宫里的人,时不时会替宫里的主子们出宫办事,尤其是到京城内的一些达官贵人家中宣旨或是替贵人们办事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都会打点好这些人情往来。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这么小,就懂得这些,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高兴。高兴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位聪明的太子妃,未来太子殿下一定会一路顺遂地登上皇位,心酸的是,星晚小姐孤身一人在这偌大的将军府,身边没有倚靠,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在这个年纪明白这些人情往来。 林公公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接下了江星晚递给自己的银子,声音有些沙哑道: “多谢星晚小姐。” 江云锦将林公公送走后,看着满院子的赏赐,心底却没有多高兴,小环察觉到小姐的情绪,低声道: “小姐,皇后娘娘赏赐了这么多东西,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很高兴。” “没有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云锦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 “嗯!就是……感觉,感觉小姐您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皇后娘娘对待江星晚的态度,未免有些好过头了。 江云锦看着满院子几乎堆不下的赏赐,眉头紧紧皱起。 “小姐?” 察觉到小姐说话说了一半,就开始发呆,小环有些奇怪的叫了江云锦几声,江云锦回过神来,看到小环担心的眼神,她扯了个笑容,宽慰道: “你就先不要操心我了,先将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放起来吧!” 小环听到吩咐,当即指挥院子里的小厮们将这些赏赐往临时的库房里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小环下意识转头,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感觉小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小环愣了一下,还是应道: “怎么了,小姐?” 江云锦指着其中一个盒子道: “这个留下,明天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戴这个!” 小环看了眼那个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套十分精致的头面,头面通体是由最昂贵的金色丝线勾勒打造,在金色丝线上还镶嵌着晶莹剔透的松绿石,看起来华贵不奢华,精致不跳脱,十分衬一个人的气质。 小环应了一声后,便将那盒子放进了屋里,将东西放好,出来打算接着收拾,顺便想办法将西偏房看看能不能腾出来。 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有药材,珠宝,布帛等等,尤其是药材,绝对不能放在阴冷潮湿的地方,不然那些昂贵的药材很容易返潮,发霉,到时候不但药效大打折扣,甚至还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好药。 可她们这个院子实在太小了,拢共就没几间房,小姐住主屋,自己住偏房,唯有西偏房目前还能临时腾出来用用。可这种就不是长久之计。 小环将顾虑和江云锦说了,江云锦也明白,这所院子有些太过寒酸了。当初江星晚母亲去世之后,沈寒荷当上主母之后,设计将原本属于江星晚的临渊阁给了江月柔,还将当时正在生病的江星晚赶到了这脏乱破旧的春喜阁。 看着这略显寒酸的房间,江云锦更加坚定要向沈寒荷和江月柔要回属于自己东西的决心。 “妹妹!” 江云锦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下几个小厮搬东西,一道柔得简直像吃了糖精一样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江云锦瞬间如同触电一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强行压下心底那阵令人反胃的不适,这才没将那声音的主人给揍出去。 这人有毛病吧!不能好好说话,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想恶心死我,好霸占我那不值钱的未婚夫? 江月柔一来这院子,就看到院子内几乎放不下的赏赐,其中除去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很多珍贵的料子,蜀锦以及珍惜字画,甚至其中还有几把乐器,起初江月柔并不在意,此时近距离细看,那几把乐器都是大家名流们使用过,极具收藏价值的乐器。 看着这些东西,江月柔忍不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但还是强撑着笑意,朝着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的江星晚走去。 “妹妹,你看,你的伤还不曾好,不如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能互相有个照应。” 江月柔一改之前嫉妒恶毒的模样,一脸热情地来到江云锦身边,顺势要牵江云锦的手。江云锦看着江月柔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犹豫了一下。 林公公从来将军府的那一刻到离开,都没提到江月柔,可见皇后娘娘并没想邀请江月柔,这也是江月柔为什么能厚着脸皮出现在春喜阁的原因。 小环眼看着江月柔这不要脸的又想蹭小姐的宴请,忍不住上前阻拦,但还没说什么,就被江云锦阻止了。 自己这个未婚夫还不曾见过,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自己可不想刚过来没几天,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既然江月柔自己往前凑,那不如就趁此机会测测自己这位不值钱的未婚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这未来大夏皇帝究竟几斤几两。 顺便……也能侧面看看这个国家的运势,如果国家就快到头了,她也得提前做打算,总不能刚来还没几天,什么都没捞着,什么都没享受到,就跟随着这个朝代灭绝了吧! 在部队这么多年,江云锦太清楚一个国家强大需要什么条件,英明的领导人,强大的军队,厚实的经济条件,官员的敬业程度,以及……全国上下的凝聚力,缺一不可。所以,一旦这个国家某一点出现问题,那国家覆灭是迟早的事。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定定地看了江月柔许久。 不知为什么,江月柔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但还是强撑着,硬扯了一个笑容。 “你想去啊?” 江月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说完,江云锦就将自己的手从江月柔手中抽走了,抽走之后,还不忘拿着帕子擦擦手。 江月柔看着江星晚的背影,恨得牙痒痒,这么随意的回答,就好像是在施舍她一般。还有,她擦手是什么意思,搞的好像自己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江星晚,你等着,我早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二天,江云锦早早地便起来了,运动完之后,洗了个澡,便让小环替她梳妆,因为是参加宴会,小环特意挑了一套明艳但不夺目,出挑但不冒尖的蓝紫色衣裙。用金丝线绣成的白鹤纹在裙子上栩栩如生,胸前一条紫色丝绦,将纤瘦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秀美。 腰间搭配一条玉石细腰带,腰间佩戴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玉佩,行走的每一步都发出一声声脆响,头上是皇后娘娘之前赏赐的那副鎏金碟戏流苏发簪,搭配几支金镶玉步摇,衬得整个人安静典雅,又不失攻击性。 马车早已等在府外,江云锦由小环搀着走了出来,江月柔和她身边的丫鬟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江云锦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月柔也是精心打扮过的,洁白的衣裙用银线勾勒的水波纹,更显得她整个人纯白无暇,可对上江云锦的那一刻,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了似的。 在江云锦出来的那一刻,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就连路人都被深深的吸引,驻足不前,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江云锦。 江月柔暗暗攥紧了拳头,嫉妒之心都快要将她吞噬了,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强行扯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笑。亲自上前迎接江云锦,甚至还伸出手打算挽江云锦胳膊。 江云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江月柔伸过来的手,淡淡道: “姐姐对这宴会还真是重视啊,来得这么早,只怕是天还未亮就在马车边等着了吧!” 江月柔伸出去的手僵了僵,江星晚这话不就是变相的说她没见过世面,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就激动地睡不着,早早的等在门口吗?虽说她也确实没怎么睡,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扯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道: “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宴会,怎会不重视。” 这话可就此地无垠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宴会,出来的早是对皇后娘娘的尊重,而自己磨磨蹭蹭,出来的这么晚,一看就没将皇后娘娘这场宴会放在心上,这是对皇后娘娘的不尊重,更是对皇家的不尊重。 果然,周围原本就关注这边的百姓们听到这话,都开始低声议论了。 “这江家大小姐果真漂亮,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宴会,怎么能这么晚过来?未免太不尊重皇后娘娘了吧?” “听说这江家二小姐前段时间被人掳走了,就是不知道被掳走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真的假的?” 听着周围那些人对小姐的议论,小环没忍住,冲着那帮人吼道: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环……” “小姐,那帮人胡说八道……” “行了,正事要紧。” 江云锦淡淡地瞥了眼那几个人,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江月柔,心中冷笑一声。 “姐姐不要忘了,这场宴会,皇后娘娘可并没有请你,既是你自己死乞白赖求我带你去的,难道你不应该早到吗?更何况,姐姐心里也清楚,我之前因为替父兄祈福在去往冠华寺的路上遭遇绑匪,若是姐姐当时肯凑足银两来救我,我也不见得会受这波罪。” “怎么,知道我清白没被那两个歹人毁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最后一句话,江云锦是凑在江月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就在江月柔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江云锦作势抹起了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星晚本身长得就漂亮,今天又是刻意打扮过的,更是我见犹怜。 “毕竟你是我姐姐,所以我不怪你,可姐姐也不能因为我受伤收拾得慢了些就怨怪我吧!如果姐姐一定认为我在替父兄祈福的路上被绑匪绑架是我的错,那就当是我的错吧!但请姐姐不要时不时地提那件事让我回忆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知道当初姐姐不愿意提父兄祈福,是对的,可……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太担心父亲和兄长了,边境那么危险……”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刚还误会二小姐呢。” “真是没想到,这将军府大小姐原来是这么一个善妒的人。” “就是,这再怎么说,江将军和江少爷是为国镇守边疆,他们可是我们的大英雄,这江大小姐非但不愿意替父兄祈福,甚至还不愿意出钱拯救被绑架的妹妹,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义,一点亲情也不顾……” 一时间,百姓们的风评瞬间朝着江云锦倾倒,江月柔的脸色刷的青了,江云锦眼底带着笑意,假模假样的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绿茶嘛!谁不会似的,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知道扮过多少次绿茶,对于绿茶,那可是得心应手啊……”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 江月柔还想再解释什么,江云锦已经懒得再和她演戏了,在小环的搀扶下,早已上了马车。看着还站在马车边的江月柔,江云锦幽幽提醒道: “姐姐,时间不早了,要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宴会,到时候娘娘怪罪下来,小心连累咱们整个将军府啊!” 小环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小姐未免也太机智了,之前江月柔还想将怠慢皇后娘娘这顶巨大的帽子扣在小姐的头上,现在小姐仅仅用这么几句话,就将耽误皇后娘娘宴会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看着大小姐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有了将军府门口的小插曲,这一路上,江月柔都没敢再招惹江云锦,江云锦也懒得搭理她,坐在车里,伴随着马车轻微的摇晃,江云锦掀开窗帘,窗外的街道热闹非常,有卖各种小饰品,买各种小玩意的,也有买食物的,还有贩卖各种瓷器等等,街道上的百姓脸上都绽放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辆看起来极具奢华的马车从她们旁边经过,马车上的銮铃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阵微风拂过,吹起窗帘一角,只模糊的一眼,江云锦内心闪过一抹熟悉,总觉得那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云锦掀开帘子,看着距离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两辆豪华马车,打算看清楚对面坐的人是谁时,原本轻微摇晃的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们,皇宫已经到了。” 江云锦扶着小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恢宏的宫门口,眼前朱红色的宫门,将自由和权利牢牢锁在里面,看似这里是世界权利的巅峰,其实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晓这波诡云谲的权力斗争。 “阳榭外望,高楼飞观。长途升降,轩槛曼延。” 江云锦看着这栋精致恢宏的建筑,不由得脱口而出。 “看来小姐对建筑颇有心得啊!” 不知什么时候,那辆豪华马车停在了江云锦身边,一道清冷男声自马车内传出,江云锦仰着头,微微看着面前的马车,精致的眉眼不自禁皱了起来。 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人的声音也有些熟悉。 “不敢当,民女才疏学浅,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让公子见笑了。” “是我唐突了,望姑娘见谅。” 江云锦没回,只是礼貌地朝那人行了一礼。 恢宏大气的宫门口,一位环姿艳逸,仪静体闲的纤纤少女不卑不亢地朝着一位不知姓名的贵公子行礼,微风拂过,吹起女子衣角,拂过男子面庞。 自此,知己朋友,命运交汇,都将成为一段流传芳古的佳话…… 第5章 兄弟谈心,皇后厚爱 “王爷,皇上今日宣您进宫是为了之前您不在京城的事儿吗?” 云暮坐在马车上,低声询问坐在马车内的人。自从先皇驾崩之后,由当时尚且年轻的太子继位,也就是如今的皇上,皇上和自家王爷是同胞兄弟,在皇帝初登大宝时,深陷夺嫡之争,王爷原本远在边疆,为了扶持兄长上位,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就为了能及时带兵赶回京城,助兄长一臂之力。 也正因如此,王爷在战场上大大小小受了无数的伤,甚至好几次都差点丧命于边疆。可等到皇上坐稳皇位之后,就将王爷手中的兵权收了回去,将王爷召回了京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这是忌惮自己这位胞弟了,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同胞弟弟,在边疆深受众将士的尊重,甚至就连百姓都对这位百战百胜的沙场战神极度推崇,尊敬。皇帝这是怕自己的弟弟会被手下人蛊惑,起兵造反。 正因为两人彼此都清楚对方心里想什么,即使表面仍旧兄友弟恭,可有些东西一旦在心底扎了根,就很难剔除,甚至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自然,在整个京城内,皇上对王爷的宠爱也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不让王爷拿回兵权,继续去往边疆杀敌以外,其余的,只要王爷想要,皇上必定毫不犹豫的满足。 “我这个皇兄,什么都知道,这次叫我过去,不过又是和往常一样的劝导罢了!” 正说着,云暮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他奇怪道: “奇怪,这马车好像是皇后娘娘的……” 云暮的这声嘀咕,正巧令马车内的人听到,萧宸睿掀起窗帘,看了眼窗外那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嘴角微勾。 “我这位皇嫂,成天待在宫里无所事事,就只会将精力放在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听说,太子想参与沈大人的案子,还在朝堂上向皇上讨要职位,结果被皇上在朝堂上狠狠训斥了一顿。” 云暮将近段时间朝堂上发生的事汇报给萧宸睿,萧宸睿淡淡的坐在车里,面上毫无波动。 “我的这个侄子啊,就爱好大喜功,正经的东西一点不学,就那些个旁门左道倒是学的门儿清。” 说着,萧宸睿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一派祥和的京城百姓。 “估计这几天,皇兄又该头疼了。” 正说着,一阵带着清香的微风拂过,掀起不远处那辆马车的窗帘,萧宸睿随意的朝着那里扫了一眼,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这小丫头恢复得挺快。” “什么?” 云暮没听清萧宸睿的话,下意识追问了一句,萧宸睿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抹笑,向云暮吩咐道: “去查查,今天宫内有什么喜事……” 云暮收到指令,立刻着人去办了,萧宸睿坐在马车上,不免又想起那天夜里,那个满身血污,却身上杀意明显的少女,萧宸睿嘴角笑容更深了几分。 估计以后这京城怕是不会无聊了。 “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宫门口的一幕就像是昙花一现,简单的几句话,江云锦已经摸出了那人身份绝不简单,单凭对方能乘坐马车进宫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那人不单是皇亲国戚,还十分得皇帝宠爱的皇亲国戚。 “多谢公公……” 江云锦礼貌地和那位引路公公道了谢,随后跟着那位公公朝着这次的宴会地点走去。 在过去这几年,江月柔的身份是庶女,是没资格出席什么盛大的宴会的,更遑论皇后娘娘的宴会,自从沈寒荷成为主母之后,有些千金小姐们举办的宴会,会让她去,可那些宴会都是为了看她笑话才让她去的,这么多年,她几乎没几个真心对自己的千金小姐们, 也就这段时间,江月柔的情况才稍稍好转了一点,认识了几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千金们。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被邀请入宫,参加宫宴,还是皇后娘娘设下的宫宴。 所以,这次进宫,江月柔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她必须得装作一副得体的样子,不然,不但丢了将军府的脸,甚至还可能令皇后娘娘对自己产生误会,到时候她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这次的宴会举办地,是皇后娘娘精心挑选的,因为正值谷雨,正是牡丹开的正艳的时候,皇后娘娘酷爱牡丹,特意在后宫的后花园内种植了大量牡丹,每到牡丹开放的时节,大朵大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带着晨露,更显娇嫩漂亮。 江云锦和江月柔来的时候,宴会上已经坐满了京城贵女们,有些地位稍低一点的妃子们也已经到场了,江云锦看了眼江月柔,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江月柔不免恼怒。 江星晚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在这种场合闹出什么事情吗? 随后江云锦带着江月柔一一向那些妃子们行礼,江星晚本身长得就漂亮,即使年龄还小,还没张开,但美人的模子已经出来了,五官精致的就像是雕刻出来似的,再加上今日的打扮,更是在众多小姐妃子们中,出挑美艳。 “江小姐可是来迟了,到时候可得罚江小姐。” 江云锦下意识看向了说话的人,来人身着一身淡雅罗裙,发间戴着几支耳后玳瑁钗,搭配金缕梅步摇,五官略显稚嫩,看起来差不多十二三岁。 “妹妹,这位是单太尉的女儿,单小姐。” 江月柔当初为了能融入这些小姐们当中,废了很大的心思,这时候为了博得一点存在感,低声和江星晚介绍。 江云锦淡淡的笑了下,这位单小姐,对自己并无恶意。 “单妹妹可是为难我了,谁人不知单妹妹自小在太尉身边,深得太尉真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该是我向妹妹学习才是。更何况,今日赴宴的,皆是京城内说得上名号的贵女们,自小深受家族长辈们的影响,都是有真本事的,我又怎敢在众位姐妹们面前自傲?” 说着,江云锦端起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在这之前,江云锦是不喜欢茶的,主要是品茶太浪费时间,在部队里,能有干净的纯净水就已经是奢侈的了。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境的变化还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影响,总觉得喝在嘴里的茶淡雅清香,茶香在口腔内久久不散,颇有种露凄暄风息,气澈天象明的韵味。 “不过,若说让我给诸位姐妹们做个探路石,那我自是乐意的。” 江云锦这番话,不卑不亢,既不托大,也不自贬,既抬了在场所有人,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太过狂妄。 “好一个探路石。” 一道颇具气势的声音在宴会上响起,原本还在赏花喝茶的贵女妃子们听到后,匆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齐齐行礼。 江云锦也快速转身,朝着来人恭敬行礼。 “星晚不必如此客气。” 皇后亲自上前,用手拖着江云锦的手,将她扶正,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那模样,彰显了一位长辈对待后辈的喜爱。 “都起来吧!” “是!” 众位小姐妃子们得了皇后的令后,都齐齐站在原地,等候皇后娘娘的吩咐。皇后娘娘却是握着江云锦的手,关切道: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身体已大好。” 在这之前,江云锦就十分奇怪皇后娘娘对待江星晚的态度未免过于殷勤了些,此时见面之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萦绕在江云锦的心间。 不是说皇后娘娘对待江星晚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而是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先不说皇后娘娘对待未来儿媳的满意程度如何,可发生了江星晚被绑走一夜这件事儿,在京城内几乎掀起了巨浪,正常的婆婆即使对这个儿媳再满意,在发生这件事之后,总归会觉得心里别扭,更何况是一朝皇后。 可看此时皇后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好像江星晚被绑架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这未免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吧! 若说贵为一朝皇后,什么事儿没见过,她本身就属于这种温婉贤良的人,可面对和自己儿子相关的事情,还能这么温婉,那江云锦可真就该佩服了。 但对于这位皇后的事情,江云锦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江云锦心知,皇后娘娘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更不可能如现在这般温婉模样。 江云锦强压下心底的疑虑,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对皇后道: “另外,还要多谢娘娘赏赐给臣女的珍贵药材,否则,臣女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发生这样的事,都怪我和阿源,没派人好好保护你。” “娘娘对臣女已是厚爱,但有些恶人是没办法提前预知的,不过,还好,臣女这次完好无损,并没有受什么伤害。这已经是万幸了。” “是是,的确是万幸。” 江星晚被掳走一事,表面上,众人都维持着面子和平,什么都不说,可难免私底下不会借题发挥。在这个封建的社会,女子的清白那是比命都重要的,更何况,江星晚的身份又极其特殊,既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府嫡女,更是简太傅外孙女儿,更重要的,还是太子未婚妻。 单就太子未婚妻这一个身份,一旦被传出江星晚失去清白的传言,到时候损害的就不只是将军府和太傅府的面子,而是皇家颜面。 所以,趁着这次宴会,江云锦一定要将这顶即将扣下来的帽子提前给它摘掉,就算后期有人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也要提前和皇后说明白。 “行了,咱们开始吧!” 皇后娘娘率先入座,随即众妃子小姐们依次入座,原本这些座位都是按照家族品级进行排序的,江云锦理应坐在右手偏上的位置,待江云锦还未入座,皇后娘娘就朝着江云锦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 江云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坐在了皇后身边。 这一幕,在场的众多贵女们看到之后都大为震惊,甚至有些还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本以为江星晚经过那件事之后,皇后娘娘会借此解除掉太子殿下和她的婚约,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对她还是那么好。” “是啊,不知道这江星晚究竟用的什么手段将皇后娘娘哄得这么好,听说今天这场宴席就是皇后娘娘为了她摆的……” “也不怪皇后娘娘对她那么好,从她出现在宴席上的那一刻,无论是说话,言行,几乎无可挑剔,就连回皇后娘娘话的时候,都是不卑不亢的。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她。” 江月柔听着周围贵女们低声议论江云锦的话,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明明在这之前,她百般讨好那些贵女们,可她们对自己完全就是不屑一顾,甚至可以说得上鄙夷,可如今,这才见了江星晚那个贱人一面,就百般称赞。 不行,绝对不能让江星晚那个贱人那么猖狂,得想个办法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个丑。即使不能趁机解除掉太子殿下和她的婚约,至少也要让皇后娘娘改变对她的态度。 江月柔深深的看了眼坐在皇后身边的江云锦,眼神的嫉妒藏都藏不住,这一切都被坐在首位的皇后看在眼里。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弟弟,有些头疼。 “我听说,你又出京了?” “是……” 宫女上来替萧宸睿放了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并在桌面上摆放了一杯茶,和几盘点心。宫女们低着头进来,低着头出去,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身高打扰皇上谈论正事,惹祸上身。 萧宸睿坐在椅子上,端起桌面上的茶喝了一口,这茶清香淡雅,进入口腔的那一刻,茶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让人回味无穷。 “皇兄这茶不错。” 皇帝没想到萧宸睿会来这么一句,无奈地抚了抚额,有气无力道: “你喜欢,走的时候带些走吧!” “多谢皇兄。” 自己这个弟弟,看似没心没肺,实则重情重义。当年知晓自己在宫内被几个兄弟围攻,他不管不顾地孤身一人闯进皇宫,救下了自己,还雷厉风行地将那几个谋反的兄弟全都处理了。 他知道,这几年,这个弟弟对自己是有怨的,而他也在尽量从别的地方弥补,除了放他回战场,其他只要是他想要,他都能由着他。 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弟弟在朝堂上也颇有建树,在政事上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但在他的心里,甚至在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那就是母后的死因,当年的事情,他们都太小,只知道母后死的蹊跷,可那时候父皇尽全力压着这件事,直到父皇驾崩的那天,才将母后的死因告诉他们。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有些证据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得差不多了,就连当初害死母后的凶手,如今都已经成为太后整整五六年了。每日看着杀母仇人高高端坐在太后之位,他们兄弟两个心里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不能,他们手中没有证据,而那个女人早在父皇生病前夕,就把持着朝政,朝堂之上,有太多都是她的人,要想彻底连根拔起,只怕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而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父皇强行将这件事压下去的原因, “淳熙,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了。” 皇帝来到萧宸睿面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父皇和母后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们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第6章 探别院,扒马甲 御书房内一整片寂静,萧宸睿握着杯子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但他什么也没说。 皇帝看着这个和自己拥有相同血液的弟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由你吧,从小你就这样,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轻易改变。” 皇帝坐在书案后,低声道:“不过,若是你遇到什么难题的话,可以和朕说。不可独自承受。” 萧宸睿没回答,可皇帝知道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突然,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看着萧宸睿道: “对了,今日皇后在宫里设宴,请了京城内尚未出嫁的女儿,不如随朕一道过去看看,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过去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有的话,朕可以给你赐婚。” 萧宸睿对这种女儿家的宴会没什么兴趣,正当他准备拒绝的时候,猛然想起宫门口的拿到纤瘦身影,一时竟犹豫了一下。 “好……” 最终,萧宸睿还是答应了下来,看到萧宸睿松口,皇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曾公公,去牡丹宴……” 得了皇帝的吩咐,曾公公甩了甩手边的浮尘,尖声朝着门外道: “摆驾……” 满是清香的牡丹园内,百花齐放,娇美尊贵的小姐们坐在其间,充分地体现了什么叫人比花娇。 “这是本宫特意让御膳房采摘清晨最嫩的牡丹花瓣做出来的点心,你们尝尝。” 身着统一纤裙,梳着统一发髻的宫女们每人端着一小碟精致点心,有序地来到诸位小姐们的面前,将甜点轻放在她们面前。 江云锦道了声谢,看着盘子里那碟精致点心,心里只剩下感慨。 曾经寇女士酷爱宫斗剧,有时候还爱拉着她一道看,当时那些电视剧将古代皇宫妃子们的生活拍得极近奢靡,如今看来,那些电视剧果然半点没有夸张! 此时牡丹宴已近过半,只是众人的兴致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其实明面上说是牡丹宴,实则不过是众位贵女小姐们攀附皇家的一个交际会罢了。 “江妹妹坐在席上,许久都不曾说话,是觉得宴会无聊了吗?” 就在江云锦看着周围推杯换盏,聊得正兴起的贵人们发呆,突然一道柔嫩的声音传来,江云锦下意识朝着对方看过去,只见是一位身着青蓝色罗裙,头戴琉璃发钗,眉眼间尽显世家大族小姐的贵气温婉。 当然,如果对方的眉眼间不带那浓重恶意的话。 江云锦有些莫名,在江星晚的记忆中,好似并没有这位小姐的身影,那就不存在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或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那这莫名的恶意是从何而来? “怎么会,不过是被周围开得明艳的牡丹迷了眼罢了。” 江云锦出声反驳道: “毕竟,我曾经见过开得最漂亮的牡丹,都不及这里最普通的一株。” “江妹妹还真是牙尖嘴利,也不怪能将皇后娘娘哄得如此开心。” 皇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将注意力放在了江云锦的身上,与此同时,周围的贵女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齐齐朝着江云锦看去,江云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这怎么能叫哄,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自然要听真话,听实话,只有真话听多了,才不会被有心之人蒙蔽,做出错误的决策,有损国母之颜,损害国威。” 江云锦的一番话,令对方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而江云锦这番话,也自然说到了皇后的心里,脸上绽开笑容,及时出口道: “星晚说得不错……” 察觉到对方还想说些什么,皇后出声阻止道: “好了,宁安,好好的牡丹宴,不要找不痛快。” 皇后原本带着笑意的,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一凛,属于皇后独有的气势令对方瞬间止住了话头,不敢再说。 江月柔看着皇后这么护着江星晚,就连曾经宠爱有加的宁安郡主此时都一点面子不给,她放在坐下的手瞬间攥紧,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看重江星晚,而自己这么努力却得不来一个高看的眼神。 “娘娘,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一下……” 江云锦看着周围贵女小姐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有些疲累。这些人的目光中,清一色的都是嫉妒或者艳羡,可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艳羡的,难道就因为皇后对自己高看一眼吗? “不舒服?需不需要本宫叫太医给你看看?” 皇后脸上闪过忧色,正准备让身边的嬷嬷叫太医,江云锦适时地阻止了。 “不用了,娘娘,我就是想逛一逛,您放心,我不会乱走,就在周边走一走,可能坐的时间有些久,心口不太舒服。” 皇后娘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行,我让人给你引路,免得你在宫里找不到路。” 江云锦向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对身边的一个宫女看了一眼,宫女朝着江云锦走去,引着江云锦离开了宴席。 “姑姑,这是什么地方?” 江云锦由着那宫女引着在后宫园林内漫步,不愧是皇家园林,假山竹林,亭台水榭,游鱼白莲应有尽有,每一处景观都尽显典雅奢华。 蓦地,江云锦注意到,在经过一座假山后面,竟有一座闲置的别院,院墙和皇宫内的整体色调一样,朱红色墙壁,黄色的廊檐,唯一不同的是,在廊檐外种植着稀有的合欢花。 淡紫色的合欢花在墙边开得茂盛,微风拂过,轻轻晃动,可爱极了。而被合欢花包围的红砖绿瓦就像是一座隐蔽的避世之所。清幽的小径周围,还种植着纤细的竹子,看着十分好看。 江云锦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情不自禁地朝着那个处所走去。 “江小姐……” 原本引着江云锦往前走的宫女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下意识扭头看去,结果就看到江云锦竟然独自一人沿着一条小径朝着那处别院走去,吓得急忙唤了一声。 江云锦下意识回头,当看到那宫女惨白的脸色的时候,她心里直觉这个地方不同寻常。 “这个地方……是住着什么重要的人吗?” 宫女匆匆几步来到江云锦面前,低声道: “这是颐锦太后生前的住所。” “颐锦太后?” “是。” 江云锦想起来了,目前众人皆知的太后并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而是先皇后逝世之后,重新册封的。而这位先皇后便是皇帝生母,在皇帝登上帝位后,册封先皇后为颐锦皇太后,现在的皇后册封为令仁皇太后。 江云锦看着那处神秘的别院,莫名地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在听到这位太后的时候,竟莫名有种亲切之感,好似她们曾有着很深的牵连。 “我能进去看看吗?” 看着这曲径通幽处的别院,江云锦莫名有种冲动,她想进去,想真切感受这位太后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更想听到关于这位太后的一切。 “不成啊,江小姐,这个地方,皇上下旨,除淮安王以外,谁都不能踏足。就连太后和皇后都不能进去。” 江云锦看着这地方,莫名有些失落。但看到那宫女紧张的神色,还是决定不为难她。 “好吧!我看那处有个亭子,我们过去那边吧!” 说完,江云锦还不忘问一句: “那里总该能去了吧?” “能去,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江云锦说的,是一座位于一片人工湖中心的亭子,亭子是由四根暗红色柱子支撑,顶端是以雷公柱支撑,撑起一片攒尖顶,在攒尖顶的尖端,雕琢着一只朱雀神兽面向东方。 当江云锦步入亭子内部之后,能看到由技艺超绝的画师画就的颜色艳丽的仙女乐舞图,用色大胆,线条流畅,画面清晰艳丽,让人观之难忘。 “何必濑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不曾想,江小姐竟还有这等文采。” 下意识回头望去,江云锦眼神一凛,下意识道: “是你?” “是我,没想到吧,又见面了。” “是没想到……” 江云锦转头,看着清澈的湖水中,游得欢快的锦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想到你会是京城内的富家子弟,但独独没想到,你竟然是皇亲国戚。” 萧宸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到江云锦身边,低低道: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有什么感想?” 这人有毛病吧!怎么,自己的身份暴露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还有什么感想?有你妹的感想,真想大耳瓜子抽丫的…… “感想啊,当然有了。” 萧宸睿眉间一挑,侧耳倾听,却只见对方竟转身朝着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甚至越来越近,就在两人仅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对方停下了步子。 只见少女伸出纤长的手指,似有若无的轻抚过萧宸睿的腰间,随即轻轻一勾,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少女那张白皙漂亮的脸就在眼前,萧宸睿竟然有瞬间的失神。 但随即,他就看到了少女眼里闪烁的坏笑,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勾得一时间找不到北了。 “早知道你是皇亲国戚,那天我就不抵抗了,毕竟……” 江云锦纤长细嫩手指顺着萧宸睿的腰带,一点点攀上了萧宸睿的胸口,又到了对方的下巴,微微勾起食指,抬起萧宸睿的下巴,眼神带着挑逗,语气带着娇柔魅惑的调子,再搭配着对方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容貌,十足的女妖精一个。 “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份又这么尊贵,就算不能当正房,那也是我赚了不是?” 听着这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萧宸睿简直要被逗笑了,他伸出手准备将那只正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抓住,但奈何对方的手实在是滑的不行,竟躲过去了,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猫,伸着那只带着尖刺的爪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稍微放下一点警惕,就会被对方挠得满脸花。 “哦,是吗?我竟不知二小姐对我这么上心,太子妃不当,要当我的妾?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呸!你受宠若惊个屁,你怕是都快乐疯了吧! 江云锦此刻简直心里妈卖批,表面却还得装作一副洁白娇弱的小白莲,着实快装不下去了,而江云锦也确实不想装了,原本挂着笑的脸,顿时收敛了,恢复那副浑身带刺的警惕模样,那张漂亮的小脸在收敛了笑容的时候,着实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呵!这小丫头变脸还真快,这就装不下去了?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你问我要做什么?难道这话不该我问你?” 江云锦自上而下如同扫描仪一样,扫遍了萧宸睿全身,而萧宸睿像是知道对方在看什么,稍微离江云锦远了一点,甚至还转了个身,好似今天换了一身新衣,和眼前的人炫耀一般。 今日的萧宸睿,一身玄天蹙金锦袍,搭配一顶黄金束冠并由一支金色镂空簪固定,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腰带,腰带上还镶嵌着昂贵的宝石玛瑙,腰间带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这种成色的玉佩,一般只有皇亲贵胄才能佩戴,腰间还坠着一块黄金腰牌。 总之,一个字,豪。两个字,那就是骚包。 看着眼前这人炫耀一样在自己面前转圈,江云锦额头忍不住浮起几条黑线。 这家伙跟个发情的孔雀一样,有什么好炫耀的,而且,这恨不得将所有金子往自己身上挂的癖好,巴不得向所有人昭告。 “我很有钱,快点来抢我吧!”的暴发户既视感,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身份,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一般情况下,能自如进入皇宫,且有身份的人,除了由皇上亲自召见进入公里谈论公事的大臣们。就是由皇宫内的贵人们召见的皇亲国戚。而所有人都知道,妃子召见家里人,都得皇帝批准,女子尚且不能在宫内随便乱走,更遑论男子,尤其是后宫,男子更是不得随意进入,但……有一个人却没有这些约束……” 这小丫头还挺聪明。 萧宸睿心里赞叹,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反倒配合地发问: “什么人?” “这京城人都知道,皇上有位一母同胞的弟弟,从小备受疼爱,太上皇驾崩后,京城内乱,身为太子的皇上被困皇宫,危在旦夕。就在危及时刻,是那位弟弟骑着战马,仅带领一小队精锐,一路从城门口血战到大内,不但救出自己兄长,还顺利扶持兄长登基……” 随着江云锦声音越来越近,萧宸睿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凝,原本带着笑的眉眼,瞬间变得冷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江云锦恍若未见,继续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皇帝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淮安王,萧宸睿。” 江云锦话音刚落,猛地一股力量将她拽了过去,瞬间,两人的距离拉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萧宸睿声音寒冷道: “你究竟知道多少?” “不多,但也足够了。” “大胆,什么人胆敢在宫内行这等苟且之事?” 突然,一道凌冽的低吼传来,江云锦和萧宸睿两人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黄金冠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最重要的是,对方身着暗红色服饰,衣服上是用金线绣制的蟒纹。 竟是太子! 第7章 遇皇帝,订婚期 待两人察觉到来人是谁的时候,皆是一愣,过了一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该有多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只要稍微再近一点,他们的嘴唇就能直接碰触在一起,来个亲密接触。 瞬间,江云锦下意识一推,萧宸睿一个反应不及,差一点就撞在身后的红柱子上了。萧宸睿眉眼一挑。 还挺在乎我这不成器的侄子的。 两人的距离拉开,仅一夕之间,太子已来到近前,太子率先看向的是亭子里的男人,毕竟这里是后宫,一个男人在后宫里,和后宫的女人拉拉扯扯,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作为太子,绝对不允许这等丑闻发生在自己眼前。 可当他定睛一看,待看清男人样貌的那一刻,心内大骇,原本因为抓奸抓现行而一脸怒气在看到眼前人是谁的那一刻,由于没法及时转换脸上的表情,以至于显得有些扭曲滑稽。 “王叔。” 江云锦也立即向太子行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萧宸睿看了眼身边低眉顺眼向太子行礼的少女,心下只觉有趣。 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像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小野猫,怎的见到太子就如此恭顺,这变脸属实有些快啊。 “嗯,怎的出现在这里?” 面对这位王叔,萧源浑身紧绷,从小到大,他对这位王叔有着说不出的畏惧,不仅是父皇对王叔的宠爱,最重要的是王叔曾在战场上的功绩,每一个都是让人胆寒,畏惧的程度。在畏惧的同时,还有崇拜和敬佩,他敬佩王叔的英勇聪明,也羡慕父皇对王叔的信任和宠爱。 自己这位王叔想来我行我素,自小受太上皇的宠爱,太上皇驾崩后,又有父皇对他的宠爱,所以,没有什么规矩能够束缚他,所以整个大夏,没有人敢得罪自己这位王叔。 如今王叔这么不咸不淡的问这么一句,萧源就认为王叔是看到自己出现在后宫,认为自己不务正业,消极怠工了。 当即回道: “我……我就是学习有些累了。听说母后办了场宴会,让我去凑凑热闹。” “既然是去凑热闹的,那就一起吧!” 说着,萧宸睿还不忘站在一边当隐形人的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对江云锦道: “江姑娘,一起?” 江云锦:“……”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在这儿当隐形人当得好好的,这货偏要将自己捅出来,简直恶劣至极。 果然,一直没注意到江云锦的太子此时终于将会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在意识到两人之间绑着的一层关系之后,脸色瞬间变了。既然已被发现,再装隐形人,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江云锦缓缓抬头,看着太子,盈盈一笑,再次对太子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是及其标准,甚至纤细曼妙,纤细的双手交叠抵在头顶,双膝微微弯曲。比宫里最资深的教习礼仪的嬷嬷还要标准。 “你就是江将军的女儿,江星晚?” 霍,好嘛,两人联姻这么久,未来婆婆倒是见了不老少,这未来夫君却是一面都还没见过?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新奇联姻方式还真是……一言难尽。 江云锦嘴角强行扯了一个笑容, “正是臣女!” 萧宸睿注意到江云锦嘴边的笑,一时竟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这一笑,令现场的氛围更加尴尬,江云锦简直尴尬的要脚趾扣地了,这搞了半天,江星晚和这位未来皇帝的联姻,完全就是双方父母的自嗨,两位当事人完全就是别动安排的一对小可怜儿啊! “怎的朕就离开一会儿,这里就这么热闹了?” 正当江云锦打算找个借口先离开,一道威严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江云锦下意识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这一看,江云锦当即就愣住了。 来人身着玄色锦服,以金丝线绣制龙纹,栩栩如生的金龙盘踞在男人的身上,龙头贴在男人左胸口,猩红的舌头正对着来人,将皇室威严体现得淋漓尽致,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腰间是用金丝线绣制的云纹,与身上的龙纹相呼应,如同那条龙在云层间翻飞。 腰间佩戴着一枚上好镂空龙纹玉佩,吊着一根暗红色穗子垂在来人腰间,男人头上带着一顶金黄色双龙戏珠冠,发冠中心镶嵌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红色玛瑙珠,由一根简单的黄金发簪固定。 来人容貌和萧宸睿有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来人身上有一股强大的皇帝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即使对方是笑着的,也让人不由得胆寒。深刻印证了那句“伴君如伴虎”。 就在江云锦发愣的当口,皇帝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她这才反应过来,皇帝出现的时候,自己竟然就这么干站着,竟忘了行礼。 江云锦当即跪下行礼。 “臣女江星晚拜见陛下……” “竟是老江的女儿,起来吧!” 江云锦站起身,低眉顺目的站在一边,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萧宸睿看到这一幕,竟没忍住挑了挑眉。 感情这丫头只在自己面前胆子这么大,还真是挑人下菜! “怎的你们都在这里?看你们聊得还不错,在聊什么?” “臣弟偶然遇到江小姐,发现江小姐对这亭子内的壁画十分感兴趣,觉得新奇,便过来搭话,不成想竟遇上了太子。便一起闲聊了几句。” “哦!星晚竟还懂这些?” 江云锦苦涩地笑了下,她懂个屁,要说舞刀弄枪,她倒是懂,要说壁画,只能说是一知半解,自己家人大半都是理工男,也就姥姥姥爷热爱书法字画,她不过是看到这些壁画,有感而发罢了,要说懂,那是远远不到的。 这萧宸睿还真是张口就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回陛下,臣女对壁画懂得不是很多,不过是偶然来到此处,觉得这些画十分生动,没忍住赞叹了一句,不成想竟被王爷听到,惹了笑话,引起了误会。” 江云锦瞥见萧宸睿嘴边勾的笑容,一时恨得牙痒痒,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是吗?那也证明星晚对这壁画有所涉猎,不然也不会因此发出‘会集灵仙者哉!’的慨叹。” “星晚竟真说了这句?” 江云锦此时简直恨不能将身边那个男人的嘴撕烂了,一天就他会说是吧!皇帝一来,就他那张嘴叭叭的,叭叭的没完,怎么,就他这张小嘴会叭叭叭,怎么不去做个机枪呢,在战场上叭叭叭啊! “让陛下见笑了。” “怎么会,足见星晚确实对这壁画有些研究啊!” 皇帝嘴角带笑,还待再说些什么,萧宸睿及时打断了。 “皇兄,既是前来参加牡丹宴的,再不过去,恐怕就要结束了。” “也是,既然都在,便一道吧!” 皇帝看了眼身边的太子,又看了眼萧宸睿身边的江云锦,眼里闪过满意之色,萧宸睿眉眼挑了挑。 看来,皇兄对自己这位儿媳十分满意啊! 一行人这便朝着牡丹宴的地点走去,一路上,皇帝都在询问太子课业,如此,萧宸睿便慢了几步,不去掺和打扰,这就正巧和江云锦并肩走在一处。 “恐怕经过此事,皇兄定然记住你了。” “是吗?那还得多谢王爷的引荐啊!” 果然,这小丫头确实是看人下菜碟。 萧宸睿笑了。 “不用客气,就当是未来皇叔提前给侄媳妇儿的新婚贺礼了。” 江云锦:“……” 这人当真是王爷吗?在皇帝面前,竟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那皇叔这礼未免太轻了些。” 江云锦回击道。 正当二人聊得起劲儿(实则怼得起劲儿),正在检查太子课业的皇帝终于注意到落了一半的两人,笑道: “看来,淳熙和星晚两人志趣相投,聊得如此认真,不知朕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听你们在聊什么?” “臣弟在问未来侄媳妇喜欢什么,等和太子成婚时,臣弟好送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江云锦:“……”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还有,占便宜没完了是吧?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云锦下意识看了眼皇帝的脸色,没想到皇帝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甚至……还挺开心? 反倒是太子,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表情应该是……抗拒?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答应?江云锦困惑地又看了眼太子,萧源察觉到江云锦的目光,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点厌恶,但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对方掩住了。 看来这场婚约变数很大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取消这门婚事,希望这位太子殿下手段能利落点,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免得不能将婚约解决干净,最后还得让她出手,一旦让她出手,到时候,这留在大夏爱的打算可就得重新考虑了。 “嗯,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太子和星晚订婚已三年了吧!” 啥?三年? 江云锦深深地看了眼太子,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太子怕是个蠢得吧?一个破婚约,都三年了,还没解除掉,拖到现在,着实太过废物了些。 “回父皇,今年白露,正好三年。” “嗯,都三年了。” 突然,皇帝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 “对了,江将军也快回来了吧?” 身边的太监曾公公低声回道: “是,近年来,江将军和少将军攻打赣州屡立战功,如今已经收服邯州城,东瀛国主向我朝递交了投降书,并承诺,每年向我朝进贡,绝不敢拖延。” “嗯,等将军回来了,就商量下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皇帝转身,朝着牡丹宴边走边道: “两个孩子着实拖得有些久了,也该定下来了。” 江云锦:“……” 不是,这么草率吗?不再考虑一下吗? 察觉有一道视线蓦地盯着自己,江云锦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太子一脸怨气地瞪着自己。 江云锦:“???” 不是,你瞪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催的。再说了,你那么有本事,你和你老子提解除婚约啊,自己没本事就冲我撒气,算什么男人啊~~ 江云锦瞪了回去,扭头就看到萧宸睿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江云锦脑门上立刻浮现了一层黑线,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怎么能怪我呢?再说了,这难道不是合了你的心意吗?提前祝贺江大小姐,距离太子妃之位又近了一步。” 我贺你大爷。 就在两人斗得热火朝天之时,一行人不知不觉已到了宴席之上,众人看到皇帝,急忙起身行礼。 “嗯,行了,都平身吧!” “是!” 待江月柔起身后,看到站在皇帝身后的江星晚,眼神难看了几分,可当看到皇帝身边的太子后,脸上竟控制不住地浮现了一层嫩粉色。 江云锦也注意到了,她下意识看了眼距离自己不远的太子,太子表面上虽没表现出什么,但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还是让江云锦意识到了。 这俩人,有奸情。 “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 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自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幸好,只有距离自己最近的萧宸睿听到了。 “没什么。” 萧宸睿深深看了眼江云锦,眼睛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这小丫头又在憋什么坏? 皇帝出现之后,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有了太子和王爷两人的加持,那些原本有些害怕紧张的富家小姐们,为了能赢得一个好印象,纷纷展现自己的才艺,其中最为出挑的即丞相千金卢铃语。 自然,还有自己那个娇柔的姐姐江月柔,江云锦坐在席间,一本正经吃着面前的美味珍馐,好似周围纷纷扰扰,我自岿然不动的淡然模样,时不时抬眼扫一眼表演。 渐渐地,江云锦发现了,这些贵女们这么疯狂的表演才艺,完全就是冲着某人去的啊! 反倒是某人,一脸冷漠地坐在皇帝下首,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予。 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多美人,怎的就看上这么一个不解风情,又骚包的男人。 这么想着,江云锦没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好争的,竟引得这些平时傲得没边的千金小姐们肯放下身段,只为博得某人的一个眼神。 原本坐下首正和皇帝低声交谈的萧宸睿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小丫头竟然正看着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摇了摇头。 萧宸睿看过去,正巧和江云锦的目光对视上,对方非但没避开,反而对着他挑了挑眉。 还真是胆大包天。 皇帝注意到萧宸睿情绪的变化,困惑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弟弟,当看到坐在宴席上吃得正欢的江星晚时,不知为何,对这个小姑娘,他心里没有一丝厌恶反感,反倒觉得是个很有灵性的小丫头。 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星晚,朕看你全程都没怎么说话,怎么,对这宴席有什么看法?” 皇帝突然出声,令在场的妃子小姐们齐齐将目光放在江云锦的身上,这令江云锦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向皇帝行礼。 “回陛下,这场宴席是皇后娘娘主持举办,明面上是为赏花,实则是彰显皇帝陛下您对这个国家殚精竭虑之功德。” “圆玄瑞精,有星而景,有云而卿。其光下垂,遇物流形。草木得知,发为红英。” “好一个‘其光下垂,遇物流形’。” 皇帝听了江云锦的话,大喜,对这个未来儿媳更是喜欢。反倒是萧宸睿意外的看了眼江云锦,江云锦低头不语。 “来人,赏。” “谢陛下。” “皇后啊,星晚和声儿两个孩子定亲这么久,也该定下来了。待江将军回来后,就准备一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对于江星晚这个儿媳,起初皇后并不指望这个儿媳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只求她能恪守妇道,不要对她的皇儿造成什么影响拖了皇儿的后腿才好。 可如今,她对江星晚这个儿媳早已改变了态度,无论这孩子的礼仪言语,还是从刚刚她帮了自己一把,就足以看出,这孩子聪明有胆识,最重要的是,心是向着他们母子的。如今看来,这个儿媳妇儿,不但能给皇儿带来助益,甚至可能会成为他们母子两个的贵人也说不定。 “是,臣妾也早有这个打算,举办这个宴会也有一部分原因想让这两个孩子见见。”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万不可怠慢了江将军,江将军可是我朝功臣,女儿也这么优秀,不能让人觉得我皇家看轻了功臣之女。” “是,臣妾明白。” 皇帝和皇后的一番话,令在场的贵女们皆变了脸色,尤其是江月柔,那小脸儿,瞬间变得惨白,太子的脸色也难看极了。自然,江云锦的脸色也说不上有多好。 大意了,都怪我这破嘴,这时候出什么头啊,这下好了,婚期板上钉钉了。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萧宸睿一直看着江云锦,察觉到江云锦眼里闪过的一抹光,看来以后这京城再也不会无聊了…… 第8章 阻止联姻,两清了 现场的宫宴因为江云锦的一句诗,顿时令宴会热闹了起来。尤其是皇上,看着格外开心。 江月柔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尤其是看到周围的很多贵女为了巴结江星晚,全都上前和江星晚攀谈,这令她心里十分不舒服。当初自己为了能和这些贵女们攀上关系,废了多大的功夫,动用了多少精力。 可他们依旧对自己不温不火,即使表面上表现得尊重有礼,可私底下,他们都看不起自己。最关键的是,这太子妃之位,明明是太子对自己应下的,凭什么因为江星晚这个贱人的几句话,就归她了,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得逞。 江月柔眼光一闪,朝着坐在不远处的宁安郡主看了一眼,此时宁安郡主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那女子便是和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锦和公主。江月柔嘴角勾起一抹笑,端起杯子朝着宁安郡主走去。 宁安自小备受宠爱,受母亲长公主的影响颇深,对所谓的规矩更是尊崇备至,因为宁安郡主和锦和公主的年纪相仿,两人又是一起长大,又有皇帝和长公主之间的联系,二人联系的颇为紧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故二人关系极好。 “公主,郡主……” 江月柔朝着锦和公主和宁安郡主行礼,两人看到江月柔的那一刻,脸上皆出现了嫌弃的表情,在她们的心里,江月柔表面上是嫡长女,实则,江星晚才是,就凭她母亲的出身和爬床的手段,都极为令二人不齿。而她这个长女的名分却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提醒着周围的人,她这个“长”究竟是怎么来的。 江月柔暗自握紧了拳,但依旧强撑着笑意,道: “公主真的想让自己的哥哥娶星晚吗?” 锦和公主有些莫名的看着江月柔。 “他们二人本就订了亲事,此时早些定下来有何不可?” “公主这话的确不错,可星晚毕竟刚刚遭遇绑架,虽说救了回来,可我至今记得星晚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我就是担心……” 剩下的话,江月柔没说,可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衣衫不整,不就是说,江星晚早就没了清白。这不就表明太子殿下尚未成亲,就被自己的未婚妻戴了绿帽子? 果然,锦和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看着江月柔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你说的是真的?” 江月柔当即惊恐的朝着锦和公主行礼,颤着声音道: “臣女不敢隐瞒……” 锦和公主看了眼正和皇上皇后聊得开心的江星晚,脸色暗沉了下去,一个冲动,朝着那边走去。 江月柔看着锦和公主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江月柔,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就在这时,宁安郡主的声音蓦地出现在江月柔的耳边,江月柔骇得抖了一下,惊恐地看着宁安郡主。对于江月柔这幅假模假式的样子,宁安郡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姐妹怎么斗,我管不着,但你胆敢将注意打到锦和和太子哥哥的头上,我宁安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臣女不敢……” 随即,宁安郡主看着江月柔那副模样,就心烦得紧,相比起眼前这个既废物,有喜欢找存在感的婢女之女,她还是更欣赏江星晚那副不卑不亢,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皇帝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女,心里十分开心,这女孩儿看问题的角度,都和常人不一样。知识储备比一般的贵族之女更加丰富,甚至就连他都有些不知道的东西,眼前的姑娘却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儿了。 “父皇,江星晚不能嫁给太子哥哥……” 蓦地,一道突兀的女声打破了这场热闹的谈话,皇帝和皇后皆看向了这突然闯进来的女儿,就连一直当听众的萧宸睿这个时候竟也没忍住,挑了挑眉。 “放肆,锦和,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父皇,这江星晚前不久被人绑架,回府的时候,浑身是伤,还衣衫不整的,她明显就是被人……被人……” 后面的话,锦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咬了咬牙,一跺脚,还是说道: “总之,不能两人还尚未成亲,太子哥哥就被人指指点点,以后……以后让太子哥哥怎么在京城自处?” 听到这话,皇后和皇帝都是一愣,脸上明显有些犹豫,反倒是一直站在一旁的江云锦脸上毫无表情,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之后,就连皇帝和皇后的视线也放在她身上之后,那纤瘦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就好像锦和公主的一句话,再次将她带到了那个漆黑血腥的夜晚。 萧宸睿察觉到江星晚的情绪,当即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当他打算带着人离开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 只见少女嘴角勾着笑,哪里能看到什么惊恐害怕。 感情这小丫头在这儿演戏呢?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萧宸睿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站在一边不动了,一副看戏的旁观者姿态,刚才的怒火一闪即逝。 “陛下,娘娘……” 江云锦顿时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低着头,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陛下和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说着,江云锦朝着皇帝和皇后磕了几个头,眼泪啪嗒啪嗒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从眼角低落了下来。 当看到女孩儿眼泪的时候,萧宸睿都愣住了,若不是知道这小丫头演戏,只怕他自己都要信了。不过……即使知道这是演戏,可看到这小丫头掉眼泪,他心里怎么有些不太舒服? “臣女不知道是谁心思如此恶毒,要一次次揭开臣女的伤疤,可若是这件事真的像公主说的那样对太子殿下影响那么大,臣女请求皇上,解除我和太子殿下的婚事。但有一点,臣女必须要讲清楚,臣女至今仍是清白之身。” 江云锦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在所有人的心里,这婚事,是江星晚费尽心思求来的,而则太子妃之位,更是众人趋之若鹜想要到达的顶端。可他们殊不知,这太子妃之位从来不是江星晚所求,她不过是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架在哪里罢了。 “星晚,你这又是何苦啊!” 皇后不忍心,想要将江云锦扶起来,江云锦没起来。皇后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云锦抬起头看着皇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此时氤氲了一层晶莹的水雾,精致的脸上带着泪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娘娘,您是女子,您应当最清楚,一个女人一旦被打上了‘清白’的标签,她这一生都得为这两个字所困。更何况……清白之身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心里清楚我是清白的,可那又有什么用?外人认为我是污浊的,那我就是污浊的,他们不会在意那晚我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折磨,又遭遇了怎样胆战心惊的噩梦。他们只知道去讨论一个女子是不是清白之身,他们也只在乎一个女子是不是完璧之身……” “娘娘,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格外苍白,既如此,不如就解除了这门亲事,免得令殿下,皇后,陛下为难。” 江云锦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他们竟从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此时经由被害人的口说出来,竟觉得有些……在理。 “皇兄,这丫头不愿意说出那晚发生的事情,是因为我……” 一直沉默的萧宸睿突然站了出来,他朝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随后弯身将跪在地上的女孩儿扶了起来,他没去看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只兀自看着皇上,一字一句道: “那晚我也在,是我救了她,那两个想要侮辱她的人被她拿着簪子扎上了,若是我再来晚一步,只怕她早就为了你们口中的贞洁,自杀了……” 皇上一时愣住了,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竟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江月柔,她竟然不知道,救了江星晚的竟然是淮安王? “陛下,娘娘。” 就在这时,宁安郡主走了出来,朝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又看了眼江云锦。 “宫里有经验的老嬷嬷能检查女子是否清白,让嬷嬷检查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对,只要让嬷嬷检查一下,一切都清楚了,到时候,也能还江星晚一个清白。” 虽说这的确是个法子,可萧宸睿眉头紧紧皱着。在宫里的人都清楚,为了皇室血脉的纯正,宫里一般都会有专门检查女子清白的老嬷嬷,而检查清白的手段也是十分残忍的。 江云锦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她知道,今日这场羞辱,怕是免不了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出声。手却蓦地被萧宸睿攥住,随即拉到了身后。 “皇兄难道还不信臣弟的话吗?若她的清白真被人毁了的话,她完全没必要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谁都清楚,一旦她和太子成亲,洞房的第一夜,谎言就会被拆穿,到时候那就是欺君之罪,可是会株连九族的大罪,她一个小姑娘,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心里觉得稀奇,他这个同胞弟弟,一向对旁的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女子,此时却为了一个女子这么据理力争。 众人皆将目光放在皇帝身上,现场寂静一片,过了很久,皇上勾起一抹笑来,顿时,在场众人皆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让嬷嬷检查就不必了,若是真到了让嬷嬷检查的地步,那不就说明星晚的确清白被毁?这对星晚无异于是打击。” 说着,皇帝牵着江云锦的手,轻轻拍了拍,那样子,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和欣赏。 “朕知道,星晚是为了远在边疆的父兄以及众位战士们祈福时,才遭遇此等祸事的,说起来,还是朕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一直萦绕在江云锦眼眶中的眼泪再次低落了下来,嘴角扯了一个笑,摇了摇头。 “传朕旨意,封镇北将军之女,江星晚为兰陵郡主,封地兰陵郡……” “陛下圣明……” 皇后也笑了笑,握着江云锦的手,说道: “传本宫旨意,兰陵郡主可随时出入皇宫,且出入后宫可乘坐轿辇……” 这两道旨意令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尤其是江月柔,脸色变得惨白一片。无论是皇帝的册封,还是皇后的特许,这才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儿的,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过先例。 “多谢陛下……” “对了……” 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江云锦,有些担忧道: “你身体是不是还没好全?” “回陛下,已经差不多好了……” “顺便将宫里的一些药材一并送去,身体可得好好养,看你这瘦得……” 萧宸睿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对自己皇兄的话完全赞同,这小丫头怕是被云暮送回去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养,这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整场晚宴最终以江云锦受到册封结束,直到散场,江月柔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明明和她想的都不一样,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而一直不曾说话的太子,脸色也变得还十分不好看,如今这婚事只怕是板上钉钉了,这江星晚还真是不简单,这么容易就让父皇母后对她另眼相看,还有王叔,为何也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如此奇怪? 江云锦看着身后一副魂不守舍的江月柔,眼底寒意毕现,知道自己回府时狼狈样子的,只有府里的人,府里的人有了老妇人的言辞警告,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那么,得知自己和太子即将成亲的消息,且坐不住的人,只有她。 竟想到以这种手段来破坏自己和太子的婚事,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看来,江小姐这个便宜姐姐,对你的敌意很深啊!” 正当江云锦想事情的时候,萧宸睿蓦地出现在身边,江云锦眉眼低敛,停下了脚步。 萧宸睿脚步也是一顿,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仅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儿。 只见女孩儿缓缓抬头,睁着那双明媚的大眼,因为之前哭过的缘故,此时眼眶仍有些泛红,萧宸睿呼吸一窒。 “这次的事情还是谢谢你。” 萧宸睿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必客气,毕竟……你被人逼到这个份儿上,有一半儿的原因也是为了维护我。” “行了,心里明白就行,既然我们互相都帮助了对方一次,就当是两清了……” 江云锦朝着萧宸睿缓缓行了一礼,嘴角带着明媚的笑: “小女子告辞了,王爷您慢走不送……” 不待萧宸睿反应,江云锦已然上了马车,看着那道摇摇晃晃的马车,萧宸睿喃喃道: “我不会让我们两清的,你和我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两清的……” 第9章 巡视产业,细听八卦 江星晚和江月柔人都还没回到府里,皇帝的赏赐和册封圣旨就已送到了府里。沈寒荷看着这大大小小的金丝楠木箱子,细数下来,竟有几十只足有半人高的箱子,打开后,更是惊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金银珠宝,布帛玉器,应有尽有。就连那位前来送礼的公公都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意。看到沈寒荷的一瞬,当即出声恭喜道: “恭喜啊,江夫人,贵府的小姐可真是教导的好啊!” 沈寒荷正被这几乎占满院子的礼品闪得眼花缭乱,听到公公的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问道: “不知公公说的是哪位小姐?恭喜的又是何事?” “自然是未来太子妃,星晚小姐啊!” 紧接着,公公从身边跟随的小太监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道明黄圣旨,操着那口尖利的细嗓门高声道: “江家众人,接旨……” 沈寒荷以及身边的丫鬟小厮们纷纷在太监面前跪下,预备接旨。公公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家嫡女江星晚,柔嘉淑顺,端庄淑睿,克己复礼,特封兰陵郡主,赐封地兰陵郡,钦此……” 沈寒荷简直不敢相信,江星晚仅仅只是参加了一场宫宴,竟然就得了个郡主的封号,这在大夏真的是前所未有。 按照大夏律例,册封只有对朝廷有功,或者对百姓做了什么令人值得称赞的功德,才能被封为郡主,可这江星晚凭什么?不但对朝廷,对百姓都不曾做过什么,最关键的是,她还是一个差点被毁了清白的女人,凭什么她能获得此等殊荣? 待那位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眼中含笑。 “恭喜沈夫人啊,这圣旨是江小姐的,杂家就在这里等江小姐回来,将这圣旨亲自交到她手上之后,杂家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公……公公,您……您是不是弄错了?” 宣旨公公奇怪的看了眼沈寒荷,下意识问道: “沈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圣旨上的人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江星晚那个贱人,应该是江月柔。我的女儿才对吧?” “大胆……” 公公厉声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杂家伪造圣旨?沈夫人,你可知伪造圣旨那可是死罪……” 当听到‘死罪’的时候,沈寒荷爱下意识抖了下,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而此时的公公也意识到了什么,在看到沈寒荷脸色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恰巧这时江月柔和江云锦两人走了进来,看到府里的东西,以及看到站在前院的公公之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那公公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眼神瞬间眯起,一脸谄媚地朝着江云锦迎了上去。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说着,宣旨公公朝着身旁的小公公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公公当即将手里盛放圣旨的盒子递给了江云锦,江云锦看了眼小环,小环利落的从小公公手里小心接过圣旨,江云锦向公公道了声谢,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两片金叶子递给了公公。 收到金叶子的公公心满意足的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将军府,江云锦则瞥了眼从出宫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江月柔,以及尚且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的沈寒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后,毫不客气地对周围的小厮道: “东西都搬到我院子里吧!” “等等……” 江云锦扭头看着沈寒荷,沈寒荷眼神中满是不甘,可又畏惧此刻江云锦郡主的身份,但还是硬扯出了一丝笑容道: “星晚,你看皇上赏了这么多东西,你院子只怕是也放不下,不如就先放在府里的大仓库,反正这是皇上赏你的,别人也不会动。” “是吗?江夫人,如今您说的可不算,毕竟一旦放进大仓库,到时候,只怕这些东西就得改姓了吧?” 沈寒荷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江云锦可不惯着她,接着道: “算了吧,这毕竟是皇上赏的,这万一被什么人拿走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再赖在我身上,到时候我怕是有嘴都说不清,这些东西,我还是自己收着放心些。” 也不等沈寒荷再说什么,便让人将东西全都搬自己院子里。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沈寒荷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小贱人,等以后月柔嫁进皇家,我让你将这些东西全都吐出来。 也就在这时,沈寒荷才觉察到,从宫里回来后,情绪不太好的江月柔。从进来一句话不说,径自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沈寒荷有些担心地跟着一起到了江月柔的院子,对着屋子里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等丫鬟都出去后,沈寒荷这才低声问道: “月柔,今天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沈寒荷不提还好,这一提,江月柔又想起了宫里发生的事儿,以及皇上当中说的婚事,以及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然让江星晚那个贱人不但得了郡主的封号,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封地。她越想越气,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沈寒荷急忙安慰。 “好了,不哭了啊,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和娘说说,若是被谁欺负了,娘给你做主。” “娘,我该怎么办啊!” 江月柔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寒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泪痕,沈寒荷拿着帕子给江月柔擦了擦眼泪,低声劝道: “你先告诉娘,出了什么事,之后才能想解决办法啊!” “皇上……皇上今天说,说等父亲和大哥回来,就要商量着太子和江星晚的婚事。” “什么?” 沈寒荷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可如今月柔才和太子产生了一点感情,这点感情还远不到太子为了月柔拒绝这门婚事。一旦江星晚那个小贱人和太子成亲了,到时候,她们再想教训那个小贱人,只怕就难了。 “先不急,月柔,我们还有时间。” 听了母亲的话,江月柔渐渐止住了哭泣,抬头看着母亲。 “你父亲回来至少得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里,只要你能和太子的感情再进一步,到时候,咱们就有机会解除他们的婚约。” “可是,你也知道,太子事务繁忙,很少出宫,我和他见面都难,如何还能更进一步啊?” “先不急,这事儿,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另一边,江云锦浑身疲乏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小环小心翼翼的将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可当她在院子里,看到那一箱箱将院子摆的慢慢的赏赐,小环简直要被惊掉了下巴。 在前院儿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全都搬到她们这个小院儿来,反倒对这个“丰富”更有实感了。 “小……小姐,您这是进宫参加宴会,还是去进货去了?” “哎,没办法,你家小姐在哪里都太受欢迎了。” 江云锦臭屁了一下,随即才觉得好笑地轻敲了一下小环的脑门道: “想什么呢?” “行了,让人将东西都收起来吧!” 说着,江云锦从其中一个盒子里挑了支成色不错,但不会显得太过华贵的发簪,送给了小环。还解释道: “毕竟是皇上赏的。有些东西不能送人也不能变卖,我看这支成色不错,很衬你,这个样式也不会被人挑出毛病来,你就收着吧!” 小环受宠若惊,急忙推辞道: “小姐,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你拿着吧!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谁戴不是戴。” 小环无奈只得收下,随后便对江云锦行了个大礼,江云锦当即将小环扶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支簪子而已,不用对我行这么大的礼。” 江云锦带着笑道: “对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不必叫我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这怎么行呢,小姐就是小姐,这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 “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娘胎里出来的,不过是家庭不同罢了。没区别。” 江云锦这话在这样的封建王朝,可谓是惊世骇俗,小环惊得许久都没回过神来,看着小环这副样子,江云锦心里也明白,这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吧!” 说着,江云锦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环,我娘应该给我留了几个庄子和店铺吧?你知道那些都在哪里吗?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小姐,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啊!” 在部队这么多年,江云锦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尤其要组建一只精锐部队需要烧多少钱,她再清楚不过。 尤其在这个陌生时代,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她不敢赌大夏朝能一直这么繁华和谐下去,尤其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她更加深刻意识到,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光是钱财远远不够,还需要组建一支精锐,在关键时刻,能在这乱世之中存活下来。 她对这个陌生时代并无感情,对这陌生王朝也没有一点归属感,她只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爱的人,就足够了。 朝代更迭,这时时代发展的必然,而她不过历史洪流中的一小粒不起眼的沙,她做不到改变历史,更做不到当一名伟大的救世主,朝代灭亡,生命流逝,她没法阻止,更做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护好自己,护好身边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必须要和太子解除婚约,一旦和皇室扯上关系,到时候就是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第二天,小环便带着江云锦去了自己名下的几个庄子和店铺,因为庄子比较偏远,需要出京,且位置有些偏远,故,江云锦和小环先去了几个铺子。 “小姐,这里就是夫人留给您的铺子。” 江云锦看着眼前的铺子,这是间成衣铺子,店内虽有些顾客,但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看着颇为可怜。 “姚掌柜,这位是星晚小姐。” “小姐,这位便是这间成衣铺子的掌柜了。” 姚掌柜是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撮胡子,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看着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姚掌柜没想到江星晚会出现在铺子里,急忙上前行礼。 “姚轮拜见小姐。” “不必多礼,姚掌柜,先和我说说铺子的情况吧!” “是,小姐这边请。” 说着,引着江云锦前往铺子里间,待江云锦坐在书案后,姚掌柜将账本拿了过来,江云锦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听姚掌柜汇报铺子情况。 “小姐,这间铺子是夫人当初嫁给将军时,太傅给夫人的陪嫁,起初这间铺子的盈利都是极好的,可不知怎么,最近铺子效益越来越差。” 江云锦看着账本上日益稀少的账目,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开了,道: “有查过什么原因吗?” “查过,在距离我们这条街不远,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客人大多都被吸引过去了。而那家的成衣铺子衣服样式和我们的差不多,就因为对方的价格比较便宜,导致很多顾客都被吸引了过去。” “成,这段时间辛苦姚掌柜了。” 说完,江云锦起身打算离开,在离开之前,姚掌柜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知小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间铺子起死回生?这铺子是夫人当年留下的,而且铺子的地段都是极好的,我实在是不忍心就这么让这间铺子毁在我手上啊!” 江云锦安慰地拍了拍姚掌柜的肩膀,低声道: “不用担心,姚掌柜今日就早早将铺子关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来府里找我,我们好好计划一下。” 姚老板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等江云锦离开后,一个小伙计来到了姚老板身边,怀疑道: “掌柜的,咱们真要听这位大小姐的话,早早地将铺子关了吗?” 姚掌柜看了眼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的铺子,一时有些头疼。 “这大小姐能有什么办法,我听说大小姐没怎么读过书,自夫人去世后,就一直被那继母锁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您真相信她能有什么办法吗?”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姚掌柜无奈将手里账本递给伙计,吩咐道: “今日就早早地关店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从成衣铺子出来后,江云锦又被小环带着逛了其余的几间铺子,当初简太傅给自己女儿的陪嫁绝对是极重的,给了简悠柔极大的底气。 就这几间铺子,从衣食到住行都有,甚至还有一件首饰铺子,且铺子的地段都是在京城中人流最为密集之地。只可惜,简家终归是书香门第,不懂经营,几个铺子都在最好的地段,却偏生收益不怎么好。 江云锦又和小环一起去了姚老板说的那间新开的成衣铺子里逛了逛,从成衣铺子出来后,江云锦心里大概有了点底。这铺子看似便宜,可无论是布料,还是缝制的边缝,都极为粗糙,甚至店员对待客人的态度也是耐人寻味。 只怕这家铺子的幕后之人是个有实力的,这才能令这么一家错漏百出的店铺存活至今。 江云锦带着小环去了家茶楼,吃了点茶点,又点了一壶好茶,坐在二楼雅座,主要是为了休息,次要的,自然是看看能在这茶楼里打探些有意识的消息。 “听说了吗?镇北大将军就快回京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镇北大将军这么多年都在边疆抵御外敌,一路连胜,着实是咱百姓之福啊!” “是啊,就是可惜了,淮安王当年战场受了伤,没法再上战场,若淮安王能上战场,再加上镇北大将军,以及定南大将军一起驻守边疆,我看还有哪个国家胆敢侵犯咱们国土。” “就是,不过,这淮安王到现在竟还不肯娶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淮安王在边疆的时候,遇到一位女将军,只可惜对方是敌方阵营的,二人一来二去产生了情愫,奈何双方立场不同,无奈只能分开。为此啊,淮安王伤心难过,当众宣布,愿终身为国效力,终身不娶。” 底下的人讲得热火朝天,江云锦坐在二楼雅座听得津津有味。 竟没想到,这萧宸睿竟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还是个情种啊! 云吙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心里简直都要崩溃了,这未免传得也太过离谱了吧! 虽说当初确实有位女将军,可二人每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哪有什么情谊啊,虽说王爷确实欣赏那人胆识,但绝对没有一丝别的情谊啊!若被这帮人知道那女将军最后是被王爷斩了头颅,不知还会不会觉得这二人有什么别的情谊。 反倒话题中心,谈论的主角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美人儿,哪里去,今晚好好陪陪本世子,本世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猥琐的声音打破了八卦之音,只见茶楼内一个弹奏琵琶的小姑娘正被一个满脸猥琐,浑身肥硕的男人骚扰,而原本的靡靡之音瞬间断了,变成了那小姑娘害怕的哭泣声。 江云锦正听得入神,被人这么打断,属实有些扫兴。看了眼那猥琐男,眼里满是嫌弃,甚至边口吐猥琐之语,还对那姑娘动手动脚,江云锦属实忍不了。 “小姐……” 小环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家小姐竟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小环本能朝着江云锦背影喊了一声。这声尖叫,因为周围的人齐齐朝着她们的方向看过去。 萧宸睿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当看到那抹洁白的身影利落从二楼跳下,身形优雅如翩翩蝴蝶,稳稳落地的那一刻萧宸睿眼神闪了一下。 “好身手。” 就连云吙都不禁感叹。 “嗯,是个练家子。” 萧宸睿听不出情绪的说道。 云吙下意识看了眼萧宸睿,竟不觉有些胆寒。直觉告诉他,王爷有些生气。但……为什么呢? 小丫头胆子挺大,这么高就敢往下跳,也不怕直接摔死在这茶楼,直接横尸当场。 第10章 英雄救美,意外惊喜 原本热闹的茶楼被江云锦这突然的一跳,惊得静默了一瞬,就连那醉酒的登徒子也愣了一下 当然,这些人静默的一个原因是,竟有女子这么生猛敢直接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女子身子纤细,容貌娇美,从楼上跳下来的翩翩身影,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轻薄的衣衫随风飘扬,如同一朵正在盛放的蔷薇。 “这位公子,这么当众轻薄一位姑娘,怕是不太好吧?” 江云锦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横肉的登徒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无论哪个时代,都有这种盲目自信且丑陋到让人反胃的普信男? “哈哈,你说得对,不过……” 那男人在没看到江云锦之前,还觉得弹琵琶的乐女长得还算清秀,可此时见到倾城美人,那乐女就显得黯淡很多,在他见过的这么多女子中,没有哪一个像面前这位,长得这么带劲儿。 “这位小姐,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说着,那令人感到反胃的男人朝着江云锦伸出了一只手。 “我叫卓梁,是安信候世子。” 江云锦看着那只肥硕的手,眼神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就在卓梁打算再进一步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江云锦蓦地笑了。 不知为何,卓梁竟觉得后背浮起一层冷汗,可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热情的模样,在卓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纤长细嫩的小手竟真的握了上来。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人甚至还低声道: “这谁家的小姐啊,怕不是个傻的吧?” “就是啊,谁不知道安信候世子就是个纨绔,混世大魔王。凡被他看上的姑娘,不是被他掳去,就是被逼得自了尽。这大街上凡是看到他的姑娘躲都躲不及,哪里还能像这位姑娘,竟还主动凑上去的。” 听着周围百姓们的议论声,云吙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萧宸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王爷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那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然而,突变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茶楼内响起,待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原本站着的安信候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直接躺在了地上,还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众人:“……” 云吙:“……” “你们有谁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安信候世子就已经躺地上了。” “我……” 身为暗卫的云吙只觉得心下大骇,低声道: “王爷,这姑娘……” “呵!” 云吙:“……???” 不是,王爷,您笑什么?您知不知道您这个笑有点吓人啊! “几天不见,身手见长啊!” 云吙:“??” “王爷,这姑娘,您认识?” 萧宸睿端起杯子,喝了口杯中已经有些冷却得茶水,淡淡道: “这就是之前云暮和你说过的,京城郊外树林中,那个死而复生的姑娘。” “江将军的女儿?” 这下,云吙是真被惊到了,他竟从不知江将军府的女儿身手竟也如此厉害。 正说着,楼下的闹剧更加热闹了,就刚刚江云锦那番操作,不只是周围的客人没反应过来,就连当事人卓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好像被摔断了,腹部一阵闷痛, “你们这帮畜生,还看着干嘛,给我上。” 原本站在卓梁身边不远处的几个小厮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在得到卓梁的吩咐后,这才像是如梦初醒,摩拳擦掌,凶神恶煞的朝着江云锦冲去。 江云锦双手握拳,做出一副格斗的姿势,看着这些小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就凭这几个为了讨好主子,只知道和主子一起做出强奸妇女勾当,本身却毫无本事的废物,还想对付她? 四五个小厮齐齐朝着江云锦冲去,每个人的动作都十分凌厉,江云锦丝毫不惧,一招一式化解得格外漂亮,每个动作就如同播放慢动作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放,她大学还没毕业,就进入部队,从开始的预备役,逐渐选拔到了特种部队。 每天的高强度训练,格斗技巧,枪械使用,以及冷兵器的应用,几乎都深深印刻在她脑海的最深处,即使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为了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体力虽不如曾经的巅峰,可对付这么几个半吊子,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场的打斗精彩绝伦,原本还害怕的百姓们竟莫名地被江云锦这精彩的打斗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拿着瓜子儿,搬着桌子椅子,躲在安全地带,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如同看杂耍一样看得津津有味儿,甚至还时不时评论几句。 “哎,这位小姐的武术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奇怪啊!” “确实啊,不像是武功,可杀伤力却很强。” “的确,明明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小姑娘,没想到这武功这么厉害。” 就连云吙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一招一式,简直比武功秘籍上的动作都要精彩准确,甚至比那还要漂亮。攻守兼备,攻的时候,动作凌厉,行云流水,守的时候,更是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破绽。 “王爷,这……没听说这位江小姐会武功啊?” 还是这么厉害诡异的功法,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在整个大夏,都没听说过如此奇怪的功法。 萧宸睿低沉着眉眼,看着楼下那道纤弱的身影,他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夜在树林内初次遇到这小丫头的一幕。 “云吙,去查查,这位见义勇为的江小姐有没有什么师傅?” “是……” 在萧宸睿说话的一夕之间,楼下的战斗早已结束,江云锦站在原地,胸口不见一丝起伏,好似之前的打斗不过是众人脑补,可看着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打手们,每个人的脸上全都只剩下了震惊,唯有江云锦低敛着眉眼,不带一丝情绪的看着那些小厮们,目睹了一切的卓梁也被这一幕惊得呆愣在原地。 眼看着那满是寒霜的少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那少女身上的气场就像是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一般,浑身的冷硬气场,令人控制不住的胆寒。卓梁下意识后退,一边退,一边颤抖道: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我……我警告你,我父亲可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子,我父亲可是皇上亲封的安信候,你个不知死活的,你如果敢对我做什么,我安信候府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眼前这窝囊至极的世子,江云锦只想冷笑,但还是变了脸色,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纤纤玉手轻抚过卓梁略微有些凌乱的胸口。 “公子,你刚不是说想认识认识我吗?这不,这才是最真实的我啊,怎么样、公子,我们再好好地认识认识?” “不……不不……不用了,我……我不想……不想认识你了……” 话还没说完,卓梁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江云锦的魔掌,在小厮们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噗……” 一声没忍住的嗤笑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江云锦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一位身着红色衣裙,头发高高竖起一个马尾,带着顶玉冠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发出一声清脆地笑。 这人,江云锦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见过,整场都坐在角落吃着东西,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你好,我叫周暖梦,我很喜欢你,不如交个朋友吧!” 眼前这位少女明媚爽朗,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封建时代女性的英朗,江云锦莫名地对这个女孩儿有着莫名的好感。 “你好,江星晚。” “嗯,你刚刚那一招动作实在是太漂亮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教一下我?” 江云锦笑了笑,十分诚实道: “我怕到时候你坚持不下去。” “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正当周暖梦想要反驳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江云锦看着那个女孩儿,笑道: “不必客气,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打回去,不然对方会变本加厉。” “可……对方的身份……” “那又如何,都是人,都吃的是五谷杂粮,没有谁比谁高一等。” “江姐姐,你在说什么?” 周暖梦赶紧打断了江云锦接下来惊世骇俗的言论,眼神慌张的看了眼周围,察觉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拉着江云锦的手,低声道: “这些话,江姐姐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经周暖梦一提醒,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身处在什么样的时代,这些平等的言论对于皇权至上的古代来说,那就是反帝言论。 一时间,江云锦只觉心绪复杂,一时竟对这样一个时代感到悲哀。 “算了,你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吧!遇到安信候那种人,你该反抗还是得反抗,但是得在保护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 那乐女深深地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表达感谢之后,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了,江云锦也早已没了心思喝茶,小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有些担心地上下看了看江云锦有没有受伤,察觉到没受伤之后,小环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姐姐之后打算做什么?” 出了茶楼,周暖梦有些兴奋地问道。 “回府,今日出来得太久,回去以后,有些事情还得处理。” “好吧!那江姐姐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玩儿。” “好。” 周暖梦明显有些失落,可她也察觉到江云锦的情绪不是很高,可能刚刚自己的一番话令对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周暖梦也知道该给对方一点空间好好的安静一下。 “对了……” 江云锦下意识回头,周暖梦还是有些担心地提醒道:“那个卓梁就是个混世魔王,在家里为非作歹,就因为他家背靠太后,今日你将他揍了一顿,只怕这件事不可能善了,江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多谢,我会的。” 从茶楼门口分开之后,江云锦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虽说自己已决定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下去,可这个时代的有些东西,她实在有些难以适应,封建的思想如同禁锢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圈在这一方狭小的定势思维当中,一旦有一点点改变,都会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小姐,您……没事儿吧?” 小环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 江云锦强行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正打算再买些东西回去,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江云锦眉心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环,你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之后就回去。” 还不等小环有所回答,江云锦早已一个转弯,消失在了人群中。 从宫里回来之后,江月柔怎么想怎么不安,一想到父兄回来之后,太子殿下就要和江星晚成亲了,她就觉得心脏都要被挖掉一块似的,既不甘又不舍,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忍住,让人给太子送了一封信。 没成想,太子殿下非但给她回了信,还约她今日一见。 得到消息的江月柔激动极了,大清早便精心打扮了一番,但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独自一人出了府,前往太子殿下约好的地方。 这是一座略显偏僻的酒楼,酒楼从外部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普通,破败,可内里却别有乾坤,装修风格雅致清幽,走进这里,竟莫名让人有种平静之感。 “乾字坤号” 江月柔看着门外挂着的“乾”字牌,心脏控制不住的喷喷狂跳。 江月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低声道: “殿下……” “进来吧!” 从屋内传出一道清俊淡雅的声音,那声音江月柔再熟悉不过,正是太子的声音。江月柔刚推开房门,突然从门内伸出一只手,猛地将江月柔拉了进去。 “啊~~” 江月柔被吓得惊叫出声,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人抱在了怀里。 待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惊吓就变成了害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在太子胸口,本就白皙的脸颊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太子,您吓到人家了。” “哈哈,抱歉,本太子实在是想柔儿想得紧。” 太子搂着怀中弱柳扶腰的身体,只觉一股血气直往头上涌。要说这京城美人数不胜数,可像江月柔这么放得开的确是独一个,平时在宫里,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更为了不被人诟病,他每天强忍着内心躁动,成天端着一副端庄雅正的架子,只觉得太累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在江月柔的面前,他才能完全放开,放开自己内心的欲望,暴露自己的邪恶面。 即使江月柔的身份低贱,还有一个不知廉耻的母亲,这样的身世背景着实配不上自己,可那又如何,反正自己的正妻不会是她,等以后有机会给她个侧妃就算是抬举了。 只要她能乖乖地伺候好自己,除了身份地位以及自己独一份的爱,其余的,只要她想要,他都可以给。 第11章 酒楼谈心,富商前传 “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江云锦跟着江月柔来到了那所十分隐蔽的酒楼,还没走进去,就被店内小二拦住了。 “我约了朋友,给我准备个雅间。” 江云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是跟踪人过来的,反倒真像是过来吃饭的一样。 “好嘞,雅间一间……” 店小二听到江云锦的话,冲着店内尖声喊了一声。很快,便有另一位店小二迎了上来,领着江云锦朝着雅间走去。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间雅间正好就在江月柔和太子房间隔壁。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您这边请。” 江云锦微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小二,上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 “好嘞!” 待小二离开后,江云锦看了眼周围环境,属实不错,屋内干净整洁,端庄典雅,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隐蔽性极强。 “不知道这家酒楼是谁的,竟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了这么一家别有风趣的酒楼。” 江云锦这么想着,转身坐在了榻上,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茶水味道很淡,带着一点清香,就是江云锦这么一个对茶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这茶绝对是上品。 “殿下……” “噗……” 刚喝了一口水的江云锦,差点被那声嗲得简直像掉进糖罐子一样的声音惊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水直接喷了出来。 江星晚这便宜姐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京城贵女们最瞧不上的以色侍人都用上了,可见她是有多想成为太子妃。 江云锦没忍住,浑身抖了抖。 就算不是亲眼所见,江云锦也清楚旁边那两人在做什么,就凭江月柔那溺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就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见面闲聊的程度,估计暗地里,早已互许终身了吧! 不愧是沈寒荷教养的女儿,这吊男人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呵!如果凭着这些下流手段就能进入皇室,坐上那尊贵的太子妃之位,那这王朝怕不是就要完蛋了?” “小丫头胆子挺大,也不怕隔墙有耳?” 就在江云锦还在听对面说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云锦悠然地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萧宸睿嘴角勾了起来。 “隔墙有耳?我不就是那只耳吗?” 说着,江云锦还对萧宸睿示意了下旁边,萧宸睿被这小丫头毫不见外的举动弄得有些无奈,他朝着江云锦身边走去,刚坐下,就听那小丫头凉凉道: “当然,还有王爷这只耳朵。就是不知道,大夏朝鼎鼎大名的淮安王什么时候喜欢跟踪了?” 萧宸睿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眼尾下意识上挑了一下。 小丫头还挺敏锐。 “自然是怕某人胆大包天,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我好落井下石啊!” “原来是这样啊!” 江云锦点点头,不继续说什么了。 而在两人斗嘴的这个空档,旁边两人好似已经温情完了,这个时候还能依稀听到一点喘息声,渐渐地,旁边也传来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殿下,您这次出宫,待多久啊?” 江月柔有些懒散的靠在萧源肩上,纤细的手使坏地摆弄着萧源的衣领。萧源很喜欢这种温情时刻,尤其是身边人这么全身心地依赖着自己的样子,他十分受用。 “没多久,陪你吃完这顿饭,我就该回宫了。” 一听这话,江月柔立刻不乐意了,有些失落道: “好快啊,可是,殿下,我们很久才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足一刻钟,我想你了怎么办?” “你啊!” 萧源宠溺地掐了下江月柔细嫩的小脸,嘴角勾起笑,想了下道: “这段时间,父皇母后看我看得紧,而且为了哄父皇开心,我这段时间都得待在宫里,你放心,我一有时间,定会出来看你!” 听着太子和江月柔那柔情似水的交谈,萧宸睿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却没想到,对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不受影响。 “你……听了这些就没什么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江云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萧宸睿,当看到萧宸睿那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江云锦很是困惑。 “你有没有身为未来太子妃的自觉?” 自己的未婚夫此时正搂着别的女人谈情说爱,而她自己却坐在隔壁淡定地喝茶?这心可真大啊! “怎么没有?太子妃不就是要有容人之量吗?你看,我做得多好?” 萧宸睿:“……” 这话听起来是没错,可为什么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而且,自己听了竟还有些生气? “殿下,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等以后你和妹妹成亲了,我……” 听到这话,江云锦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坐直了,就连水杯都下意识放在了桌子上,听得格外认真。 萧宸睿:“??” 这时候江云锦彻底忍不了了,也不管旁边坐的谁,张嘴吐槽道: “这俩人真是磨磨唧唧的,半天才说到正事儿上,一点也靠不住。” 萧宸睿正打算说些什么,江云锦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身边的女孩儿本身长得就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如夜空中的星星,瞳孔漆黑如品质上好的黑曜石。 瞪人的时候,没有一点唬人的感觉,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绝不会娶江星晚的,就她也配成为我的太子妃?只有我的柔儿才配成为的我的太子妃啊!” 说着,太子轻抚了抚江月柔的脸。江月柔被哄得心花怒放,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太子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暗色。 仅听了这么几句,江云锦就已失去了耐心,有些无奈又有些同情地摇了摇头,随即叹了口气。 “怎么了?” 江云锦转过头,看了眼萧宸睿。 “太子这些话明显就是哄骗她的,而她却还沉浸在别人给她编织的一场虚假幻梦当中。也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同情她。” “江月柔要夺走你的婚姻,抢走你的丈夫,你心里难道一点波动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有?” 江云锦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太子本身就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对于皇室我也不是很想攀附,这场婚姻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除了那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头衔以外,我看不到一点有利于我的好处,甚至可以说,一旦我和太子真的成亲了,到时候,我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得多。” 顿了下,江云锦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火烧云将天边染成了红色,如同凤凰浴火重生的烈焰,不显得炙热,却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江云锦沐浴在这样金黄色的夕阳中,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变得有些深邃。 “我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我自己。对我来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一剂调味品,有了,会让我的生活变得丰富一点,而没有,也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得太过索然无味。对我来说,一个人的感情是有保质期的,终有一天会变的,与其在满心期待和欢喜中一点点看着对方的爱意逐渐消失,而自己也从开始的满心欢喜,变成一个深闺怨妇,不如一开始自己就成为那个主导者。” “有相信不确定的爱情,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金钱地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能给我带来快乐的东西。” 说着,江云锦认真的看着萧宸睿, “且永不变质。” 那一刻,萧宸睿好像在这个女孩儿身上看到了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新的生命,她这种想法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更是自己不曾想过的。其实女子也可以闪闪发光。 “王爷,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江云锦起身,打算离开。当看到桌面上摆好的饭菜,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些菜就当是我请你的,您可不要浪费哦!” 不等萧宸睿反应,江云锦已经离开了。看着女孩儿纤细的身影,萧宸睿久久回不过神。 “王爷,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云吙看着坐在屋子里发呆的王爷,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打扰。在茶楼的时候,王爷一看到江家二小姐离开了,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这才一会儿不到,王爷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走吧!” 萧宸睿起身,在经过桌边时,扫到了桌面上摆着的菜肴,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 “叫人将这些菜打包吧!” 云吙虽感到震惊,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将店小二招呼了上来,将这些菜都带回了王府。 第二天,姚老板及其余店铺的掌柜的都到了江云锦的小院子。当掌柜们看到二小姐住的这个小院子这么寒酸的时候,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夫人是太傅大人最宠爱的小女儿,老来得子得到这么一个女儿,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在女儿嫁给江将军的时候,十里红妆,更有几位哥哥集体护送,从出生到死所能用到的所有东西,一概在陪嫁当中。这在整个京城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可如今,夫人早早去世,留下的一对儿女,大少爷跟随将军远在边疆,受苦受累,还时刻面临生命危险,而小姐却在府里遭这样的罪。 察觉到掌柜们的眼神,江云锦的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她都看在眼里,这几个掌柜的,对江星晚的母亲是真心的,以后可堪当大任。 “好了,这些东西你们先拿去看看,看完以后,有什么想法,我们再一起讨论讨论。” 说着,就让小环将自己昨夜想好的经营模式以及店铺未来的发展等等都详细地写在了上面。甚至还有自己画的图纸。 因为江云锦自己出生在书香世家,而家里,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全家都一致要让她成为最高贵的千金小姐,自小舞蹈,乐器,绘画等等,让她学了个遍。尤其自己的叔伯开了家珠宝公司,时常让自己跟着他公司的设计师学习,甚至还将她练手的珠宝草稿图拿去做成了成品,进行出售。 就是可惜,他们这么费心,最终却被自己那个热爱武器的爹给带歪了,甚至还一度瞒着家里人去参了军。 她到现在还能记起当初爷爷知道自己参军之后的表情,直接拿着棍子找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狂揍。最终老爷子还是没拗得过江云锦,只能放她去了。但江云锦知道,最后老爷子动用关系,让自己待在文职岗,得知家人为自己铺的路,正处于叛逆期的江云锦不满家人的安排,偷偷报名了特种部队选拔,并且顺利通过,成为了特种部队的首领。 自己这次出了这事儿,估计家里人都很难接受,尤其是尤其是爷爷他们,老人家得知自己去世的消息,不知道承不承受的住。 想到这儿,江云锦眼神黯淡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小姐,这些……这些都是您想的?” 姚掌柜的话将江云锦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江云锦看着姚掌柜,笑了笑,点点头。 “小姐,您这些计划实在是太好了,而且,而且我相信未来,咱们这几个店铺一定会成为全京城,不,全中原最受欢迎的铺子。” “毕竟人们的审美是会疲劳的,总是一成不变的衣服,一成不变的东西,总有腻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不得适当地改变一下策略。” 说着,江云锦将店铺装修的简略图拿给他们看。之前,江云锦刻意观察过各个店铺的装修装饰,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没什么新意。也该给他们换一换口味儿了。 那些掌柜的们看到江云锦的图纸,全都震惊中带着激动,他们拿着图纸的手都控制不住在颤抖。 “好了,现在第一步,你们先去找最好的木匠,将店铺按照我给的图纸整体都换一换。在店铺装修的时间里,我再好好想想东西该怎么卖……” “是……” 掌柜的们领了图纸后,激动地转身离开,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店铺装修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了,姚掌柜看着手中成衣铺子的装修图纸,更是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姚掌柜留一下。” 听到江云锦的挽留,其余掌柜没多想,只是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之后,便都离开了,姚掌柜还沉浸在之前的激动里没出来。听到江云锦的话,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江云锦。 “姚掌柜,我想办个报社……” “报社?” 姚掌柜有些奇怪,出声问道:“何为报社?” “报社即消息的集中输送地,更是消息的集中地,有了报社,京城内外所有的消息都将集中于我们一家之手,而我们也可以将这些消息加以润色,传递给百姓们。” 听了这个解释,姚掌柜本就激动的心,此时却被不安占据。 “小姐,这……风险很大啊!”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从身边的一些小事做起,一点点壮大……” 江云锦和姚掌柜说了很久,最终还是让姚掌柜先回去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以后,可以给她回消息。 江云锦之所以想办这个报社,是因为她太知道信息的重要性了,以及舆论对人们的影响有多大,她深刻体会,在这个封建的社会,消息十分闭塞,如果有了报社,能将各个地方的消息都汇聚起来,运用文字的手段传播给诸多百姓,既能让百姓们的眼界变得开阔,更能无形之中形成一种凝聚力,将自己所要表达的东西传递给百姓。 有时候消息运用得合理的话,不但对这个国家,甚至对自己都何尝不是一种隐形的保护? 第12章 侯府找茬,再揍世子 将铺子的情都安排妥当后,江云锦也能暂时闲下来了,这段时间的锻炼,已逐渐有些适应了,在绘制服装和珠宝图纸的时候,江云锦顺便给自己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提上了日程,利用休息的时间,画了一张沙袋图纸,拿给了小环。 “小姐,这是……” 小环看着这张十分奇怪的画,图纸上画着一个像是巨大腊肠的东西,甚至还垂着两条绑带,江云锦看着图纸,嘴角带着笑: “这是我锻炼用的东西,辛苦你帮忙找个人试着看能不能做出来。” “锻炼?” 对于自家小姐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稀奇古怪的点子,小环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可当小姐再次拿出新奇的东西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接受无能。 “好,我这就找人去做,就是……这里面填充的东西是什么?” “看能不能从海边找到一些沙粒,需要哪种十分细小的沙粒……” 江云锦将自己的要求和小环说了,小环点点头,将图纸拿去交给一个女工很好的嬷嬷。江云锦还在心里盘算着之后的训练计划,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走进了院内,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二小姐,夫人请您到前厅一趟。” 看着小厮那模样,江云锦就知道自己这位便宜母亲怕是又要找麻烦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小环回来后,这才带着小环前往了前厅。 还不到前厅,就听一道威风凛凛,盛气凌人的声音自前厅传出。 “将军府的女儿果真是好样的啊?竟然还敢欺辱皇亲国戚?” “就是,你们看我被她打的……” “侯夫人自诩皇亲国戚,可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安信候纵子强抢民女,欺辱百姓,不知……” 江云锦人未到,声先至,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就连气势汹汹的侯夫人都瞬间哑了火。 待江云锦走进前厅,一步一步来到厅堂内那位气质出众的贵夫人面前,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低道: “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惩治您的宝贝儿子?” “江星晚,你放肆。” 沈寒荷恨不能将江星晚那张嘴给撕了,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她必须静观其变,到时候瞅准机会将欺辱皇家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她就不信了,到时候就算皇上不舍得处死她,至少也不会由着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女人成为未来国母。 “你……你威胁我?” 侯夫人一时被江星晚的气势唬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气愤,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狰狞。 “不……我这怎么能是威胁呢?” 江云锦状似一脸无辜道: “我这不是给您说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好提醒您,莫要因为一时气愤被人当枪使。您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枪打出头鸟……” 侯夫人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沈寒荷脸色也霎时变得铁青。 江星晚这小贱人说什么?她这意思不就说是她怂恿侯夫人找江星晚的麻烦,到时候出了事,皇上定罪的也定来是侯夫人? 果然,侯夫人下意识朝沈寒荷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探究令沈寒荷浑身冒冷汗。将军府虽说有老爷这么多年的功勋顶着,在整个京城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可安信候毕竟是太后亲侄,那是太后本家,和他们这种完全用命挣出来的不一样,太后进宫之前,京城冷家就是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这么多年,太后在宫内多年,冷家更是因着太后这层关系,京城地位斐然,可以说,仅次于王爷。 更何况,明面上太后已隐居后宫,不过问朝堂之事,但谁人不知,太后娘娘在京城的根基十分稳固,先皇生病那会儿,便是太后垂帘听政,打理国家大事,直到皇上上位初期,为了稳固朝堂,太后依旧坐在龙椅一侧,一席珠帘遮面,却无法遮挡太后把控朝堂的野心。 即使到了如今,皇上的皇位看似稳当,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今朝堂的局势尚且不甚明朗。 “夫人,您不要听这小贱人胡说八道!” “呵!我有没有胡说,侯夫人自会判断,更何况……” 江云锦眼神一凛,冷冰冰的看着在场的两人,以及站在侯夫人身边的安信候世子卓梁,仅那么一眼,现场几人全都浑身僵硬,这眼神,血腥寒冷,就像看一具尸体。 “侯夫人不要忘了,我可是太子未婚妻,要说关系远近,有谁比太后孙媳儿更近的。”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世人谁不知道当今皇上并非太后亲子……” 卓梁一脸得意地看着江云锦,那眼神极具挑衅,甚至还有些得意。 “再说了,要说关系亲疏,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孙媳儿如何比的上我们和太后的关系,我身上可是流着和太后相同的血,我父亲安信候可是太后亲侄儿,这整个京城,谁敢小看太后?谁又敢小看我们?” “卓梁……” 这卓梁还真是个蠢货。 “啪……” 侯夫人阻拦的话尚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将在场几人都震慑在原地。江云锦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信候世子是吧?您还真是狗胆包天。竟敢编排皇上和太后……” “江星晚,你……” 这一巴掌扇的猝不及防,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刚到前厅门口的江月柔都被这一巴掌惊得震在原地,甚至下意识想起了前不久江星晚扇自己的一巴掌,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蜷。 沈寒荷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江星晚这个扫把星,自己闯祸竟还连累全家,简直就是个祸害。 “你竟然敢打我儿子?你竟敢打我儿子?” 侯夫人亲眼见着儿子被个女人打,原本精致的妆容在这一刻也变得扭曲可怖,就连那端着的豪门贵夫人的架子这时候也彻底坍塌了。疯了一样朝着江云锦扑来。 江云锦顺势握住了侯夫人打过来的手,冷冷道: “侯夫人可真有意思,打都打了,怎么还要问我敢不敢?” “我告诉你,这件事说不定你还要谢谢我呢。自己的儿子自己教育不好,我替你教育,就这张破嘴,早晚给你们安信候招来杀身之祸。” “你放屁……” 卓梁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正准备冲上来揍江云锦,江云锦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将卓梁踹翻在地。 “侯夫人也该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如今太后和皇上可是血浓于水的母子,就算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也由不得外人说三道四。今日这事就是闹到皇上那里,我也敢这么说,不过……” “到时候真闹到皇上那里,你们觉得皇上会问谁的罪?” 这个时候,安信候夫人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理清了当中的利害关系,江云锦察觉到侯夫人逐渐放松的身体,江云锦便放了侯夫人的手。 “夫人,你不要听江星晚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 沈寒荷还准备说什么,侯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一刻,独属于世家大族的威压瞬间令沈寒荷说不出话来。侯夫人毕竟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女儿,身上的气度哪是沈寒荷这么个没读过书的婢女比得上的。 江月柔眼看事态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急忙走了进来,柔声道: “夫人不要生气,母亲也是被吓到了。” 说着,江月柔还给侯夫人行了一礼,侯夫人淡淡的看了眼江月柔,反倒是倒在地上的卓梁在看到江月柔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竟不知这将军府的小姐长得都如此出挑啊! “母亲也是被妹妹气狠了,言辞莽撞了些,冒犯了夫人的地方,还望夫人见谅。” 说着,江月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转身看着江云锦,柔柔道: “妹妹这事做得确实不对,对方毕竟是安信侯世子,妹妹再怎么样也该给世子一分颜面。不如妹妹和世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结了,好吗?” “姐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既然你这么温柔体贴,不如……姐姐替我向世子赔礼道歉?” 江云锦眉梢微挑,眼含笑意的看着江月柔。 既然你喜欢装,那就让你装个够。 一时间,江月柔被江云锦架在那儿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星晚,你不要太过分,月柔这是替你出头,你不要这么不识好歹。” 沈寒荷瞪着江云锦,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江星晚这个贱人这么算计,她气得简直要冒火。 “是我求她的吗?那难道不是她自己站出来的吗?既然姐姐这么上赶着,我再半道截了她的功劳,那岂不是我的错?到时候夫人又要怪罪我不体谅姐姐了……” 江月柔暗暗握了握手,咬咬牙,强忍着心底的愤怒,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深深地对着卓梁行了个庄重的大礼,柔声道: “关于茶楼妹妹打了世子的事儿,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管好妹妹,在这儿,我替妹妹向世子道歉。” 卓梁看着江月柔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十分猥琐的笑容,他瘫坐在地上,那只肥硕的手朝着江月柔伸了过去。 那模样明显就是要江月柔拉他起来。江云锦眉间挑了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江月柔顿了顿,一时竟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沈寒荷,心下一喜,急忙朝着周围站着的几个丫鬟吼道:“还不快去将世子拉起来。” 那几个丫鬟急忙上前,试图将安信候世子拉起来,奈何几位毕竟是纤弱的女子,怎么拽都拽不起来,那一大吨赘肉如同一座山,纹丝不动。 “都给老子滚……” 安信候世子有些怒了,他坐在地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月柔,眉眼挑衅的看着她,语调佻沓的说道:“我要让她亲自扶我起来,光是嘴上道歉可不行,得有点实际行动吗不是?” 江月柔看着卓梁那一脸猥琐的模样,心下只觉的反胃,强忍下恶心,还是握住了卓梁那只肥手。 卓梁本身就十分肥胖,而江月柔身材纤细,又是女子,这么拉一个男人,十分费力,在加上对方故意耍她,试了几次都没将对方扶起来,而对方那只手又不老实地在江月柔的身上揩油,惹得江月柔眉心紧促,好似下一秒就会受不了的直接吐出来。 看着卓梁那一脸猥琐的模样,江云锦眉心紧促,再看到那只肥硕的手再次朝着江月柔的腰间伸去,江云锦再也忍不住了。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卓梁那只作乱的手,反手一拧。 顿时,大厅内响起一阵惨烈的尖叫声,卓梁的手腕竟然生生被江云锦掰断了,侯夫人看到这一幕,惊惧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 “江星晚,你放肆。” “放不放肆的,都已经做了。但要说失礼,难道不是侯夫人失礼吗?” 江云锦毫不畏惧,手里还攥着卓梁的手,卓梁痛的试图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自己那只断了的手解救出来,但奈何这丫头的手劲儿实在太大,根本纹丝不动。 江云锦眼神冰冷的看着侯夫人,一字一句道: “我将军府虽说不如侯府根基深,但在京城,也算得上能说得上姓名的世家,如今侯夫人带着世子来府里闹事问罪不说,还任由世子在府里欺辱我将军府的人,难不成,侯夫人是欺我将军府无人吗?” 江云锦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侯夫人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在这之前,是她们占理不错,可现在…… 侯夫人怒目瞪了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那江月柔虽说身份低贱,可毕竟是江凌霄的亲生女儿,还是在人家的家里,他就敢这么调戏人家的女儿,这说出去,先不说太后皇上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就是世人又该如何看待他们安信侯府? “你……你快放开我儿……” 江云锦看着侯夫人苍白的脸色,在看了眼身下痛的一脸扭曲的安信候世子,江云锦勾起一抹冷笑,还是松开了卓梁,被放开后,卓梁狼狈的捂着自己那只断了的手朝着自己的母亲走去,侯夫人对着江云锦怒目而视。 “江星晚,今日之事,我安信候府记下了。” “侯夫人,如此咄咄逼人,有损安信候府威名啊?怎么,看我镇北府孤儿寡母无人倚靠,就任由你们再次欺辱?”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厅外传来,江云锦眉眼低敛,恢复成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朝着来人走去。 “祖母……” 老夫人见到江云锦后,微微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江云锦的手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满是坚毅,那双深邃的眼睛,满是清明。 侯夫人和沈寒荷见到老夫人后,齐齐朝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原名穆婉淑,是整个京城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对老夫人十分尊重。 当年太上皇还在世,皇上尚且还是太子的时候,边疆动荡,藩王叛乱,在这内忧外患之时,江老将军当时分身乏术,是老夫人临危不乱,孤身一人冲进京城,将被围攻的太上皇和太子救了出来。 如今仍有很多人一想起当时的场景,都控制不住地发出感叹。而也正是因为那场战役,老夫人受了重伤,再也无法骑马驰骋,更没办法舞刀弄枪在沙场征战。 自此,一代女英雄最终落幕。太上皇封老夫人为诰命夫人,皇上继位后,追封老夫人为一等忠勇夫人,并赐黄金蟒纹杖,这等殊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一份儿。 “侯夫人对自己儿子的秉性应当最为清楚,这么多年,皇上必定看在眼里。今日,星晚打了世子,是她不对,但追根究底,还是夫人和安信候对儿子教导无方导致。” “是,以后我定当严加管教,可江小姐当着那么人的面打了梁儿,这说出去……” 侯夫人还惦记着为自己儿子讨回公道。老夫人低眸看了眼侯夫人,低声道: “星晚是老身自小带大的,她什么品性,老身最清楚,侯夫人今日带着儿子来我将军府闹了这么一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轻薄老身的孙女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安信候也不好做人吧?” “依老身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毕竟……侯夫人也不想将这事捅到太后皇上面前,想必侯夫人最清楚,皇上最好面子……” 听了老夫人的话,侯夫人的脸色白了几分,最终还是不甘的点了点头。 “娘……” 卓梁还准备说什么,被侯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瞬间将还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既如此,就依老夫人。” 侯夫人向老夫人行了一礼之后,带着卓梁灰溜溜地离开了将军府。 侯夫人带着儿子走出将军府后,卓梁仍旧心有不甘,他有些生气地问道: “娘,咱们难道就这么走了?我就这么白被那臭丫头揍?” 侯夫人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简直气得头疼。但随即,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的街道,随即仰头看着头顶镇北府的将军匾。眼神冰冷透着寒意道: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这口气不出,以后我们安信候府如何自处?” 提到这里,卓梁眼神变得阴鸷且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到时候,江星晚那个小丫头就是他的了,等那个时候,她休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床上床下,有她受得…… 第13章 清算账目,矢口否认 等没有外人在场后,老夫人冷冷地瞪了眼还在哭泣的江月柔。 “将衣服整理好,像什么样子。” “祖母……” 江月柔有些委屈,但看到老夫人的眼神,她还是将衣服整理好。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既是你自己想要出这个头,遭遇什么你就得自己受着。出头之前,你难道不清楚那卓梁是个什么人?” 老夫人最见不得这对母女,一遇到什么事儿,最先想到的就是强出头,等发觉惹了事之后,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推卸责任。简直和自己的星晚没有一点可比性。到底是从奴婢上来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今日,既然祖母也在,那有些事情,我是不是得和夫人算一算?” 看着那母女两个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没脑子的模样,早晚将军府得被这两个蠢女人给害了。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将属于江星晚的东西都拿回来。决不能让这两个人挥霍干净。 至少也要将当初星晚母亲的东西都拿回来。 现场变得极为安静,简直落针可闻,唯有江月柔低低的抽气声。在听到江云锦话的那一刻,沈寒荷心头就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眼神警惕地看着江云锦。 “算……算什么?” “当然是算一算,这么多年,我母亲突然离世,父兄常年在外征战,我孤女一个生活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无依无靠,再加我年龄尚小,对府中收支情况不慎了解的情况下,沈夫人究竟靠着欺上瞒下从我身上夺走了多少?又趁此机会拿走了我母亲多少?” 江云锦明明是笑着的,可每句话都透着股无形压力,就连老夫人在看向身边孙女儿的眼神都透着一丝惊讶。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是我胡说吗?” 江云锦淡淡一笑,扶着老夫人坐在大堂主位,而她则一步步朝着沈寒荷逼近。嘴角勾着笑意,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着一抹如寒冬腊月般的寒冷。 “这满京城,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镇北府的沈夫人究竟是什么出生,又是怎么到的这主母之位……” “江星晚,你……你不要太过分,再怎么说……再怎么说,母亲也是名义上的将军府夫人,更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江月柔有些气愤地出声道,江云锦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样,没再搭理她,接着道: “这么多年,父亲和我兄长究竟有多少俸禄,相信沈夫人和我都清楚,而父兄得到了多少赏赐,相信沈夫人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沈寒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极了,江云锦就像没看到一般,接着道: “因为兄长尚未成亲,故父亲特意交代,兄长的俸禄和赏赐都由他自行分配,其余人动不得,所以,整座将军府,上下支出,都靠着父亲一人的俸禄,和在外面的几个庄子铺子。如果细算下来,仅父亲的俸禄,以及父亲在战场上打了胜仗后,皇上对府里的赏赐也是极其丰富贵重的。” “再加上铺子庄子的钱,养活将军府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甚至还有富裕。” 江云锦一口气将江凌霄近几年的俸禄及得到的赏赐在这一刻全都摊在沈寒荷和江月柔面前。 “而据我所知,沈夫人还嫌这些钱不够,明里暗里的朝我兄长要钱,而兄长恐怕也多多少少往府里填了不少吧!” 说到这里,沈寒荷强撑着的脸色再也撑不住了,变成了惨白。 “自然,父兄的钱若是真的都花在府里,我定然不会计较的,可是……” 倏地,江云锦眼神冷了下来。她一步一步朝着沈寒荷逼近,那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逼得沈寒荷呼吸困难。 “若是这些钱用在你们母女以及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那我可就有意见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柔儿和舟儿也是将军的孩子啊!” “是啊,都是父亲的孩子,那你拿父亲的那份我没意见,可是,你凭什么用我母亲的嫁妆和我兄长拿命换来的赏赐来养着你那个废物儿子和江月柔?” 说起这个,江云锦眼神森寒,在这之前,她就私下里找人将府里的账偷偷找来看了看,那上面的数目明显和江云锦了解到的不符,从小环那里得知,这么多年,兄长也时常用自己的俸禄填补家里。可那些钱,江星晚这个正经的亲妹妹没有享受到一点,反倒是沈寒荷那对儿女,穿金戴银不说,竟然还有大半由着她那个废物儿子挥霍。 实在可恨。 “你胡说……” “是不是我胡说,有本事就将这么多年府里的账本拿出来,我们仔细核对一番。正巧祖母今日也在,咱们好好算算,别到时候算出什么,沈夫人觉得是我冤枉了你们母子二人。” 沈寒荷正准备叫人去拿,江云锦扭头就打断了。 “对了,我可不要你做的那本假账。” 听到“假账”的那一刻,沈寒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江云锦似是没看到一般,接着道: “不如……我们将江泊舟上私塾,出去和那些个狐朋狗友玩乐,在外包养外室,花钱供养绮梦阁花魁,以及……”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字一句道: “花大价钱替自己铺路,以及……给人送礼的那份儿一起算一算?” 沈寒荷听到这话,眼前一黑,浑身一软,如果不是江月柔正好在旁边,及时扶住她,只怕她早已瘫软在地。 这些她都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她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怎么会这么容易查出来? 江云锦看着沈寒荷的样子,心道:“果然是这样,就凭江泊舟那张扬的性子,花钱大手大脚,毫不避讳的样子,随随便便一查就都清楚了。更何况这家伙常年不着家,在外住宿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江星晚,你不要太过分……” 江月柔眼看着沈寒荷被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一脸愤怒地瞪着江云锦。 而江云锦却嘴角一勾,矛头转向了江月柔。 “对了,还有你,你如今住的院子是我的吧!夺走我院子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吧?” 听到这话,江月柔脸色俱是一变。正打算说什么,江云锦的目光却放在了江月柔的脸上。 “如果我没记错,你头上的这只流云玄鸟簪是我母亲的吧?还有你耳朵上这坠子,也是我母亲的嫁妆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那些首饰珠宝,大半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江云锦转身坐在身侧的椅子上,从桌面上端起小环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看着那母女两个。 “我已经找外祖父拿来了当初母亲嫁妆的礼单,母亲,我和兄长在将军府用了多少,我们也都是记录在册的,那么……如今,这些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你……你休想。姐姐当初嫁到将军府,她的那些嫁妆就都是将军府的,你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多钱,你想做什么?” 此刻,沈寒荷已经没有理智了,一想到被自己攥在手里的财产此刻就要刮一大半给眼前这个贱人,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 “祖母,想必这些年将军府如何,您是最清楚的。” 江云锦看向了一只不曾说话的老夫人,当所有人视线都放在老夫人身上的时候,众人才发觉,老夫人的嘴角是挂着笑的,就连看着江星晚的眼神都带着欣赏,好像此时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孙女儿,而是继承自己衣钵的徒弟。 第14章 身在魂消,复仇清算 看到老夫人的眼神,江云锦愣了下,但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朝着老夫人笑了笑。 “沈寒荷掌管将军府大半财务,若是处处事无巨细,我倒也不说什么,可是……这么多年,咱们这位沈夫人拿着巨额财产,却只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属实可笑。更何况……” 江云锦谈到这些,她脸色就变得十分不好看。 “这么多年,我过的什么生活,想必在场诸位十分清楚,将我扔在那个小破院子里,这么多年不管不问,不要说从我这位姐姐和弟弟手里露出一点碎银,就是有点吃食都是抠搜的有了今天没明天。夏天热得浑身起痱子,冬天冻得差点一病不起……” “我过的如此凄惨,凭什么你们可以拿着我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以及我兄长拿命换来的钱财在这京城里如此挥霍?” 江云锦越说越气愤,手里的茶杯朝着那对母女脚下砸去,清脆的一声,那只上釉极好的青瓷白盏碎在她们脚下,溅起的碎片差点划破江月柔的脚踝。 “若不是祖母庇护,只怕我早就死在某个冬天了吧?” 江云锦一想到江星晚在将军府遭受的所有苦楚,她心里就燃起滚滚怒火,在江星晚的记忆中,她的母亲简悠柔在她八岁的时候蓦然逝世,而她的兄长远在边疆,对府里的事情鞭长莫及,以至于江星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遭遇了人生最困苦的时候。 那么小,本该是长身体的年纪,沈寒荷竟仗着府里除了老夫人,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主人,便借着这个由头,将江星晚赶到了偏远破旧的春喜阁,冬天不给炭,夏天不给冰,还要时常遭受江月柔那对恶魔姐弟的欺辱。 这都不算什么,可最令人愤怒的是,因为冬天寒冷,尤其是寒冬腊月,江星晚的屋子没有炭火,那时候的江星晚才多大?不到十岁的年纪,身边仅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环陪在身边,两个小丫头被冻得缩在角落,即使浑身都盖着被子,身体都是冷的。 也正因如此,江星晚在那年冬天生病了,浑身高烧不退,小小的身体几乎被高热烧成了炭火。小环撑着小小的身体去求沈寒荷,求她给江星晚找位大夫,可无论小环无论如何敲门,如何请求,最后之等来了一句“无能为力”。 甚至还粗鲁的将小环推到了冰天雪地当中,无奈,小环只能跑到老夫人的院子,求老夫人帮帮小姐。 而那时候的老夫人刚刚遭遇丈夫和儿媳的双双离世,遭受打击,常年卧病在床,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撑着病体将小小的江星晚带到了自己的院中。 而小小年纪的江星晚在众多打击下,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甚至见到江月柔还有些害怕,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江月柔让江星晚去郊外为父兄祈福且不让她带着小环的时候,她大气不敢出。 而如今,江星晚已经死了,在这对恶毒母女的算计里,早就死在了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中。本该光彩一生的人消散在了那漆黑的夜晚,而这两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吃着人血馒头,凭什么? “沈氏……” 老夫人在此时发话了,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心里十分不喜,倒不是因为她们的出身,而是那副小人做派让她不喜。尤其当初凌霄年轻气盛,在打了胜仗的前提下,主动向皇上请旨,请皇上赐婚于简太傅的小女儿,简悠柔。 二人是她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若不是在打了胜仗后,在庆功宴上喝醉了酒,这才让沈氏有了可乘之机,并怀上了孩子,否则,她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进将军府。 她江家自古武将,光明磊落,此生最厌恶的便是用尽手段,算计的狡诈之人。偏生她那个儿子是个一根筋,当初得知自己被算计的时候,差点没一剑杀了她。 “这么多年,你在府里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我老了,所以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有些事情实在做得过分了。” 说着,老夫人看了眼江云锦,眼里满是宠爱和心疼。 “今日你迎安信候夫人和安信候世子进府向星晚发难的时候,你的心里就没有我将军府的颜面,也没有我老婆子的脸面,在你心里,个人利益永远高于整个将军府的利益,你恨悠柔,更厌恶星晚,可你从来不曾想过,若不是当初你用下作手段怀上了月柔,你以为你如今还能这么和星晚大吼大叫?” “老婆子我虽说常年待在寿春阁,可府里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有些事情,你应当知道,京城内的世家大族,皆是一体,一个人的荣辱皆关系着整个家族的荣辱。” “星晚是将军府嫡女,她才是和将军府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咱们整个将军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连这点都意识不到,我看你这主母当得十分失职。” 说完这些,老夫人也不愿再说,最终叹了口气。 “当年我就不同意将星晚母亲的嫁妆和将军府的财物混为一谈,这下,反倒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是我的错……” 说着,老夫人在看着江云锦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歉意,但很快收敛了。 “趁着霄儿和逸儿还尚未返京,老身劝你,趁早各归各位,否则被他们知晓自己的女儿,妹妹这么多年趁着自己不在,被人如此欺辱,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先不说霄儿会如何对你,单就逸儿对自己这个妹妹如何,想必你心里最是清楚……” 老夫人的话,明面上是劝解,实际却带着隐隐的威胁。沈寒荷浑身一抖,这么多年,老夫人都常年在自己院子,修身礼佛,不怎么管府里的事情,几乎让她忘了,老夫人曾经也是位沙场上征战一方的女将。 如今仅这么几句话,曾在战场上厮杀练出来的气场再次浮现,才让人觉得胆寒。 “祖……” 江月柔还待说什么,老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江月柔骇得止住了话头。低敛眉眼,不敢再言语,而扶着沈寒荷胳膊的手却是下意识攥紧。 “好……我……我这就让柔儿收拾东西,搬走……” 沈寒荷咬了咬牙,即使心内再不甘,此刻也不敢和老夫人叫板。 “星晚母亲的那些东西,给我些时间,等我都整理出来以后,再……再送到星晚院子里……” “这个不急,我已让小环将母亲当初的嫁妆一一列了清单,到时候给沈夫人送去……” 沈寒荷眼神微暗,她就不信,她那个短命的娘早死了将近十几年了,当初的那些嫁妆哪些是被他们母子用了,哪些是余下的,谁还能记得清楚,少了一件两件的,又能拿她怎么样? 正这么想着, “对了,这几年母亲的东西全部都由小环一一记录在册,那些东西外祖都一清二楚,若是少了一件两件的,到时候万一惊动了官府,到时候就怕咱将军府面上无光……” 沈寒荷脸色顿时黑了,江云锦对此毫不关心,起身将老夫人从主位上扶起,和身边跟随着老夫人多年的陈嬷嬷一道将老夫人送回自己的院子。 直到老夫人和江云锦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沈寒荷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愤恨地将桌面上的茶盏全部扫到了地上。 “娘,你真的要将那些东西还给那个贱人?” “还?她休想,既然到了我手里,就断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沈寒荷眼里闪过一抹恨意,那恨意十分浓烈,仿佛要将江云锦整个人烧死…… 蓦地。沈寒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低低道: “江星晚,这都是你逼我的,既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第15章 强行破门,撕开伪善面具 第二日,江云锦便带着小环赶往了江月柔的院子,可当二人来到江月柔的院子的时候,只看到早已落锁的院门。 “小姐,这……” 江云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呵,早知道她们母子不会这么容易就将东西还回来。” “江小姐……” 正当二人站在院门口的时候,身后赶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些汉子皆是浑身腱子肉的铺子伙计。更有一些是江云锦专门让姚轮从打铁铺找的几个大铁匠。 “给我将这院门砸开,谁砸开,本小姐就赏谁一片金叶子……” “多谢小姐,看我们的吧!” 说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二话不说,拿着工具朝着那扇门走去,因为有些是打铁的铁匠,常年挥舞锤子的人,身上的肌肉在常年的锻炼下,变得瓷实有劲儿,面对眼前的木门,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咚……咚……咚……”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院子内,江月柔带着众丫鬟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汉子不断撞击着自己的院门,那一声声猛烈的撞击,就如同一个个铁锤很重地敲击在自己的心口。 “江星晚,你这是做什么?” 沈寒荷没想到这江星晚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月柔不愿意离开这个院子,所以,沈寒荷特意给她出主意,让她死赖在院子里不出来,到时候,看她江星晚怎么办。 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江星晚竟然胆子大到带着一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在这里撞小姐的闺房?这传出去,让月柔如何自处? “沈夫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江云锦在看到沈寒荷的那一刻,凉凉的道: “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来收回我的院子,既然是我的院子,我想如何处置,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吧?” “你……” 沈寒荷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江云锦朝着沈寒荷挑了挑眉,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将军府内围观过来的下人们听到。 “我江星晚才是这将军府内正牌的嫡小姐,而这院子,也是我江星晚住了八年的院子,只因为沈夫人母女欺辱我自小丧母,父兄又远戍边疆,故欺辱我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抢夺我母亲遗物,骗走我兄长多年来拿命换来的俸禄和赏赐,甚至就连我母亲留给我的院子也被你们母女二人夺走。” “如今我来拿回我的院子,不曾想,竟如此将我这个主人阻拦在门外,这传出去,还正当我江星晚好欺负?” 说着,江云锦一步步朝着沈寒荷逼近,浑身的气场强大到沈寒荷倒吸一口冷气,心脏都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沈夫人都不在乎自己和自己女儿的脸面,我又何必在乎?” “江……星……晚……” 沈寒荷咬牙切齿地叫着江云锦的名字,江云锦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她,只高声对那几个请来的汉子们说道: “这扇门我不是很喜欢,你们尽管砸,砸坏了,大不了我找人重新换一个,但若是谁砸开了这扇门,我定当有赏……” “江小姐大气……” “小的们一定拼尽全力,替小姐将这扇门破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扇门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周围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窃窃私语,沈寒荷更是脸色铁青。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这么一个小丫头的手里束手无策。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院子内,江月柔身边的丫鬟们都聚集在江月柔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原本坚固的门此刻变得摇摇欲坠,江月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出去,江星晚就拿自己没办法,那这院子就还是自己的,她夺不走,可她没想到,这江星晚做事竟然这么绝,竟招来这么一群人强行破开自己的院门。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该如何放?太子又该如何看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阵激动地声音。 “就快开了,快开了……” 听到外面的呼声,江月柔下意识看向了那扇门,果然,那扇门竟然生生被撞出了一道裂缝,原本坚固的木门此刻摇摇欲坠。 “轰……砰……”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扇木门终究支撑不住,直直倒下,倒下的瞬间,扬起漫天尘土,江云锦下意识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眼角微微勾起,闪过一抹笑意。 沈寒荷的脸色再也挂不住了,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直朝着江云锦走去,挥起一只手就朝着江云锦的脸上扇去。 在场众人下意识到抽一口冷气,可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待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沈寒荷扇向江云锦的那只手被牢牢的攥在手里。 江云锦眼里闪烁着寒意,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道。 “沈夫人,这么沉不住气,又如何当得起江家主母?” “江星晚,你放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 “母亲?” 江云锦简直要听笑了,她恶狠狠地将沈寒荷的手甩了出去,江云锦的手劲极大,沈寒荷一时没站稳,要不是身边的丫鬟伸手扶了她一下,只怕她早已狼狈的摔倒在地。 “做我的母亲,你配吗?” 说着,江云锦;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下人,心中冷意泛起,这些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当初简悠柔在府里的时候,对这些下人都是极好的,从不曾苛待过。可自从简悠柔去世后,沈寒荷设计成为江家主母后,这些下人全然忘记了当初简悠柔对他们的好。反倒为了讨好新任主母,极近苛待江星晚,那时候江星晚才多大,他们就如此对她。简直可恶至极。 “我江星晚,此生只有一位母亲,那就是太傅简信之女,大理寺卿简文瑞,翰林大学士简阳泽之妹,简悠柔。” 说着,江云锦一步步逼近沈寒荷,浑身气场摄人,周边的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敢问沈夫人,你是哪位?你又是谁?想做我江星晚的母亲,你配吗?” 这一声声“你配吗”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钢刀,一刀刀凌迟着沈寒荷的内心,别人不知道,只有她的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因为身份的问题,她何曾抬起头来过,当初若不是她设计,且有贵人在背后帮忙,凭着江凌霄对简悠柔的感情,断不会让她坐上这个主母的位置, 这么多年,虽说明面上她是江家主母,可明眼人都知道,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女,根本不配做这个嫡母。若不是江凌霄在简悠柔逝世的时候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再娶,否则又如何轮得到她? 沈寒荷被气的浑身发抖。而江云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冰冷刺骨,当沈寒荷盯着那双眼睛的那一刻,她模糊间好似又看到了那个温润儒雅的女人,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江凌霄知晓简悠柔再次怀孕后的神情。 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殊不知,那个时候她的肚子里也怀着他的骨肉。明明都是他的血脉,凭什么在他的心中,只有从简悠柔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而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却不配让他看上一眼…… 第16章 搬进临渊,回忆往昔 眼看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偏离原本轨道,沈寒荷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攥成了拳,那张本就青白的脸色此刻也变得极为难看。 “小环,我们走……” 说完这些后,江云锦一个眼神也懒得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对于沈寒荷做的那些事情,在江云锦看来,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爬上主人的床,这无可厚非,毕竟,谁不想往高处走。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江星晚的头上,更不该拿她和简悠柔相比。从简悠柔逝世后,她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都容不下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 小环还沉浸在刚刚江云锦那番铿锵有力的言论当中,回不了神,就连江云锦喊她都不曾听到,直到江云锦又喊了她一声之后,她这才回过神来,匆忙跟着江云锦走进了院子里。 江云锦看着这座曾经属于江星晚的院子,院子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曾变过,院子里的那棵枫树,那座假山,以及……那方小湖,湖中种植着睡莲,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没怎么变过。 只有江云锦心里清楚,看似是什么都没变,实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主人早已经不在了,而当初存在于这里的一切回忆,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江……江星晚,你……你想做什么?” 江月柔看着江云锦朝着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江云锦面无表情的来到她的面前,冷冷道: “是你自己搬,还是我让人帮你搬?” 江月柔被江云锦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吓到了,此刻的江云锦如同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浑身血腥,就连满身杀气都尚未隐藏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江月柔有一种错觉,若是她胆敢说出一个步子,江星晚绝对会说到做到,她一定会让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我……我自己……自己搬……” 江云锦点点头,就那么靠在柱子上,冷冷的看着江月柔和她身边的丫鬟们。江月柔不敢耽误,急忙让丫鬟去里屋,将自己的东西都好生搬出来。 小环十分有眼色地让人从屋里搬出来了一把太师椅和一张小圆桌,贴心的给江云锦备了一壶茶,江云锦大爷一般,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看着江月柔以及她身边的那些个丫鬟们匆匆忙忙地搬着东西。 沈寒荷眼睁睁看着当初自己费尽心思夺来的院子此时要重新回到江星晚手里,一时气愤,竟然生生气晕了过去,江月柔心中虽然憋屈,可今日之事,着实吓到她了,尤其是看到江星晚那张面无表情带着杀气的脸,她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因为江月柔身边的丫鬟多,又叫了一群下人过来帮忙,终于赶在日暮十分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干净了。 直到看不到江月柔和她身边那些丫鬟们的身影后,江云锦这才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衣裙,朝着小环挑了挑眉,小环当即笑了下。 “都抬进来吧!” 随着小环的一声招呼,早已等候多时的下人们接二连三地将一个个半人多高的大箱子搬进了院子里。一群丫鬟们也利落地打开箱子,一件件将箱子中的东西搬了出来,将屋内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将江月柔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该扔的扔,该送的送,彻底清理干净之后,丫鬟们这才将属于江云锦的东西一个个摆放在屋子里。 “小姐,咱们终于要回自己的院子了。” 小环看着熟悉的院子,嘴角的笑意从跟着小姐走进这个院子那一刻,就不曾放下来过。今日天气极好,虽天色有些暗了,可看着漫天星辰,小环看着熟悉的院落,仿佛一瞬间再次回到小时候,夫人还在世的时候。 这间院子,是江星晚还未出生,江凌霄和简悠柔为迎接她出生,特意为她修缮的,院子里还专门挖了个人工湖,湖中种植着荷花,睡莲,在湖边还有一座假山,院内种植着各种花草,这里风景宜人,院子干净整洁,院中矗立的那棵枫树是在小姐出生的那日,将军亲自和少爷一起栽种的,就是为了让这棵树陪着小姐长大。 就连房间内的陈设都是简悠柔和江逸尘贴心为自己的女儿,妹妹准备的,整个院子的设计偏向于南方的江南园林风,小桥流水,亭台水榭,圆形拱门层层叠叠,从远处看,仿佛要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每扇窗边,都种植着青翠挺直的竹子,竹子的阴影随着光照的不断变化,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富有诗意的阴影…… 对于这院子的装饰,江云锦十分满意,甚至还有些亲切感,自己的外祖家也是这样的装修,两位老人一位喜欢古典文学,另一位热爱古建筑,也正因为二老爱好相似,对彼此又极为爱重,故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在江云锦的记忆中,她的家庭是所有人都艳羡的那种,父母恩爱,家境殷实,而她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更是极尽宠爱。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一生都顺顺遂遂,畅通无阻。 唯一遇到的坎坷,恐怕就是她瞒着家里人,参加了特种部队的选拔,在众多比自己强悍的男人们中间,她作为部队中唯一的女人,在泥坑中,摸爬滚打,被部队中的领导队友看不起等等…… 但…… 江云锦眼神微暗。 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没有放弃的道理。所以,她不但成功通过了选拔,进入了特种部队,甚至还成为了特种部队的老大。 “小姐?” 江云锦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小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低低道: “抱歉,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小环看着自家小姐嘴角的那抹笑,不禁有些心疼。小姐肯定想起夫人了,夫人离开得早,在小姐正需要母亲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如今看着这院子,只怕小姐更加思念夫人了。 “小姐,姚老板求见……” 正在这时,有下人过来通报,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请他进来……” 那小厮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姚老板从外面带了进来,起初姚老板看到这院子的时候,还以为他走错了,直到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恭喜小姐,重回临渊阁。” “多谢姚老板……” 姚老板明显就是有正事商量,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道: “小姐,之前说的那事,我考虑了几天,觉得小姐说得对,我同意小姐的想法,报社一旦开起来,到时候,影响巨大,经营的好的话,利润也是巨大的……” 第17章 报社初定,周府赛马 姚轮毕竟是读过书的,也是有本事的,眼界不会那么短浅,否则也不会在简家当这么多年的掌柜的,甚至在母亲出嫁的时候,外祖不但将铺子作为母亲的嫁妆,甚至还让姚轮作为大掌柜,在管理成衣铺子的情况下,连带着管理其余几家铺子。 “只是,小姐,这报社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实施起来,有些困难啊。” 自从小姐和他说要开什么报社,他就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情,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可要真正实施起来,却着实不容易。 “首先这执笔之人定然得是读过书的人,其次,我们皆不知您口中的报社究竟如何运作,以及,该如何制作您说的报纸?” “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 江云锦低头沉思了一下,之前只想着做那个掌握舆论的人,却忽略了此时身处的这个时代条件有限,单凭活字印刷技术将东西印在纸上,就是一个大工程,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只怕以她如今的实力,要想看起来,难上加难。 更何况,报纸一定要有阅读性和娱乐性,最关键的是……如今这个朝代,能读得起书的人少之又少,而一般的百姓认字儿都困难,更遑论读报? 不过……人嘛,都喜欢八卦,无论在什么时代,口口相传永远要比有些先进的传播途径更加快捷迅速,甚至都不需要人刻意去引导,有些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而她要做的,自然是掌握那会读书的少部分人,就像那天在茶楼,父亲和兄长回京的消息,定然是从贵族口中流传,然后再经过口口相传,最终传遍整个京城。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姚轮看着江云锦嘴角的笑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笑有些别有深意。 “姚叔,咱们去亭子里详谈……” 距离他们不远,有一个小亭子,亭子内放置着一张大理石石桌和同材质的凳子,江云锦邀请姚轮一起到亭子里坐。 小环适时地给他们上了茶点。 “搜集消息这种事情,先不着急,咱们现在首先要将报社办起来。” 江云锦让小环给自己拿来了一张纸,因为有些东西,毛笔不适合,江云锦直接让小环去找了一块小一点的炭,江云锦也不嫌弃那炭脏污,直接拿着那小块的炭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线条,以此来让姚轮更能听得明白些。 “先通过一些诡异的小故事,一步步地将报社推向京城内的世家大族们的眼前,在小故事中再插一点京城内的小道消息,吸引人们对报产生兴趣。然后再一点点的壮大,从开始的小道消息,到最后的朝廷政事,我要让百姓们时刻了解时代动向,要让他们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所了解。” “借此,我需要一个庞大的信息搜集中心,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城建立一个隐秘且庞大的信息网,将整个京城内的所有动向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再一步步延伸,将这张网逐渐拉大,伸向大夏之外的国家部族。” “我不但要将大夏的信息掌握在自己手上,我还要将大夏之外的信息甚至西域等其他国家的信息全都掌握在手中。” 姚轮越听,越心惊,他有些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设想实在是太过庞大,也太过危险可一旦成事,整个大夏,乃至除大夏之外的其余国家所有动向几乎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旦建成这样的信息网,等到成熟以后,就是人人惧怕且令人忌惮的存在。 毕竟,舆论有时候是能要人命的,而就小姐这样的设想,她是想掌握一个国家的生死。 人心是很轻易就能被煽动的,而一个国家稳定的根基,就是百姓,一旦百姓出现暴动,到时候,这个国家也会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仅仅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就有可能掀起一场战争,甚至覆灭一个国家。 而姚轮的心脏既觉得心惊,又有些激动,一旦成事,不但人人都会惧怕他们的同时,又畏惧他们手中庞大的信息网,畏惧的同时,又惦记他们手里的消息。 既让那些国家恐惧,又让他们不能轻易铲除他们。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姚轮心里竟不自觉得激动了起来,这不就是典型的,讨厌我,却又打不掉我。竟然有一种无赖的既视感。 这一聊就到了午后,姚老板越和江云锦聊,越受益匪浅,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都不知道,直到小环出声询问江云锦吃完饭的时候,姚轮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究竟聊得有多投入。 甚至姚轮和江云锦告辞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整个人恨不能跳起来。 但即使再想和小姐多聊一会儿,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离开了。他得提前准备江云锦吩咐的事情。以便趁早将报社办起来。 姚老板走后,江云锦坐在亭子里,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幽暗,她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在手里,她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吃过晚饭后,小环将早已做好的沙袋递给江云锦,江云锦看着手里的沙袋,迫不及待地戴在了腿上,感觉十分舒适,着实不错。 她又试了试那沙袋绑在腿上的松紧程度,确定无论她如何跑跳,都不会松散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沙袋解掉,扔在床尾,休息去了。 第二日,江云锦睡醒后,将沙袋绑在腿上,照旧在院子里训练,这段时间,她明显觉得江星晚这具身体逐渐有些好转,至少不是那种风一吹就会被吹走的柔弱。而江云锦也在适当的加量,之前春喜阁实在有些小,跑步施展不开。 如今换回了临渊阁,江云锦跑起步来,总算不用束手束脚。在院子里跑了七八圈后,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在加上腿上和手腕上都绑着重量不轻的沙袋,她今天的运动量绝对和当初自己刚入新兵时候的运动量差不多。 跑完步后,江云锦觉得自己整个人格外轻松畅快,汗水顺着额头缓缓划下,她从小环手里结果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后续的健身设备也该提上日程了,等晚上将一些基础的健身设备画出来,到时候让姚轮找人将东西做出来,正巧这院子够大,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用来锻炼。 一想起自己的那些健身设备全部齐全后,她又能逐步恢复曾经的巅峰时期的状态时,她的心脏都控制不住的兴奋的疯狂跳动。 跑完步后,喝了杯水,江云锦又在院子里练习格斗技巧,即使换了具身体,但那些格斗技巧像完全印刻在她脑海中一般,出手动作虽不如当初凌厉,但每一个动作都是绝对完美的。 “小姐……” 看着江云锦练得浑身都是汗,小环有些心疼。 “什么事?” 江云锦没停,一边训练,一边问道: “周小姐邀请您去马场骑马。说是她最近得了一匹新马驹,品相很好。” “好,知道了,吃过早饭就过去。” 又锻炼了一会儿后,江云锦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衣服,吃过早饭,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环给自己梳妆打扮,乘坐府里的马车到定南将军府的门口的时候,江云锦发现周将军府的门前格外热闹,在她之前,已有好几辆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 “这难道不是暖梦单独邀请?” “小姐,您忘了,周小姐曾提过的,说是周将军会在每年初五这日,挑选最好的马驹,举办一场赛马比赛,胜者能得到丰厚的奖赏的,这日就连皇上也会亲自过来观看……” 这一点,江云锦还真不记得了,但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对某件事纠结个没完,她很快就接受了宴会赛马一事。由着小环扶着自己朝将军府内走去。 第18章 竞技前夕,产生兴趣 待江云锦到了马场之后,她才发觉,周家的这场宴会属实盛大,仅江云锦随意的一扫,几乎京城内大半世家都来了,就连一些朝廷内的大臣们也穿着便服出现在这里。 整个马场大概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还专门在马场一侧修建了一座观景台,围绕整座马场,矗立着一根根直达天际的长杆,长杆上飘扬着旗子,整座马场都用栅栏围住,栅栏外,一面巨大的鼓矗立在距离观战台仅一丈远。 在马场的东西两侧,各直立着一根足有两米的高的柱子,在柱子顶端,是一块有着巨大圆洞的木牌,而在不远处的一个柱子上,则绑着一颗五彩绣球,绣球是用各色丝绸缝制而成,边缘还坠着十分可爱的金色铃铛,看起来漂亮又奢华。 江云锦看着现场的氛围和设施,嘴角微微勾起,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古人最喜欢的一项运动——马球运动。 江云锦随意地在女宾们中扫视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正试图和贵族小姐们攀谈的江月柔。很明显,江月柔提早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和这些千金小姐们搭关系。可看着江月柔端着杯子,站在边缘,死活融入不进去的尴尬模样,江云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这个姐姐,还真是沉不住气,就这么明晃晃的朝着人家跟前凑,是真不知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她们更讨厌她?” “小姐,大小姐向来如此,觉得只要她低声下气的附和那些小姐们的话,她们就会接受她。” 融不进去的圈子,何必硬要往里挤,如此带着目的地往里挤,只会让人觉得没规矩。 江云锦低敛着眉,看着那道属实有些尴尬的身影,一时竟然有些可怜这个姐姐了。 江月柔像是察觉到什么,朝着台子下面看了一眼,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眼神闪过一抹厌恶,对此江云锦毫不在意。 “江姐姐……” 正当江云锦还在人群中寻找周暖梦身影的时候,一声清脆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江云锦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周暖梦身着一身修身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根金线绣制的云纹腰带,头发高高束起,留下一个马尾。眉眼带笑地骑在一匹红鬃烈马的背上,一脸兴奋地朝着江云锦招手。 “暖梦……” 江云锦笑笑,朝着周暖梦迎了上去,周暖梦利落地翻身下马,一整个英姿飒爽,让人不由得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周暖梦一脸兴奋地握着江云锦的手,自那次在茶楼见过一次后,周暖梦就格外喜欢这位疾恶如仇的姐姐。此时见到,更是欢心。 “要不要试试?” “呵,江二小姐会不会骑马啊?这万一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丢将军府的脸事小,这万一再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太子殿下可要心疼了。” 江云锦还未说什么,一群身着罗裙的小姐们从她们身边经过,一位身着紫色罗裙,头戴白玉发冠,和周暖梦一样,束着高马尾的女孩冷嘲热讽道。 “卢玲语,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暖梦有些生气,瞪着卢玲语,眼看矛盾就要被激发了,江云锦拉住了周暖梦的手,示意她不要惹事。 “会不会,就不需要卢小姐操心了,倒是卢小姐,您还是快些去观赏台坐好,万一这马场的那匹马受了惊,您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伤着了,到时候,卢伯伯只怕是心疼死了。别到时候卢小姐朝卢伯伯哭诉将责任都赖在一匹不会说话的畜生身上。” “你……” 卢玲语生气地指着江云锦,半天说不出话,江云锦挑挑眉,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有本事比一场,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就是个废物,并且,你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本小姐道歉。” “好啊……” 江云锦勾着嘴角,应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笑道: “那若是卢姐姐输了,我也不要你道歉,到时候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成。” “成交……” “哈哈,成交什么?这俩丫头这是打什么赌了?”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且带着威严的声音在江云锦身后响起,众人纷纷朝来人行礼。 “恭请皇上,皇上万岁……” “都起来吧!” 皇上朝着众人淡声道: “这毕竟是周将军举办的,朕就是来凑个热闹,诸卿不必多礼。” 随后皇上将目光放在江云锦几人身上,脸上带着长辈惯有的宠溺笑容,温声询问道: “不知星晚在和卢小姐打的什么赌?说出来,让朕也听听?” “不过是女儿家的一点小打小闹,倒是让陛下看笑话了。” “这说的什么话,对了,朕记得镇北大将军自小骑射就无人能敌,大儿子江逸尘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且都是朕亲眼见识过的,倒是这女儿究竟有何本事,朕倒是不曾见过,不如就趁着今日这个难得的机会,让朕好好见识见识,这武将之女是不是同样继承了江将军英勇果敢的武将血脉,这骑射也是众小辈当中的佼佼者?” “正好,朕这弟弟也是个骑射高手,让他做评委,你们这些女儿家,比一场。胜者,朕重重有赏。” 江云锦这才注意到站在皇帝身边的萧宸睿,这家伙一句话不说,还真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不去当个暗卫属实有些可惜。 “臣弟遵旨。” 萧宸睿嘴角勾着笑,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随后,皇帝连带着众位大臣们纷纷落座,萧宸睿也跟在皇帝身边,独留下江云锦等众多会骑射的富家小姐们,其中不乏大半都是武将之女,只有卢玲语是文臣之女。 “朕竟不知,丞相的女儿对骑射也有所涉猎?” 皇帝看着底下一脸势在必得的卢玲语,嘴角调笑地问身边的卢丞相,卢承泽低声道: “小女仅会些皮毛,和将军们的子女着实不能比。” “丞相何必妄自菲薄,朕看卢小姐颇有自信啊!” 萧宸睿对于皇帝和卢丞相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他站在台子的边缘,看着底下某个小丫头站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马儿旁边,温柔地抚摸着马儿的头,低低的不知说些什么。 “这小丫头有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萧宸睿嘴角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就连眼尾都情不自禁微微勾起,在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层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光。 小丫头就像是一个包了无数层包装的礼物,每揭开一层包装,都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萧宸睿眼眸闪过一抹光芒,低声道: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拆开下一层包装了。” 第19章 激烈赛事,囿于京都 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湛蓝的天空碧蓝如洗,洁白的云朵如同一般,没有一丝杂质。 一声惊呼惊动了几只停在围栏上休憩的鸟儿,鸟儿煽动翅膀的呼声掀起了一场盛大的赛事。现场众人都激动地观看着现场早已蓄势待发的骑士们。 现场比赛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是男人们的对决,身形高大,浑身腱子肉的男人们骑着高头大马,满脸的兴奋。 “王爷竟也要凑这个热闹。” 江云锦看着在众多肌肉发达中唯一一个“另类”的身影,要说是另类,属实是因为除了萧宸睿出挑的气质显得周围格格不入,要说这场赛事,很多世家子弟也会参加,毕竟这是一个长脸出头的机会,还是在陛下面前。 在场诸人皆是摩拳擦掌。 “在场的,都是我大夏的好男儿,今日获胜者,朕有赏。” 随着皇帝陛下或激励,或振奋人心的开场白,这场别开生面的马球比赛正式开场。 “王爷,这次我可就不让着你了。” 萧宸睿扫了眼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人明媚阳光,五官俊秀,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高高竖起的黑发随风拂起。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笑。 “原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还真挺会给自己找借口的。” 萧宸睿话音刚落,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随着鼓点,一直站在围栏边的下人手握一面小旗子,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的敲击,下人利落地朝下挥动旗子。瞬间,所有人像是得到了冲锋的号角,那颗精致的绣球缓缓朝着马场中掉落。 正当那颗绣球即将掉落在地面的时候,忽然伸出一只纤长的手,瞬间在半道上将那颗绣球握在自己手中。 “星晚,星晚,天啊,太帅了……” 周暖梦早已激动得就差拽着江云锦的胳膊使劲儿晃了。江云锦有些无奈,不过在看到现场激烈的比赛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这场赛事确实十分精彩。 “王爷,这边……” 有人朝着萧宸睿喊了一声,萧宸睿淡淡的扫了眼对方,没将手里的绣球抛出去,反倒是将绣球随意的握在手中。 萧宸睿牵着缰绳,朝着球框冲去。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虚幻,其余人见状,皆驱使着马朝着萧宸睿冲去。 现场的氛围变得格外热烈,甚至就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灼热了起来,场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控制不住的高声呼喊,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支持的选手获胜一样。 现场的马球比赛,没有固定的规则,可以动用武力和一切手段,将绣球夺回来。自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伤人。 江云锦看着那道策马奔腾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愧是战神,这骑射真不是虚的。” 就在这时,江云锦注意到,又几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几人齐齐朝着萧宸睿包围了起来,萧宸睿目不斜视,微微倾身,手握缰绳,怀中抱着那夺来的绣球,朝着自己的目标冲去。 突然,那几个人中的一个终于沉不住气,朝着萧宸睿攻去,萧宸睿身体后倾,堪堪躲过对方的突袭,其他几人紧跟着朝着萧宸睿袭去,萧宸睿皆一一躲过。 一阵带着凌厉俊风朝着萧宸睿手里绣球袭去,萧宸睿一个不查,手中的绣球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一时间,现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颗绣球上。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朝着那颗绣球冲去。 反倒是萧宸睿,看向了那个偷袭自己的人。结果对方一脸得意的朝着萧宸睿笑了下。萧宸睿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一个旋身,将那颗绣球重新收入囊中,随即不顾周围呼声,直接驾着马,势不可挡的朝着球框奔去。 江云锦眼睛微微眯起,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位势不可挡的将军,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势如破竹。 “太棒了……” 随着一声声惊喜的呼声,萧宸睿成功的将绣球投进球框当中,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声。 “哈哈哈,看来今年的冠军还是一如既往的是淳熙啊……” 皇上看到这一幕,发出爽朗的一笑,四周的大臣们皆应和的笑道:“王爷实力强劲,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淳熙啊,从小就喜爱骑射。” 江云锦下意识看了眼皇上,皇上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皇上有没有因为将自己这位同胞弟弟圈在京城而感到后悔…… “江姐姐,你在想什么?” 周暖梦察觉到江云锦情绪十分平淡,好像对眼前的热闹毫不在意,就好像她脱离于这场热闹之外,这周遭的一切都不能让她动容。 想什么? 听到周暖梦的问题,江云锦心底同样透漏出这样的疑问。不自禁的,她看向了那个被众人拥促在中间的男人。 他明明是属于战场的,如今却因为所谓的兄弟情谊,被拘在这牢笼般的京城,这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实在是一个悲哀。 明明心中向往自由,向往轻松肆意的部队生活,可如今,被困在这尔虞我诈的京城,甚至逼得一个只会打仗的将军去学会算计和利用。想必对于他来说,这个王爷的名头比不上军队中一个小小副将的头衔。 就在江云锦发呆的时候,萧宸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朝着江云锦的方向看了过来,那一瞬间,两人相隔数里,目光却奇异的在半空中交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读懂了小丫头的眼神。 那是一种可惜的,甚至可以说是惋惜的眼神。 惋惜什么?是在惋惜……我吗? “王爷,在看什么呢?” 一阵有力的拍打声将萧宸睿唤了回来,萧宸睿扫了眼身边的人,有些凉凉的。 “怎么,这段时间你这位大理寺卿这么闲的?都有时间来这里凑热闹了?” 此人正是大夏最年轻的大理寺卿,殷博瀚,其父是内阁首辅殷浦,自小饱读诗书,小时候曾是萧宸睿和皇上的伴读。 和萧宸睿可以说是自小玩到大,关系极好的。 说着,殷博瀚顺着萧宸睿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台子上那道纤细的身影的时候,殷博瀚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是他回来了吗? 第20章 如见故人,嫉妒心起 “江将军只怕还有半月才会抵达京城。” 萧宸睿像是猜到了殷博瀚心里想的什么,低低的说了一声之后,翻身从马上下来,随手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下人。 殷博瀚迅速收敛了眉间的神色,好似之前那一瞬间的闪神不过是错觉。他紧跟在萧宸睿身后,顺手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前来牵马的下人,殷博瀚紧追了几步,跟在萧宸睿身边,就像是一只蜜蜂,在萧宸睿的耳边不停地嗡嗡嗡。 “哎,刚刚那个该不会就是景濯的亲妹妹吧?” “怎么?你那么关注江逸尘,却不认得他妹妹?” 萧宸睿嘲讽地刺了回去,对于这位自小的玩伴,殷博瀚早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毒蛇,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不久我不是被发配到江南了吗?这段时间才回来的。景濯家里那个小丫头,我也就小时候见过,过了这么久,这小丫头长什么样儿,我早忘得差不多了。” 蓦地,萧宸睿停住了脚步,极其认真地看着殷博瀚,幽幽道: “我不信你没有派人保护那个小丫头。” 殷博瀚看着萧宸睿蓦然变得严肃的脸色,心下一紧,一阵不安袭上心头。 “是,我的确拍了人,可毕竟我不在京城,手底下的人难免会有疏漏,我……” 对于殷博瀚的解释,萧宸睿没什么心思听,他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帝身边走去,一边低声道: “你派去保护江星晚的那几个没用的东西,我劝你趁早换人。若是被景濯知道他不在的这几年,自己的妹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殷博瀚整个人怔愣在当场,正如他说的,他是一周前才刚回来的,回来之后,忙着手头的案子,以及去往大理寺就任交接,一堆事儿忙活的他几乎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去考虑别的。更不会想到去打探一下江逸尘妹妹的事情。 可是现在听萧宸睿的话音,貌似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京城内发生的事情好像还不少。 殷博瀚眼神危险的闪过一抹光,低声对着身边的手下道:“去,查查我不在的这几年,江星晚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手下人领命离开了马场,殷博瀚控制不住,朝着看台上的拿到身影看去。 “小丫头长得还真快,和她哥哥真是越来越像了。” 都是那么的冷。 上半场结束后,日头也正当头,周府贴心地为众人准备了清凉的消暑圣品,冰沙以及一些其他的茶点。同时还安排了轻松的舞蹈,表演等等。 总之,这不过是一场京城贵族们举办的一场奢靡盛宴罢了。 随着日头逐渐西斜,现场迎来了下半场赛事。 而下半场和上半场是全然不同的赛事,毕竟上半场是男子,且都是京城内的贵族子弟们参加的赛事,虽说大部分都不曾上过战场,可对于京城贵族们而言,儿子的教育往往是一个家族兴衰的重要基石。 四书五经,书画骑射,几乎全部都得精通,而相比起女子来,就相对简单些。毕竟,对于贵族们而言,女儿的培养都偏向于淑女贵女的方向,甚至很多人都是将自己的女儿当成未来皇后来培养的。对于骑射,自然比不上男子。 所以,对于女子的赛事,往往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仅仅是骑着马跨过障碍物这种简单的一点的比赛规则。 “江姐姐,我们一起去挑一匹好马吧!” 在宣读比赛规则之前,马已经由周家的下人们牵到了比赛场地,周暖猛激动地拉着江云锦朝着赛场走去。 江云锦无奈的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周暖梦牵着自己的手朝着那些马跟前走去。其实,对于马,江云锦懂得并不是很多,在她看来,无论是什么种类的马,都是好马,重点是看驱马的人。 两人在去往马场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萧宸睿和殷博瀚,江云锦和周暖梦两人朝着萧宸睿和殷博瀚行了一礼。 “这么久不见,小丫头这就不记得我了?” 江云锦奇怪的看着萧宸睿身边的人,此人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一身藏青色的袍子,将此人衬托的更加彬彬有礼,反倒是束起的发,令他整个人显得成熟,很像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束冠,以此彰显自己的成熟。 “您是……” 江云锦迟疑了一下,试图从江星晚脑海的最深处挖掘出一点点和这人有关的细碎记忆。终于,就当场面陷入尴尬之际,江云锦搜寻到了些许记忆。 “初尧哥哥?” “哎,亏得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还记得我。” 殷博瀚宠溺的揉了揉江云锦的头,江云锦极不习惯被人如此亲昵的摸头,但她属实有些不太清楚江星晚和这位初尧哥哥的感情究竟如何,她不能抗拒的太过,否则会引起人怀疑。 “行了,你快去吧,日后有时间,初尧哥哥再去看你。” 江云锦很乖地点了点头。 从头到尾被忽视的彻底的萧宸睿眼神危险的眯了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丫头这么乖,怎么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只浑身竖着刺的刺猬。 “这场比赛你没必要太过在意,玩儿得开心就好。” 萧宸睿在一旁出声提醒,殷博瀚也应和道:“是啊,玩的开心就好,什么名次不名次的,都不重要。” 听了这两人的话,江云锦有些想笑,再怎么样,这场比赛也是皇上钦点,就算不拼尽全力博得一个好彩头,也不至于真像这两人嘴里说的,就是来玩玩的。 但江云锦还是没出声反驳,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余的千金们已经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马匹了,江云锦也不敢耽误,和萧宸睿殷博瀚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周暖梦朝着比赛场地走去。 一直不曾说话的周暖梦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人,那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江云锦看的有些想笑。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幕十分惊悚吗?” 江云锦一头雾水的看着周暖梦,奇怪的看着她。 “一个是沙场战神淮安王,一个是掌管刑狱的阎罗,这两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神思不虞的模样,什么时候对那个人这么关心了。” “还说什么,玩得开心最重要?天哪,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吧?” 江云锦看着周暖梦这幅夸张的模样,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在周暖梦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无奈道:“你这小脑袋瓜成天到底想什么呢?” 这边两人你打我闹,而另一边,卢玲语甚至其她的千金们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卢玲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其余的小姐们也是一脸不屑。 “这江星晚还真是个狐媚子。有了太子殿下还不够,竟然还敢去招惹王爷和殷大人。” “就是,你没看到刚刚殷大人对江星晚时候的模样,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奸情呢。” 猛地,卢玲语一个眼神扫过去,现场有些吵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而那个刚刚开口的小姐在看到卢玲语的眼神的时候,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在吭声。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卢丞相的女儿卢玲语对殷家大公子,殷博瀚芳心暗许,从小就喜欢他,可奈何对方从来不曾看过她一眼,即使有过交集,也将她当成是不懂事的妹妹罢了。 可如今,卢玲语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却一脸宠溺的看着江星晚,卢玲语的心底的情绪疯狂的吞噬着她的心脏。这江星晚究竟哪里比她好,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对江星晚这么好? 第21章 抢夺马匹,军门之子 对于千金小姐们当中发生的事情,江云锦不清楚,也毫不关心,她和周暖梦来到场地,随意的在马场内转了一圈,见其余的小姐们都挑完了自己的马,江云锦也懒得再选,她一眼看中了一匹浑身雪白,背部鬃毛掺杂这一些黑灰色,看起来飒爽好看。 “我就这匹了。” 江云锦开口和牵着这匹马的下人说道,下人听后,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后,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江云锦。 正当那缰绳就快落在江云锦手中的时候,横空伸出来一只手,半道将那匹马的缰绳夺走,卢玲语一脸得意地道: “抱歉,这匹马是我率先选中的。” “卢玲语,你不要太过分,在江姐姐选这匹马之前,你明明已经选好了自己的。” 周暖梦不服气的说道。 “是啊,我是选好了,可在这之前,我是在这匹马和我选好的那匹马之间犹豫,而现在,我决定选这匹马了,有什么问题吗?” 卢玲语一脸得意地看着周暖梦。 “况且,没有谁规定,不能在两匹马之间犹豫吧?” “你……” 周暖梦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江云锦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 随即,江云锦转脸看着卢玲语,唇角勾起一抹不明其意的笑。 “既然是卢小姐选的,那这匹马就归你了。” 说着,江云锦松开了手中的缰绳,那根缰绳坠落在卢玲语的手中,卢玲语没想到江星晚会这么轻易将这匹马给她,她本以为江星晚会和自己起争执,到时候,她就能有机会揭开江星晚脸上虚伪的假面。 可这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就这么轻易地将马让给了她,反倒让她这个憋了一肚子气找茬的人竟有些无措。 “江姐姐,你干嘛这么忍让那个卢玲语。” 周暖梦仍旧对刚刚江云锦阻拦她耿耿于怀,她牵着自己选好的红鬃烈马,有些生气的道:“他爹是丞相,我们的父亲还是将军呢。谁比谁高贵啊,凭什么我们就得让着她?” 听着周暖梦这孩子气的责问,江云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学着殷博瀚,揉了揉周暖梦的头,笑道:“我不是怕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和她起冲突。毕竟今天皇上也在,若是真起了冲突,到时候对我们两家都不好。” 说着,江云锦低声道: “更何况,这场宴会是你们周家举办的,若是因为我和卢玲语两个人的矛盾将这场宴会搞砸了到时候对周将军府的名声也有损害。” 周暖梦听了江云锦的话后,这才恍然大悟,一阵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不忘喃喃道:“幸好幸好,幸好有江姐姐你在我身边提醒,不然我真可能和卢玲语闹起来。” “在整个场地内,分别有各种障碍物,且在终点放着一个彩球,谁最先拿到彩球,谁获胜。” 两人正低着头说着悄悄话,看台上的主事已经开始高声宣读这场比赛的规则了,江云锦和周暖梦当即收敛神色,认真听比赛规则。 江云锦牵着缰绳,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身边马匹的鬃毛,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低声道:“初次见面,咱们好好认识一下,我叫江星晚,你也可以叫我江云锦。” 江云锦对动物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她十分喜欢动物,尤其喜欢这种会通灵性的动物。 “这场比赛,就辛苦你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亲密的伙伴了。” 这匹马的性格很好,她很喜欢。漂亮的眼眸中不自然流露出一股温情来。清风微微拂过,吹起江云锦的发梢,她无意间仰头,竟与高台上的男人对视。 萧宸睿也发现了江云锦的目光,竟朝着江云锦勾了勾嘴角,那模样,竟然有几分和好朋友加油打气的错觉。 江云锦默默收回了视线,对于这人,江云锦只想离得远远的,这人绝对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不可测。 江云锦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参加这场比赛的千金小姐们,竟然没有看到江月柔。她心里奇怪,还是低声问了距离自己的最近的周暖梦。 听到江月柔,周暖梦忍不住鄙夷的撇了撇嘴。 “她从来不参加这种比赛。” 江云锦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江月柔是江凌霄的儿子,属于军门世家,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就算不至于和父亲一样上阵杀敌,可至少一些武功和骑射总要会一些的。 “江姐姐,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啊?” 江云锦看着周暖梦一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模样,不禁一笑。点了点头。 “还不是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娘。” 说着,周暖梦鄙夷的又看了眼坐在看台上,一副纤弱温柔大小姐模样的江月柔,周暖梦表面上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实则心里嫌弃的要死。 “你那个继母用那种肮脏的手段爬了将军的床,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就应该柔弱一点才能招男人心疼,也更能抓住男人的心。所以从小江月柔都被她那个娘教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更是觉得骑射对于女子来讲,完全是无用的东西。” “在她眼里,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足够了。” 听着周暖梦的话,江云锦只觉得唏嘘。一个出生在军门世家的女儿,却讨厌骑射。这说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死的吧! “那位就是江小姐吗?天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江小姐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心脏有些砰砰跳啊!” “这江星晚究竟会不会骑马啊?这万一在路途中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夸张,只要做好防护措施,怎么可能出事?” “你别不信邪,当初我远方的一个堂弟就是因为从马上摔了下来,结果死了……” 听着周围女眷们的谈论,江月柔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叫了身边的丫鬟。在耳边吩咐了几句后,那丫鬟快速离开。江月柔就当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看着这场精彩的比赛。 随着鼓声逐渐从舒缓变得急促,江云锦和周围的千金们齐齐踩着马镫,上马,拉缰绳,微微倾身,目视前方,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准备动作。 江云锦对马肯定没有身边那些武将的女儿们熟悉,可表哥十分喜欢骑马。时不时就会带着自己一起去,骑的多了,也渐渐地熟悉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云锦总觉得自己十分有动物缘。凡是在她手里的小动物都十分的听话,甚至一度黏她粘得不行。 身边几位小姐早已经冲了出去。江云锦身体伏低,手握缰绳,双腿夹紧马肚,眼神犀利地看着前方。因为速度太快,身上轻薄的罗裙如同海浪一般,不断起伏,漆黑的乌发在身后飘扬…… “这江小姐骑马真的很稳啊!” 今日跟在萧宸睿身边的是云暮,云暮之前被萧宸睿派出去执行任务,对很多事情他都不是很清楚,尤其在看到如今这个完全焕然一新的江星晚,他只觉心惊。一个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如此之快。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萧宸睿没回,定睛看着马场内,那道稳稳往前追赶的身影,身形纤细,乌发飞扬,眼神凌厉认真,那严肃的样子,莫名……有些性感。 第22章 后继有人,变故突生 “江小姐要超过卢小姐了……” 正当萧宸睿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江云锦已经逐渐朝着卢玲语靠近,仅一夕之间,江云锦便十分顺利的超过了卢玲语,卢玲语有些懊恼,挥着马鞭,直接打在马屁股上,那匹马感受到疼痛,长长的嘶鸣一声,朝着江云锦追赶。 江云锦脸上丝毫不见慌乱,照旧稳稳地夹紧马肚,时不时踢一下,竟莫名的,江云锦的那匹马稳稳地往前赶。 在朝着终点冲去的间隙,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倾身,几乎将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贴在马匹的背上,那动作是及其亲昵的,如同一个热爱动物的小姑娘。“好样的,等这次比赛结束,我一定给你吃最美味的饲料。” 不知道是不是马儿听懂了江云锦的话,马匹在江云锦的身下长长的嘶鸣了一声,加快了速度朝着终点奔去,速度变得更快了。 很快,江云锦就稳稳地占据第一的位置,身后的其他人紧追不舍,可总有那么一小段距离如何都难以跨越,这也令身后的人更加心焦。 “真没想到,这江将军家的女儿竟这般厉害,不会是军门之女。” “哈哈哈……不愧是凌霄的女儿,这江家不愧是我们大夏朝的股肱之臣。” 皇帝看得开心不止,爽朗的笑声惊起了身后歇息的鸟雀。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殷博瀚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身影,震惊的半天都合不拢嘴。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好像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江逸尘的影子。 一样的英姿飒爽,一样的干净利落,一样的披荆斩棘。 “王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殷博瀚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萧宸睿,没成想,人家压根没理自己,殷博瀚奇怪的看了眼身边的人,当看到萧宸睿眼里的情绪的时候,殷博瀚心下一惊。 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星晚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殷博瀚浑身颤抖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等景濯回来,这件事必须得和景濯好好商量一下。若是这家伙真看上星晚,那到时候,只怕整个京城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吧! 殷博瀚心里暗暗地想。 “王爷,这江小姐何时对骑射这么精通了?” 云暮奇怪的嘀咕道。 经云暮提醒,萧宸睿和殷博瀚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的确,江星晚尚且年幼之际,江凌霄就带着江逸尘在军队里积累经验,上阵杀敌了,这父子俩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军营中度过的,在府里呆的时间怕是十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不要说和这个女儿(妹妹)培养感情了,就是一起吃顿饭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更不要说教她骑马了。 萧宸睿和殷博瀚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怀疑。 一阵微风拂过,现场激动地尖叫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比赛场上,只见拿到纤瘦的身影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那匹马带着那道身影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身后仅留下一段残影。 正当所有人激动地等待着江云锦冲向重点,夺去绣球的时候,突变在这一刻发生。 只以为江云锦的实力太过强劲,这令一直紧追不舍的卢玲语有些心焦,尤其是听到周围人对江星晚的赞美和欢呼,卢玲语的心里憋着一股气,她太想在这场比赛中获得众人的认可,她更想在这场比赛中,赢得某个人的目光。 所以,她手里的鞭子不停的朝着马肚上回去,烈烈的风声,夹杂着噼啪的皮肤被鞭挞的声音,令周围跟在卢玲语身边的小姐们都直觉浑身疼痛。 终于,那匹马再也忍受不了这剧烈的鞭挞,那马将自己的前肢高高抬起,形成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度角,冲着湛蓝的天空长长的嘶鸣,如同一声声凄厉的质问。为何要这么对待它。 卢玲语尖叫出声,若不是她死死拉着缰绳,只怕直接被掀翻了下去。 而原本快要抵达重点的江云锦已经顾不得接着比赛了,紧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卢玲语跑去。 现场已经彻底混乱了,谁都不曾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皇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卢丞相更是一脸担忧。 “来人,下去救人……” 皇上还未说完,萧宸睿早已从台子上跳了下去,云暮紧跟在萧宸睿身边。 “哎,你倒是等等我啊!” 殷博瀚更是一脸担忧,若在景濯回来后,得知自己的妹妹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只怕那家伙会疯的的吧! “卢玲语,拉紧缰绳,不要松手……” 江云锦来到跟前,大声朝着卢玲语说道。 “救我,求求你,救我……” 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卢玲语如同看到了救星,这一刻,什么嫉妒,什么矛盾,统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再没有什么比此时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愿意前来伸出援手更能看出一个人真心的了。 江云锦来不及多想,竟直接松开了马镫,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朝着卢玲语伸去。 这一幕十分惊险,一旦江云锦那匹马在这个时候也受到了惊吓,到时候她非但救不了卢玲语,甚至连自己都得搭上。萧宸睿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危险。 低骂了一句:“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云暮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么骂人,一时竟惊奇地看了眼萧宸睿,但现场的紧急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紧张地问道: “王爷,怎么办?” 现如今,整个马场内都变得一团乱,其余骑着马的小姐们急忙拉紧缰绳,调转马头,距离卢玲语远一些,一旦有一匹马发疯,到时候满场乱跑。万一她们躲闪不及,非但帮不了什么忙,甚至可能自己都得搭进去。 江云锦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卢玲语明显已经撑不住了,一旦她的手松开了缰绳,一定会被她身下的那匹马甩下去,到时候即使能活着,在混乱中被马踩上一脚,不死也得残。 “把手给我……” “我……我不敢……” 卢玲语已经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个时候压根不敢握住江云锦那只手,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立刻死于非命。 正当现场情况陷入僵局的时候,江云锦意外扫到了赶过来的萧宸睿,她干脆骑着马再次朝着卢玲语靠近,两匹马的距离已经近到,卢玲语那匹马一旦踢到江云锦那匹马,甚至两匹马的蹄子一旦互相缠绕,极有可能两匹马会一起倒地,到时候江云锦极有可能会被卢玲语的那匹马压在身下…… “江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这也太危险了……” “天啊,卢小姐快坚持不住了……” 现场的士兵,马倌早已到达马场,可卢玲语的那匹马根本不给人靠近的机会,要想制住那匹马还不能伤到宰相府的小姐,这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现场情况危机,更是一度陷入了僵局…… 第23章 芳心萌动,美人救美 “把手给我……” 江云锦再次朝着卢玲语伸出手,可卢玲语死活不敢。江云锦的耐心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告罄,冷着一张脸,干脆拉着缰绳朝着卢玲语那匹马又靠近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江云锦那副冷静的模样影响了身下的马,即使那匹马焦躁的长声嘶鸣,可当得到江云锦命令之后,仍旧朝着那匹受了惊的马匹靠近。 江云锦趁机拍了拍身下的马匹,算是安慰。随即,她眼神一凛,竟然直接跳到了卢玲语那匹受惊的马上。 此时的情况就显得有些诡异了,江云锦坐在偏后一点的位置,而此时的卢玲语恰巧有些抓不住手中的缰绳,江云锦从她的手里接过缰绳,还不忘低声安慰早被吓得魂都飞了的卢玲语。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知道实在完全害怕的情况下,忽然有这么一道温柔的安慰在耳边响起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这样危难的情况下,只有她能不顾危险的过来救她。 总之,当听到江云锦在自己耳边的那声低语,卢玲语原本慌乱至极的心顿时变得平静了下来。她颤着声音道: “我,我不害怕。” 听到卢玲语的回答,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而这抹笑,恰巧被卢玲语看到,她顿时被眼前的少女摄住了心魄。 明媚漂亮的少女,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仍能保持宁静,就好像……就好像无论什么境况下,只要她在,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这匹马估计有些问题,你在这儿太危险了,等会儿我会想办法将你送下去,你不要害怕……” 少女低沉的安慰声将还在发呆的卢玲语唤了回来,卢玲语愣愣的点了点头,意识到此刻少女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点头对方看不见,这才出声道。“我不怕。” 听到卢玲语如同孩子般的承诺,江云锦低低地笑出了声。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 卢玲语下意识红了脸。江云锦并没有注意到,她此刻全身的精力都在控制马匹上,眼神微微一扫,视线中闪过一道熟悉的声音,江云锦想也没想,直接冲着那道身影大喊了一句: “王爷,接着……” 萧宸睿刚来到马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巨物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当看到是什么之后,毫不犹豫朝着身后的云暮扔去。 云暮:“???” 全程,云暮压根没反应过来,等他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直觉的怀里一重,低头就看到卢玲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怀里。 卢玲语早就被这一系列的颠簸和惊悚的惊马事件吓得晕了过去。卢玲语身边的丫鬟从云暮手中接过卢玲语,丞相也早就赶了过来,看着昏迷的女儿,紧张得不行,急忙叫人请大夫…… 所有人都被江云锦这利落干脆的一扔震惊了,先不说江云锦是在那匹受惊的马匹上,随手将卢玲语扔了出来,就说卢玲语一个女孩儿,虽说身形纤瘦,可毕竟也是实实在在的人,重量绝对不不清,可江云锦却轻而易举就将卢玲语扔了出去。 扔出去还不算,还能准确无误的扔到王爷怀中,这一点,就是很多武功在身的大男人都未必做的到。而江云锦却能做的如此漂亮,这令在场的很多男性都发出了惊叹。 “好家伙,星晚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 紧跟在萧宸睿身边的殷博瀚那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全程的,整个过程就是他这个大男人都未必做的到。他离得近,更清楚其中的困难。 精准度,力量感,甚至勇气胆识都缺一不可,一旦缺少一样,·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殷博瀚的赞叹,萧宸睿没心思搭他的话,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匹马上的身影。 与此同时,江云锦手中还牵着那匹马的缰绳,她尽量安抚那匹马,可那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越来越焦躁。甚至驮着江云锦在整个马场内疯狂奔跑。甚至还一边跑一边要将江云锦甩下去。 “小心……” 众人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只见江云锦竟差点被马甩了下去,她一只脚已经踩不住脚蹬,整个人直接悬挂在那匹受了惊的马上。 江云锦一只手紧握缰绳,一只脚仍死死踩着马镫,另一只脚从左侧马镫上脱出,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了那匹马的右侧,那只攥着缰绳的手因为巨大的拖拽,纤长的手指被勒的惨白一片,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早已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勒痕。 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江云锦头上的簪子也掉落在地上,那头乌黑的发飘散在身后,随着侧身的动作,悬在半空中,如同一片绝美的瀑布。 江云锦察觉到马有些不太对劲儿,可如今这马太过焦躁,根本没办法探查,也不好安抚。 “江星晚……” 就在这时,一声略带着急冷冽的声音响起。江云锦扭头看过去,只看到萧宸睿那张比锅底灰还黑的脸。 看到萧宸睿,完全是意料之外,江云锦愣了一下。她使了点劲儿,重新翻身上马,手中缰绳握得更紧,那匹马急速绕着整个马场疯狂暴走。 萧宸睿随手从马场内牵了一匹马,朝着江云锦冲了过去,当二人距离拉进后,萧宸睿整张脸几乎黑成了锅底,冷冷的朝着江云锦伸出了手。 “过来……” 江云锦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这匹马突然暴走,绝对不正常。 “我再说一次,过来……” 察觉到江云锦心下的犹豫,萧宸睿眼神更冷了几分。 江云锦终究还是牵住了萧宸睿的手,而那匹马在这个时候,却突然高高抬起前肢,半边身体几乎直立起来,朝着天际长长嘶鸣一声,这一变故,出人意料。萧宸睿的瞳孔倏然睁大。 江云锦心下只觉凄凉,她点怎么这么背。 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江云锦袭来,江云锦整个人几乎直接朝着萧宸睿那一侧冲了出去,萧宸睿紧紧握着江云锦的手,将人朝着自己这边拽。 一时间,现场众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有些胆小的女眷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睁开眼后,就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惨剧。 第24章 毒舌王爷,惊世之语 一时间,江云锦直觉的天旋地转,整个人几乎都是懵的,蓦地,江云锦感觉自己的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箍着自己,她下意识攥住了那只手,眉头紧紧的皱着。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当萧宸睿的声音传进耳中之后,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此时的她压在萧宸睿的身上,萧宸睿的手揽着自己的腰间,两人的距离近的鼻尖相互触碰,那一刹那,江云锦和萧宸睿四目相对。 一阵轻柔的风从他们的耳畔吹过,吹起江云锦那散乱的乌发,也令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 “放开。” 江云锦紧紧皱着眉头,低声警告道。 “小没良心的。” 萧宸睿还是松开了手,江云锦迅速从萧宸睿的身上站了起来,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此时猛然从萧宸睿身上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阵刺痛,江云锦竟痛的一下没站稳,再次摔在了萧宸睿的身上。 江云锦:“……” 萧宸睿:“……” 萧宸睿实在没忍住,蓦地笑了出来。江云锦有些羞恼的再次从萧宸睿身上站起来,萧宸睿则懒散的躺在地上,甚至还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眉眼带笑的调侃道: “侄媳妇儿这么众目睽睽下投怀送抱,也不怕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要说也是说你这位王爷,对自己的侄媳图谋不轨……” 江云锦反讽回去。 “星晚,没事儿吧?” 殷博瀚原本是跟在萧宸睿身后的,可当时那匹马突然发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殷博瀚,压根没机会靠近。直到此刻,才扔下手里的缰绳,过来查看江云锦身上有没有受伤。 自然,他也恰巧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精致的眉心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 等景濯回来,一定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这淮安王不安好心,早晚他这个妹妹得被这家伙拿下。 “还不快去请太医……” 皇帝眼看着众人都愣在当场,丝毫不顾及马场中心那两个摔在地上半天的两个人,皇帝脸色额阴沉的难看极了,冲着身边的人吼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请太医的请太医,控制马匹的控制马匹。现场陷入了一阵有秩序的混乱当中。 “你……” 等江云锦缓过了脚踝上的疼痛,点着右脚,支撑着身体站在一边,萧宸睿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江云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没开口。江云锦早就猜到这家伙指定憋不出什么好屁,但还是道: “想说什么就说。 “你是不是胖了?” 江云锦:“???” 你丫的不会说话就别说。 眼看着身前女孩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殷博瀚在听到这句话后,整张脸都难看了几分。 活该这家伙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单身,就他这最毒的模样,怕是自己舔一下嘴唇都会被自己毒死吧! 江云锦已经完全不像和这人说话了,她冷着脸,踮着脚打算离这个男人原点。殷博瀚察觉到了急忙上前扶住。 两人刚走了几步,萧宸睿在背后不知是感叹还是后怕道: “你是真不怕死啊?” “怕啊,谁不怕死啊?” 江云锦反驳道。 “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你还敢上去,知不知道,一旦你那匹马受卢玲语那匹马的影响,也受了惊,到时候你肯定比卢玲语先死在马蹄下。” “你以为没有把握,我会这么莽撞地冲上去?”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缓缓的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萧宸睿。 “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再晚一点采取措施,卢玲语指定就撑不住,直接从马上摔下去,到时候就算不被马蹄踩上几下,就她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早就摔残废了。” “你就不怕你摔残废?” 江云锦毫无惧意。自信道: “放心吧!我可比卢玲语强一点,再说,我恢复得比较快。不会的。” 看着面前无比自信却一脸无所谓的江云锦,萧宸睿恨不能揪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你就算恢复能力再强,可摔在地上还是会痛的,你能不能考虑考虑自己? “你的命比她的值钱,在你不敢保证自己完全能活下来的情况下,你还是保住你自己最重要。” 江云锦没想到萧宸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眉心下意识皱起,对于萧宸睿说出的这句话,江云锦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关心,她听到的完全就是这人对人命的漠视,和对死亡的无所谓。这令江云锦难以接受。 她一瘸一拐的来到萧宸睿面前,眼神逼视着萧宸睿,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觉得我的命比谁值钱。在我看来,那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生命的贵贱从来不是由你来判定,更不是由任何人判定。没有人生来就是卑贱的,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尊贵的。你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富庶尊贵的帝王之家,可那也不能证明出生在街边的乞丐就不配活着。” 说着,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况且,如果没有那些平凡人的衬托,以及没有那些人的追捧,又如何能显得你的身份尊贵呢?” 一时间,这方寸之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连一向比较喜欢发表意见的殷博瀚此刻都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样的观点在他听起来,太过惊世骇俗,在这之前,从没有人从这种角度点明这一点,更不会有人如此鲜血淋漓地揭穿这样一层阶级偏见。 在这里的那个人不是出生即贵族,在他们眼中,金钱,权利,美人,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若没有那些平凡的百姓们,他们如何会获得这样的财富,又如何能在百姓当中颐指气使。 “王爷,今日是我逾矩了,望您不要责怪。” 说完,江云锦不再看萧宸睿和殷博瀚一眼,独自一人一瘸一拐地朝着马场外走去。 看着那道倔强却清瘦的身影,萧宸睿心口那颗早已平静的心脏此时却疯狂的跳动。他下意识伸出了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被这小丫头气到了?” 殷博瀚察觉到萧宸睿的小动作,悠悠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那你这……” 微风拂过萧宸睿发梢,带来一阵栀子花的清香,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就是觉得,今天之后,这小丫头怕是又会和自己保持距离了……” 明明刚刚才有所缓和,这下,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保持距离才好呢,你们两个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殷博瀚嘀嘀咕咕道。察觉到萧宸睿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殷博瀚扯了一个笑,赶紧朝着不远处那道纤瘦的身影追去。 萧宸睿看着那道身影,眼神中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 “我知道不应该,可……她只能是我的……” 第25章 劫后余生,下令彻查 原本燥热的马场在意外发生后,变成了一片混乱,那匹发疯的马仍旧在马场内毫无章法地狂奔,最终由皇帝亲自下令,命人将那匹马击杀。 江云锦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众士兵手中拿着绊马索,齐心协力的将那匹马绊倒,然后挥舞手中的利刃,将那匹马击杀。 日头西斜,燥热的天气也在这个时候迎来了短暂的清凉,清风吹来了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儿,连带着周围众人长舒的一口气。 “在想什么?” 殷博瀚察觉到身边女孩儿严肃的表情,低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的错误为何要让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畜生来承担?” “为什么这么说?” 江云锦什么都没回,冷着一张脸朝着皇帝面前走去,当看到江云锦那张冰冷的面庞的时候,殷博瀚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了一下。 莫非…… 下一刻,殷博瀚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萧宸睿,这人从小就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天大的事情在他看来好像都能轻易解决。他下意识看向了萧宸睿,萧宸睿严肃的表情,令殷博瀚瞬间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而是人为。 殷博瀚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了几分,当萧宸睿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殷博瀚沉着脸跟在萧宸睿的身后,朝着江云锦的方向走去。 “皇上(皇兄)” 江云锦和萧宸睿二人齐齐朝着皇帝行礼,一时间,二人郎才女貌,十分养眼。 看着江云锦脚下的伤,皇帝眼里带着担心,却又忍不住低斥道: “你这孩子,当时情况那么危险,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待你父兄回京,让朕如何与他们交代?” 江云锦嘴角绽开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毫不在乎地高声对皇帝道: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就请皇上如实与父兄说,星晚没给将军府丢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儿,那他们应以我为傲……” 江云锦这番话惹得众人忍俊不禁,皇上更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灵精。” 随即,皇上敛了神色,一脸赞赏地看着江云锦。 “不过,你这丫头真不愧是老江的女儿,身上颇有你父兄的影子,未来指定是我大夏功臣……” 殊不知,皇上这仅仅调侃的一句,却在他驾崩之后,成为了现实…… “多谢皇上夸奖,有您这句,就足够了。” 皇帝再也忍不住,笑了。反倒是萧宸睿,从江云锦站在身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控制不住的黏在了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女孩儿身上,自那天夜里见到这女孩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到后来在宫里与她聊天的时候,以及这次意外,她好像总是在给自己惊喜。 这时候,太医终于由一名小太监引了进来,皇帝瞥了眼身上背着药箱,弓着身气喘吁吁赶来的太医,还不等太医向皇帝行礼,皇帝随意的朝着太医挥了挥手,示意面了礼数,冷声道: “太医,去看看江小姐脚上的伤……” 皇帝冷着眸,当时江云锦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虽说有萧宸睿护着,可当时的冲击力,就是从旁人的角度看,都十分惊险,更遑论眼前这个亲历者。 从她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走来,皇帝的眉头就紧紧皱着,因为之前江云锦的调笑,令现场的气氛变得稍微轻快了一点,但如今那阵轻快的氛围随着皇帝脸色的逐渐暗沉,再次变得窒息。 身边的下人们大气不敢出,尤其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出错,触了皇帝的霉头,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多谢陛下。” 江云锦朝着皇帝陛下行礼道谢。但却并没有跟随下人去往屏风之后,让太医帮忙看一眼自己脚上的伤,反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星晚是还有何事要和朕说的吗?” 皇帝看着眼前的江云锦,心知这丫头肯定不会让这件事这么轻易地过去,像是应和皇帝心中所想。下一秒,江云锦倾身跪在皇帝面前,向皇帝磕了个头后,仰起脸,言辞恳切道。 “陛下,此次事件需得详查。卢小姐的那匹马突然受惊,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有何证据?” 皇帝低敛眉眼,独属于王者的气场令在场众人呼吸不畅,很多大臣们下意识低着头,不敢看皇帝脸上的表情。 “今日比赛的马匹皆是周将军亲自喂养,亲自挑选,在场众人谁不知道周将军驯马在整个京城无人能及,故今日卢小姐那匹马受惊绝对不是巧合。” 江云锦低敛着眉眼,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令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能听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在比赛之前,卢小姐的那匹马原是臣女挑选的,若非卢小姐临时从臣女手中牵走那匹马,那今日从那匹马上摔下来的只怕就是臣女了。” 江云锦的话令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其中脸色最为难看的,莫过于一直站在江云锦身边的萧宸睿和紧一步之遥的殷博瀚。 反倒是事件中心的江云锦一脸淡定,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是平静的毫无波澜,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谁人敢如此大胆,竟敢当着朕的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这件事若是细究起来,造成这场祸事的人其心可诛。京城内,所有人都知晓,镇北军不日就会抵京,跟随一道回来的,还有江凌霄和其长子江逸尘。 若在功臣抵京前夕,自己的女儿、妹妹被人陷害众目睽睽之下,摔下马背。仅仅只是受伤,都会令功臣寒心。 他们拿命在边境镇守,护这一方平安,可他们的亲人却在京城受此伤害,无论从那种角度,都说不过去。假若再被有心人利用,从中挑拨,导致君臣离心,到时候,只怕整个大夏都将陷入被动。 “那匹马如今就躺在那里,陛下可着人探查,如今这件事若是不调查清楚,只怕以后还会有人借此行害人之事。臣女的性命事小,只怕有人想借着臣女这条命,做出有损皇城之事。” 皇帝朝着身边的曾公公使了一个眼色,曾公公当即朝着皇帝低敛眉眼,向皇帝躬了躬身后,这才领着几个锦衣卫前往那匹早已断气了的马的尸体前,曾公公亲自监督,那两个锦衣卫则上前亲自探查。 锦衣卫是皇帝亲卫,直属于皇帝管辖,直达天听。见惯了血腥场面,此时见到这么一副血淋淋的场面,几个锦衣卫面不改色,仔细在马身上寻找着证据。 现场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锦衣卫探查的结果。 终于,一名锦衣卫从马腿上找到了一枚极细的泛着冷意的针。 “陛下,这马果然有问题啊……” 曾公公高声朝着皇上惊呼道,一时间现场众人皆是心惊。皇帝的脸色俱是一变。 这陷害之人心思歹毒,令马儿受惊,在众目睽睽之下,令江家女坠落马下,若是被马儿一脚踩死,会使君臣离心,若只是受伤,也会令皇帝以此感到愧疚,与此同时,这场比赛是周将军举办,到时候,皇帝,江凌霄,都可能怪罪周府。极有可能借着这件事,直接降罪周家,到时候,直接就能折断皇帝身边的两大臂力。 单凭这么一场“意外”,就能削弱京城局势,甚至削弱皇帝身边的势力,此人其心可诛。从刚才情况的惊险程度,足见背后之人心思之歹毒。 “传朕旨意,战马受惊之事必定要给朕彻查,给朕查得明明白白,一点线索都不能遗漏、” 皇帝的声音洪亮且气势十足,在这巨大的马场内字字铿锵,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这等肮脏龌龊之事……” 众人齐齐向皇帝行礼,高呼皇帝英明,唯有躲在角落的江月柔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 第26章 环环相扣,必死局 “快,去寻太子殿下……”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锦衣卫和那匹浑身是血的马儿尸体上,无人在意角落里,江月柔趁着无人注意,低声对身边的小丫鬟吩咐。 那丫鬟眼神微动,隐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思紧了紧,她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女人,眼底凄凉一片。 可对方的命令,她又不得不听。只得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而另一边,卢玲语由太医诊断,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丞相令人将卢玲语送了回去。 周子昂和周暖梦皆是战战兢兢,这件事毕竟是在自己府里出的事,无论如何他们都脱不了干系。现如今唯有期盼能尽早抓住幕后指使之人,以免牵扯更深。 皇帝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怒,将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一应找了过来。马倌儿,喂养马儿的下人,以及一些出现在马厩的可疑人员。凡是和那匹马有一点联系的,全部都被唤到马场,进行询问。 萧宸睿早已经带着人,将那匹早已经死透了的战马尸体检查了一遍,当看到马的左后蹄出现血迹,甚至血迹周围都有些感染的时候,萧宸睿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战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蹄子的伤,马蹄的蹄楔内扎着一块十分尖锐细小的针,一般作为战马的马匹都会在马蹄上钉一块质量很好的马蹄铁,马蹄铁可以保护马儿的马蹄不受尖锐石头或利刃的伤害,与此同时还能减少马蹄的磨损。 所以作为战马,都是需要用上好的玄铁打造马蹄铁,将每匹马的蹄子都保护起来。即使在战场上,再恶劣的环境,也能保障马蹄不会受伤,更能做到日行千里。 如今,在如此受到保护的马蹄上,竟然还能出现如此瘆人的伤口,甚至还是在马体内射入一根细针的情况下,这是生怕计划有什么意外,又给自己多加了一层保障啊。 可见此人对某人的恨意该有多深,生怕出什么意外,对方死不了。 皇帝远远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正打算叫一声,却见萧宸睿竟直接从云暮身侧抽出他腰间的佩刀,利落的在马腹上一挥,瞬间,血腥味令在场的有些女眷忍受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唯有锦衣卫,殷博瀚和萧宸睿在那匹马的身边,眉眼冷厉的看着从划开的马腹处流出来的东西。 “这是?” 殷博瀚眉眼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马腹里是尚未消化的乌头,乌头全株都是剧毒,误食一片叶子都能瞬间死亡,可此时从这匹马的胃里竟然就是剧毒乌头。 在场众人皆不清楚王爷和殷少卿究竟看到了什么,二人脸色难看的令在场众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锦衣卫将马胃里的草料残渣全部都弄出来,找来太医从残渣中将乌头残渣挑拣了出来。挑拣乌头残渣这项工作并不很难完成,可能因为这匹马吃草料的时候不太习惯咀嚼,导致很多草料都是完整的。 而乌头的根部有是极大块的,而那马儿仅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并没有将乌头嚼碎,故而,萧宸睿和殷博瀚才能一眼认出那是乌头。 当太医将乌头残渣挑拣出来后,和皇帝汇报,当听到太医的汇报,皇帝气愤的竟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一时间,众人皆是岌岌可危。 “皇上息怒。” 在场大臣,下人乃至家眷,齐齐跪下。皇帝动怒,无人敢出口劝阻,皆是颤抖着身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来人,将和这匹马相关的人全都带下去,给朕查。” 皇帝的脸色难看极了,眼神冰冷的看着一众跪在自己脚边的人,众人俱是心间一颤。 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如今皇上震怒,在场众人皆是人人自危。 “朕倒要看看,究竟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这等害人性命之恶事?” 身边的侍卫们领了命令,纷纷上前,将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拉走,下人们颤抖着身体,纷纷朝着皇帝求饶。一时哭泣声,喊冤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位十分年长的老者跪在其间,苍老的身体颤抖着一动不敢动,直到锦衣卫上前,将人拉起来,那老者苍老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这马倌是周家用了十几年的老人儿,从周子昂尚未进入军中,还是一名左骑小将的时候,这马倌就跟着他了。马倌驯马很有一手,好似能和马匹交流,而周子昂又是位马痴,极爱良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那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甚至以此作为自己的至理名言,势要做那位少有的伯乐。 也正因他独到的眼界,以及看人识人的本领,所以朝廷内,凡是叫得上名字的将军官员,不说大半,至少得有少部分都是受了周将军的提点。如果细说的话,就是江星晚的父亲,江凌霄也曾受这位将军的提点。 如今因着这无妄之灾,多多少少会影响周家,更遑论这位常年和马儿待在一起的马倌。 周暖梦下意识想上去说几句,刚往前走了一小步,就被人从身旁抓住了。 “别去,这个时候你一旦出去,就会坐实了他的罪名。” 周暖梦瞬间不敢动了,她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一眼,即使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适合多说什么,可看着这个几乎看着自己长大的马倌儿,她又实在不忍心。 “可是,孙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担心……” 江云锦牵着周暖梦的手,低声道: “这事和他无关,只要调查清楚,查出幕后之人,到时候,他自然会安然无恙。” 说着,江云锦朝着周暖梦勾起一抹笑容,莫名的,周暖梦的看到这个笑容,原本担心忧虑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身边的这个女孩儿,明明只比她大一岁,可她却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好像只要待在她身边,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能轻易解决。 江云锦轻拍了拍周暖梦的手,以示安慰,周暖梦还沉浸在刚刚江云锦那抹笑的时候,只见江云锦早已朝着陛下走去。 “陛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那名马倌儿骇得浑身颤抖,身体发软的任由锦衣卫拖着自己朝着诏狱走,心知这次自己是绝对逃不过这场劫难了。他深深的看了眼周暖梦,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温情。 “星晚直说就是。” 此时的皇帝见到江星晚,简直就像是见到自己最宝贝的女儿一般,简直喜欢的不行,这姑娘有勇有谋,就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就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都不见得敢如此平静果敢的将自己的性命抛诸脑后,只为拯救一个和自己有过矛盾的人, 这样的胆识,这样的心胸。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放眼整个京城,大臣们的女儿全都被养成了骄纵柔弱的闺阁小姐,皇亲贵胄的女儿,更是被养成了张狂嚣张的性子。唯有眼前这个女孩儿,才是他心目中女孩儿该有的样子。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从王爷刚刚探查的结果来看,此人是冲着要臣女的命去的。但有一点,臣女有些不解……” 第27章 参与查案,败露前夕 “有何不解?星晚但说无妨。” 皇帝看着江星晚,威严地站在那里,现场无人敢如同江云锦这样面无表情和皇帝陛下如此说话。 “若说致臣女死地的手段,单凭其中一项,就足以要了臣女的命,何必多此一举,又是给马下毒,又是将马蹄上的马蹄铁破坏,甚至还要使用暗器。这匹马身上的诸多可疑之处,都有些解释不通。” “你是说……” 皇帝眼神变得凛冽,凉凉得道: “背后之人不止一个?” “什么?” 现场众人皆是到抽一口冷气,当听到江云锦的话,纷纷低着头窃窃私语。 “这江小姐究竟做了什么事儿?竟然招惹了这么多仇家?” “要说不应该啊,我听来的几乎都是这位江小姐被人欺辱的消息,怎么会无端招惹这么多仇人呢?” “陛下,臣弟以为,现如今第一紧要的,是需得查出使用暗器之人。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显露出的那么简单。” 萧宸睿低敛着眉眼,语气森寒,浑身气场变得十分冷厉。 “不错,使用这种比较轻便的暗器之人并不多见,查起来也相对容易。” 殷博瀚也在身边搭腔,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得插手,先不说江星晚和江逸尘之间的关系,就单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这件事糊里糊涂的揭过去。 “陛下,臣女的命不值一提,重要的是,臣女担心这场谋害真实目的并不在臣女身上,若是对方动机不纯,想借此对朝廷不利,只怕会有损江山社稷。” 江云锦脸色十分难看,这件事既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对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若是不借着这次的事情,将幕后之人查个清楚,只怕以后对方还会对自己甚至身边的人出手。 如今她在明,敌在暗,情况十分被动。 “传朕旨意,此案交由大理寺彻查,淮安王萧宸睿临时接受锦衣卫,享有随时调动锦衣卫之权。大理寺殷博瀚再旁辅佐。” “陛下……” 皇帝说完后,江云锦跪在皇帝面前,恳切道: “此事因臣女而起,臣女请旨,愿和王爷,少卿协同调查。” 皇帝有些犹豫,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不卑不亢的少女,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跪在自己脚下的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而是一名刚刚打了胜仗,前来讨赏的将军。 “星晚,这当中蕴藏的危险就连朕都没法预估的,你确定你要参与进去?” “陛下,对方毕竟是冲着臣女来的,与其成日躲在名为安全的壳子当中,不如主动出击。” 皇帝犹豫了下,最终当看到江云锦眼神中的坚定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不愧是逸安的女儿,朕当初没有看错人。” 得了皇帝的令,殷博瀚和萧宸睿不敢耽误,迅速展开调查。现场众人皆如惊弓之鸟,生怕这无妄之灾找上自己。 皇帝端坐高位,闭目养神,即使皇帝表现出一副如此闲适的模样,可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帝王之道,往往情绪不外露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让锦衣卫按照今日来往宾客名册,一一核查,若名在册,人消失的,即刻捉拿,朕倒要看看,谁人敢如此大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杀之事。” 清透的光芒穿透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灰尘,众人皆聚在宽大的马场内,任由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检查,这样的过程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但没有人觉得不耐,皆胆战心惊地仰头看着坐在高位的人。 “你这么有把握将那人找出来?” 萧宸睿瞥了眼身边的女孩儿,低声问道。 “没指望他们凭借名册找出真正的凶手,不过是震慑一番罢了。” 看着士兵们此刻正在官员们之间来回梭巡,根据江云锦的建议,将人分成好几拨,官员一波,家眷一波,家眷带来的侍从仆人一波。因为是周将军宴请,且皇帝陛下亲临,故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甚至有些小官员为了混个脸熟,也找人给自己准备了名帖混了进来。 所以官员算起来至少得上百人,士兵们一个个查,颇费些功夫,而江云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时候,游戏得慢慢玩儿才好玩儿,一刀下去固然干脆利落,但软刀子慢慢磨,才是最折磨人心的。 “那你这是……” 萧宸睿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小丫头早就胜券在握了,这才请旨,让锦衣卫亲自揪出那人。竟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大,没有一点把握竟还敢向皇上请旨,一旦找不出那人,她可就是欺君大罪。 可他怎么看这小丫头倒是一点担心都没有,脸上甚至平静的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好似她只是一个偏僻角落的旁观者,无论结果如何,都和她无关一样。 就在萧宸睿还在想着小丫头究竟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这小丫头不经意的瞥了眼女眷们,他下意识顺着江云锦的视线看过去,当他看到躲在女眷中,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江月柔的时候,顿时,他明白过来了,感情这小丫头在这里玩儿攻心呢。只可惜,这对手的段位似乎有些低啊! 江月柔尽量将自己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前方锦衣卫一个一个地将官员们检查完,眼看就要往她们女眷这边过来了,江月柔紧张的胸口的心脏不停跳动。 “不会的,一定不会发现的。” “青柠武功好,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名册上也不会有她,所以,一定不会被查出来的。” 江月柔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她不过是想让江星晚从马上摔下来,即使不会受伤,至少能让她在皇上面前出个丑,到时候也许能改变皇上的想法,解除掉她和太子的婚约。 可她没想到,最后那匹马竟让卢玲语牵走了,都怪那个婢女,办事不力,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废物。 “江小姐,请问……您身边的婢女呢?我刚还见她在你身边,这会儿怎的不见了?” 第28章 幕后主使,局势转变 正当江月柔还在气身边婢女办事不力,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了出来,在场众人原本就因皇帝陛下震怒,不敢发出一言,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鸟雀,站立在马场内的一根柱子上,发出清脆的鸟鸣声。 这也令那道不大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清晰,这下,江月柔的脸色彻底白得毫无血色,她惨白着脸看着周围人的视线朝着自己投射过来,此刻,那一道道视线如有实质,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像是一道道灼热的光线,将她浑身灼出一个个血窟窿。 而江月柔也在这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最让人绝望的是,那位端坐高台身着玄色金丝龙袍的男人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此刻却幽幽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你是?” 皇帝看着江月柔那明显藏不住心事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一时间竟然没想到来这是谁家的小姐? “皇上,这是江将军的大女儿,江月柔。” 曾公公在身旁低声提醒,皇帝这才想起将军府当年轰动京城的那档子事儿,要说当初这件事轰动到什么程度,就是他这个从不关心臣子八卦的人,也被搅得许久不得安生。 当初江凌霄发觉自己被人算计,不但在成婚前和个婢女发生了关系,还令对方有了孩子,简家得知这件事后,直接在朝堂上向请旨,要解除和江家的婚约,闹到最后,江凌霄差点将那个婢女和孩子弄死。 也亏得由老夫人出面,这才阻止了这场荒唐事,虽说那婢女心术不正,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再加上江凌霄当时心里只有简家那位小女儿,对此,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也挡不住两个孩子之间感情深厚,终究还是成全了这档婚事,江凌霄也将那婢女囚禁在院子里,直到生下孩子。 “原来是她……” 皇帝语音不详地说了这么一句,虽说他常年在皇宫内,但京城的有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尤其是这位江家大小姐,在京城内做的一些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不过…… 皇帝眼神略微闪过一抹冷意,这女孩儿心思深重,却藏不住心事,如今她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我丢了只簪子在路上,所以……所以我……我让青柠去寻了……” 江月柔低声回复,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怀疑,这簪子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查人的时候丢了?这未免太巧了点。 还真是个废物点心,和她那个只会喳喳的娘一个模样。 江云锦眼神冰冷,看着江月柔那拙劣的演技,心里只剩冷笑。既然当时让人做出这等事,就该想到事发的后果,当初既然决定要自己命的时候,就应该提前想好退路,这下可好,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瞬间将她炸了出来,不知该说她这位便宜姐姐太过单纯,还是该说她太过愚蠢。 “不对啊,姐姐,我见你出门时,就是这副头面,什么时候丢了簪子?发现丢簪子的时候,就应当告诉妹妹啊,妹妹好帮着你一起找,这青柠一个人找,总归不如我们一群人来的效率高。” 江云锦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江月柔,一副好心的模样道:“你说是吧?姐姐。” 萧宸睿和殷博瀚一起坐在皇帝下首看好戏,甚至还顺手从盘子里抓了把瓜子磕的起劲儿,磕得有些渴了,刚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就突然听身旁的女孩儿一副无辜天真的模样,睁大双眼,一脸惊讶地看着江月柔,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仿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语气略微柔和,仿佛一个常年被关在家中第一天出来的纯真小姑娘,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萧宸睿一个没忍住,差点被一口水呛倒。 云暮:“……” 殷博瀚:“……” 头一次见王爷如此失态,不过…… 不怪自家王爷失态,他身边的某位大人早就一口水喷了出来。毫无形象的捂着嘴,生怕一个没捂严实,笑声就直接喷了出来。甚至就连皇上都一脸兴味十足的挑着眉看了江云锦一眼。 云暮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王爷身边的女孩儿,这江家二小姐未免演得太好了,那副天真模样,若不是他刚见识到对方和王爷说话时冷厉淡漠的模样,他都要信了。 云暮下意识看向了那名义上的江家大小姐,不禁有些心疼对方了。 果然,经江云锦这么一提醒,周暖梦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 “我记得江大小姐来的时候的确就带着这几支簪子,没见她丢了什么啊?若是真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主家,让主家派人去寻吗?让一个婢女孤身一人出门寻找,还是在差点出了人命之后,未免有些可疑了。” “江月柔……” 不愧是和自己意趣相投的姐妹,这补刀补的,简直太到位了。 皇帝情绪不渝,神情冷厉,淡声道。 “你可知,欺君可是死罪,你最好想好再说……” “我……我……” 一时间,江月柔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白得吓人,周围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剑朝着她身上射去,所有人都在看好戏般的看着她,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且微微颤抖,眼角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江星晚,只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分明在那样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了嘲讽。 凭什么?凭什么她江星晚就这么好的运气,不但受皇帝看重,就连淮安王都对她青睐有加,这究竟凭什么? “父皇,那婢女我已经抓到了……” 正当江月柔绞尽脑汁想解救办法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打破了这场无形的逼问,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太子身边跟着几个侍卫,侍卫的手底下正压着个婢女。 看到这一幕,江云锦眉头略微挑了挑。 “你是从何处抓到她的?” 皇帝看着那婢女,眼神中带着危险的目光,就连看向太子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刚刚查到江月柔身边的婢女不见了,下一秒就被太子抓到了。 巧的好像这婢女犯了事之后,故意跑到太子面前,让他有所表现,以此来邀功似的。 “儿臣是在城门口看这婢女鬼鬼祟祟,神色紧张,起初儿臣并没在意,直到在来将军府的路上,听到会场出事了,儿臣这才警觉,让人将这婢女拿下。” “城门口?” 皇上眼神微微眯起,浑身的气场瞬间散开,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江云锦心头都略微有些吃惊。 不愧是一朝皇帝,这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你去城门口做什么?” 太子微微躬身,低敛着眉,额角的汗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 “回父皇,儿臣的未婚妻在郊外遭遇歹人,差点丧命,儿臣想着这么任由那群歹人藏匿在暗处,时不时出来伤害百姓,这对我朝稳定是大大的不利,故儿臣趁着今日出去查找那群人的踪迹……” 看着太子一副不卑不亢的回话,江云锦眼角勾起了一点弧度,这是江云锦一贯的习惯,往往她越是生气,情绪隐藏的就会越深,眼神微微散发出一抹危险的光芒,看着太子,和身后那个被死死压着胳膊跪在地上的婢女。 看来,要重新审视一下太子了,不愧是皇帝的儿子,果然够心狠手辣。 第29章 当挡箭牌,太子被贬 当太子说出未婚妻被劫后,周围人的目光皆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江云锦的身上,就连萧宸睿也低敛着眉,扫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女孩儿脸上神色不变,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似太子口中的未婚妻不是她一样。 “看来,江小姐被绑架这件事,太子心里很难过去啊!” “是啊,毕竟自己的未婚妻尚未进门,就被男人掳去,即使没发生什么,可太子毕竟是男人,面上不说,心里指定不舒服。” “咱们大夏朝,自古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太子妃未来可是要做国母的,这还尚未成婚,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说出去,只怕让人笑话啊!” “总归不能让世人说咱们大夏朝皇后是个失了贞洁名声的不洁女子啊!”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只敢低声悄悄和身边的人说,而那些女眷小姐们,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有些还幸灾乐祸。这些人只敢低声和身边的人嘀咕,不敢令太子和皇上听到。可江云锦的耳力一向灵敏,那些话她听了个十成十,不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一个绑架就令这帮男人想入非非,还真是可笑,他们不去责怪那个绑人的,却反倒责怪被绑的?真是咸盐吃多了,小脑都被腌入味了吧! 江云锦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几个说自己闲话的大臣,随即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太子殿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瘸一拐地朝着太子殿下靠近了几分,那双漂亮的眉眼此刻皆是潇洒肆意,那明媚的笑容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太子殿下既是去京郊调查臣女那件案子的,那臣女想问,有调查出什么吗?” 太子低敛着眉眼,扫了眼江云锦,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那点厌恶确是无论如何都演示不掉的。 “尚未。” 江云锦点了点头,那副模样,如同一位虚心求教的学生。 “那臣女是不是可以认为,殿下不过是骑着马去京郊跑了长马?” 大臣女眷们脸色皆是一变,没有人胆敢在皇帝陛下面前如此下太子的面子,更何况还是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 “这小丫头的嘴还真是不饶人啊!” 殷博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不愧和景濯一母同胞,这性格还真有几分相似。” 萧宸睿不置可否,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来。 “既如此,那太子殿下又何必借着臣女的名头在这里败坏臣女的名声呢?” 江云锦这话竟颇有几分委屈,若周围人没见过她之前和太子殿下呛声,只怕就真信了她这副委屈模样。 太子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江云锦就当没看到,一改之前柔弱无辜的模样,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低声说自己的大臣,声音冷冰冰道: “诸位叔伯,想必诸位家中皆有女眷,何必在这里如此败坏小女子的名声呢?仅仅只是因为小女子遭遇了绑架,就被叔伯们如此编排。” 那几位低声私语的大臣此刻一句不敢说,甚至都不敢抬眼看江云锦一眼, “小女子竟从不知道,这自诩名流正派,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竟也如此喜欢这等诽谤诋毁的腌臜事?” 江云锦的话令在场诸位大臣们皆是无地自容,尤其是那几个刚说过江云锦坏话的大臣,脸色难看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 “陛下,京郊之事,王爷最为清楚,到底是真有匪患,还是被人收买陷害臣女,想必陛下心里最为清楚。况且,臣女被绑架一事过了将近月余。身上伤口都以好全,太子这个时候才想起为臣女报仇,未免太迟了吧!” 是啊,江家嫡女被绑一事早已过去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从不曾见太子殿下前往将军府探望过,足见二人感情还没到那份上,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当事人都要忘记了,太子殿下却突然跳了出来,想要替自己的未婚妻报仇,这说出去属实不对。 皇帝脸色也变了变,自己这个儿子究竟几斤几两,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为清楚。如今听江云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来,皇帝的脸面多少受了影响。 况且,若是京郊真的出现匪患,这不就表示自己执政这么多年,都是昏聩无能之辈,就连京郊匪患都能容忍这么多年,容忍到残害百姓,绑架臣女的份儿? “父皇恕罪。儿臣的确是去往京郊调查事情,绝没有欺君的意思啊!” 萧源察觉都皇帝脸色的那一刻,瞬间冷汗只窜后背,他立刻跪在皇帝面前,低声道: “儿臣以为江星晚被绑架一事万分可疑,且当时她一个弱女子如何逃过那绑匪的手,这当中一定有问题,儿臣只是……” “够了,你身为太子,国家大事尚且不够你解决,星晚这件事,朕早已交由衙门,你身为太子,竟如此有闲情,调查此等案件,既如此,以后你就去京城府衙,跟着许大人查案去吧!” “父皇……” 其余的话,皇帝不愿在听,挥了挥手,让他退下。本就心情不好的皇帝被太子殿下搅和这么一通,心情更是郁结,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婢女,回归到正题,冷肃的声音低沉道: “受谁指使?胆敢在朕眼皮子地下害人性命?” 婢女惨白着张脸色,眼神却意外坚定,她低敛着眉眼,低低道: “无人指使,皆是奴婢一人所谓,所有罪责,都有奴婢一人承担……” “承担?” 皇帝简直要被眼前这胆大妄为的婢女气笑了,微微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子,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剑,仅仅只是一眼,就能将一个人看透。 “你承担得起吗?” 跪在地上的青柠顿时浑身一抖,她压根不敢看坐在自己面前的皇帝,更不敢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她心中知晓,自己这次绝对难逃一死,即使在此之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仍旧令她心生胆怯。 说着,皇帝缓缓坐直身体,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青柠,那眼神就如看着一只蝼蚁,一字一句道: “传朕旨意,婢女青柠欲在马场谋害重臣之女,其罪当诛,明日午时,午门斩首……” 江月柔在听到皇上的话后,她眉头紧紧皱起,皇帝陛下这未免有些太过着急了些,先不说这青柠的幕后主使是谁,就是其余加害之人都还尚未有线索,如此草草了事,未免太过古怪。 “陛下……” 正当众人准备高呼万岁的时候,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江月柔浑身僵硬紧绷,不可思议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直站在江云锦身边的萧宸睿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然地勾起一抹弧度,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朝着皇帝跪下。 “臣女恳请陛下三思……” “江星晚,你这是要做什么?天子的旨意岂有收回之礼?” 现场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江云锦眼神毫不畏惧的看着皇帝,皇帝那双锋利且极具威势的黑眸俱是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江云锦的眼睛中看到点什么。 第30章 协同调查,青月下狱 曾公公见到江云锦跪下,当即在身旁提醒道。 江云锦仿若未闻,依旧坚定地跪在皇帝脚下,郑重地朝着皇帝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挺直腰背,明明是仰视看着皇帝,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低于皇帝陛下,反倒给人一种二人是平等对话一般。 “青柠不能死……” “江星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帝眉眼低敛,浑身气场十分凛冽,语气十分平淡,可众人都能轻易地听到其间隐藏的怒意。 “臣女知道,但臣女仍恳请陛下三思。” 江云锦丝毫不惧,面上表情不显,却声音铿锵,不带丝毫惧意。 “青柠一个婢女,受谁人指使谋害臣女,以及其余几人是否和她同谋,且那几人究竟是谁,这些都尚不得知。若如此草率地处死青柠,那这起案子只怕就要不了了之了。” 皇帝看着江云锦,面上毫无表情,眼神也是无波无澜,就这样盯着江云锦,一句话不说,现场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语。 “呵……” 蓦的,皇帝笑了一声,他起身将江云锦从地上扶了起来。 “星晚秉性属实合朕的心意,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由淮安王和大理寺一起调查,你若感兴趣,就配合他们一起调查此案吧!” “臣弟遵旨!” “臣遵旨!” “臣女遵旨!” 江云锦,萧宸睿和一直看戏的殷博瀚三人齐齐跪在皇帝脚下,齐声接旨,自此这件事才算是终于有了着落。 唯有太子殿下铁青着脸一直看着江云锦,以及早已瘫软在地的江月柔,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她怎么都不敢想,自己仅是一念之差,竟然将自己和太子殿下一起拉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这个案子交给了江星晚,那她绝技是逃不过,江月柔惊恐的看着江云锦,眼睛里的恐惧根本就控制不住的。 江云锦察觉到江月柔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朝着江月柔挑了挑眉。萧宸睿察觉到江云锦的小动作,有些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还挺调皮。 “陛下,天色不早了,该回宫了。” 经此一事,皇帝也确实有些乏了,看了眼萧宸睿后,便离开了周将军府。江云锦送完皇帝之后,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菜色的江月柔。 江月柔察觉到了江云锦投射过来的视线,下意识看过去,当两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江月柔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江星晚的眼神太过可怖,就好像她能轻易地看透自己的心,能够轻易地觉察到自己做的那些事。 “星晚,看什么呢?” 殷博瀚本想和江星晚商量一下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他顺着江云锦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巧看到了江月柔一脸惊恐的看着江星晚。 “没什么。” 江云锦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神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殷博瀚站在江云锦的身边,竟下意识抖了一下,好似有一股无端的冷风冲着自己的后背窜过。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小魔头,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但让江月柔提心吊胆,甚至有可能给这个便宜姐姐定一项谋害的罪责,甚至三两句就让太子殿下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属实不简单啊! “这里先交给我们,你最好还是先好好听太医的话,将你这脚上的伤养好再说。” 萧宸睿打破了殷博瀚想要和江星晚讨论案情的话,他皱着眉头看着江云锦的脚踝。这才不一会儿,江云锦的脚踝几乎肿成了一个包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红肿,若是再不采取措施,只怕这只脚都得废了。 江云锦随意的看了眼自己的脚踝,毫不在意道: “一点小伤,何至于王爷如此挂怀。” 萧宸睿眉心控制不住的挑了挑,这家伙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在意? 萧宸睿眉眼间的情绪长久不散,看着身边掂着脚的女孩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江云锦接下来的话。 “周小姐,烦请您带她下去,让太医好好给她看看。” 站在身边发愣的周暖梦被突然提到,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啊……” “好的,我这就去。” 当看到萧宸睿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周暖梦浑身颤了一下,急忙上前,将江云锦搀着,半强迫地带着江云锦离开了马场。 萧宸睿看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感觉自己的肩膀处传来微微的重量。“王爷,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做得那么明显的好。” 萧宸睿看了眼殷博瀚,对方不愧是和自己相处这么多年,他心里想的什么,对方都清清楚楚。 殷博瀚看了眼萧宸睿,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俩究竟是登对还是孽缘。 殷博瀚看着身边的锦衣卫同知,笑了下道: “老于啊,接下来可就得拜托你了。” “属下定当全力配合殷大人。” 于霄恭敬的朝着殷博瀚行礼,殷博瀚深深的看了眼身边的人。此人是于家的人,于家乃是京城六大世家之一,而于霄则是于家庶子,依据世家重嫡轻庶的思想,于霄自小变不被受重视,但即使如此,于霄仍旧凭借着过硬的手段,和圆滑的处事风格,在锦衣卫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就连殷博瀚都不敢小瞧。 “那就幸苦于大人了。” 殷博瀚甚至眼前这和人是何秉性,有何手段,所以不敢大意,对此人也是尽量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 “劳烦锦衣卫兄弟将相干人等先待下去,我等还需再彻查给马下毒一事。” 于霄朝着殷博瀚抱拳行礼,当即招呼几个兄弟,将青柠以及江月柔一并带了下去,与此同时,太子看向江月柔的视线也变得十分复杂,江月柔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可她还是心存侥幸,乞求地朝着太子道:“殿……” 殿下二字尚未喊出,就被萧源一个眼神逼了回去,江月柔心下发颤,太子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可怕,她怕她一旦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求了太子殿下,只怕她活不过今晚。 殷博瀚察觉到了江月柔看太子的视线,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人有情况啊,就是不知道景濯回来后,得知自己的准妹夫竟然竟然和自己的继妹搞上了,会是什么心情? 越想,殷博瀚越激动,他简直太期待了,期待景濯回来后,只怕这京城会变得更加热闹了…… 第31章 身处漩涡,把握主动 “江姐姐,你今天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如此不给太子面子?” 周暖梦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还在怦怦跳呢。 她扶着江云锦走进自己的屋子,江云锦随意的扫了一眼周暖梦的闺房,闺房很大,多摆放着珍贵的古玩字画,以及一些随意摆放的武器。 “皇上是位明君,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生气,他的心里自有一杆秤。今日的事情,你当真觉得太子那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江云锦由着周暖梦将自己扶到桌边,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因为马场投毒的事情,太医尚且在现场帮忙鉴定,周暖梦怕江云锦的脚耽误久了会出什么事情,让人去外面请了大夫,大夫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不过是不愿意戳破罢了,如今朝堂不稳,皇上又不止一个儿子,与太子年龄相仿的不是还有惠贵妃的二皇子,德妃的五皇子以及……” 江云锦眼神暗了暗。 “以及什么?” 周暖梦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儿,心里竟然不由地跳了一下,明明也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却好像懂得比任何人都多。 “以及,太后最为看好的贤妃的儿子,十皇子。” “可是,十皇子不满一岁啊,陛下不至于连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子都忌惮吧?” 周暖梦有些不太相信,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陛下忌惮的不是十皇子,更不是贤妃,而是……” “星晚……” 正在这时,一道十分严肃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江云锦的话,江云锦仰头看过去,尚未开口,周暖梦已然率先出声。 “爹爹……” 来人正是周将军,锋都烟南,周子昂。 “周伯伯。” 江云锦起身恭敬地向对方行礼,可能是因为江云锦在部队呆的时间久的缘故,她向来对保家卫国的将军士兵,抱有最崇高的敬意。此时看着这位常年征战沙场,屡立战功的将军,她不由地站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星晚,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江云锦眼神暗了暗,刚刚自己说的话,周将军果然全都听到了。周子昂表情严肃,警惕地看了眼周围,对站在屋里的丫鬟们看了眼,丫鬟们立刻心领神会离开了。江云锦看了眼小环,小环也点点头,跟随着周家的丫鬟们一同离开。 有些事情在各大家族中,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尤其是朝中局势,圣心圣意,甚至就连后宫妃子的宠幸都极有可能影响京城的每个人。就算这些事情,心里清楚,也不能如此毫不避讳的说出口,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到时候那可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抱歉,周伯伯,这些都是我从别人口中知晓的。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 周子昂坐在江云锦身边,低声道: “可是,妄议国事,可是要杀头的。” 江云锦嘴角勾了勾,低声道: “这点我知道,正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也只是和暖梦说说罢了。” “星晚啊,伯伯知道,你聪明机灵,可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朝堂之事,你一个女孩子能不沾染就不沾染。朝廷之内的很多事情。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也更残忍。” 看着眼前这个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此时再谈起官场之事,依旧是一副谈之色变的模样,江云锦清楚,周将军是不想自己牵扯其中,成为他人攀爬的脚下阶梯,更不想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他人的算计当中。 眼前这人,是真心对江星晚好的人。 “可是,周伯伯,出生在世家,无论是我,还是暖梦,早已踏进这权利相争的漩涡当中,挣不脱,逃不开。” 江云锦认真地看着眼前饱含沧桑的男人。 “如今我与太子的婚事,就是一场巨大的权权交易,我已然成为权利斗争的一颗棋子。只要我父兄仍旧在战场杀敌,只要他们手中仍然握有兵权,我的命运就不会由我自己做主。” 周子昂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竟然看得这么通透,将自己的命运甚至整个镇北府都看在了眼中。 “与其以后被迫入局,不如趁现在,尚且不引人注意之时,提前谋划,主动入局。” 江云锦端着手中的青瓷茶杯,没喝,只是微微抚摸着杯子冰凉的瓷釉。 “如此,我便能掌握主动,也许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一定。” 当江云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子昂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女,他没想到,一个尚在闺中的小姐,身上竟能散发出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强大气场。他身上的气场是因为常年在沙场边疆征战。浑身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和血腥,才会逐渐形成这样的无形气场。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是个尚未出阁的闺阁小姐,为何会有此等强大的气场。 “我不求什么权力巅峰,我只求能自保,护我自己,更护我的家人。” 一时间,周子昂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说的,自己又何尝不明白,女儿尚在闺中,若是他不强大,未来自己的家人又如何能在刀光剑影中得到善终? “周伯伯,我明白您的担心。可有一点您必须要清楚,就算您现在身居高位,可朝堂之上,势力盘根错节,您能护得了暖梦一时,能护得了她一世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处在权力中心,要想轻易脱身谈何容易。” “有些事情,不是佛系的不去争抢,就能换得平安顺遂。您在战场上征战这么多年,这样的道理想必您心里最是清楚。” 江云锦看着周子昂,在受周暖梦邀请之前,她提前找人打听了周子昂的性格脾性,他是个聪明人,懂得为自己谋划,更懂得顺应潮流,所以这么多年,他手握重兵在边疆征战多年,在部队里可以说深入人心。 那时他就明白,将军手握重兵,在皇帝眼里是大忌。当边关战事吃紧,急需人手时,将军就是整个大夏的守护神,可一旦功高盖主,就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 而周子昂最辉煌的时候,则是部队兵士视他为精神支柱,大夏百姓则视他为大夏战神,那时的他风头无两。 可自古帝王之心最难侧,更何况,皇帝不敢赌周子昂对大夏的忠心,皇帝担心周子昂拥兵自重,故刻意留其妻女在宫中住了些时日,明面上是为褒奖,实则是为警告。 周子昂每打赢一场胜仗,皇帝对他的忌惮就会更深一分,那么他的妻女就会险一分。最终,周子昂在江城一战,意外战败,借此时机,将兵权交还于皇帝,回了京城做了一名潇洒的养马人。 “话已至此,作何决断,全由叔伯定夺。”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周子昂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他自己就能想明白。更何况,他在朝堂上这么多年,整个朝堂的势力分布,想必他是最清楚的。如今朝廷面临着什么困境,他心里自是和明镜儿似的。 “小姐,周大夫到了。” 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声,室内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不少,周子昂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快请……” 就在这时,江云锦蓦地眼神一凛,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侧身,朝着一边滚了一圈,在千钧一发之际,还不忘拉一把周暖梦。 一道凌厉的冷光擦着江云锦的脸颊飞过,“砰”的一声,牢牢镶嵌在窗边…… 第32章 半途修整,闺房遇袭 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奔袭,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最终还是在距离京城二十公里外的驿站修整。江凌霄浑身灰尘仆仆,身上皆显狼狈,反倒是江逸尘,纤尘不染,一身素白的袍子,衬得如同一位不曾入世的谦谦君子,文雅至极。 这驿站建成时间挺早了,具体多久,早已记不清,驿站内放置的桌椅已有些斑驳,甚至边角也起了毛边,若是身着丝绸,只怕得勾出线来,也亏得店小二擦得足够干净。 “景濯,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有些紧张啊?” 江凌霄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净后,才觉得干涩的嗓子有些缓解,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口饮尽,舔了舔唇边的水渍,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低头小口喝水的儿子。 自己这个儿子,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下,仪态规矩必须端正,无论多渴多累,面色一点变化也无,有时候古板的令人发指,可又让人无可奈何。 “父亲,难道你不紧张?” “你说的什么屁话,老子当然紧张了。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你妹妹如何了?” 提起江星晚,江逸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还是出现了涟漪。江凌霄口中的妹妹,除了和自己一母同胞的江星晚,再没人能称得上是他江逸尘的妹妹。 当年,母亲生下妹妹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直到妹妹七岁,他十二岁,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们,为了能让他们兄妹两个在将军府不被欺负,他独自一人承担了托起将军府的重担。 他不喜武,尤其厌恶打打杀杀,他喜欢文,字画诗词是他的最爱,政治策论更是他的擅长,可为了妹妹,他拿起了武器,进入了最为血腥的不对,每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盘算今日该如何打仗,又该如何杀人。 这么多年,当初握笔书写文章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手上沾染的人命更是数都数不清。可他不后悔,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选择了如今的这条路,庆幸自己能用手中的武器保护妹妹,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不知道小丫头如今长大了没有,长成什么样子了,会不会和你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一想起江星晚,江凌霄嘴角的笑容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希望这次回去后。妹妹不会认不出我。” “说什么呢?” 江凌霄一巴掌拍在了儿子肩膀上,江凌霄常年习武,手上没轻没重,拍得江逸尘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吐出来。 对于父亲这一高兴就喜欢拍人肩膀的秉性,江逸尘到现在仍旧不习惯。无奈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晚的夜色尤其漂亮,星星点点的稀碎光芒点缀在漆黑的暮色上,深夜的虫鸣声如同在这样闪烁的光芒下大合唱,让人不免觉得安心。 “江姐姐,你没事儿吧?” 周暖梦急忙从江云锦的胳膊下爬起来,起身将摔在地上的江云锦扶了起来,周子昂脸色阴沉的看着那根镶嵌在窗框上的箭羽。 “我没事儿.” 这一摔,着实不清,原本脚腕处就受着伤,为了躲避那只暗箭,拉了周暖梦一把,没成想,周暖梦在摔下来的时候,恰巧就压在了自己那只伤腿上。 江云锦脸色白了几分,缓缓从地上坐起来,伸手将绑在脚腕上的沙袋解了下来。 周暖梦奇怪的看了眼那像是枕头一样的东西,有些困惑,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容不得她多问。急忙将江云锦扶到了凳子上。 周子昂察觉到那道凌厉的破风声,下意思朝着箭羽飞过来的方向追了出去。周暖梦察觉到江云锦脸色苍白的可怕,急忙让大夫给江云锦诊治。 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如今肿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紫红色馒头,脚踝上满是青紫的痕迹,看得人眉心控制不住的皱起。 大夫不敢耽误,当即蹲下替江云锦诊治。就在这时,周子昂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痛的江云锦全身注意力都在脚上的时候,江云锦分了一点神,长吸了一口气,声音这才稳当点儿。 “叔伯,抓到了吗?” 周子昂摇了摇头。 “对方是个武功好手,轻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等我出去的时候,早就逃的没影了。” “你怎么样?” 周子昂注意到江云锦脚踝上的伤,当看到那只肿的夸张的脚踝时,他的眉头还是下意识皱了起来。 “大夫,如何了?” 仔细替江云锦检查了脚腕的大夫,缓缓起身,朝着周子昂行了一礼之后,才缓缓道:“这位小姐的脚踝伤的厉害,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当听到没有伤到骨头的时候,周暖梦和周子昂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这位小姐最好还是在家中静养,万不可在做剧烈运动,这脚踝尤其不能再伤了。” 说着,那大夫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几个白色瓷瓶,递给站在一边一脸担心的小环。 “这药是活血化瘀的,每日小心涂抹在脚踝处即可。我再开几副药搭配着喝了,不日就会好了。” “多谢大夫。” 江云锦示意小环跟着大夫一起去拿药方,顺便抓药。等大夫离开后,周子昂将那根箭从窗框上拔了下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那只羽箭。 用于制作羽箭的羽毛是最普通的鹅羽制作而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种羽箭,在京城内都是最普遍的。 “是枉天。” “枉天?” 江云锦对冷兵器不是很熟悉,除了匕首以外,她对冷兵器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枉天是八夭之一,八夭即枉、絜、杀、鍭、恒、痹、矰、茀,而枉夭极擅长远攻。” 江云锦看着那只箭,眼波流转,看不出情绪。 “一般这种箭,在军队中运用的最为广泛。” 周暖梦自小就喜欢这些冷兵器,对此也有些研究,看着江云锦手里的那支箭,她低头沉思道。 “可是京城中,用这种箭的人唯有守护京城京畿安全的禁军才会配备。” “禁军……” 江云锦那双漂亮的瞳孔中闪烁出一抹危险的暗芒。当说道这里,周暖梦脑海中也不禁想起一人,她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江云锦缓缓抬头,二人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第33章 波诡云谲,深夜密谈 天色已逐渐昏沉,最后一点亮光也在太阳彻底沉下去之后,消失在天际。 “线索有些少啊!” 殷博瀚看着马厩内正安然吃草的战马,脸上愁绪不散。 “线索总归是靠人找的,我不信会有人这能做到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云暮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向萧宸睿和殷博瀚行了一礼之后,低声道:“星晚小姐在后院遇袭了。” 萧宸睿蓦地脸色黑了下来,殷博瀚俱是一变。 “人怎么样?” “回大人,星晚小姐没受伤。” 当听到没受伤,殷博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唯独萧宸睿脸色依旧低沉。 “这件事明显就是冲着星晚去的,若是陷害星晚的人是江月柔,那如今,江月柔早已下狱,那这个人又是谁?” 殷博瀚看着天空中逐渐明亮的月亮,心里的忧愁总也散不掉。 “总归此人目的不简单,无论如何,都得在江将军回京之前,调查清楚。” “王爷,如今京城内各方势力庞杂,明里暗里站队的不在少数。江将军手里的兵权,一直是太后觊觎的。如今江将军归京,只怕江家不会安生了。” 殷博瀚虽久居郸城,可对京城之事,却是十分清楚,如今皇上借机打压太后背后的世家势力,提拔寒门子弟,试图瓦解世家。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件事看起来十分简单,实则却是困难重重,如今能在京城叫得上名字的世家,都是经历了几十年,上百年的世家大族,大多都是跟随着萧太祖打天下的股肱之臣,到如今,世家之间通婚,联姻,相互依仗,其间盘根错节,极难理清。 “母后久居深宫,一介女流,还是少参与国事为好。” 萧宸睿低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危险。 “星晚,若真是安信候世子做的,你又该怎么办?” 江云锦看着周暖梦那张小脸满是忧愁,不免心里一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竟然也会遇到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知心好友。这对于江云锦一个深处陌生时代的孤魂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放心,我不会这么忍气吞声,这件事早晚我会找回来的。” 天色有些暗了,待在周将军府里太久,回去不免会被自己那个继母找茬,江云锦还是和周将军告辞,周子昂在江云锦临走之前,低声道:“若在府里遇到什么事情,可派人来寻我,凌霄与我本是兄弟,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遇到什么难题的话,尽管找伯伯。” “多谢周伯父。” 江云锦和周子昂父女行礼告辞后,坐上马车后,掀开窗帘,看着窗外已经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夜色。 深邃的京城街道上,商家早已闭店归家,仅有一些酒肆,酒楼仍挂着灯笼招揽客户。 “月明星稀,北雁南归。” 如今自己这缕孤魂又该归往何处? “江小姐……” 江云锦坐在马车上,看着夜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忘了星空是什么样子的。好像从进入部队开始,她就不曾在这样寂静的夜空中看如此明媚的星星了。 “我们王爷有请……” 被打断了看星星的兴致,江云锦也不恼,她毫无情绪地看着站在马车边的云暮。 不知为何,云暮在看到这样的眼神的时候,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总觉得江小姐这个眼神有些危险。 预想到的危险没有发生,江云锦被小环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因为两辆马车相距不远,即使脚上有伤,江云锦脸上也不见丝毫痛色,淡定的搭着小环的手,看了眼不远处高大豪华的马车,江云锦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 还不等江云锦在马车边站稳,忽然从马车内伸出一只手,一个巧劲儿,在江云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揽在江云锦的腰将人带进了马车。 这辆马车的空间极大,内部放置着柔软的坐垫,甚至还放置着精致的水果和茶点。而萧宸睿正悠闲地斜靠在马车内,而江云锦则被萧宸睿放在了身边的软垫上,在她的身侧正巧放着一盘水果和茶水。 看到这一幕,江云锦忍不住眉头跳了挑。 “到底是王爷会享受。” 江云锦挖苦了一句,对于被人突然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拉进马车,她面色不显,却也不恼。 “尝尝?这是西域前不久进贡上来的葡萄,皮薄,果肉饱满,汁水丰富,清爽甘甜。” 江云锦也不客气,伸手摘了一颗就放进嘴里。吃完,还不忘赞叹一句: “不错。是挺甜的。” 面对江云锦这么不客气的一面,饶是萧宸睿见惯了世面的人,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真不怕我下毒啊?” 江云锦又摘了一颗,这葡萄确实还挺好吃的,清甜可口,听了萧宸睿的话,朝着对方挑了挑眉,将手上那颗葡萄扔进嘴里道: “你会吗?” 萧宸睿无奈笑了笑。他坐直了身体,将面前的葡萄朝着江云锦推了推,便就这么看着江云锦一颗一颗像是小松鼠一样将葡萄扔进嘴里,在吃东西的时候,她的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看着还有点可爱。 最关键的是,萧宸睿发现,这小丫头一旦吃到令她觉得好吃的东西,她的眼睛不由得会眯一眯,甚至那双眼睛会散发出不易察觉的光芒。 萧宸睿上下扫了一眼江云锦,意识到对方确实没受什么伤之后,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将目光放在江云锦脚上时,看到那只肿得已经让人难以忽视的脚踝时,他的眉头再次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可看着对方一脸毫不在意,没心没肺的样子,萧宸睿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小丫头。 “你就不问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想必王爷是想和我做生意吧?” 江云锦将嘴里的葡萄皮吐掉之后,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萧宸睿。 “再吃点……” 萧宸睿朝着葡萄挑了挑眉,江云锦笑了下。 “不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毕竟,回去晚了,我那便宜母亲可是会发火的。” “你还会怕她?” 萧宸睿失笑。 “自然是不怕的……” 江云锦伸出纤细的手,捏着一颗莹润透着水渍的葡萄玩,低敛着眉道: “父兄就快回来了,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找不痛快。” 提到这个,萧宸睿眉眼也变了变,但很快就敛了下去。江云锦看着萧宸睿,挑了挑眉。 “今日若是王爷不找我,我也会找王爷的。” “是吗?” 狭窄的空间内,江云锦看着萧宸睿,两人的视线相互交汇,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彼此的心间,江云锦很快将那抹诡异的情绪忽略掉了,而萧宸睿却将那抹情绪隐藏在心底深处,不被人察觉。 “我要青柠成为我的人……” 第34章 互相试探,联盟初建 “为何?” 宽敞的马车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味道不是很浓郁,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想必王爷也知道了,今日在暖梦房间内,我遇刺的事情。” 江云锦也不和萧宸睿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虽说,这人留下了线索,可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没法将那幕后之人拿住。” “我不过是将军府的小姐,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同时,我也不想掺和朝堂纷争。” 江云锦这番话说的平静且真诚,可蓦地,话锋一转,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冷了几分。 “可若是有人趁此机会要我的命,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说着,江云锦缓缓抬起头,看着萧宸睿,唇角勾起一抹似嘲讽又似可悲的笑容。 “江月柔这件事不过是女孩子家因为嫉妒做出的小打小闹,我也没想借着这个事情要了她的命,可今日之事,并非江月柔一人之过,她不过是被人利用,成为了那个躲在暗处人的马前卒罢了。” 眼前的女孩儿明明尚在豆蔻之年,心智认知却无比成熟。 “而青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这么因为江月柔的一次任性,令她丢了性命,着实太可惜了些。” “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觉得她那条命可惜吗?”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云锦忍不住笑了,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江云锦的笑是发自真心,而那双眸子也因为笑,微微眯了一下,像只灵动的小狐狸。 “不过是被逼无奈之下的保命之举罢了。” 说着,江云锦看着萧宸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王爷自小便在这京城之中长大,想必最清楚手下人的保命之道,在这弱肉强食,强权当道的世界,要想获得一席之地,这些都是他们不得不遵从的生存法则。既如此,又何必怨怪?” 萧宸睿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明明那么平静的讲出这等惊世骇俗之语,可在萧宸睿的眼里,这个女孩仿佛身上有光,这抹光是他们不曾见识过得。 “那你想如何让青柠成为你的人?”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那只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窗沿,萧宸睿不愧出生于皇家,身娇体贵,那双手更是纤长白皙,就是她一个女人在看到这双手的时候,都有些嫉妒了。 那手指骨节根根分明,每一截骨节都纤长漂亮,这样的一双手,江云锦只在漫画里见过,再搭配着萧宸睿此时漫不经心的声音,着实令人沉迷。 “按照太子的性子,必定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江云锦坐在马车内,轻轻地拽了一下,将指尖把玩的葡萄从藤上拽了下来,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圆润透着冷霜的葡萄,眼神冰冷的道: “最迟今晚,他定会对青柠下手。如今江月柔对太子还有用,他是绝对不会让江月柔在这个时候出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身份低微的青柠将所有罪责都认下来,一份半真半假的认罪书,再加上青柠畏罪自杀,在没有什么比这最好的结案证据链了。” “我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萧宸睿看着眼前眉眼透着寒意的女孩儿,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 听到萧宸睿的话后,江云锦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而萧宸睿也明显察觉到了对方这一微小的变化,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好处?” “呵……” 萧宸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心道这小丫头还挺会谈判,这么喜欢将问题抛给对方。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萧宸睿又将问题抛了回去,表情认真,好似真的在思考江云锦能给他什么好处似的。 “若说身份地位,你恐怕给不了我,更何况,我如今的地位已经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说钱财,这大夏朝,谁能比得过我?这算来算去……” 在江云锦尚且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宸睿伸手,猛地将江云锦朝自己身边拉了过来,二人距离瞬间拉近,萧宸睿手攥着江云锦纤细的手腕,当握着手里那节纤细洁白的手腕时,萧宸睿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太瘦了,瘦得他生怕用的劲儿大了,就能将她的腕骨捏断。 “我身边独独缺一美人儿,本王见你长得还算入眼,不如……” 说着,萧宸睿朝江云锦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的笑容魅惑中带着一点得意的挑衅。对于这种小儿科的挑衅,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当初,她为了完成任务,扮成舞女在酒吧里撩拨众生的时候,眼前这纯情王爷估计还不知道在哪儿打仗呢。 “王爷,小女子自然是愿意的,不过……” 江云锦顺势靠在萧宸睿怀中,伸出那只作乱的手,在萧宸睿的身上摸来摸去。 这家伙的身材还真不错,竟然在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面料外,还能依稀摸着肌肉。江云锦嘴角勾着一抹魅惑的笑容,一颦一笑间,皆带着诱惑,如同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眉眼间的神采让人不由自主陷入进去,甘愿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去。 “若被皇上知道自己的亲弟弟竟然惦记自己的儿媳妇儿,到时候,只怕小女子就要被浸猪笼了。” 既然你喜欢这挂的,我就一次性给你来个够。 江云锦心里暗暗地想到。 “有本王护着你,我看谁敢……” 明知这小丫头在和自己闹着玩,可一旦想到那样的场景,萧宸睿心口仍旧闪过一阵窒息。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还在自己怀里胡作非为的小丫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浑身带刺的小丫头竟然入了自己的心。 “王爷莫要开玩笑了,您能挡的住皇帝和太子,您还能挡得住这满朝文武吗?若是被朝堂上的大臣们知道,王叔看上了侄媳妇儿,这参你的本子不得将皇上的书案压塌啊。小女子不过一届女流,可担不起祸国妖姬的名头。” 说着,江云锦收敛了神色,毫不留情地将萧宸睿推开了。正色地看着萧宸睿。 江云锦这话说的不错,上到国家大事,下到皇亲贵胄吃喝玩乐,皆是朝臣们关注的重点,一旦有一点违背祖宗礼法,违背世俗罔替,都会被拿来说事,那些文臣的唾沫星子一人一口都能活活将人淹死。 “王爷就直说吧,您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都尽量满足。” 萧宸睿也不和江云锦玩闹,正色地看着她,犹豫了许久,开口: “我还没想好,不如这样……” 眼前的小丫头一脸警惕,那敏锐聪明的头脑令人有些头疼,但也正因为聪明,所以才不会轻易被人哄骗,对于这一点,萧宸睿既欣慰,又心疼。 “你许我一个承诺,等以后我想到什么的时候,你需得无条件答应。” 说完后,萧宸睿还不忘补充: “自然,不会让你做出违背心意或伤天害理的事。”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知晓对方是认真的,江云锦仅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 第35章 暗影重重,寒松长立 黑色的幕布下,点缀着明亮的繁星。江云锦踏着这样的暮色回到了江家,马车还尚未在府门前停稳,沈寒荷就已经迫不及待朝着马车边走来。 “星晚……”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江云锦面色不显,扶着小环的手掀开帘子就看到沈寒荷那张着急的脸。 “沈夫人今日怎的想起在门口迎我了?这不是让我这个做女儿羞愧吗?” 沈寒荷:“……” 你羞愧个屁,你巴不得我低声下气地求你。 沈寒荷虽然面上带着笑,心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小贱人掐死,可一想到如今月柔的命还掌握在这小贱人手里,她又不得不强撑着笑意。 “怎么会呢,天色这么黑,母亲实在放心不下,过来迎一迎罢了。” “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云锦心中冷笑,搀着小环的手,一瘸一拐的朝着府里走去。沈寒荷跟在身边,心里着急,可有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扯着笑意,旁敲侧击道:“星晚,我听说今日周将军府里发生了行刺事件?你……” “劳沈夫人担心了,我没事儿。” 江云锦不是很愿意搭理沈寒荷,如今安信候世子今日如此针对自己,除了那日她将人打了一顿以外,她不敢保证太后会不会掺和其中,在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皇帝心中想什么,没人能猜的出,太子一向对江星晚有些意见,究竟对江星晚什么态度,尚且不明朗。而独独太后,背靠世家,手握后宫大权,这么多年,京城之内,究竟多少人投靠于她,而太后又下着怎样的一盘棋局,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卓梁动不得。 “星晚,月柔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她是决计没有胆子做出伤害人的事情的,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寒荷打断了江云锦心中的盘算,江云锦仅是淡淡的看了眼沈寒荷,不知道是今夜夜色太暗的缘故,还是她的错觉,总觉沈寒荷好像变了好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看来沈寒荷在江月柔身上花费的心血着实多啊。 “误会?” 江云锦冷笑了一声,停下脚步,看着沈寒荷。 “究竟是不是误会,沈夫人心里最是清楚。其实你心里明白,江月柔是想要的我的命,不过是中间出了一点差错,误伤了卢玲语吧!” 今日周府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沈寒荷知晓这件事其中细节,江云锦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母子两个都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自己死,哦应该是想要江星晚死。 “你……” 沈寒荷竟一时被江云锦的眼神震得浑身抖了一下,漆黑的夜色下,眼前少女的眼神就像是从透过寒冰投射过来一般,冻得人浑身血液都仿佛僵硬了一般。 “沈夫人,我劝你如今还是好好待在府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万一被江月柔牵连到自己身上,乃至牵连到我们整个将军府,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条命能抵的了的。” 说完,江云锦不愿再和沈寒荷多说一句,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误在这么一个没用的人身上,属实有些浪费时间。 “小环,提前备好马车,明日我们去见一见姚掌柜。” 江云锦边朝着自己院子走,边低声对小环道。 今日发生的事情,小环到现在都还觉得尚且在梦中,小姐身处危险当中,小环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如今听到小姐说明日要出去,当即打算阻拦,可当看到小姐凝重的脸色时,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漆黑的夜色下,沈寒荷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在看着江云锦的背影后,逐渐变得狰狞。 “夫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阴影中走出来一道身影,身穿下人的袍子,略显年长的脸上布满忧愁。 “去,派个机灵的,给上头送信,手中的棋子怕是不太听话了,适当的时候……” 说着,沈寒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凶狠的杀意,伸手缓缓从自己的脖子划过。 那嬷嬷眼神瞬间变了变,浑身都忍不住颤了颤,当即躬身和沈寒荷行了一礼。缓缓隐匿在漆黑当中。 独留下沈寒荷站在暗夜当中,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第二日,江云锦乘坐马车前往了姚宅,姚轮早早在门口等着,看到江府的马车后,急忙跟着身边的下人一起迎了上去。 “小姐……” 江云锦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进去说。” 昨日发生的事情,姚轮也听说了,如今看到带着伤的江云锦,心下一沉,但还是没说什么,和下人一起恭敬地将江云锦迎了进去。 当进入正堂后,江云锦坐在主位,姚轮坐在他的身侧,而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少年,少年容貌昳丽,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年龄尚小,可眼睛清澈干净,举止得体,是个规矩少年。 “如今报社准备的如何了?” 江云锦开门见山,也不多和姚轮寒暄。 “回小姐的话,如今基本以准备妥当,就……小姐口中的报纸,我们终究还是有些无从下手。” “这点不用担心,我今天来就是为着这事。” 姚轮眉梢微挑了挑,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少年都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对此江云锦毫不在意,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低低道: “想必昨日的事情姚掌柜已经知晓了吧!” 姚轮微微点了点头,一想起这件事,脸上还带着搵怒。 “这件事在京城影响很大,可具体的细节,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将报社的名气打出去。” “小姐想如何做?”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低低道: “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不回报点什么,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姚轮看着江云锦,坐在上位的女孩儿,年纪那么小,如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好像一位久居高位的执棋者,随手轻轻一拨,就能掌握天下局势。无人能知晓她下一步将要行哪一步棋,又会如何应对对方带来的攻击。 “今日之后,我要寒松阁屹立于大夏最深处,千万年不倒……” 第36章 报纸出世,风雨欲来 “哎,今日我得着得不错的东西。” 纤喜阁,整个大夏朝最大的茶楼,上到皇亲贵胄,下到书生游子,都喜在此处谈论家国大义,述说诗词歌赋吗,更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往日这里格外热闹,喝茶比赛,辩论作词,好不热闹。 而今日,貌似比往日更加热闹。 “星澜,快说说,你得着什么好东西了?莫非是前朝孤本?” “是啊,星澜,你快别吊我等胃口了,快拿出来,让我们一睹芳容啊!” 每日的初时,吃过午饭后,很多人都喜欢在茶楼内喝喝茶,约上三五好友,一起谈天说地,尤其读书人最是喜欢谈论诗词歌赋,而更多人则痴迷于收藏前朝孤本。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堪比当铺老板遇着个年份久远的古董,痴迷刀剑的人遇到一把绝世好刀。 姚星澜看已经吊足了胃口,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拿了出来。 原本一脸期待的众人当看到这张纸后,脸上皆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啊?就一张破纸?” “就是,我还以为你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来,结果就这?” 众人皆失望地继续和自己的茶,扭头和身边的人说近段时间自己见识到的一些见闻。姚星澜却一点不脑也不着急。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里那张纸一点一点展开,原本不是很在意的众人当看到纸上内容的时候,脸上皆显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这张纸比普通的纸张都要大,且裁剪整齐,纸质比一般的宣纸要硬一点,从中间一折,两边整整齐齐对在一起,这张纸的排版也格外吸引人,分成一小块一小块不同的区域,每个小块都搭配着一副精美的画,在画的旁边用一种奇特的字体写着大大的标题,标题格外吸引人。 标题的下面,则是一段段像是小故事一样的小板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它的最下面还专门留了一个小板块,画了几幅小人图,那小人画得栩栩如生,上面还写着小字。让人仅仅只是瞄了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星澜,这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奇特?” 果不其然,当那张报纸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甚至一些和他们不认识的人在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后,也情不自禁围了过来,仅仅几分钟,姚星澜的身边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原本待在后堂的茶楼掌柜的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得差点以为有人在自己茶楼打架了似的。 “这是报纸,一种新玩意儿。” 姚星澜情不自禁语气中带着骄傲。天知道他现在心简直要飘到天上去了。尤其是想到昨日他第一次见到江小姐画完这张报纸后的震惊,简直和这些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而江小姐的文采更是令他瞠目。不敢想象,一个闺阁小姐,上对政治策论,下到诗词歌赋,再到故事绘画,简直无所不能。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报纸写到最后,江小姐特意留了一小片空白,他奇怪地看着那片空白。 “小姐,您留着这篇空白是有什么打算吗?” 江云锦淡淡笑了一下,随后神秘莫测的道:“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这东西真的好有意思,还有这小人图,画得未免也太好了……” 众人的连声惊呼将姚星澜从之前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姚星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星澜,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你们不清楚吗?” 姚星澜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众人皆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京城内新开了几家店铺,装修新颖,且里面的东西都是各种稀奇且精美的东西。有银铣阁,纤衣楼,食飨府等等,为了吸引顾客,今日门口都会放着这种报纸,免费发放……” 姚星澜话还没说完,茶楼内的人全都一拥而出,生怕自己稍晚一步,就抢不上了。 一直站在楼上的江云锦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小姐,这报纸的制作成本这么大,为何要送啊?” 小环看着眼前蜂拥而出的众人,不解地问道。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打响报纸的影响度,与此同时,将我想让众人知道的消息告诉他们,这就足够了。” 说着,江云锦顿了一下,接着道: “顺便,借着送报的名义,将顾客吸引进我们新开的铺子,这不是一举三得?这样免费的广告不用,岂不可惜?” 小环惊讶地看着江云锦,情不自禁夸道:“小姐真聪明。” 江星晚嘴角微微勾起,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最重要的是,报社不能轻易暴露出来,只要在暗处,才能做更多的事,而且,还不能让他们查到报社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江云锦看着挤挤攘攘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 我就是既要赚钱,又要诛心,这样才能在群狼环伺的京城站稳脚跟。到时候一旦有了某些势力的把柄,那么,自己连带着报社,都会是他们既恨,却又不敢轻易打掉的存在。 这种事,江云锦在部队的时候,没少做。 报纸的事情很快传进了宫里,原本喂鸟的太后听着太监的禀报,手中的鸟食掉在了食槽中。 “有查到幕后之人是谁吗?” “不曾,古怪就古怪在这幕后之人隐藏得太深,根本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是民间的小打小闹,随便他们折腾吧!” 太后不以为然,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桂嬷嬷有些担心道:“可那张纸上将那日周府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了上面,甚至还暗指安信候世子是幕后主使,奴婢就是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太后您。” “哀家久居深宫,且安信候夫人也不曾入宫,该如何扯到哀家身上?就算扯上哀家,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哀家指使?” 太后毫不在意地伸手点了点眼前的鸟雀儿,她那双清明的眼神看着及其温柔,浑身的气场却默默地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不过……” 太后的语调一转,看着眼前的鸟儿,眼神蓦地一冷。 “这江将军的女儿这段时间确实出够了风头,这样一个令皇帝都赞不绝口的奇女子,有时间,哀家也得见见,究竟是个怎样的妙人,竟能让皇帝和淮安王如此上心……” 第37章 矛盾激化,三堂会审 随着报纸的面世,江云锦名下的其余铺子也紧锣密鼓地开业了。有了报纸带来的影响力,在加上那些铺子的装修风格,以及独特的样式,更是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每日的客流量简直比得上刚开业一年的客流量了。姚轮和其余掌柜的们忙得脚不沾地,姚星澜更是忙着找人,每天傍晚,父子两个回到家,都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看了对方一眼,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天不亮,再次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两人也是头一次见识到挣钱也挺让人苦恼的。 反倒是江云锦,对这一切淡定的好像和自己无关,因为接了周府那件案子,在养伤的同时,还得不定时去一趟刑狱。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 江云锦点点头,率先走出屋子,朝着院门外走去。刚到院子外,迎面就遇到了沈寒荷。对于天刚亮,就在院子外看到这人,江云锦不免觉得有些晦气。但算起来,江月柔被关进诏狱也快一周了,这几日沈寒荷几乎每日都得来自己院子里一趟。 “星晚,我……我想去看看月柔。” “江月柔这起案子影响巨大,就连皇上都亲自盯着,不可能让你见着的。” 江云锦毫不客气的拒绝。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越过对方,朝着府门外走去。 沈寒荷看着江云锦决绝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这几日,她几乎每日都是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可每次都是碰一鼻子灰。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江家主母,再怎么说,自己都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凭什么她这么对自己? “江星晚,你不要太放肆,再怎么说,月柔也是你姐姐。” “姐姐?” 昨晚从姚轮处回来后,江云锦特意派姚轮去调查了一下和青柠有关的消息,以及青柠和太子之间的一些事情,看了一夜调查到的信件,本身就没怎么休息好,如今更是没什么心思去应付沈寒荷,当听到沈寒荷竟然想拿那可笑的姐妹亲情来绑架她,着实可笑。 江云锦嘲讽地道: “沈夫人,这姐姐妹妹的说出来你也不嫌寒搀,她这个姐姐的身份究竟是怎么来的,你是最清楚的……”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母亲造成了伤害,可这么多年了,你究竟要抓着这件事不妨到什么时候?” 沈寒荷这个时候也彻底绷不住慈母的假皮,这么多年,就因为自己怕了床,这么多年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些都无所谓,无论如何,她如今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胜利者,输家永远都不配说话。 可凭什么,凭什么眼前这个手下败将的女儿,却敢这样对她说话? “这件事永远都过不去,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害怕吗?这么多年,你以为你做的亏心事不会有人知晓?我告诉你,上到天上神明,下到地府鬼差,全都盯着你,总有一天,他们会将你撕碎,将你拖入十八层地狱。” 不知道江云锦那句话挑动了沈寒荷的神经,她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这一点变化,当然逃不过江云锦的眼神。心里将这一点记了下来,面色却不动声色。 “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江月柔她自找的,当日若卢小姐没有和我换马,那天死在马蹄践踏下,成为一滩烂泥的只怕就是我了。怎么,看我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你们一定心里不舒服吧?祖母常年礼佛,你们这对母女确实半点都不曾沾染一点慈爱之心。既如此,那就自己受着。” 说着,江云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寒荷看着江云锦的背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今日之所以这么急着来诏狱,主要是为了提审青柠,提审青柠的时候,江云锦必须在场。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后,江云锦牵着小环的马车走了下来,大理寺门口站着两名佩刀侍卫,殷博瀚站在门口前来迎江云锦。 看到她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有些担心的道: “这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血腥阴森,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过来了吧!” “这件事我必须在场。幕后之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不亲自参与,我不放心。” 江云锦明白殷博瀚的担心,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道: “殷哥哥尽可放心,我父兄皆是上阵杀敌的英雄,我的身体里留着和他们一样的血,又怎么会因为这点是就怕呢?” 明媚的阳光泼洒在少女的身上,暖洋洋的,再搭配上少女的笑容,竟让人挪不开眼。 殷博瀚顿了一下,随即还是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妥协道: “说不过你,走吧!” 说着,率先引着江云锦朝堂内走去。等到了大堂,江云锦才发现,萧宸睿早已到了,坐在首位,面色不显,让人看不出喜怒。 两边分别坐着左右副督察御史,这件案子原本不该由督察御史亲自督查,够不上。可毕竟是皇帝亲自盯着,淮安王亲自调查,手底下的人都是看眼色形势,皇上和王爷都如此重视,这案子自然不能如此轻易过去。当中的弯弯绕绕,深着呢。 两位御史看着江云锦过来,当即站起来和她行礼,按说左右副都御史都是正三品官职,没必要和江云锦一个女子行礼。可前不久,江云锦被封了郡主,可着这个头衔,他们也得和江云锦行礼。 江云锦微微躬身,和两位大人行礼,态度谦卑,尽量放低,却不显得卑微,反倒让人觉得舒服。两位大人也不曾想到江云锦会给他们行礼,皆是愣了一下,但随即,面色松了些许。 萧宸睿原本低敛着的眸在江云锦来的那一刻,就缓缓掀了起来。看着江云锦对两位大人的态度,嘴角情不自禁勾了起来。 这小丫头,面子功夫做得倒是够足、 既然已经来齐了,也没必要再寒暄耽误时间,殷博瀚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当即明了,让人将青柠带了上来。 这才几日不见,青柠整个人瘦得吓人,浑身都是被鞭打的痕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却满是狼狈。 江云锦下意识看向了殷博瀚,殷博瀚无辜地朝着江云锦耸了耸肩。 江云锦心下瞬间明了,这是有人等不及了。 第38章 当庭审问。击溃防线 “下跪者何人?” 青柠削弱着声音,低声回应道: “奴婢青柠。” 江云锦低敛着眸,坐在萧宸睿下首左侧,不发一言,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青柠。而萧宸睿则懒散的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盏茶,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放在青柠的身上。反倒时不时将目光扫过江云锦的身上。 殷博瀚坐在萧宸睿右侧下首,这场审判,他是主审官,故他脸色严肃,手边拿着几张供词。 “景和二十四年蒲月初六,周府马场,卢丞相之女卢玲语在赛马时马匹突然发疯受惊,差点导致卢小姐从马上摔下因此丧命,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殷博瀚声音凌厉,眼神森寒,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仍旧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是,是奴婢干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奴婢……奴婢意外听到卢小姐私底下说小姐的坏话,小姐心善,性子也柔,所以……所以经常被那些小姐们欺负。奴婢……奴婢看不过……所以,所以……才……才想要教训一下卢小姐。” “呵……还真是个忠心的奴才。” 一直坐在首位,不发一言的萧宸睿突然嗤笑了一声,嘲讽道。 萧宸睿的声音森冷,就这么一句不明其意的话,就令跪在大堂内,一身狼狈的青柠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江云锦扫了眼萧宸睿,对方好似察觉到了江云锦的眼神。竟然还朝着江云锦挑了挑眉。 江云锦:“……” 这家伙。 江云锦无语地瞪了一眼,就在殷博瀚还打算再问,江云锦却突然猝不及防的开口道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 果然,这句说完后,一直如同一潭死水,一心求死的青柠蓦地朝着江云锦看了过来。江云锦眼眸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原本支撑着地面,以此稳住身形的手下意识攥成了一个拳头。 “你的妹妹,青羽,你二人自小相依为命,沦为乞丐,直到被一位江湖人士捡走,教你们武艺,由此你们便糊里糊涂地进入了杀手组织。直到你们接到一起暗杀任务,前去暗杀太子,意外被太子抓获,而你们也借此成为了太子的人。” 江云锦语气不紧不慢,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锋利的羽箭,随着破风声,一根根扎进青柠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消散。 “只怕你之所以在江月柔的身边,也是太子安排的吧?” 江云锦眼眸死死地盯着青柠的脸庞,她的眼睛如同鹰隼,锐利不放过一丝线索。审问技巧是特种部队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尤其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获得最实在的信息,这些都是作为特种部队的一员,必须要具备的。 “他派你过去只怕不是为了让你保护她?而是让你监视她吧?” 殷博瀚和萧宸睿震惊的看着江云锦,这些消息他们也查到了,且查到的不比江云锦的细,甚至得到的信息要多得多。毕竟他们久居朝堂,尤其是萧宸睿,更是皇家之人,手底下有一张庞大的信息网。身边无论是官员还是亲人,很多信息都是绝对瞒不过的。 但仅凭这一点点信息,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消息汇总就能做到的。而需要很强大的推理以及对对手性格的判断。若不是对一个人有着绝对的了解,是做不到这些的。 “青柠,你好好想想,你若是真的应了太子,替江月柔扛了这次的事,以后你的妹妹该怎么办?太子真的会好好待她吗?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就会像你一样,成为别人的替死鬼。” 江云锦不紧不慢的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条一条地讲给她听,说完后还停顿了一下,给足对方反应思考的时间。 江云锦起身,蹲在青柠的面前,眼神平视着对方,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反而将姿态放低,好似她们之间是一对相识很久的伙伴。 “如今这个世道,谁的话都不值得听,自己的命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放心。你敢保证今日你替江月柔抗下这害人性命之事后,你妹妹未来就能过得开心?就能没有生命危险吗?” 说着,江云锦缓缓伸手,将青柠耳边的乱发拨到耳后,那模样,像极了姐姐看到妹妹一脸伤痕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脸心疼的想要替她擦拭伤口一般。 “人死如灯灭,死后就什么都没了。与其相信一个亲手将你推入死亡的人,不如相信你自己、若是你想活下去,我会帮你。”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最后一句似是感叹,又像是借着他人的口述说心中唯一的祈愿,当青柠听到最后一句后,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滴落了下来。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一直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下来之后,浑身痛的她当即支撑不住,几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在场诸人皆没聊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是这样的,更没有料想到,江云锦仅仅几句话,就将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一时间,在场的几人皆是不知究竟该用怎样的表情来看待这件事情。 “星晚什么时候这么牛?怎么办?我感觉我后背渗了一层冷汗。” 萧宸睿眼眸微微闪烁,全程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云锦,一句话都没说。 “先将她带下去吧!” 江云锦低敛着眸,看了眼殷博瀚,低声道。 “来人,带下去。” 经江云锦这么一提醒,殷博瀚才终于回过神来,当即让人将青柠带了下去。当人带下去之后,殷博瀚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本以为对方会一脸放松的模样,此刻再看,对方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反倒皱得越来越紧了。 “江月柔没必要审了,我想看看她。” 江云锦神色严肃地看着殷博瀚,而殷博瀚反倒看着坐在首位从头到尾浑身慵懒,一句话不说的萧宸睿。江云锦顺势将目光放在萧宸睿身上。眼神中都是平静。 “可以……” 第39章 幕后推手,成为废棋 江月柔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这个污浊漆黑的牢狱里呆了多久,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过来提审,也没有人前来看过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脏污,浑身都脏兮兮的,即使难受,却毫无办法。 起初她还能在监狱中喊冤,甚至咒骂江星晚,可过了这么久,她彻底没有精力了。每日的馊饭令她仅是闻一下味道都受不了地想要吐出来。更不要说将那些东西放进嘴里用来饱腹。 江月柔眼神空洞地看着唯一能够透进来光的窗口。 “江月柔,有人来看你。” 就在这时,一阵铁链解开的叮啷声响起,原本早已经麻木了的江月柔瞬间燃起希望,连滚带爬地朝着狱卒的方向冲过去。 “是谁?是太子吗?一定是太子殿下过来看我了。” “姐姐到现在还在妄想着太子能来救你啊?” 江云锦冷冷地从狱卒身后走出来,看着江月柔那满身狼狈的模样,心下毫无波动。 “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当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江月柔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此时此刻,无论谁来都可以,独独眼前这人不能出现,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不能被她看到。 “现在也就只有我能来看你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江月柔不敢相信地低声喃喃,瞪着江云锦的眼神变得越发憎恶,那慢慢的恨意都快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 “因为你,太子被皇上扔到了刑部,地位一落千丈,你觉得太子现在还想再见到你吗?” “你撒谎,无论如何,太子都不会抛下我的。” 看着江月柔这幅狰狞的模样,江云锦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无药可救,实在不知道她对太子真的如此用情至深,还是说她是个蠢货,因着这么一点点虚假的温情,竟然如此相信别人,甚至将自己这条命也系在别人身上。 “江星晚,你不要高兴地太早,我告诉你,太子绝对不会就这么将我扔下的,我早晚会从这里出去,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云锦缓缓蹲下身体,看着江月柔那张因为愤怒变得狰狞的脸,她十分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你如此恨我?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我的命?”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你抢走了,凭什么,就凭你嫡女的身份,就凭你母亲是太傅之女?这不公平。” “呵……” 江云锦简直要被江月柔这不要脸的说辞气笑了。而她也确实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这笑声却不达眼底,嘴角明明微微勾着,带着笑,可眼神却丝毫不见一丝情绪,反倒渗着一层冰冷的寒意。 “这世界上,最不能挑选的就是母亲的肚子,你投胎到沈寒荷的肚子里,那你就得认。怎么?当初自己投错了胎,反倒怨怪上了我?姐姐,你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江月柔被江云锦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激得浑身颤抖,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人的可怕。自己的下巴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挑起,仅仅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却传来了剧痛,让她觉得,自己的下巴下一秒就会被这人毫不留情地捏碎。 “告诉我,那天朝我动手,究竟是你自愿的,还是受人指使?” 这个想法在察觉到江月柔脸色的瞬间,江云锦就觉察出不对了。单凭江月柔的胆子,是断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乃至当着皇帝的面做这样的事情,这和活够了有什么区别。 除非江月柔当时受人指使,想要对自己下手,且对方和她承诺了什么,才会令她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江月柔听到这话后,脸上闪过一抹震惊,浑身都禁不住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看着江云锦。艰难的道: “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看不惯你,想要你的命。” “姐姐啊,你还真是蠢得可笑。真以为你这么死犟着不松口,那人就会来就你吗?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如今你就是一颗废棋。知道什么叫废棋吗?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可以随意丢弃,甚至……” 江云锦眼神蓦地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可以被毁掉的废物。” 说完,江云锦也不打算再和她多说什么,狠狠地将人扔向一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狱。 这牢狱阴暗潮湿,环境脏乱得可怕,甚至还有老鼠在各个牢房逃窜。牢狱中时不时就会传出各种犯人低低的呻吟声。 江云锦的心情就如这昏暗的环境,父兄尚未归京,那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将军府来的。可目前为止,那个幕后之人仍旧躲在暗处,不留丝毫痕迹。 不知什么时候,江云锦以走出刑狱大门,一道刺目的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江云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模糊间,她在这夺目的光芒中,看到一道逆光身影。 “有问出什么吗?” 江云锦摇了摇头。 “没事,那人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江云锦扯了扯嘴角。对于那幕后之人,江云锦倒是不怕,只是……她有些担心,这人究竟从何时开始布局,这当中又有多少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整个将军府。而江凌霄和江逸尘回京的路上又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将军府如今因着江凌霄和江逸尘两大名将。手握重兵,镇守于甘南,本就树大招风,还因着江凌霄对于京城当中的世家意见极大,这么多年,走到这个位置,完全凭着自己拿命和血换来的。也正因如此,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不站队,就是最大的罪过。 如今,京城内,以太后为首的世家视江家为眼中钉,以皇帝为首的内阁视江家为威胁。明面上对江家百般夸奖赏赐,暗地里却在想办法瓦解江家的兵权。一旦兵权被夺,到时候江家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想什么?” 萧宸睿看着眼前少女一言不发,眉头却越皱越深,低声问道。 “我在想……”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嘴角勾着抹笑意。 “王爷在这场局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40章 稳定关系,对峙太子 炙热的光芒照射在二人的身上,俊男美女互相看着彼此,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牢狱的门口,怎么看都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过了许久,萧宸睿无奈地笑了。朝着江云锦伸出手,低声道。 “先离开这里,有机会我会和你详细说的。” 江云锦没有伸手,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萧宸睿的手,嘴角勾着笑,而这个笑。确是真心的。 “王爷没必要和我解释。你我二人本就是互相利用,这样互相藏着一点秘密,反倒能让这段关系维持得更持久。” 萧宸睿看着江云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为何,当从这丫头的嘴里听到“互相利用”的时候,心里竟莫名地有些不太舒服。 “王爷,臣女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江云锦不再多说什么,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开了。独留下萧宸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殿……殿下,咱们还……进去吗?” 小德子看着萧源的难看的脸色,有些紧张的问道。 “去江府。” 萧源脸色不渝地回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因着江月柔那个蠢货办的蠢事,萧源受到牵连,本想就这么不管了,可一想到有些事情,又不能这么放着她不管。 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稳住江月柔,后面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将她摘出来。可没想到才刚到刑狱门口,就看到这扎眼的一幕。 一个是自己的亲王叔,另一个是和自己有着婚约的未婚妻,这二人的关系未免亲近得离谱了。 “殿下,殿下等等奴才啊!” 今日,虽说没审出什么来,可并不是一无所获。江月柔决不能在这里死掉,她的背后肯定有人。而这个人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小姐,累的话,就眯一会儿吧!” 江云锦的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这段时间,因为寒松阁,以及名下店铺开业的事情,小姐忙得脚不沾地,又因着百马场刺杀一事,小姐又没日没夜地往刑狱大理寺奔波,已经连着几日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吁~~~” 蓦地,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将江云锦和小环晃出马车,江云锦眉头紧皱,小环稳住身形后,掀开车帘,有些不悦地质问道: “怎么回事?” “小……小姐,是……太子。” 车夫看着面前骑着高头大马直直矗立在道路前的太子,声音都控制不住带了点颤。而原本闭着眼睛的江云锦听到车夫的话后,蓦地睁开眼睛,她扶着小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嘴角带着笑地仰头看着太子。 “不知太子找臣女是有何紧急的事儿,竟让您如此当街阻拦臣女的马车?” “江星晚,你和王叔究竟什么关系?” 太子利落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江云锦面前,脸色难看的抓着她的手腕,江云锦眼神危险的眯了眯,当看到抓着自己手的时候,有些无语地想: 这叔侄两个有什么毛病吧!这么喜欢抓女人的手腕? “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若是殿下能将咱们的婚约取消,那我和王爷便什么关系也不是。” 江云锦嘴角勾着挑衅的笑容,萧源抓着自己手腕的劲儿很大,微微有些痛,可江云锦却恍若未觉,淡定的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太子。 “若殿下不能在我父兄回来之前将我们二人的婚约取消,到时候,淮安王就是我的王叔了,怎么?殿下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云锦状似疑惑地看着萧源,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迷茫,蓦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看着有些好看。 萧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星晚,一时竟愣了神。可下一秒,对方说出的话直接令他脸色黑成了锅底。 “殿下该不会以为我想当你的王婶吧?若是王爷同意,皇上和殿下没意见的话,我还是挺乐意的。太子的王婶啊,这说出去多气派……” 萧源简直被眼前这没皮没脸的女人气的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这江家二女儿竟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不忍卒听。 “你就这么不想和本殿下成亲?就这么想当本殿下的王婶?” 听到太子的话,江云锦心中只觉可笑,可面上却是一脸惊讶还带着委屈。 “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不是殿下不愿意和我成亲的吗?” 萧源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和你成亲?” 当萧源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话早已经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而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只看到眼前的女人狡黠一笑,一步步朝着萧源靠近,嘴角的笑意如同一只魅惑的妖精,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一并吸走。 “你……” “殿下,既然喜欢姐姐,那就该好好对她,不要想着看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 江云锦有些危险的看着太子,眉眼间不自觉地带了点在战场上独有的杀气,那气势中掺杂着血腥,像是一层厚重的乌云朝着萧源压了过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这样的思想早已经在众多女子的心中扎了根,可我……不是那些女子。既然您在和我定亲的情况下,依旧要和姐姐在一起,那足以证明殿下是真的喜欢姐姐,既然如此,我愿意做这个宽容大度的人,我很乐意成全你们。” “但前提是,殿下,你得有能力让陛下取消这门亲事。若是在和我还扯着一段婚姻的前提下,仍旧和江月柔乃至其他女人牵扯不清,到时候,若是殿下的风流韵事被史官记录在册,可就怨不得我了。” “你敢……” 江云锦猛地将自己的手从萧源的手里抽了出来,脸色难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森寒。 “我敢不敢,殿下可以试试。” 说完后,也不管萧源脸色如何难看,兀自上了马车, “回府……” 当马车经过太子身边的时候,江云锦掀开右侧的帘子,脸上再次换上了一副单纯无害的挑衅模样,柔声道: “殿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江云锦朝着太子眨了下眼睛,那模样,可爱中带着邪恶,美丽中带着危险。让人心之若骛,却又不敢触碰。 看着马车离开的背影,对方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那潇洒恣意的模样,令萧源狠得牙痒痒。太子妃之位是多少女人费劲手段求都求不来的,凭什么她江星晚却可以将这当成一个烫手山芋,恨不能扔得远远的。 最关键的是,明明是她想解除这场婚约,凭什么要让他来承担父皇的怒火? 第41章 太子算计,案件谜团 “殿……殿下?” 小德子看着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的太子,一时间,竟觉得此刻的太子变得好可怕。 “小德子,你说我身为太子,真的有人不愿意成为太子妃吗?” “怎么可能,这京城凡是有身份的女子,谁不想成为太子妃?只要是聪明的女子,都清楚,只要嫁给殿下您,才能获得最尊崇的地位,享数不尽的荣华。” 小太监一脸谄媚地在太子身边说道。 听了小太监的话后,太子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低声道。 “不错,没有谁不愿意成为我的太子妃,你越是不愿意和我成婚,我就越要让你逃不开我身边。” 更何况…… 太子的眼神暗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江家的兵权,总不能落在旁人手中。 “走,去刑狱。” 太子率先跃上马,朝着刑狱走去。 江月柔整个人都缩在牢房的一角,浑身蜷缩着,尽量将自己抱得紧一点,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姿势,同时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月柔……” 原本因为长时间未进食物和水的缘故,江月柔早已有些昏昏欲睡,这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即将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牢门。 “我……我是在做梦吗?” “月柔,你受苦了。” 正当江月柔还在以为是做梦的时候,自己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她不敢相信地低声喃喃道: “殿下,是……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月柔,我来看你了。” 太子随手将身上的大氅接下来,披在江月柔的身上,然后大氅和江月柔牢牢搂在怀中,可在江月柔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半点温情也无。 “殿下,我……我差点以为我就要见不到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再等等我。” “好,我……我相信你。” 被关在这阴暗潮湿的牢狱当中,在加上这么多天没有食物和水,江月柔浑身的神经都在紧绷着的。如今被心爱的人搂在怀中,江月柔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殿下,对不起,我……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事情。” “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你变成了这样。” 太子一脸自责地看着江月柔。那张原本运筹帷幄的脸庞如今竟也出现了一丝慌乱。江月柔模糊地看着太子的脸,强撑着嘴角的笑,低低道: “没关系,我不怪你。”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小德子在身边提醒道,太子仿若没听到,依旧搂着江月柔不放,直到小德子再次出声提醒,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江月柔。双手珍惜地捧着江月柔的脸,极其认真道: “月柔,你再辛苦几日,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江月柔点点头,目送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此刻她的心里满满的,即使浑身冰凉,可那颗心脏确实阿灼热的。 出了牢房门后,太子冰凉的朝着门外走。 “安排的人如何了?” “回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能行动。” “这件事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一旦被她泄露一星半点,到时候,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小德子低声在太子身边,嘴角勾着笑。 “殿下放心,那日马场之事不过是为了试探陛下对江家的态度,等您和江家小姐成婚后,那江家自然就会站在您这边,到时候,殿下就稳坐中宫,再不会有人能威胁到您的位置。” 太子看着前方昏暗的道路,他的表情变得讳莫如深。父皇的心思从来没有人能够猜得透,就算是王叔也不敢揣测圣意,更遑论自己这个随时都可能被换掉的儿子? “这段时间,我那些弟弟们都做些什么?” “回殿下,有殿下在上面,他们哪敢做什么,不过是每日按时定省,去私塾罢了。” 说着,小德子蓦地想到了什么,低声汇报道: “不过,听说皇上前不久去了一趟惠贵妃的院子,还赏了好些东西。” “二皇弟这段时间私底下给我找了不少麻烦。这次就趁着这次机会,本太子也得给他回份礼不是?” “殿下说的是。” 从刑狱回来,萧宸睿坐在书房内看书,可无论如何强迫自己静心,都没法看进去一个字。一想到监狱门口小丫头脸上挂着笑,一脸疏离的样子,他只觉得烦躁得紧。 “王爷……” 就在这时,云吙走了进来,朝着萧宸睿行礼后,低声汇报道: “王爷果然没猜错,那日抓到的人的确是有人借着安信候世子的手,朝着江小姐动的手。” “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萧宸睿将手里的书“啪”的一声合上了,语气低沉,让人不禁浑身一颤。 “是……方家。” “方家?” 萧宸睿低敛着眸看着手中的兵书,这方家掌管兵部,尤其是兵部尚书方伟晔按说与江家并无什么矛盾逾矩,甚至可以说两人关系还算过得去,这次设计这么一出究竟有何目的? “王爷,您说,会不会是……太后?” 云吙的想法萧宸睿并非没有想过,可这次的设计错漏百出,破绽太多,不像是太后的手笔。 “不好说,这次的事情,只怕不简单,整场谋杀都设计得破绽百出,就是那匹马全身都是证据,若真是太后,未免太过简单了。” 萧宸睿眼神微暗。这么多年,他被困京城,一个是为了让皇兄放心,另一个则是为了迷惑太后,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不温不火,甚至朝着浪荡子的方向越走越远,就是为了让太后那只老狐狸放松警惕,可这么多年了,对方连一个破绽都没暴露出来。 要说此次这件事是她做的,萧宸睿反倒不太相信。和太后博弈这么多年,自己和皇兄心里都清楚,太后这人心思深沉,做事更是心狠手辣,从不留痕迹。这么多年,明面上深居后宫,不问朝事,实际上,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王爷,这次咱们在江小姐那匹马上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身边太后安插在王爷身边的暗探,却不曾想,竟不止一人想要江小姐的命。这事儿只怕牵连甚广啊……” 云吙有些担心的看着萧宸睿,沉声道。 萧宸睿不免又想起马场的惊悚场面,他的眉头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 “乌头查得如何了?” “尚未查到线索。” “无妨,这人既是冲着江家来的,必然后续还会出手,你去让云暮暗地里跟着江星晚,有什么消息立刻汇报。” 第42章 畏罪自杀,大堂对峙 第二日,江云锦尚未从床上起来,小环就一脸慌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江云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问道: “出什么事了小环?” “小姐,青柠她畏罪自杀了。” 蓦的,江云锦的瞌睡瞬间被惊醒了,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忙接过小环递过来的衣服,边往身上套,边问道: “怎么回事?” “清早,天不亮,殷大人就派人前来通报,说是昨夜青柠签下了认罪书,咬破了齿间藏着的毒药,畏罪自尽了。清早狱卒过去查看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那认罪书上写了什么?” 小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可当看到江云锦那凌厉的眼神后,还是没有隐瞒道: “青柠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将月柔小姐摘了个干干净净。” “备马。我要去大理寺。” 江云锦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件事要说不是太子做的,她江云锦打死都不信。还不等小环脱口说什么,江云锦早已经冲出了房门,朝着府门外走去。 看到下人牵来的马,还不等那小厮将手里的缰绳递过去,江云锦早已经跃上马背,从小厮手里夺过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驾……” 急速吹过来的风,吹得江云锦整张脸一阵刺痛,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猩红。不愧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是我小瞧了你。 这一路上,江云锦都在思考从马场那件事发生到现在,自己手中拿到的线索,以及整件事牵连到的人。太子这么急着要青柠顶罪,这就说明江月柔在他那里十分重要。要说太子喜欢江月柔所以为她做到这一步,江云锦是绝对不信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太子,是绝技不会有什么真情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月柔手里握着太子的把柄。什么把柄令太子不敢趁着这次的机会杀了江月柔,反倒要如此哄着,最主要的是,太子想杀自己,一定不是因为这场他不乐意的婚约。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联系?还有萧宸睿,他又在这当中扮演着什么角色?那日的事情,她不信萧宸睿完全不知情,否则,他不会那么快做出反应。 江云锦眼神暗了暗,因为策马在街道上奔驰,周围刚刚出门摆摊的百姓们皆是一脸怨念,可又不敢说什么。 还有皇上,皇上真的完全不知道吗?作为大夏坐在高位的人,又怎么会什么都不清楚?这整件事都像蒙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而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往前走。 如今仔细想想当时整件事,到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吁……” 江云锦在马尚未停稳的时候,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因为下地的剧烈冲击,脚上的伤传来了一阵刺痛,江云锦皱了皱眉头,直接忽视了脚上的伤,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迎过来的士兵,自己则朝着大理寺内冲去。 “星晚,你怎么来了?” 殷博瀚看到冲进来的江云锦,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 “青柠呢?” “星晚,人已经埋了。” “那……” “妹妹……” 就在这时,一声虚弱的声音从侧堂传了过来,江云锦扭头看过去,只见江月柔一脸虚弱地缩在太子的怀中,而她的身边就是埋头拿着帕子正擦眼泪的沈寒荷。 “对不起,那日的事情,都怪我没有管教好青柠,这才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月柔惨白着一张脸,尽显柔弱,缩在太子的怀中如同一朵惨遭风吹雨打的白莲,叫人好不心疼。 “可如今,青柠已经畏罪自杀了,而我也因着这件事受到了惩罚,妹妹就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太子对姐姐还真是情谊深重啊!” 江云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太子,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放在江月柔的身上。太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为何,这句话听着还真挺不舒服的。 “但有些事情,殿下真以为能轻易揭过吗?” “揭过揭不过得,不都事在人为吗?只要不是月柔做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将无端罪责按在她的身上。” “呵……” 江云锦看着太子那张无比坦荡的脸,忍不住心中嗤笑。 “承太子吉言,您最好将你怀里的人护得死死地,顺便乞求她不要再做出马场那件事,否则,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让太子到刑部了,万一这太子之位被连累地易了主,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星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寒荷听到这话当即怒斥道: “你可知这是以下犯上。” “妹妹,你就如此恨我,都到这种时候了,竟还在挑拨我和太子的关系。” 江月柔一副委屈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水。 “我知道,我得了太子殿下的心,你心里不舒服,可……这情爱之事,又怎么死我能控制的?我……我知道对不起你,可……可你也不能这样诅咒殿下啊!” “江月柔,你还是少在我面前演戏,就你那拙劣的戏码,也就太子乐意看,还有啊,你可不要在这里恶心我了,在你们母子两个的心里,别人的东西永远都是香的,别人的男人你们也永远都觉得是好的。” “这人也就你觉得好,在我这里,若他是太子,他就和皇上一样,不过是君与臣的关系,若他是我的未婚夫,呵……” 江云锦冷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道:“那他屁都不是。粘过其他女人的男人,和那些常年留恋青楼妓院的嫖客没什么区别。” “江星晚,你太放肆了。你这是以下犯上,是要杀头的。” 沈寒荷厉声指着江云锦,整个人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怎么能叫以下犯上呢?” 江云锦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冷厉模样,转而一脸无辜地看着沈寒荷,又挑衅地看着太子和江月柔。 “于公,我身为大夏未来太子妃,这是我身为太子妃对未来储君的忠言逆耳。于私,身为殿下未婚妻,这是我对未来夫君的忠告,更是警告。若是那日不小心染上了脏病,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只觉好笑,随即,江云锦正了神色的看着萧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殿下,自小生活在深宫里的你,最应该知道这京城的水有多深,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您最好还是日日小心谨慎些,万一被人抓着把柄,再添油加醋地在皇上面前说上那么一嘴,到时候,什么处境,您自己最清楚。” “你在威胁我?” “臣女哪敢呢?臣女不过是提醒您而已……” 太子冷冷地瞪了一眼江云锦,浑身低气压地抱着江月柔离开了大理寺。殷博瀚站在身后,被吓得浑身都是冷汗。这大夏朝,能这么和太子说话的,只怕就只有江星晚这个莽夫了吧! “星晚啊,你胆子未免也……” “萧宸睿呢?” 殷博瀚话还没说完,江云锦蓦的朝着自己靠近,眼神凶狠地瞪着他,那眼神血腥恐怖,就连常年和各类罪犯打交道的殷博瀚都被这眼神吓到了。 “不……不知道啊!”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云锦浑身冒着寒气地冲出了大理寺,跳上马急奔而去。 “大人,江小姐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殷博瀚看着江云锦的背影,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即毫不担心道: “不会的,依着星晚的性子,估计顶多是将王爷暴揍一顿,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侍卫:“……???”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不会出大事的样子啊…… 第43章 勇闯王府,我帮你 萧宸睿正在书房看书,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陈伯,跑这么急做什么?” “王……王爷,门外有位小姐,说有急事找您,硬要闯进来。” “有说叫什么吗?” 陈伯因为跑得太急,气都还没喘匀,缓了许久才稍微缓过来了点儿,这才回道: “说是姓江,江家小姐。” 当听到“姓江”后,萧宸睿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手里的书也放了下来,陈伯在看到自家王爷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心中觉得奇怪,看王爷的样子,似是早就猜到那位小姐会照过来似的。 “既是江家小姐,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陈伯去通传,人已经进来了。 “萧宸睿,你当初答应我什么?” 江云锦脸色森寒的看着坐在书案后的萧宸睿,浑身戾气震得就连陈伯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说过,你不会让青柠死的。你哄我啊?” 萧宸睿看着江云锦生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随后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书,右手支在桌案上,撑着脸,侧眸看着她,那模样,竟透着些许诱惑。 萧宸睿本身就长得好看,此时用这样漫不经心的眸子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竟让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你怎么能说我哄你呢?你交代的事情,我可是花了一百倍的心思去做的。” 江云锦如今完全没有一点心思和眼前的人虚与委蛇,毫不客气地质问。 “今早大理寺传消息过来,青柠畏罪自尽。” 说着,江云锦嘲讽地看着萧宸睿,笑道: “畏罪自尽?好一个‘畏罪’,在你们的心里,普通人的命不是命,他们不过是你们把弄权利的牺牲品。” 陈伯看着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暗了几分,心下一紧,又看向那位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只觉得这女子胆子着实有些大,在整个京城,除了皇上,没有人敢和王爷这么说话,这姑娘是独一份儿。 “在你们的眼里,那些没身份没地位的人,都是一群蝼蚁,他们的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若是他们能成为自己棋盘上的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那是他们的造化,若他们为了你们的算计死了,那是他们的造化,他们就该感恩戴德。是吗?王爷……” 最后的一个“王爷”,江云锦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足见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太久了。青柠才多大,不过还是个孩子。凭什么要因为他们心中的贪婪丧命。就是死了,也要背着这样的名声。 一想到按照青柠的年纪,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正是上初中的年纪,青春洋溢,毫无负担的时候,那么小的年纪,却要承受那么多,江云锦控制不住,她心里难受。 明明已经决定了的,决定了在这个时代当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的,可是……可是当她看到青柠的经历后,她承认,她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江星晚……” 萧宸睿没想到一个青柠竟然会对眼前的人影响这么大,当看到对方如此失控的模样,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应该安抚她的情绪。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缓了许久,她最终还是低敛了眉眼,低声道歉。 “对不起。” 看着刚刚还气得想要吃了自己的人,现在却一脸脆弱地朝着自己道歉,一时间,萧宸睿什么脾气都没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桌后来到江云锦的面前,柔声道: “青柠没死。” 江云锦茫然地看着萧宸睿,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的男人。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 说着,萧宸睿率先朝着外面走去,江云锦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无措,但还是快走几步,跟在了萧宸睿身边。 刚才还不觉得,此刻跟在萧宸睿的身边,在王府内七拐八绕地,江云锦这才觉出王府的大来。整座王府,雕梁画栋,内有假山装饰,还种植着大片竹林,看着竟有一种隐世高人的感觉。 转过一条红墙青瓦的走廊,在王府的最深处,有一个相对隐蔽的院子,院子外站着丫鬟婆子,当看到萧宸睿的那一刻,当即行礼。 萧宸睿随意地挥了挥手,低声问迎来的婆子。 “人怎么样了?” “回王爷,人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这丫头太瘦了,又遭遇酷刑,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她命好了。” “嗯!” 萧宸睿没说什么,带着江云锦走进屋内,屋子算不得大,就一个厅堂单辟出一间简陋的卧室,青柠身上早已换了一身衣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江云锦来到床边,确认青柠真的没事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既然是本王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听到萧宸睿的话后,江云锦毫不犹豫,直接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随后,十分认真地道: “之前确实是小女子鲁莽,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见谅。” “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和本王说话。” 萧宸睿觉得稀奇,这小丫头还真是知错就改,能屈能伸。 “王爷放心,以后若是王爷用得上我的,我定当义不容辞。” “呵,行了,你我之间,需要这么见外吗?” 萧宸睿一见这丫头假模假式的样子,就只觉无语。听了萧宸睿的话后,江云锦也不端着了,站直身体,看着萧宸睿,唇角勾着笑。 “王爷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你知道本王在调查什么?” 对于萧宸睿蓦然冷下去的脸色,江云锦毫不在意,认真道: “自然知道,王爷要调查的事情,只怕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吧?” 江云锦离开这一寸见方的卧室,坐在厅堂内摆放的椅子上,下人早已备好了茶水,江云锦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可以帮你。”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然这么狂妄,知道本王面临的是什么,就敢说能帮我?” 这小姑娘胆子还真是大,大得就连他都要忍不住说一声狂妄。 “如今王爷的局面并不乐观,先是太后背后的世家,是决计不能让你查出什么来,再来,皇上虽说与您是一母同胞,可皇上毕竟是皇上,他既念着你们之间的血缘亲情,又忌惮你对他皇位的威胁。所以,有些事情,皇上仍旧避着你,有些权利仍旧不会交到你手上。” “否则,王爷您就不会这么多年屈居京城,当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理正事的风王爷了。而太子,明面上敬重您,可私底下,却也在算计你,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可能决定他太子之位稳固的人,先不说您手里有先帝留给您的暗卫,就凭您在军队乃至百姓们心中的威望,要说您推翻太子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44章 共谋大事,当面羞辱 萧宸睿语气森寒,不大的房间内瞬间弥漫上一层令人窒息的戾气,仿佛只要江云锦再说一句话,他就会立刻要了江云锦的命。 “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王爷,您应当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 原本令人感到窒息的氛围瞬间消散了,那一刻,好似紧紧掐着脖颈的手蓦然松开,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瞬间灌满鼻腔,一时竟让人有些消受不起。 “你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 “就凭这个……” 说着,江云锦点了一下自己的头,萧宸睿嘲讽地笑了下。 “江星晚,你是不是太自负了?你一个女人,在众多男人间,真的觉得你能斗得过他们吗?” 面对萧宸睿的嘲讽,江云锦毫不在意,反而浅笑地看着萧宸睿。 “女人又如何,太后不也是女人吗?如今不照样让你们这帮男人忌惮又头疼?王爷,不要小瞧女人,女人不比你们这些男人差。你们男人能做的,女人未必不能做,而我们女人能做的,你们男人却不一定能做。” “女子既能上阵杀敌,也能把弄权势。女子亦可以教书育人。甚至她们比你们这些男人更强,否则,从古到今几百年,你们也不至于相处各种无耻的理由来贬低女子不是吗?”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身为女子,究竟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说着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双手在半空中相触,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青柠就先劳王爷照顾着了。等她醒了,烦请王爷告诉她一声,她的妹妹我会帮她救出来,身上的血海深仇,只要她想报,我可以帮她,但我有要求。到时候等她伤养好了,还要劳烦王爷将人给我送回来。” “你还真当本王是冤大头了?” 江云锦听了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无辜道: “王爷这么有钱,难道还在乎这点儿吗?不像我,穷得叮当响,每天回去还要被那便宜姐姐和继母欺辱。” 呵,到底是谁欺辱谁啊? 萧宸睿无奈地看着江云锦离开的背影,一直站在不远处,充当隐形人的陈伯内心激动得恨不能当场跳起来。这还是王爷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这好不容易万年的铁树开花了,他可不能就这么让这桩好婚事给黄了。 第二日,江云锦打算巡视一下自己名下的几家铺子,自从铺子匆忙之下开业,她忙着马场那件案子,一直没抽出空来看看,今日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还是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能放心,顺便去找姚轮调查些事情。 “你们不要太过分。” “我们过分?你们抢夺老子的生意,老子砸了你们的店,算什么过分?” 江云锦乘坐马车还不到店门口,就见不远处的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那些人对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还能依稀听到些许争吵打砸的声音。 “前面出什么事了?” 江云锦看着马车停在路上,许久都不见动弹一下,原本正闭目养神的江云锦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小环。 “小姐,前面好像闹起来了。” 江云锦皱了皱眉头,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果然,正是前不久刚开业的成衣铺子,如今改成了晓山青的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那些人还对着里面的发生的事情指指点点。 “走,过去看看……” “小姐……” 小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云锦已经率先朝着人群中走去。 “什么就是我们抢夺你们的生意,你们要不要脸?” “就是,明明就是你们家买的衣服样式老旧,料子也都是次品,这才惹得顾客看不上你家的衣服。来我家买,这怎么能叫抢你们的生意呢?” 当江云锦推开人群走入最里面的时候,就看到姚轮一脸愤怒地瞪着找茬的人。 “我告诉你们,老子背后可是安信候府,你们要是识趣的话,就和我们道歉,并且将这铺子低价卖给我,否则的话,老子让人砸了你们家的店。”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安信候府的狗腿子啊?” “谁?老子看你是找死。” 那人身着深棕色袍子,腰间挂着一枚上好的玉佩,指尖带着一枚闪瞎眼的黄金戒指。总之,就是一个暴发户打扮。 那人朝着人群中扫视过去,当看到从人群中走出一位浑身气质出众,身材窈窕,容貌娇美的女子时,原本凶恶的脸上瞬间显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我当时谁,这不是名动京城的江家小姐,如今的兰陵郡主吗?” “认得我?” 江云锦眉头挑了挑,看着那人。姚轮和一众小厮看到江云锦后,脸色皆是一喜,可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心,都下意识朝着江云锦身边走去,准备将江云锦护在身后。 “小姐。” 江云锦笑着点了点头,察觉到他们要护着自己时,江云锦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动。 “自然认得,如今这京城,谁不认识江家小姐。” “这位就是江家小姐?” “据说这江家小姐极受陛下喜爱,甚至还说等江将军回京后,就敲定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到两人的对话,都纷纷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对这些人的讨论,江云锦毫不关心。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该知道这铺子的主子是谁。阁下如此上赶着踩我的脸,怕是没这个道理吧?” “江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小的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江小姐实在逼得小的活不下去了啊!” 那人一步步朝着江云锦靠近,当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一股淡淡的香味拂过那人鼻尖,那人竟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叹了句。 “真香啊!也不怪表哥对江小姐如此念念不忘。” “卓三,休得放肆。” 姚轮看着卓三一脸无耻的模样,气得脸色都沉了几分。 “江小姐,不收你的铺子可以,只要你让我摸一下,我保证,再也不来找麻烦。” “卓三,你简直放肆。我家小姐岂是你腌臜能碰的?我家小姐如今可是太子未婚妻,你有几个胆子竟敢对未来太子妃如此放肆。” “呵,还未来太子妃,也就你们肯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当自己是清白之身呐?这京城之人谁不知道,你家小姐前不久刚被绑匪绑走了一夜,那一夜做了什么?只怕早就被男人睡过了吧?还妄想太子妃呢?我大夏朝什么时候让这么一个脏女人成为太子妃?还真是可笑……” “倒不如放低姿态,好好求求老子,也许还能大发慈悲地纳了你家小姐,若是不识好歹,可就怪不得我了……” 第45章 局势反转,单方碾压 姚轮和姚星澜听到卓三如此羞辱江云锦,被藏在袍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甚至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对江云锦指指点点。 反倒是被围攻,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的江云锦,脸上却带着笑。 “那你当如何?” 卓三丝毫没注意到江云锦这话中的阴冷寒意,听到对方竟然还在问自己该当如何,卓三只觉得好笑,这女人莫非是个傻的不成。卓三阴险地笑道: “你父兄就快回来了吧?皇上还说要在他们回来那天彻底订下你和太子的婚事?” 江云锦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有多大的胆子,胆敢阻拦皇上的决定,若是他真有这个本事,自己反倒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你说,若是让你父兄和皇上知道,你那晚不但被那两个人睡了,甚至还将那两人杀了,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如何看你?最重要的是,你一个被强奸了的女人,还有何脸面穿着嫁衣嫁给太子?估计到时候你都要羞愧地自杀了吧!” 卓三嚣张的大笑了起来,连带着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厮也一脸猥琐地笑着,这笑声无比的刺耳。 “卓三,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姚星澜彻底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今日本想帮着父亲一起打理一下店铺,没成想竟遇着这么个无赖,竟然还敢在江小姐面前说这么恶心的话,简直欺人太甚。 “小姐……” 江云锦浅笑着阻拦了一下姚星澜,姚星澜有些不理解地低声叫了一声江云锦,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可当她转过脸看向卓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刚刚说你是谁家的?” “我可是安信候府的,我堂兄可是太后最疼爱的……” 卓三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直直冲着自己的胸口袭来,等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朝着后面摔了出去,如果不是身后的几个家丁挡了一下,只怕他就要直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了。 “安信候府,你看我江星晚什么时候看在眼里过?你口中的那位堂兄,前不久刚被我在茶楼收拾一顿,怎么,这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你简直找死……” 卓三差点被摔断了气,家丁急忙围过去将人扶起来,卓三怒气冲冲地指着江云锦,他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竟有这么重的脚力。 “呵,安信候府是吧?我还来不及找他的麻烦,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真当我江星晚是好欺负的不成?” “你你你……” 卓三气的五官都扭曲了,他愤怒地将自己的手从家丁们手忙脚乱的搀扶中挣脱,气愤地冲着他们命令道: “还不给老子上,只要不把这女人打死,陛下和太子殿下不会怪罪的。” 家丁们得了命令,皆随手拿了件趁手的凶器,朝着江云锦冲了上去。 “小姐……” 江云锦还没摆出打架的架势,身前突然就站了一道身影,还不等江云锦说什么,那群家丁已经拿着棍子朝着姚星澜冲了上去。 姚星澜本身就是个书生,懂什么打架,这才一会儿功夫,人就挨了好几下。江云锦无语地抚了抚额,冲了上去。 江云锦伸手拦住家丁朝着姚星澜头上挥的棍子,抬脚将人踹飞了出去,姚星澜原本还蹲在地上捂着头呈保护的姿态,而原本预想到的痛没有出现,下意思将眼睛从胳膊下露出来,正巧看到一双无奈但却十分好看的眼睛,那双漂亮的黑色瞳孔此刻如同一颗上好的黑曜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这星星点点的光芒。 “还不出去,等着挨打?” 江云锦没时间等着姚星澜在这儿发愣,随手将先前抢过来的棍子朝着身后袭向自己的家丁回了过去,直直打在对方的腹部,对方顿时痛得蹲下身捂着肚子。而江云锦则用那只空下来的手直接将姚星澜拽出了包围圈。 “星澜,你没事儿吧?” 姚星澜被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蒙的,直到姚轮焦急地问他的时候,他这才回过神来。 “江小姐她……” 小环:“……???” 姚轮和身后的店员们皆是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姚星澜。小环更是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姚星澜转眸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那位被包围其中的女子,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击打动作干净漂亮,即使看起来如此诡异,攻击力却十分强劲,这简直堪比武功秘籍上画的人物图啊。 “江……江小姐这么厉害的吗?” 小环:“别问我,我……我也是第一次见识。” 虽说之前也见识过,可那次卓梁身边带的人比较少,小姐压根没怎么动手,那些人瞬间就趴地上了,像今日这些明显都是经过训练的打手,甚至手里还握着棍子的人,要想两三招将人制服确实也没那么容易、 可随着最后一声闷响,最后一个人直接被江云锦踹得摔在卓三身边,卓三也没料想到,这女人竟然功夫这么厉害。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卓三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看着江云锦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只觉得眼前走过来的不是位柔弱女子,而是浑身血腥的杀神。 “你不是想要我嫁与你为妾吗?怎么,现在不想要了?” “不,不要了。” “别啊,你今天都当众这么威胁我了,我这心里实在害怕极了,不如,你和我一同进宫面见圣上,看看皇上会不会接触我和太子殿下的婚礼。” 卓三哪敢啊,他不过是冷家分的不知道多少支系的旁支庶子,就是因为开了这么一件成衣铺子,顶着安信候府的名头弄点钱,再加上自己也喜欢玩,也会玩,就不知不觉和卓梁凑得近了些,可若是真让他去和皇上要人,他是万万不敢的。 “不,不要,江,江小姐,江小姐,我错了,求您,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小的吧?” “饶过你?你告诉我,如何饶过你?” 江云锦缓缓蹲下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毫无尊严的卓三,只觉好笑。 “我此生,最狠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羞辱英烈,不敬英雄之人。另一种就是拿家里人威胁我的人。可偏生,你这两样都占了。” 说着,江云锦从身旁捡起棍子,用尽十成十的力,朝着卓三后背挥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卓三伸手的衣服竟被生生的打烂了。鲜红的血液浸着布料渗了出来。 卓三怕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前这女人实在是可怕,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令他心底的恐惧久久不散。就是背后的刺痛都没法掩盖掉心里的恐惧。 “若是今日我没有这身本事,你肯定就不只是将我打残了吧?既然如此,我今日将你打残,你也该受着。” “不……不要……” 卓三像是已经预感到什么,一脸惊恐地看着江云锦手中的棍子,这次的江云锦脸上毫无表情,手中的棍子如同一根绑在卓三脖颈的铁链子,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太后懿旨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喊宣声打断了江云锦的动作,卓三在听到太监的声音后,竟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令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心下一颤,控制不住地看着原本跪在江云锦脚边的卓三。 第46章 废了条腿,太后召见 只见江云锦随手将手中的棍子扔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碰触地面的声音,再一看那卓三,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右腿,而那支腿如今鲜血淋漓,看起来格外瘆人。 在场围观的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很多女子都下意识惊呼出声,吓得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连前来宣旨的太监都不曾料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成这样,他一手拿着浮尘,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江云锦。 “你……你大胆。” 对此江云锦只是毫不在意的笑笑,就好像这件事不是她做的一样。 “不知太后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竟都等不急我回府。”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随意的扫了一眼脚下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之色,好似躺在自己脚边叫唤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过是只作恶的畜生。 “哦……原是太后想带卓少回宫养伤啊!早说啊,早知道太后这么在乎这卓少,我就……” “你就如何?你就不打了?” 那太监一脸怀疑地看着江云锦,江云锦唇角微勾,竟然有些调皮地看着那太监,低声道: “我就请太医过来,将他揍痛快了,再让太医好好诊治。正巧也看看我大夏朝的太医医术如何,值不值得宫里每月那么丰厚的俸禄。” 太监:“……” 小环:“……” 姚轮:“……” 姚星澜:“……” 太医:“我真是谢谢你。” 小姐,你快别说了,你没看那太监这么一会儿功夫脸上的颜色变了十几种了,简直堪比画匠的手里的调色盘啊。 “来人,给我带走。” 太监气的额角的青筋浮现,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竟从不知晓,这江家二小姐竟是个暴脾气。简直和她那个爹一模一样。 “小姐……” 太监身边紧随的两个侍卫听了命令后,齐齐朝着江云锦走去,一人一边压着江云锦跟在太监的身后,太监过来时,是骑着马的,如今回去自然也是高头大马。而江云锦只能被侍卫压着,一路走着去宫里。 “小姐……” 小环一脸着急地朝着江云锦唤了一声,江云锦朝着小环安慰地笑了笑,奇怪的是,当小环看到这个笑容后,当即便冷静了下来,可心里的担心还是令她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脚上还有伤,若真被一路压着走回宫里,就怕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这可怎么办啊……” “先冷静,如今将军和少将军都尚未归京,如今能救小姐的,就只有老夫人了。” 姚星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下的局面,不知是被姚星澜提醒了,还是突然想到的,她蓦地眼神一亮,心里燃起了希望道: “对了,王爷,王爷一定能帮小姐。我……我这就去王府求王爷……” 小环不敢耽搁,匆忙朝着王府去。 永寿宫,太后居所。 太后身着华服,头上是矜贵的金凤步摇,明明已经将近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却如同三十出头,一点也看不到岁月的痕迹。身边安信候夫人端着鸟食,在身边尽心伺候着太后。太后时不时捏一点鸟食,放进她面前花彩雀莺的食碗中。 “今日怎的有空来哀家这里了?” “姑母说哪的话,我许久不曾进宫来给姑母请安,今日特意抽出时间来看望姑母,顺便给姑母请安。” 太后伸手温柔地摸了摸雀莺的头,对安信候夫人说的话并没放在心上。反倒不咸不淡地道: “哀家听说,不久前侯爷又纳了一房,这次这个,不是个好像与的吧?” 听到那个那个妾,安信候夫人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但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唇角挂着谦和的笑。 “侯爷就是这样的人,侄女儿也多次劝说侯爷,可男人嘛!总归就那么几个劣根性,侄女儿实在是没办法了。” 对于自己这个侄女儿,太后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小好强,凡事都想争一争,可争到最后,丈夫离自己越来越远,儿子也越来越浑。 “有时候,劲儿使得太过,绳子早晚都得断。何不松一松,自己落了个好名声,关系也能缓和。” “侄女儿知道了。” “哀家看你还不知道……罢了,哀家言尽于此,自己如何做,得看你如何选了。” 就在这时,宫外的小太监前来通报。 “娘娘,宫外出事了。” “什么事,值得严公公如此着急?” 前来通报的公公朝着太后跪下行礼,低声道: “江二小姐在洪武大街上,将卓三的腿打断了。” 安信候夫人听到这话,端着鸟食的碟子瞬间掉落在地上,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安信候夫人当即跪在了太后面前,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侄女儿失仪,请太后责罚。” “这江家二小姐着实是个人物,看来,皇帝还真是给太子挑了位有意思的太子妃啊!” 太后没看安信候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这点小聪明还能耍多久。” 第47章 押送进宫,下马威 知道从洪武大街走向皇宫的路很远,可这时候真正靠着两条腿朝着宫里走的时候,才真正对这条路有了实感。 “江小姐,怎么,这就走不动了?” 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太监注意到江云锦有些惨白的脸色,居高临下,轻蔑地瞥了一眼,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怎么会呢?不过……” 因为脚上的伤再次复发,痛得江云锦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滑落到侧颊,有些流进眼睛里,激得眼睛根本睁不开。江云锦喘着粗气,心下对这具身体有了更深的体会。 实在是太弱了,这都锻炼这么久了,才这点路就喘成这个样子,看来,还得继续加码。 “公公,太后请我进宫,可不是像您这样押着我进宫啊!” 江云锦试图停下脚步,可被两个侍卫押着,强行推着她往前走,这一搡,江云锦差点摔倒,导致脚上的伤二次伤害。 “更何况,我不是犯人。公公当着那么多人就这样压着我走,这传出去,只怕太后面子上也过不去吧!” “江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 那太监冷笑一声,轻拽了下缰绳,停下了。 “哪里,我这不是担心公公受到责罚吗?毕竟当时至少京城内大半有头有脸的人都看到了,是卓三派人打砸我名下的铺子,甚至还羞辱我,这百姓都知道卓三和安信候府的关系,这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卓三做这些事情肯定和太后无关,可外人不见得会这样想。更何况……” 江云锦瞪了身边两个侍卫,示意他们放开自己,那两名侍卫不敢擅自做主,皆看向了坐在马上的公公,公公眉眼一挑,示意他们松开。 解除了桎梏后,江云锦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位公公靠近了一点,明明满脸的汗水,脸色还如此苍白,可就这么几步,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狼狈。这气势甚至和那位坐在马上的公公不相上下。 “前段时间,周府马场那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已经几乎默认那杀手就是安信候府派的。如今安信候府为何如此嚣张,不就是仗着有太后撑腰。民间百姓已经对太后颇有微词,如今公公这么明目张胆地袒护卓三,那些百姓该作何感想?” 这些常年被朱红高墙和青灰琉璃瓦困住的阉人,最是知道如何顺势而为,也更能有自己的一条获得信息的渠道。 所以,江云锦说的这些,宫里早已经传遍了。果然,那位公公迟疑地看了眼江云锦。 “来人,让江小姐上马车……” 听到太监的话,江云锦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江云锦在洪武大街上打人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窝在家里养伤的江月柔都听说了。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我听说,当时那宣旨的太监脸色可难看了。当即让身边的人押着人走了。” 江月柔攥紧手边的被子,心里痛快极了,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受这么大的罪,还连累了太子殿下,这下终于有人能收拾她了,真是太好了。 “娘,这次我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你放心,我早就给上面传消息了,这江星晚,留不得了。” 沈寒荷坐在江月柔的床边,将江月柔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神情阴郁。 “只要她死了,就没人会知道那件事,到时候,这整个将军府就会成为我们母女两个的,到时候,你再嫁给太子,谁还敢瞧不起我们母子两个。” “是啊,大哥常年在战场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帮边境蛮子杀了,尸体都不见得能带回来。” 江月柔眼神凶狠的低声道,这么多年,这位兄长对她们母子十分嫌弃,甚至还派人盯着她们,生怕她们对他那个宝贝妹妹做什么。 “月柔,再忍忍,等你伤养好后,好好哄着太子殿下,若是能怀上殿下的孩子,到时候,我就不信你父亲和你大哥还会同意这门亲事。” 江月柔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心里闪过一抹厌恶,可转念一想,唯有这个办法能一劳永逸,甚至可以说效果显着。 “我再想想吧!” 宫门口,因为脚上旧伤复发,江云锦额头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也十分难看。所以坐上车后,她就一直闭着眼睛养精神,感受到马车停下来后,江云锦缓缓睁开了眼睛,不大的马车内,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片沉浸,如同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江小姐,到了,这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走了。” 那太监已经先一步从马上下来了。他站在马车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江云锦,对于那太监脸上的表情,江云锦就当做没看见,从马车上下来后,浅浅的对着那太监笑了下。 “有劳公公了。” 太后的永寿宫从外面看,和其余宫殿并无不同,可当走进其中后,院内风景宜人,四周都是种植的当季鲜花,宫内还有一小片人工湖,湖里养着几尾锦鲤。可谓之“皆若空游无所依”。 “娘娘,江家二小姐到了。” 听到太监的通报,江云锦收回了目光,被太后宫里的宫女引着站在门口,等宣。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里面有人回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大一点,但周身气度却很不一般的嬷嬷走了出来,冷冷地看了眼江云锦,随后道: “吵什么?太后娘娘刚歇下,有什么事,等娘娘睡醒后再说。” 听了那嬷嬷的话,江云锦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 不愧是宫斗最后的胜利者,这耳朵就是灵敏,这才不到一刻钟,自己在洪武大街上做的那些事这么快就传到太后耳朵里了。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此时正是六月初,天气转暖的时候,今日的温度更是高,此刻站在阶下,炙热的阳光如同烈火,试图将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灼烧殆尽,每一块皮肉都烤熟一般。 本就因为脚上的伤痛的江云锦都有些麻木了,此刻顶着大太阳站在这里,更是火烧浇油。 江星晚这具身体真是太弱了,等这次回去后,必须,一定得加练。 江云锦站在那里,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心里还在想着给自己加练的事情,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早已被晒得滚烫的地板上,那滴汗水瞬间就被蒸发掉了,连一个印子都不曾留下。 这次也不知道江星晚这具身体能不能撑下去,她那么弱,受个小伤都这么久才好,这次只怕真要栽了。 哎~~若是这次真的没过去,万一我死了碰到江星晚怎么办?怎么和她说她的身体被我糟蹋成这个样子?还真挺对不起她的…… 第48章 双方较量,有何阴谋 “江小姐,太后有请……” 就在江云锦眼前出现一片片雪花般的光点时,一道冷厉带着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江云锦缓缓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看着站在廊子下的嬷嬷。 “好……” 即使在这种身体逼近临界点的情况下,江云锦仍旧维持着身为大家族的体面,无论是脸上还是仪态,都看不到一点失礼之处,就连大半辈子的桂嬷嬷在看到江云锦十分标准地朝着自己行礼的那一刻,眼里都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江云锦步入店内,恭敬地朝着跪下和太后行礼。双手交叠,垫在额头上,肩膀绷紧,整个动作不带一丝迟疑,干净利落,标准漂亮。 而原本坐在主位的太后在见到江云锦进来的那一刻,那双精明的眸子都控制不住的闪动了一下。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得了太后的令,江云锦缓缓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后,端坐主位的,是整个大夏朝最尊贵的女人,身上那件玄色金丝鸾凤袍,搭配一套精致彰显尊贵的头面,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顿感压力。 “不错,却是个美人。也不怪皇上在哀家面前多次提起你。” “多谢娘娘和陛下对臣女的垂爱。” “今日得见,你确实如传说中的,机敏,聪慧。不过……” 太后蓦地话锋一转,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云锦。 “哀家作为你的长辈,就在这里托大一回。这有时候,太聪明的女人可算不得好。这太聪明的女人都是惯会招惹是非的。” “娘娘说得不错,可娘娘不就喜欢聪明人吗?既是聪明,就必然有其可取之处,与男女性别并无干系。” “果然生得伶牙俐齿,这诡辩的能力,就是哀家都自愧弗如。” 江云锦当即朝着太后一拜。直起身体,肩背笔直,即使头晕目眩,依旧将姿态礼仪刻在骨子里,绝不显露丝毫狼狈。 “太后谬赞。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想必这些太后早就心知肚明,不过一直不曾有一个能与您毫无顾忌相谈的人罢了。” “起来吧,哀家见你脸色不好。来人,赐座。” 江云锦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太后若是再不让她起来,只怕她还真撑不住直接晕倒在太后店里了。 “多谢太后娘娘。” “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你的想法和哀家相左,哀家再治你个死罪?” 江云锦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她没急着喝,只是将手里的茶碗放在身边的小几上,低敛着眉眼,唇角微微勾起,从太后的角度看,还真有一种温婉模样。 “太后不会的,太后这么多年,一向以仁慈宽厚着称,对身边的宫人们都尚能做到宽以待人,又怎么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丫头呢。” “你这丫头啊……” 江云锦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只是低敛着的眉眼闪烁着一抹忧色。 太后绝对不是如此简单的人,今日将自己召来,不过是试探,试探自己究竟站在哪一边,试探自己知道多少。若是那句话回答的不合适,今后,只怕会后患无穷。 “要细说起来,哀家还得和你道个歉。” 果然,太后这是打算直奔主题了。 “太后哪里的话。臣女怎么能消瘦的起。” 江云锦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太后面前,太后眉梢微挑,神情不变,可熟悉的人都知道,太后这明显就是高兴的表现。 “楚云,还不快将星晚扶起来。” 一直站在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当即朝着江云锦走了几步,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江云锦低敛着眉眼,谦卑地和桂嬷嬷道了声谢。 “哎,都是哀家那个侄孙儿,哀家这个侄女儿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宠得无法无天,就是哀家都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可哀家竟没想到,这臭小子,竟还闹到了你的面前。过来哀家身边……” 江云锦心下只觉悲苦,可对方毕竟是太后,无奈只得起身,来到太后面前,太后将江云锦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还一脸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副模样,真像一位普通的长辈见到了极喜欢的小辈后,控制不住,情不自禁做出的下意识亲昵举动。 “那臭小子没伤到你吧?” “劳太后挂心,不曾。” “没伤到就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那行刺的刺客着实可恨,幸得你命大,没真的伤到。” 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还亏得我命大,你怕是巴不得我在那场刺杀中死掉呢。 “星晚啊,这件事毕竟是大理寺的案子,都是些男人的正事儿,尤其诏狱内那些见血的事情,你是女孩子,总归对你不好。不如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宫里,好好陪陪哀家,那些案子,刺客什么的,就扔给他们那些男人去做吧。你在哀家这里,让哀家好好给你做几件衣裳。准备几副头面,等你父亲和你大哥回京后,风风光光看你成亲。” “多谢太后好意。” 江云锦低着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可那日刺杀臣女的刺客是有目的的,臣女担心那人的目标不只是臣女,臣女也是为着江山社稷着想。这京城之内隐藏着这么一个神秘刺客,就是娘娘您,只怕都会心焦得夜夜睡不着。” 江云锦说完这句话后,太后的脸色明显变了,可仍旧强撑着脸上的表情,之后两人的谈话就显得不那么热络了。很快,太后就显得有些疲乏,不欲多说的模样,这就是在赶人的意思了。 江云锦巴不得太后将自己赶出去,察觉到太后的意思后,当即站起来,和太后告辞。太后朝着江云锦笑了笑,让人引着江云锦出了永寿宫。 一路上江云锦都不曾说话,不只是身上的疼痛和濒临崩溃的精神,最重要的是,今日太后的表现太诡异了。 “江小姐……” 一声惊呼在江云锦耳边响起,江云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一侧倒去。在意识彻底混沌之前,江云锦无奈地想, 看来这后续的锻炼还真不能偷懒啊! 第49章 为己所用,死亡真相 “太后……” 桂嬷嬷递给太后一盏茶,太后接过桂嬷嬷手里的茶,轻轻地将沫子刮开,轻抿了一口,低声问道: “楚云,关于这江家二小姐,你怎么看?” “太后,这江家二小姐是个聪明人,从来到宫里,老奴愣是没揪出她的错来、” “的确是个聪明丫头。”太后将手里的茶盏放在面前的小几上,低敛着眉眼,轻抚着手边的茶盏。 “若是能为哀家所用,定然能事成功倍。” 桂嬷嬷神色略微闪烁了一下,她跟了太后大半辈子,从不曾见太后对那家小姐的评价这么高,这是第一次。 “王爷,陛下,这位小姐脚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以后会留下残疾啊!” 迷迷糊糊间,江云锦似乎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可仅仅只是清醒了不到一分钟,人就再次陷入了昏睡。 萧宸睿眼神阴沉的如同即将下雨的天,眉眼低垂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魏滨海,朕命令你,倾尽太医院权利,务必将人完完整整的给朕治好。” 魏滨海当即跪下,战战兢兢朝着皇上磕头道: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这次昏迷,江云锦好像做了一场梦,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被人背上了车,耳边是模糊的呼喊声,以及低低的缀泣声,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可江云锦心里明白,那些都是她的兄弟,她的生死兄弟。 “老大,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江队,你撑住啊,我们……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江云锦很想朝着他们笑一笑,安慰一下他们,和他们说自己没事,可当她一张嘴,根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相反的,鲜红的血却不停地从嘴里吐出。她没办法说话,只能看着那一张张焦急担心的脸孔。 “哎,哭什么,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也不嫌丢人……” 江云锦无奈地想,可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在他们面前,都没有威严了。这次确实是自己点儿背,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这次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人质就出来了,罪犯也抓到了,也不枉自己辛苦了这么久,他们没让自己失望。 这次只怕真的要成为烈士了,也挺好,最起码没给上级丢人。最重要的是,她完成了当初对兄弟们的承诺,安全地将他们带了回来,这……就足够了。 “江星晚?江星晚?你说什么?” 萧宸睿已经在房间里守了快一周了,而眼前的女人也昏迷了一周了,在这一周里,太医不知道来来往往多少趟,珍贵的药材像是水一样不知道灌了多少,可这人就是不醒。迷迷糊糊间还说着胡话。 “对不起,这次,我不能陪你们了。” “陪你们?你要陪谁?” 因为听不清,萧宸睿几乎将耳朵凑在她的嘴边了。 “龙虎大队,以后……要靠你们了……” “什么大队?” 萧宸睿听得云里雾里的,正当他再靠近了一点,想要听清楚一点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王爷,我不喜欢吃猪耳朵。” 萧宸睿:“……” 瞬间,萧宸睿直起身体,脸色难看的看着躺在床上还一脸带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儿。这模样,即使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却挡不住都对方的调皮还掺杂着一点痞气。而这种痞气萧宸睿再熟悉不过。 “你早晚得死在你这张破嘴上。” “王爷,我这刚醒,你就咒我死,是不是不太好啊?” 萧宸睿无语地看了眼江云锦,端起桌边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躺了这么久,江云锦早就口干舌燥,看着萧宸睿手里的水杯,一点也不迟疑,干脆就着萧宸睿的手喝了整杯的水。 “在太后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江云锦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萧宸睿这才低声问道。 “还有你,怎么能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当说到正事的时候,江云锦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严肃地准备坐起来。萧宸睿当即拿了个枕头放在江云锦后腰上,这一幕若是云暮或者云吙看到了,估计得惊掉下巴,自家王爷金枝玉叶的,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的伺候过人了,就连先帝都不曾享受过。 “太后明里暗里要让我退出马场刺杀那起案子。” “让你退出?” 萧宸睿也一时不解其意。“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清楚,但我直觉,这安信候府定然隐藏着什么大秘密,不然的话,一个侄女儿的夫家。太后何必如此在意,要不太后就在下一盘大棋,而这盘棋的最终成败与否,可能和皇上有关。” “嗯,也有可能安信候府掌握着一些和太后有关的证据,目前为止,太后不敢轻易将安信候府踢开。” 江云锦低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宸睿没说话,一时间,整间屋子变得及其安静。 过了一会儿,萧宸睿柔声问道: “在想什么?” “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这些事,还是在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隐约想起来的,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当时自己好像模糊间,回到了原来的那具身体,可就当她想要和兄弟们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回来。 在回来的那一刹那,她好像看到了一些事情,若是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关乎萧宸睿母亲和简悠柔死亡的线索。 “什么事?” “颐锦太后的死和我母亲的死好像有所关联。这当中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局。” 落针可闻的房间内,一个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床边,怎么看都像是一幅彰显夫妻和睦的花卷,可江云锦的话,却令整个氛围都变得及其诡异,隐隐带着一种阴谋的味道。 “你如何确定,那不是你在昏迷的时候大脑臆造出来的?” “不可能……” 江云锦无比自信,首先,她究竟是谁,她最清楚,就算如今她占用着江星晚的身体,可内芯早已经换了,无论怎么臆造,她都不可能臆造出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江星晚母亲的死因。这说不通。 第50章 父兄遇刺,严惩凶手 正当萧宸睿和江云锦互相看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眼眸中查看到一点对方信任自己的波动,正在这时,云暮从门外冲了进来。 “毛毛躁躁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王爷,不好了,江将军和少将军在回京途中遇袭了。” 云暮气都还没喘匀,当即道: “江将军……受伤了。” “什么?” 江云锦亦是心脏控制不住的颤动,一阵剧烈的心痛袭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手下意识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这是……江星晚的心在痛吗?亦或者,是她的情绪导致了这具身体的内脏产生了反应?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萧宸睿察觉到江云锦的不对劲,当即出声问道。 “我没事……” 江云锦攥着胸口的亵衣,丝绸质地的亵衣对着她的动作,出现数道褶皱,如同此刻盘踞在心脏处丝丝麻麻的疼痛。 “我想进宫,我要见皇上。” 江云锦长吸了一口气,这才抑制住来自心脏的疼痛,艰难出声道。 “好,我们这就走。” 萧宸睿看着江云锦的模样,眉心忍不住皱成了“川”字。但他没有因着她身上的伤就阻止她,责备她,而是顺着她的意,尽全力完成她的意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越来越想将自己所有用的一切都给她,无论她想要什么。 “云暮,备车。” “是……” 虽然对于王爷对江二小姐的态度感到困惑,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即出门准备马车去了。萧宸睿将府里丫鬟唤了进来,给江云锦穿衣梳妆。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萧宸睿再次出现在江云锦面前的时候,江云锦眼神变了变。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这家伙竟也去换了身衣服。 若是仔细看的话,他们二人的衣服颜色及其相近,甚至可以说除了男女样式不同以外,衣服上的装饰花纹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情侣装。 这家伙…… 江云锦忍不住笑道。 还挺可爱的。 萧宸睿十分自然地将江云锦从梳妆台前抱了起来,江云锦也没反抗,毕竟她是个识时务的人,在完全不需要自己逞强的时候,她肯定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毕竟,她还是比较惜命的。 “本王还以为你会拒绝本王抱你。” “为什么要拒绝?被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抱着,是我的赚到了才对啊。” 萧宸睿看着怀中安静得如同一直顺了毛的猫儿似的,窝在自己的怀中,他搂着人的手不自禁又紧了紧。 “你真的很不一样。” 马车一路疾驰进入皇宫,此刻皇帝正因为江凌霄父子两个遇刺一事在御书房和众位大臣详谈。听到太监传话,皇帝都愣了一下。但迟疑了一下,还是让萧宸睿和江云锦进来了。 当看到萧宸睿搀扶着江云锦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不止皇帝和大臣俱是感到意外,就是太子眉头都禁不住抖了抖,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看不出情绪。 “你这伤才刚好了一点,怎么不乖乖在府里养着。跑出来做什么?” 江云锦松开萧宸睿搀扶着自己的手,晃晃悠悠地跪在皇帝面前,郑重且认真道: “陛下,臣女听说了父兄遇刺一事。故特来打听一下父兄当下如何?受的伤严不严重?” 江云锦那张本就因为受伤而显得苍白的小脸,此刻一脸倔强地跪在皇帝脚下,眼眶微微泛红,让人忍不住觉得心疼。 要说起来,江星晚早年丧母,是哥哥江逸尘手把手带大的,父亲又常年因为战争镇守边关,唯有这兄妹两个相依为命,感情甚笃。原本是该满心欢喜地期盼父兄平安归来,好一家团聚的时候,却在距离京城不到几十里的地方被人行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江云锦眼眶微微泛红,她双手交叠放在头顶,朝着皇帝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星晚啊,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啊?” 皇帝从书案后站起来,试图将江云锦扶起来,奈何江云锦拒绝了。她看着皇帝,语气森寒。 “陛下,臣女知道,国家大事,我身为一个女子实在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可……可遇刺的毕竟是臣女的兄长,他们是和臣女流着相同血液的血亲家人。我不能看着他们遭受奸人所害。” “从马场刺杀一事起,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我江家,京城内,刺杀父兄最挂念之人,让他们搅乱他们心神,在他们回京之前,若是能杀了父亲或是兄长,到时候必定会引起镇北军对朝廷的愤怒,到时候严重的话,可能会发生兵变。甚至能搅乱朝廷局势。” 皇帝原本慈善的面孔在听了江云锦的这番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就连御书房内原本和皇帝商议事情的大臣们皆是神思一变,太子更是脸色不太好看。唯一和众人不同的,唯有萧宸睿,一脸欣赏的看着江云锦。 “陛下,此人暗中谋害朝廷重臣,试图引发兵变,企图挑起战乱,此人其心可诛。决不能放任此人在暗中继续为祸大夏。这等蛀虫理应尽早斩除。” “江星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知道。” “身为女子,参与朝堂政事,可是要问罪的。” 皇上脸色阴郁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子,明明自己比她高上一截,可此刻,却给了景和帝一种错觉,好似他们此刻是站在同一水平面上,没有任何上下级之分,有的不过是意见的不同。 “臣女知道,若是能揪出这隐藏在大夏的蠹虫,还大夏一片安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我江星晚甘愿受罚。” 明明是位女子,可这话说出口,却令在场的很多人都有些羞愧,站在一边不曾说话的太子此刻看着江云锦的眼神都变了变,萧宸睿注意到太子的眼神,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暗了几分。 小丫头太耀眼了,这倒是个令人有些头疼的问题。 第51章 御书房辩论 “你这小丫头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原本安静的御书房,此时蓦地响起一声冷哼,江云锦转眸看去,是一位身着藏蓝色官袍,头乌纱帽的大臣,此人一身正派,却给人一种迂腐的感觉。 “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要陛下倾尽全力去调查那个刺杀江将军的人,你可知,这当中需要多少人手,这当中的牵扯又该如何理清。若是普通毛贼,直接杀了处置了就可以,可你当真以为那人是为的什么?” 江星晚自小被困于三寸内宅之中,对于京中大臣的官职等等,都是对不上脸,江云锦自是不认得这位大人。 “内阁首辅,余志泽,余大人、” 萧宸睿在江云锦耳边低声提醒。江云锦扫了一眼,表示感谢。随即立刻朝着余大人行礼。 “臣女自小听母亲和外祖提起余大人,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江二小姐不必如此和我这个老头子套近乎,老头子当年可是琛和元年的三元榜首,承蒙先帝和陛下厚爱,一路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如今这大夏局势,我这个老头子可看得比你清楚。” 对于余阁老说的那些,江云锦都心知肚明,也自是不会和这位股肱之臣在御书房争吵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一向对于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楚。毕竟她属于这个朝代的外来客,对于整个大夏的局势你肯定没有自小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人最为清楚。 她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件事,一个是,她自己的私心,她不想自己的羽翼还尚未丰满之际,这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靠山就被外人所倾覆。另一个则是因为江星晚,她占据了江星晚的身体,理应为她做点事,她那么在乎父兄,自己自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整个江家沦为争夺权势的陪葬品。 最后,是出于她作为一名军队对这样一位铮铮铁骨的将军的惋惜,和尊敬。她不希望英雄死于这么可笑的理由。将军百战死。战士十年归。将军理应是死在沙场上,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而不是自己人背后捅的刀子。 “江二小姐是闺阁小姐,理应待在自己的闺房内,等着江将军回来,风风光光的出嫁,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们这群大男人谈论国家大事。” “侯爷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江云锦将目光转向了一侧的安信候,一改之前的尊敬谦卑,反倒是眼神凌厉,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女子又如何,从古到今,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待在后宅当中,捻线绣花,生儿育女,更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与男子共谋大事。我江家世代从军,今日的荣誉都是靠着一身热血和满身伤疤在沙场上博出来的,我们的荣誉不是陛下赏赐的金银细软,香车宝马,而是这这一身身伤痕。” “相比起安信候为了一己私欲雇凶杀人,纵容其子当街烧杀抢掠,怂恿夫人仗势欺人,我自认为我比您更适合站在这里。至少……我有一颗仁爱之心,至少……我心中有数万百姓。” 御书房本身就是皇帝处理政事的书房,空间极大,此刻江云锦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竟莫名地让人有一种热血澎湃之感。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好像亲眼见到了一位心怀大爱的将军,让人忍不住信服她说出的每一句话。 “我祖母,年芳十八,就能仗剑骑马冲破重重包围,就被困京都的先帝和陛下,这么多年,就是我祖父父亲都不敢说出女子就该居于后宅,侯爷又做了什么,胆敢在这里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信候被江云锦说得脸红脖子粗,可偏偏当着陛下和王爷的面,他又不好发作。他看了眼余阁老,发现就连对方的眼里都带着欣赏。 “可……可当时老夫人是情势所逼,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嫁不出去。” 江云锦:“……”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怎么都到古代了,还有人觉得嫁不出去是句威胁的话。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云锦意外地看了眼一直不曾说话的太子,竟没想到,这家伙会向着自己说话,这是火星撞了地球,头一遭啊。 安信候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当即闭了嘴,不敢再言语一句。江云锦也懒得和这人多说什么。 “陛下,臣女不是要陛下倾尽全力调查这件事,但这件事也决不能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今,大夏外患最为严重,四面楚歌,北方水源稀少,草场又只有那么大一块,梁国有是游牧民族,他们已不止一次试图侵犯大夏领土了。如今梁国又新出了一个首领,若是陛下再如此放任下去,到时候只怕大夏危矣。” “你放心,朕绝没有想要让江家咽下这个委屈的意思,只是调查幕后之人需要时间,不若就先等将军回京后再共同商议此事。毕竟……当时的情况只有将军知道。” 陛下这个意思,就是暂时先按下了,不过,既然得了皇上这么一句承诺,便也足够了,未来这也许是个可以救江家的一个契机。 江云锦知道这件事目前就只能如此,虽心中不渝,可面上仍旧对皇帝行礼,接受了这件事。最主要的还是陛下对女子尚有偏见,不愿再自己的面前讲太多朝廷之事。这些江云锦都明白,父权社会,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就是当初祖母浴血厮杀救了先帝和陛下,也顶多是获得了丰厚的赏赐和无上的殊荣,仍旧没有给祖母想要的地位和尊重。这也是祖母这么多年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对这满是算计的世家环境厌倦了。 待江云锦,和其余几位大臣走出御书房后,独剩萧宸睿,太子和皇帝,这算是自家人之间的对话。萧宸睿抬起眼看着皇帝,不客气地道: “皇兄究竟是真的不愿意调查这件事,还是不愿意在她的面前说关于政事?” “你啊……” 皇上有些无奈地道:“对朕还真是不客气啊。” “不是防着她,只是不想她的锋芒露得太早,这样只会让她成为别人的靶子。” 第52章 男人的占有欲 经过高强度的辩论,江云锦的体力有些透支,从御书房出来后,整个人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看着皇宫的高墙青瓦,微微仰头,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明明是一样的阳光,为什么觉得宫里的阳光要比宫外的更冷了几分。 “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江云锦耳边响起,江云锦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些宫人们低着头匆忙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看起来忙碌又各怀心事。 “没想什么,我还能想什么?” 萧宸睿看着身边的人,顿了许久后,这才低低道: “青柠醒了,要不要去见见?” 萧宸睿注意到,在说到青柠的时候,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荡漾出一点涟漪。这不禁令萧宸睿有些吃味。但还是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将手放在江云锦的面前,低声道: “要不要牵着你?” 江云锦此刻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此刻宫里面人多眼杂,到时候给萧宸睿和江家添麻烦,她倒是想让这人背着自己。 想了想,江云锦还是压下了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将手放在了萧宸睿的手中。 “殿下,是回东宫,还是出宫?” 小德子站在太子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而太子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眼神幽暗,没什么表情。 “出宫……” “是……” 江月柔休养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原本在牢狱没怎么受罪,受的最大的罪就是没有饭吃。以及见不到阳光。这段时间,仗着江云锦不经常在府里,沈寒荷费尽心思地从库房里搜刮补品,生生将江月柔补得红光满面。 “小姐,太子殿下送信来了。” 江月柔身边的小翠,自小跟着江月柔长大,最是了解江月柔的心思,在收到小德子送来的信后,当即迫不及待地将信拿给了江月柔。 “快给我看看。” “是。” 小翠浅浅地笑了下,将手里的小纸条交给了江月柔。纸条上仅写了两个字,满月。 满月楼? 江月柔心中虽感疑惑,但还是心内期待地对小翠道: “快,帮我梳妆,我们也去满月楼。” 太子从宫里出来后,就直奔洪武大街的满月楼,独自一人坐在包间内喝着闷酒,说实话,就是萧源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明明那江星晚在他心里不及江月柔半分,可当他看到江星晚和王叔如此亲密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如此的烦闷。 “小德子。” 萧源已经有些醉了,他口齿不清的叫着身边的小德子。 “奴才在。殿下是觉得哪里不好吗?” “你说……你之前不待见的女人突然和别的男人亲近,你心里觉得不舒服,是……是什么原因?” “殿下,这应该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一天不受自己控制,被别的男人沾染,心里不开心才是正常的。” “你……你说得对,是本太子的,谁都夺不走,就是她自己,都不能轻易地离开我身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此时的萧源已经喝的醉汹汹的了,说完后,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后,仍觉得不痛快,干脆抱着酒壶,整壶往嘴里灌。 等江月柔到的时候,萧源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江月柔急忙过去,让人端来一盆热水,贴心的将萧源扶到床塌上,将帕子放在热水里浸湿,拧干净水后,贴心地替萧源擦脸。 看着眼前容貌较好,体态尊贵的男人,江月柔忍不住心动,当初之所以想要抢夺江星晚的未婚夫,除了太子妃的身份和荣华富贵的生活外,最重要的就是萧源长得很好看,应该说,萧家人长得都不差,可她独独看上了眼前这个。 只要能怀上太子的孩子,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能说什么。 这毕竟是皇孙,若不想让皇孙沦落民间,太子只能娶你进门。 江月柔再次想起母亲的话,再看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太子,江月柔心底控制不住的激动。 母亲说得对,只要能怀上太子的孩子,就是为了孩子,太子必须得迎自己进门。到时候,凭着父亲和大哥在京城的地位,这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江月柔眼眸蓦地一沉,随即,她温柔的靠近太子,一脸羞涩地吻了吻太子的唇,纤细的手也如羽毛一般拂过太子的脸颊,模模糊糊间,太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江月柔的那一刻,起初有些迷蒙,但随即,眼神蓦地一变,一把拉着江月柔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床幔轻纱垂下,将两道柔美旖旎的身影遮掩,独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阵裂帛撕碎的声音响起,掺杂着粗重的喘息。 情到浓时,太子一边用尽全力,一边在江月柔耳边低低软语。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经历了起初的一阵刺痛,此时的江月柔渐渐缓了过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如此温柔的人,她的心此刻被爱意涨得慢慢的,就像是装满水的杯子,满地都要溢出来的。她伸出柔弱的纤瘦胳膊,双手捧着萧源的头,羞涩地主动吻了吻萧源的唇,轻声承诺道: “殿下,我是你的,一直都是,我不会你的,永远不会。” 随后四个字,江月柔几乎是用气声说的,既像是一种承诺,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决定。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彻底激发了属于男人的兽性。江月柔几乎承受不住,正当两人情到深处,一切都要自然而然发生的时候,萧源突然压在自己身上,他的唇靠近自己的耳边,既是一场情事结束时而发出的满足喟叹,又是情到浓时不自然的真情流露。 “江星晚,你逃不掉的……” 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那杯盛满水的杯子彻底的碎裂,满地的瓷片露出锋利的棱角,杯中满溢的水溅起大片的水滴,独留一片湿润的水渍永远留在心口。 江月柔的胸口被人生生刺入了一把锋利的刀刃,鲜血淋漓。在承受男人爱意的同时,她的眼角划下晶莹的水滴…… 第53章 暗恋宠溺 这是江云锦第二次到淮安王府,上次的光临并不算是一个美好的回忆,此刻再次来到这里,江云锦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萧宸睿察觉到江云锦的情绪,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装作漫不经心道。 “放心,这不算是你第二次来王府。” 江云锦:“……” “你从太后宫里出来后,晕倒在宫道上,是我将你带回了王府。”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啊。” 萧宸睿顿了下脚步,扭头看着江云锦,江云锦被看得有些蒙。过了许久,萧宸睿才开口。 “我原谅你了。” 之后的一路无话,这次来淮安王府的心情和上次的完全不同,上次因为想着青柠的事情,一路几乎是闯着进来的,这王府的风景什么的,没有一点心思去欣赏。而这次的心境确实完全不同,一路上跟在萧宸睿的身边,欣赏着王府的风景。 这风流王爷,审美还是挺在线的,整个王府的风格都比较偏向于江南园林的风格,亭台水榭,假山池塘,当人置身其中的时候,不由得会觉得一阵安宁。 “王……王爷,” 经过这段时间王府大量的珍贵补药往青柠的肚子里灌,青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都可以独自一人来到院子里晒太阳了。 “江小姐……” 因为角度的问题,青柠第一眼看到的是萧宸睿,当江云锦的身影从萧宸睿的身后转出来的时候,青柠的眼里顿时出现了惊喜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看样子,你在王爷这里修养得很好啊!” 江云锦来到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柠的脸色,这脸色的确比先前红润了很多,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江小姐……” 在江云锦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青柠当即朝着江云锦跪了下来。郑重地向江云锦磕了三个头。 “奴婢一条贱命,若不是小姐相救,早就死在了牢狱之中,王爷和小姐的大恩大德,青柠无以为报,若小姐不嫌弃,青柠愿终身侍奉小姐,就是将青柠的这条命给小姐,青柠绝无二话。” “快起来。” 江云锦实在受不了这动不动就朝人下跪的风气。这给皇帝下跪那是不得已,不跪就得将命搭进去。可除了皇家,就完全没必要行这样的大礼。 江云锦搀着青柠的胳膊将人扶起来,嘴角带着笑道: “我救你,一个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现在确实身边有点缺像你这样有武功在身的人。毕竟,我的情况,你在江月柔身边这么久,想必也知道了。就只有小环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 青柠点点头,低声道:“奴婢知道。” 江云锦笑了笑,握着青柠的手,这是一个亲昵的姿势,也是一种见到人才放下姿态求贤的姿态。 “另一个,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之所以答应江月柔做那件事,不过是受了她的胁迫罢了,若不是如此,在比赛前,卢小姐也不会从我的手里夺走我选中的那匹马了。” 青柠看着江云锦,她没想到这位江小姐竟然如此敏锐,当初在各家小姐上场选马的时候,她刻意收买了周府的几个下人,编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诱导卢小姐,目的就是为了让她选中那匹有问题的马。 因为卢玲语是丞相最宠爱的女儿,她出事,丞相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到时候,江月柔肯定跑不掉。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江云锦浅浅地笑了下,而站在一边的萧宸睿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觉得好笑。 “我已经派人在查找里妹妹的线索,不日就会有个消息。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姐妹团聚的。” “多谢小姐。” 江云锦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心里有些心疼。江星晚如今不过十四,而实际的自己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年纪正是最天真烂漫,没什么负担的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而不是像他们现在,被这个时代逼着杀人,被这个时代逼着学会如何活着。 “这段时间,马场那个案子尚未结束,你还不能露面,等风头过了以后,我会找个机会让你跟在我身边。” “是。” 说到这里,江云锦没少微微挑了挑,看向了站在一边,有些百无聊赖的萧宸睿,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后,萧宸睿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 “王爷,这段时间,青柠就还是劳您照顾了。” “留在我这里,可以,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江云锦:“……” 虽说不能可着这一个人薅羊毛,可…… 江云锦上下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矜贵,通身气质出众的男人,又扫视了一圈整个王府。 这人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啊,这成天在自己眼前晃悠,不薅上几把,多少有些丧良心了吧! “那王爷想要什么好处?” 这话还真将萧宸睿给难住了,要说最想要的,除了眼前这个人,其余的他还真看不上。可如今,他最难得到的也是眼前这人。 难办啊,实在难办。 “只要王爷答应青柠在您这里养伤,过段时间。我送您一件独特的见面礼。” 犹豫了一下,江云锦还是忍痛开口,虽说不过是画张画的事儿,可毕竟要消耗自己店里的好料子。着实有些心疼。 等等……好料子。 江云锦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萧宸睿。萧宸睿警惕地看着江云锦,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总觉得瘆得慌。 日头西斜,天光照暖,江云锦一脸灿烂地被自家马车接了回去,回去的时候,更是满载而归,怀里抱着两个金丝楠木箱子。箱子里满满的都是各种尚未被雕琢过的宝石原石。皆是不容易开采,成色极好的料子。 萧宸睿站在门口看着江家的马车离开王府,最终还是无奈又不自禁带着点宠溺地笑了下。 在面对那双眼睛的时候,自己终究还是没办法拒绝啊! 第54章 来我身边吧! 满月楼在经历了一夜的热闹繁华后,终于在第二日清早沉寂了下来,清晨的日头从东方升起,穿过高山,将炙热明亮的光芒播撒向整片大地。反倒独留几束别样的光芒穿过薄薄的桐油纸,照在屋内的一角,将缩在床脚独坐一夜的女人衬托得更加凄楚可怜。以及对方那满眼的恨意即使被如此温暖的阳光照耀,依旧没办法将其融化。 自昨夜和萧源共赴云雨之后,原本江月柔是满怀期待的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男人,可昨夜男人在自己耳边无意识叫出的那个名字,彻底的打破了她所有的骄傲。 原来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终究还是敌不过江星晚那个贱人。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那些男人的目光总是盯着江星晚? 明明成为太子的女人,自己本应该高兴的,可她就这么抱着被子缩在床脚枯坐了一夜,就这么想了一夜,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悲戚。 也是这一夜,江月柔才发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原来都是个笑话。 江月柔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萧源,原本愤恨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扭曲,甚至带着一点阴鸷的狠毒。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必须得走下去,无论萧源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这个太子妃之位,乃至于以后的皇后之位,都只能是她江月柔的。谁都抢不走,谁也不要妄想从自己的手里夺走。 迷迷糊糊间,一直昏睡着的萧源渐渐转醒,因为宿醉,清早起来,头还有点痛。他下意识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等到他终于从宿醉的爱头疼中缓过来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儿。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结果就看到了缩在一角,低声抽泣的江月柔。那一瞬间,萧源彻底的清醒了,他眼睛骤然睁大,看着江月柔,颤声道: “昨晚……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昨晚,昨晚殿下……殿下……” 江月柔哭得伤心,身为一个女儿家,又如何好意思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呢。 可萧源毕竟是太子,自从到了年纪后,宫里都有教习嬷嬷,甚至还有暖床宫女,像这种事情,都不需要说,就单是看江月柔身上的痕迹以及满地狼藉的现场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萧源只觉得头更疼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因为郁闷在房间里喝闷酒的时候,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没有任何记忆。如今做下了如此的荒唐事,该如何收场? “这件事先不要和别人说,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江月柔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原本在这之前,她的心里还有一丝希冀,至少殿下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没想到,他竟然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江月柔埋在胳膊底下的眼睛阴狠的闪过一抹恨意。 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想都别想。 可表面上,江月柔还是脆弱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孩儿,萧源终究还是心存愧疚,他伸手将江月柔揽在怀中低声道: “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给江家一个交代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待江云锦抱着两盒子的战利品回来的时候,正巧半道上遇到了江月柔。江云锦直接忽视了江月柔,朝着自己院子里走。可身后那道灼热且带着恨意的目光就是自己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真是莫名其妙。 江云锦只当是江月柔心气儿不顺,或者在太子那里受了委屈,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了。江云锦也不在意,回到自己院子里后,将箱子里的宝石原石都拿了出来。 不愧是淮安王,宝贝就是多。就是这些原石,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这成色,这上色度,简直都是上品。 “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 小环原本去药铺买点活血化瘀的药,去了王府后,才知道将军出事了,小姐和王爷进宫了,可当她在王府里等着小姐的时候,又从嬷嬷嘴里得知小姐早已经一个人回了府。 小环被自家小姐这晃人的作风属实无奈,又或者说,自家小姐这是完全没想起来自己? 小环都想哭了。 “小环?你从哪冒出来的?” 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直觉得身边有哪里不太对劲儿,等小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将这小丫头忘记了。 果然,江云锦不过脑子张嘴说出的这句,顿时令小环哭丧着一张脸,若是江云锦再多说一句话,只怕小环当场就能哭出来。 “我……我没事儿的。小环你……” 看着小环怀里还抱着药,江云锦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江小姐……” 就在这时,云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当他看到江云锦面前几乎数不过来的宝石原石后,震惊的表情都来不及掩饰。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当中很多原石可是王爷花费大力气在各地寻来的。很多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江小姐这里?难不成江小姐成功地将王府洗劫一空? 察觉到云暮诡异的眼神,江云锦有些奇怪的看着云暮。 “云暮?你过来是王爷有什么事儿要交代吗?” “哦,那个,江小姐,这是王爷从皇家冰窖内拿的冰,听太医说这东西能消肿。所以王爷让我送来一些,让您每日用布将冰包裹严实,敷一敷脚踝,这样能好得快一点。” “劳烦你和王爷说一声,多谢了。” 云暮说完就打算退下了,刚走了几步,江云锦悠悠地在背后道: “王爷对我的好,我自然记在心里,你回去的时候,顺便给我带句话给王爷。” 云暮顿下脚步,转头看向了江云锦。 “若是他派你保护我,那就完全不必,我自己能保护自己,与其相信别人,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若是他派你是为了跟踪监视。那自然是他的自由,我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有些时候,同盟,只有双方都有秘密,才能维持得下去,你说是吗?” 云暮愣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脚尖轻点,跳到了院墙上,正准备离开,背后又传来一句: “不过,若是他能将你送给我,我倒是十分乐意。云暮,不如你就跟了我吧!我保证,跟在我身边肯定比跟在王爷身边要轻松自在,甚至俸禄待遇绝对不比他给的少。” 啪……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原本还稳稳站在墙沿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那声沉闷的摔击声,属实摔得不轻…… 第55章 暗卫变媒婆,身上担子重 等云暮回王府后,向萧宸睿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竟然还认真想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后,萧宸睿看着云暮,许久都没有说话。 “王……王爷,您……” 云暮紧张的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王爷,他们这些暗卫是先帝刻意为王爷挑选的,都是自小跟着王爷的,此时看着王爷的目光,云暮丝毫不怀疑王爷真的会将自己送给江小姐。 “不如……你就跟在她身边吧!” 云暮当即跪下了,低着头战战兢兢道: “不知属下做了什么事惹得王爷如此动怒,若属下做了什么错事,王爷尽管责罚便是属下绝无二话,但还请王爷不要将属下送人。” 萧宸睿看着云暮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上前几步,将云暮扶起来,认真道: “如今,她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这几日,她又锋芒毕露,只怕会有人对她不利,有你在身边,本王也能放心些。” 既然王爷都如此说了,云暮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了。从书房出来,云暮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管家正端着茶水差点被云暮撞翻。管家“哎呦”了一声,看着云暮。 “你想什么呢?差点烫着你。” 云暮有些委屈的看着管家,管家在王府内生活的时间也挺久的了。王爷身边的那几个暗卫更是看着长大的。其中唯有云暮有些缺心眼,但这孩子也是个单纯的,想事情不会想得那么深。 当看着管家的那一刻,云暮忍不住将在书房内的事情和管家说了,管家看着云暮一脸委屈的模样,只恨铁不成钢。 “你傻啊……” 管家没忍住骂了一句。 “王爷明显是对那江家二小姐有意思,想要让人家姑娘成为咱们王府的王妃。你过去以后,不但可以随时将那江小姐的情况和咱们王爷汇报,到时候你还能多在江小姐面前说说咱们王爷的好话。到时候若是他们二人真的能成的话,你不就成了大功臣了?” 经由管家这么一提点,云暮也渐渐觉出味儿来了,他这才想起之前王爷对那江小姐的态度为何如此古怪,原来是这样啊。 “陈伯,谢谢你,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说着,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开开心心将自己洗干净了送进了将军府。当江云锦看着手里的卖身契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年郎了。 当时她不过是随口说说,本以为依着云暮和萧宸睿自小长大的情谊,也不会真的将人送来,现在真送来了,反倒是江云锦有些不太好收场了。 无奈,这送到手的人,不要白不要。 “既然跟着我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以后就安心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小姐。云暮定当对小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江云锦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笑道: “这道不至于,但跟着我可以,但我不希望我的人有二心,既然跟着我了,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清楚。” “是。” 安信候自那日被江云锦在御书房怼了之后,成天做事儿都觉得气不顺,自己一个常年在朝堂上浸淫这么多年的人,竟被个黄毛丫头怼得头都抬不起来,简直有辱斯文,简直丢安信候府的脸。 也正是因为那日在御书房说的话,皇上对他的意见也越来越大,之后每次上朝,皇上都会借机发作一下,顺便再斥责自己一通。就连朝中同僚们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笑话。属实憋气得紧。 清早吃饭的时候,见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在,眉头皱了皱,问道。 “梁儿呢?怎的不来吃饭?” 安信候夫人知道这段时间侯爷因为朝堂上的事情,情绪不太好。又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侯爷牵累。就帮着打掩护。 “梁儿昨晚睡得晚,我就没让人叫他。” “睡得晚?他又出去鬼混了?” 自己实在是太了解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他成天出去做什么,他简直一清二楚。 “说吧,他这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儿?把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掳了过来?” “没有,侯爷说什么呢?梁儿身边有那么多妾室,又哪里还有闲心出去掳人啊。”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那双白瓷筷子摔在瓷盘上的那一刻,瞬间碎成了几段。有些碎渣直接掉进了没动几口的饭菜上。 “他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成日不学无术,在那窑子里鬼混。上次马场那事儿,要不是我给他擦屁股,将全部的责任都推给那江月柔,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如此逍遥自在地在外面逛窑子,吃花酒,玩儿女人?” 安信候到底是侯爷,生气的时身上的气场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就是安信候夫人都下意思禁了声,不敢再替儿子多说一句话。 “赶紧的,将人叫起来,他身为禁军左骁卫,成日不去当差,在外面花天酒地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慌里慌张地喊道: “侯爷,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看着下人毫无规矩可言地跑进来,安信候夫人眉头一拧,厉声斥道: “有什么急事至于这么慌慌张张,像什么话?” 那下人脸上满是惊惧之色,直到看到侯爷和安信候夫人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侯爷和夫人惊惧道: “少爷……少爷他出事了。” “什么?” 安信候夫人顿时从餐桌前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还磕到了桌子上,可她此刻没有心思管磕疼的膝盖,神色惊慌地一边朝着卓梁的院子走,一边问那下人道: “梁儿出什么事儿l了,你快说……” 安信候也紧跟在安信候夫人身后,朝着卓梁的院子走去。不等那下人说什么,二人早已经加快脚步冲进了卓梁的院子里。 第56章 卓梁被刺,父兄抵京 院子安静得可怕,伺候的丫鬟低低地抽泣着,有几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吓得脸都白了。 等安信候和夫人一起走进东厢房,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窜。 二人颤着手走入卧房,当看到自己的儿子此刻正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被掀开的被子下露出了鲜红的血液,和那张苍白的脸。那血红的颜色还在顺着他的胸口往外流,鲜红的血滴滴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血花,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在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浑身裸露,早已气绝的女子,那女子的脖子上残留着紫红色的掐痕,手上还残留着血迹,现场的情况再清晰不过了。是那女子拿着刀刺伤了卓梁,而卓梁在受了一刀的情况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生生掐死了那女子。 “梁儿啊……” 安信候夫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过了一会儿,一声凄厉的哭泣声响彻整个安信候府。 江云锦也是在刚睡醒才知道这件事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暮。 “你说,卓梁死了?” “是,听说卓梁是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据说还是被一个女刺死的。” 江云锦侧躺在床上,小环正拿着冰块给她敷脚踝,她低着眸认真想着什么。跟在江小姐这几天,云暮也发觉了,这江小姐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 所以,此刻屋子里十分安静,安静的只有窗外清脆的鸟叫声。 此时已经接近初秋,天气有些转凉了,可鸟儿依旧在枝头蹦得欢快。 “这件事不对劲儿。” “小姐是想到什么了吗?” 江云锦看着云暮,认真思考道: “这卓梁再怎么不学无术,可也至少是禁军左骁卫,身上多多少少有点武功在身的。他在选择女人的时候,都是选那种相对柔弱的女子,刚烈的女子也不是没有过。可从不选比他自身强大的女人。他在将那个女人带进侯府的时候,必定是经过详细调查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女人杀了。还是在床上的时候,这无论如何看,都太奇怪了。” “那如果是那女子隐藏得太好呢?” “不可能……” 江云锦看着云暮。 “你是练武之人,自是知道练武之人需要具备的条件,而一旦武功练得越发出神入化,就越发难以隐藏。因为……肌肉记忆是没办法骗人的。” “就比如说,你常年练武,若是我偷偷从背后偷袭,你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卓梁在禁军带了这么多年,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那依小姐看,这卓梁的死,有蹊跷?” 江云锦眸光微微荡起波澜,眼中流露出一抹兴趣。 “若是没猜错的话,只怕是寻仇。不过……这女子倒是个能人。报仇报得如此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这件事若不是个心细的人,只怕发现不了其中的不对。” “小姐,这件事只怕安信候府没那么容易过去。” “过不去又能如何?卓梁在马场意欲刺杀于我,若不是太后在其中处处阻挠,我至于到现在都抓不到切实证据将他定罪吗?这个时候,我倒是要谢谢那个阻止了这场刺杀的人,也算是帮我报了仇了。” “可是,小姐,我怕安信候夫人会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小姐头上。”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想怪罪到我的头上,也得有这个本事。这段时间我也是乖乖待在府里好好养我的伤,就是出去,也是只见了王爷和皇上。有本事,她去找王爷和皇上对峙啊!” 江云锦丝毫不惧,她悠闲地躺在床上,这段时间接着脚踝的伤,将几件铺子的账好好整理了一番,这段时间,这几间铺子的收益甚为可观,要不了多久,自己只怕就要成了一个小富婆了。 “对了……” 江云锦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的云暮,道: “云暮,明日你去一趟寒松阁,和姚星澜说一声,这安信候府的事情,可是一个好素材,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 听了江云锦的话,云暮当即变了脸色,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离开了。 小环看着云暮的背影,有些忧虑的道: “小姐,您这么早将寒松阁的事情告诉云暮,您就不怕云暮将这件事泄露给王爷?” 江云锦从茶几上端了杯茶,喝了一口后,这才缓缓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用他,就不打算瞒着他。” 江云锦看着窗外逐渐有些枯黄的叶子,低声道: “父亲和哥哥快到了吧?” “驾……” 马蹄踩踏在道路上扬起了阵阵灰尘,在漫天灰尘中,挥起马鞭,在空气中发出的咧咧声,不停地刺激着耳膜,让人既兴奋又期待。 “爹,你的伤没问题吗?” “小伤,能有什么大事。” 江凌霄看着跟在自己不远处的儿子,心下开心,距离京城越来越接近了,他好像都看到厚重的城门了。 “就那小子的刀法,一看就是没练到家,当看到老子的第一眼,就吓得刀都握不住,还真是从那帮老迂腐的手里出来的,果然都是废物。” “爹,这件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世家那帮老狐狸既然敢派人来杀你,目的就是想从你手里拿走兵符,夺我江家兵权。” 江逸尘一想起那日惊险的刺杀,他心头就止不住的跳动。此刻距离京城越来越近,有些事情必须得提前提醒一下父亲。 “这次回京一定得更加小心。如今父亲在边境收拢大片疆土,打下了数场胜仗,如今我江家早已成为了皇上和太后所忌惮的对象。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牵扯到江家。” “我知道,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定当不会将把柄递给那帮只会龟缩在京城的缩头老龟。我江凌霄握在手里的兵权,岂有送出去的道理。” 江逸尘见江凌霄心中有数,当下也放下了心。 “将军,少将军,你们看,前面就是京城了吧?” 身边副将的话,顿时将二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果然,在距离十几公里外,他们二人亲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厚重城门。 江凌霄和江逸尘同时扯起了一个笑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城门,心中同时说了一句: “京城……终于回来了。” 第57章 朝堂之内,要有我的人 哎,听说了吗?这安信候世子啊,玩弄女人,结果被人在床上给杀了。” “听说了,我原本以为那是别人瞎编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什么瞎编的,你没见安信候府挂白幡了吗?这安信候世子本就是个纨绔,成天只知道留恋烟花之地,早晚得死在女人手上,这不……遭报应了吧!” 卓梁死亡的消息,安信候府一直都秘而不发,将事情隐藏得严严实实。就是怕被人知晓卓梁的真正死因。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知是谁泄露了卓梁的死亡细节,还被人写在了近段时间十分火爆的报纸上。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信候府的世子,因为玩弄女人,常年在烟花巷柳里留恋,这才导致在床上被个女人杀了。 安信候知晓后,勃然大怒,派人将派发下去的报纸全部收缴,甚至还将购买报纸的人全部下狱,一时间搞得整个京城乌烟瘴气。 “安信候府仗势欺人,自己的儿子就是个纨绔,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如今他老子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杀人灭口。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安信候府仗势欺人,枉顾我大夏律例……” 又一个买了报纸的人被安信候派的人强行收押,那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冲着那些个打手以及尚未露面的安信候破口大骂。周围的人围着那个人,指指点点。明面上不敢反抗,只敢低声附和那人的咒骂。 “安信候好大的官威啊,为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竟做出此等欺压百姓之事。实在是目无王法。” “少废话,胆敢编排世子殿下,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些个打手皆是安信候好吃好喝伺候了多年的,此刻捉拿这几个读书人简直绰绰有余。对方胆敢反抗,那些打手毫不留情地挥着棍棒招呼道那些读书人身上。 “小姐,这报纸……如今咱们还卖吗?” 江云锦坐在二楼喝着茶,这个地方的视野好极了,能将楼下的好戏看得清清楚楚。 “卖啊,为什么不卖?” 江云锦放下茶杯,唇角勾着笑,一手放在栏杆上,纤细的手在栏杆上缓慢地敲击着。 “我说过,一期时报,至少要卖上一个月,等到这信息足够所有人消化,或者在新的新闻出来之前,这报纸就不能停。” “可是,小姐,如今这安信候对咱们寒松阁的报纸打压的厉害,只怕不好卖啊……” 姚星澜站在江云锦身边,有些为难道: “这人啊,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这安信候越是不让京城百姓知道什么,他们越是好奇,就会越想要了解那些试图遮掩的消息。” 姚星澜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么年轻,却好像所有事都成竹在胸,她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就好似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看的明白,算的准确。 “这个时候,正是打开咱们寒松阁知名度的时候。先前不过是一些读书人愿意购买,如今,一些稍微识些字的也开始蠢蠢欲动,读书人,生意人,以及……朝廷中人,我要让他们都买我寒松阁的报纸,这样,以后才能将寒松阁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外面喧闹的街道和此时安静的茶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云锦坐在茶楼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将楼下的百姓也看在眼中。无论在什么时候,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立足的根本,只有得到百姓的支持,才能办成想办的事情。 即使如今她尚没有什么实力能做出什么,可等到自己的信息网彻底完成以后,到时候,就只有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被人捏着命门,命令自己做什么。 如论什么时候,她……绝对不要做那个被动的人。 “星澜,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景和二十年的一甲状元吧?” 姚星澜没想到江小姐竟然会关注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当即回道: “是。” “那为何没有入朝为官,却跟在我身边做事?” “回小姐的话,做过的。” 想起当初的自己在朝为官时候的事,姚星澜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提当初的事情。 “当初中举后,进入翰林院成为修撰,起初做得还算中规中矩,直到我不曾给上级给孝敬,也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得罪了不少人,后来那些人就开始处处排挤,不但将一些繁复纷杂的琐事交由我处理,若是哪里做得不好,动辄打骂,再不然就是给上面的顶罪。挨罚。属实没意思透了,便辞了官。” 姚星澜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江云锦,生怕江小姐误会自己,认为自己是因为做事不仔细才被贬斥,罢官的。急忙解释道: “小姐,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江云锦打断了姚星澜慌张的解释,反倒勾起浅浅的笑意。顿了一会儿后,才认真道: “若是我想让你入朝为官,你作何想法?” 姚星澜愣愣地看着江云锦,等回过神来后,姚星澜当即朝着江云锦跪了下来,激动道: “小……小姐,实不相瞒,我当初拼命读书,为的就是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祉,成为百姓们口口称道的好官,可起初的经历并不算好,之所以辞官,还是因为寒了心。可这么多年,我始终念着这件事。我……我……” 说着,姚星澜竟控制不住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甚至就连声音也带着些哽咽。 “我想入朝为官,我想成为一名好官。” 江云锦暗地里观察了姚星澜很久,当初她决定创办寒松阁的时候,姚轮起初并不同意,是后来和姚轮闲聊的时候,才知晓,是姚星澜的劝阻最终让姚轮改变了主意。足以看出,这姚星澜不是个庸才,成为寒松阁主事的这段时间,自己交代的事情,他都办得很好。 尤其是报纸的名头逐渐响起来之后,寒松阁就越来越忙,就这,姚星澜仍然坚持看书,无论是从他的举手投足间,还是从他的谈吐,时不时说出的见解,足以看出他的能力。 “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入朝为官,一个是为了知道你心中有这个执念。另一个……” 江云锦弯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认真的看着他道。 “相信我的情况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想必心里也清楚。江家如今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为了江家,也为了我自己,我需要朝堂上有自己的人。我是位女子,朝廷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么一个女人在朝堂上有一席之位。所以……我要让你去。”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让你做有损大夏的事情,我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为了保护江家。仅此而已。” “小姐,我愿意。” 第58章 城门迎军队,亲人相见 在想好和姚星澜提这件事之前,江云锦预想了各种结果,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这不免令江云锦有些好笑,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眼角带笑地看着姚星澜。 “你就不再想想?不怕我说这些都是诓你的?” “不用,更何况……我相信小姐。” 姚星澜认真的看着江云锦,眼角带着笑,甚至还带着就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算是诓我的,我也愿意的。 楼下原本吵吵闹闹的环境此刻似乎变得更加吵闹,而茶楼内,那些读书人喝茶品茗,谈论诗词歌赋的声音,也在此刻变得清晰如在耳际。唯有二楼这一方空间,显得格外寂静。 云暮躲在暗处,看着不远处江小姐和那个叫做姚星澜的男人站在那里,互相看着对方,心里那叫一个着急。这姚星澜一看就对江小姐不怀好意。这王爷若是再不行动,只怕江小姐就要被人抢走了。 “小姐……” 小环从楼下跑了上来,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大口地喘着粗气,江云锦下意识迎了上去,顺手倒了杯茶递给小环,道: “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得这么急?” “小……小姐,将军和……和少将军快到竟成了,皇上……皇上传纸让您前去城门口迎接。” 江云锦愣了下,但随即还是反应了过来。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紧张,还带着一点害怕。 她不知道江逸尘或者江凌霄对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的妹妹和女儿了解多少,如今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不会看出些什么来? “小姐?你想什么呢?” 小环疑惑地看着正发愣的江云锦,江云锦回过神来,下意识回道: “没事儿。” “小姐,马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咱们快去吧!” 江云锦也顾不得想其他,顺着小环的牵着自己的力道,朝着楼下跑去。这一路上,江云锦都能听到周围的人皆在谈论江凌霄和江逸尘回京的事情。很多人为了凑热闹,全都朝着城门口去了。 江云锦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朝着一个方向涌动的人群,这场面壮观极了,这就是英雄归京该有的待遇吗? “小姐,到了。” 等江云锦牵着小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后,皇上和文武百官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许久,江云锦默默跟在百官家眷们的身后,一转头,正巧看到江月柔低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这才几天没见,总觉得江月柔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脸色看着好像也有些不好。 江云锦没有多想。转过了头。而另一边的江月柔好似觉察到了什么,在江云锦转过头之后,也看向了江云锦的方向,只是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透露着浓浓的化不开的仇恨。 “星晚啊,来朕身边……” 江云锦过来的时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为了不第一时间见到父兄,可皇上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了自己。江云锦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 看来,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无奈,江云锦还是朝着最前面走去,来到皇上面前后,恭敬地朝着皇帝行礼,随即退后半步,站在皇帝身后,而与她平行站着的,正是萧宸睿。萧宸睿深深地看了眼江云锦,没说什么。 随着一声激昂的鼓声响起,伴随着军队号子的悠长乐声,一阵整齐且带着强大气势的脚步声从远处逐渐逼近,依稀能从浓重的灰尘中看到几道漆黑挺拔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玄黑色铠甲,身量高大,看年纪大概四十多的男人,在他身边的,是位身着银白铠甲的少年。男人眉眼间尽显杀气,远远走来,如同刚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头狼,齿间尚带着新鲜的血液,浑身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仅仅只是从远处看着,都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头顶压下。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云锦看着这一幕,竟不由觉得激动,一直被她强行压下去的肃杀,在这个时候竟控制不住有些跃跃欲试。常年顶着血腥味的她,此时见着这一幕,只觉得心潮澎湃。 萧宸睿似是心有所觉,下意思看向了身边的少女,当察觉到少女眼里闪烁的蠢蠢欲动是什么的时候,萧宸睿心下只觉得惊喜。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小丫头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仅仅不到一刻钟,那如同黑云压城般的身影已经抵达京城门口。江凌霄一扯缰绳,让马儿稳稳停了下来,当即利落地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皇上面前走去,江逸尘紧随其后。 二人走到皇上面前后,齐齐单膝下跪,朝着皇上行礼。皇上大喜,上前几步,双手扶着江凌霄的胳膊,将人扶起来。随即拍了拍江凌霄的肩膀,大声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江凌霄也爽朗地笑着。看着皇帝道: “陛下,臣幸不辱命,将属于我大夏的领土收回来了。” “好,好啊。你如今可是我大夏的英雄了啊。” “英雄不敢当,微臣本就是将军,保护百姓,为陛下分忧,守护我大夏江山。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都是虚的,我大夏延续百年,万年,这才是实在的。” 江凌霄是个粗人,能说出这些话,确确实实是他的真心流露。皇帝听着这话,心下高兴。当即朝着众人宣布: “凌霄说得对,今日江将军回京,朕在宫内摆宴,好好庆祝一番。” “是……” “对了。” 皇帝宣布完了摆宴的事情,这才想起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不曾言语的江云锦,他朝着身后道: “星晚,还不上前见见你父兄,这么久不见,你们也该好好聊一聊。” 江云锦愣了一下,还是朝着皇帝行了一礼,往前走了一步,来到江凌霄和江逸尘面前,朝着二人行礼,问候: “星晚见过父亲,哥哥。” “星晚……你……你真是星晚……” 江逸尘和江凌霄二人在见到江云锦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两个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不曾红了眼眶,在江凌霄遇刺的时候也不曾红过眼眶的大男人,如今见着江星晚的时候,却瞬间红了眼眶。 第59章 时间抹不掉少年情 江云锦站在那里,一时有些无措,当看到面前的父兄皆是眼神带着湿润,她的心脏又控制不住的紧紧抽搐,就好像被人死死捏着心脏,不留一点空隙,一股酸楚的疼痛自心脏深处蔓延。江云锦的眼眶竟也情不自禁的红了。 “真没想到,晚儿竟然长这么大了,还……还这么漂亮。” 江凌霄看着眼前这个和妻子长得越来越想的女儿,他控制不住的有些哽咽。 “好了,凌霄这次回来,有的是时和家人团聚,咱们先回宫……” 看着这父女二人这么多年不见,这突然见到,略微有些局促,皇上即使出来打圆场。怕再这么站在这里,只怕氛围就有些尴尬了。 “对对对,咱们先回宫,皇上早早摆好了宫宴,就为了给江将军和少将军以及众位将士们洗尘庆祝。” 这次江凌霄回来,不过是带了一队先锋部队,大部队仍旧驻守在边关要塞,如今虽说和大梁暂时休战,可那巴特属实是个狡诈阴险之人,时不时会骚扰一下边境。 所以,江凌霄和江逸尘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驻守边境的战士们吃饭的问题,以及战马们的口粮问退。 他们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等想要的得到了,就会即刻返程,故这才带回来的,都是一对行动敏捷的轻骑。 皇上有意和江凌霄拉进关系,也是为了百姓和众将士看到,他对军队的重视程度,故特意拉着江凌霄和自己并肩走在一起,身后跟着一种大臣和家眷们,以及跟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江月柔究竟是不是江将军的女儿啊,怎的这么半天,这江将军只看到了江星晚,压根理都没理她江月柔。” 卢玲语因为马场一事,对江月柔颇有微词,处处看她不顺眼,若不是江星晚在危机关头救了自己一命,只怕自己早死在了马场上。 此时看到这一幕,故意说出来气江月柔。 果然,她刚说完,江月柔的脸色变得及其难看。原本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扑了厚厚的一层脂粉,显得脸色惨白惨白的,此刻难看的就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似的。 沈寒荷脸色亦不怎么好看,从头到尾,江凌霄何止看她们母子一眼,估计压根就没想起来他们母子,从出现在城门口,他的眼里就只有江星晚那个贱人。 沈寒荷牵着江月柔的手,无声的安慰。江月柔没什么反应的跟着人流,朝着宫里走去。 殷博瀚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口,此刻看着江逸尘一脸冷逸的站在那里,一身银白色铠甲遮挡不住他由内散发出来的温柔。亦遮掩不掉他那股令人难以忘怀的清冷美人独有的气质。 他一直站在官员当中,看着那道自小追随的身影,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一抹弧度。 待众人都随着皇帝朝着宫内走去的时候,江逸尘因为想和妹妹多聊几句,刻意慢走了几步。 “星晚,在府里过得如何?那对母子有没有欺负你?” “不曾,哥哥放心。” 江云锦看着身边的江逸尘,她此刻才能深刻的明白为何江逸尘的名字能在京城内流传出那么多,各种版本的情爱话本,也明白为何江逸尘即使已经步入军队,他的名字仍旧在哪些自视甚高的读书人口中口口称道。 没有那一个人能将温润如玉和凌厉血腥融合的这样好。他的身上既有身为读书人应有的温润谦和,也有在战场上厮杀拼出来的血腥之气。而则两种完全不能融合可以说完全相反的气质却在他的身上融合的如此美妙。 就好像他在战场上,即使和你谈判,也是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态度去和你谈判,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好说话,亦不会让人觉得他如同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 “这么多年,哥哥和父亲不在家中,对你照顾不周,让你受苦了。” 江逸尘温柔的伸出手,想和小时候一样,亲昵的揉揉江云锦的头,可手放在半空中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将江逸尘僵在半空中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亲昵的晃了晃,笑道: “哥哥和父亲是为国打仗,星晚心里明白。更何况,星晚并不觉得有什么苦的。相比起你们,星晚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云锦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却虚的紧。若是江逸尘知道自己真正的妹妹已经死了,他又该作何心情?又该多么伤心。 “逸尘……” 两人正聊得认真,压根没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殷博瀚,殷博瀚上前使劲拍了拍江逸尘的肩膀,因为肩膀处被铠甲包裹,拍的时候发出几声厚重的“啪啪”声。 “博瀚?” 江逸尘惊喜的看着身边的人,江云锦看着他们,笑了笑。 “嗯,你这么多年在部队,脸倒是没怎么变,就是这身体倒是变得更壮了。” “你看起来过得也不错啊。听说你被调去了大理寺?以后可就需要寺丞多多关照了。” 说着,江逸尘还朝着殷博瀚认真的行了一礼。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算是将双方各种难的糗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从成年之后,因为恶人各自的原因。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如今过了这么久,再次相见,仍然能像小时候开玩笑,就好像那分开的几年根本没再他们之间的情谊上留下任何痕迹。 “对了,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江逸尘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跟在自己身边的江云锦,当即就要给双方介绍一下。殷博瀚笑着阻止道: “哎,不必,我们如今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妹妹啊,多厉害……” 殷博瀚半开玩笑,半将京城内发生的事情挑拣着说了。江逸尘听了,却并不觉得骄傲,甚至有些心疼。 “哥不在的这几年,你……” 眼看着江逸尘又要说什么“对不起,辛苦了”或者别的什么客套话,江云锦急忙打断。 “别,哥,你如果再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我可真生气了。” “醒了吧你,就是你在京城,有些事情,估计你都还不如星晚呢。” 殷博瀚一把搂着江逸尘的肩膀,笑着道。 他们二人的个头差不多。此时站在一起,深刻的演绎了什么叫“少年义气强不羁,虎胁插翼白日飞。”正如他们的感情,数年不曾变过。 第60章 宴席订下婚约 华灯初上,丝竹管弦声声袅袅,舞者伴随乐声摇曳生姿,琉璃瓦下映照着千万宫阙,随着宫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一阵阵爽朗小声惊飞了暂栖在檐下的鸟雀。 皇帝举着酒杯,已经有了些醉意,对着底下的朝臣们说道: “今日,朕在宫内摆宴,特庆祝江将军为我大夏打下北阴那块疆土,朕敬江将军。” “陛下言重了,这次胜利的功劳不只是我一人的,那是我大夏将士们心里都有一颗报国心。以及……以及” 江凌霄也有些醉了,眼神甚至都有些迷糊,他举着就被,口齿不清的说道: “以及……陛下勤勉治国,给了臣最大的信任,让臣没有后顾之忧。” “凌霄啊……” 皇上已经有些醉了,他将杯中的酒饮尽,撑着脑袋,眼神朦胧的看着坐在下面也有些醉的江凌霄,又看了眼被屏风遮挡住的女眷宴席。 萧宸睿坐在皇帝下首,此刻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后,手中的筷子蓦地捏紧,因为手上的力气太大,只致使那双金筷被捏弯了一点弧度。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皇兄了,他的酒量自己最清楚,不可能才几杯酒下肚就醉成这个样子,他不过是找个借口,和江凌霄提太子和江星晚之间的婚事。 “这太子和星晚两人的婚事已经拖了这么久,也是该找个时间,让两个孩子尽快修成正果了。” “啪……” 一声筷子掉落的声音响起,但因为声音不大,在加上音乐声的干扰,仅仅身边的人察觉到了江月柔的不对劲。卢玲语看向了江月柔。又看了看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吃东西的江云锦。 自从上次马场的时候,卢玲语被江云锦救了之后,对江云锦的态度好了很多,一直想当面和她道谢,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卢玲语端着酒杯朝着身边的江云锦靠近了些,低声道: “上次谢谢你救了我。” 江云锦正低着头想事情,她压根没想到卢玲语会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话,她有些疑惑,但还是端着酒杯和卢玲语碰了一下。笑道: “不客气,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如果上次不是你的话,只怕我现在尸体都被虫子咬烂了,还是要谢谢你的。” 江云锦:“……” 原本以为卢玲语身为丞相府的千金,走的应该是知书达理那一挂的,如今看来,这姑娘原来是是走直爽这一挂的。 “这样我们就算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 江云锦看着卢玲语这认真的小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她稍微低了下头,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 “那江月柔只怕和太子有一腿,今日皇上要敲定你和太子的婚事,只怕她会从中作梗,你一定得留个心眼啊。”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却没什么坏心思的女孩儿,江云锦觉得有些好笑。也对这个女孩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笑着点了点头,认真的道: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得到了江云锦如此认真的答复,卢玲语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对江云锦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度。她看着江云锦,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为情的小声问道: “那个……以后我能不能找你玩儿啊?”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将军府找我。若我不在,可以让人来寻我。” 二人聊天的时候,另一边,皇上和江凌霄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双方都没有喝醉,此刻不过是帝王和臣子之间的无声对决罢了。 江逸尘听到皇上的话,面上虽然不想,可握着酒杯的手已经逐渐泛起了白。 殷博瀚将手放在案几下,安慰的拍了拍江逸尘的腿,低声道: “你放心,这婚事估计不好成。” 江逸尘困惑的看着殷博瀚,殷博瀚眼角带笑的看了眼坐在上面的萧宸睿。江逸尘也将目光放在了萧宸睿的身上,一时间竟然理不出个头绪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声听了下来,舞姬们也悄声退了下去,原本推杯换盏的大臣们也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说话的声音,一时间,整场宴会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好似有两股强大的压力在无形之中对抗。 “哈哈……” 蓦地,江凌霄发出一声爽朗的小声,顿时,紧张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江凌霄看着坐在萧宸睿身边的太子,眼神中都是满意的神色。 “太子才华横溢,又得皇上真传,各方面自是不必说。若是单看臣一个人意见的话,我对太子这个女婿自是十分满意的。” 江凌霄渐渐收敛了笑, “可皇上也知道,星晚自小没了娘亲,我和逸尘有常年待在军中对她的照顾不够,这么多年,我不求她嫁给什么大富大贵的夫婿,只求她能健康开心。” “皇上,男欢女爱,本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不予插手,若是星晚愿意,臣自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皇后,以及一直低着头不言语的太子。 “凌霄说的对,男欢女爱,本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可这两个孩子早已订婚,也到年纪了。既然你说要问问两个孩子的意见,也确实应该。” 说着,皇上冲着女眷的的宴席上叫了一声。江星晚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起身来到皇帝面前,跪在地上,朝着皇上行礼。 “星晚啊,和太子的婚事,你有什么看法?” 江云锦跪在下面,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又看戏的,也有嫉妒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自己和太子的这场婚事,对谁最有利,对谁又是一大威胁,这在座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可……凭什么自己的婚事要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棋子?自己得婚事都不能做主,那么以后自己的命可能都不由得自己做主了吧! “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就在这时,侧面女眷宴席产生了一阵骚乱,皇上皱着眉头有些不太开心。皇后急忙看了眼身边的宫女,厉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回禀娘娘,江家大小姐,江月柔晕倒了……” 第61章 江月柔怀孕了 江月柔被临时安排在偏殿,由太医前去查看,其余人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消息。 江逸尘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什么感情,从小江月柔就会耍小心机。跟着她那个娘学了个十成十。他虽说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但也绝对是不喜的。而江凌霄则面无表情,对于他这个大女儿,本身就没什么感情,从小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对她也颇有些不待见。 此刻在宴席上坐着的众人中,皆是各怀心事,唯有太子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难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日虽说再三警告江月柔喝避子药,可现在看了,那日酒醉发生的事情,都是她算计好的。 不到一个时辰,太医从偏殿走了出来,他跪在殿下,朝着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和皇后行礼。 “许太医,这江家大小姐,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怎的好好地会晕倒呢?” 这眼看就要将江星晚和太子的婚事敲定了,关键时刻,这江月柔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导致半路腰斩,皇上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十分不好,可以说有些生气。 “回禀陛下,娘娘,这……江家大小姐江月柔,是……是怀孕了。” “你说什么?” 江凌霄本就喝了点酒,有些醉意上头,此刻听到太医如此说,因为控制不住的力道,手上的筷子瞬间断成了两节。 这尚在闺阁,还未出嫁的女子,未婚先孕,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近羞耻且给家族蒙羞的事情。尤其是世家大族,尤其重视名声,对家中子女的教育更是十分严格。江凌霄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家里。 果然,一瞬间,这满大殿的人皆是窃窃私语。安信候更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凌霄他们。原本儿子突然被人杀害,他心情就十分郁结,他当时就怀疑这件事是江家做的,可手上终归没有证据,心里正憋着气,此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踩上几脚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哎呦,凌霄啊,这里也不能怪孩子,你看看你,常年在外征战,家中之事几乎甚少管理,这女儿出现这样的还请也是应该。” “是啊,凌霄,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还是当紧找出那孩子的父亲是谁的。否则到时候真说不清楚啊。” 江凌霄看着这各个一副小人嘴脸,恨得牙痒痒,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江逸尘急忙将手放在父亲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 “我记得前不久,这江家二小姐也被人掳走一整夜才回来,莫非也被……” 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墙头草,此时见到江家出了这么一件丑事。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而他又想巴结人,就下意识想将这把火烧得旺一点,最好能将这江家二小姐也一并拉下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果然,江凌霄下一秒就直接暴躁地站了起来。江逸尘冰冷的眼神也顿时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了过去。就连殷博瀚和萧宸睿的目光都变得锋利。 “徐大人,身为读书人,却在这里编排一个女子,只怕有失读书人的身份吧?” 江逸尘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位徐大人,察觉到众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以及江凌霄和江逸尘那恨不能刀了他的眼神,原本尚且有底气的到了此刻,也不敢再多言语。 “呵……” 就在这时,一时不曾吭声的江云锦蓦地笑了,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坐在这里,自诩君子的男人们,脸上冰冷,眼中皆是嘲讽。 “星晚笑什么?” 皇帝看着江云锦,低声询问道: 江云锦朝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随后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圈坐在席上,一副人模狗样的那些人。高声道: “臣女只是笑,在座的各位大人们实在虚伪至极。” 江云锦的话,令在座的各位皆是脸色一变,江云锦就像是没有看到,高声道: “自诩是洁白高雅的君子,可说话做事却处处透着小人做派,自诩大男人顶天立地,却出了事只会推到女人身上。他们自己可以婚书上娶一位正妻,却还有抬各种美人小妾。甚至于在外面养外室,去寻花问柳,还自诩为风流。何为风流?” 江云锦嘲讽地看着在座的各位大臣们,那些人中,有些人脸色有些挂不住,有些人低着头不敢和江云锦直视,江云锦站在众多男人当中,如同一个高高在上,评判男女地位悬殊的冷面判官。 “不过是在座的各位为了自己的好色成性找的借口罢了。既然如此,女子未婚先孕就成为了弥天大祸?就得是死不足惜被诸位一口一个不检点钉死在耻辱柱上吗?” 说着,江云锦挑衅地看着安信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既然如此,安信候世子赤身裸体和自己的情人死在自家床上,这又该怎么说呢?难不成还真是你们这些文人口中所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下可好,在场众人的脸色原本被说的变成了红紫色,此刻提到安信候世子的身上,在场众人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白色。仅仅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演绎了一场什么叫做变脸。着实精彩的紧。 “好家伙,这……这小丫头的嘴还真是毒啊!” 因为除了江月柔的事情,殷博瀚有些不放心江逸尘,特意从文臣那边的宴出来,来到了江逸尘身边,此刻听了江云锦的这番慷慨陈词,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叹。随后,他一脸惊悚地看着同样神色精彩的江逸尘,低声问道: “逸尘,你说……你妹妹会不会因为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就会被自己毒死啊?” “我……不知道。” 说实话,这还是江逸尘第一次见识到自己妹妹竟然有这么勇的时刻。道此刻,他自己都是蒙的、而原本还很生气的江凌霄,这个时候就起不起来了,甚至因为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说的话,他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 “实在抱歉,陛下,臣女不想讲话说得这么难听,可有些人就是犯贱,非要将我逼到这个份上。在坐的各位本应都是有打才能的人,本应该是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国事上,本应该是为陛下,为我大夏排忧解难股肱之臣,为何要目光如此狭窄,一直要盯着一个女子是否怀孕,是否清白的事情上?” 江云锦看着安信候,也看着那位徐大人。 “女子如何,不需要各位大人评判,她们是否清白,难道不应该审视一下你们自己,为何就不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就一定要玷污一个女子的清白来满足自己那龌龊的欲望?小女子不知各位心目中,真正的君子究竟该如何,可在我这里,真正的君子,当如大鹏,上摩苍苍,下覆漫漫。当如先人文士,忧国忧民,上可为君分忧,下可为民解难。” 一时间,宴会现场变得寂静无声,一阵清风吹进宴会场所,带起了殿内的围帐,明黄的宫灯在此刻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说得好,好一个君子论。” 第62章 孩子是太子的? 这一场诡异的寂静终究因为皇上一阵朗声夸赞,打破了寂静,就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不喜欢站队的余阁老此刻脸上皆带着满意赞许的笑容。 “陛下,娘娘,江大小姐醒了。” 宫女即使出来汇报江月柔的情况,皇上虽说不在乎着江月柔究竟怀的谁的孩子,可这该问的还是要问的。如今就是看着江凌霄的面子,若是这江月柔受了谁的欺负,他也得叫过来过问一番。 “让她过来吧!” 没一会儿,江月柔由着宫女搀扶着来到大殿,跪在大殿上,给皇上行礼。而江星晚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江星晚能清楚的看到江月柔嘴角挂着的得逞的笑容。 江星晚:“……” 这一刻,就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这一出究竟怎么回事了,感情自己刚才算是白白替她出了个头?得,这人着实没救了。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也真是个神人。简直和她那个娘简直一个路子。 “说吧,这孩子究竟怎么回事?若是被人欺负了,朕在这儿,朕会替你做主。” “陛下,没……没有谁……” 江月柔跪在殿下,抬起头看了眼皇上,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当即又低下了头,将头抵在手背上,看起来有些害怕,还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愧。 “你放心,若是那人真欺负了你,朕不会饶过他的。” 皇上尽量放低了语气,这件事既然发生在了宫宴上,发生在他的面前,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若你真的喜欢那人,朕可以做主,给你们赐婚。” 说到这里,江星晚看到江月柔埋在地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江月柔微微抬起了一点头,朝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慌张的低下了头,不停地朝着皇上磕头,哽咽着声音道: “陛下,是……都是臣女的不是,是……是臣女爱慕对方,却……却不曾想因为对方喝醉了酒,就……就……” 后面的话,江月柔没说完,可就算她不说完,在场的众人也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他们不禁又想起了先前江星晚说的那番话。“为何他们这些男人就不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简直就是啪啪打脸啊。 眼看此刻的局势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一直站在萧宸睿身边的太子低着头不曾言语,萧宸睿当即明白了过来,他看着太子眼波流转,神色变换。低声提醒道: “按照这个情形,若等到那女子当着皇兄和众位大臣的面戳穿的话,可真就晚了,不如现在就承认了,你应该了解皇兄的脾气。” 太子扭头看了眼萧宸睿,萧宸睿朝着他挑了挑眉,萧源原本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了不少。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前走了几步,当着众位大臣们面,朝着皇上和皇后跪了下来。 “皇儿,你这是……” “父皇,母后,月柔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你说什么?” 皇上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就连皇后都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 “那日儿臣喝醉了酒,月柔过来给儿臣送醒酒汤,所以就……” 之后的事情,就是不说,皇帝和皇后也明白了。而跪在殿下的江月柔也渐渐地发出了抽泣声。 “不过,父皇,儿臣……儿臣没想对不起星晚,这个婚,儿臣是愿意的,儿臣愿意娶江星晚成为太子妃,可儿臣和月柔确实是因为酒后乱性,如今月柔也有了儿臣的孩子,儿臣不能不管,所以……” “啪……”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琉璃水晶盏的应声而碎,晶莹剔透的瓷片碎在萧源膝边,有些溅在了萧源的身上。 皇上震怒,就连原本端坐在席位上的大臣们和偏殿的家眷们皆是一惊,齐齐朝着皇帝跪下,齐声高呼: “陛下息怒。” “所以如何,你想怎么样?” 太子咬了咬牙,心一横,开口道: “星晚为正妃,月柔为……侧妃。” “呵,好一个正妃,好一个侧妃。” 皇上冷笑道:“你还真是朕的好儿子,安排得确实妥当啊。怎么,你想学帝舜?” “陛下,这件事确实是皇儿的不是,可皇儿本身就酒性不好,这喝醉了犯了蠢事确实该罚,可如今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如就……” 皇后在身边劝解,她最懂得拿捏皇上的心,此刻仅凭这两句断不会说服皇帝,她又接着道: “更何况,当初皇儿和星晚的婚事那是颁发过旨意的,这圣旨一旦下发,断不会有更改的可能,否则于陛下您的威信也有所损害,到时候百姓又该如何看待陛下。这再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不如就按皇儿说的,让她们姐妹二人都嫁与皇儿,星晚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利,我们都尽量弥补……” 皇后是低着声音和皇帝商量的,除了离得最近的萧宸睿和太子以及伺候的宫人太监,没人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可看着皇上和皇后的模样,江星晚基本上能猜到他们会如何解决这件事。 “父亲,这事只怕不好解决啊。” 江逸尘眼神冰冷的看着跪在殿下的江月柔,如果有可能,当初那个女人怀上这个妹妹的时候,他就不能让这个妹妹平安生下来。 “我怕皇上会让星晚和江月柔一起嫁给太子。” “绝对不行,我大夏,自建立之初就没有姐妹共侍一夫的道理,这将星晚置于何处?又将我江家至于何处?” “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阻止……” 果然皇后的话说动了皇上,他神色有些犹豫,就在皇帝打算松口的时候,萧宸睿开口了。 “皇兄当初在圣旨上明确说的是嫁给皇室子孙,并没有明确指定是谁。” “那宸睿有何看法?” “不如皇兄成全了源儿和那江家大小姐,对外就说当初和太子订婚的是江家大小姐,而江家二小姐的订婚对象另有其人,这样既能保全了江家的名声,又不会令江家置于难堪的境地,也不至于让江将军借此机会向皇室发难。” “宸睿的意思是,给星晚重新挑选夫婿?可这种时候又有谁合适啊?” 萧宸睿眼神闪了闪,随即朝着皇上跪了下来,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众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臣弟恳请皇兄为我与江家二小姐江星晚赐婚……” 第63章 成全,下旨赐婚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这个转变令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就连江星晚自己,都是一脸蒙的状态,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皇帝面前的萧宸睿。若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真想将他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你……说什么?” 皇帝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太子亦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王叔,反倒是掀起这场轩然大波的当事人却神色镇定。 “臣弟心仪江家二小姐,故特请皇兄赐婚。” 萧宸睿不卑不亢,态度坚定,仰头看着皇上,眼神里看不到一点开玩笑的神采,这表情,唯有及其熟悉他的人,才明白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还是得……得看星晚的意见。” 皇上强行稳定了震荡的心绪,没有立刻答应萧宸睿的请求,他逼着自己不去看萧宸睿的眼神,将脸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殿下,还有些蒙的江星晚。 “星晚,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 江星晚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她下意识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萧宸睿,萧宸睿也看着她,明明距离那么远,江星晚好似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周遭的一切好像变得格外静谧,唯有他们彼此相视的眸子。 明明萧宸睿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可江星晚好似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什么,心里顿时回想起了曾经他们之间经历的事情,说过的话。 “我现在还没想好想要什么,不如……以后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星晚:“……” 要知道当初的条件是这个,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眼下的情形,若是她不同意,现场的局面只怕更加难堪,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和江月柔共侍一夫,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生活,她不用想都可以预见。 可若是答应萧宸睿……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那张帅气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可江星晚就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势在必得。 若是成为萧宸睿的妻子,未来的生活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江星晚深深地看了眼萧宸睿, 萧宸睿,这次我就和你赌了。 江星晚原本迷茫的眼神蓦地变得坚定,她唇角抿成了一条线,表情严肃,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帝后跪了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道: “臣女愿意嫁给王爷。” 这下,皇上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本来开开心心举办这场宴会,一个是为了给战士们庆功,另一个就是为了能促成萧源和江星晚的婚事,现在可好,本来是给儿子说亲,说到最后,给自己说了个弟媳。 皇后的脸色亦是不好,相比起江月柔的家世背景,就是给萧源做妾,她都觉得江月柔高攀了,更何况,江月柔品德各方面都不如江星晚。可是如今,这样的局面,她若是再说让江星晚嫁给源儿,到时候只怕不但会惹得皇上不快,就是江家估计也会被激怒。 看着依旧跪在殿下的江月柔,皇后简直恨得牙痒痒。而萧源则是愣愣地跪在原地,压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 “既然是你情我愿,我若是再加以阻拦,岂不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皇帝整理了一下心情,虽说这件事的结果略有偏差,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皇帝朗声道: “那今日,朕就赐婚淮安王与江家二小姐江星晚,择日完婚。” 跪在殿下的江月柔脸色变得扭曲,她没想到自己算计了这么多,甚至在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一直瞒着,就为了这一刻,可没想到,最后自己却成为了那个耻辱,而最大的获益者却是江星晚,她不甘心。 皇帝又冷冷的扫了眼太子和江月柔,这二人的事情,皇帝实在不好断然下旨,他看了眼江凌霄,嘴角勾着笑道。 “这星晚和宸睿二人的婚事详情,待明日还要请江将军前来详谈。” 江凌霄行礼领旨。说实话,到此刻,江凌霄只觉得自己像还在梦中,怎么都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一夜之间,自己的星晚就这么定下了婚约,甚至不日就要嫁为人妇。而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却如此不知羞耻,和太子私定终身不算,还怀了孕,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设计了这么一出。 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太子和江月柔的婚事,这件事明眼人都清楚,这就是皇上对这个儿媳不是很满意。而名义上说是商谈淮安王和江家二小姐的婚事,实际上,是商谈江月柔和太子的事情。 按照皇上和皇后的意思,这江月柔根本够不着太子妃之位,就连太子都没想过要纳江月柔为正妃。宁愿娶一对姐妹,让江星晚当正妻,也不愿意让怀了孩子的江月柔成为正妻。 宫宴散后,江月柔由沈寒荷带了回去,而江星晚则是跟着父兄走在一起,走出大殿,江逸尘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 “妹妹。你若是不愿意嫁给王爷,我去和皇上说,你不愿意嫁,没有谁能逼迫你。” “不必了,哥哥,这是如今最好的解决方法,否则,皇上就要想办法让我嫁给太子。” 一提起太子,江逸尘和江凌霄二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若萧源不是个太子,估计他俩早偷偷派人将萧源打一顿了。 “皇上当初既然已经下旨将我的婚姻系在皇室身上,那就不可能朝令夕改,否则皇室威严何在,皇上威信何存?太子和江月柔的事情,完全就是意外,因为大哥和父亲如今身上战功累累,皇上有所忌惮,所以在发生了太子和江月柔那件事之后,才会如此生气。所以,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江逸尘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星晚,眸光中尽是心疼。这才几年不见,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妹妹竟变得如此成熟,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欣慰。 三人正并肩走着,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三人皆停下了步子,齐齐看向了站在宫门外的萧宸睿,萧宸睿也看着他们。 当看到他们三人后,萧宸睿主动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十分尊重地朝着江凌霄和江逸尘行了一礼,道: “江伯父,逸尘……” “王爷。” 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脸色不太好的回了个礼。江星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萧宸睿。 “江伯父,我想和星晚聊几句,能否行个方便?” 江凌霄正打算拒绝,江星晚率先说话了。 “父亲,哥哥,你们先在外面等我。” 无奈,二人只得离开了,走之前,江凌霄和江逸尘警告地瞪了眼萧宸睿,那模样竟然有几分独属于小孩子的幼稚,察觉到两人的态度,江星晚无奈地笑了笑。 第64章 等着王爷娶我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后,萧宸睿突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自己袭来,他下意识闪身躲过。江星晚的攻击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抬脚朝着萧宸睿的胸口踹去,出腿速度极快,甚至都能感受到烈烈的劲风,萧宸睿下意识抬手格挡,他没想到对方的劲竟然这么大,这一个扫腿,震得他手臂都麻了。他硬撑着往后退了半步。 江星晚双手握拳,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身形将自己被制住的腿挣脱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凌厉的拳风,每一拳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无论是出拳的速度,还是格挡的招式都如行云流水,凌厉中带着别样的劲道,一招一式间,几乎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 “真没想到,你的进步竟然这么快。” 萧宸睿起初还是漫不经心,到了此刻,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坚持过三招,这还是第一次能在自己面前坚持这么久,甚至有超过自己的意思,这不禁激起了萧宸睿的胜负欲,他曾经强行隐藏,压抑下去的独属于战场的血腥和攻击性,在这个时候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他浑身的兴奋因子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大脑被多巴胺占据,眼神中流露出兴奋地光。不仅仅是此刻对手的实力令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最重要的是,对手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未来还会是自己的妻子,更会是他此生挚爱。 这场战斗打得难舍难分,破风声在这静谧的深宫内显得格外清晰,昏黄的宫灯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将明朗的星辰照耀得更加璀璨。 在如此美丽的星空下,两道阴影在地面上时而紧紧贴合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待江星晚又一次朝着萧宸睿挥拳的时候,萧宸睿以柔克刚,将江星晚的手握在手心,顺势朝着自己方向用了点儿劲,将江星晚扯进了自己怀里。 “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家伙是故意的。 江星晚心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萧宸睿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擦过自己的耳垂,那如同羽毛般轻柔的触感令江星晚浑身僵硬。 “你……你先放开我。” 江星晚挣了挣,没挣脱。萧宸睿却仍旧低声在江星晚耳边说道: “我当初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想着欺骗你,今日之事不过是不想让你嫁给萧源的应急之策。当然,我恳求皇兄给我们赐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的私心。” 萧宸睿感觉到一直挣扎的人此刻不挣了,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怀中,萧宸睿将人搂地更紧了几分。 “我倾心于你,这一点我不否认。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没有那个意思,但我有信心,总有一天,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答应嫁给我。”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能看出来,你与普通的女子不同,你的心里有大爱,你有你自己的抱负。请你相信我,你心里的抱负,我可以帮你实现……” 江星晚微微侧眸,看了眼身后的男人,这人长得真的很好看,即使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那立体的五官依旧能清楚的看到,那双眸子,即使最璀璨的星星也没办法和他相比。若说他是天之骄子,完全可以。可这样一个人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自由。 明明他自己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如今却在自己的面前对她说,他能给自己想要的所有。一时不知道是该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还是该赞叹他的真心倾付。 萧宸睿说完后,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过了很久,久到萧宸睿都有些失望的时候,怀中的人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吗?” 萧宸睿一时有些不太理解,下意识回道: “说完了。” 下一秒,萧宸睿的小腹传来一阵刺痛,他禁锢着江星晚的手下意识一松,江星晚嘴角勾着笑,一边朝着宫门外走,一边笑道: “我在江家等着王爷来娶我,聘礼轻了我可是会悔婚的。到时候可不要在我将军府门口哭鼻子啊,怪丢人的……” 那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吹进了萧宸睿的耳中,那样悦耳,如同最会唱歌的夜莺,可她不是夜莺,她在他这里,永远都是只自由飞翔在无穹宇宙的大鹏。 看着江星晚一边朝宫门外走,一边朝着自己挥手的背影,萧宸睿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一直出了宫门,嘴角都一直挂着笑。 等在宫门口的云吙看到这一幕,心中只觉惊悚。 王爷在宫宴上该不会被人下毒了吧? 江月柔和沈寒荷一路都是心事重重地回了府,两人还未回过神来,就有下人过来通报,让她们二人前往正厅。 江月柔和沈寒荷心下一凉,知道今日这件事惹得老爷生气了。可她们又不敢不去,只得跟着下人朝着正厅走去。 还没进正厅,厅内安静压抑的氛围瞬间萦绕在她们二人心间。江凌霄坐在首位,江逸尘坐在右手边,江星晚则坐在江逸尘身边。 这一刻,这一幕显得极其讽刺。好像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可明明自己是他江凌霄亲自抬上来的正妻,月柔更是他江凌霄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对她们母女怜惜哪怕一点点? “跪下……” 江月柔刚步入正厅,江凌霄低声吼道。 江月柔不敢多说,乖乖跪在了堂下,沈寒荷则站在江月柔身边。她想出声劝,可当他看到江凌霄暴怒的神色后,又不敢。 “你说,你和太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父亲,我与太子是真心相爱的。还望父亲成全。” “真心相爱,皇室当中哪里来的真心?今日太子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若他真的爱你,就不会任由你怀着孩子还跪在地上那么久,更不会在皇上震怒的时候,还想着将你和星晚一起娶进门。你……你简直是不长脑子啊……” “是,当初若不是皇上替妹妹和殿下最先订下婚事,我和殿下又怎会偷偷摸摸,明明相爱,却不得相守,所以我受够了,我就是喜欢殿下,我就是要嫁给他,就是做个妾,我也愿意。” “你放肆……” 江凌霄气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这次他是真的气狠了,曾经他本以为这个女儿虽说是沈寒荷生的,可至少脑子还算机敏,可如今看来,还真是随了她那个愚蠢的母亲随了个十成十。 “今日王爷和星晚那都是在替你担责,否则你以为皇上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你以为皇后会全程一句话不说?” “若不是王爷和星晚,我们整个将军府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你还想嫁给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没让人将你浸猪笼都是看在我和你大哥这么多年在战场上差点丢了半条命的份上。” “你以为皇后娘娘在深宫这么多年会没点手段吗?你知道太子这么多年在外面明明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没有一个胆敢怀孕,甚至拿着孩子来威胁?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用脑子想吗?” 看着江月柔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江凌霄简直气得想吐血,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给我在院子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让她出来……” 第65章 柔荷禁足,神秘身影 “老爷,这男欢女爱,不是人能阻挡的,这太子和月柔两人只是……” 沈寒荷张口试图求情,可看到江凌霄暴怒的脸色后,还不等她将剩下的话说完,江凌霄就将矛头对准了她。 “月柔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我不在的这几年,月柔和星晚你是如何照顾的?当初将你抬成正室,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照顾尚且年幼的孩子,可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如今她未婚先孕,算是彻底成了整个京城的名人了,怎么?当初你当名人没当够,如今想让自己的女儿继承你的衣钵?” 江凌霄是真被这母女两个气狠了,而他本身又是在军队生活,说话从来不讲究什么委婉,说起话来,简直像是一把把刀子,直往人心口最软处扎。 果然,沈寒荷和江月柔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沈寒荷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用的力气太大,即使在宽大袖袍的遮挡下,依旧能看到微微的颤抖。 “是,当初的确是我用不正当手段爬了你的床,可你也用不着到如今都如此羞辱我?江凌霄,就算我当初的上位手段不光彩,可我再怎么样,也为你生了孩子,你就这么对我?” 江凌霄冷着脸看着她,一点也看不出身为丈夫的温情,他淡淡道: “当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能想到那么下作的手段爬上我的床,那么就应该想到你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还记得当初你跪在我和悠柔面前承诺过什么吗?怎么,现在就忘了?后悔了?” 说完,江凌霄不再看沈寒荷和江月柔,低头和下人吩咐道: “将大小姐和夫人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们出来。” 江星晚看着江月柔和沈寒荷母子两个被带了下去,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们可怜,还是该说她们可恨。 “父亲,姐姐这件事只怕不好解决。” 江星晚坐在江逸尘身边,出声道: “若是姐姐没在今日的宴会上当着众大臣的面,戳穿她和太子殿下有染,甚至还有了殿下的孩子,单凭我们江家如今的地位,就算姐姐不是太子妃,至少也能是侧妃,可现在……” 剩下的话,江星晚没说,可就算她不说,在座的两位又怎会不知道。就江月柔那点小心思,宫宴上的那些人,哪个心里不清楚?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了和太子之间的那点私情,这不就当面打皇室的脸吗?这让太子在百姓面前如何自处?让皇上在天下人面前如何自处? “简直愚蠢至极。” “父亲,眼下不是追究她们责任的时候。” 江逸尘将手边的糕点端到江星晚面前,示意让江星晚吃一点,而他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低声道: “皇上和皇后究竟是何意,等明日父亲进宫后就知道了,如今江月柔将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陛下若是想堵住这悠悠众口,唯一的办法,就是抬江月柔进东宫,正妃不行,至少也得是侧妃。就算皇后娘娘心中不愿,可百姓们的悠悠众口,她终究还是不能不顾及。” 江凌霄点点头,和江逸尘互相看了一眼,这两父子在部队生活久了,有些地方也是越来越像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江星晚都有些恍惚,差点以为他们二人其实是一个人了。 “我担心的其实不是太子和江月柔的事。” 江逸尘话头一转,看向了江星晚,江星晚正拿着一块糕点吃,宫宴上的东西太少了,她没怎么吃,这时候确实有些饿了。 “我最担心的还是星晚。” 江逸尘放下手里的杯子,低声道: “我几乎和淮安王一起长大,我实在太了解他了,这人心思深沉,精于算计,城府极深,这么多年不要看他在京城风流史不少,一些出格事也做了不少,可其实那不过是他给自己带上的一层伪装罢了。” “今日他向陛下求娶星晚,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顿了下,江逸尘还是担心的看着江星晚,“星晚,若是你不愿,哥哥和父亲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桩婚事。” “不必。” 江星晚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将手上粘的一些碎渣都擦掉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道: “就算我不和王爷成亲,未来还会被陛下赐婚给皇室的其他人,与其等着未来被皇上赐给一个不知品性的皇室中人,不如就应了他,王爷虽不是知根知底,可我与他也相处过一段时日,至少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 “如今我江家树大招风,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后,甚至于太子,都想将我江家兵权攥在自己手中。” “可父亲和兄长常年在塞外,不常回京,更何况边境不稳,尚且需要哥哥和父亲稳定边疆,拿到我江家兵权唯一的手段,只有我的婚姻。” 对于这件事,江星晚丝毫不介意,她将自己置身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将整件事分析得十分透彻,就连江逸尘和江凌霄都对这个常年不见的亲人震惊不已。 “只要与我江家联姻,到时候,无论父亲心中如何想,在百姓和外人眼中,我江家都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也就是说,无论怎么选,他们都会逼得父亲站位。” 江星晚将手里的青瓷釉茶杯放在放下,嘴角勾着笑,看着江凌霄和江逸尘。 “哥哥,父亲,这场婚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另一边,江月柔和沈寒荷分别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沈寒荷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愤怒地敲打着自己的房门。 “放我出去,江凌霄,我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哈哈哈……到头来,我费尽心思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简直太可笑了……” 沈寒荷在房间内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敲打房门许久后,无人应答。终于,她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随后,沈寒荷缓缓抬起了头,那张染着脂粉的脸上浮现着一层恨意,整张脸因为浓烈的恨意变得十分扭曲,可怖。 “江凌霄,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既然你这么宝贝简悠柔生的那两个贱种,我就偏要毁了他们,我要你也尝一尝被人羞辱,失去挚爱的滋味儿,哈哈……哈哈哈” 今夜的天幕变得尤其的黑,天空中看不到一点光亮,仿佛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在京城上空,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和不安感。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了窗外嫩绿的枝叶,发出一阵阵沙沙声,连带着卷起几片鲜嫩的花瓣。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房檐间轻快地跳跃着,几盏用来照明的明黄灯光都没法清晰地捕捉到那道身影,很快,那道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66章 深夜被绑,偶遇杀手 早已休息的江星晚觉察到动静后,迅速睁开了眼睛。这是她当兵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夜里总是睡不熟,稍微有一点点动静都能惊醒。 她轻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小环在隔壁的床上睡得正香,江星晚微微推开窗户,朝着雾蒙蒙的黑夜看了一眼,眼眸冰冷一片,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事情变得有趣了……” 江星晚缓缓将撑着窗的手收了回来,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不一会儿,一道细小的声音在窗边响起,随后,一根竹管捅破了窗纸,伸了进来。一股白烟随即飘了进来…… 等到里面没动静之后,那道身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目的十分明确,直接朝着江星晚的床边走去,那人在江星晚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确定人不会突然醒过来,这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抗在肩上带走了。 “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 “嘿嘿嘿……这贱人,当初将我的腿打断,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啊!” 一间十分偏僻的房间内,两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其中一位腿还是瘸地,拄着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后,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而另一位则瘦了些,却仍旧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那张满是赘肉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来人正是卓梁和卓三,二人走近江星晚,眼里闪烁着蠢蠢欲动的激动光芒。 卓梁更是控制不住的伸出那只肥硕的手,不老实地在江星晚的脸上轻轻拂过,低声道: “不愧是江家二小姐,这姿色,京城内没有哪个女子能与之比拟的,自从那日茶楼后,我可是日思夜想啊,找了那么多和你相像的女人,却都不如你,如今见到,果然假货还是假货,都不如真人来的美艳。” 江星晚隐藏在衣裙下的手,下意识蜷了蜷,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堂兄,只要今日我们将这江家二小姐的清白毁了,我看到时候王爷还会不会再要她。” 卓三一想到这,心里就止不住的兴奋。那日这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的腿打折,这个仇,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 “呵,这江家自诩名门,还不是纵容其女未婚先孕,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这大小姐都如此轻浮,二小姐只怕青出于蓝吧!” 说着,卓梁将江星晚散落下来的头发理了理,眼眸闪烁着鄙夷,但随即又被浑身的浴火燃烧得眼睛都红了。 “不要以为攀上淮安王就能高枕无忧了,今日之后,你江星晚将会是我安信候府的一名妾室,每日只能在我的床上乞求我的宠幸,成为我后院的一个玩物……” “他妈的,这女人长得确实带劲儿,就这么看上几眼,我都觉得浑身发热,像是要烧起来了。不行,老子要控制不住了……” 卓梁急迫地朝着江星晚扑了上去,那只肥硕的手在江星晚的腰间不停地摸索,这种感觉,江星晚只觉得恶心。 就在江星晚快要忍不住想要将这两人弄死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屋顶有一点动静。 这里竟然还有第五个人?不对,是第四个人。 江星晚心间蓦地一紧,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那个将自己带来这里的人应该是已经被那人杀了,如今在这屋子里,除了她,卓梁和卓三,还有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一道身影如同落叶一般,一点动静都不曾发出的从屋顶落了下来,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冷光在房间内快速闪过,随即,房间内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江星晚当即从地上跃了起来,顺便将被吓得僵在原地的卓梁一把拉开,仅差一毫米的距离,卓梁就要身首异处了。 “你是什么人?” 江星晚眼神警惕的看着来人,此人脸上带着一面黑白面具,身形纤瘦,看起来是个女人,这人手上握着一把软剑,杀人不见血,冷白的剑刃上,没有一滴血沾染在上面。 那人站在屋内干净的方寸之地,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江星晚直觉这人不好对付,正想着如何将身边这肥硕的蠢货带走,还不至于被眼前这人缠上的时候,身边的蠢货突然惊悚的大喊一声,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如同失心疯一样,大声道: “是……是你,是你杀了怜云,你……你是人是鬼?不……不对,你是鬼,一定是鬼,你就是来锁我命的,我警告你,我……我可是安信候世子,我身上有皇室之气,你……你不能杀我。” 依着卓梁此刻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见过眼前这人,再一联想到不久前那个在安信候府死了的女人,江星晚顿时明白了什么。 可还不等江星晚重新理清其中的头绪,那人却突然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那人身形诡异,用剑更是炉火纯青,手里那把软剑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当那人的剑朝着自己命门刺来时,江星晚堪堪躲过,锋利的剑锋划过江星晚的脖颈,瞬间,那纤细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印子,鲜红的血液凝成一颗如同宝石般的血珠,挂在脖颈上。 “敢问阁下是何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一谈。” 江星晚抬脚朝着对方的胸口踹去,一边出声说道。 可对方一句话不答,如同一个杀人机器一般,毫无感情,只凭借着主人传输给她的固定指令,朝着目标人物进攻。 江星晚意识到这人不太对劲儿,看来,只有打服了她,才能有机会和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江星晚一个后翻,再次躲过对方的攻击后,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随即从自己的小腿处,拿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江星晚察觉到有人潜进自己院子的时候就藏起来的,本以为是当初马场的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想要再次下手了,可没想到竟然是卓梁和卓三这两个蠢货。 此刻遇到这样的劲敌,就是江星晚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人,反手握着匕首,锋利的冷光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无论你的幕后之人是谁,我都不能让你杀了卓梁,他对我还有大用。” 即使知道对方不会回答她的话,可江星晚仍旧试探着想要从她的嘴里探听到一点消息。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江星晚耳边的一缕碎发,而对方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却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血感,气氛变得诡异又透着危险,江星晚微微躬身,手握匕首,如同一只藏在暗处,时刻等待击杀猎物的豹子。 反观对方,长身玉立,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中。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67章 受袭受伤 一道凌厉的冷风从江星晚的脸庞划过,她侧身躲过,瞬间,脸颊出现一道血痕。 此人身形极其诡异,一招一式干净利落,那把软剑使得更是出神入化,江星晚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当对方再次朝着自己攻来之际,江星晚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不躲避,当那把剑锋朝着自己的心口逼近之际,江星晚手腕一翻,手中匕首在手中旋转一周,随即匕首的刀尖与对方那把软剑的剑锋相撞,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甚至在这样昏暗的房间内,还能看到兵器之间因摩擦发出的火花。 对于江星晚这诡异的招式,对方明显没反应过来,江星晚速度极快,借着刀剑的摩擦,快速朝着对方靠近,当二人距离仅有半臂之时,江星晚用匕首的手控制着对方握剑的手,另一只手,五指握拳,凝气聚力,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 那人被这股力道瞬间击得朝后退了数步,就在即将退到墙边,在撞上之前,以剑撑地,这才稳住了身形。 江星晚却不给对方蓄力的机会,右手紧握匕首,眼神犀利地看着对方,在对方堪堪稳住之际,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对方袭去,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卓梁?受谁指使?” 江星晚挥着匕首,每朝对方袭击一次,就会问一个问题,对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形,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漂亮,是难得一遇的对手。 对于江星晚的问题,对方一个字都没回,反倒答非所问道: “你……真挺有意思的,这诡异的身法又是师承何人?”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是我先问的你,有来有往才好往下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反倒想从我这打听我的师傅?这位朋友,你不讲究啊?” 对于江星晚的话,对方丝毫没放在心上,反倒眉眼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危险的味道。 “和将死之人讲究什么?” “是吗?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江星晚眼神一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这是认真了。 漆黑的夜色下,原本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的月光在这个时候一点点显露了出来,偏僻的宅院屋脊上站着一道黑色身影,他闲散地坐在屋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内的精彩决斗。 “不错,招式干净漂亮,动作凌厉,没个几年练不出这样的实力。” 当萧宸睿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看到坐在屋脊上的那人后,萧宸睿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钟离旭,你为何在这里?” “哦,淮安王,竟不曾想在这里还能遇到你。” 被发现身份的黑衣人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慌张,转过身,一脸悠闲的看着萧宸睿,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热情的和萧宸睿打招呼。 “我听说王爷不日就要娶妻了,怎么如今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这里赏月?” “你为何会在这里?” 萧宸睿浑身气场冷冽,眉眼间透着危险。 “你看你,这才多久没见,一见面这么紧张做什么?” 钟离旭从屋脊上站了起来,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他的袍摆,月色下,两道身影站立在屋脊间,形成一种无形的对峙。 “我不过是陪着我的好阿婧来这儿玩玩儿,没成想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自屋内响起,萧宸睿脸色蓦地一变,身形一晃,直逼钟离旭,钟离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闪身避开萧宸睿的袭击。 “王爷,好不容易在京城内相见,你就是这样对待故人的?” “少废话。” 萧宸睿眼眸没有一丝温度,脚尖轻点,以掌化拳,一阵凌厉的劲风裹挟着坚硬的拳,朝着钟离旭袭去。面对这样的攻击,钟离旭完全没有想要与之对抗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躲闪。 萧宸睿也无意与之纠缠,寻到机会从屋脊上跳了下去,闪进了屋里。 钟离旭看着萧宸睿那明显有些慌乱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一阵“叮”的撞击声响起,江星晚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数步,就连手臂都被震得麻木了许久。而她的身上也被凌厉的剑锋刺出了无数道伤痕。对方身上的伤口虽说比自己少了很多,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不好对付,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 江星晚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而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胸口的起伏都极其细微。 “你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对打这么久的人,我对你很感兴趣。” 那人冰冷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趣。 “不过,你挡了我的路,那么……你就只能死了……” 话音刚落,对方的身形突然一闪,江星晚下意识想要躲避,可奈何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她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她没有躲过去。 那人的剑直直朝着自己刺来,江星晚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了,可就算这样,也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人剑下。 江星晚没有躲避,只微微侧身,致使那剑尖不至于刺到自己的命脉,一声利器刺穿血肉的闷响在荒废的房间内响起,江星晚生生受了这一剑,一瞬间,洁白的纱衣上瞬间被鲜红的血液染红,鲜红的血液顺着纱衣缓缓弥漫至她的整条左肩。 而钟离婧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她下意识低了下头,只见一把匕首直直刺向了自己的左下腹,鲜红的血液将自己的衣服染透,她没想到,这人竟如此不要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能伤到她。 “我说过,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对方敬我一尺我必还他一丈。” 清冷的月光自窗外照射进来,投射在屋内两道纤细的身影上,江星晚的那抹笑在这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魅惑嗜血,如同埋藏在漆黑夜色下的嗜血魔物,让人仅仅只是看一眼都觉得不寒而栗。 “星晚……” 一道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江星晚缓缓扭头,月色下,萧宸睿站在背光处,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她不曾见过的着急。 第68章 受重伤 “你怎么来了?” 当萧宸睿看到如此锋利的剑刺穿了江星晚肩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根根锋利的钢针钉死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刺痛自心脏袭遍全身。 “我……” 江星晚话还没说完,原本还在愣神的钟离婧突然发了力,将那把软剑从江星晚的肩膀处拔了出来,试图再次朝着江星晚刺去。 明明江星晚转头和萧宸睿说话,可她像是早已预见了钟离婧的动作似的,在钟离婧即将动作的前一刻,她利落地将匕首从她的腹部拔了出来,反手握着匕首,朝着钟离婧握着剑的手臂利落的划了一刀。 一阵刺痛袭来,钟离婧手中的剑一松,掉落在地上,江星晚当即一脚踩在剑身上,不给对方再拿起那把剑的机会。 仅一瞬间,形势瞬间反转,原本处于弱势的江星晚反倒掌握了主动,而一直强势的钟离婧此刻反倒变得有些被动。 这人一定不简单,她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带回去,到时候,也许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就在江星晚朝着钟离婧袭去,试图抓住对方的时候,突然从房顶跳下了一道身影,那人挥掌朝自己袭来,江星晚下意识躲避,而对方的目标却并不是自己。 萧宸睿像是早有准备,在对方朝着江星晚袭来的那一刻,他瞬间闪身到那人面前,和那人纠缠在了一起。 “王爷,原本我以为外面流传的,您的风流韵事都是假的,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钟离旭躲过萧宸睿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调侃道: “不过,这丫头确实不错,阿婧的武功几乎没人能在她的手下扛过三招,可你这相好的,却能伤她,确实让人意外。” “你们来京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萧宸睿不愿和这人废话,开门见山地逼问道: “我们还能有什么目的?” 钟离旭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容,他本身长得就好看,如同翩翩公子,如果他和萧宸睿打斗的时候用的不是杀招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的模样迷惑。 “自然是为了……杀人啊!” 钟离旭无心和萧宸睿打,转眸朝着钟离婧吹了声口哨后,一阵凌厉的拳风朝着萧宸睿袭来,萧宸睿下意识格挡。 随即,他被这股劲风击得后退了几步,在这个空档儿,钟离旭一个闪身来到钟离婧身边,钟离旭将江星晚击退后用脚勾起钟离婧掉落在地面上的剑,反手搂着钟离婧的腰,脚尖轻点,带着钟离婧瞬间消失在了这荒废的宅院内。 江星晚:“???这是在欺负她不会轻功?” “没事儿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身影,察觉到危险消失后,江星晚才敢放松警惕,当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那一刻,一身的疲惫瞬间如同浪潮般涌了上来。 江星晚浑身有些脱力,眼前一阵晕眩,就在快要倒下的那一刻,萧宸睿一个闪身,将江星晚搂在了怀中。 “怎么样?”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肩膀处的伤口,原本冰冷的眸子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颤抖着手想要查看江星晚肩膀处的伤口,可那鲜红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么红,几乎整条胳膊都被那抹鲜艳的红色染透了。 “我没事儿,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星晚对于自己身上的伤,毫不在意,她干脆利落地想要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块碎布,给伤口止血。 刚有所动作,“刺啦”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江星晚定睛看去,萧宸睿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碎布,小心翼翼地缠在江星晚的肩膀上。 “云暮回到你院子后,察觉到不太对劲儿,去了你的屋子,发现小环昏迷在房间内,而你不知所踪,他这才和我传了消息。”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星晚缓了这么一会儿后,逐渐恢复了一点,试图站起来,萧宸睿却一点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干脆地将人抱起来,朝着房间外走去。 “不是你给我留的消息吗?”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 的确是她留的消息,在被卓梁找的那人抗走之前,她在身上藏了一包小珍珠,是当初萧宸睿附带着那些珍稀原石一并送给她的。起初她对拿包珍珠并不是很在意,那晚不过是顺手,此刻想起来,竟还有些可惜。 “你一路追过来的时候没想着将那些珍珠再捡回来?” 人都没了,哪有心思捡那些个废物? “没,没想到,听说你不见了,生怕你是不愿意和我成婚,逃婚了。”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怎么不得等王爷的聘礼到了以后,再逃啊!” 月光下,萧宸睿低头看着江星晚,那样明媚的少女,眉眼间皆带着浅浅的笑意,漂亮极了。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未来肯定免不得要受伤……” 察觉到萧宸睿严肃的表情,江星晚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仰头看着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江星晚就知道这人长得好看,可这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 大夏萧氏皇族是整个中原长得最好看的,可在江星晚的眼里,没人能比得过眼前这人,精致的五官如同刀刻斧凿一般,眉峰高耸,鼻梁高挺,最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瞳孔如同成色最好的黑曜石,在那样的一双眸子中,仿佛能装得下万里星河。 “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像今日这样以身犯险,我……” 我会担心,更会害怕。 后面的话,萧宸睿没有说出来,可江星晚却好像从他那双眼眸中读懂了,一阵不短的沉默后,江星晚点点头。 “我答应你。” “王爷……” 云暮和云吙姗姗来迟,在他们的手里,还抓着一人,正是趁乱逃跑的卓梁。 萧宸睿看着云暮手里的卓梁,眼眸闪过杀意。语气冰冷道: “处理掉,干净点。” “等等……” 云暮正准备拉出去,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将人赶紧的处理掉,江星晚及时出声阻止了。 “卓梁还有用,不能杀。” “王爷……” 萧宸睿低着头看了眼怀里脸色明显已经有些苍白的人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才道: “先将人带回去关起来。” 第69章 钟离旭 在这样漆黑的深夜,吹来一阵微风,带来了一点清凉之感,也带来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 萧宸睿脸色冰冷的抱着江星晚,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是愤怒,还是难过,可更多的却是自责。 这浓重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自己当时的无能,也更时刻提醒自己,怀里的这个人,以他现在的实力,能不能保住,尚且是个未知数。 “你在想什么?” 江星晚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白色,简直要和天空上悬挂的圆月变成一个颜色了。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嘴角仍然挂着笑的。 “想得这么出神,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要说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萧宸睿低敛着眉眼,将江星晚抱到了马车上,马车是云吙找来的,马车内空间狭小,就连坐垫都是最薄的那种。 当抱着江星晚上去的那一刻,在看到车内简陋的环境,下意识眉头皱了皱。 “不要担心,就算受伤了,也能和你入洞房。” “你……” 原本萧宸睿还在想要不要让云吙去那个宅子里找几床被子垫一垫,将马车内弄得软和点,可没想到,受伤的人却丝毫没有受伤的自觉,甚至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这张嘴,有时候还真挺欠的。”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欠,你还想娶我?” 萧宸睿干脆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垫在了座位上,扶着江星晚坐了下来,随即自己坐在她的身边,无奈地笑了下道: “可能我就喜欢这种呢?” “那王爷的品味还真挺独特的。”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不大的马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独属于江星晚身上的香味,两种味道交织,却给人一种独特的暧昧氛围。 “萧宸睿……” 本以为江星晚体力透支,昏睡了过去,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萧宸睿缓缓抬起头,看着嘴唇发白的人儿。 “嗯……” “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啊?” “为什么这么说?” 揭开马车的侧面的窗帘,江星晚看着窗外浓密的夜色,她低声喃喃道: “觉得你应该不喜欢京城的生活。” 萧宸睿愣了一下,自从被皇兄借着养病的由头将他留在京城,京城内的人皆说他们兄弟情深,皇兄对他这个同血缘的弟弟多么宠爱,给了无上的荣宠。 可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拿什么换来的,那不过是皇兄巩固自己地位的借口罢了。 如今却被身边这个小姑娘轻易戳破,萧宸睿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反倒有一种……特别的感动。 “你认识今日那两个人?” 江星晚收回了目光,放下车帘,将窗外的夜色彻底隔绝在这方寸的狭小空间内,那双漂亮如同夜空般的眸子里不见先前的丝缕笑意,取而代之的却是冰冷严肃。 “你是说钟离旭?” 仅这么一点时间,江星晚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绑缚在伤口上的碎布再次被鲜红的血液渗透,萧宸睿的眸子变得更深了几分。 “云暮,快点……” “是,王爷……” 云暮挥动马鞭,噼啪的抽打声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凄厉,马蹄声在漆黑的夜色下规律地响起。 和云暮吩咐完后,萧宸睿这才缓缓回答江星晚的问题。 “那个最后出现的男人叫钟离旭,是雪羽堂的堂主,这人是个有能力的人,早年也是个风流才子,后来,钟离家被扣上了叛乱的罪名,全家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唯有钟离旭侥幸活了下来。” 江星晚勉强打起精神,缓缓道: “一般能有大作为的人,大多会有这样的经历。” “在逃亡的过程中,被雪羽堂的人收养,而雪羽堂在三年前出现内乱,堂主被杀,而钟离旭成为了雪羽堂的堂主,十分利落地将堂内一些老臣旧部全部清除干净,然后就收养各地的孤儿,训练那些孤儿成为杀手。” “自此雪羽堂成为了中原人人恐惧的杀手组织,他们只认钱,不认人,凡是钱给得到位,就是皇帝他们也敢暗杀。” “这人……是个……有气魄的。” 江星晚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白,在那座旧宅子里,和钟离婧打斗的时候,她全凭一口气。原主的这具身体不是靠着她这么短时间能训练出来的,长年累月的病重和营养不良,身体的亏空不是那么容易补得上来的。 再加上常年不锻炼,就单凭这么几日的跑步,最多是将这具身体的体魄加强了一点,可要是和一位顶尖杀手对决,终究还是太吃力了一点。 而先前承受的那一剑,此刻更是如同浪潮一般汹涌的在这具原本就瘦弱的身体上,更添了一把火。 浓重的睡意汹涌而来,江星晚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彻底撑不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云锦……你醒醒……” “老大,你必须给我们撑下去,你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她却什么都看不到,唯有眼前的一片漆黑,漫无边际的黑暗,让她心底升起一阵害怕。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害怕。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数次从生死线上走过,她都不曾怕过,这是第一次,孤身一人身处在这样一片黑暗当中,看不到前路,回不到最初,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片荒芜,没有一点光芒能为自己照亮前路。 “星晚?星晚,你醒醒……” 模模糊糊间,江星晚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本能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前去,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身处在这样的一个黑暗当中,当自己的耳边有了这声音的陪伴,竟不觉得害怕了。 蓦地,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亮光,江星晚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紧张的面孔。 “你终于醒了……” 第70章 定下婚期 “星晚,你没事儿吧?” “怎么样?大夫,你快看看……” 当江星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三个头齐齐朝着自己眼前挤,一时间竟然给人一种荒诞的可笑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星晚嘴角挂着无奈的笑,低声道: “感觉像变态一样。” “你这孩子,刚睡醒,说什么胡话?” 看到大夫进来后,江凌霄,江逸尘和萧宸睿急忙退后几步,给大夫让出了看诊的空间。 听到江星晚这明显打趣的话,江凌霄竟不知应该用什么表情还面对她醒过来这件事。 “就是,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们了。” 江逸尘站在一边,一向淡定的脸色,如今竟出现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眉眼间的担心确实无论如何都散不掉。 “这次如果不是王爷及时得到消息赶到,只怕你此刻早就凶多吉少了。” 江星晚嘴角勾着笑,看向了站在一边不曾说话的萧宸睿,低声道: “多谢王爷。” “都是应该的,毕竟……不久后,就是本王的王妃了。” 江星晚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她已经习惯这人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了。 “回禀王爷,将军,少将军,小姐身体目前没什么大问题,但小姐身体毕竟羸弱,又受如此重的伤,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后续需得细心照顾,万不可受凉受风。” “小人再给小姐开几副药……” 江逸尘看了眼一直站在一边的丫鬟,丫鬟当即将笔墨纸砚准备好,大夫在一旁将药方写好后,萧宸睿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交给云暮。 “去将药备齐,带过来。” 待云暮跟着大夫出去后,江星晚看着屋内的三个大男人,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 “我真没事儿,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对了,我……昏睡了多久?” 萧宸睿算了算,开口道: “将近八天。” “八天……” 江星晚想起自己昏迷时看到的画面,之前好像也有这样的情况,当时她看到的是自己受了重伤,弟兄们抱着她朝着直升机上跑的场景。而这次却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这是不是证明,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就快死了。 “星晚?星晚?” 江逸尘有些担心的叫了江星晚几声,江星晚这才缓慢的转过了头,看了眼江逸尘。 “怎么了?是伤口又痛了吗?”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将心底的那点难过掩饰掉了,而一直站在一旁的萧宸睿却眼眸变了下,但也没说什么。 “我没事,那……父亲,你是不是已经见过陛下了?” 江凌霄知道江星晚要说什么,点了点头。 “那姐姐和太子的事情,陛下是何想法?” “皇上的意思,是同意太子赢取月柔进门,但以月柔的身份,太子妃是肯定不可能的,若是按照皇后的想法,月柔就是当个妾室,只怕都是高攀,可陛下还是和皇后商量了一下,让月柔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也会抬冷氏之女,冷静璇为侧妃。” “冷静璇?” 江星晚并不熟悉这个人,应当不在京城,可这个姓氏却格外让人在意。 “冷静璇,是青州知府,冷辰之女,而冷辰是太后旁系的远房哥哥。” 萧宸睿在一旁解释道, “这冷静璇是当地有名的才女,太后也曾多次在当中夸奖过,真是动过将冷静璇接进宫内跟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但最后被冷辰以年纪太小,母女舍不得分离为由,拒绝了。” “看来这冷辰和太后之间并不很亲近。” 江星晚斜靠在床上,伸手接过小环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有些干哑的喉咙这才有所好转。 “不过,陛下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太子如今已经成势,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和冷氏联姻,不就是将太后推向了太子?” 听了江星晚的话,萧宸睿笑道: “那你可就太小瞧皇兄了,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可能这么草率地赐婚的。” “怎么说?” “这青州知府冷辰是个被冷氏早已抛弃的一系,要不怎么会被下派到偏远的青州?” 江逸尘在一旁接着道: “而这冷辰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到青州上任后,将青州打理得极为妥当,以皇册入籍,带领百姓耕种,主张和外邦贸易,仅几年的时间,青州的发展就远超别地。” “这冷辰的确是个人物。” “婚期定在何时?” 江星晚低敛着眉眼,看着他们。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婚期,到时候,好去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才女。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回答,江星晚奇怪地抬眸看向了他们,只见三个男人齐齐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江星晚有些蒙。 “你们看我做什么?总不能他们的婚期由我定吧?” “咳……” 江逸尘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掩饰此刻微微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 “虽说的确不是由你亲自挑选婚期,但……他们的婚期却和你有关。” “嗯?” 江星晚疑惑地看着他们,江凌霄瞪了眼一旁的萧宸睿,这才冷着脸道: “陛下的意思是,王爷是太子的叔叔,这断没有侄子先于叔叔的道理。” 江星晚:“……??” “所以?” “你和王爷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待你们完婚后,再准备太子的婚礼。” 得,这结婚还得讲究个先后,也是真不怕江月柔在结婚前把孩子先生出来了。 “不过……” 江逸尘有些担心的看着江星晚。 “如今你受了重伤,这婚礼如此繁琐,不知……你的身体能不能撑住。” “伯父和哥哥不必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江凌霄:“呵呵……” “王爷断不可乱叫,如今你和星晚还尚未成婚,这样不合规矩。” 江逸尘急忙朝着萧宸睿行礼,诚惶诚恐道。 “王爷还真上道儿啊!” 江星晚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不悦,反倒带着一点调侃。 萧宸睿淡笑道:“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到时候紧张。” 江凌霄:“……” 江逸尘:“……” 一点儿也看不出您紧张。 而另一边江月柔也早已得到消息,她气得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凭什么?凭什么我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就得了个侧妃,而那个远在青州的乡下丫头却能什么都不做就得了侧妃?” 江月柔一脸怒容地将屋里的瓷器等等全都摔在了地上,地面上一片狼藉,身边的贴身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江月柔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了,可皇上不但下旨将她和太子的婚事延期,甚至还必须得等江星晚成婚后,这就是在变相地羞辱她。 “江星晚,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71章 婚礼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八月份,天气已经没有七月份那么闷热了,江星晚在这段时间一边养伤,一边将马场那个案子重新理了一下。 萧宸睿的手段果然高,卓梁被抓这么久,京城内一点消息都没有,仅安信候府成日派人出去找人,可最后都没什么结果。 江星晚从卓梁口中得知,那日派去杀她的人,不是他派的,而是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刺杀她。 其实那日被绑架到那座废弃的宅子里的时候,和钟离婧交上手之后,她就有所猜测,凭着卓三和卓梁将自己绑到废弃宅子里的对话来看,他不会对自己起杀心,相比起杀心,以卓梁的秉性,色心倒是更有可能。 在一联想到那日那人射出来的箭,虽说极力朝着禁军擅长的拉弓方式。可多年的习惯仍旧不会轻易改变,那日的剑尖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脸颊飞过去的,可见幕后之人对自己是起了杀意的。 自己死了,最有好处的,到底是谁,这一点尚且还不能断定。江家手握重兵,在朝堂上,树大招风,极易成为靶子,最重要的是,江凌霄手里的这支军队,护卫着大夏边境百年安稳。 江星晚顺着这条线,继续深入,可幕后之人藏得太深,完全查不到一点线索,现在唯一的线索,一个是卓梁,另外一个,就是那日突然出现的钟离婧和钟离旭。 这两人神出鬼没,极难找到,一时间,江星晚陷入了困局。 时间也过得极快,在江星晚刚能下床之后,萧宸睿大张旗鼓地将聘礼抬进了将军府。江星晚刚睡起来,就被小环激动地拉起来,换衣服,梳妆打扮好之后,被拉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之后,江星晚简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前厅的地上摆了密密麻麻,半人高的箱子,每个箱子都被下人们打开,箱子内整整齐齐码着金银珠宝,简直要将她的眼睛闪瞎了。 在这之前,江星晚还觉得将军府前厅这块空地太大了,此刻再一看,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江凌霄和江逸尘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满院子的聘礼,将军府外都围满了百姓,探着脑袋朝里面不停的张望,想要一睹屋内院子的盛大场面。 “你……” “这是王爷给小姐的聘礼,请小姐收下。” 云吙带着笑,将手中的礼单交给江星晚,江星晚接过礼单,打开…… “……” 看着几乎拖到地上的礼单,江星晚沉默了一阵后,才有些迟疑道: “其实……没必要这么多的。” “王爷说了,小姐是王爷向陛下求来的,这些东西和小姐您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若不是不合礼制,王爷想要将仓库内的东西都当成聘礼给小姐。” 看着这些聘礼,江星晚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可她明白萧宸睿在想什么,他给这么多的金银细软,不过是在告诉她,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她重要,只要是他有的,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全部都给她。 “星晚,这……” “收下吧!” 今日之后,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江家二小姐江星晚,是淮安王散尽家财都要娶的人,更是淮安王当着众人的面,跪在陛下面前求来的。 “这江家二小姐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王爷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娶?” “你懂个屁,王爷这是心悦江家那位二小姐,据说王爷为了江家二小姐同意嫁给自己,找了很多人当了说客。” “真的假的?” “这自然是真的。” 江星晚和萧宸睿之间的事情被传得越来越离奇,还被人传成了前世的姻缘。自然,身处话题中心的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管这些闲言。 她早就被各种婚前礼仪,婚前准备折磨的都要崩溃了,就在江星晚被折磨的最后一点耐性要磨没的时候,他们终于迎来了婚期。 天还未亮,江星晚就被小环从睡梦中拉了起来,穿婚服,梳妆打扮等等,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江星晚就被勒令待在屋子里不准出去。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萧宸睿今日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头发高高竖起,戴一顶金色束发冠,两根长长的红色飘带自然地垂落在他的后背。 这还是云吙第一次见到王爷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如今乍然看到,心里只浮现出五个字,“不愧是王爷。” “那就……走,去将军府……” 这日,京城内一片喜气洋洋,沿街都被大红喜字晃了眼,洪武大街清理出一条道,方便迎亲队伍能够通过,大街两边,皆聚满了百姓,红妆数十里,风光无两。 萧宸睿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姿绰约,脸上洋溢着从未曾出现过的笑容。 有人曾说,娶到了心爱的姑娘,就好像打了一场胜仗。此刻萧宸睿就是这样的心情。 到了将军府,江逸尘和殷博瀚堵在江家门口,当萧宸睿看到殷博瀚的时候,眉毛一挑,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殷博瀚面前。 “你什么时候成了娘家人?” “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殷博瀚这说胡话的本事,萧宸睿是领教过的,如今也不愿和他多说。原本将军府门口会有拦门的习俗,可萧宸睿是谁,那可是大夏的淮安王,更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这身份地位摆在这里,终究没有人敢拦。 萧宸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江凌霄和老夫人面前,沈寒荷站立在一边。若不是因为江星晚婚礼,而沈寒荷作为主母必须得在场,江凌霄这才让人她放了出来。 此刻看着如此大的场面,沈寒荷眼里嫉妒的都要发疯了。可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有藏在袖子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小环得到消息,给江星晚盖上盖头,扶着江星晚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一路从闺房来到了前厅。 “女儿拜别父亲,祖母。” 江星晚由小环扶着朝着江凌霄和老夫人下跪,就在快要跪下的时候,萧宸睿来到了江星晚的身边,他朝着江星晚伸出了手,然后牵着江星晚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和江星晚一起朝着江凌霄和老夫人跪了下来。 这一幕令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江凌霄和老夫人更是吓得当即站了起来。在大夏,断没有皇室下跪的道理,更何况萧宸睿在京城的地位,更是不能朝着他这么一位将军下跪,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此刻,我不是大夏的王爷,更不是皇室,我就是江星晚的夫君,陪着自己的妻子拜别岳父,祖母,这是应该的。” 第72章 外公陪嫁 原本江凌霄觉得他们江家在那种情况下被赐婚,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同意王爷的求娶,可如今看来,淮安王是的的确确心里有星晚的。 江凌霄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两人,即使在战场上如何披荆斩棘,如今见到女儿嫁人的那一刻,他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涩。 “愿以后,你们能够夫妻和睦共白头,莲开并蒂结同心。” 老夫人亦是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女儿,自己年龄大了,能护着她的时间越来越有限,如今,她的身边有了足够能护住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老爷,老夫人,简大人来了。” 就在这时,下人过来通报,江星晚亦是回头看向了大厅外,按理说,自己在京城闹了这么几出大事,却不见简家人,甚至都不曾见过那位传闻中三朝元老外祖父,和几位舅舅。 自从简悠柔去世后,简家人都觉得是将军府的人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妹妹,所以与将军府决裂,这么多年,都不曾往来。 在江凌霄和江逸尘离京远赴边疆的时候,简家提出将江星晚送到简家照顾,可被老夫人给拦下了。 虽说不曾见过这位外祖父,可他们却也不曾忘记这个孙女。 不过今日听到他们前来观礼,江星晚还觉得有些意外。 下人刚汇报完,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却身形矍铄的老人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位身着华服,气势出众的中年人。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两位应该就是原主的外祖父和舅舅。 “老夫的孙女成婚,怎么能不通知老夫呢?” 老人声音洪亮,带着独属于文人的儒雅气质,而这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岳父,大哥,二哥。” 江凌霄急忙上前行礼,打招呼,老爷子看都不曾看一眼,直直朝着江星晚走去。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显现出一种温柔来。 “你这孩子,成婚怎的不再慎重想想?提前和老身通个气,若知道那日陛下会给你指婚,老身说什么也不去赌这个气。” 江星晚有些被老爷子可爱到了,那日因为是父亲的接风宴,老爷子因为女儿的事情,一直对江凌霄有很大的意见,那日的宴会自然不会出席。两个舅舅更是如此,自小简悠柔就在两个舅舅手边长大的,宠得如珠似宝,这才嫁到江家几年,就这么撒手人寰,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让人接受的。 “都怪我,若是当时我过去,这婚礼星晚要是不愿意,我说什么都不会让这婚事成了定局。” “大哥,要怪就怪我吧,再怎么说,那日的接风宴,还有我侄子的,可我……可我偏偏就是没去。” 眼看着这几个人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甚至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江星晚急忙打断道: “好了,这婚事是我答应了的,没有什么被逼无奈,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结果,更何况……”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身边的萧宸睿,萧宸睿也看着他,眼里和嘴角都带着温暖的笑。 “我相信,王爷不会辜负我的。” 简老爷子和两位舅舅好似这才发现萧宸睿一样,急忙朝着萧宸睿行礼,萧宸睿回了一礼后,说道: “外祖,舅舅不必如此向我行礼,如今我娶了星晚,理应随她,向你们行礼。” 简老爷子:“……” 简文瑞:“……” 简阳泽:“……” 您这称呼改得够快的,这婚礼还没成呢,祖父,舅舅的就叫上了? “老夫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顿了一会儿,简老爷子看着萧宸睿,还是开口道: “如今老夫虽说已经退居庙堂,可若是王爷胆敢欺辱星晚,到时候,老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然不会放过你。” “简太傅放心,我萧宸睿在此发誓,婚后定当与星晚相敬如宾,恩爱不移,婚后不纳妾,不填房,唯有星晚一人,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萧宸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令在场的众位宾客皆听得一清二楚,在座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甚至还养着几个外室。没有哪个敢像萧宸睿这样,当着众位宾客发这样的毒誓。 更没有那个男人敢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一生就一个女人。 简老爷子和简文瑞,简阳泽都没有想到,沉默了几秒后,这才点了点头。随后,简阳泽拍了拍手,下一秒,一众下人整整齐齐抬着数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天啊,这么多,这是……” 周围的宾客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许久,直到简文瑞开口,在场诸人这才深刻地知道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这是你祖父,你二舅舅和我的心意,算是你婚礼的嫁妆。” “天啊,这简家不愧是世家大族,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当初简家女儿嫁到将军府时的场景,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可不嘛?如今这外孙女的排场比她母亲的更大。” 现场吵闹了一会儿,周围的宾客低声窃窃私语,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客气,躬身朝着三位亲人行礼。 “星晚多谢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婚礼仪式后,新娘本该由身边的陪嫁丫鬟们搀扶着坐进花轿,江星晚刚被小环搀扶着走出大厅,一个天旋地转,周围的宾客们皆是一阵起哄声。 等江星晚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被萧宸睿抱在怀中。 “既然是我求娶郡主,理应由我亲自抱着郡主出门,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萧宸睿嘴角的笑意清早起来就不曾落下过,如今更是洋溢着笑,甚至于和萧宸睿认识多年的好友都不曾见过这人这么明媚的笑容。 “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么开心。” 云吙跟在萧宸睿身后,看着萧宸睿将王妃放进喜轿内,忍不住心里也开心,低声和身边的云暮道。 “毕竟,我家小姐可是王爷费尽心思想要求娶的人啊。” 云吙:“……” 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改口了?适应得还真是快啊。 云吙一阵无语,看着云暮那得意的模样,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真想拉着这家伙出去打一架。 第73章 礼成 天边金黄色光芒撒遍大地,京城街道如同红色浏河,缓缓朝着王府缓慢流淌,红妆披身,鼓乐齐鸣,街道两旁皆是见证了他们婚礼盛况的百姓。 “这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了吧?” “可不是,先不说淮安王给江家的聘礼多么厚重,这就是王妃的嫁妆多得都快出城了吧?” “原本我还觉得这江家二小姐配不上淮安王,如今看来,这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我早就不这么觉得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姚掌柜管理的那几个铺子是江二小姐名下的,而且铺子的经营和里面的物品都是江二小姐想出来的,如今你们看看那几个铺子,怕是京城内最火,最能赚钱的铺子了吧?” “真的假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也不看看,这江二小姐的究竟是什么人,简太傅唯一的外孙女儿,两位大人的亲侄女儿,是将军府嫡女,更是江逸尘血缘妹妹,我听说,简家嫡女曾经与锦和皇太后交好。” 街道两边的百姓们对这场婚事低声评论,而站在其中的姚星澜眼眸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江小姐,希望您能幸福。” 姚星澜一转脸,意外看到了一个身姿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那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但姚星澜并没有在意。 “殿下,咱们……该去王府了。” 小德子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按理说,太子殿下应当与陛下一道,在王府观礼,可殿下却独自一人来了街道上,隐藏在百姓间,观看这场不属于他的婚礼。 “小德子,你说……这步棋我是不是走错了?” 对于萧源这莫名的一句话,小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迟疑了许久,幸好萧源并不指望小德子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没关系,我迟早会把这盘棋重新掰回来,属于我的权利最终会落于我手,属于我的人……也只会是我的。” 萧源自身上散发出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即使是小德子从小跟在萧源身边,此刻也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喜乐在京城上空不断回响,江星晚听着这热闹的乐声,不知道此刻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总之有些复杂。 在二十一世纪,父母常常念叨着要她早日成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自己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曾实现父母的愿望。 而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异世,自己却风风光光地嫁了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遗憾。 金光弥漫天际,红光掩映大地,京城内的每个人都见证了他们的婚礼,屋脊上的每只鸟雀都在为他们感到高兴。 “落轿……” 随着嬷嬷站在大门口带着笑意的高声喊道: “秦晋新婚,人间天上真奇绝,彼兴和鸣,凤楼一处明月。修秦晋之好,琴瑟和鸣,遥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观礼的人皆是一阵喝彩声,和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在这样的祝福声中,萧宸睿端坐马上,抱拳朝着现场观礼的宾客们行礼道谢。 随后,萧宸睿从马上跳下,朝着喜轿走去,明明到喜轿不过几步的距离,和萧宸睿却觉得这几步无比的煎熬,他胸口的心跳止不住的跳动,手心都在止不住的冒汗。 当他来到喜轿跟前的时候,看着这薄薄的一层红色轿帘,想到坐在轿子中的是自己的妻子,更是自己的心间芙蓉。 萧宸睿伸出右手,缓缓掀开轿帘,看着端坐在轿内的江星晚,他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顿了一下后,萧宸睿这才缓缓道: “星晚,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江星晚没有回答,反倒是轻笑了一声,而这声轻笑,就是对萧宸睿最好的回答。萧宸睿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快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开怀。 在江星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宸睿探进轿子内,将江星晚抱了起来,现场的宾客们顿时欢笑起哄了起来。 反倒是礼仪嬷嬷紧张的道: “王爷,这……这不合规矩啊。” 江星晚被萧宸睿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听了嬷嬷的话,她也在萧宸睿的耳边低声提醒道: “听到了吗?嬷嬷说了,这不合规矩。” 萧宸睿开怀大笑,听到江星晚的话后,低声道: “你还在乎这些?” 江星晚自然不在乎,她身为一个来自未来的魂魄,对于这些繁文缛节,自然没有那么热衷,但对于这些礼仪,形式,却十分尊重,毕竟……这些都是属于一个国家的文化底蕴。吃喝住行,礼乐言字都是文化的构成部分。 下人在王府的门口放置了火盆和马鞍,意为红红火火,步步高升,萧宸睿抱着江星晚,一路畅通无阻地跨过火盆和马鞍,来到了王府的前堂大厅。 皇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萧宸睿抱着江星晚进来的那一刻,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的这个弟弟好久都没有这么潇洒肆意的笑过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啊。 “王爷,快将王妃放下来,该拜天地了。” 嬷嬷赶紧上前提醒,生怕自己提醒得晚了,王爷会直接免了后续的所有礼仪,直接抱着新娘入洞房了。 萧宸睿为躬身,将江星晚稳稳地放在地上。因为婚礼,江星晚头上戴的礼冠十分沉重,礼冠是皇后娘娘送的,通体都是用黄金打造,流苏直垂在耳侧。此刻被萧宸睿放在地上,礼冠上的流苏随着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一拜天地……” 萧宸睿和江星晚二人并肩而立,手中皆握着红绸,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颗极大的花球。因为萧宸睿的父皇母后早已仙逝,长兄为父,所以让景和帝坐在首位。 “二拜高堂……” 江星晚不曾想到,漆黑夜色下不算太友好的偶然相遇,竟然会让他们的命运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甚至于成为如此亲密的关系。 “夫妻对白……” 当二人面对面躬身朝着对方拜下去的那一刻,江星晚就知道,她算是败给眼前这人了。 “礼成……” 随着一句嬷嬷的“礼成”回荡在整个王府的上空,栖息在屋檐下的鸟雀儿发出渣渣渣的祝福声,众位宾客皆带着笑意看着这对新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第74章 王妃就是府里的规矩 朦胧的灰色幕布逐渐遮盖了整片天空,京城各家各户都点着昏黄的烛火,唯有王府内外被红色染红,热闹的欢笑声自府内传出。 “恭喜王爷,愿王爷与王妃白头偕老。” “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因为高兴,萧宸睿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杯喜酒下肚,即使十分有酒量的萧宸睿这个时候也有些醉了。 “来来,众位的酒都朝我来。” 殷博瀚及时出场,朝着在座的宾客们高声道: “今日王爷大婚,这还没入洞房呢,就被你们灌得不省人事,这像什么话。” 殷博瀚的话令在场的宾客们笑了起来,纷纷道: “殷大人说得对,是我们不懂事了。” 萧宸睿摇晃着身体来到殷博瀚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谢: “谢了。” “哎,不用,只要你能和星晚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萧宸睿微微勾了下嘴角,又在宴席间转了几圈之后,这才由云吙搀扶着去了后院。 而等到距离宴席稍微远了一点之后,原本摇摇晃晃,必须得云吙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的萧宸睿松开了云吙的手,那双因为醉意而染上一层朦胧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清明。 一点也看不出这人之前喝了那么多酒,而产生了一点醉态。 “王爷,您还好吧?” “我没事,你下去吧!” 云吙看到萧宸睿脚下的步子坚实有力,确定他确实没什么事儿之后,云吙这才离开了。 萧宸睿沿着砖石小径慢慢地朝着卧房走去,沿路都有丫鬟下人忙碌着,见到他的时候,都带着喜悦。萧宸睿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在梦中,如此的不真实。 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不会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和一名女子成婚,甚至在结婚这天,心里会如此欢喜。 唯有府内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和红色绸缎在提醒这他,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而和自己成婚的女子,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穿过月牙拱门,继续往里走,终于见到了他的婚房,屋内被烛火照得十分明亮,不由得,萧宸睿手心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指,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江星晚被送进屋内后,就被勒令必须要坐在床上,嬷嬷早早就在喜床上洒了很多花生,桂圆,红枣和莲子,而江星晚顶着沉重的凤冠,穿着厚重的喜服端正地坐在床上。 她知道古代的结婚礼仪十分繁琐,规矩也多,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繁琐,从天不亮就被小环拉起来,戴着如此厚重的凤冠,穿着如此厚重的喜服,从将军府到王府这么一段距离,单就一系列礼仪都叫人有些受不住。 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的江星晚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啊,头一次感受到了被黄金压死的感觉。 江星晚的肚子早就止不住的抗议了,她实在忍不住了,原本放在身前的手下意思撑了下床边,意外摸到了嬷嬷仍在床上的花生,江星晚心中一喜。接着喜服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江星晚偷偷摸摸地将那颗花生藏在自己手中。 然后趁着房里嬷嬷不注意,偷偷将花生剥开,当看到花生内粉嘟嘟的花生仁儿的时候,江星晚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她真的从没觉得花生如此香甜好吃。 为了不被嬷嬷和丫鬟们发觉她的动作,江星晚小心翼翼地将花生放在自己的右掌心,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右手,随即,花生准确无误的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样的游戏,江星晚乐此不疲,就连屋内的丫鬟嬷嬷什么时候出去的,萧宸睿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当萧宸睿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忍不住笑了下。看了眼一直站在江星晚身边的嬷嬷。嬷嬷也眼含笑意的看了眼江星晚,随后和屋内的丫鬟们齐齐朝着萧宸睿行了一个礼,正准备开口准备接下来的仪式的时候,萧宸睿抬手阻止了。 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江星晚的面前,安静地看着江星晚在红盖头的遮掩下,偷偷地吃着花生。直到江星晚玩得有些累了,花生也吃腻了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来。 “饿了?” 萧宸睿的声音将江星晚吓了一跳,随即江星晚就看到了一双鹿皮靴出现在自己的脚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吃花生的时候。” “你怎么……” 萧宸睿话说完,就听到屋内嬷嬷和丫鬟们偷笑的声音,江星晚这才知道,自诩隐藏得很好的自己,实则早就被屋内的人看透了。 一时间,江星晚有些羞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幸好,萧宸睿似乎并不想让她继续这样丢人下去。 “汪嬷嬷,开始吧,有些不必要的仪式就直接免了吧!” 汪嬷嬷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听到萧宸睿的话,急忙道: “是。” 汪嬷嬷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的笑意加深,高声道: “喜秤揭盖头,愿两位新人往后称心如意。” 说着,小丫鬟端着一根特意制作好的喜秤到萧宸睿面前,萧宸睿从盘子里拿起那杆喜秤,握着一端,另一端伸向了江星晚,轻轻一勾,那遮掩住两人目光的红盖头随即挑起。 眼前的遮挡没了,江星晚下意识抬眼,今日的萧宸睿真的很好看,从没见过他穿过这样艳丽的衣服,此刻,突然见到,竟让人觉得这人就该是这个样子的,阳光明媚,鲜衣怒马,潇洒肆意。 而萧宸睿也是第一次见到江星晚今日的打扮,金黄的凤冠流苏坠在耳际,精致的妆容将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衬托得更加好看,大红色的喜服穿在她的身上,一时竟让人挪不开眼。 “请新郎官儿坐在新娘身边,新人端坐喜床,此后……” “慢着……” 小丫鬟正当要将萧宸睿的喜服的左衣襟压在江星晚喜服的右衣襟上的时候,萧宸睿抬手拦住了那丫鬟,他的嘴角带着笑意的将两人的衣襟调换了位置。 萧宸睿的举动令在场的小丫鬟和嬷嬷们皆是一惊,汪嬷嬷更是出声道: “王爷,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王妃是我千方百计从皇兄那里求来的,不是为了让我压她一头,自今日之后,王妃便是我淮安王府的女主人,更是这王府的规矩,她的话要比我的话更重要,也更有分量,知道了吗?” 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萧宸睿眼神蓦地冷了几分,屋内的下人们顿时感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纷纷跪下行礼道: “奴婢知晓……” 第75章 我喜欢你才会和你结婚 江星晚今日刚入王府,萧宸睿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利,只怕自今日之后,整个王府之内,怕是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汪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嬷嬷,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带着笑道: “两位新人共饮合卺酒,希望以后生活幸福美满,和和美美。” 小环当即端起桌面上的盘子,将两杯酒递到他们的面前。 江星晚和萧宸睿二人各端一杯,互相看着对方,双手交缠着,饮尽了杯中的酒。 “礼成……” 随着嬷嬷的一声“礼成”后,待在寝室内的丫鬟们齐齐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跪下,齐声道: “恭喜王爷王妃,愿王爷王妃凤翥鸾翔,山遥水长。” “赏……” “多谢王爷……” 待寝殿内的丫鬟下人们都离开之后,婚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江星晚看着关闭了的房门,原本端着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说着,江星晚伸手打算将头上的凤冠摘下来,可那些凤冠插在头发中实在太紧也太重,江星晚试了一次后,仅摘下来了一只插在发后的发钗。 正当江星晚想要继续拆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头上,江星晚动作的手顿时顿了下来。 “我帮你。” 萧宸睿嘴角挂着笑意,十分温柔且仔细地将江星晚头上的凤冠拆了下来。当江星晚如瀑布般的长发松散下来的时候,萧宸睿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江星晚一时竟觉得有些诡异的温情。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萧宸睿温柔地将江星晚散落在耳际的黑发挽在耳后,没说什么,朝着门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江星晚看到萧宸睿从外面拿进来了一个盒子,江星晚困惑道: “是什么?” 萧宸睿笑着将盒子放在桌面上,示意江星晚过来,当江星晚来到萧宸睿身边的时候,萧宸睿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碟十分精致的糕点,当盖子打开的时候,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本就有些饿的江星晚顿时咽了下口水,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的时候,萧宸睿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这是我特意让人去城东面的香酥记带回来的凤梨酥,他家的凤梨酥味道清甜可口,很不错。” 说着萧宸睿拿起一块递给江星晚,看着萧宸睿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江星晚起了想要逗一逗他的心思。 她微微躬身,就着萧宸睿的手,咬了一口他手中的糕点。萧宸睿举着糕点的手顿在了原处。 “嗯~~味道确实不错,清甜可口,甜而不腻,好吃。” “呵……” 萧宸睿宠溺的一笑。 “好吃就多吃点,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坐得有些累。” 江星晚也不客气,坐在桌面吃了起来。可能是曾经当过兵的缘故,她对吃的东西从来不挑,凡是能入口的东西,她都能吃得像是人间美味一般。 萧宸睿坐在江星晚身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江星晚吃得如此认真,那张小脸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不知不觉间,萧宸睿竟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看了眼手里被江星晚咬剩下的糕点,毫不犹豫将剩下的喂进了嘴里。 “嗯,确实不错。” 原本吃得正认真的江星晚听到他这话,抬了下头,当意识到什么时候,原本认真咀嚼的脸瞬间僵在了那里。 “你……那糕点……” “嗯?怎么了” “没,没事。” 你脸热个屁啊,不就是吃了你咬过的糕点吗?都结婚了,过一会儿还要…… 想到一半儿,江星晚突然顿住了,手里的糕点掉在了盘子里,不知道是被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惊得,还是因为等会儿要做的事情感到羞愧。 萧宸睿一直看着江星晚,当看到江星晚不知道想到什么,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萧宸睿饶有兴味地撑着下巴看着江星晚,眼眸中闪烁着自己都掩饰不住的宠溺和爱意。 “吃饱了?” 等到江星晚不再继续吃的时候,萧宸睿顺手给江星晚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边,低声道。 江星晚愣愣的点了点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星晚,我……” “我知道,你不用说,我明白的。” 江星晚喝了一口水,这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燥热,她抬眼看着萧宸睿,认真道: “你担心我当初是情势所迫才嫁给你的,可萧宸睿……”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在月亮的周围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窗外的晚风吹了进来,吹起了江星晚的墨发,带来一阵清凉。 “若是我江星晚不愿意的事情,就是有人拿着刀抵在我脖子上,我都决计不会答应。” 说着,江星晚起身来到萧宸睿的面前,江星晚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萧宸睿的脸颊,她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烁着如同星星般的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宸睿,表情认真,但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现在不清楚究竟对你的情谊有多深,但我十分确定,但我十分确定,我喜欢你,未来我愿意陪你走这坎坷崎岖的自由路。” 萧宸睿微抬眼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是那样的光彩夺目,让人见一眼就难以忘怀。 “不过……” 江星晚突然话锋一转,原本温柔地轻拂过萧宸睿下颚线的手蓦地到了萧宸睿的下巴上,手上的力气突然加重,带着一点狠劲儿地捏着萧宸睿的下巴,萧宸睿被迫抬起了下巴,嘴角带笑地看着江星晚那双凌厉的眸子。 “若是你敢背叛我,我定不会饶你。” 被人这么强势地捏着下巴,萧宸睿一点也不生气,反倒还有点喜欢,他顺势伸出手握住了江星晚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随即往自己身前轻拽了一下,江星晚被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在将军府时,我就已经发过誓,今生不纳妾,不收填房,唯有江星晚一人。” 说着,萧宸睿微低下头,吻上了江星晚的唇瓣,这一刻,他想了很久,终于……终于实现了。 粗重的呼吸在喜房内响起,屋檐下贴着大红喜字的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屋内的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亲吻着彼此。 “萧……” “星晚,我爱你。” 江星晚被这个吻吻得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萧宸睿抱上床的,可当看着萧宸睿朝着自己一点点逼近的时候,她朦胧的眼眸清明了些许。 正当萧宸睿将手放在自己的系带上的时候,江星晚一个用力,将萧宸睿压在了身下。 萧宸睿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脸上满是期待的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宸睿,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她在萧宸睿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充满挑逗意味的解着自己腰间的系带,每一个动作都坏心眼儿的放慢,就如同一场精彩的电影被人按下了慢速键。 当仅剩下一件内衬的时候,江星晚微微躬身,白皙的手放在萧宸睿耳际两侧,纤细的手指缓缓抽出了挽着萧宸睿乌发的发簪,随即取下萧宸睿的发冠。 正当江星晚还要继续在萧宸睿身上点火的时候,萧宸睿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翻身,将江星晚重新压回到床上,当江星晚翻过去的时候,萧宸睿下意识伸手护了下江星晚的头。 “星晚,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坏。” “是吗?可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我吗?” 江星晚舔了舔粉嫩的唇瓣,伸出手一把拽着萧宸睿的衣领,将二人的距离凑近,随即吻了上去…… 红纱遮掩下,两道身影交换着彼此的爱意,红烛在清风吹拂下,在屋内摇曳,屋内灼热的气氛与满屋的红色相呼应,带着他们对彼此的惺惺相惜和深入骨髓的爱意。 第76章 婚后温情,训练场提上日程 清晨的日光自窗外透进来,带着清晨阳光独有的温暖,细微的灰尘在光注中跳跃着,将室内的温情变得更加柔和。 萧宸睿侧着身体,一手支着头,看着身侧的人。 醒着的时候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嘴上从不饶人,可如今睡着了,倒是安静得像只兔子。 萧宸睿忍不住伸出手在江星晚的鼻尖上轻轻拂过,在晨曦的微光下,江星晚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本来就长得好,眼睛睁开的时候,睫毛就又长又密,此时闭着眼睛的时候,浓黑的睫毛简直就像浓密幽深的森林。 “嗯……” 一声带着微哑的轻哼声,随即江星晚缓缓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萧宸睿带着笑意的脸。 “你做什么?” “没……” 萧宸睿依旧支着头,带着笑意的看着江星晚。 “今早还需要做什么吗?” “拜见公婆……” “那就……” 江星晚正准备起身收拾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萧宸睿的父皇母后早已去世,如今自己作为她的新妇,又该去拜谁? “我父皇母后早已不在,所以这个礼就免了,但我们还是得早点起来,得进宫去见一见皇兄和太后……” “嗯……” 江星晚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之后,准备起床收拾,正准备下床,可身边的人却一动不动,江星晚困惑地看了他。 “先不急……” 下一秒,江星晚唇瓣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江星晚无奈地回应了下,却不成想,她这一回应,成功地将萧宸睿的火点了起来。 直到汪嬷嬷前来敲门,两人才看看刹住。 “王爷,王妃,该去向皇上请安了。” “进来吧!” 萧宸睿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他们之间不停地回响,很快,萧宸睿就强压下心底的浴火,喘息声也逐渐变得平缓。 得了萧宸睿的话后,汪嬷嬷带着一众丫鬟走了进来,小环上前,亲自替江星晚更衣,萧宸睿也由另一个丫鬟服侍着更衣。 萧宸睿换好衣服后,就离开了,婚后的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而江星晚身为女子,清早起来,需要仔细的打扮,时间自然要更久一点。 今日的江星晚刻意穿了一身象征着王妃正妻的衣袍,原本披散着的黑发也被挽了起来,挽成一个发髻,头上戴着一支凤鸾流云步摇,这只步摇还是在昨晚,萧宸睿亲自给她的。 这是他母后的东西,这是当初先帝迎娶他母后时,亲自送给她的聘礼,他母妃去世后,这只步摇就到了他的手里。 江星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竟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才到这个世界不久,这么快就嫁作人妇。 “小姐,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小环看着镜子里的江星晚,忍不住夸道。 “王妃本身就长得好看,只要稍作打扮,就无人能比。” “快打住,我怕你们再夸,我整个人就要飘了。”江星晚笑着阻止道。 收拾完后,汪嬷嬷让人将早餐摆上了桌,而萧宸睿也恰好在这时候回来了,江星晚看到萧宸睿踩着点儿进来,忍不住调侃道: “王爷这是闻着饭菜香了?这么准时?” 萧宸睿笑了笑,从婢女手里接过巾帕擦了擦手后,这才坐在江星晚的身边,道: “夫君我这是听到了夫人惦念为夫的心声了。” “谁念着你了?” 自己竟从没发现,这人有时候也会油嘴滑舌,这瞎说八道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 待两人吃过早饭后,云吙和云暮齐齐走了进来,出声道: “王爷,王妃,马车已经备好。” “嗯,走吧!” 江星晚和萧宸睿一起朝着外面走去,江星晚边走,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边走边道: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萧宸睿有些意外,他想不到有什么事需要和自己商量的,但他还是停下了步子,认真道: “你说。” “你做什么这么严肃?” 看到萧宸睿这一脸严肃的模样,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需要一个训练场,不需要很大,只要足够训练就行。” “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不需要和我商量。” 萧宸睿嘴角勾着笑,朝着江星晚伸出了右手,江星晚看了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萧宸睿的掌心。 “主要是我的那个训练场毕竟有些不太一样,这里毕竟是你的府邸,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你的心血,我不想一声不响地就毁了。” “不会,这里不过是个府邸罢了,在我心里,没有你重要。” 江星晚:“……”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不会和自己结个婚,打通了说情话的任督二脉吧? “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要做什么,可以直接吩咐云吙和云暮。在王府里,你才是最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萧宸睿这话,江星晚总有一种自己是个山大王的既视感。江星晚将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中去除干净后,这才道: “不用,工匠什么的,我都找姚轮帮我找好了,原本是想在临渊阁建训练场的,没想到工匠还没找齐,反倒先嫁给了你。” “明日就让那些工匠们入府,在我那个训练场旁边正巧有一片空地,正适合做你的训练场。” 云吙将木梯放在马车边,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当两人到了马车边的时候,江星晚正准备自己上去,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萧宸睿抱在了怀里。 “快看,快看,王爷和王妃真的好相爱啊。” “是啊,是啊,天啊,我真的受不了了,好羡慕。” 二人的亲密举动成功地引起了周围百姓们的围观,就是江星晚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受不住了,羞耻的将脸埋进了萧宸睿的怀中。 对于江星晚的反应,萧宸睿十分受用,哈哈笑出了声。这更是令京城内的百姓们震惊不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王爷如此开怀的笑。 第77章 民女要状告冷太师 今日的京城格外的热闹,因为昨日的盛大婚礼,直到今日都是京城内百姓们的谈资。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淮安王与兰陵郡主大婚,甚至就连茶肆酒楼都开始有了他们二人的爱情话本。 自然这些两位主人公丝毫不知,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 江星晚和萧宸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可能是因为昨夜睡得太晚,今日江星晚有些没精神,尤其是在马车的摇摇晃晃当中,更加助眠,不一会儿,江星晚就眼神模糊,开始打盹儿了。 “困了,就靠着我睡儿吧。” 萧宸睿见江星晚一晃一晃的小脑袋,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可一想到昨夜自己的小妻子确实劳累了,心内更是柔软一片。 江星晚也不客气,朝着萧宸睿身边挪了挪,靠在萧宸睿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差点将江星晚甩飞了出去,若不是萧宸睿的手揽着江星晚的肩膀,只怕她不会被甩出去,估计也会撞上马车的车璧上吧。 “怎么回事?” 萧宸睿冷声冲着马车外道。 “王爷,有人揽车。” 云暮的话音刚落,就听马车外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以及一道女声自马车外响起。 “小女谈兰,求见王爷王妃。” “王爷……” 云暮正准备下去将这人打发掉,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见王爷和王妃已经掀开了帘子,看着跪在路中的谈兰。 “找我们何事?” 萧宸睿看着跪在下面的谈兰,眼神不算很友好,眉眼间带着一抹不耐,以及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性气势。 仅仅这么一个眼神,就能令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噤声。 “不过,本王要事前说清楚,若不是什么要紧事,拦了本王的车,你应当清楚该付什么样的代价。” “小女……清楚。” 那位名叫谈兰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白色衣裙,虽说有些朴素,却独有一种干净之感。江星晚在萧宸睿的身后,透过一点缝隙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子,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女子,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说着,谈兰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绢帛,双手捧着,高声道: “民女要状告雁城冷氏冷慕容,冷太师暗中招兵买马,试图谋权篡位,残害忠良,谋财害命,致使一方百姓常年遭受其手下的压迫,其罪行罄竹难书,死不足惜。” 谈兰一声声坚定而又泣血的控诉,令在场的人既震惊,又感到气愤。而谈兰所说的事情更是令百姓们最深恶痛绝之事。 “你可知你告的人是谁?” 萧宸睿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下面,不卑不亢的女人,这一刻,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而是平级的分庭抗礼。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这背后牵扯的事情,不是你这么一个小丫头能够承担得起的。” “我……” 萧宸睿的话令谈兰嘴唇颤了颤,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原本有些动摇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做这件事,为的是我谭家几百条枉死的人命,更为的是那些被冷家压迫而快要活不下去的无辜百姓。” 那一刻,周围的环境好像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就连周围略显嘈杂的叫卖声在这一刻都好像降低了分贝,好像在谈兰和他们这辆马车周围突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蔽圈。 过了许久,正当谈兰脸上显出失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萧宸睿终于开了口。 “既然这样……” 萧宸睿放下了帘子,重新回到了马车内,在帘子降下去的前一瞬,低声吩咐道: “云暮,将东西收下,还有,将人带下去,好好对待,别怠慢了。” “是……” 云暮将东西收下后,云吙将谈兰带了下去,在将谈兰带下去之前,谈兰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磕了几个头,连声道谢。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这件事,你真的要接下吗?” 在去往宫里的路上,江星晚出声询问道。 “这件事早晚得有人做,不是我,还会有别人。” 萧宸睿将江星晚的手握在掌心,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别人做的话,伤亡肯定是无法估计的,毕竟,如今的冷氏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若是我做的话,有兄长,在一个,我还有在军队的威信,如今……”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情不自禁吻了吻江星晚的眉眼,唇瓣贴着江星晚轻薄的皮肤,低声道: “我还有岳父和大舅子的支持,所以,只有我做这件事,才能彻底将冷氏打掉,且能将伤亡降到最小。” 话虽这么说,可江星晚看着这样的萧宸睿,心口止不住的一阵疼痛,他可是大夏的王爷啊,曾经能一挥手就带动千军万马在沙场上挥洒热血的少年将军,本该是潇洒肆意,一心只为了百姓与外敌厮杀的将军。 可如今,为了一个前朝遗留下来的烂疮,却要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却要被迫在这么一个吃人的京城内,学习如何才能不被那些老奸巨猾的蠹虫拉下水,还要整日用尽各种手段和那些常年龟缩京城,还要试图搜刮民脂民膏的人下围棋。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星晚反手将自己的五指挤进了萧宸睿的指缝间,随即反手一握,将萧宸睿的手握在掌心,认真道: “我原本不愿卷入这朝堂争斗之中,可如今既然嫁给了你,我愿意与你共进退。无论你先做什么,你记得,在你的背后,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原本十分宽敞的马车内,在这一刻,因为江星晚的几句话,竟然显得有些窒闷,心口好像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却让他那颗心渐渐变得滚烫,灼热。 “星晚……” 萧宸睿的话还没说完,江星晚嘴角勾着笑,在萧宸睿的嘴角亲了亲,笑着道: “谁让你是我的夫君呢,我这也算是夫唱妇随了。” “星晚,我真的好爱你啊……” 萧宸睿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江星晚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将这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彻底的和自己合二为一,他愿意用尽一生去守护她,爱护她。 “王爷,宫门口到了。” 云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星晚见萧宸睿没有要动的意思,她轻轻地拍了拍萧宸睿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王爷,宫门口到了。该去面见陛下了……” 第78章 有了小世子可怎么办 萧宸睿缓缓松开江星晚,江星晚伸手将萧宸睿垂在身侧的头发放在了身后,嘴角勾着笑: “走吧,该和陛下请安了。” 萧宸睿点了点头,牵着江星晚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去往御书房这一路,萧宸睿和江星晚几乎被宫内的宫女太监们议论了一路。 “淮安王和王妃真恩爱,就连进宫都牵着手。” “是啊,而且两人都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是一对碧人。” 听了周围的议论,就是江星晚再厚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了,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奈何被握得太紧了,终究还是放弃了。 “臣弟(臣妾)参见陛下。” 萧宸睿和江星晚二人齐齐朝着皇帝跪下行礼,景和帝看着眼前的两人,眼角的笑意就不曾消失过,放下手里的笔,笑道: “快起来,快起来……” 说着,景和帝从书桌后来到他们面前,亲自将两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来人,赐座,上茶。” 萧宸睿和江星晚再次朝着皇帝陛下行礼道谢。 “谢陛下。” “看着你们二人如此恩爱,朕这个做兄长的心里,也甚是欢喜。” 萧宸睿和江星晚两人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相视一笑。 “还要多谢皇兄成全。” 听着自己的弟弟这样说,景和帝有些责备地道: “你这臭小子,喜欢人家不早说,害得朕乱点了这么多年的鸳鸯。” “不论过程如何,总归结果是好的。” 萧宸睿端起桌边的茶,拨了茶沫轻抿了一口,低声回道。 “是啊,结果都是好的。” 景和帝似是感叹,又似是有感而发。 “臣弟见皇兄眉间愁绪加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察觉到他们要谈正事,作为女子,江星晚急忙起身告辞。 “陛下,据说宫里的清荷园风景极好,我想过去看看。” “好,曾元德,你带着王妃出去逛逛吧!” “是,陛下。” 江星晚朝着景和帝行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御书房,萧宸睿看着江星晚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放心,有曾元德在,不会有人欺负她的。” 说着,景和帝坐在萧宸睿对面,调侃道: “这才一会儿功夫,这就舍不得了?” 被兄长如此调侃,萧宸睿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没回答。 “等会儿,朕陪你过去找她。” “皇兄还是说正事吧。” 萧宸睿及时出声打断了景和帝的话,景和帝知晓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迅速收敛了神色,正色道: “你也谁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不太稳固,江将军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远在边境线上万人士兵的吃饭问题,可如今,国库虽说不至于空虚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可也差不多了。” “皇兄担心的不是边境线上万人士兵的吃饭问题,而是在担心,这天气逐渐转凉了,若是到了隆冬,大雪覆盖,到时候百姓们的吃饭问题就是个大问题。” 萧宸睿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原本低敛着的眉眼倏地抬了起来,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九五至尊,天下之主,更是自己的兄长,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他那就不曾见过这位兄长毫无负担的开怀大笑了。 “每年冬至之后,温度降下来,再加上大雪,百姓们养的家禽都会有被冻死的,最主要的是,百姓们最主要的劳动力,牛马驴躲不过这场天灾。到时候还要给百姓们适当的补贴等等……” 景和帝赞许的看着萧宸睿,认真道: “朕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到时候,若是灾民们不妥善安置,江山也不会稳固,更何况,到那时,官员们的俸禄也是个问题。” “皇兄,你难道不清楚这当中最大的症结所在吗?” 萧宸睿没有回应景和帝关于如何分配国库银钱的话题,反而凝眉看着景和帝,景和帝与萧宸睿四目相对,一时间,这座御书房内仿佛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两人不说一言,仅凭这么一个眼神就足以明白对方心里想什么。 “朕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为难啊。” 过了许久,景和帝叹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了,那一刻,萧宸睿仿佛看出了上位者的无奈。 “可如今朝廷缺人,而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还有太后做他们的守护神,这让朕如何做?一旦打草惊蛇,到时候非但铲除不掉根植在朝廷内部的积年沉疴,反而加剧了大夏的衰败。” 说到这里,景和帝低敛着眉眼,那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压了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仅凭他一人,要想撼动这座矗立几百年的大山,实在是太难了。 “皇兄,我这里有一个剪开这紧密网络的剪刀,就看您想不想用了。” 景和帝原本满是疲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当即看着萧宸睿。 “什么?” 萧宸睿将从宫外拿到的东西上的内容告诉了景和帝,仅仅只是一部分内容,景和帝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激动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当初父皇在世时就曾告诉朕,当年谭家的案子存在诸多疑点,可那时父皇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他将这件事查清楚,朕登基后,也一直派人找当年谭家遗留下来的证据,可至今都没有充足的证据将冷家钉死。” “若你说的是真的,那到时候,冷家就是百口莫辩。朕拿下他们,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冷氏一族凋落,到时候其余的家族就好处理多了。” 景和帝激动地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萧宸睿只是担心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对于自己这位皇兄所激动的事情,他毫不在意。 不知道星晚在清荷园玩儿怎么样…… 江星晚由曾元德带领着离开御书房,顺着宫道来到了距离御书房不远的一座后花园,这里开辟了一个足有十几公里的荷花池,还种着许多十分名贵的花,在花开时节,这里就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花的世界。 江星晚还没到后花园,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江星晚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受这里独特的宁静。 “呦,淮安王妃怎的一个人在这里闲逛啊?怎么?这才刚成婚,王爷这么早就厌弃了你?” 江星晚皱起了眉头,任谁被破坏了好心情都不会开心,她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第79章 老婆吃醋的样子真迷人 只见不远处有一群身着富贵罗裙的姑娘在不远处嬉闹赏花,此刻几人皆朝着江星晚看了过来。 “王妃,那位是冷小姐,冷,是太后兄长的女儿。” 曾元德在一旁低声提醒。 “冷氏?” 江星晚看着那群人,意外地注意到了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浑身的气质十分出众。江星晚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 “站在冷婉儿身边的那位小姐不会就是不久后,太子侧妃,冷家旁支冷辰的女儿冷静璇吧?” “王妃好眼力,正是。” “哎,江星晚,怎么,当了王妃就这么目中无人?若是王爷知晓自己的妻子竟然是这么一个性子,不知道该会有多后悔娶了你这么不清不白的女人。” 见江星晚没搭理她,可以说压根没见自己放在眼里的冷婉儿气愤至极,让她一脸傲慢的看着江星晚,眉眼间都是对江星晚莫大的敌意。 “王妃,这位婉儿小姐,自小就喜欢王爷,如今得知王爷的王妃是您,只怕今日不会善了。” 一位曾经自小照顾萧宸睿的老嬷嬷听说王爷带着王妃来宫里了,所以陛下特意下了恩典,让她随侍左右。 当年她和汪嬷嬷两人,曾是一起自豆蔻之年就被选入宫中,皆是得了锦和皇太后的恩典,这么些年照顾太后和王爷,所以才会在宫里过得如此舒心。 所以二人在锦和皇太后仙逝之后,原本想着就这么在宫里终老了,却没想到,意外得知了王爷结婚的消息,而王爷也不曾忘了她们这两个不中用的奴婢,竟向皇上得了恩典,让她们出宫,到王府照顾王妃。 汪嬷嬷因为要操办王爷的婚礼事宜,所以早早的就出了宫,而自己在宫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晚了一点儿。 得知今日王爷和王妃进宫,便想着过来看看,当看到王妃的第一眼,她心内就欢喜得不得了,这女子长得漂亮,身上还有一点锦和皇太后的影子。让人见了很是欢喜。 江星晚扭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嬷嬷,老嬷嬷当即要朝着江星晚行礼,行到一半,江星晚却提前出手,十分恭敬地扶着老嬷嬷的胳膊。 “黄嬷嬷,我知道您,王爷和我说过,您是自小照顾他长大的老嬷嬷,在他的心里,您就是他的亲人,在这里,应当是我像您行礼。感谢您这么多年对他的照顾。” 黄嬷嬷听了江星晚的话,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老泪纵横。 这么一来,冷婉儿被忽视了个彻底,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呵,还真是可笑,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妃,竟然对这个老奴如此低声下气。江星晚,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么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会被王爷丢弃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吧?” “本王妃想在哪里逛那是本王妃的自由,身为这里的主人,陛下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在这里狗吠?” “江星晚,你大胆,竟敢骂我是狗……” “我大胆?大胆的是你。” 那一瞬间,江星晚眼眸闪过一抹冷意,浑身的气场顿时间散发了出来,那破人的气场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那是经年累月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如今我是王妃,你不过是冷家的小姐,按照老祖宗的规矩,见到王妃理应行礼,你在本王妃面前,非但不行礼,甚至还出言无状,若是本王妃想要治你的罪,你觉得太后在祖宗礼法面前,会不会帮你说话。” “你……江星晚,像你这种早已经不清白的女人,你有什么脸面嫁给淮安王,又有什么脸面做淮安王妃?” “有什么脸面啊?” 说着,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朝着身边的曾元德眨了下眼睛,顺便轻轻地拍了拍黄嬷嬷的手,笑道: “那这件事你应该问问我家王爷啊,要说嫁给王爷这件事,那可不是我死乞白赖贴上去的,那是王爷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向陛下求来的,圣旨是陛下当着数万百姓们的面颁发的。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完全可以去问他们啊!” “至于我究竟清白不清白……” 江星晚眼眸一撇,看到了不远处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两道身影,原本凛冽的气场竟在见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倏地柔和了许多。与此同时,眼眸中闪烁着坏心眼的光。 “那你应该去问问我家王爷啊,毕竟……昨夜我家王爷粘我粘得紧,若我真的不清白,他又如何能得着趣儿呢?你说……是不是啊?” 江星晚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那道原本清风俊逸的身影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身影蓦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江星晚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反倒被蒙在鼓里的冷婉儿被臊得得满脸通红,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着江星晚,气愤道: “你……你……你无耻。竟然,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哦?这就不要脸了?” 江星晚收回了视线,看着眼前这位骄傲跋扈的千金大小姐,眼眸没有一点情绪。 就算她没有嫁给萧宸睿,没有王妃这层身份的加持,若她见着冷婉儿这样的人她都不会惯着,更何况此时她还盯着淮安王妃的名头,那她更不可能忍。 “那你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小姐,成天拿着一个女子的清白说事,你难道要脸?众目睽睽之下,撺掇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你这又算要的哪门子的脸?打听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难不成这就是你要的脸?” 江星晚步步紧逼,一步步看着冷婉儿,浑身的气场将冷婉儿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和王爷之间如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自今日起,他萧宸睿的头上都冠着我江星晚的名字,就算日后我们真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了,那他的头上也必然顶着我江星晚前夫这几个大字。而这些都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毫无关系。” “日后我们就是恩爱百年,亦或是生几个孩子,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冷婉儿看着江星晚,一时间竟然被她的气场给骇住了。 “参见王爷……” “星晚……” 江星晚的话,被萧宸睿听了个十成十,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反正就像是被人将心从胸口挖了出来,然后抛到了天上,很开心…… 第80章 挺身护妻,拜见母后 当听到萧宸睿声音的那一刻,原本气势嚣张的冷婉儿脸色瞬间僵硬了,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缓和了过来,带着笑转身朝着萧宸睿行了个礼。 “臣女参见王爷。” 在行礼之前,冷婉儿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想要在萧宸睿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这点小动作,全都被江星晚看在了眼里,脸上只是带着一抹笑,直到萧宸睿经过冷婉儿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冷婉儿僵硬的身体直接顿在了原地。 “逛得怎么样?还想逛哪里?我陪你一起。” 江星晚瞥了眼萧宸睿那压根压不下去的嘴角,一时间有些无奈,对自己这位夫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从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有一天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明明在外面是一位杀伐果决,满身血腥气的王爷,如今在自己面前却像一只温煦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他浑身柔顺的毛发。 “王……王爷……” 冷婉儿有些不甘心,尤其当她亲眼见到王爷对江星晚如此温柔的模样,心里的不甘和嫉妒简直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一般。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萧宸睿只得将放在自家老婆身上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被冰冷取代,他看着冷婉儿,虽然还没有开口,可身上的那股气势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压力。 “你们刚才说的话,本王都听到了。” “王爷,江星晚就是个粗鄙的野丫头,她根本……” “住口。” 萧宸睿一声怒喝,令在场众人皆下意识浑身抖了一下,江星晚站在萧宸睿身边,伸出手,握住了萧宸睿的手。萧宸睿安慰般地将江星晚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星晚是我萧宸睿明媒正娶的抬进门的妻子,更是我府内的王妃,更是淮安王府的当家人,轮不到外人在这里肆意诋毁。” 说着,萧宸睿的眼神冷冷的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位小姐,他的眼神明明没有一丝情绪,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害怕。几位小姐当即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是我萧宸睿放在心尖上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如此的羞辱她。” 冷婉儿愤恨地攥紧了拳头,她硬逼着自己抬起头,看着萧宸睿,随后指着江星晚厉声说道: “王爷,江星晚她当着我们的面,说你们之间的婚姻是王爷您求来的,她这就是对皇室的不敬,更是对您的轻视……” “她没有说错,我们这段婚姻,的确是本王求来的,是本王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才能向皇兄求得一道赐婚圣旨,所以,那有如何?我们之间的情义,不是你们能置喙的。” 萧宸睿冷冷的瞪了眼冷婉儿,随即当着众人的面,道: “今日之事,我希望日后不要再发生,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哪里,她江星晚都是我淮安王府的王妃,日后胆敢有人对她不敬,那就是对本王不敬,到时候……” 萧宸睿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千金们。 “就不要怪本王亲自上门,寻各位大人问一问,自家的家风教养是不是有所松懈,本王不介意让宫里最资深的教养嬷嬷亲自上门教导。” 说完,牵着江星晚的手离开了清荷园,在去往宫外的路上,江星晚看着被萧宸睿紧紧握着的手,眼眸一闪,想要逗一逗萧宸睿。 “妾身竟不知王爷如此受欢迎,被那么多姑娘放在心上,暗暗喜欢,王爷难道不觉得开心吗?” 原本牵着江星晚慢慢走着的萧宸睿脚步一顿,停下了步子,转身看着江星晚,手里攥着江星晚的手力道更重了一点,他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黄嬷嬷和曾公公,眉眼间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一点点朝着江星晚靠近。 当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稍微撅一下嘴,就能亲上的程度时,萧宸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十足诱惑的意味,低声道: “相比起她们的爱,我更想要你的,若是夫人能亲口说你心悦我,我会更开心。” “我爱你……” 江星晚朝着萧宸睿凑近了一点,浅啄了一下萧宸睿的唇瓣,趁着萧宸睿不注意,松开手独自往前走。等萧宸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许多,扭头,追上了江星晚,再次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两人在宫里走着,当江星晚看到熟悉的建筑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江星晚奇怪的问道: “难道不需要给太后请安?” 萧宸睿握着江星晚的手,头也不回地牵着她朝着宫外走,低沉着声音道: “她不配,而且……” 萧宸睿顿了一下,随即看着江星晚的眼睛,认真道: “我不想让你给那个人跪下行礼,你是我萧宸睿的妻子,而她是我的杀母仇人,她不配让你给她行礼。” 江星晚点了点头,当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的之后,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了上来,她低敛着眉眼,轻声道: “这里……是锦和皇太后的居所吧?” “是,当年我母后喜欢栀子花,所以,父皇特意建了这座行宫,让我母亲居住。而这里……” 萧宸睿蓦地沉默了一下,随后眼神闪过一抹悲伤和痛苦。 “也是母后的休眠地。” 江星晚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心口蓦地闪过一抹痛。她握紧了萧宸睿的手,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儿,有时候心里不舒服了,就会一个人过来,住上几天,就当是陪陪母后了。” 说着,萧宸睿带着江星晚走了进去,独留下身后的一众公公宫女。这座行宫曾经江星晚意外见到过,当初只是被这行宫独特的风景所吸引,还没走进去,就被人阻止。 如今,却由自己的夫君亲自牵着带进了这座行宫之中,可能……冥冥之中,她也想见到自己吧! 江星晚这样想着,跟着萧宸睿走了进去,此刻正值鲜花盛开的最艳的时节,行宫内被鲜花包裹,行宫建造得别具一格,恢宏大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陛下对宫内主人的爱意。 江星晚有着萧宸睿牵着自己在这偌大的行宫内穿过来,穿过去,直到他们在一扇沉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后,江星晚这才看向了萧宸睿,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脏竟控制不住的在疯狂跳动。 “母后,我带着星晚过来看您了。” 第81章 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昏暗的屋子里,点着烛火,长生牌位安静肃穆地放置在供桌上,江星晚站在萧宸睿的身边,安静的看着眼前刻着他母后的牌位。 江星晚握了握萧宸睿的手,萧宸睿转头看着她,江星晚笑了笑,松开了萧宸睿的手,提起裙摆,跪在牌位前,挺直的脊背象征着她对牌位上的人的尊重。 江星晚双手交叠放置在头顶,郑重且谦卑地朝着牌位行了个大礼,磕了三个头,随后看着牌位,沉声道: “母后,对不起,请您允许我这样叫您,我知道,在您的心里,我可能不是一个完美的儿媳,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陪着宸睿,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我必然不会松开他的手,也请您相信,我会照顾好他,绝不会让您失望。” 江星晚话音刚落,萧宸睿便跪在了江星晚身边的垫子上,同样十分郑重地朝着牌位行了个礼。 “母后,身边这位,是儿子心悦之人,这辈子,儿子就只认定她一人了,如今我们已经成婚,相信您在天上都看到了,我希望您能接受她,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您现在也没办法阻止,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祝福我们,最后,还望您能保佑我们,未来能平安顺遂,一切顺利,早日查清害死您的凶手,为您报仇。” 江星晚和萧宸睿两人在这座行宫内呆了许久,直到天色逐渐暗沉,两人才赶着宫门关闭之前出了宫。 在回去的路上,江星晚看着萧宸睿有些忧愁的眸子,低声道: “你将今日谈兰交给你的东西给了陛下?” 对于自己夫人的敏锐程度,即便是萧宸睿也不免觉得心惊,但他还是笑着道: “看来以后我真是不能有一点异心啊,夫人你未免过于敏锐了。” “你还想有异心?” 江星晚笑着伸手轻轻地捏着萧宸睿的下巴,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威胁道: “要是被我察觉到你有异心,我就让人在府里挖个密室,将你关起来,整日只能由着我欺负,让你只能看我一人。” 萧宸睿没有一点反抗,江星晚话音还没落,萧宸睿原本放在江星晚腰际的手猛地往自己身前揽了一下,将两人距离拉近,也将江星晚箍在自己的怀中,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 “我巴不得你如此待我,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江星晚有些好笑的道: “你……变态吧!” 话还没说完,萧宸睿就吻了上去,这个吻,萧宸睿在清荷园的时候就想了,终于在这时候付诸实践,他真的很喜欢亲吻,尤其是江星晚的唇瓣很软,吻上去的感觉让人感觉像是吃一碟最甜美软糯的甜品。 马车内瞬间弥漫上了一层暧昧的氛围,就在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气氛逐渐朝着不太健康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江星晚及时推开了,有些生气的瞪了眼萧宸睿。 殊不知,她这略显凶狠的一眼在萧宸睿的眼中,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尤其因为亲吻,江星晚的眼眸氤氲这一层朦胧的水雾,那粉嫩的唇瓣因为接吻的缘故颜色变得有些深,还带着一点水光,怎么看,都像是魅惑人心的小妖精。 “好了,说正事。” 眼看着萧宸睿的眼神变得越发火热,江星晚急忙软下了语气,低声哄道: “陛下是不是想借着谈兰的事情,趁机将冷氏拉下去?” “我的王妃真是聪明,就这么一点点信息,就猜出了这么多。” 江星晚坐在萧宸睿身边,掀开身侧的窗帘,低声道: “不是我聪明,而是如今朝廷的局势看似明晰,实则早就浑得看不清当中真切。” “那我父亲的军粮陛下该如何解决?” 江星晚仅仅三言两语,就将皇帝面临的困境全都揭开在了明面上,这样直接问题,就是萧宸睿提前做了心理准备,此刻竟然也有些招架不住。 “景和十年,江南曾发生了一场巨大洪涝,导致民田民居被毁,百姓流离失所,那是朝廷下派四百万两银子赈灾,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些银子能真正送到百姓手中的,只怕只有指甲缝儿那么点儿大了吧?” “景和十二年,北方发生特大旱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民不聊生,那时的百姓为了能活命,有的落草为寇,有的远赴他乡,那时朝廷为了避免民反,再次下放五百万两银子用来赈灾,而那笔银子到了百姓手中,仅仅只能勉强活着……” 江星晚看着京城街道上繁华的景象,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萧宸睿看着妻子的侧影,没有开口。 “那些银子究竟到了谁的口袋中,这些到如今只怕都是一笔烂账,如今国库只怕不似先帝在时那么丰盈了吧?” 萧宸睿没说话,江星晚放下车帘,扭头看着萧宸睿,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交汇,仿佛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心里,过了许久,江星晚嘴角勾着笑,低声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身为王爷,这件事自然义不容辞,当中的危险你心里自是清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萧宸睿握着江星晚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萧宸睿就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来暖她的手。 “不论发生什么,都记得你的背后有我,放心,我会是你的后盾,你放心地去做吧!” 蓦地,萧宸睿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眼前的人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可她的那些话确实句句扎人心,还是扎在人最柔软的地方。 萧宸睿猛地将江星晚抱在怀中,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人永远地揉进自己的身体内,无论自己去哪里,都能随身带着。 “王爷,在这之前,我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察觉到萧宸睿搂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紧,江星晚有些好笑,但还是没有推开他,反倒回应地拥着他,过了许久后,才轻轻地拍了拍萧宸睿的后背,低声道。 萧宸睿埋在江星晚的脖颈间,没有点头,过了一会儿后,才在江星晚的脖颈间沉闷地发出了一个“嗯”字。 “我想组建一只军队,一只仅效忠王府的军队。” 第1章 森林杀戮,遇神秘人 景和二十四年,京郊破庙 “求求你们放过我……” 一声凄厉的女声将这片寂静打破,一位浑身是伤的少女期期艾艾的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眼神中满是绝望。 “放过你,好啊。”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睛狭长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淫笑,就在少女升起一丝希望的那一刻,男人接着道: “只要你将我们兄弟两个伺候舒服了,我们就放过你。” 说着,两个男人就朝着少女扑了上去,少女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就在两个男人上前解她衣带的时候,少女瞬间从头顶抽出一支发簪,扎在了男人的腿上,男人惨叫一声,伸手捂着自己的腿,恶狠狠地看着女孩惨白的脸,一巴掌扇在了少女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老子实话告诉你,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找过来,你也不要想着有人来救你,最好乖乖听话,还能少挨些打,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两个壮硕的男人,少女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看着面前凶狠的男人,少女咬了下嘴唇,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两个男人看着少女崩溃的凄惨模样,一直握在手上的簪子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掉在一旁,两个男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正当二人打算和少女共赴云雨的时候,那原本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冲向了破败的墙壁。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少女娇柔的身躯失去生命般缓缓滑落,最终闭上了眼睛。 “大……大哥。”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缓了许久,才迟疑地来到少女身边,抬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下一刻,那根粗糙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猛地收了回来。 “死,死了。” “那该怎么办,大哥,这……这弄出人命了,到时候,到时候要是官兵查过来……” “行了,这些我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 男人低吼了一声。随后男人四处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这座寺庙位于京郊一座树林深处,又是荒废多年的破庙。从寺庙内放眼望去,漆黑的森林深处,一片死寂。男人低头沉思了一瞬,抬头对身边一直紧张的兄弟道。 “我们将尸体抬出去,埋到树林深处,就算官兵找过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低低道: “就算查到我们头上,他们也找不到尸体,依旧没法将我们定罪……” 他们总不能将这整片森林的土都翻个遍。 清冷的月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比之前的更亮了,清冷的月光照亮了被绿荫遮挡的人身上。 一阵粗喘声在幽深的森林内响起,惊起树林中正在休息的鸟儿们,两个男人不知从哪找来的工具,正在吭哧吭哧地挖坑,而在他们身边有一具躺着的少女尸体。 “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男人看着躺在地上早已凉透了的少女尸体,少女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有些干涸,但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瘆人。 “要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着男人看了身边的兄弟一眼,两人一头一尾,抬着少女的尸体,打算将少女直接扔进那个早已经挖好的大坑中。 “啊~~鬼……鬼啊……” 突然,抬着少女头的男人惊声尖叫了起来,手下一松,少女被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手下一重,竟被生生拽地摔在了地上。 “刘贵,你做什么?” “大……大哥,我……我好像看到……看到那个女人眼睛动了。” 被叫做刘贵的男人此时还沉浸在刚刚发现尸体苏醒的惊恐中,浑身都在颤抖,搭配着周围寂静无声的漆黑景色,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氛围萦绕在心间。 “你怕是看错了吧?那女人不可能还活着。” 男人不相信,但听着刘贵的话,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瘆人的冷意。男人大着胆子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来到女人的面前,借着清冷的月光,女人依旧惨白着一张脸,眼睛紧紧闭着。 “蠢货,这女人明明已经死透了……” 说着,男人朝着刘贵狠踢一脚,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窜了起来,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残影。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胳膊一阵刺痛,“咔嚓”一声,自己的胳膊竟被生生卸掉了。 “啊……” 一阵尖叫声响起,当男人定睛看去,那原本应该死透了的女人此时却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冷白的月光明明灭灭打在她的脸上,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而额头上原本略微有些干涸的血迹,此时却像是忽然得到了养分,再次流了下来。 鲜红的血液在少女精致的脸庞滑落,如同鬼魅。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我……我告诉你,我……我不怕你。” 男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浑身颤抖,内心的恐惧早已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只见那少女缓缓转过头,那模样就像是一具早已死透了的尸体突然被鬼魂占据,一时不太适应新身体,导致她扭头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呵~” 只听那少女轻声呵笑了一声,在男人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少女身形鬼魅般的来到了自己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那一瞬间,男人浑身泛起一丝冷意,鸡皮疙瘩瞬间爬遍全身。 “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男人只听到这声如同鬼魅般,少女的低语声,在他尚未作出回答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男人无声无息地摔在了地上。 “啊~~~杀……杀人了,杀人了……” 早已被吓傻了的刘贵看着这一幕,才终于缓过神来,他大叫着朝着森林深处跑去,然而,身后的少女又怎会让他有这个机会逃脱。 少女悠闲散漫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意地在手中抛了抛,随即眼神一凛,朝着男人膝弯处扔去。 男人应声跪地,浑身颤抖,狼狈地往前爬,可身后那一声声清脆的枯叶声像是催命符,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终于,脚步声停了下来,男人本能地朝身后看去,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脸,以及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 “鬼……鬼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是谁指使你们来陷害我?” “我……我们不知道,我们,我们只知道那人是将军府的。” “将军府……” “既然你们当初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么你们就应该想到后果。” 刘贵只听那女孩儿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毫无情绪地响起,他的嘴张了张,还来不及将讨饶的话说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响起一声脆响…… 女孩儿冷冰冰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毫无情绪,就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什么尸体,仅仅只是一个人形玩偶。 “出来吧!” 突然,女孩儿在这安静到可以称得上诡异的森林中幽幽开口。 过了许久,原本寂静无比的森林突然想起一阵脚步声,女孩儿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只见来人身量很高,宽肩窄腰,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黑发如同瀑布般铺在肩头,五官精致,眉眼中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凌厉,一身黑色锦袍,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高贵。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那人明显有些意外自己的行踪会被发现,还是被这么一个小姑娘。 “我想你出现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看这么一场杀人的戏码吧?” 女孩低头,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衣裙撕掉一片布料,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男人看着女孩儿利落的动作,心内有些惊讶。 这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熟悉,就好像曾无数次这样干过。 “说吧,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跟着我?” 或者说,为什么跟着这具身体。 “呵,不愧是将军府的女儿。” 只见女孩儿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地将自己头上的伤口包扎好,就在男人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闪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女孩儿身形鬼魅,就连男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以这么快的速度来到自己面前的。 “你认识我?” 男人站着没动,看着距离自己仅仅一指之隔的女孩儿,月光下的女孩儿即使惨白着一张脸,依然没法掩盖她精致的容颜,脸颊上的鲜红血液不但不会让她显得可怖,反倒增添了几分艳色。 “没想到公子还喜欢这种强奸戏码啊!” 少女伸手勾着男人的下巴,两人的距离几乎稍微再贴近一点,就能亲上对方的唇,少女的嘴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容,男人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被这抹笑摄了魄。 “还是公子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是吗?” 少女原本柔情似水地勾着男人的下巴,突然,她眼神一变,猛地朝男人攻去,少女身姿纤瘦,动作却十分凌厉,每个动作都带着狠厉的杀招,眉眼间也满是杀意。 “既然戏看够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来这里的目的?” “还是,你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男人有些想笑,而他也确实是笑了。 “咱们是不是有些误会,我只是意外路过而已,就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我是幕后主使,小姑娘未免也太武断了。” 男人顺势将少女的双手禁锢住,也只有这样,两人才能好好说话。 “武断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那个破庙的时候,你就在了吧?”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冰冷,右脚狠狠朝着男人的腿上踹去,男人为躲避,只得暂时放开少女的手。 “你还挺敏锐的,不错,我那个时候确实在寺庙内,不过只是路过而已,意外撞到这件事,单凭这一点,你不能断定就是我指使,更何况……” 男人看着少女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里清楚,对方撑不了多久,眉梢不自禁扬了扬。 “更何况,没有哪个指使者会出现在现场等着被人抓。” 少女惨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少女也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少女即将摔到地上之前,男人迅速接住了她的身体。 “这么瘦弱的身躯,是怎么撑了这么久的。” “少主,这姑娘……”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身姿挺拔,身量极高,腰间一把黑色长剑的少年出现在男人的身后,脸色有些难言的看着少主怀里的女人。 “将这姑娘好生送回将军府。” “是……” 男人看着怀里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低声喃喃道: “我们会再见的,希望再次见到的时候,你还能记起我。” “老大,这次回去,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就是,丑媳妇儿早晚也得回家见公婆啊,再说了,咱们也不丑啊!” “哈哈哈……还不丑,我们几个,就你最丑……” “小姐……小姐……” 各种各样的记忆不停地在脑海中如同放电影,曾经和兄弟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自己的家人。 “小姐醒了,太好了,小姐终于醒了。” 江云锦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婴儿肥的小脸,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小姑娘梳着鬟髻,带着两根简单的发钗,耳垂上带着一对品质不太好的坠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姑娘应该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丫鬟,叫小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哭什么?” “不哭,不哭,小环这是高兴的。” 江云锦试图坐起来,但浑身无力,这种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无奈,她只能重新躺了回去。 “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是有位公子将小姐送回来的。” “公子?” 江云锦不免想起那个人,嘴角的唇线不免绷直了。 “那人……究竟什么人?出现在那晚,有什么目的?” 第2章 揭老底,怒怼绿茶姐 “既然小姐醒了,我这就去给小姐拿药。” 江云锦微微点了点头,等小环离开后,江云锦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屋子有些简陋,也有些小,一眼就能看完整间屋子的布局和所有的家具装饰。 江云锦所在的卧室,就放置着一张床,靠近窗边的地方放置了一整套实木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简单的花瓶,花瓶样式是十分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花纹,就是最简单的青色,花瓶内插着仍在死死挣扎的几支辨不清名字的花…… “妹妹,妹妹你没事儿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屋外传来,江云锦眼神一凛,对于这个声音,原身可是十分熟悉的。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紫色罗裙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女孩肤若凝脂,身形纤瘦婀娜,一颦一笑间都别有一番风味,头上的簪子也是极其贵重的金镶玉,就连身上的玉佩都是最上乘的。 紧随这少女身后的,一位和这少女长相及其相似,身姿婀娜,即使再精致的妆容依旧不掩她独特的魅惑气质,另一位略显衰老,但精神矍铄,手执一根实木蟒纹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吊着一条黄金穗,头戴一顶宝石镶嵌的黄金头面,极尽奢华富态。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少女叫江月柔,是原身的庶姐,而跟在原身身后的女人是她的母亲,沈寒荷,也是如今将军府的主母。那位年长者,应该就是原身的祖母,老人家脸上都是焦急,但浑身的气场却十分强大。 江云锦对这位祖母产生了好奇,在原身的记忆中,从小到大,这祖母对她都是极好的,原身母亲去世的时候,原身年纪还小,母亲去世三年后,眼前这女人才被抬正,在这之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将军府的奴婢,后使了手段,在主子刚成年之际,使了手段爬上了床。 在原身母亲进门之前,怀了孕。当初因为这件事,江家几乎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无人不知这京城江家,在还未迎娶正妻,就被一名胆大包天的俾子爬了床,当时江家已经和太傅之女简悠柔定亲,且二人还是青梅竹马,经此一事,差点婚事告吹。 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将那个婢子抬成了妾室,无婚礼,无迎亲,只是对外公布有了这么一个妾室罢了。 将原主母亲迎进门之后,这小妾也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直到这小妾生下了江月柔,这才允许在院中来去自如。 而原身母亲去世之后,这小妾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竟哄得主人将她抬正了,而原身那时太小,再加上原身父亲江凌霄毕竟是位将军,常年不在府里。这也导致江星晚这个小可怜孤身一人,备受欺凌。 尤其这江月柔,从小就蛇蝎心肠,几次想要了原主命。如若不是这位祖母护着江星晚,估计她母亲死后第二年,就被这母女两个害死了。 “妹妹,你没事吧!你知道我听说你被两个男人绑走后,我有多担心。” 江月柔一看到江云锦,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样,如果不是江云锦清楚这人的演技水平,她都要相信两人真的姐妹情深了。 “我如何变成这样的,姐姐难道不清楚吗?” 江云锦凉凉的扫了眼江月柔,眉眼间尽显疏离。江月柔脸色顿时僵了僵,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江星晚这次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江月柔扯了扯嘴角,掩下心里的那点疑虑,恢复成之前那副娇柔关切的模样。 “妹妹怨我,我知道,可你不能说啊,你出事谁都不愿意的,更何况妹妹这么绝色,那些人看到妹妹就……就控制不住也是情有可原,但你说我知道,这话可就是污蔑了,我如果提前知道妹妹会被那两个男人掳走侮辱,我是决计不会乖乖在府里等着的,就是拼了命,也会找人救你的……” 说着,江月柔又开始擦起了眼泪…… “好了,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两个男人,这怎么能怪你的。” 沈寒荷伸手轻抚女儿的后背,低声安慰,在看到床上的江云锦的时候,眼神中带着责怪。 “更何况,也不是你让星晚去的寺庙,她自己出去惹的麻烦又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呢?” 老夫人一声不吭,冷眼扫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她默不作声地将江云锦的手握在掌心,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江月柔听后更委屈了,眼泪流得更凶,回头一脸委屈地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母亲,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妹妹才会遭遇这种事情,都是我的错。妹妹说是我的错,那就一定是我的错,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妹妹才会如此怨我。” “傻孩子,怎么能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自己惹的事就得自己承受,又怎么能都怪在你的身上?” 听着这母女两个夹枪带棒地演戏,等她们演够了,江云锦的耐心也彻底告罄。 “演够了吗?” “你……说什么?” 江月柔和沈寒荷没想到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孩儿,如今竟像变了个人,一脸冷漠疏离,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演得多了,你们是不是自己都信了?” “星晚这是说什么呢?母亲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啊?”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从小到大,电视剧都嫌段位低,在自己面前演这么一出,真当自己是原主那个傻丫头啊! “不如我就来说得明白些,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三言两语的,就想毁我清白?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说着,江云锦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近,江月柔和沈寒荷心下皆是一惊,江云锦身上的气势,就连他们都觉得恐怖压抑,甚至……甚至让他们有一种错觉,好像此时正在逼问他们的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位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将军。 “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你们这对上不得台面的母女才想得出来吧?” 说着,江云锦缓缓凑近她们,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怎么?小妾庶女当久了,突然成为主母嫡女,还没适应过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还真挺配你们身份的啊!” 倏地,江云锦眼神一凛,原本轻柔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眼神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刺向她们心底最深处。 “不过,你们真觉得你们做的事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些。” 一瞬间,江月柔只觉浑身冰冷,好像被什么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从头冻到尾。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听不懂。” 江月柔此时的心有些慌乱,就在她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瞬间,江月柔的心定了下来,她硬着头皮瞪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但脸上却满是泪痕。 “妹妹,我知道,你受了刺激,被人做了……做了那样的事,心里肯定怨我,但……但你不能将这罪名安在我的身上,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不能强安在我的头上。” “啪~~” 江月柔瞳孔瞬间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怨恨不已,这人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 “江星晚,你这是做什么?” 沈寒荷急忙冲上前护着自己的女儿,恶狠狠地瞪着江云锦。 “你姐姐也是好心宽慰你,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呵!这句话,你怕是最没资格说的吧!” 江云锦眼神凌厉,语气嘲讽,一步一步逼近沈寒荷,一字一句道:“沈……姨……娘……” 江云锦的话令在场的两个女人齐齐变了脸色,明面上,江月柔是大小姐,可京城内外谁不知道,她就是个庶女,不但是庶女,还是她母亲当年以不正当手段爬床后才怀上了她。当初父亲娶正妻的时候,整个将军府都被人从头到脚议论个遍。 就因为当年这件不光彩的事,她从小到大,都不受父亲待见,京城内的那些小姐们也看不起她。直到那个女人没了之后,才稍稍有所改观。可再怎么改观,这个庶女的名头就像是钉在她的头上,即使后来母亲成为了将军府的嫡母,可曾经的那些过去,永远都抹杀不掉。 “你们一个庶女,一个奴婢,能站在我面前演戏,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是我给了你们能和我叫嚣的资本,是我让你们一家三口能在府里立足,不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还能让你们骑在我头上。怎么?这才多久啊,就要忘本吗?没让你们给我提鞋,真当我是软柿子啊?” 这两人实在可恨,江云锦本不想说得这么难听,但一想到江星晚从小到大被这么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欺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是这两个人害死了江星晚,那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儿,最终却以那么惨烈的结局收场。 “江星晚,你不要太过分,再怎么样,我现在也是将军府的嫡母,更是你的母亲,你胆敢如此不孝,当心我动用家法。” 沈寒荷被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么多年,她无数次想要抹杀掉自己当初的那段不光彩,可无论她如何努力,贱婢这个名头永远都钉在她的头顶,就连每次京城权贵们的聚会,也下意识冷落她,那些小姐夫人们,对她们母女表面客气,可私底下,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 “呵!” 江云锦简直要听笑了,也得亏自己从小受家人们的影响,否则,以她在部队时候的暴脾气,早就将这女人打得妈都不认识了。 “将军府嫡母,沈寒荷,你还真好意思啊!这个嫡母的名头你是怎么得来的,想必你心里最清楚,怎么?这才当了没多久,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沈姨娘,咱们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沈寒荷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紫一阵,被气得浑身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你放肆……” 说着,沈寒荷抬手朝着江云锦的脸上扇去,一直低头擦眼泪的江月柔暗暗关注着这边,可预想中的清脆声并没有响起,抬眼看去,只觉心下一惊。 只见江云锦死死攥着沈寒荷扇过来的手,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浑身的戾气也瞬间发散了出来,那一瞬间,沈寒荷心下颤抖,这种气势,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当初自己设计爬上江凌霄的床,第二天江凌霄醒过来之后,气愤质问,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浑身散发的戾气和此时江星晚身上的一模一样。 “够了,星晚啊,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养好,来,再躺着休息会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这时候出声,温柔地握着江云锦的手,轻声劝解。江云锦看了眼老夫人,老人家即使早已白发苍苍,可依旧难掩年轻时候的肆意爽朗。在江星晚的记忆中,江家老夫人曾经也是一位巾帼英雄,年轻时凭借一己之力,将丈夫从战场上救了回来,鲜衣怒马,张狂肆意。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场仗,才会被圣上封了一品诰命。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女子能有这种地位,江云锦十分敬佩,更何况,老夫人对江星晚是真的没话说。 江云锦看着老夫人,老夫人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看着江云锦,微微摇了摇头,江云锦也知道,这个时候父亲兄长不在,若是真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只会给将军府找麻烦。 顿了下,江云锦终究还是松开了,任由老妇人牵着自己的手,由老妇人身边的嬷嬷将自己扶到了床上。 小环听说江月柔来了小姐房间,拿了药就匆匆回来了,刚一回来就听到小姐刚才的那番话,惊得小环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老夫人发话了,小环这才反应过来,将药拿了过来。江云锦一看那黑乎乎的中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还是小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出现这种小表情,强忍着笑意,哄到: “小姐,您将这药喝了吧,我给您拿了些蜜饯,吃完药,再吃点蜜饯就不苦了。” 江云锦也清楚,这药如果不喝,在这个时代,估计是会噶的。无奈只能强忍着,将那药喝尽,江云锦真是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药。 “你没事儿就好……” 老夫人看着孙女儿苍白的脸色,脸上满是心疼,扭头冷冰冰地瞪了眼沈寒荷和江月柔,眼神犀利地瞪着沈寒荷,厉声道: “自己什么人,自己难道不清楚?跑到这里来找一个小辈的麻烦,这要是传出去,可就不是丢你一个人的脸了,那就是丢整个将军府的脸。” “娘……我……” 沈寒荷还想说什么,但老夫人已经不愿再理会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儿,当初儿子抬这个妾室纯属无奈,如今看来,妾室终归是妾室,就是抬到主位,也依旧一副小妾做派,上不得台面。 “都回去吧,以后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少插手别人的事儿,小心自食恶果。” 老太太都发话了,江月柔和沈寒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将军府,名义上是沈寒荷掌家,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老太太懒得管,这才将事情全权交给她,而交给她的不过是一些府中琐事,真正遇到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得老太太拿主意。 江月柔回到房间,气的将桌上摆放的所有精制茶点全部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沈寒荷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也俱是恨意。 “那两个蠢货,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这都能让江星晚那个贱人活着回来。” “当初我们本不想要她的命,但她知道的太多了,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没直接弄死。不过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利用……” 沈寒荷眼神闪过恨意,江星晚说的那些,都是她们母子心里的痛,一直以来,表面上看似光鲜,实则京城内外,没有人不在嘲讽她们。甚至就因为这狗屁身份地位,自己生的两个孩子,一个没有一个好姻缘,另一个在仕途上处处受阻。 “这次,我们一定不能让那个小贱人躲过去。” 江月柔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第3章 绿茶上身,护赏赐 江云锦躺在床上,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意外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另一个人,整件事下来,江云锦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自己来了这里,那现实世界里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是死了吗?想到这些,江云锦嘴角不免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想什么呢,江云锦,当时的你就在爆炸中心,那么剧烈的爆炸,估计你连渣都不剩了吧!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就借着江星晚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吧! 江星晚,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你的仇我来报,你的遗憾,我来弥补,你的愿望我帮你达成。 就当是……我占据你身体和身份的报酬吧! “小姐,您……怎么了?”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没事儿,就是觉得……有些东西我们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小环看着自家小姐,不知为什么,听到小姐这番话,她心里竟控制不住的激动。这么多年来,小姐明明是将军府嫡女,就因为夫人走得早,无人撑腰,所以从小到大,受尽那对母女的欺辱,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小姐终于醒悟了,在这个家里,那对母女不过是贱奴而已,要真算起来,小姐才是这个家的主子,她们不过是用下三滥手段爬上来的蠹虫而已。 小环眼神带笑,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此时更显生动,江云锦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捏完后,还不忘评价一句:“手感不错。” 自己这具身体属实虚弱,身上瘦得没二两肉,平时更是营养都跟不上,这伤属实难愈,江云锦整整养了快一个月,才略微见好。 在这期间,江云锦尽量消化掉江星晚的记忆,顺便从小环口中侧面打听了一下将军府内众人的性格特点,最主要的,还是原主最关心的兄长江逸尘和父亲江凌霄。 江凌霄常年在外征战,是个性格爽朗,十分有正义感的将军,当然也是个没什么心计的莽夫,在朝堂上就是那些文人们攻击的靶子。 江逸尘,是位少年将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常年跟随在父亲身边,大小也立了不少战功。 自然,这些都是从小环的口中知晓的,具体那两人究竟秉性如何,江云锦尚不清楚,等日后和他们相处后再看,若都是迂腐之人,江云锦对他们也不用客气。 在江星晚的记忆中,当初是江月柔设计让江星晚前往郊外的冠华寺祈福的,而从京城到郊外这一段距离,十年难遇一次劫匪,为什么偏偏江星晚就出去这么一次,还这么点背地遇上了劫匪。 从那天晚上那两人无意间透漏出来的信息来看,肯定是将军府内有人故意设计的这一出,目的就是为了毁了江星晚的清白。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但是……毁了江星晚的清白后,她能得到什么呢? “小环,我……是不是有个婚约?” 江云锦眼神微微眯起,一时间像是想通了很多事情。在这个时代,女子能嫁入一个好人家是最重要的,能令一个女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毁人清白的,无非两种,一,对方抢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二,对方的联姻对象是自己可望而不可求的。 这第一种大概率不会,毕竟,在封建社会,这样的大户人家,能有几个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那么,就只有第二种了。 毕竟,江星晚和江月柔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江月柔现在虽说也是嫡女,但她母亲做的那些事,京城内众人皆知,凡是家世门第极高的世家大族,都绝对不会娶这么一个品行不端,小家子气的女儿为正妻。江月柔表面顶着嫡女头衔,实则,在那些世家大族们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脱离奴籍的奴婢之女。 “小姐,您忘了?您可是未来太子妃。” “呵,果然!” 小环:“?果然什么?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江云锦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浅浅笑了下道:“没什么。” 说着,江云锦开始在院子里做热身运动,打算好好锻炼一下自己这具羸弱的身体。江星晚这具身体是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躯体,每天唯一的运动恐怕就是在府里走几步了吧!有时候江云锦都觉得这具身体一阵风就能给吹走。要想恢复到自己在部队时的巅峰,只怕得受些苦头了。 所以,这段时间,江云锦从最简单的增强体能开始,第一天是绕着整个院子漫步走,然后一天一天开始加大难度,在加上条件不太好,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准备一间古代版的健身房。 对于自家小姐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个奇怪动作,小环从开始的不理解,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跑完两圈后,江云锦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无奈,只能停下,做些伸展运动,拉拉筋,小环急忙递水,又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就在这时,有下人进来通报,江云锦接过小环手中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姐,夫人请您去厅暖阁。” “行,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那小厮见江云锦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张了张嘴,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 “夫人说有急事儿,请您立刻过去。” “我说了,收拾一下就过去。” 江云锦有些不耐,回过头一字一句盯着那个小厮说道。仅就这么一句话,那小厮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头的汗,从前不觉得,此时小姐身上的气势强势得让人不敢呼吸。 而厅暖阁内,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沈寒荷瞪了眼过来通报的小厮,问道: “让你和她说立刻过来,你说了吗?” 小厮吓得急忙跪下,颤抖着声音回道: “回夫人,小的说了,二小姐,二小姐说了收拾一下就过来的。” 沈寒荷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白瓷茶杯,因为用的劲儿有些大,手指都微微泛白。 这个小贱人,早晚要收拾你。 “沈夫人,烦请您尽快请星晚小姐过来,这要是耽误了皇后娘娘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大厅内站着一位身着暗红锦袍,头戴黑色冠帽,声音尖细,眉眼犀利,面上虽不显,但眉眼间都是鄙夷。 这凌霄将军的续弦是怎么上位的,只怕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宫里都传遍了,在此之前,也只是听说,今日得见,果然小家子气,奴婢就是奴婢,即使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浑身上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上位的一样。 “林公公,您稍候,我这就亲自去请。” 沈寒荷面上尊敬温柔,内心早已将江星晚骂了无数次。可林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来将军府也是奉的皇后旨意。 正说着,一道倩影缓缓自门外走来,江月柔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眼中的嫉妒如何都掩饰不住。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能得到,凭什么上天要这么眷顾她?自己这么努力,却得来的都是鄙夷嘲讽。 林公公意识到什么,扭头就看到一道纤瘦身影,一身淡雅罗裙,腰间配一枚上等玉佩,精致的妆容丝毫不掩她身上自带的淡雅气质,温柔的发髻也无法掩盖少女本身的恣意。 林公公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整个眉眼都舒展开了,和面对沈寒荷,江月柔母女两个完全是两副面孔。林公公笑得一脸温柔地朝着江星晚迎了上去。 “星晚小姐,您可算来了。” 在这儿之前,江云锦已经打听到了,对此,江云锦浅浅一笑,礼貌道: “林公公。” “哎!” 林公公热情的迎江星晚进屋,待人都到齐后,林公公这才向众人宣布皇后娘娘的旨意。 “皇后娘娘听说星晚小姐遭此一难,心疼不已,得知小姐没受什么伤害,本想亲自过来探望,但皇宫事物繁多,实在抽不开身,这才趁着小姐身体好一点的时候,进宫好给您压压惊。” 江云锦缓缓蹲身,对林公公行了一个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小姐不卑不亢之风范。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看着眼前这个遭受这么一场无端祸事,仍旧不卑不亢的女孩儿,林公公十分欣慰。点了点头后,林公公亲自扶着江云锦站起来,随即瞥了眼一直站在身边的沈寒荷和江月柔,眉间一挑,操着那尖细的嗓子,高声道: “皇后娘娘看您身体尚未养好,故特意让奴才给您带来了一些宫内珍稀药材,知晓您节俭朴素,但皇后娘娘也说了,即使再节俭,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故皇后娘娘顺便让奴才给您带了些小玩意儿……” 说着,林公公朝着屋外拍了拍掌,掌声落地,一个个身着统一服饰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每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林公公在江云锦面前,一一打开那些盒子,里面都是珍贵的金银珠宝,每一个都及其精美,散发着光芒。 江月柔和沈寒荷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些珠宝无论是成色还是质地,都是上乘,更不要说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意义更是不同,这些东西就是最次的一件,都抵得上将军府大半年的开销。 一定得想办法将这些东西揽到自己手中。 沈寒荷正想着如何将这些东西堂而皇之地放进自己的私库,只听林公公突然来了一句:“行了,星晚小姐已经一一点过了,这就都搬到星晚小姐的院子吧!” “那个,林公公……” 林公公扭头,看向了一直不曾说话的沈寒荷,眉眼一挑。 “江夫人这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公公,我母亲的意思是,姐姐的院子有些小,这些东西只怕是放不下,不如先放到库房去吧!” 江月柔及时出声,她特意将声音放得极为轻柔,给人一种温婉可亲的模样,身上那身淡雅长裙更是将她那白莲般的气质衬托得惟妙惟肖。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江云锦看着那母女两个暗地里和对方使眼色,心里只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不显。 既然你这么会演,我若是不陪你演这一场,不就浪费你们母女两人搭的戏台子了吗? “林公公,姐姐说得对,从小到大,我的东西全都放在库房,由母亲保管的,皇后娘娘赏的这些东西理应放进库房,也应当由母亲保管才是。” 江云锦低着头,声音里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甚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是不是看一眼沈寒荷和江月柔。那模样,就像是被人威胁不敢反抗一样。 林公公毕竟是宫里人,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就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大致猜到江星晚在这将军府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瞬间,林公公眼神变得冰冷至极,面不改色地看着江月柔母女两个,仅仅只是这么一个毫无感情的眼神,这母女两人就已经浑身僵硬,后背渗出丝丝薄汗。 “不必,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东西,杂家倒是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妄想得到自己不该得的东西。” 说着,林公公对着手下的人点了个头后,那些人十分有眼色地抬着东西朝着江星晚的院子走去。 江云锦跟着林公公一起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在离开厅暖阁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母女两人的脸色,那脸色着实难看,青中带紫,紫中带黑,精彩纷呈。 “母亲,你难道就任由江星晚那个贱人踩在咱们的头上这么作践吗?” 江月柔恨得牙痒痒,看着江星晚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上去抓花她那张脸。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我早晚会将这份屈辱还给她。” 说着,沈寒荷没忍住将手边的茶盏全都扫在了地上,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厅内响起,溅起几片碎片。 “可是,娘,皇后娘娘赏赐给那个贱人那么多东西,难道就都让那个贱人得了去?” “月柔啊!你忘了吗?母亲可是将军府主母,整个将军府都是我在打理,若是她还想在将军府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她就得听我的。” 沈寒荷握着江月柔的手拍了拍,低声道:“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那些东西,早晚都是我们的,而你,我沈寒荷的女儿,早晚也会是这整座京城最尊贵的女人。” 听着母亲的话,江月柔的眼里闪过贪婪的狠意。 “我早晚会让江星晚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我要将她那身骨头踩碎,将她踩在泥里爬都爬不起来。” 第4章 赴宫宴,遇知己 “星晚小姐,这是礼单,您清点一下。” 指挥手底下的宫人们将东西抬进江星晚院子后,林公公将手中一份礼单交给了她,江云锦对小环使了个眼色,待小环从林公公手中接过礼单,并给了林公公几锭银子,林公公正打算拒绝,江云锦礼貌道: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林公公看着手中的银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按理说,向他们这种常年在宫里的人,时不时会替宫里的主子们出宫办事,尤其是到京城内的一些达官贵人家中宣旨或是替贵人们办事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都会打点好这些人情往来。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这么小,就懂得这些,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高兴。高兴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位聪明的太子妃,未来太子殿下一定会一路顺遂地登上皇位,心酸的是,星晚小姐孤身一人在这偌大的将军府,身边没有倚靠,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在这个年纪明白这些人情往来。 林公公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接下了江星晚递给自己的银子,声音有些沙哑道: “多谢星晚小姐。” 江云锦将林公公送走后,看着满院子的赏赐,心底却没有多高兴,小环察觉到小姐的情绪,低声道: “小姐,皇后娘娘赏赐了这么多东西,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很高兴。” “没有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云锦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 “嗯!就是……感觉,感觉小姐您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皇后娘娘对待江星晚的态度,未免有些好过头了。 江云锦看着满院子几乎堆不下的赏赐,眉头紧紧皱起。 “小姐?” 察觉到小姐说话说了一半,就开始发呆,小环有些奇怪的叫了江云锦几声,江云锦回过神来,看到小环担心的眼神,她扯了个笑容,宽慰道: “你就先不要操心我了,先将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放起来吧!” 小环听到吩咐,当即指挥院子里的小厮们将这些赏赐往临时的库房里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小环下意识转头,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感觉小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小环愣了一下,还是应道: “怎么了,小姐?” 江云锦指着其中一个盒子道: “这个留下,明天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戴这个!” 小环看了眼那个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套十分精致的头面,头面通体是由最昂贵的金色丝线勾勒打造,在金色丝线上还镶嵌着晶莹剔透的松绿石,看起来华贵不奢华,精致不跳脱,十分衬一个人的气质。 小环应了一声后,便将那盒子放进了屋里,将东西放好,出来打算接着收拾,顺便想办法将西偏房看看能不能腾出来。 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有药材,珠宝,布帛等等,尤其是药材,绝对不能放在阴冷潮湿的地方,不然那些昂贵的药材很容易返潮,发霉,到时候不但药效大打折扣,甚至还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好药。 可她们这个院子实在太小了,拢共就没几间房,小姐住主屋,自己住偏房,唯有西偏房目前还能临时腾出来用用。可这种就不是长久之计。 小环将顾虑和江云锦说了,江云锦也明白,这所院子有些太过寒酸了。当初江星晚母亲去世之后,沈寒荷当上主母之后,设计将原本属于江星晚的临渊阁给了江月柔,还将当时正在生病的江星晚赶到了这脏乱破旧的春喜阁。 看着这略显寒酸的房间,江云锦更加坚定要向沈寒荷和江月柔要回属于自己东西的决心。 “妹妹!” 江云锦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下几个小厮搬东西,一道柔得简直像吃了糖精一样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江云锦瞬间如同触电一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强行压下心底那阵令人反胃的不适,这才没将那声音的主人给揍出去。 这人有毛病吧!不能好好说话,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想恶心死我,好霸占我那不值钱的未婚夫? 江月柔一来这院子,就看到院子内几乎放不下的赏赐,其中除去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很多珍贵的料子,蜀锦以及珍惜字画,甚至其中还有几把乐器,起初江月柔并不在意,此时近距离细看,那几把乐器都是大家名流们使用过,极具收藏价值的乐器。 看着这些东西,江月柔忍不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但还是强撑着笑意,朝着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的江星晚走去。 “妹妹,你看,你的伤还不曾好,不如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能互相有个照应。” 江月柔一改之前嫉妒恶毒的模样,一脸热情地来到江云锦身边,顺势要牵江云锦的手。江云锦看着江月柔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犹豫了一下。 林公公从来将军府的那一刻到离开,都没提到江月柔,可见皇后娘娘并没想邀请江月柔,这也是江月柔为什么能厚着脸皮出现在春喜阁的原因。 小环眼看着江月柔这不要脸的又想蹭小姐的宴请,忍不住上前阻拦,但还没说什么,就被江云锦阻止了。 自己这个未婚夫还不曾见过,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自己可不想刚过来没几天,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既然江月柔自己往前凑,那不如就趁此机会测测自己这位不值钱的未婚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这未来大夏皇帝究竟几斤几两。 顺便……也能侧面看看这个国家的运势,如果国家就快到头了,她也得提前做打算,总不能刚来还没几天,什么都没捞着,什么都没享受到,就跟随着这个朝代灭绝了吧! 在部队这么多年,江云锦太清楚一个国家强大需要什么条件,英明的领导人,强大的军队,厚实的经济条件,官员的敬业程度,以及……全国上下的凝聚力,缺一不可。所以,一旦这个国家某一点出现问题,那国家覆灭是迟早的事。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定定地看了江月柔许久。 不知为什么,江月柔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但还是强撑着,硬扯了一个笑容。 “你想去啊?” 江月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说完,江云锦就将自己的手从江月柔手中抽走了,抽走之后,还不忘拿着帕子擦擦手。 江月柔看着江星晚的背影,恨得牙痒痒,这么随意的回答,就好像是在施舍她一般。还有,她擦手是什么意思,搞的好像自己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江星晚,你等着,我早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二天,江云锦早早地便起来了,运动完之后,洗了个澡,便让小环替她梳妆,因为是参加宴会,小环特意挑了一套明艳但不夺目,出挑但不冒尖的蓝紫色衣裙。用金丝线绣成的白鹤纹在裙子上栩栩如生,胸前一条紫色丝绦,将纤瘦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秀美。 腰间搭配一条玉石细腰带,腰间佩戴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玉佩,行走的每一步都发出一声声脆响,头上是皇后娘娘之前赏赐的那副鎏金碟戏流苏发簪,搭配几支金镶玉步摇,衬得整个人安静典雅,又不失攻击性。 马车早已等在府外,江云锦由小环搀着走了出来,江月柔和她身边的丫鬟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江云锦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月柔也是精心打扮过的,洁白的衣裙用银线勾勒的水波纹,更显得她整个人纯白无暇,可对上江云锦的那一刻,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了似的。 在江云锦出来的那一刻,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就连路人都被深深的吸引,驻足不前,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江云锦。 江月柔暗暗攥紧了拳头,嫉妒之心都快要将她吞噬了,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强行扯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笑。亲自上前迎接江云锦,甚至还伸出手打算挽江云锦胳膊。 江云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江月柔伸过来的手,淡淡道: “姐姐对这宴会还真是重视啊,来得这么早,只怕是天还未亮就在马车边等着了吧!” 江月柔伸出去的手僵了僵,江星晚这话不就是变相的说她没见过世面,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就激动地睡不着,早早的等在门口吗?虽说她也确实没怎么睡,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扯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道: “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宴会,怎会不重视。” 这话可就此地无垠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宴会,出来的早是对皇后娘娘的尊重,而自己磨磨蹭蹭,出来的这么晚,一看就没将皇后娘娘这场宴会放在心上,这是对皇后娘娘的不尊重,更是对皇家的不尊重。 果然,周围原本就关注这边的百姓们听到这话,都开始低声议论了。 “这江家大小姐果真漂亮,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宴会,怎么能这么晚过来?未免太不尊重皇后娘娘了吧?” “听说这江家二小姐前段时间被人掳走了,就是不知道被掳走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真的假的?” 听着周围那些人对小姐的议论,小环没忍住,冲着那帮人吼道: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环……” “小姐,那帮人胡说八道……” “行了,正事要紧。” 江云锦淡淡地瞥了眼那几个人,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江月柔,心中冷笑一声。 “姐姐不要忘了,这场宴会,皇后娘娘可并没有请你,既是你自己死乞白赖求我带你去的,难道你不应该早到吗?更何况,姐姐心里也清楚,我之前因为替父兄祈福在去往冠华寺的路上遭遇绑匪,若是姐姐当时肯凑足银两来救我,我也不见得会受这波罪。” “怎么,知道我清白没被那两个歹人毁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最后一句话,江云锦是凑在江月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就在江月柔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江云锦作势抹起了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星晚本身长得就漂亮,今天又是刻意打扮过的,更是我见犹怜。 “毕竟你是我姐姐,所以我不怪你,可姐姐也不能因为我受伤收拾得慢了些就怨怪我吧!如果姐姐一定认为我在替父兄祈福的路上被绑匪绑架是我的错,那就当是我的错吧!但请姐姐不要时不时地提那件事让我回忆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知道当初姐姐不愿意提父兄祈福,是对的,可……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太担心父亲和兄长了,边境那么危险……”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刚还误会二小姐呢。” “真是没想到,这将军府大小姐原来是这么一个善妒的人。” “就是,这再怎么说,江将军和江少爷是为国镇守边疆,他们可是我们的大英雄,这江大小姐非但不愿意替父兄祈福,甚至还不愿意出钱拯救被绑架的妹妹,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义,一点亲情也不顾……” 一时间,百姓们的风评瞬间朝着江云锦倾倒,江月柔的脸色刷的青了,江云锦眼底带着笑意,假模假样的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绿茶嘛!谁不会似的,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知道扮过多少次绿茶,对于绿茶,那可是得心应手啊……”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 江月柔还想再解释什么,江云锦已经懒得再和她演戏了,在小环的搀扶下,早已上了马车。看着还站在马车边的江月柔,江云锦幽幽提醒道: “姐姐,时间不早了,要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宴会,到时候娘娘怪罪下来,小心连累咱们整个将军府啊!” 小环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小姐未免也太机智了,之前江月柔还想将怠慢皇后娘娘这顶巨大的帽子扣在小姐的头上,现在小姐仅仅用这么几句话,就将耽误皇后娘娘宴会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看着大小姐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有了将军府门口的小插曲,这一路上,江月柔都没敢再招惹江云锦,江云锦也懒得搭理她,坐在车里,伴随着马车轻微的摇晃,江云锦掀开窗帘,窗外的街道热闹非常,有卖各种小饰品,买各种小玩意的,也有买食物的,还有贩卖各种瓷器等等,街道上的百姓脸上都绽放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辆看起来极具奢华的马车从她们旁边经过,马车上的銮铃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阵微风拂过,吹起窗帘一角,只模糊的一眼,江云锦内心闪过一抹熟悉,总觉得那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云锦掀开帘子,看着距离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两辆豪华马车,打算看清楚对面坐的人是谁时,原本轻微摇晃的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们,皇宫已经到了。” 江云锦扶着小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恢宏的宫门口,眼前朱红色的宫门,将自由和权利牢牢锁在里面,看似这里是世界权利的巅峰,其实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晓这波诡云谲的权力斗争。 “阳榭外望,高楼飞观。长途升降,轩槛曼延。” 江云锦看着这栋精致恢宏的建筑,不由得脱口而出。 “看来小姐对建筑颇有心得啊!” 不知什么时候,那辆豪华马车停在了江云锦身边,一道清冷男声自马车内传出,江云锦仰着头,微微看着面前的马车,精致的眉眼不自禁皱了起来。 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人的声音也有些熟悉。 “不敢当,民女才疏学浅,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让公子见笑了。” “是我唐突了,望姑娘见谅。” 江云锦没回,只是礼貌地朝那人行了一礼。 恢宏大气的宫门口,一位环姿艳逸,仪静体闲的纤纤少女不卑不亢地朝着一位不知姓名的贵公子行礼,微风拂过,吹起女子衣角,拂过男子面庞。 自此,知己朋友,命运交汇,都将成为一段流传芳古的佳话…… 第5章 兄弟谈心,皇后厚爱 “王爷,皇上今日宣您进宫是为了之前您不在京城的事儿吗?” 云暮坐在马车上,低声询问坐在马车内的人。自从先皇驾崩之后,由当时尚且年轻的太子继位,也就是如今的皇上,皇上和自家王爷是同胞兄弟,在皇帝初登大宝时,深陷夺嫡之争,王爷原本远在边疆,为了扶持兄长上位,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就为了能及时带兵赶回京城,助兄长一臂之力。 也正因如此,王爷在战场上大大小小受了无数的伤,甚至好几次都差点丧命于边疆。可等到皇上坐稳皇位之后,就将王爷手中的兵权收了回去,将王爷召回了京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这是忌惮自己这位胞弟了,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同胞弟弟,在边疆深受众将士的尊重,甚至就连百姓都对这位百战百胜的沙场战神极度推崇,尊敬。皇帝这是怕自己的弟弟会被手下人蛊惑,起兵造反。 正因为两人彼此都清楚对方心里想什么,即使表面仍旧兄友弟恭,可有些东西一旦在心底扎了根,就很难剔除,甚至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自然,在整个京城内,皇上对王爷的宠爱也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不让王爷拿回兵权,继续去往边疆杀敌以外,其余的,只要王爷想要,皇上必定毫不犹豫的满足。 “我这个皇兄,什么都知道,这次叫我过去,不过又是和往常一样的劝导罢了!” 正说着,云暮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他奇怪道: “奇怪,这马车好像是皇后娘娘的……” 云暮的这声嘀咕,正巧令马车内的人听到,萧宸睿掀起窗帘,看了眼窗外那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嘴角微勾。 “我这位皇嫂,成天待在宫里无所事事,就只会将精力放在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听说,太子想参与沈大人的案子,还在朝堂上向皇上讨要职位,结果被皇上在朝堂上狠狠训斥了一顿。” 云暮将近段时间朝堂上发生的事汇报给萧宸睿,萧宸睿淡淡的坐在车里,面上毫无波动。 “我的这个侄子啊,就爱好大喜功,正经的东西一点不学,就那些个旁门左道倒是学的门儿清。” 说着,萧宸睿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一派祥和的京城百姓。 “估计这几天,皇兄又该头疼了。” 正说着,一阵带着清香的微风拂过,掀起不远处那辆马车的窗帘,萧宸睿随意的朝着那里扫了一眼,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这小丫头恢复得挺快。” “什么?” 云暮没听清萧宸睿的话,下意识追问了一句,萧宸睿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抹笑,向云暮吩咐道: “去查查,今天宫内有什么喜事……” 云暮收到指令,立刻着人去办了,萧宸睿坐在马车上,不免又想起那天夜里,那个满身血污,却身上杀意明显的少女,萧宸睿嘴角笑容更深了几分。 估计以后这京城怕是不会无聊了。 “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宫门口的一幕就像是昙花一现,简单的几句话,江云锦已经摸出了那人身份绝不简单,单凭对方能乘坐马车进宫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那人不单是皇亲国戚,还十分得皇帝宠爱的皇亲国戚。 “多谢公公……” 江云锦礼貌地和那位引路公公道了谢,随后跟着那位公公朝着这次的宴会地点走去。 在过去这几年,江月柔的身份是庶女,是没资格出席什么盛大的宴会的,更遑论皇后娘娘的宴会,自从沈寒荷成为主母之后,有些千金小姐们举办的宴会,会让她去,可那些宴会都是为了看她笑话才让她去的,这么多年,她几乎没几个真心对自己的千金小姐们, 也就这段时间,江月柔的情况才稍稍好转了一点,认识了几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千金们。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被邀请入宫,参加宫宴,还是皇后娘娘设下的宫宴。 所以,这次进宫,江月柔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她必须得装作一副得体的样子,不然,不但丢了将军府的脸,甚至还可能令皇后娘娘对自己产生误会,到时候她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这次的宴会举办地,是皇后娘娘精心挑选的,因为正值谷雨,正是牡丹开的正艳的时候,皇后娘娘酷爱牡丹,特意在后宫的后花园内种植了大量牡丹,每到牡丹开放的时节,大朵大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带着晨露,更显娇嫩漂亮。 江云锦和江月柔来的时候,宴会上已经坐满了京城贵女们,有些地位稍低一点的妃子们也已经到场了,江云锦看了眼江月柔,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江月柔不免恼怒。 江星晚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在这种场合闹出什么事情吗? 随后江云锦带着江月柔一一向那些妃子们行礼,江星晚本身长得就漂亮,即使年龄还小,还没张开,但美人的模子已经出来了,五官精致的就像是雕刻出来似的,再加上今日的打扮,更是在众多小姐妃子们中,出挑美艳。 “江小姐可是来迟了,到时候可得罚江小姐。” 江云锦下意识看向了说话的人,来人身着一身淡雅罗裙,发间戴着几支耳后玳瑁钗,搭配金缕梅步摇,五官略显稚嫩,看起来差不多十二三岁。 “妹妹,这位是单太尉的女儿,单小姐。” 江月柔当初为了能融入这些小姐们当中,废了很大的心思,这时候为了博得一点存在感,低声和江星晚介绍。 江云锦淡淡的笑了下,这位单小姐,对自己并无恶意。 “单妹妹可是为难我了,谁人不知单妹妹自小在太尉身边,深得太尉真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该是我向妹妹学习才是。更何况,今日赴宴的,皆是京城内说得上名号的贵女们,自小深受家族长辈们的影响,都是有真本事的,我又怎敢在众位姐妹们面前自傲?” 说着,江云锦端起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在这之前,江云锦是不喜欢茶的,主要是品茶太浪费时间,在部队里,能有干净的纯净水就已经是奢侈的了。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境的变化还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影响,总觉得喝在嘴里的茶淡雅清香,茶香在口腔内久久不散,颇有种露凄暄风息,气澈天象明的韵味。 “不过,若说让我给诸位姐妹们做个探路石,那我自是乐意的。” 江云锦这番话,不卑不亢,既不托大,也不自贬,既抬了在场所有人,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太过狂妄。 “好一个探路石。” 一道颇具气势的声音在宴会上响起,原本还在赏花喝茶的贵女妃子们听到后,匆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齐齐行礼。 江云锦也快速转身,朝着来人恭敬行礼。 “星晚不必如此客气。” 皇后亲自上前,用手拖着江云锦的手,将她扶正,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那模样,彰显了一位长辈对待后辈的喜爱。 “都起来吧!” “是!” 众位小姐妃子们得了皇后的令后,都齐齐站在原地,等候皇后娘娘的吩咐。皇后娘娘却是握着江云锦的手,关切道: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身体已大好。” 在这之前,江云锦就十分奇怪皇后娘娘对待江星晚的态度未免过于殷勤了些,此时见面之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萦绕在江云锦的心间。 不是说皇后娘娘对待江星晚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而是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先不说皇后娘娘对待未来儿媳的满意程度如何,可发生了江星晚被绑走一夜这件事儿,在京城内几乎掀起了巨浪,正常的婆婆即使对这个儿媳再满意,在发生这件事之后,总归会觉得心里别扭,更何况是一朝皇后。 可看此时皇后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好像江星晚被绑架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这未免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吧! 若说贵为一朝皇后,什么事儿没见过,她本身就属于这种温婉贤良的人,可面对和自己儿子相关的事情,还能这么温婉,那江云锦可真就该佩服了。 但对于这位皇后的事情,江云锦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江云锦心知,皇后娘娘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更不可能如现在这般温婉模样。 江云锦强压下心底的疑虑,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对皇后道: “另外,还要多谢娘娘赏赐给臣女的珍贵药材,否则,臣女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发生这样的事,都怪我和阿源,没派人好好保护你。” “娘娘对臣女已是厚爱,但有些恶人是没办法提前预知的,不过,还好,臣女这次完好无损,并没有受什么伤害。这已经是万幸了。” “是是,的确是万幸。” 江星晚被掳走一事,表面上,众人都维持着面子和平,什么都不说,可难免私底下不会借题发挥。在这个封建的社会,女子的清白那是比命都重要的,更何况,江星晚的身份又极其特殊,既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府嫡女,更是简太傅外孙女儿,更重要的,还是太子未婚妻。 单就太子未婚妻这一个身份,一旦被传出江星晚失去清白的传言,到时候损害的就不只是将军府和太傅府的面子,而是皇家颜面。 所以,趁着这次宴会,江云锦一定要将这顶即将扣下来的帽子提前给它摘掉,就算后期有人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也要提前和皇后说明白。 “行了,咱们开始吧!” 皇后娘娘率先入座,随即众妃子小姐们依次入座,原本这些座位都是按照家族品级进行排序的,江云锦理应坐在右手偏上的位置,待江云锦还未入座,皇后娘娘就朝着江云锦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 江云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坐在了皇后身边。 这一幕,在场的众多贵女们看到之后都大为震惊,甚至有些还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本以为江星晚经过那件事之后,皇后娘娘会借此解除掉太子殿下和她的婚约,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对她还是那么好。” “是啊,不知道这江星晚究竟用的什么手段将皇后娘娘哄得这么好,听说今天这场宴席就是皇后娘娘为了她摆的……” “也不怪皇后娘娘对她那么好,从她出现在宴席上的那一刻,无论是说话,言行,几乎无可挑剔,就连回皇后娘娘话的时候,都是不卑不亢的。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她。” 江月柔听着周围贵女们低声议论江云锦的话,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明明在这之前,她百般讨好那些贵女们,可她们对自己完全就是不屑一顾,甚至可以说得上鄙夷,可如今,这才见了江星晚那个贱人一面,就百般称赞。 不行,绝对不能让江星晚那个贱人那么猖狂,得想个办法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个丑。即使不能趁机解除掉太子殿下和她的婚约,至少也要让皇后娘娘改变对她的态度。 江月柔深深的看了眼坐在皇后身边的江云锦,眼神的嫉妒藏都藏不住,这一切都被坐在首位的皇后看在眼里。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弟弟,有些头疼。 “我听说,你又出京了?” “是……” 宫女上来替萧宸睿放了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并在桌面上摆放了一杯茶,和几盘点心。宫女们低着头进来,低着头出去,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身高打扰皇上谈论正事,惹祸上身。 萧宸睿坐在椅子上,端起桌面上的茶喝了一口,这茶清香淡雅,进入口腔的那一刻,茶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让人回味无穷。 “皇兄这茶不错。” 皇帝没想到萧宸睿会来这么一句,无奈地抚了抚额,有气无力道: “你喜欢,走的时候带些走吧!” “多谢皇兄。” 自己这个弟弟,看似没心没肺,实则重情重义。当年知晓自己在宫内被几个兄弟围攻,他不管不顾地孤身一人闯进皇宫,救下了自己,还雷厉风行地将那几个谋反的兄弟全都处理了。 他知道,这几年,这个弟弟对自己是有怨的,而他也在尽量从别的地方弥补,除了放他回战场,其他只要是他想要,他都能由着他。 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弟弟在朝堂上也颇有建树,在政事上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但在他的心里,甚至在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那就是母后的死因,当年的事情,他们都太小,只知道母后死的蹊跷,可那时候父皇尽全力压着这件事,直到父皇驾崩的那天,才将母后的死因告诉他们。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有些证据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得差不多了,就连当初害死母后的凶手,如今都已经成为太后整整五六年了。每日看着杀母仇人高高端坐在太后之位,他们兄弟两个心里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不能,他们手中没有证据,而那个女人早在父皇生病前夕,就把持着朝政,朝堂之上,有太多都是她的人,要想彻底连根拔起,只怕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而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父皇强行将这件事压下去的原因, “淳熙,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了。” 皇帝来到萧宸睿面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父皇和母后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们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第6章 探别院,扒马甲 御书房内一整片寂静,萧宸睿握着杯子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但他什么也没说。 皇帝看着这个和自己拥有相同血液的弟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由你吧,从小你就这样,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轻易改变。” 皇帝坐在书案后,低声道:“不过,若是你遇到什么难题的话,可以和朕说。不可独自承受。” 萧宸睿没回答,可皇帝知道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突然,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看着萧宸睿道: “对了,今日皇后在宫里设宴,请了京城内尚未出嫁的女儿,不如随朕一道过去看看,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过去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有的话,朕可以给你赐婚。” 萧宸睿对这种女儿家的宴会没什么兴趣,正当他准备拒绝的时候,猛然想起宫门口的拿到纤瘦身影,一时竟犹豫了一下。 “好……” 最终,萧宸睿还是答应了下来,看到萧宸睿松口,皇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曾公公,去牡丹宴……” 得了皇帝的吩咐,曾公公甩了甩手边的浮尘,尖声朝着门外道: “摆驾……” 满是清香的牡丹园内,百花齐放,娇美尊贵的小姐们坐在其间,充分地体现了什么叫人比花娇。 “这是本宫特意让御膳房采摘清晨最嫩的牡丹花瓣做出来的点心,你们尝尝。” 身着统一纤裙,梳着统一发髻的宫女们每人端着一小碟精致点心,有序地来到诸位小姐们的面前,将甜点轻放在她们面前。 江云锦道了声谢,看着盘子里那碟精致点心,心里只剩下感慨。 曾经寇女士酷爱宫斗剧,有时候还爱拉着她一道看,当时那些电视剧将古代皇宫妃子们的生活拍得极近奢靡,如今看来,那些电视剧果然半点没有夸张! 此时牡丹宴已近过半,只是众人的兴致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其实明面上说是牡丹宴,实则不过是众位贵女小姐们攀附皇家的一个交际会罢了。 “江妹妹坐在席上,许久都不曾说话,是觉得宴会无聊了吗?” 就在江云锦看着周围推杯换盏,聊得正兴起的贵人们发呆,突然一道柔嫩的声音传来,江云锦下意识朝着对方看过去,只见是一位身着青蓝色罗裙,头戴琉璃发钗,眉眼间尽显世家大族小姐的贵气温婉。 当然,如果对方的眉眼间不带那浓重恶意的话。 江云锦有些莫名,在江星晚的记忆中,好似并没有这位小姐的身影,那就不存在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或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那这莫名的恶意是从何而来? “怎么会,不过是被周围开得明艳的牡丹迷了眼罢了。” 江云锦出声反驳道: “毕竟,我曾经见过开得最漂亮的牡丹,都不及这里最普通的一株。” “江妹妹还真是牙尖嘴利,也不怪能将皇后娘娘哄得如此开心。” 皇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将注意力放在了江云锦的身上,与此同时,周围的贵女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齐齐朝着江云锦看去,江云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这怎么能叫哄,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自然要听真话,听实话,只有真话听多了,才不会被有心之人蒙蔽,做出错误的决策,有损国母之颜,损害国威。” 江云锦的一番话,令对方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而江云锦这番话,也自然说到了皇后的心里,脸上绽开笑容,及时出口道: “星晚说得不错……” 察觉到对方还想说些什么,皇后出声阻止道: “好了,宁安,好好的牡丹宴,不要找不痛快。” 皇后原本带着笑意的,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一凛,属于皇后独有的气势令对方瞬间止住了话头,不敢再说。 江月柔看着皇后这么护着江星晚,就连曾经宠爱有加的宁安郡主此时都一点面子不给,她放在坐下的手瞬间攥紧,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看重江星晚,而自己这么努力却得不来一个高看的眼神。 “娘娘,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一下……” 江云锦看着周围贵女小姐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有些疲累。这些人的目光中,清一色的都是嫉妒或者艳羡,可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艳羡的,难道就因为皇后对自己高看一眼吗? “不舒服?需不需要本宫叫太医给你看看?” 皇后脸上闪过忧色,正准备让身边的嬷嬷叫太医,江云锦适时地阻止了。 “不用了,娘娘,我就是想逛一逛,您放心,我不会乱走,就在周边走一走,可能坐的时间有些久,心口不太舒服。” 皇后娘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行,我让人给你引路,免得你在宫里找不到路。” 江云锦向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对身边的一个宫女看了一眼,宫女朝着江云锦走去,引着江云锦离开了宴席。 “姑姑,这是什么地方?” 江云锦由着那宫女引着在后宫园林内漫步,不愧是皇家园林,假山竹林,亭台水榭,游鱼白莲应有尽有,每一处景观都尽显典雅奢华。 蓦地,江云锦注意到,在经过一座假山后面,竟有一座闲置的别院,院墙和皇宫内的整体色调一样,朱红色墙壁,黄色的廊檐,唯一不同的是,在廊檐外种植着稀有的合欢花。 淡紫色的合欢花在墙边开得茂盛,微风拂过,轻轻晃动,可爱极了。而被合欢花包围的红砖绿瓦就像是一座隐蔽的避世之所。清幽的小径周围,还种植着纤细的竹子,看着十分好看。 江云锦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情不自禁地朝着那个处所走去。 “江小姐……” 原本引着江云锦往前走的宫女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下意识扭头看去,结果就看到江云锦竟然独自一人沿着一条小径朝着那处别院走去,吓得急忙唤了一声。 江云锦下意识回头,当看到那宫女惨白的脸色的时候,她心里直觉这个地方不同寻常。 “这个地方……是住着什么重要的人吗?” 宫女匆匆几步来到江云锦面前,低声道: “这是颐锦太后生前的住所。” “颐锦太后?” “是。” 江云锦想起来了,目前众人皆知的太后并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而是先皇后逝世之后,重新册封的。而这位先皇后便是皇帝生母,在皇帝登上帝位后,册封先皇后为颐锦皇太后,现在的皇后册封为令仁皇太后。 江云锦看着那处神秘的别院,莫名地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在听到这位太后的时候,竟莫名有种亲切之感,好似她们曾有着很深的牵连。 “我能进去看看吗?” 看着这曲径通幽处的别院,江云锦莫名有种冲动,她想进去,想真切感受这位太后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更想听到关于这位太后的一切。 “不成啊,江小姐,这个地方,皇上下旨,除淮安王以外,谁都不能踏足。就连太后和皇后都不能进去。” 江云锦看着这地方,莫名有些失落。但看到那宫女紧张的神色,还是决定不为难她。 “好吧!我看那处有个亭子,我们过去那边吧!” 说完,江云锦还不忘问一句: “那里总该能去了吧?” “能去,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江云锦说的,是一座位于一片人工湖中心的亭子,亭子是由四根暗红色柱子支撑,顶端是以雷公柱支撑,撑起一片攒尖顶,在攒尖顶的尖端,雕琢着一只朱雀神兽面向东方。 当江云锦步入亭子内部之后,能看到由技艺超绝的画师画就的颜色艳丽的仙女乐舞图,用色大胆,线条流畅,画面清晰艳丽,让人观之难忘。 “何必濑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不曾想,江小姐竟还有这等文采。” 下意识回头望去,江云锦眼神一凛,下意识道: “是你?” “是我,没想到吧,又见面了。” “是没想到……” 江云锦转头,看着清澈的湖水中,游得欢快的锦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想到你会是京城内的富家子弟,但独独没想到,你竟然是皇亲国戚。” 萧宸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到江云锦身边,低低道: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有什么感想?” 这人有毛病吧!怎么,自己的身份暴露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还有什么感想?有你妹的感想,真想大耳瓜子抽丫的…… “感想啊,当然有了。” 萧宸睿眉间一挑,侧耳倾听,却只见对方竟转身朝着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甚至越来越近,就在两人仅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对方停下了步子。 只见少女伸出纤长的手指,似有若无的轻抚过萧宸睿的腰间,随即轻轻一勾,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少女那张白皙漂亮的脸就在眼前,萧宸睿竟然有瞬间的失神。 但随即,他就看到了少女眼里闪烁的坏笑,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勾得一时间找不到北了。 “早知道你是皇亲国戚,那天我就不抵抗了,毕竟……” 江云锦纤长细嫩手指顺着萧宸睿的腰带,一点点攀上了萧宸睿的胸口,又到了对方的下巴,微微勾起食指,抬起萧宸睿的下巴,眼神带着挑逗,语气带着娇柔魅惑的调子,再搭配着对方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容貌,十足的女妖精一个。 “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份又这么尊贵,就算不能当正房,那也是我赚了不是?” 听着这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萧宸睿简直要被逗笑了,他伸出手准备将那只正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抓住,但奈何对方的手实在是滑的不行,竟躲过去了,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猫,伸着那只带着尖刺的爪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稍微放下一点警惕,就会被对方挠得满脸花。 “哦,是吗?我竟不知二小姐对我这么上心,太子妃不当,要当我的妾?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呸!你受宠若惊个屁,你怕是都快乐疯了吧! 江云锦此刻简直心里妈卖批,表面却还得装作一副洁白娇弱的小白莲,着实快装不下去了,而江云锦也确实不想装了,原本挂着笑的脸,顿时收敛了,恢复那副浑身带刺的警惕模样,那张漂亮的小脸在收敛了笑容的时候,着实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呵!这小丫头变脸还真快,这就装不下去了?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你问我要做什么?难道这话不该我问你?” 江云锦自上而下如同扫描仪一样,扫遍了萧宸睿全身,而萧宸睿像是知道对方在看什么,稍微离江云锦远了一点,甚至还转了个身,好似今天换了一身新衣,和眼前的人炫耀一般。 今日的萧宸睿,一身玄天蹙金锦袍,搭配一顶黄金束冠并由一支金色镂空簪固定,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腰带,腰带上还镶嵌着昂贵的宝石玛瑙,腰间带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这种成色的玉佩,一般只有皇亲贵胄才能佩戴,腰间还坠着一块黄金腰牌。 总之,一个字,豪。两个字,那就是骚包。 看着眼前这人炫耀一样在自己面前转圈,江云锦额头忍不住浮起几条黑线。 这家伙跟个发情的孔雀一样,有什么好炫耀的,而且,这恨不得将所有金子往自己身上挂的癖好,巴不得向所有人昭告。 “我很有钱,快点来抢我吧!”的暴发户既视感,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身份,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一般情况下,能自如进入皇宫,且有身份的人,除了由皇上亲自召见进入公里谈论公事的大臣们。就是由皇宫内的贵人们召见的皇亲国戚。而所有人都知道,妃子召见家里人,都得皇帝批准,女子尚且不能在宫内随便乱走,更遑论男子,尤其是后宫,男子更是不得随意进入,但……有一个人却没有这些约束……” 这小丫头还挺聪明。 萧宸睿心里赞叹,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反倒配合地发问: “什么人?” “这京城人都知道,皇上有位一母同胞的弟弟,从小备受疼爱,太上皇驾崩后,京城内乱,身为太子的皇上被困皇宫,危在旦夕。就在危及时刻,是那位弟弟骑着战马,仅带领一小队精锐,一路从城门口血战到大内,不但救出自己兄长,还顺利扶持兄长登基……” 随着江云锦声音越来越近,萧宸睿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凝,原本带着笑的眉眼,瞬间变得冷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江云锦恍若未见,继续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皇帝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淮安王,萧宸睿。” 江云锦话音刚落,猛地一股力量将她拽了过去,瞬间,两人的距离拉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萧宸睿声音寒冷道: “你究竟知道多少?” “不多,但也足够了。” “大胆,什么人胆敢在宫内行这等苟且之事?” 突然,一道凌冽的低吼传来,江云锦和萧宸睿两人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黄金冠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最重要的是,对方身着暗红色服饰,衣服上是用金线绣制的蟒纹。 竟是太子! 第7章 遇皇帝,订婚期 待两人察觉到来人是谁的时候,皆是一愣,过了一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该有多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只要稍微再近一点,他们的嘴唇就能直接碰触在一起,来个亲密接触。 瞬间,江云锦下意识一推,萧宸睿一个反应不及,差一点就撞在身后的红柱子上了。萧宸睿眉眼一挑。 还挺在乎我这不成器的侄子的。 两人的距离拉开,仅一夕之间,太子已来到近前,太子率先看向的是亭子里的男人,毕竟这里是后宫,一个男人在后宫里,和后宫的女人拉拉扯扯,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作为太子,绝对不允许这等丑闻发生在自己眼前。 可当他定睛一看,待看清男人样貌的那一刻,心内大骇,原本因为抓奸抓现行而一脸怒气在看到眼前人是谁的那一刻,由于没法及时转换脸上的表情,以至于显得有些扭曲滑稽。 “王叔。” 江云锦也立即向太子行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萧宸睿看了眼身边低眉顺眼向太子行礼的少女,心下只觉有趣。 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像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小野猫,怎的见到太子就如此恭顺,这变脸属实有些快啊。 “嗯,怎的出现在这里?” 面对这位王叔,萧源浑身紧绷,从小到大,他对这位王叔有着说不出的畏惧,不仅是父皇对王叔的宠爱,最重要的是王叔曾在战场上的功绩,每一个都是让人胆寒,畏惧的程度。在畏惧的同时,还有崇拜和敬佩,他敬佩王叔的英勇聪明,也羡慕父皇对王叔的信任和宠爱。 自己这位王叔想来我行我素,自小受太上皇的宠爱,太上皇驾崩后,又有父皇对他的宠爱,所以,没有什么规矩能够束缚他,所以整个大夏,没有人敢得罪自己这位王叔。 如今王叔这么不咸不淡的问这么一句,萧源就认为王叔是看到自己出现在后宫,认为自己不务正业,消极怠工了。 当即回道: “我……我就是学习有些累了。听说母后办了场宴会,让我去凑凑热闹。” “既然是去凑热闹的,那就一起吧!” 说着,萧宸睿还不忘站在一边当隐形人的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对江云锦道: “江姑娘,一起?” 江云锦:“……”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在这儿当隐形人当得好好的,这货偏要将自己捅出来,简直恶劣至极。 果然,一直没注意到江云锦的太子此时终于将会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在意识到两人之间绑着的一层关系之后,脸色瞬间变了。既然已被发现,再装隐形人,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江云锦缓缓抬头,看着太子,盈盈一笑,再次对太子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是及其标准,甚至纤细曼妙,纤细的双手交叠抵在头顶,双膝微微弯曲。比宫里最资深的教习礼仪的嬷嬷还要标准。 “你就是江将军的女儿,江星晚?” 霍,好嘛,两人联姻这么久,未来婆婆倒是见了不老少,这未来夫君却是一面都还没见过?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新奇联姻方式还真是……一言难尽。 江云锦嘴角强行扯了一个笑容, “正是臣女!” 萧宸睿注意到江云锦嘴边的笑,一时竟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这一笑,令现场的氛围更加尴尬,江云锦简直尴尬的要脚趾扣地了,这搞了半天,江星晚和这位未来皇帝的联姻,完全就是双方父母的自嗨,两位当事人完全就是别动安排的一对小可怜儿啊! “怎的朕就离开一会儿,这里就这么热闹了?” 正当江云锦打算找个借口先离开,一道威严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江云锦下意识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这一看,江云锦当即就愣住了。 来人身着玄色锦服,以金丝线绣制龙纹,栩栩如生的金龙盘踞在男人的身上,龙头贴在男人左胸口,猩红的舌头正对着来人,将皇室威严体现得淋漓尽致,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腰间是用金丝线绣制的云纹,与身上的龙纹相呼应,如同那条龙在云层间翻飞。 腰间佩戴着一枚上好镂空龙纹玉佩,吊着一根暗红色穗子垂在来人腰间,男人头上带着一顶金黄色双龙戏珠冠,发冠中心镶嵌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红色玛瑙珠,由一根简单的黄金发簪固定。 来人容貌和萧宸睿有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来人身上有一股强大的皇帝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即使对方是笑着的,也让人不由得胆寒。深刻印证了那句“伴君如伴虎”。 就在江云锦发愣的当口,皇帝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她这才反应过来,皇帝出现的时候,自己竟然就这么干站着,竟忘了行礼。 江云锦当即跪下行礼。 “臣女江星晚拜见陛下……” “竟是老江的女儿,起来吧!” 江云锦站起身,低眉顺目的站在一边,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萧宸睿看到这一幕,竟没忍住挑了挑眉。 感情这丫头只在自己面前胆子这么大,还真是挑人下菜! “怎的你们都在这里?看你们聊得还不错,在聊什么?” “臣弟偶然遇到江小姐,发现江小姐对这亭子内的壁画十分感兴趣,觉得新奇,便过来搭话,不成想竟遇上了太子。便一起闲聊了几句。” “哦!星晚竟还懂这些?” 江云锦苦涩地笑了下,她懂个屁,要说舞刀弄枪,她倒是懂,要说壁画,只能说是一知半解,自己家人大半都是理工男,也就姥姥姥爷热爱书法字画,她不过是看到这些壁画,有感而发罢了,要说懂,那是远远不到的。 这萧宸睿还真是张口就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回陛下,臣女对壁画懂得不是很多,不过是偶然来到此处,觉得这些画十分生动,没忍住赞叹了一句,不成想竟被王爷听到,惹了笑话,引起了误会。” 江云锦瞥见萧宸睿嘴边勾的笑容,一时恨得牙痒痒,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是吗?那也证明星晚对这壁画有所涉猎,不然也不会因此发出‘会集灵仙者哉!’的慨叹。” “星晚竟真说了这句?” 江云锦此时简直恨不能将身边那个男人的嘴撕烂了,一天就他会说是吧!皇帝一来,就他那张嘴叭叭的,叭叭的没完,怎么,就他这张小嘴会叭叭叭,怎么不去做个机枪呢,在战场上叭叭叭啊! “让陛下见笑了。” “怎么会,足见星晚确实对这壁画有些研究啊!” 皇帝嘴角带笑,还待再说些什么,萧宸睿及时打断了。 “皇兄,既是前来参加牡丹宴的,再不过去,恐怕就要结束了。” “也是,既然都在,便一道吧!” 皇帝看了眼身边的太子,又看了眼萧宸睿身边的江云锦,眼里闪过满意之色,萧宸睿眉眼挑了挑。 看来,皇兄对自己这位儿媳十分满意啊! 一行人这便朝着牡丹宴的地点走去,一路上,皇帝都在询问太子课业,如此,萧宸睿便慢了几步,不去掺和打扰,这就正巧和江云锦并肩走在一处。 “恐怕经过此事,皇兄定然记住你了。” “是吗?那还得多谢王爷的引荐啊!” 果然,这小丫头确实是看人下菜碟。 萧宸睿笑了。 “不用客气,就当是未来皇叔提前给侄媳妇儿的新婚贺礼了。” 江云锦:“……” 这人当真是王爷吗?在皇帝面前,竟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那皇叔这礼未免太轻了些。” 江云锦回击道。 正当二人聊得起劲儿(实则怼得起劲儿),正在检查太子课业的皇帝终于注意到落了一半的两人,笑道: “看来,淳熙和星晚两人志趣相投,聊得如此认真,不知朕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听你们在聊什么?” “臣弟在问未来侄媳妇喜欢什么,等和太子成婚时,臣弟好送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江云锦:“……”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还有,占便宜没完了是吧?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云锦下意识看了眼皇帝的脸色,没想到皇帝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甚至……还挺开心? 反倒是太子,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表情应该是……抗拒?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答应?江云锦困惑地又看了眼太子,萧源察觉到江云锦的目光,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点厌恶,但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对方掩住了。 看来这场婚约变数很大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取消这门婚事,希望这位太子殿下手段能利落点,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免得不能将婚约解决干净,最后还得让她出手,一旦让她出手,到时候,这留在大夏爱的打算可就得重新考虑了。 “嗯,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太子和星晚订婚已三年了吧!” 啥?三年? 江云锦深深地看了眼太子,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太子怕是个蠢得吧?一个破婚约,都三年了,还没解除掉,拖到现在,着实太过废物了些。 “回父皇,今年白露,正好三年。” “嗯,都三年了。” 突然,皇帝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 “对了,江将军也快回来了吧?” 身边的太监曾公公低声回道: “是,近年来,江将军和少将军攻打赣州屡立战功,如今已经收服邯州城,东瀛国主向我朝递交了投降书,并承诺,每年向我朝进贡,绝不敢拖延。” “嗯,等将军回来了,就商量下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皇帝转身,朝着牡丹宴边走边道: “两个孩子着实拖得有些久了,也该定下来了。” 江云锦:“……” 不是,这么草率吗?不再考虑一下吗? 察觉有一道视线蓦地盯着自己,江云锦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太子一脸怨气地瞪着自己。 江云锦:“???” 不是,你瞪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催的。再说了,你那么有本事,你和你老子提解除婚约啊,自己没本事就冲我撒气,算什么男人啊~~ 江云锦瞪了回去,扭头就看到萧宸睿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江云锦脑门上立刻浮现了一层黑线,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怎么能怪我呢?再说了,这难道不是合了你的心意吗?提前祝贺江大小姐,距离太子妃之位又近了一步。” 我贺你大爷。 就在两人斗得热火朝天之时,一行人不知不觉已到了宴席之上,众人看到皇帝,急忙起身行礼。 “嗯,行了,都平身吧!” “是!” 待江月柔起身后,看到站在皇帝身后的江星晚,眼神难看了几分,可当看到皇帝身边的太子后,脸上竟控制不住地浮现了一层嫩粉色。 江云锦也注意到了,她下意识看了眼距离自己不远的太子,太子表面上虽没表现出什么,但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还是让江云锦意识到了。 这俩人,有奸情。 “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 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自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幸好,只有距离自己最近的萧宸睿听到了。 “没什么。” 萧宸睿深深看了眼江云锦,眼睛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这小丫头又在憋什么坏? 皇帝出现之后,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有了太子和王爷两人的加持,那些原本有些害怕紧张的富家小姐们,为了能赢得一个好印象,纷纷展现自己的才艺,其中最为出挑的即丞相千金卢铃语。 自然,还有自己那个娇柔的姐姐江月柔,江云锦坐在席间,一本正经吃着面前的美味珍馐,好似周围纷纷扰扰,我自岿然不动的淡然模样,时不时抬眼扫一眼表演。 渐渐地,江云锦发现了,这些贵女们这么疯狂的表演才艺,完全就是冲着某人去的啊! 反倒是某人,一脸冷漠地坐在皇帝下首,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予。 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多美人,怎的就看上这么一个不解风情,又骚包的男人。 这么想着,江云锦没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好争的,竟引得这些平时傲得没边的千金小姐们肯放下身段,只为博得某人的一个眼神。 原本坐下首正和皇帝低声交谈的萧宸睿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小丫头竟然正看着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摇了摇头。 萧宸睿看过去,正巧和江云锦的目光对视上,对方非但没避开,反而对着他挑了挑眉。 还真是胆大包天。 皇帝注意到萧宸睿情绪的变化,困惑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弟弟,当看到坐在宴席上吃得正欢的江星晚时,不知为何,对这个小姑娘,他心里没有一丝厌恶反感,反倒觉得是个很有灵性的小丫头。 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星晚,朕看你全程都没怎么说话,怎么,对这宴席有什么看法?” 皇帝突然出声,令在场的妃子小姐们齐齐将目光放在江云锦的身上,这令江云锦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向皇帝行礼。 “回陛下,这场宴席是皇后娘娘主持举办,明面上是为赏花,实则是彰显皇帝陛下您对这个国家殚精竭虑之功德。” “圆玄瑞精,有星而景,有云而卿。其光下垂,遇物流形。草木得知,发为红英。” “好一个‘其光下垂,遇物流形’。” 皇帝听了江云锦的话,大喜,对这个未来儿媳更是喜欢。反倒是萧宸睿意外的看了眼江云锦,江云锦低头不语。 “来人,赏。” “谢陛下。” “皇后啊,星晚和声儿两个孩子定亲这么久,也该定下来了。待江将军回来后,就准备一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对于江星晚这个儿媳,起初皇后并不指望这个儿媳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只求她能恪守妇道,不要对她的皇儿造成什么影响拖了皇儿的后腿才好。 可如今,她对江星晚这个儿媳早已改变了态度,无论这孩子的礼仪言语,还是从刚刚她帮了自己一把,就足以看出,这孩子聪明有胆识,最重要的是,心是向着他们母子的。如今看来,这个儿媳妇儿,不但能给皇儿带来助益,甚至可能会成为他们母子两个的贵人也说不定。 “是,臣妾也早有这个打算,举办这个宴会也有一部分原因想让这两个孩子见见。”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万不可怠慢了江将军,江将军可是我朝功臣,女儿也这么优秀,不能让人觉得我皇家看轻了功臣之女。” “是,臣妾明白。” 皇帝和皇后的一番话,令在场的贵女们皆变了脸色,尤其是江月柔,那小脸儿,瞬间变得惨白,太子的脸色也难看极了。自然,江云锦的脸色也说不上有多好。 大意了,都怪我这破嘴,这时候出什么头啊,这下好了,婚期板上钉钉了。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萧宸睿一直看着江云锦,察觉到江云锦眼里闪过的一抹光,看来以后这京城再也不会无聊了…… 第8章 阻止联姻,两清了 现场的宫宴因为江云锦的一句诗,顿时令宴会热闹了起来。尤其是皇上,看着格外开心。 江月柔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尤其是看到周围的很多贵女为了巴结江星晚,全都上前和江星晚攀谈,这令她心里十分不舒服。当初自己为了能和这些贵女们攀上关系,废了多大的功夫,动用了多少精力。 可他们依旧对自己不温不火,即使表面上表现得尊重有礼,可私底下,他们都看不起自己。最关键的是,这太子妃之位,明明是太子对自己应下的,凭什么因为江星晚这个贱人的几句话,就归她了,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得逞。 江月柔眼光一闪,朝着坐在不远处的宁安郡主看了一眼,此时宁安郡主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那女子便是和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锦和公主。江月柔嘴角勾起一抹笑,端起杯子朝着宁安郡主走去。 宁安自小备受宠爱,受母亲长公主的影响颇深,对所谓的规矩更是尊崇备至,因为宁安郡主和锦和公主的年纪相仿,两人又是一起长大,又有皇帝和长公主之间的联系,二人联系的颇为紧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故二人关系极好。 “公主,郡主……” 江月柔朝着锦和公主和宁安郡主行礼,两人看到江月柔的那一刻,脸上皆出现了嫌弃的表情,在她们的心里,江月柔表面上是嫡长女,实则,江星晚才是,就凭她母亲的出身和爬床的手段,都极为令二人不齿。而她这个长女的名分却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提醒着周围的人,她这个“长”究竟是怎么来的。 江月柔暗自握紧了拳,但依旧强撑着笑意,道: “公主真的想让自己的哥哥娶星晚吗?” 锦和公主有些莫名的看着江月柔。 “他们二人本就订了亲事,此时早些定下来有何不可?” “公主这话的确不错,可星晚毕竟刚刚遭遇绑架,虽说救了回来,可我至今记得星晚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我就是担心……” 剩下的话,江月柔没说,可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衣衫不整,不就是说,江星晚早就没了清白。这不就表明太子殿下尚未成亲,就被自己的未婚妻戴了绿帽子? 果然,锦和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看着江月柔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你说的是真的?” 江月柔当即惊恐的朝着锦和公主行礼,颤着声音道: “臣女不敢隐瞒……” 锦和公主看了眼正和皇上皇后聊得开心的江星晚,脸色暗沉了下去,一个冲动,朝着那边走去。 江月柔看着锦和公主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江月柔,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就在这时,宁安郡主的声音蓦地出现在江月柔的耳边,江月柔骇得抖了一下,惊恐地看着宁安郡主。对于江月柔这幅假模假式的样子,宁安郡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姐妹怎么斗,我管不着,但你胆敢将注意打到锦和和太子哥哥的头上,我宁安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臣女不敢……” 随即,宁安郡主看着江月柔那副模样,就心烦得紧,相比起眼前这个既废物,有喜欢找存在感的婢女之女,她还是更欣赏江星晚那副不卑不亢,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皇帝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女,心里十分开心,这女孩儿看问题的角度,都和常人不一样。知识储备比一般的贵族之女更加丰富,甚至就连他都有些不知道的东西,眼前的姑娘却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儿了。 “父皇,江星晚不能嫁给太子哥哥……” 蓦地,一道突兀的女声打破了这场热闹的谈话,皇帝和皇后皆看向了这突然闯进来的女儿,就连一直当听众的萧宸睿这个时候竟也没忍住,挑了挑眉。 “放肆,锦和,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父皇,这江星晚前不久被人绑架,回府的时候,浑身是伤,还衣衫不整的,她明显就是被人……被人……” 后面的话,锦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咬了咬牙,一跺脚,还是说道: “总之,不能两人还尚未成亲,太子哥哥就被人指指点点,以后……以后让太子哥哥怎么在京城自处?” 听到这话,皇后和皇帝都是一愣,脸上明显有些犹豫,反倒是一直站在一旁的江云锦脸上毫无表情,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之后,就连皇帝和皇后的视线也放在她身上之后,那纤瘦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就好像锦和公主的一句话,再次将她带到了那个漆黑血腥的夜晚。 萧宸睿察觉到江星晚的情绪,当即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当他打算带着人离开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 只见少女嘴角勾着笑,哪里能看到什么惊恐害怕。 感情这小丫头在这儿演戏呢?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萧宸睿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站在一边不动了,一副看戏的旁观者姿态,刚才的怒火一闪即逝。 “陛下,娘娘……” 江云锦顿时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低着头,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陛下和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说着,江云锦朝着皇帝和皇后磕了几个头,眼泪啪嗒啪嗒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从眼角低落了下来。 当看到女孩儿眼泪的时候,萧宸睿都愣住了,若不是知道这小丫头演戏,只怕他自己都要信了。不过……即使知道这是演戏,可看到这小丫头掉眼泪,他心里怎么有些不太舒服? “臣女不知道是谁心思如此恶毒,要一次次揭开臣女的伤疤,可若是这件事真的像公主说的那样对太子殿下影响那么大,臣女请求皇上,解除我和太子殿下的婚事。但有一点,臣女必须要讲清楚,臣女至今仍是清白之身。” 江云锦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在所有人的心里,这婚事,是江星晚费尽心思求来的,而则太子妃之位,更是众人趋之若鹜想要到达的顶端。可他们殊不知,这太子妃之位从来不是江星晚所求,她不过是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架在哪里罢了。 “星晚,你这又是何苦啊!” 皇后不忍心,想要将江云锦扶起来,江云锦没起来。皇后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云锦抬起头看着皇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此时氤氲了一层晶莹的水雾,精致的脸上带着泪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娘娘,您是女子,您应当最清楚,一个女人一旦被打上了‘清白’的标签,她这一生都得为这两个字所困。更何况……清白之身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心里清楚我是清白的,可那又有什么用?外人认为我是污浊的,那我就是污浊的,他们不会在意那晚我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折磨,又遭遇了怎样胆战心惊的噩梦。他们只知道去讨论一个女子是不是清白之身,他们也只在乎一个女子是不是完璧之身……” “娘娘,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格外苍白,既如此,不如就解除了这门亲事,免得令殿下,皇后,陛下为难。” 江云锦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他们竟从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此时经由被害人的口说出来,竟觉得有些……在理。 “皇兄,这丫头不愿意说出那晚发生的事情,是因为我……” 一直沉默的萧宸睿突然站了出来,他朝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随后弯身将跪在地上的女孩儿扶了起来,他没去看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只兀自看着皇上,一字一句道: “那晚我也在,是我救了她,那两个想要侮辱她的人被她拿着簪子扎上了,若是我再来晚一步,只怕她早就为了你们口中的贞洁,自杀了……” 皇上一时愣住了,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竟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江月柔,她竟然不知道,救了江星晚的竟然是淮安王? “陛下,娘娘。” 就在这时,宁安郡主走了出来,朝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又看了眼江云锦。 “宫里有经验的老嬷嬷能检查女子是否清白,让嬷嬷检查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对,只要让嬷嬷检查一下,一切都清楚了,到时候,也能还江星晚一个清白。” 虽说这的确是个法子,可萧宸睿眉头紧紧皱着。在宫里的人都清楚,为了皇室血脉的纯正,宫里一般都会有专门检查女子清白的老嬷嬷,而检查清白的手段也是十分残忍的。 江云锦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她知道,今日这场羞辱,怕是免不了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出声。手却蓦地被萧宸睿攥住,随即拉到了身后。 “皇兄难道还不信臣弟的话吗?若她的清白真被人毁了的话,她完全没必要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谁都清楚,一旦她和太子成亲,洞房的第一夜,谎言就会被拆穿,到时候那就是欺君之罪,可是会株连九族的大罪,她一个小姑娘,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心里觉得稀奇,他这个同胞弟弟,一向对旁的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女子,此时却为了一个女子这么据理力争。 众人皆将目光放在皇帝身上,现场寂静一片,过了很久,皇上勾起一抹笑来,顿时,在场众人皆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让嬷嬷检查就不必了,若是真到了让嬷嬷检查的地步,那不就说明星晚的确清白被毁?这对星晚无异于是打击。” 说着,皇帝牵着江云锦的手,轻轻拍了拍,那样子,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和欣赏。 “朕知道,星晚是为了远在边疆的父兄以及众位战士们祈福时,才遭遇此等祸事的,说起来,还是朕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一直萦绕在江云锦眼眶中的眼泪再次低落了下来,嘴角扯了一个笑,摇了摇头。 “传朕旨意,封镇北将军之女,江星晚为兰陵郡主,封地兰陵郡……” “陛下圣明……” 皇后也笑了笑,握着江云锦的手,说道: “传本宫旨意,兰陵郡主可随时出入皇宫,且出入后宫可乘坐轿辇……” 这两道旨意令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尤其是江月柔,脸色变得惨白一片。无论是皇帝的册封,还是皇后的特许,这才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儿的,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过先例。 “多谢陛下……” “对了……” 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江云锦,有些担忧道: “你身体是不是还没好全?” “回陛下,已经差不多好了……” “顺便将宫里的一些药材一并送去,身体可得好好养,看你这瘦得……” 萧宸睿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对自己皇兄的话完全赞同,这小丫头怕是被云暮送回去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养,这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整场晚宴最终以江云锦受到册封结束,直到散场,江月柔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明明和她想的都不一样,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而一直不曾说话的太子,脸色也变得还十分不好看,如今这婚事只怕是板上钉钉了,这江星晚还真是不简单,这么容易就让父皇母后对她另眼相看,还有王叔,为何也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如此奇怪? 江云锦看着身后一副魂不守舍的江月柔,眼底寒意毕现,知道自己回府时狼狈样子的,只有府里的人,府里的人有了老妇人的言辞警告,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那么,得知自己和太子即将成亲的消息,且坐不住的人,只有她。 竟想到以这种手段来破坏自己和太子的婚事,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看来,江小姐这个便宜姐姐,对你的敌意很深啊!” 正当江云锦想事情的时候,萧宸睿蓦地出现在身边,江云锦眉眼低敛,停下了脚步。 萧宸睿脚步也是一顿,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仅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儿。 只见女孩儿缓缓抬头,睁着那双明媚的大眼,因为之前哭过的缘故,此时眼眶仍有些泛红,萧宸睿呼吸一窒。 “这次的事情还是谢谢你。” 萧宸睿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必客气,毕竟……你被人逼到这个份儿上,有一半儿的原因也是为了维护我。” “行了,心里明白就行,既然我们互相都帮助了对方一次,就当是两清了……” 江云锦朝着萧宸睿缓缓行了一礼,嘴角带着明媚的笑: “小女子告辞了,王爷您慢走不送……” 不待萧宸睿反应,江云锦已然上了马车,看着那道摇摇晃晃的马车,萧宸睿喃喃道: “我不会让我们两清的,你和我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两清的……” 第9章 巡视产业,细听八卦 江星晚和江月柔人都还没回到府里,皇帝的赏赐和册封圣旨就已送到了府里。沈寒荷看着这大大小小的金丝楠木箱子,细数下来,竟有几十只足有半人高的箱子,打开后,更是惊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金银珠宝,布帛玉器,应有尽有。就连那位前来送礼的公公都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意。看到沈寒荷的一瞬,当即出声恭喜道: “恭喜啊,江夫人,贵府的小姐可真是教导的好啊!” 沈寒荷正被这几乎占满院子的礼品闪得眼花缭乱,听到公公的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问道: “不知公公说的是哪位小姐?恭喜的又是何事?” “自然是未来太子妃,星晚小姐啊!” 紧接着,公公从身边跟随的小太监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道明黄圣旨,操着那口尖利的细嗓门高声道: “江家众人,接旨……” 沈寒荷以及身边的丫鬟小厮们纷纷在太监面前跪下,预备接旨。公公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家嫡女江星晚,柔嘉淑顺,端庄淑睿,克己复礼,特封兰陵郡主,赐封地兰陵郡,钦此……” 沈寒荷简直不敢相信,江星晚仅仅只是参加了一场宫宴,竟然就得了个郡主的封号,这在大夏真的是前所未有。 按照大夏律例,册封只有对朝廷有功,或者对百姓做了什么令人值得称赞的功德,才能被封为郡主,可这江星晚凭什么?不但对朝廷,对百姓都不曾做过什么,最关键的是,她还是一个差点被毁了清白的女人,凭什么她能获得此等殊荣? 待那位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眼中含笑。 “恭喜沈夫人啊,这圣旨是江小姐的,杂家就在这里等江小姐回来,将这圣旨亲自交到她手上之后,杂家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公……公公,您……您是不是弄错了?” 宣旨公公奇怪的看了眼沈寒荷,下意识问道: “沈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圣旨上的人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江星晚那个贱人,应该是江月柔。我的女儿才对吧?” “大胆……” 公公厉声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杂家伪造圣旨?沈夫人,你可知伪造圣旨那可是死罪……” 当听到‘死罪’的时候,沈寒荷爱下意识抖了下,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而此时的公公也意识到了什么,在看到沈寒荷脸色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恰巧这时江月柔和江云锦两人走了进来,看到府里的东西,以及看到站在前院的公公之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那公公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眼神瞬间眯起,一脸谄媚地朝着江云锦迎了上去。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说着,宣旨公公朝着身旁的小公公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公公当即将手里盛放圣旨的盒子递给了江云锦,江云锦看了眼小环,小环利落的从小公公手里小心接过圣旨,江云锦向公公道了声谢,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两片金叶子递给了公公。 收到金叶子的公公心满意足的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将军府,江云锦则瞥了眼从出宫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江月柔,以及尚且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的沈寒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后,毫不客气地对周围的小厮道: “东西都搬到我院子里吧!” “等等……” 江云锦扭头看着沈寒荷,沈寒荷眼神中满是不甘,可又畏惧此刻江云锦郡主的身份,但还是硬扯出了一丝笑容道: “星晚,你看皇上赏了这么多东西,你院子只怕是也放不下,不如就先放在府里的大仓库,反正这是皇上赏你的,别人也不会动。” “是吗?江夫人,如今您说的可不算,毕竟一旦放进大仓库,到时候,只怕这些东西就得改姓了吧?” 沈寒荷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江云锦可不惯着她,接着道: “算了吧,这毕竟是皇上赏的,这万一被什么人拿走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再赖在我身上,到时候我怕是有嘴都说不清,这些东西,我还是自己收着放心些。” 也不等沈寒荷再说什么,便让人将东西全都搬自己院子里。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沈寒荷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小贱人,等以后月柔嫁进皇家,我让你将这些东西全都吐出来。 也就在这时,沈寒荷才觉察到,从宫里回来后,情绪不太好的江月柔。从进来一句话不说,径自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沈寒荷有些担心地跟着一起到了江月柔的院子,对着屋子里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等丫鬟都出去后,沈寒荷这才低声问道: “月柔,今天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沈寒荷不提还好,这一提,江月柔又想起了宫里发生的事儿,以及皇上当中说的婚事,以及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然让江星晚那个贱人不但得了郡主的封号,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封地。她越想越气,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沈寒荷急忙安慰。 “好了,不哭了啊,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和娘说说,若是被谁欺负了,娘给你做主。” “娘,我该怎么办啊!” 江月柔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寒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泪痕,沈寒荷拿着帕子给江月柔擦了擦眼泪,低声劝道: “你先告诉娘,出了什么事,之后才能想解决办法啊!” “皇上……皇上今天说,说等父亲和大哥回来,就要商量着太子和江星晚的婚事。” “什么?” 沈寒荷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可如今月柔才和太子产生了一点感情,这点感情还远不到太子为了月柔拒绝这门婚事。一旦江星晚那个小贱人和太子成亲了,到时候,她们再想教训那个小贱人,只怕就难了。 “先不急,月柔,我们还有时间。” 听了母亲的话,江月柔渐渐止住了哭泣,抬头看着母亲。 “你父亲回来至少得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里,只要你能和太子的感情再进一步,到时候,咱们就有机会解除他们的婚约。” “可是,你也知道,太子事务繁忙,很少出宫,我和他见面都难,如何还能更进一步啊?” “先不急,这事儿,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另一边,江云锦浑身疲乏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小环小心翼翼的将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可当她在院子里,看到那一箱箱将院子摆的慢慢的赏赐,小环简直要被惊掉了下巴。 在前院儿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全都搬到她们这个小院儿来,反倒对这个“丰富”更有实感了。 “小……小姐,您这是进宫参加宴会,还是去进货去了?” “哎,没办法,你家小姐在哪里都太受欢迎了。” 江云锦臭屁了一下,随即才觉得好笑地轻敲了一下小环的脑门道: “想什么呢?” “行了,让人将东西都收起来吧!” 说着,江云锦从其中一个盒子里挑了支成色不错,但不会显得太过华贵的发簪,送给了小环。还解释道: “毕竟是皇上赏的。有些东西不能送人也不能变卖,我看这支成色不错,很衬你,这个样式也不会被人挑出毛病来,你就收着吧!” 小环受宠若惊,急忙推辞道: “小姐,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你拿着吧!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谁戴不是戴。” 小环无奈只得收下,随后便对江云锦行了个大礼,江云锦当即将小环扶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支簪子而已,不用对我行这么大的礼。” 江云锦带着笑道: “对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不必叫我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这怎么行呢,小姐就是小姐,这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 “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娘胎里出来的,不过是家庭不同罢了。没区别。” 江云锦这话在这样的封建王朝,可谓是惊世骇俗,小环惊得许久都没回过神来,看着小环这副样子,江云锦心里也明白,这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吧!” 说着,江云锦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环,我娘应该给我留了几个庄子和店铺吧?你知道那些都在哪里吗?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小姐,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啊!” 在部队这么多年,江云锦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尤其要组建一只精锐部队需要烧多少钱,她再清楚不过。 尤其在这个陌生时代,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她不敢赌大夏朝能一直这么繁华和谐下去,尤其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她更加深刻意识到,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光是钱财远远不够,还需要组建一支精锐,在关键时刻,能在这乱世之中存活下来。 她对这个陌生时代并无感情,对这陌生王朝也没有一点归属感,她只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爱的人,就足够了。 朝代更迭,这时时代发展的必然,而她不过历史洪流中的一小粒不起眼的沙,她做不到改变历史,更做不到当一名伟大的救世主,朝代灭亡,生命流逝,她没法阻止,更做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护好自己,护好身边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必须要和太子解除婚约,一旦和皇室扯上关系,到时候就是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第二天,小环便带着江云锦去了自己名下的几个庄子和店铺,因为庄子比较偏远,需要出京,且位置有些偏远,故,江云锦和小环先去了几个铺子。 “小姐,这里就是夫人留给您的铺子。” 江云锦看着眼前的铺子,这是间成衣铺子,店内虽有些顾客,但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看着颇为可怜。 “姚掌柜,这位是星晚小姐。” “小姐,这位便是这间成衣铺子的掌柜了。” 姚掌柜是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撮胡子,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看着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姚掌柜没想到江星晚会出现在铺子里,急忙上前行礼。 “姚轮拜见小姐。” “不必多礼,姚掌柜,先和我说说铺子的情况吧!” “是,小姐这边请。” 说着,引着江云锦前往铺子里间,待江云锦坐在书案后,姚掌柜将账本拿了过来,江云锦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听姚掌柜汇报铺子情况。 “小姐,这间铺子是夫人当初嫁给将军时,太傅给夫人的陪嫁,起初这间铺子的盈利都是极好的,可不知怎么,最近铺子效益越来越差。” 江云锦看着账本上日益稀少的账目,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开了,道: “有查过什么原因吗?” “查过,在距离我们这条街不远,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客人大多都被吸引过去了。而那家的成衣铺子衣服样式和我们的差不多,就因为对方的价格比较便宜,导致很多顾客都被吸引了过去。” “成,这段时间辛苦姚掌柜了。” 说完,江云锦起身打算离开,在离开之前,姚掌柜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知小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间铺子起死回生?这铺子是夫人当年留下的,而且铺子的地段都是极好的,我实在是不忍心就这么让这间铺子毁在我手上啊!” 江云锦安慰地拍了拍姚掌柜的肩膀,低声道: “不用担心,姚掌柜今日就早早将铺子关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来府里找我,我们好好计划一下。” 姚老板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等江云锦离开后,一个小伙计来到了姚老板身边,怀疑道: “掌柜的,咱们真要听这位大小姐的话,早早地将铺子关了吗?” 姚掌柜看了眼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的铺子,一时有些头疼。 “这大小姐能有什么办法,我听说大小姐没怎么读过书,自夫人去世后,就一直被那继母锁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您真相信她能有什么办法吗?”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姚掌柜无奈将手里账本递给伙计,吩咐道: “今日就早早地关店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从成衣铺子出来后,江云锦又被小环带着逛了其余的几间铺子,当初简太傅给自己女儿的陪嫁绝对是极重的,给了简悠柔极大的底气。 就这几间铺子,从衣食到住行都有,甚至还有一件首饰铺子,且铺子的地段都是在京城中人流最为密集之地。只可惜,简家终归是书香门第,不懂经营,几个铺子都在最好的地段,却偏生收益不怎么好。 江云锦又和小环一起去了姚老板说的那间新开的成衣铺子里逛了逛,从成衣铺子出来后,江云锦心里大概有了点底。这铺子看似便宜,可无论是布料,还是缝制的边缝,都极为粗糙,甚至店员对待客人的态度也是耐人寻味。 只怕这家铺子的幕后之人是个有实力的,这才能令这么一家错漏百出的店铺存活至今。 江云锦带着小环去了家茶楼,吃了点茶点,又点了一壶好茶,坐在二楼雅座,主要是为了休息,次要的,自然是看看能在这茶楼里打探些有意识的消息。 “听说了吗?镇北大将军就快回京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镇北大将军这么多年都在边疆抵御外敌,一路连胜,着实是咱百姓之福啊!” “是啊,就是可惜了,淮安王当年战场受了伤,没法再上战场,若淮安王能上战场,再加上镇北大将军,以及定南大将军一起驻守边疆,我看还有哪个国家胆敢侵犯咱们国土。” “就是,不过,这淮安王到现在竟还不肯娶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淮安王在边疆的时候,遇到一位女将军,只可惜对方是敌方阵营的,二人一来二去产生了情愫,奈何双方立场不同,无奈只能分开。为此啊,淮安王伤心难过,当众宣布,愿终身为国效力,终身不娶。” 底下的人讲得热火朝天,江云锦坐在二楼雅座听得津津有味。 竟没想到,这萧宸睿竟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还是个情种啊! 云吙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心里简直都要崩溃了,这未免传得也太过离谱了吧! 虽说当初确实有位女将军,可二人每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哪有什么情谊啊,虽说王爷确实欣赏那人胆识,但绝对没有一丝别的情谊啊!若被这帮人知道那女将军最后是被王爷斩了头颅,不知还会不会觉得这二人有什么别的情谊。 反倒话题中心,谈论的主角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美人儿,哪里去,今晚好好陪陪本世子,本世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猥琐的声音打破了八卦之音,只见茶楼内一个弹奏琵琶的小姑娘正被一个满脸猥琐,浑身肥硕的男人骚扰,而原本的靡靡之音瞬间断了,变成了那小姑娘害怕的哭泣声。 江云锦正听得入神,被人这么打断,属实有些扫兴。看了眼那猥琐男,眼里满是嫌弃,甚至边口吐猥琐之语,还对那姑娘动手动脚,江云锦属实忍不了。 “小姐……” 小环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家小姐竟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小环本能朝着江云锦背影喊了一声。这声尖叫,因为周围的人齐齐朝着她们的方向看过去。 萧宸睿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当看到那抹洁白的身影利落从二楼跳下,身形优雅如翩翩蝴蝶,稳稳落地的那一刻萧宸睿眼神闪了一下。 “好身手。” 就连云吙都不禁感叹。 “嗯,是个练家子。” 萧宸睿听不出情绪的说道。 云吙下意识看了眼萧宸睿,竟不觉有些胆寒。直觉告诉他,王爷有些生气。但……为什么呢? 小丫头胆子挺大,这么高就敢往下跳,也不怕直接摔死在这茶楼,直接横尸当场。 第10章 英雄救美,意外惊喜 原本热闹的茶楼被江云锦这突然的一跳,惊得静默了一瞬,就连那醉酒的登徒子也愣了一下 当然,这些人静默的一个原因是,竟有女子这么生猛敢直接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女子身子纤细,容貌娇美,从楼上跳下来的翩翩身影,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轻薄的衣衫随风飘扬,如同一朵正在盛放的蔷薇。 “这位公子,这么当众轻薄一位姑娘,怕是不太好吧?” 江云锦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横肉的登徒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无论哪个时代,都有这种盲目自信且丑陋到让人反胃的普信男? “哈哈,你说得对,不过……” 那男人在没看到江云锦之前,还觉得弹琵琶的乐女长得还算清秀,可此时见到倾城美人,那乐女就显得黯淡很多,在他见过的这么多女子中,没有哪一个像面前这位,长得这么带劲儿。 “这位小姐,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说着,那令人感到反胃的男人朝着江云锦伸出了一只手。 “我叫卓梁,是安信候世子。” 江云锦看着那只肥硕的手,眼神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就在卓梁打算再进一步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江云锦蓦地笑了。 不知为何,卓梁竟觉得后背浮起一层冷汗,可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热情的模样,在卓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纤长细嫩的小手竟真的握了上来。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人甚至还低声道: “这谁家的小姐啊,怕不是个傻的吧?” “就是啊,谁不知道安信候世子就是个纨绔,混世大魔王。凡被他看上的姑娘,不是被他掳去,就是被逼得自了尽。这大街上凡是看到他的姑娘躲都躲不及,哪里还能像这位姑娘,竟还主动凑上去的。” 听着周围百姓们的议论声,云吙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萧宸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王爷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那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然而,突变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茶楼内响起,待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原本站着的安信候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直接躺在了地上,还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众人:“……” 云吙:“……” “你们有谁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安信候世子就已经躺地上了。” “我……” 身为暗卫的云吙只觉得心下大骇,低声道: “王爷,这姑娘……” “呵!” 云吙:“……???” 不是,王爷,您笑什么?您知不知道您这个笑有点吓人啊! “几天不见,身手见长啊!” 云吙:“??” “王爷,这姑娘,您认识?” 萧宸睿端起杯子,喝了口杯中已经有些冷却得茶水,淡淡道: “这就是之前云暮和你说过的,京城郊外树林中,那个死而复生的姑娘。” “江将军的女儿?” 这下,云吙是真被惊到了,他竟从不知江将军府的女儿身手竟也如此厉害。 正说着,楼下的闹剧更加热闹了,就刚刚江云锦那番操作,不只是周围的客人没反应过来,就连当事人卓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好像被摔断了,腹部一阵闷痛, “你们这帮畜生,还看着干嘛,给我上。” 原本站在卓梁身边不远处的几个小厮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在得到卓梁的吩咐后,这才像是如梦初醒,摩拳擦掌,凶神恶煞的朝着江云锦冲去。 江云锦双手握拳,做出一副格斗的姿势,看着这些小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就凭这几个为了讨好主子,只知道和主子一起做出强奸妇女勾当,本身却毫无本事的废物,还想对付她? 四五个小厮齐齐朝着江云锦冲去,每个人的动作都十分凌厉,江云锦丝毫不惧,一招一式化解得格外漂亮,每个动作就如同播放慢动作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放,她大学还没毕业,就进入部队,从开始的预备役,逐渐选拔到了特种部队。 每天的高强度训练,格斗技巧,枪械使用,以及冷兵器的应用,几乎都深深印刻在她脑海的最深处,即使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为了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体力虽不如曾经的巅峰,可对付这么几个半吊子,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场的打斗精彩绝伦,原本还害怕的百姓们竟莫名地被江云锦这精彩的打斗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拿着瓜子儿,搬着桌子椅子,躲在安全地带,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如同看杂耍一样看得津津有味儿,甚至还时不时评论几句。 “哎,这位小姐的武术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奇怪啊!” “确实啊,不像是武功,可杀伤力却很强。” “的确,明明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小姑娘,没想到这武功这么厉害。” 就连云吙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一招一式,简直比武功秘籍上的动作都要精彩准确,甚至比那还要漂亮。攻守兼备,攻的时候,动作凌厉,行云流水,守的时候,更是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破绽。 “王爷,这……没听说这位江小姐会武功啊?” 还是这么厉害诡异的功法,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在整个大夏,都没听说过如此奇怪的功法。 萧宸睿低沉着眉眼,看着楼下那道纤弱的身影,他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夜在树林内初次遇到这小丫头的一幕。 “云吙,去查查,这位见义勇为的江小姐有没有什么师傅?” “是……” 在萧宸睿说话的一夕之间,楼下的战斗早已结束,江云锦站在原地,胸口不见一丝起伏,好似之前的打斗不过是众人脑补,可看着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打手们,每个人的脸上全都只剩下了震惊,唯有江云锦低敛着眉眼,不带一丝情绪的看着那些小厮们,目睹了一切的卓梁也被这一幕惊得呆愣在原地。 眼看着那满是寒霜的少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那少女身上的气场就像是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一般,浑身的冷硬气场,令人控制不住的胆寒。卓梁下意识后退,一边退,一边颤抖道: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我……我警告你,我父亲可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子,我父亲可是皇上亲封的安信候,你个不知死活的,你如果敢对我做什么,我安信候府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眼前这窝囊至极的世子,江云锦只想冷笑,但还是变了脸色,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纤纤玉手轻抚过卓梁略微有些凌乱的胸口。 “公子,你刚不是说想认识认识我吗?这不,这才是最真实的我啊,怎么样、公子,我们再好好地认识认识?” “不……不不……不用了,我……我不想……不想认识你了……” 话还没说完,卓梁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江云锦的魔掌,在小厮们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噗……” 一声没忍住的嗤笑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江云锦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一位身着红色衣裙,头发高高竖起一个马尾,带着顶玉冠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发出一声清脆地笑。 这人,江云锦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见过,整场都坐在角落吃着东西,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你好,我叫周暖梦,我很喜欢你,不如交个朋友吧!” 眼前这位少女明媚爽朗,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封建时代女性的英朗,江云锦莫名地对这个女孩儿有着莫名的好感。 “你好,江星晚。” “嗯,你刚刚那一招动作实在是太漂亮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教一下我?” 江云锦笑了笑,十分诚实道: “我怕到时候你坚持不下去。” “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正当周暖梦想要反驳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江云锦看着那个女孩儿,笑道: “不必客气,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打回去,不然对方会变本加厉。” “可……对方的身份……” “那又如何,都是人,都吃的是五谷杂粮,没有谁比谁高一等。” “江姐姐,你在说什么?” 周暖梦赶紧打断了江云锦接下来惊世骇俗的言论,眼神慌张的看了眼周围,察觉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拉着江云锦的手,低声道: “这些话,江姐姐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经周暖梦一提醒,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身处在什么样的时代,这些平等的言论对于皇权至上的古代来说,那就是反帝言论。 一时间,江云锦只觉心绪复杂,一时竟对这样一个时代感到悲哀。 “算了,你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吧!遇到安信候那种人,你该反抗还是得反抗,但是得在保护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 那乐女深深地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表达感谢之后,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了,江云锦也早已没了心思喝茶,小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有些担心地上下看了看江云锦有没有受伤,察觉到没受伤之后,小环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姐姐之后打算做什么?” 出了茶楼,周暖梦有些兴奋地问道。 “回府,今日出来得太久,回去以后,有些事情还得处理。” “好吧!那江姐姐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玩儿。” “好。” 周暖梦明显有些失落,可她也察觉到江云锦的情绪不是很高,可能刚刚自己的一番话令对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周暖梦也知道该给对方一点空间好好的安静一下。 “对了……” 江云锦下意识回头,周暖梦还是有些担心地提醒道:“那个卓梁就是个混世魔王,在家里为非作歹,就因为他家背靠太后,今日你将他揍了一顿,只怕这件事不可能善了,江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多谢,我会的。” 从茶楼门口分开之后,江云锦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虽说自己已决定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下去,可这个时代的有些东西,她实在有些难以适应,封建的思想如同禁锢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圈在这一方狭小的定势思维当中,一旦有一点点改变,都会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小姐,您……没事儿吧?” 小环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 江云锦强行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正打算再买些东西回去,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江云锦眉心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环,你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之后就回去。” 还不等小环有所回答,江云锦早已一个转弯,消失在了人群中。 从宫里回来之后,江月柔怎么想怎么不安,一想到父兄回来之后,太子殿下就要和江星晚成亲了,她就觉得心脏都要被挖掉一块似的,既不甘又不舍,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忍住,让人给太子送了一封信。 没成想,太子殿下非但给她回了信,还约她今日一见。 得到消息的江月柔激动极了,大清早便精心打扮了一番,但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独自一人出了府,前往太子殿下约好的地方。 这是一座略显偏僻的酒楼,酒楼从外部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普通,破败,可内里却别有乾坤,装修风格雅致清幽,走进这里,竟莫名让人有种平静之感。 “乾字坤号” 江月柔看着门外挂着的“乾”字牌,心脏控制不住的喷喷狂跳。 江月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低声道: “殿下……” “进来吧!” 从屋内传出一道清俊淡雅的声音,那声音江月柔再熟悉不过,正是太子的声音。江月柔刚推开房门,突然从门内伸出一只手,猛地将江月柔拉了进去。 “啊~~” 江月柔被吓得惊叫出声,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人抱在了怀里。 待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惊吓就变成了害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在太子胸口,本就白皙的脸颊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太子,您吓到人家了。” “哈哈,抱歉,本太子实在是想柔儿想得紧。” 太子搂着怀中弱柳扶腰的身体,只觉一股血气直往头上涌。要说这京城美人数不胜数,可像江月柔这么放得开的确是独一个,平时在宫里,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更为了不被人诟病,他每天强忍着内心躁动,成天端着一副端庄雅正的架子,只觉得太累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在江月柔的面前,他才能完全放开,放开自己内心的欲望,暴露自己的邪恶面。 即使江月柔的身份低贱,还有一个不知廉耻的母亲,这样的身世背景着实配不上自己,可那又如何,反正自己的正妻不会是她,等以后有机会给她个侧妃就算是抬举了。 只要她能乖乖地伺候好自己,除了身份地位以及自己独一份的爱,其余的,只要她想要,他都可以给。 第11章 酒楼谈心,富商前传 “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江云锦跟着江月柔来到了那所十分隐蔽的酒楼,还没走进去,就被店内小二拦住了。 “我约了朋友,给我准备个雅间。” 江云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是跟踪人过来的,反倒真像是过来吃饭的一样。 “好嘞,雅间一间……” 店小二听到江云锦的话,冲着店内尖声喊了一声。很快,便有另一位店小二迎了上来,领着江云锦朝着雅间走去。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间雅间正好就在江月柔和太子房间隔壁。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您这边请。” 江云锦微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小二,上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 “好嘞!” 待小二离开后,江云锦看了眼周围环境,属实不错,屋内干净整洁,端庄典雅,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隐蔽性极强。 “不知道这家酒楼是谁的,竟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了这么一家别有风趣的酒楼。” 江云锦这么想着,转身坐在了榻上,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茶水味道很淡,带着一点清香,就是江云锦这么一个对茶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这茶绝对是上品。 “殿下……” “噗……” 刚喝了一口水的江云锦,差点被那声嗲得简直像掉进糖罐子一样的声音惊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水直接喷了出来。 江星晚这便宜姐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京城贵女们最瞧不上的以色侍人都用上了,可见她是有多想成为太子妃。 江云锦没忍住,浑身抖了抖。 就算不是亲眼所见,江云锦也清楚旁边那两人在做什么,就凭江月柔那溺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就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见面闲聊的程度,估计暗地里,早已互许终身了吧! 不愧是沈寒荷教养的女儿,这吊男人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呵!如果凭着这些下流手段就能进入皇室,坐上那尊贵的太子妃之位,那这王朝怕不是就要完蛋了?” “小丫头胆子挺大,也不怕隔墙有耳?” 就在江云锦还在听对面说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云锦悠然地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萧宸睿嘴角勾了起来。 “隔墙有耳?我不就是那只耳吗?” 说着,江云锦还对萧宸睿示意了下旁边,萧宸睿被这小丫头毫不见外的举动弄得有些无奈,他朝着江云锦身边走去,刚坐下,就听那小丫头凉凉道: “当然,还有王爷这只耳朵。就是不知道,大夏朝鼎鼎大名的淮安王什么时候喜欢跟踪了?” 萧宸睿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眼尾下意识上挑了一下。 小丫头还挺敏锐。 “自然是怕某人胆大包天,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我好落井下石啊!” “原来是这样啊!” 江云锦点点头,不继续说什么了。 而在两人斗嘴的这个空档,旁边两人好似已经温情完了,这个时候还能依稀听到一点喘息声,渐渐地,旁边也传来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殿下,您这次出宫,待多久啊?” 江月柔有些懒散的靠在萧源肩上,纤细的手使坏地摆弄着萧源的衣领。萧源很喜欢这种温情时刻,尤其是身边人这么全身心地依赖着自己的样子,他十分受用。 “没多久,陪你吃完这顿饭,我就该回宫了。” 一听这话,江月柔立刻不乐意了,有些失落道: “好快啊,可是,殿下,我们很久才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足一刻钟,我想你了怎么办?” “你啊!” 萧源宠溺地掐了下江月柔细嫩的小脸,嘴角勾起笑,想了下道: “这段时间,父皇母后看我看得紧,而且为了哄父皇开心,我这段时间都得待在宫里,你放心,我一有时间,定会出来看你!” 听着太子和江月柔那柔情似水的交谈,萧宸睿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却没想到,对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不受影响。 “你……听了这些就没什么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江云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萧宸睿,当看到萧宸睿那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江云锦很是困惑。 “你有没有身为未来太子妃的自觉?” 自己的未婚夫此时正搂着别的女人谈情说爱,而她自己却坐在隔壁淡定地喝茶?这心可真大啊! “怎么没有?太子妃不就是要有容人之量吗?你看,我做得多好?” 萧宸睿:“……” 这话听起来是没错,可为什么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而且,自己听了竟还有些生气? “殿下,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等以后你和妹妹成亲了,我……” 听到这话,江云锦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坐直了,就连水杯都下意识放在了桌子上,听得格外认真。 萧宸睿:“??” 这时候江云锦彻底忍不了了,也不管旁边坐的谁,张嘴吐槽道: “这俩人真是磨磨唧唧的,半天才说到正事儿上,一点也靠不住。” 萧宸睿正打算说些什么,江云锦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身边的女孩儿本身长得就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如夜空中的星星,瞳孔漆黑如品质上好的黑曜石。 瞪人的时候,没有一点唬人的感觉,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绝不会娶江星晚的,就她也配成为我的太子妃?只有我的柔儿才配成为的我的太子妃啊!” 说着,太子轻抚了抚江月柔的脸。江月柔被哄得心花怒放,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太子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暗色。 仅听了这么几句,江云锦就已失去了耐心,有些无奈又有些同情地摇了摇头,随即叹了口气。 “怎么了?” 江云锦转过头,看了眼萧宸睿。 “太子这些话明显就是哄骗她的,而她却还沉浸在别人给她编织的一场虚假幻梦当中。也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同情她。” “江月柔要夺走你的婚姻,抢走你的丈夫,你心里难道一点波动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有?” 江云锦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太子本身就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对于皇室我也不是很想攀附,这场婚姻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除了那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头衔以外,我看不到一点有利于我的好处,甚至可以说,一旦我和太子真的成亲了,到时候,我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得多。” 顿了下,江云锦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火烧云将天边染成了红色,如同凤凰浴火重生的烈焰,不显得炙热,却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江云锦沐浴在这样金黄色的夕阳中,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变得有些深邃。 “我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我自己。对我来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一剂调味品,有了,会让我的生活变得丰富一点,而没有,也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得太过索然无味。对我来说,一个人的感情是有保质期的,终有一天会变的,与其在满心期待和欢喜中一点点看着对方的爱意逐渐消失,而自己也从开始的满心欢喜,变成一个深闺怨妇,不如一开始自己就成为那个主导者。” “有相信不确定的爱情,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金钱地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能给我带来快乐的东西。” 说着,江云锦认真的看着萧宸睿, “且永不变质。” 那一刻,萧宸睿好像在这个女孩儿身上看到了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新的生命,她这种想法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更是自己不曾想过的。其实女子也可以闪闪发光。 “王爷,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江云锦起身,打算离开。当看到桌面上摆好的饭菜,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些菜就当是我请你的,您可不要浪费哦!” 不等萧宸睿反应,江云锦已经离开了。看着女孩儿纤细的身影,萧宸睿久久回不过神。 “王爷,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云吙看着坐在屋子里发呆的王爷,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打扰。在茶楼的时候,王爷一看到江家二小姐离开了,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这才一会儿不到,王爷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走吧!” 萧宸睿起身,在经过桌边时,扫到了桌面上摆着的菜肴,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 “叫人将这些菜打包吧!” 云吙虽感到震惊,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将店小二招呼了上来,将这些菜都带回了王府。 第二天,姚老板及其余店铺的掌柜的都到了江云锦的小院子。当掌柜们看到二小姐住的这个小院子这么寒酸的时候,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夫人是太傅大人最宠爱的小女儿,老来得子得到这么一个女儿,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在女儿嫁给江将军的时候,十里红妆,更有几位哥哥集体护送,从出生到死所能用到的所有东西,一概在陪嫁当中。这在整个京城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可如今,夫人早早去世,留下的一对儿女,大少爷跟随将军远在边疆,受苦受累,还时刻面临生命危险,而小姐却在府里遭这样的罪。 察觉到掌柜们的眼神,江云锦的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她都看在眼里,这几个掌柜的,对江星晚的母亲是真心的,以后可堪当大任。 “好了,这些东西你们先拿去看看,看完以后,有什么想法,我们再一起讨论讨论。” 说着,就让小环将自己昨夜想好的经营模式以及店铺未来的发展等等都详细地写在了上面。甚至还有自己画的图纸。 因为江云锦自己出生在书香世家,而家里,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全家都一致要让她成为最高贵的千金小姐,自小舞蹈,乐器,绘画等等,让她学了个遍。尤其自己的叔伯开了家珠宝公司,时常让自己跟着他公司的设计师学习,甚至还将她练手的珠宝草稿图拿去做成了成品,进行出售。 就是可惜,他们这么费心,最终却被自己那个热爱武器的爹给带歪了,甚至还一度瞒着家里人去参了军。 她到现在还能记起当初爷爷知道自己参军之后的表情,直接拿着棍子找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狂揍。最终老爷子还是没拗得过江云锦,只能放她去了。但江云锦知道,最后老爷子动用关系,让自己待在文职岗,得知家人为自己铺的路,正处于叛逆期的江云锦不满家人的安排,偷偷报名了特种部队选拔,并且顺利通过,成为了特种部队的首领。 自己这次出了这事儿,估计家里人都很难接受,尤其是尤其是爷爷他们,老人家得知自己去世的消息,不知道承不承受的住。 想到这儿,江云锦眼神黯淡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小姐,这些……这些都是您想的?” 姚掌柜的话将江云锦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江云锦看着姚掌柜,笑了笑,点点头。 “小姐,您这些计划实在是太好了,而且,而且我相信未来,咱们这几个店铺一定会成为全京城,不,全中原最受欢迎的铺子。” “毕竟人们的审美是会疲劳的,总是一成不变的衣服,一成不变的东西,总有腻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不得适当地改变一下策略。” 说着,江云锦将店铺装修的简略图拿给他们看。之前,江云锦刻意观察过各个店铺的装修装饰,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没什么新意。也该给他们换一换口味儿了。 那些掌柜的们看到江云锦的图纸,全都震惊中带着激动,他们拿着图纸的手都控制不住在颤抖。 “好了,现在第一步,你们先去找最好的木匠,将店铺按照我给的图纸整体都换一换。在店铺装修的时间里,我再好好想想东西该怎么卖……” “是……” 掌柜的们领了图纸后,激动地转身离开,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店铺装修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了,姚掌柜看着手中成衣铺子的装修图纸,更是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姚掌柜留一下。” 听到江云锦的挽留,其余掌柜没多想,只是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之后,便都离开了,姚掌柜还沉浸在之前的激动里没出来。听到江云锦的话,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江云锦。 “姚掌柜,我想办个报社……” “报社?” 姚掌柜有些奇怪,出声问道:“何为报社?” “报社即消息的集中输送地,更是消息的集中地,有了报社,京城内外所有的消息都将集中于我们一家之手,而我们也可以将这些消息加以润色,传递给百姓们。” 听了这个解释,姚掌柜本就激动的心,此时却被不安占据。 “小姐,这……风险很大啊!”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从身边的一些小事做起,一点点壮大……” 江云锦和姚掌柜说了很久,最终还是让姚掌柜先回去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以后,可以给她回消息。 江云锦之所以想办这个报社,是因为她太知道信息的重要性了,以及舆论对人们的影响有多大,她深刻体会,在这个封建的社会,消息十分闭塞,如果有了报社,能将各个地方的消息都汇聚起来,运用文字的手段传播给诸多百姓,既能让百姓们的眼界变得开阔,更能无形之中形成一种凝聚力,将自己所要表达的东西传递给百姓。 有时候消息运用得合理的话,不但对这个国家,甚至对自己都何尝不是一种隐形的保护? 第12章 侯府找茬,再揍世子 将铺子的情都安排妥当后,江云锦也能暂时闲下来了,这段时间的锻炼,已逐渐有些适应了,在绘制服装和珠宝图纸的时候,江云锦顺便给自己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提上了日程,利用休息的时间,画了一张沙袋图纸,拿给了小环。 “小姐,这是……” 小环看着这张十分奇怪的画,图纸上画着一个像是巨大腊肠的东西,甚至还垂着两条绑带,江云锦看着图纸,嘴角带着笑: “这是我锻炼用的东西,辛苦你帮忙找个人试着看能不能做出来。” “锻炼?” 对于自家小姐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稀奇古怪的点子,小环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可当小姐再次拿出新奇的东西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接受无能。 “好,我这就找人去做,就是……这里面填充的东西是什么?” “看能不能从海边找到一些沙粒,需要哪种十分细小的沙粒……” 江云锦将自己的要求和小环说了,小环点点头,将图纸拿去交给一个女工很好的嬷嬷。江云锦还在心里盘算着之后的训练计划,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走进了院内,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二小姐,夫人请您到前厅一趟。” 看着小厮那模样,江云锦就知道自己这位便宜母亲怕是又要找麻烦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小环回来后,这才带着小环前往了前厅。 还不到前厅,就听一道威风凛凛,盛气凌人的声音自前厅传出。 “将军府的女儿果真是好样的啊?竟然还敢欺辱皇亲国戚?” “就是,你们看我被她打的……” “侯夫人自诩皇亲国戚,可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安信候纵子强抢民女,欺辱百姓,不知……” 江云锦人未到,声先至,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就连气势汹汹的侯夫人都瞬间哑了火。 待江云锦走进前厅,一步一步来到厅堂内那位气质出众的贵夫人面前,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低道: “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惩治您的宝贝儿子?” “江星晚,你放肆。” 沈寒荷恨不能将江星晚那张嘴给撕了,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她必须静观其变,到时候瞅准机会将欺辱皇家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她就不信了,到时候就算皇上不舍得处死她,至少也不会由着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女人成为未来国母。 “你……你威胁我?” 侯夫人一时被江星晚的气势唬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气愤,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狰狞。 “不……我这怎么能是威胁呢?” 江云锦状似一脸无辜道: “我这不是给您说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好提醒您,莫要因为一时气愤被人当枪使。您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枪打出头鸟……” 侯夫人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沈寒荷脸色也霎时变得铁青。 江星晚这小贱人说什么?她这意思不就说是她怂恿侯夫人找江星晚的麻烦,到时候出了事,皇上定罪的也定来是侯夫人? 果然,侯夫人下意识朝沈寒荷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探究令沈寒荷浑身冒冷汗。将军府虽说有老爷这么多年的功勋顶着,在整个京城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可安信候毕竟是太后亲侄,那是太后本家,和他们这种完全用命挣出来的不一样,太后进宫之前,京城冷家就是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这么多年,太后在宫内多年,冷家更是因着太后这层关系,京城地位斐然,可以说,仅次于王爷。 更何况,明面上太后已隐居后宫,不过问朝堂之事,但谁人不知,太后娘娘在京城的根基十分稳固,先皇生病那会儿,便是太后垂帘听政,打理国家大事,直到皇上上位初期,为了稳固朝堂,太后依旧坐在龙椅一侧,一席珠帘遮面,却无法遮挡太后把控朝堂的野心。 即使到了如今,皇上的皇位看似稳当,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今朝堂的局势尚且不甚明朗。 “夫人,您不要听这小贱人胡说八道!” “呵!我有没有胡说,侯夫人自会判断,更何况……” 江云锦眼神一凛,冷冰冰的看着在场的两人,以及站在侯夫人身边的安信候世子卓梁,仅那么一眼,现场几人全都浑身僵硬,这眼神,血腥寒冷,就像看一具尸体。 “侯夫人不要忘了,我可是太子未婚妻,要说关系远近,有谁比太后孙媳儿更近的。”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世人谁不知道当今皇上并非太后亲子……” 卓梁一脸得意地看着江云锦,那眼神极具挑衅,甚至还有些得意。 “再说了,要说关系亲疏,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孙媳儿如何比的上我们和太后的关系,我身上可是流着和太后相同的血,我父亲安信候可是太后亲侄儿,这整个京城,谁敢小看太后?谁又敢小看我们?” “卓梁……” 这卓梁还真是个蠢货。 “啪……” 侯夫人阻拦的话尚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将在场几人都震慑在原地。江云锦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信候世子是吧?您还真是狗胆包天。竟敢编排皇上和太后……” “江星晚,你……” 这一巴掌扇的猝不及防,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刚到前厅门口的江月柔都被这一巴掌惊得震在原地,甚至下意识想起了前不久江星晚扇自己的一巴掌,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蜷。 沈寒荷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江星晚这个扫把星,自己闯祸竟还连累全家,简直就是个祸害。 “你竟然敢打我儿子?你竟敢打我儿子?” 侯夫人亲眼见着儿子被个女人打,原本精致的妆容在这一刻也变得扭曲可怖,就连那端着的豪门贵夫人的架子这时候也彻底坍塌了。疯了一样朝着江云锦扑来。 江云锦顺势握住了侯夫人打过来的手,冷冷道: “侯夫人可真有意思,打都打了,怎么还要问我敢不敢?” “我告诉你,这件事说不定你还要谢谢我呢。自己的儿子自己教育不好,我替你教育,就这张破嘴,早晚给你们安信候招来杀身之祸。” “你放屁……” 卓梁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正准备冲上来揍江云锦,江云锦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将卓梁踹翻在地。 “侯夫人也该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如今太后和皇上可是血浓于水的母子,就算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也由不得外人说三道四。今日这事就是闹到皇上那里,我也敢这么说,不过……” “到时候真闹到皇上那里,你们觉得皇上会问谁的罪?” 这个时候,安信候夫人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理清了当中的利害关系,江云锦察觉到侯夫人逐渐放松的身体,江云锦便放了侯夫人的手。 “夫人,你不要听江星晚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 沈寒荷还准备说什么,侯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一刻,独属于世家大族的威压瞬间令沈寒荷说不出话来。侯夫人毕竟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女儿,身上的气度哪是沈寒荷这么个没读过书的婢女比得上的。 江月柔眼看事态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急忙走了进来,柔声道: “夫人不要生气,母亲也是被吓到了。” 说着,江月柔还给侯夫人行了一礼,侯夫人淡淡的看了眼江月柔,反倒是倒在地上的卓梁在看到江月柔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竟不知这将军府的小姐长得都如此出挑啊! “母亲也是被妹妹气狠了,言辞莽撞了些,冒犯了夫人的地方,还望夫人见谅。” 说着,江月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转身看着江云锦,柔柔道: “妹妹这事做得确实不对,对方毕竟是安信侯世子,妹妹再怎么样也该给世子一分颜面。不如妹妹和世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结了,好吗?” “姐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既然你这么温柔体贴,不如……姐姐替我向世子赔礼道歉?” 江云锦眉梢微挑,眼含笑意的看着江月柔。 既然你喜欢装,那就让你装个够。 一时间,江月柔被江云锦架在那儿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星晚,你不要太过分,月柔这是替你出头,你不要这么不识好歹。” 沈寒荷瞪着江云锦,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江星晚这个贱人这么算计,她气得简直要冒火。 “是我求她的吗?那难道不是她自己站出来的吗?既然姐姐这么上赶着,我再半道截了她的功劳,那岂不是我的错?到时候夫人又要怪罪我不体谅姐姐了……” 江月柔暗暗握了握手,咬咬牙,强忍着心底的愤怒,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深深地对着卓梁行了个庄重的大礼,柔声道: “关于茶楼妹妹打了世子的事儿,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管好妹妹,在这儿,我替妹妹向世子道歉。” 卓梁看着江月柔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十分猥琐的笑容,他瘫坐在地上,那只肥硕的手朝着江月柔伸了过去。 那模样明显就是要江月柔拉他起来。江云锦眉间挑了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江月柔顿了顿,一时竟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沈寒荷,心下一喜,急忙朝着周围站着的几个丫鬟吼道:“还不快去将世子拉起来。” 那几个丫鬟急忙上前,试图将安信候世子拉起来,奈何几位毕竟是纤弱的女子,怎么拽都拽不起来,那一大吨赘肉如同一座山,纹丝不动。 “都给老子滚……” 安信候世子有些怒了,他坐在地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月柔,眉眼挑衅的看着她,语调佻沓的说道:“我要让她亲自扶我起来,光是嘴上道歉可不行,得有点实际行动吗不是?” 江月柔看着卓梁那一脸猥琐的模样,心下只觉的反胃,强忍下恶心,还是握住了卓梁那只肥手。 卓梁本身就十分肥胖,而江月柔身材纤细,又是女子,这么拉一个男人,十分费力,在加上对方故意耍她,试了几次都没将对方扶起来,而对方那只手又不老实地在江月柔的身上揩油,惹得江月柔眉心紧促,好似下一秒就会受不了的直接吐出来。 看着卓梁那一脸猥琐的模样,江云锦眉心紧促,再看到那只肥硕的手再次朝着江月柔的腰间伸去,江云锦再也忍不住了。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卓梁那只作乱的手,反手一拧。 顿时,大厅内响起一阵惨烈的尖叫声,卓梁的手腕竟然生生被江云锦掰断了,侯夫人看到这一幕,惊惧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 “江星晚,你放肆。” “放不放肆的,都已经做了。但要说失礼,难道不是侯夫人失礼吗?” 江云锦毫不畏惧,手里还攥着卓梁的手,卓梁痛的试图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自己那只断了的手解救出来,但奈何这丫头的手劲儿实在太大,根本纹丝不动。 江云锦眼神冰冷的看着侯夫人,一字一句道: “我将军府虽说不如侯府根基深,但在京城,也算得上能说得上姓名的世家,如今侯夫人带着世子来府里闹事问罪不说,还任由世子在府里欺辱我将军府的人,难不成,侯夫人是欺我将军府无人吗?” 江云锦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侯夫人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在这之前,是她们占理不错,可现在…… 侯夫人怒目瞪了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那江月柔虽说身份低贱,可毕竟是江凌霄的亲生女儿,还是在人家的家里,他就敢这么调戏人家的女儿,这说出去,先不说太后皇上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就是世人又该如何看待他们安信侯府? “你……你快放开我儿……” 江云锦看着侯夫人苍白的脸色,在看了眼身下痛的一脸扭曲的安信候世子,江云锦勾起一抹冷笑,还是松开了卓梁,被放开后,卓梁狼狈的捂着自己那只断了的手朝着自己的母亲走去,侯夫人对着江云锦怒目而视。 “江星晚,今日之事,我安信候府记下了。” “侯夫人,如此咄咄逼人,有损安信候府威名啊?怎么,看我镇北府孤儿寡母无人倚靠,就任由你们再次欺辱?”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厅外传来,江云锦眉眼低敛,恢复成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朝着来人走去。 “祖母……” 老夫人见到江云锦后,微微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江云锦的手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满是坚毅,那双深邃的眼睛,满是清明。 侯夫人和沈寒荷见到老夫人后,齐齐朝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原名穆婉淑,是整个京城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对老夫人十分尊重。 当年太上皇还在世,皇上尚且还是太子的时候,边疆动荡,藩王叛乱,在这内忧外患之时,江老将军当时分身乏术,是老夫人临危不乱,孤身一人冲进京城,将被围攻的太上皇和太子救了出来。 如今仍有很多人一想起当时的场景,都控制不住地发出感叹。而也正是因为那场战役,老夫人受了重伤,再也无法骑马驰骋,更没办法舞刀弄枪在沙场征战。 自此,一代女英雄最终落幕。太上皇封老夫人为诰命夫人,皇上继位后,追封老夫人为一等忠勇夫人,并赐黄金蟒纹杖,这等殊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一份儿。 “侯夫人对自己儿子的秉性应当最为清楚,这么多年,皇上必定看在眼里。今日,星晚打了世子,是她不对,但追根究底,还是夫人和安信候对儿子教导无方导致。” “是,以后我定当严加管教,可江小姐当着那么人的面打了梁儿,这说出去……” 侯夫人还惦记着为自己儿子讨回公道。老夫人低眸看了眼侯夫人,低声道: “星晚是老身自小带大的,她什么品性,老身最清楚,侯夫人今日带着儿子来我将军府闹了这么一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轻薄老身的孙女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安信候也不好做人吧?” “依老身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毕竟……侯夫人也不想将这事捅到太后皇上面前,想必侯夫人最清楚,皇上最好面子……” 听了老夫人的话,侯夫人的脸色白了几分,最终还是不甘的点了点头。 “娘……” 卓梁还准备说什么,被侯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瞬间将还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既如此,就依老夫人。” 侯夫人向老夫人行了一礼之后,带着卓梁灰溜溜地离开了将军府。 侯夫人带着儿子走出将军府后,卓梁仍旧心有不甘,他有些生气地问道: “娘,咱们难道就这么走了?我就这么白被那臭丫头揍?” 侯夫人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简直气得头疼。但随即,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的街道,随即仰头看着头顶镇北府的将军匾。眼神冰冷透着寒意道: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这口气不出,以后我们安信候府如何自处?” 提到这里,卓梁眼神变得阴鸷且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到时候,江星晚那个小丫头就是他的了,等那个时候,她休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床上床下,有她受得…… 第13章 清算账目,矢口否认 等没有外人在场后,老夫人冷冷地瞪了眼还在哭泣的江月柔。 “将衣服整理好,像什么样子。” “祖母……” 江月柔有些委屈,但看到老夫人的眼神,她还是将衣服整理好。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既是你自己想要出这个头,遭遇什么你就得自己受着。出头之前,你难道不清楚那卓梁是个什么人?” 老夫人最见不得这对母女,一遇到什么事儿,最先想到的就是强出头,等发觉惹了事之后,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推卸责任。简直和自己的星晚没有一点可比性。到底是从奴婢上来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今日,既然祖母也在,那有些事情,我是不是得和夫人算一算?” 看着那母女两个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没脑子的模样,早晚将军府得被这两个蠢女人给害了。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将属于江星晚的东西都拿回来。决不能让这两个人挥霍干净。 至少也要将当初星晚母亲的东西都拿回来。 现场变得极为安静,简直落针可闻,唯有江月柔低低的抽气声。在听到江云锦话的那一刻,沈寒荷心头就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眼神警惕地看着江云锦。 “算……算什么?” “当然是算一算,这么多年,我母亲突然离世,父兄常年在外征战,我孤女一个生活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无依无靠,再加我年龄尚小,对府中收支情况不慎了解的情况下,沈夫人究竟靠着欺上瞒下从我身上夺走了多少?又趁此机会拿走了我母亲多少?” 江云锦明明是笑着的,可每句话都透着股无形压力,就连老夫人在看向身边孙女儿的眼神都透着一丝惊讶。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是我胡说吗?” 江云锦淡淡一笑,扶着老夫人坐在大堂主位,而她则一步步朝着沈寒荷逼近。嘴角勾着笑意,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着一抹如寒冬腊月般的寒冷。 “这满京城,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镇北府的沈夫人究竟是什么出生,又是怎么到的这主母之位……” “江星晚,你……你不要太过分,再怎么说……再怎么说,母亲也是名义上的将军府夫人,更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江月柔有些气愤地出声道,江云锦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样,没再搭理她,接着道: “这么多年,父亲和我兄长究竟有多少俸禄,相信沈夫人和我都清楚,而父兄得到了多少赏赐,相信沈夫人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沈寒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极了,江云锦就像没看到一般,接着道: “因为兄长尚未成亲,故父亲特意交代,兄长的俸禄和赏赐都由他自行分配,其余人动不得,所以,整座将军府,上下支出,都靠着父亲一人的俸禄,和在外面的几个庄子铺子。如果细算下来,仅父亲的俸禄,以及父亲在战场上打了胜仗后,皇上对府里的赏赐也是极其丰富贵重的。” “再加上铺子庄子的钱,养活将军府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甚至还有富裕。” 江云锦一口气将江凌霄近几年的俸禄及得到的赏赐在这一刻全都摊在沈寒荷和江月柔面前。 “而据我所知,沈夫人还嫌这些钱不够,明里暗里的朝我兄长要钱,而兄长恐怕也多多少少往府里填了不少吧!” 说到这里,沈寒荷强撑着的脸色再也撑不住了,变成了惨白。 “自然,父兄的钱若是真的都花在府里,我定然不会计较的,可是……” 倏地,江云锦眼神冷了下来。她一步一步朝着沈寒荷逼近,那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逼得沈寒荷呼吸困难。 “若是这些钱用在你们母女以及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那我可就有意见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柔儿和舟儿也是将军的孩子啊!” “是啊,都是父亲的孩子,那你拿父亲的那份我没意见,可是,你凭什么用我母亲的嫁妆和我兄长拿命换来的赏赐来养着你那个废物儿子和江月柔?” 说起这个,江云锦眼神森寒,在这之前,她就私下里找人将府里的账偷偷找来看了看,那上面的数目明显和江云锦了解到的不符,从小环那里得知,这么多年,兄长也时常用自己的俸禄填补家里。可那些钱,江星晚这个正经的亲妹妹没有享受到一点,反倒是沈寒荷那对儿女,穿金戴银不说,竟然还有大半由着她那个废物儿子挥霍。 实在可恨。 “你胡说……” “是不是我胡说,有本事就将这么多年府里的账本拿出来,我们仔细核对一番。正巧祖母今日也在,咱们好好算算,别到时候算出什么,沈夫人觉得是我冤枉了你们母子二人。” 沈寒荷正准备叫人去拿,江云锦扭头就打断了。 “对了,我可不要你做的那本假账。” 听到“假账”的那一刻,沈寒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江云锦似是没看到一般,接着道: “不如……我们将江泊舟上私塾,出去和那些个狐朋狗友玩乐,在外包养外室,花钱供养绮梦阁花魁,以及……”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字一句道: “花大价钱替自己铺路,以及……给人送礼的那份儿一起算一算?” 沈寒荷听到这话,眼前一黑,浑身一软,如果不是江月柔正好在旁边,及时扶住她,只怕她早已瘫软在地。 这些她都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她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怎么会这么容易查出来? 江云锦看着沈寒荷的样子,心道:“果然是这样,就凭江泊舟那张扬的性子,花钱大手大脚,毫不避讳的样子,随随便便一查就都清楚了。更何况这家伙常年不着家,在外住宿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江星晚,你不要太过分……” 江月柔眼看着沈寒荷被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一脸愤怒地瞪着江云锦。 而江云锦却嘴角一勾,矛头转向了江月柔。 “对了,还有你,你如今住的院子是我的吧!夺走我院子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吧?” 听到这话,江月柔脸色俱是一变。正打算说什么,江云锦的目光却放在了江月柔的脸上。 “如果我没记错,你头上的这只流云玄鸟簪是我母亲的吧?还有你耳朵上这坠子,也是我母亲的嫁妆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那些首饰珠宝,大半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江云锦转身坐在身侧的椅子上,从桌面上端起小环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看着那母女两个。 “我已经找外祖父拿来了当初母亲嫁妆的礼单,母亲,我和兄长在将军府用了多少,我们也都是记录在册的,那么……如今,这些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你……你休想。姐姐当初嫁到将军府,她的那些嫁妆就都是将军府的,你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多钱,你想做什么?” 此刻,沈寒荷已经没有理智了,一想到被自己攥在手里的财产此刻就要刮一大半给眼前这个贱人,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 “祖母,想必这些年将军府如何,您是最清楚的。” 江云锦看向了一只不曾说话的老夫人,当所有人视线都放在老夫人身上的时候,众人才发觉,老夫人的嘴角是挂着笑的,就连看着江星晚的眼神都带着欣赏,好像此时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孙女儿,而是继承自己衣钵的徒弟。 第14章 身在魂消,复仇清算 看到老夫人的眼神,江云锦愣了下,但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朝着老夫人笑了笑。 “沈寒荷掌管将军府大半财务,若是处处事无巨细,我倒也不说什么,可是……这么多年,咱们这位沈夫人拿着巨额财产,却只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属实可笑。更何况……” 江云锦谈到这些,她脸色就变得十分不好看。 “这么多年,我过的什么生活,想必在场诸位十分清楚,将我扔在那个小破院子里,这么多年不管不问,不要说从我这位姐姐和弟弟手里露出一点碎银,就是有点吃食都是抠搜的有了今天没明天。夏天热得浑身起痱子,冬天冻得差点一病不起……” “我过的如此凄惨,凭什么你们可以拿着我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以及我兄长拿命换来的钱财在这京城里如此挥霍?” 江云锦越说越气愤,手里的茶杯朝着那对母女脚下砸去,清脆的一声,那只上釉极好的青瓷白盏碎在她们脚下,溅起的碎片差点划破江月柔的脚踝。 “若不是祖母庇护,只怕我早就死在某个冬天了吧?” 江云锦一想到江星晚在将军府遭受的所有苦楚,她心里就燃起滚滚怒火,在江星晚的记忆中,她的母亲简悠柔在她八岁的时候蓦然逝世,而她的兄长远在边疆,对府里的事情鞭长莫及,以至于江星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遭遇了人生最困苦的时候。 那么小,本该是长身体的年纪,沈寒荷竟仗着府里除了老夫人,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主人,便借着这个由头,将江星晚赶到了偏远破旧的春喜阁,冬天不给炭,夏天不给冰,还要时常遭受江月柔那对恶魔姐弟的欺辱。 这都不算什么,可最令人愤怒的是,因为冬天寒冷,尤其是寒冬腊月,江星晚的屋子没有炭火,那时候的江星晚才多大?不到十岁的年纪,身边仅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环陪在身边,两个小丫头被冻得缩在角落,即使浑身都盖着被子,身体都是冷的。 也正因如此,江星晚在那年冬天生病了,浑身高烧不退,小小的身体几乎被高热烧成了炭火。小环撑着小小的身体去求沈寒荷,求她给江星晚找位大夫,可无论小环无论如何敲门,如何请求,最后之等来了一句“无能为力”。 甚至还粗鲁的将小环推到了冰天雪地当中,无奈,小环只能跑到老夫人的院子,求老夫人帮帮小姐。 而那时候的老夫人刚刚遭遇丈夫和儿媳的双双离世,遭受打击,常年卧病在床,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撑着病体将小小的江星晚带到了自己的院中。 而小小年纪的江星晚在众多打击下,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甚至见到江月柔还有些害怕,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江月柔让江星晚去郊外为父兄祈福且不让她带着小环的时候,她大气不敢出。 而如今,江星晚已经死了,在这对恶毒母女的算计里,早就死在了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中。本该光彩一生的人消散在了那漆黑的夜晚,而这两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吃着人血馒头,凭什么? “沈氏……” 老夫人在此时发话了,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心里十分不喜,倒不是因为她们的出身,而是那副小人做派让她不喜。尤其当初凌霄年轻气盛,在打了胜仗的前提下,主动向皇上请旨,请皇上赐婚于简太傅的小女儿,简悠柔。 二人是她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若不是在打了胜仗后,在庆功宴上喝醉了酒,这才让沈氏有了可乘之机,并怀上了孩子,否则,她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进将军府。 她江家自古武将,光明磊落,此生最厌恶的便是用尽手段,算计的狡诈之人。偏生她那个儿子是个一根筋,当初得知自己被算计的时候,差点没一剑杀了她。 “这么多年,你在府里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我老了,所以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有些事情实在做得过分了。” 说着,老夫人看了眼江云锦,眼里满是宠爱和心疼。 “今日你迎安信候夫人和安信候世子进府向星晚发难的时候,你的心里就没有我将军府的颜面,也没有我老婆子的脸面,在你心里,个人利益永远高于整个将军府的利益,你恨悠柔,更厌恶星晚,可你从来不曾想过,若不是当初你用下作手段怀上了月柔,你以为你如今还能这么和星晚大吼大叫?” “老婆子我虽说常年待在寿春阁,可府里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有些事情,你应当知道,京城内的世家大族,皆是一体,一个人的荣辱皆关系着整个家族的荣辱。” “星晚是将军府嫡女,她才是和将军府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咱们整个将军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连这点都意识不到,我看你这主母当得十分失职。” 说完这些,老夫人也不愿再说,最终叹了口气。 “当年我就不同意将星晚母亲的嫁妆和将军府的财物混为一谈,这下,反倒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是我的错……” 说着,老夫人在看着江云锦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歉意,但很快收敛了。 “趁着霄儿和逸儿还尚未返京,老身劝你,趁早各归各位,否则被他们知晓自己的女儿,妹妹这么多年趁着自己不在,被人如此欺辱,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先不说霄儿会如何对你,单就逸儿对自己这个妹妹如何,想必你心里最是清楚……” 老夫人的话,明面上是劝解,实际却带着隐隐的威胁。沈寒荷浑身一抖,这么多年,老夫人都常年在自己院子,修身礼佛,不怎么管府里的事情,几乎让她忘了,老夫人曾经也是位沙场上征战一方的女将。 如今仅这么几句话,曾在战场上厮杀练出来的气场再次浮现,才让人觉得胆寒。 “祖……” 江月柔还待说什么,老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江月柔骇得止住了话头。低敛眉眼,不敢再言语,而扶着沈寒荷胳膊的手却是下意识攥紧。 “好……我……我这就让柔儿收拾东西,搬走……” 沈寒荷咬了咬牙,即使心内再不甘,此刻也不敢和老夫人叫板。 “星晚母亲的那些东西,给我些时间,等我都整理出来以后,再……再送到星晚院子里……” “这个不急,我已让小环将母亲当初的嫁妆一一列了清单,到时候给沈夫人送去……” 沈寒荷眼神微暗,她就不信,她那个短命的娘早死了将近十几年了,当初的那些嫁妆哪些是被他们母子用了,哪些是余下的,谁还能记得清楚,少了一件两件的,又能拿她怎么样? 正这么想着, “对了,这几年母亲的东西全部都由小环一一记录在册,那些东西外祖都一清二楚,若是少了一件两件的,到时候万一惊动了官府,到时候就怕咱将军府面上无光……” 沈寒荷脸色顿时黑了,江云锦对此毫不关心,起身将老夫人从主位上扶起,和身边跟随着老夫人多年的陈嬷嬷一道将老夫人送回自己的院子。 直到老夫人和江云锦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沈寒荷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愤恨地将桌面上的茶盏全部扫到了地上。 “娘,你真的要将那些东西还给那个贱人?” “还?她休想,既然到了我手里,就断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沈寒荷眼里闪过一抹恨意,那恨意十分浓烈,仿佛要将江云锦整个人烧死…… 蓦地。沈寒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低低道: “江星晚,这都是你逼我的,既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第15章 强行破门,撕开伪善面具 第二日,江云锦便带着小环赶往了江月柔的院子,可当二人来到江月柔的院子的时候,只看到早已落锁的院门。 “小姐,这……” 江云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呵,早知道她们母子不会这么容易就将东西还回来。” “江小姐……” 正当二人站在院门口的时候,身后赶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些汉子皆是浑身腱子肉的铺子伙计。更有一些是江云锦专门让姚轮从打铁铺找的几个大铁匠。 “给我将这院门砸开,谁砸开,本小姐就赏谁一片金叶子……” “多谢小姐,看我们的吧!” 说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二话不说,拿着工具朝着那扇门走去,因为有些是打铁的铁匠,常年挥舞锤子的人,身上的肌肉在常年的锻炼下,变得瓷实有劲儿,面对眼前的木门,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咚……咚……咚……”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院子内,江月柔带着众丫鬟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汉子不断撞击着自己的院门,那一声声猛烈的撞击,就如同一个个铁锤很重地敲击在自己的心口。 “江星晚,你这是做什么?” 沈寒荷没想到这江星晚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月柔不愿意离开这个院子,所以,沈寒荷特意给她出主意,让她死赖在院子里不出来,到时候,看她江星晚怎么办。 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江星晚竟然胆子大到带着一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在这里撞小姐的闺房?这传出去,让月柔如何自处? “沈夫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江云锦在看到沈寒荷的那一刻,凉凉的道: “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来收回我的院子,既然是我的院子,我想如何处置,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吧?” “你……” 沈寒荷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江云锦朝着沈寒荷挑了挑眉,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将军府内围观过来的下人们听到。 “我江星晚才是这将军府内正牌的嫡小姐,而这院子,也是我江星晚住了八年的院子,只因为沈夫人母女欺辱我自小丧母,父兄又远戍边疆,故欺辱我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抢夺我母亲遗物,骗走我兄长多年来拿命换来的俸禄和赏赐,甚至就连我母亲留给我的院子也被你们母女二人夺走。” “如今我来拿回我的院子,不曾想,竟如此将我这个主人阻拦在门外,这传出去,还正当我江星晚好欺负?” 说着,江云锦一步步朝着沈寒荷逼近,浑身的气场强大到沈寒荷倒吸一口冷气,心脏都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沈夫人都不在乎自己和自己女儿的脸面,我又何必在乎?” “江……星……晚……” 沈寒荷咬牙切齿地叫着江云锦的名字,江云锦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她,只高声对那几个请来的汉子们说道: “这扇门我不是很喜欢,你们尽管砸,砸坏了,大不了我找人重新换一个,但若是谁砸开了这扇门,我定当有赏……” “江小姐大气……” “小的们一定拼尽全力,替小姐将这扇门破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扇门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周围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窃窃私语,沈寒荷更是脸色铁青。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这么一个小丫头的手里束手无策。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院子内,江月柔身边的丫鬟们都聚集在江月柔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原本坚固的门此刻变得摇摇欲坠,江月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出去,江星晚就拿自己没办法,那这院子就还是自己的,她夺不走,可她没想到,这江星晚做事竟然这么绝,竟招来这么一群人强行破开自己的院门。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该如何放?太子又该如何看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阵激动地声音。 “就快开了,快开了……” 听到外面的呼声,江月柔下意识看向了那扇门,果然,那扇门竟然生生被撞出了一道裂缝,原本坚固的木门此刻摇摇欲坠。 “轰……砰……”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扇木门终究支撑不住,直直倒下,倒下的瞬间,扬起漫天尘土,江云锦下意识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眼角微微勾起,闪过一抹笑意。 沈寒荷的脸色再也挂不住了,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直朝着江云锦走去,挥起一只手就朝着江云锦的脸上扇去。 在场众人下意识到抽一口冷气,可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待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沈寒荷扇向江云锦的那只手被牢牢的攥在手里。 江云锦眼里闪烁着寒意,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道。 “沈夫人,这么沉不住气,又如何当得起江家主母?” “江星晚,你放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 “母亲?” 江云锦简直要听笑了,她恶狠狠地将沈寒荷的手甩了出去,江云锦的手劲极大,沈寒荷一时没站稳,要不是身边的丫鬟伸手扶了她一下,只怕她早已狼狈的摔倒在地。 “做我的母亲,你配吗?” 说着,江云锦;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下人,心中冷意泛起,这些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当初简悠柔在府里的时候,对这些下人都是极好的,从不曾苛待过。可自从简悠柔去世后,沈寒荷设计成为江家主母后,这些下人全然忘记了当初简悠柔对他们的好。反倒为了讨好新任主母,极近苛待江星晚,那时候江星晚才多大,他们就如此对她。简直可恶至极。 “我江星晚,此生只有一位母亲,那就是太傅简信之女,大理寺卿简文瑞,翰林大学士简阳泽之妹,简悠柔。” 说着,江云锦一步步逼近沈寒荷,浑身气场摄人,周边的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敢问沈夫人,你是哪位?你又是谁?想做我江星晚的母亲,你配吗?” 这一声声“你配吗”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钢刀,一刀刀凌迟着沈寒荷的内心,别人不知道,只有她的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因为身份的问题,她何曾抬起头来过,当初若不是她设计,且有贵人在背后帮忙,凭着江凌霄对简悠柔的感情,断不会让她坐上这个主母的位置, 这么多年,虽说明面上她是江家主母,可明眼人都知道,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女,根本不配做这个嫡母。若不是江凌霄在简悠柔逝世的时候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再娶,否则又如何轮得到她? 沈寒荷被气的浑身发抖。而江云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冰冷刺骨,当沈寒荷盯着那双眼睛的那一刻,她模糊间好似又看到了那个温润儒雅的女人,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江凌霄知晓简悠柔再次怀孕后的神情。 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殊不知,那个时候她的肚子里也怀着他的骨肉。明明都是他的血脉,凭什么在他的心中,只有从简悠柔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而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却不配让他看上一眼…… 第16章 搬进临渊,回忆往昔 眼看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偏离原本轨道,沈寒荷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攥成了拳,那张本就青白的脸色此刻也变得极为难看。 “小环,我们走……” 说完这些后,江云锦一个眼神也懒得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对于沈寒荷做的那些事情,在江云锦看来,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爬上主人的床,这无可厚非,毕竟,谁不想往高处走。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江星晚的头上,更不该拿她和简悠柔相比。从简悠柔逝世后,她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都容不下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 小环还沉浸在刚刚江云锦那番铿锵有力的言论当中,回不了神,就连江云锦喊她都不曾听到,直到江云锦又喊了她一声之后,她这才回过神来,匆忙跟着江云锦走进了院子里。 江云锦看着这座曾经属于江星晚的院子,院子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曾变过,院子里的那棵枫树,那座假山,以及……那方小湖,湖中种植着睡莲,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没怎么变过。 只有江云锦心里清楚,看似是什么都没变,实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主人早已经不在了,而当初存在于这里的一切回忆,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江……江星晚,你……你想做什么?” 江月柔看着江云锦朝着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江云锦面无表情的来到她的面前,冷冷道: “是你自己搬,还是我让人帮你搬?” 江月柔被江云锦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吓到了,此刻的江云锦如同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浑身血腥,就连满身杀气都尚未隐藏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江月柔有一种错觉,若是她胆敢说出一个步子,江星晚绝对会说到做到,她一定会让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我……我自己……自己搬……” 江云锦点点头,就那么靠在柱子上,冷冷的看着江月柔和她身边的丫鬟们。江月柔不敢耽误,急忙让丫鬟去里屋,将自己的东西都好生搬出来。 小环十分有眼色地让人从屋里搬出来了一把太师椅和一张小圆桌,贴心的给江云锦备了一壶茶,江云锦大爷一般,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看着江月柔以及她身边的那些个丫鬟们匆匆忙忙地搬着东西。 沈寒荷眼睁睁看着当初自己费尽心思夺来的院子此时要重新回到江星晚手里,一时气愤,竟然生生气晕了过去,江月柔心中虽然憋屈,可今日之事,着实吓到她了,尤其是看到江星晚那张面无表情带着杀气的脸,她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因为江月柔身边的丫鬟多,又叫了一群下人过来帮忙,终于赶在日暮十分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干净了。 直到看不到江月柔和她身边那些丫鬟们的身影后,江云锦这才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衣裙,朝着小环挑了挑眉,小环当即笑了下。 “都抬进来吧!” 随着小环的一声招呼,早已等候多时的下人们接二连三地将一个个半人多高的大箱子搬进了院子里。一群丫鬟们也利落地打开箱子,一件件将箱子中的东西搬了出来,将屋内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将江月柔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该扔的扔,该送的送,彻底清理干净之后,丫鬟们这才将属于江云锦的东西一个个摆放在屋子里。 “小姐,咱们终于要回自己的院子了。” 小环看着熟悉的院子,嘴角的笑意从跟着小姐走进这个院子那一刻,就不曾放下来过。今日天气极好,虽天色有些暗了,可看着漫天星辰,小环看着熟悉的院落,仿佛一瞬间再次回到小时候,夫人还在世的时候。 这间院子,是江星晚还未出生,江凌霄和简悠柔为迎接她出生,特意为她修缮的,院子里还专门挖了个人工湖,湖中种植着荷花,睡莲,在湖边还有一座假山,院内种植着各种花草,这里风景宜人,院子干净整洁,院中矗立的那棵枫树是在小姐出生的那日,将军亲自和少爷一起栽种的,就是为了让这棵树陪着小姐长大。 就连房间内的陈设都是简悠柔和江逸尘贴心为自己的女儿,妹妹准备的,整个院子的设计偏向于南方的江南园林风,小桥流水,亭台水榭,圆形拱门层层叠叠,从远处看,仿佛要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每扇窗边,都种植着青翠挺直的竹子,竹子的阴影随着光照的不断变化,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富有诗意的阴影…… 对于这院子的装饰,江云锦十分满意,甚至还有些亲切感,自己的外祖家也是这样的装修,两位老人一位喜欢古典文学,另一位热爱古建筑,也正因为二老爱好相似,对彼此又极为爱重,故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在江云锦的记忆中,她的家庭是所有人都艳羡的那种,父母恩爱,家境殷实,而她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更是极尽宠爱。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一生都顺顺遂遂,畅通无阻。 唯一遇到的坎坷,恐怕就是她瞒着家里人,参加了特种部队的选拔,在众多比自己强悍的男人们中间,她作为部队中唯一的女人,在泥坑中,摸爬滚打,被部队中的领导队友看不起等等…… 但…… 江云锦眼神微暗。 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没有放弃的道理。所以,她不但成功通过了选拔,进入了特种部队,甚至还成为了特种部队的老大。 “小姐?” 江云锦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小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低低道: “抱歉,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小环看着自家小姐嘴角的那抹笑,不禁有些心疼。小姐肯定想起夫人了,夫人离开得早,在小姐正需要母亲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如今看着这院子,只怕小姐更加思念夫人了。 “小姐,姚老板求见……” 正在这时,有下人过来通报,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请他进来……” 那小厮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姚老板从外面带了进来,起初姚老板看到这院子的时候,还以为他走错了,直到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恭喜小姐,重回临渊阁。” “多谢姚老板……” 姚老板明显就是有正事商量,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道: “小姐,之前说的那事,我考虑了几天,觉得小姐说得对,我同意小姐的想法,报社一旦开起来,到时候,影响巨大,经营的好的话,利润也是巨大的……” 第17章 报社初定,周府赛马 姚轮毕竟是读过书的,也是有本事的,眼界不会那么短浅,否则也不会在简家当这么多年的掌柜的,甚至在母亲出嫁的时候,外祖不但将铺子作为母亲的嫁妆,甚至还让姚轮作为大掌柜,在管理成衣铺子的情况下,连带着管理其余几家铺子。 “只是,小姐,这报社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实施起来,有些困难啊。” 自从小姐和他说要开什么报社,他就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情,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可要真正实施起来,却着实不容易。 “首先这执笔之人定然得是读过书的人,其次,我们皆不知您口中的报社究竟如何运作,以及,该如何制作您说的报纸?” “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 江云锦低头沉思了一下,之前只想着做那个掌握舆论的人,却忽略了此时身处的这个时代条件有限,单凭活字印刷技术将东西印在纸上,就是一个大工程,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只怕以她如今的实力,要想看起来,难上加难。 更何况,报纸一定要有阅读性和娱乐性,最关键的是……如今这个朝代,能读得起书的人少之又少,而一般的百姓认字儿都困难,更遑论读报? 不过……人嘛,都喜欢八卦,无论在什么时代,口口相传永远要比有些先进的传播途径更加快捷迅速,甚至都不需要人刻意去引导,有些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而她要做的,自然是掌握那会读书的少部分人,就像那天在茶楼,父亲和兄长回京的消息,定然是从贵族口中流传,然后再经过口口相传,最终传遍整个京城。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姚轮看着江云锦嘴角的笑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笑有些别有深意。 “姚叔,咱们去亭子里详谈……” 距离他们不远,有一个小亭子,亭子内放置着一张大理石石桌和同材质的凳子,江云锦邀请姚轮一起到亭子里坐。 小环适时地给他们上了茶点。 “搜集消息这种事情,先不着急,咱们现在首先要将报社办起来。” 江云锦让小环给自己拿来了一张纸,因为有些东西,毛笔不适合,江云锦直接让小环去找了一块小一点的炭,江云锦也不嫌弃那炭脏污,直接拿着那小块的炭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线条,以此来让姚轮更能听得明白些。 “先通过一些诡异的小故事,一步步地将报社推向京城内的世家大族们的眼前,在小故事中再插一点京城内的小道消息,吸引人们对报产生兴趣。然后再一点点的壮大,从开始的小道消息,到最后的朝廷政事,我要让百姓们时刻了解时代动向,要让他们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所了解。” “借此,我需要一个庞大的信息搜集中心,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城建立一个隐秘且庞大的信息网,将整个京城内的所有动向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再一步步延伸,将这张网逐渐拉大,伸向大夏之外的国家部族。” “我不但要将大夏的信息掌握在自己手上,我还要将大夏之外的信息甚至西域等其他国家的信息全都掌握在手中。” 姚轮越听,越心惊,他有些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设想实在是太过庞大,也太过危险可一旦成事,整个大夏,乃至除大夏之外的其余国家所有动向几乎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旦建成这样的信息网,等到成熟以后,就是人人惧怕且令人忌惮的存在。 毕竟,舆论有时候是能要人命的,而就小姐这样的设想,她是想掌握一个国家的生死。 人心是很轻易就能被煽动的,而一个国家稳定的根基,就是百姓,一旦百姓出现暴动,到时候,这个国家也会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仅仅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就有可能掀起一场战争,甚至覆灭一个国家。 而姚轮的心脏既觉得心惊,又有些激动,一旦成事,不但人人都会惧怕他们的同时,又畏惧他们手中庞大的信息网,畏惧的同时,又惦记他们手里的消息。 既让那些国家恐惧,又让他们不能轻易铲除他们。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姚轮心里竟不自觉得激动了起来,这不就是典型的,讨厌我,却又打不掉我。竟然有一种无赖的既视感。 这一聊就到了午后,姚老板越和江云锦聊,越受益匪浅,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都不知道,直到小环出声询问江云锦吃完饭的时候,姚轮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究竟聊得有多投入。 甚至姚轮和江云锦告辞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整个人恨不能跳起来。 但即使再想和小姐多聊一会儿,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离开了。他得提前准备江云锦吩咐的事情。以便趁早将报社办起来。 姚老板走后,江云锦坐在亭子里,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幽暗,她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在手里,她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吃过晚饭后,小环将早已做好的沙袋递给江云锦,江云锦看着手里的沙袋,迫不及待地戴在了腿上,感觉十分舒适,着实不错。 她又试了试那沙袋绑在腿上的松紧程度,确定无论她如何跑跳,都不会松散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沙袋解掉,扔在床尾,休息去了。 第二日,江云锦睡醒后,将沙袋绑在腿上,照旧在院子里训练,这段时间,她明显觉得江星晚这具身体逐渐有些好转,至少不是那种风一吹就会被吹走的柔弱。而江云锦也在适当的加量,之前春喜阁实在有些小,跑步施展不开。 如今换回了临渊阁,江云锦跑起步来,总算不用束手束脚。在院子里跑了七八圈后,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在加上腿上和手腕上都绑着重量不轻的沙袋,她今天的运动量绝对和当初自己刚入新兵时候的运动量差不多。 跑完步后,江云锦觉得自己整个人格外轻松畅快,汗水顺着额头缓缓划下,她从小环手里结果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后续的健身设备也该提上日程了,等晚上将一些基础的健身设备画出来,到时候让姚轮找人将东西做出来,正巧这院子够大,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用来锻炼。 一想起自己的那些健身设备全部齐全后,她又能逐步恢复曾经的巅峰时期的状态时,她的心脏都控制不住的兴奋的疯狂跳动。 跑完步后,喝了杯水,江云锦又在院子里练习格斗技巧,即使换了具身体,但那些格斗技巧像完全印刻在她脑海中一般,出手动作虽不如当初凌厉,但每一个动作都是绝对完美的。 “小姐……” 看着江云锦练得浑身都是汗,小环有些心疼。 “什么事?” 江云锦没停,一边训练,一边问道: “周小姐邀请您去马场骑马。说是她最近得了一匹新马驹,品相很好。” “好,知道了,吃过早饭就过去。” 又锻炼了一会儿后,江云锦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衣服,吃过早饭,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环给自己梳妆打扮,乘坐府里的马车到定南将军府的门口的时候,江云锦发现周将军府的门前格外热闹,在她之前,已有好几辆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 “这难道不是暖梦单独邀请?” “小姐,您忘了,周小姐曾提过的,说是周将军会在每年初五这日,挑选最好的马驹,举办一场赛马比赛,胜者能得到丰厚的奖赏的,这日就连皇上也会亲自过来观看……” 这一点,江云锦还真不记得了,但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对某件事纠结个没完,她很快就接受了宴会赛马一事。由着小环扶着自己朝将军府内走去。 第18章 竞技前夕,产生兴趣 待江云锦到了马场之后,她才发觉,周家的这场宴会属实盛大,仅江云锦随意的一扫,几乎京城内大半世家都来了,就连一些朝廷内的大臣们也穿着便服出现在这里。 整个马场大概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还专门在马场一侧修建了一座观景台,围绕整座马场,矗立着一根根直达天际的长杆,长杆上飘扬着旗子,整座马场都用栅栏围住,栅栏外,一面巨大的鼓矗立在距离观战台仅一丈远。 在马场的东西两侧,各直立着一根足有两米的高的柱子,在柱子顶端,是一块有着巨大圆洞的木牌,而在不远处的一个柱子上,则绑着一颗五彩绣球,绣球是用各色丝绸缝制而成,边缘还坠着十分可爱的金色铃铛,看起来漂亮又奢华。 江云锦看着现场的氛围和设施,嘴角微微勾起,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古人最喜欢的一项运动——马球运动。 江云锦随意地在女宾们中扫视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正试图和贵族小姐们攀谈的江月柔。很明显,江月柔提早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和这些千金小姐们搭关系。可看着江月柔端着杯子,站在边缘,死活融入不进去的尴尬模样,江云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这个姐姐,还真是沉不住气,就这么明晃晃的朝着人家跟前凑,是真不知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她们更讨厌她?” “小姐,大小姐向来如此,觉得只要她低声下气的附和那些小姐们的话,她们就会接受她。” 融不进去的圈子,何必硬要往里挤,如此带着目的地往里挤,只会让人觉得没规矩。 江云锦低敛着眉,看着那道属实有些尴尬的身影,一时竟然有些可怜这个姐姐了。 江月柔像是察觉到什么,朝着台子下面看了一眼,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眼神闪过一抹厌恶,对此江云锦毫不在意。 “江姐姐……” 正当江云锦还在人群中寻找周暖梦身影的时候,一声清脆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江云锦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周暖梦身着一身修身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根金线绣制的云纹腰带,头发高高束起,留下一个马尾。眉眼带笑地骑在一匹红鬃烈马的背上,一脸兴奋地朝着江云锦招手。 “暖梦……” 江云锦笑笑,朝着周暖梦迎了上去,周暖梦利落地翻身下马,一整个英姿飒爽,让人不由得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周暖梦一脸兴奋地握着江云锦的手,自那次在茶楼见过一次后,周暖梦就格外喜欢这位疾恶如仇的姐姐。此时见到,更是欢心。 “要不要试试?” “呵,江二小姐会不会骑马啊?这万一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丢将军府的脸事小,这万一再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太子殿下可要心疼了。” 江云锦还未说什么,一群身着罗裙的小姐们从她们身边经过,一位身着紫色罗裙,头戴白玉发冠,和周暖梦一样,束着高马尾的女孩冷嘲热讽道。 “卢玲语,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暖梦有些生气,瞪着卢玲语,眼看矛盾就要被激发了,江云锦拉住了周暖梦的手,示意她不要惹事。 “会不会,就不需要卢小姐操心了,倒是卢小姐,您还是快些去观赏台坐好,万一这马场的那匹马受了惊,您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伤着了,到时候,卢伯伯只怕是心疼死了。别到时候卢小姐朝卢伯伯哭诉将责任都赖在一匹不会说话的畜生身上。” “你……” 卢玲语生气地指着江云锦,半天说不出话,江云锦挑挑眉,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有本事比一场,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就是个废物,并且,你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本小姐道歉。” “好啊……” 江云锦勾着嘴角,应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笑道: “那若是卢姐姐输了,我也不要你道歉,到时候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成。” “成交……” “哈哈,成交什么?这俩丫头这是打什么赌了?”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且带着威严的声音在江云锦身后响起,众人纷纷朝来人行礼。 “恭请皇上,皇上万岁……” “都起来吧!” 皇上朝着众人淡声道: “这毕竟是周将军举办的,朕就是来凑个热闹,诸卿不必多礼。” 随后皇上将目光放在江云锦几人身上,脸上带着长辈惯有的宠溺笑容,温声询问道: “不知星晚在和卢小姐打的什么赌?说出来,让朕也听听?” “不过是女儿家的一点小打小闹,倒是让陛下看笑话了。” “这说的什么话,对了,朕记得镇北大将军自小骑射就无人能敌,大儿子江逸尘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且都是朕亲眼见识过的,倒是这女儿究竟有何本事,朕倒是不曾见过,不如就趁着今日这个难得的机会,让朕好好见识见识,这武将之女是不是同样继承了江将军英勇果敢的武将血脉,这骑射也是众小辈当中的佼佼者?” “正好,朕这弟弟也是个骑射高手,让他做评委,你们这些女儿家,比一场。胜者,朕重重有赏。” 江云锦这才注意到站在皇帝身边的萧宸睿,这家伙一句话不说,还真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不去当个暗卫属实有些可惜。 “臣弟遵旨。” 萧宸睿嘴角勾着笑,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随后,皇帝连带着众位大臣们纷纷落座,萧宸睿也跟在皇帝身边,独留下江云锦等众多会骑射的富家小姐们,其中不乏大半都是武将之女,只有卢玲语是文臣之女。 “朕竟不知,丞相的女儿对骑射也有所涉猎?” 皇帝看着底下一脸势在必得的卢玲语,嘴角调笑地问身边的卢丞相,卢承泽低声道: “小女仅会些皮毛,和将军们的子女着实不能比。” “丞相何必妄自菲薄,朕看卢小姐颇有自信啊!” 萧宸睿对于皇帝和卢丞相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他站在台子的边缘,看着底下某个小丫头站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马儿旁边,温柔地抚摸着马儿的头,低低的不知说些什么。 “这小丫头有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萧宸睿嘴角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就连眼尾都情不自禁微微勾起,在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层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光。 小丫头就像是一个包了无数层包装的礼物,每揭开一层包装,都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萧宸睿眼眸闪过一抹光芒,低声道: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拆开下一层包装了。” 第19章 激烈赛事,囿于京都 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湛蓝的天空碧蓝如洗,洁白的云朵如同一般,没有一丝杂质。 一声惊呼惊动了几只停在围栏上休憩的鸟儿,鸟儿煽动翅膀的呼声掀起了一场盛大的赛事。现场众人都激动地观看着现场早已蓄势待发的骑士们。 现场比赛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是男人们的对决,身形高大,浑身腱子肉的男人们骑着高头大马,满脸的兴奋。 “王爷竟也要凑这个热闹。” 江云锦看着在众多肌肉发达中唯一一个“另类”的身影,要说是另类,属实是因为除了萧宸睿出挑的气质显得周围格格不入,要说这场赛事,很多世家子弟也会参加,毕竟这是一个长脸出头的机会,还是在陛下面前。 在场诸人皆是摩拳擦掌。 “在场的,都是我大夏的好男儿,今日获胜者,朕有赏。” 随着皇帝陛下或激励,或振奋人心的开场白,这场别开生面的马球比赛正式开场。 “王爷,这次我可就不让着你了。” 萧宸睿扫了眼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人明媚阳光,五官俊秀,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高高竖起的黑发随风拂起。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笑。 “原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还真挺会给自己找借口的。” 萧宸睿话音刚落,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随着鼓点,一直站在围栏边的下人手握一面小旗子,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的敲击,下人利落地朝下挥动旗子。瞬间,所有人像是得到了冲锋的号角,那颗精致的绣球缓缓朝着马场中掉落。 正当那颗绣球即将掉落在地面的时候,忽然伸出一只纤长的手,瞬间在半道上将那颗绣球握在自己手中。 “星晚,星晚,天啊,太帅了……” 周暖梦早已激动得就差拽着江云锦的胳膊使劲儿晃了。江云锦有些无奈,不过在看到现场激烈的比赛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这场赛事确实十分精彩。 “王爷,这边……” 有人朝着萧宸睿喊了一声,萧宸睿淡淡的扫了眼对方,没将手里的绣球抛出去,反倒是将绣球随意的握在手中。 萧宸睿牵着缰绳,朝着球框冲去。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虚幻,其余人见状,皆驱使着马朝着萧宸睿冲去。 现场的氛围变得格外热烈,甚至就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灼热了起来,场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控制不住的高声呼喊,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支持的选手获胜一样。 现场的马球比赛,没有固定的规则,可以动用武力和一切手段,将绣球夺回来。自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伤人。 江云锦看着那道策马奔腾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愧是战神,这骑射真不是虚的。” 就在这时,江云锦注意到,又几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几人齐齐朝着萧宸睿包围了起来,萧宸睿目不斜视,微微倾身,手握缰绳,怀中抱着那夺来的绣球,朝着自己的目标冲去。 突然,那几个人中的一个终于沉不住气,朝着萧宸睿攻去,萧宸睿身体后倾,堪堪躲过对方的突袭,其他几人紧跟着朝着萧宸睿袭去,萧宸睿皆一一躲过。 一阵带着凌厉俊风朝着萧宸睿手里绣球袭去,萧宸睿一个不查,手中的绣球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一时间,现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颗绣球上。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朝着那颗绣球冲去。 反倒是萧宸睿,看向了那个偷袭自己的人。结果对方一脸得意的朝着萧宸睿笑了下。萧宸睿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一个旋身,将那颗绣球重新收入囊中,随即不顾周围呼声,直接驾着马,势不可挡的朝着球框奔去。 江云锦眼睛微微眯起,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位势不可挡的将军,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势如破竹。 “太棒了……” 随着一声声惊喜的呼声,萧宸睿成功的将绣球投进球框当中,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声。 “哈哈哈,看来今年的冠军还是一如既往的是淳熙啊……” 皇上看到这一幕,发出爽朗的一笑,四周的大臣们皆应和的笑道:“王爷实力强劲,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淳熙啊,从小就喜爱骑射。” 江云锦下意识看了眼皇上,皇上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皇上有没有因为将自己这位同胞弟弟圈在京城而感到后悔…… “江姐姐,你在想什么?” 周暖梦察觉到江云锦情绪十分平淡,好像对眼前的热闹毫不在意,就好像她脱离于这场热闹之外,这周遭的一切都不能让她动容。 想什么? 听到周暖梦的问题,江云锦心底同样透漏出这样的疑问。不自禁的,她看向了那个被众人拥促在中间的男人。 他明明是属于战场的,如今却因为所谓的兄弟情谊,被拘在这牢笼般的京城,这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实在是一个悲哀。 明明心中向往自由,向往轻松肆意的部队生活,可如今,被困在这尔虞我诈的京城,甚至逼得一个只会打仗的将军去学会算计和利用。想必对于他来说,这个王爷的名头比不上军队中一个小小副将的头衔。 就在江云锦发呆的时候,萧宸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朝着江云锦的方向看了过来,那一瞬间,两人相隔数里,目光却奇异的在半空中交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读懂了小丫头的眼神。 那是一种可惜的,甚至可以说是惋惜的眼神。 惋惜什么?是在惋惜……我吗? “王爷,在看什么呢?” 一阵有力的拍打声将萧宸睿唤了回来,萧宸睿扫了眼身边的人,有些凉凉的。 “怎么,这段时间你这位大理寺卿这么闲的?都有时间来这里凑热闹了?” 此人正是大夏最年轻的大理寺卿,殷博瀚,其父是内阁首辅殷浦,自小饱读诗书,小时候曾是萧宸睿和皇上的伴读。 和萧宸睿可以说是自小玩到大,关系极好的。 说着,殷博瀚顺着萧宸睿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台子上那道纤细的身影的时候,殷博瀚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是他回来了吗? 第20章 如见故人,嫉妒心起 “江将军只怕还有半月才会抵达京城。” 萧宸睿像是猜到了殷博瀚心里想的什么,低低的说了一声之后,翻身从马上下来,随手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下人。 殷博瀚迅速收敛了眉间的神色,好似之前那一瞬间的闪神不过是错觉。他紧跟在萧宸睿身后,顺手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前来牵马的下人,殷博瀚紧追了几步,跟在萧宸睿身边,就像是一只蜜蜂,在萧宸睿的耳边不停地嗡嗡嗡。 “哎,刚刚那个该不会就是景濯的亲妹妹吧?” “怎么?你那么关注江逸尘,却不认得他妹妹?” 萧宸睿嘲讽地刺了回去,对于这位自小的玩伴,殷博瀚早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毒蛇,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不久我不是被发配到江南了吗?这段时间才回来的。景濯家里那个小丫头,我也就小时候见过,过了这么久,这小丫头长什么样儿,我早忘得差不多了。” 蓦地,萧宸睿停住了脚步,极其认真地看着殷博瀚,幽幽道: “我不信你没有派人保护那个小丫头。” 殷博瀚看着萧宸睿蓦然变得严肃的脸色,心下一紧,一阵不安袭上心头。 “是,我的确拍了人,可毕竟我不在京城,手底下的人难免会有疏漏,我……” 对于殷博瀚的解释,萧宸睿没什么心思听,他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帝身边走去,一边低声道: “你派去保护江星晚的那几个没用的东西,我劝你趁早换人。若是被景濯知道他不在的这几年,自己的妹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殷博瀚整个人怔愣在当场,正如他说的,他是一周前才刚回来的,回来之后,忙着手头的案子,以及去往大理寺就任交接,一堆事儿忙活的他几乎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去考虑别的。更不会想到去打探一下江逸尘妹妹的事情。 可是现在听萧宸睿的话音,貌似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京城内发生的事情好像还不少。 殷博瀚眼神危险的闪过一抹光,低声对着身边的手下道:“去,查查我不在的这几年,江星晚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手下人领命离开了马场,殷博瀚控制不住,朝着看台上的拿到身影看去。 “小丫头长得还真快,和她哥哥真是越来越像了。” 都是那么的冷。 上半场结束后,日头也正当头,周府贴心地为众人准备了清凉的消暑圣品,冰沙以及一些其他的茶点。同时还安排了轻松的舞蹈,表演等等。 总之,这不过是一场京城贵族们举办的一场奢靡盛宴罢了。 随着日头逐渐西斜,现场迎来了下半场赛事。 而下半场和上半场是全然不同的赛事,毕竟上半场是男子,且都是京城内的贵族子弟们参加的赛事,虽说大部分都不曾上过战场,可对于京城贵族们而言,儿子的教育往往是一个家族兴衰的重要基石。 四书五经,书画骑射,几乎全部都得精通,而相比起女子来,就相对简单些。毕竟,对于贵族们而言,女儿的培养都偏向于淑女贵女的方向,甚至很多人都是将自己的女儿当成未来皇后来培养的。对于骑射,自然比不上男子。 所以,对于女子的赛事,往往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仅仅是骑着马跨过障碍物这种简单的一点的比赛规则。 “江姐姐,我们一起去挑一匹好马吧!” 在宣读比赛规则之前,马已经由周家的下人们牵到了比赛场地,周暖猛激动地拉着江云锦朝着赛场走去。 江云锦无奈的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周暖梦牵着自己的手朝着那些马跟前走去。其实,对于马,江云锦懂得并不是很多,在她看来,无论是什么种类的马,都是好马,重点是看驱马的人。 两人在去往马场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萧宸睿和殷博瀚,江云锦和周暖梦两人朝着萧宸睿和殷博瀚行了一礼。 “这么久不见,小丫头这就不记得我了?” 江云锦奇怪的看着萧宸睿身边的人,此人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一身藏青色的袍子,将此人衬托的更加彬彬有礼,反倒是束起的发,令他整个人显得成熟,很像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束冠,以此彰显自己的成熟。 “您是……” 江云锦迟疑了一下,试图从江星晚脑海的最深处挖掘出一点点和这人有关的细碎记忆。终于,就当场面陷入尴尬之际,江云锦搜寻到了些许记忆。 “初尧哥哥?” “哎,亏得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还记得我。” 殷博瀚宠溺的揉了揉江云锦的头,江云锦极不习惯被人如此亲昵的摸头,但她属实有些不太清楚江星晚和这位初尧哥哥的感情究竟如何,她不能抗拒的太过,否则会引起人怀疑。 “行了,你快去吧,日后有时间,初尧哥哥再去看你。” 江云锦很乖地点了点头。 从头到尾被忽视的彻底的萧宸睿眼神危险的眯了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丫头这么乖,怎么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只浑身竖着刺的刺猬。 “这场比赛你没必要太过在意,玩儿得开心就好。” 萧宸睿在一旁出声提醒,殷博瀚也应和道:“是啊,玩的开心就好,什么名次不名次的,都不重要。” 听了这两人的话,江云锦有些想笑,再怎么样,这场比赛也是皇上钦点,就算不拼尽全力博得一个好彩头,也不至于真像这两人嘴里说的,就是来玩玩的。 但江云锦还是没出声反驳,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余的千金们已经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马匹了,江云锦也不敢耽误,和萧宸睿殷博瀚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周暖梦朝着比赛场地走去。 一直不曾说话的周暖梦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人,那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江云锦看的有些想笑。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幕十分惊悚吗?” 江云锦一头雾水的看着周暖梦,奇怪的看着她。 “一个是沙场战神淮安王,一个是掌管刑狱的阎罗,这两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神思不虞的模样,什么时候对那个人这么关心了。” “还说什么,玩得开心最重要?天哪,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吧?” 江云锦看着周暖梦这幅夸张的模样,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在周暖梦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无奈道:“你这小脑袋瓜成天到底想什么呢?” 这边两人你打我闹,而另一边,卢玲语甚至其她的千金们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卢玲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其余的小姐们也是一脸不屑。 “这江星晚还真是个狐媚子。有了太子殿下还不够,竟然还敢去招惹王爷和殷大人。” “就是,你没看到刚刚殷大人对江星晚时候的模样,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奸情呢。” 猛地,卢玲语一个眼神扫过去,现场有些吵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而那个刚刚开口的小姐在看到卢玲语的眼神的时候,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在吭声。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卢丞相的女儿卢玲语对殷家大公子,殷博瀚芳心暗许,从小就喜欢他,可奈何对方从来不曾看过她一眼,即使有过交集,也将她当成是不懂事的妹妹罢了。 可如今,卢玲语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却一脸宠溺的看着江星晚,卢玲语的心底的情绪疯狂的吞噬着她的心脏。这江星晚究竟哪里比她好,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对江星晚这么好? 第21章 抢夺马匹,军门之子 对于千金小姐们当中发生的事情,江云锦不清楚,也毫不关心,她和周暖梦来到场地,随意的在马场内转了一圈,见其余的小姐们都挑完了自己的马,江云锦也懒得再选,她一眼看中了一匹浑身雪白,背部鬃毛掺杂这一些黑灰色,看起来飒爽好看。 “我就这匹了。” 江云锦开口和牵着这匹马的下人说道,下人听后,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后,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江云锦。 正当那缰绳就快落在江云锦手中的时候,横空伸出来一只手,半道将那匹马的缰绳夺走,卢玲语一脸得意地道: “抱歉,这匹马是我率先选中的。” “卢玲语,你不要太过分,在江姐姐选这匹马之前,你明明已经选好了自己的。” 周暖梦不服气的说道。 “是啊,我是选好了,可在这之前,我是在这匹马和我选好的那匹马之间犹豫,而现在,我决定选这匹马了,有什么问题吗?” 卢玲语一脸得意地看着周暖梦。 “况且,没有谁规定,不能在两匹马之间犹豫吧?” “你……” 周暖梦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江云锦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 随即,江云锦转脸看着卢玲语,唇角勾起一抹不明其意的笑。 “既然是卢小姐选的,那这匹马就归你了。” 说着,江云锦松开了手中的缰绳,那根缰绳坠落在卢玲语的手中,卢玲语没想到江星晚会这么轻易将这匹马给她,她本以为江星晚会和自己起争执,到时候,她就能有机会揭开江星晚脸上虚伪的假面。 可这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就这么轻易地将马让给了她,反倒让她这个憋了一肚子气找茬的人竟有些无措。 “江姐姐,你干嘛这么忍让那个卢玲语。” 周暖梦仍旧对刚刚江云锦阻拦她耿耿于怀,她牵着自己选好的红鬃烈马,有些生气的道:“他爹是丞相,我们的父亲还是将军呢。谁比谁高贵啊,凭什么我们就得让着她?” 听着周暖梦这孩子气的责问,江云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学着殷博瀚,揉了揉周暖梦的头,笑道:“我不是怕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和她起冲突。毕竟今天皇上也在,若是真起了冲突,到时候对我们两家都不好。” 说着,江云锦低声道: “更何况,这场宴会是你们周家举办的,若是因为我和卢玲语两个人的矛盾将这场宴会搞砸了到时候对周将军府的名声也有损害。” 周暖梦听了江云锦的话后,这才恍然大悟,一阵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不忘喃喃道:“幸好幸好,幸好有江姐姐你在我身边提醒,不然我真可能和卢玲语闹起来。” “在整个场地内,分别有各种障碍物,且在终点放着一个彩球,谁最先拿到彩球,谁获胜。” 两人正低着头说着悄悄话,看台上的主事已经开始高声宣读这场比赛的规则了,江云锦和周暖梦当即收敛神色,认真听比赛规则。 江云锦牵着缰绳,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身边马匹的鬃毛,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低声道:“初次见面,咱们好好认识一下,我叫江星晚,你也可以叫我江云锦。” 江云锦对动物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她十分喜欢动物,尤其喜欢这种会通灵性的动物。 “这场比赛,就辛苦你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亲密的伙伴了。” 这匹马的性格很好,她很喜欢。漂亮的眼眸中不自然流露出一股温情来。清风微微拂过,吹起江云锦的发梢,她无意间仰头,竟与高台上的男人对视。 萧宸睿也发现了江云锦的目光,竟朝着江云锦勾了勾嘴角,那模样,竟然有几分和好朋友加油打气的错觉。 江云锦默默收回了视线,对于这人,江云锦只想离得远远的,这人绝对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不可测。 江云锦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参加这场比赛的千金小姐们,竟然没有看到江月柔。她心里奇怪,还是低声问了距离自己的最近的周暖梦。 听到江月柔,周暖梦忍不住鄙夷的撇了撇嘴。 “她从来不参加这种比赛。” 江云锦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江月柔是江凌霄的儿子,属于军门世家,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就算不至于和父亲一样上阵杀敌,可至少一些武功和骑射总要会一些的。 “江姐姐,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啊?” 江云锦看着周暖梦一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模样,不禁一笑。点了点头。 “还不是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娘。” 说着,周暖梦鄙夷的又看了眼坐在看台上,一副纤弱温柔大小姐模样的江月柔,周暖梦表面上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实则心里嫌弃的要死。 “你那个继母用那种肮脏的手段爬了将军的床,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就应该柔弱一点才能招男人心疼,也更能抓住男人的心。所以从小江月柔都被她那个娘教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更是觉得骑射对于女子来讲,完全是无用的东西。” “在她眼里,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足够了。” 听着周暖梦的话,江云锦只觉得唏嘘。一个出生在军门世家的女儿,却讨厌骑射。这说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死的吧! “那位就是江小姐吗?天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江小姐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心脏有些砰砰跳啊!” “这江星晚究竟会不会骑马啊?这万一在路途中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夸张,只要做好防护措施,怎么可能出事?” “你别不信邪,当初我远方的一个堂弟就是因为从马上摔了下来,结果死了……” 听着周围女眷们的谈论,江月柔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叫了身边的丫鬟。在耳边吩咐了几句后,那丫鬟快速离开。江月柔就当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看着这场精彩的比赛。 随着鼓声逐渐从舒缓变得急促,江云锦和周围的千金们齐齐踩着马镫,上马,拉缰绳,微微倾身,目视前方,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准备动作。 江云锦对马肯定没有身边那些武将的女儿们熟悉,可表哥十分喜欢骑马。时不时就会带着自己一起去,骑的多了,也渐渐地熟悉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云锦总觉得自己十分有动物缘。凡是在她手里的小动物都十分的听话,甚至一度黏她粘得不行。 身边几位小姐早已经冲了出去。江云锦身体伏低,手握缰绳,双腿夹紧马肚,眼神犀利地看着前方。因为速度太快,身上轻薄的罗裙如同海浪一般,不断起伏,漆黑的乌发在身后飘扬…… “这江小姐骑马真的很稳啊!” 今日跟在萧宸睿身边的是云暮,云暮之前被萧宸睿派出去执行任务,对很多事情他都不是很清楚,尤其在看到如今这个完全焕然一新的江星晚,他只觉心惊。一个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如此之快。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萧宸睿没回,定睛看着马场内,那道稳稳往前追赶的身影,身形纤细,乌发飞扬,眼神凌厉认真,那严肃的样子,莫名……有些性感。 第22章 后继有人,变故突生 “江小姐要超过卢小姐了……” 正当萧宸睿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江云锦已经逐渐朝着卢玲语靠近,仅一夕之间,江云锦便十分顺利的超过了卢玲语,卢玲语有些懊恼,挥着马鞭,直接打在马屁股上,那匹马感受到疼痛,长长的嘶鸣一声,朝着江云锦追赶。 江云锦脸上丝毫不见慌乱,照旧稳稳地夹紧马肚,时不时踢一下,竟莫名的,江云锦的那匹马稳稳地往前赶。 在朝着终点冲去的间隙,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倾身,几乎将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贴在马匹的背上,那动作是及其亲昵的,如同一个热爱动物的小姑娘。“好样的,等这次比赛结束,我一定给你吃最美味的饲料。” 不知道是不是马儿听懂了江云锦的话,马匹在江云锦的身下长长的嘶鸣了一声,加快了速度朝着终点奔去,速度变得更快了。 很快,江云锦就稳稳地占据第一的位置,身后的其他人紧追不舍,可总有那么一小段距离如何都难以跨越,这也令身后的人更加心焦。 “真没想到,这江将军家的女儿竟这般厉害,不会是军门之女。” “哈哈哈……不愧是凌霄的女儿,这江家不愧是我们大夏朝的股肱之臣。” 皇帝看得开心不止,爽朗的笑声惊起了身后歇息的鸟雀。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殷博瀚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身影,震惊的半天都合不拢嘴。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好像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江逸尘的影子。 一样的英姿飒爽,一样的干净利落,一样的披荆斩棘。 “王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殷博瀚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萧宸睿,没成想,人家压根没理自己,殷博瀚奇怪的看了眼身边的人,当看到萧宸睿眼里的情绪的时候,殷博瀚心下一惊。 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星晚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殷博瀚浑身颤抖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等景濯回来,这件事必须得和景濯好好商量一下。若是这家伙真看上星晚,那到时候,只怕整个京城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吧! 殷博瀚心里暗暗地想。 “王爷,这江小姐何时对骑射这么精通了?” 云暮奇怪的嘀咕道。 经云暮提醒,萧宸睿和殷博瀚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的确,江星晚尚且年幼之际,江凌霄就带着江逸尘在军队里积累经验,上阵杀敌了,这父子俩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军营中度过的,在府里呆的时间怕是十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不要说和这个女儿(妹妹)培养感情了,就是一起吃顿饭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更不要说教她骑马了。 萧宸睿和殷博瀚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怀疑。 一阵微风拂过,现场激动地尖叫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比赛场上,只见拿到纤瘦的身影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那匹马带着那道身影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身后仅留下一段残影。 正当所有人激动地等待着江云锦冲向重点,夺去绣球的时候,突变在这一刻发生。 只以为江云锦的实力太过强劲,这令一直紧追不舍的卢玲语有些心焦,尤其是听到周围人对江星晚的赞美和欢呼,卢玲语的心里憋着一股气,她太想在这场比赛中获得众人的认可,她更想在这场比赛中,赢得某个人的目光。 所以,她手里的鞭子不停的朝着马肚上回去,烈烈的风声,夹杂着噼啪的皮肤被鞭挞的声音,令周围跟在卢玲语身边的小姐们都直觉浑身疼痛。 终于,那匹马再也忍受不了这剧烈的鞭挞,那马将自己的前肢高高抬起,形成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度角,冲着湛蓝的天空长长的嘶鸣,如同一声声凄厉的质问。为何要这么对待它。 卢玲语尖叫出声,若不是她死死拉着缰绳,只怕直接被掀翻了下去。 而原本快要抵达重点的江云锦已经顾不得接着比赛了,紧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卢玲语跑去。 现场已经彻底混乱了,谁都不曾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皇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卢丞相更是一脸担忧。 “来人,下去救人……” 皇上还未说完,萧宸睿早已从台子上跳了下去,云暮紧跟在萧宸睿身边。 “哎,你倒是等等我啊!” 殷博瀚更是一脸担忧,若在景濯回来后,得知自己的妹妹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只怕那家伙会疯的的吧! “卢玲语,拉紧缰绳,不要松手……” 江云锦来到跟前,大声朝着卢玲语说道。 “救我,求求你,救我……” 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卢玲语如同看到了救星,这一刻,什么嫉妒,什么矛盾,统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再没有什么比此时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愿意前来伸出援手更能看出一个人真心的了。 江云锦来不及多想,竟直接松开了马镫,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朝着卢玲语伸去。 这一幕十分惊险,一旦江云锦那匹马在这个时候也受到了惊吓,到时候她非但救不了卢玲语,甚至连自己都得搭上。萧宸睿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危险。 低骂了一句:“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云暮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么骂人,一时竟惊奇地看了眼萧宸睿,但现场的紧急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紧张地问道: “王爷,怎么办?” 现如今,整个马场内都变得一团乱,其余骑着马的小姐们急忙拉紧缰绳,调转马头,距离卢玲语远一些,一旦有一匹马发疯,到时候满场乱跑。万一她们躲闪不及,非但帮不了什么忙,甚至可能自己都得搭进去。 江云锦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卢玲语明显已经撑不住了,一旦她的手松开了缰绳,一定会被她身下的那匹马甩下去,到时候即使能活着,在混乱中被马踩上一脚,不死也得残。 “把手给我……” “我……我不敢……” 卢玲语已经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个时候压根不敢握住江云锦那只手,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立刻死于非命。 正当现场情况陷入僵局的时候,江云锦意外扫到了赶过来的萧宸睿,她干脆骑着马再次朝着卢玲语靠近,两匹马的距离已经近到,卢玲语那匹马一旦踢到江云锦那匹马,甚至两匹马的蹄子一旦互相缠绕,极有可能两匹马会一起倒地,到时候江云锦极有可能会被卢玲语的那匹马压在身下…… “江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这也太危险了……” “天啊,卢小姐快坚持不住了……” 现场的士兵,马倌早已到达马场,可卢玲语的那匹马根本不给人靠近的机会,要想制住那匹马还不能伤到宰相府的小姐,这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现场情况危机,更是一度陷入了僵局…… 第23章 芳心萌动,美人救美 “把手给我……” 江云锦再次朝着卢玲语伸出手,可卢玲语死活不敢。江云锦的耐心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告罄,冷着一张脸,干脆拉着缰绳朝着卢玲语那匹马又靠近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江云锦那副冷静的模样影响了身下的马,即使那匹马焦躁的长声嘶鸣,可当得到江云锦命令之后,仍旧朝着那匹受了惊的马匹靠近。 江云锦趁机拍了拍身下的马匹,算是安慰。随即,她眼神一凛,竟然直接跳到了卢玲语那匹受惊的马上。 此时的情况就显得有些诡异了,江云锦坐在偏后一点的位置,而此时的卢玲语恰巧有些抓不住手中的缰绳,江云锦从她的手里接过缰绳,还不忘低声安慰早被吓得魂都飞了的卢玲语。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知道实在完全害怕的情况下,忽然有这么一道温柔的安慰在耳边响起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这样危难的情况下,只有她能不顾危险的过来救她。 总之,当听到江云锦在自己耳边的那声低语,卢玲语原本慌乱至极的心顿时变得平静了下来。她颤着声音道: “我,我不害怕。” 听到卢玲语的回答,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而这抹笑,恰巧被卢玲语看到,她顿时被眼前的少女摄住了心魄。 明媚漂亮的少女,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仍能保持宁静,就好像……就好像无论什么境况下,只要她在,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这匹马估计有些问题,你在这儿太危险了,等会儿我会想办法将你送下去,你不要害怕……” 少女低沉的安慰声将还在发呆的卢玲语唤了回来,卢玲语愣愣的点了点头,意识到此刻少女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点头对方看不见,这才出声道。“我不怕。” 听到卢玲语如同孩子般的承诺,江云锦低低地笑出了声。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 卢玲语下意识红了脸。江云锦并没有注意到,她此刻全身的精力都在控制马匹上,眼神微微一扫,视线中闪过一道熟悉的声音,江云锦想也没想,直接冲着那道身影大喊了一句: “王爷,接着……” 萧宸睿刚来到马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巨物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当看到是什么之后,毫不犹豫朝着身后的云暮扔去。 云暮:“???” 全程,云暮压根没反应过来,等他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直觉的怀里一重,低头就看到卢玲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怀里。 卢玲语早就被这一系列的颠簸和惊悚的惊马事件吓得晕了过去。卢玲语身边的丫鬟从云暮手中接过卢玲语,丞相也早就赶了过来,看着昏迷的女儿,紧张得不行,急忙叫人请大夫…… 所有人都被江云锦这利落干脆的一扔震惊了,先不说江云锦是在那匹受惊的马匹上,随手将卢玲语扔了出来,就说卢玲语一个女孩儿,虽说身形纤瘦,可毕竟也是实实在在的人,重量绝对不不清,可江云锦却轻而易举就将卢玲语扔了出去。 扔出去还不算,还能准确无误的扔到王爷怀中,这一点,就是很多武功在身的大男人都未必做的到。而江云锦却能做的如此漂亮,这令在场的很多男性都发出了惊叹。 “好家伙,星晚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 紧跟在萧宸睿身边的殷博瀚那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全程的,整个过程就是他这个大男人都未必做的到。他离得近,更清楚其中的困难。 精准度,力量感,甚至勇气胆识都缺一不可,一旦缺少一样,·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殷博瀚的赞叹,萧宸睿没心思搭他的话,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匹马上的身影。 与此同时,江云锦手中还牵着那匹马的缰绳,她尽量安抚那匹马,可那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越来越焦躁。甚至驮着江云锦在整个马场内疯狂奔跑。甚至还一边跑一边要将江云锦甩下去。 “小心……” 众人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只见江云锦竟差点被马甩了下去,她一只脚已经踩不住脚蹬,整个人直接悬挂在那匹受了惊的马上。 江云锦一只手紧握缰绳,一只脚仍死死踩着马镫,另一只脚从左侧马镫上脱出,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了那匹马的右侧,那只攥着缰绳的手因为巨大的拖拽,纤长的手指被勒的惨白一片,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早已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勒痕。 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江云锦头上的簪子也掉落在地上,那头乌黑的发飘散在身后,随着侧身的动作,悬在半空中,如同一片绝美的瀑布。 江云锦察觉到马有些不太对劲儿,可如今这马太过焦躁,根本没办法探查,也不好安抚。 “江星晚……” 就在这时,一声略带着急冷冽的声音响起。江云锦扭头看过去,只看到萧宸睿那张比锅底灰还黑的脸。 看到萧宸睿,完全是意料之外,江云锦愣了一下。她使了点劲儿,重新翻身上马,手中缰绳握得更紧,那匹马急速绕着整个马场疯狂暴走。 萧宸睿随手从马场内牵了一匹马,朝着江云锦冲了过去,当二人距离拉进后,萧宸睿整张脸几乎黑成了锅底,冷冷的朝着江云锦伸出了手。 “过来……” 江云锦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这匹马突然暴走,绝对不正常。 “我再说一次,过来……” 察觉到江云锦心下的犹豫,萧宸睿眼神更冷了几分。 江云锦终究还是牵住了萧宸睿的手,而那匹马在这个时候,却突然高高抬起前肢,半边身体几乎直立起来,朝着天际长长嘶鸣一声,这一变故,出人意料。萧宸睿的瞳孔倏然睁大。 江云锦心下只觉凄凉,她点怎么这么背。 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江云锦袭来,江云锦整个人几乎直接朝着萧宸睿那一侧冲了出去,萧宸睿紧紧握着江云锦的手,将人朝着自己这边拽。 一时间,现场众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有些胆小的女眷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睁开眼后,就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惨剧。 第24章 毒舌王爷,惊世之语 一时间,江云锦直觉的天旋地转,整个人几乎都是懵的,蓦地,江云锦感觉自己的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箍着自己,她下意识攥住了那只手,眉头紧紧的皱着。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当萧宸睿的声音传进耳中之后,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此时的她压在萧宸睿的身上,萧宸睿的手揽着自己的腰间,两人的距离近的鼻尖相互触碰,那一刹那,江云锦和萧宸睿四目相对。 一阵轻柔的风从他们的耳畔吹过,吹起江云锦那散乱的乌发,也令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 “放开。” 江云锦紧紧皱着眉头,低声警告道。 “小没良心的。” 萧宸睿还是松开了手,江云锦迅速从萧宸睿的身上站了起来,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此时猛然从萧宸睿身上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阵刺痛,江云锦竟痛的一下没站稳,再次摔在了萧宸睿的身上。 江云锦:“……” 萧宸睿:“……” 萧宸睿实在没忍住,蓦地笑了出来。江云锦有些羞恼的再次从萧宸睿身上站起来,萧宸睿则懒散的躺在地上,甚至还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眉眼带笑的调侃道: “侄媳妇儿这么众目睽睽下投怀送抱,也不怕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要说也是说你这位王爷,对自己的侄媳图谋不轨……” 江云锦反讽回去。 “星晚,没事儿吧?” 殷博瀚原本是跟在萧宸睿身后的,可当时那匹马突然发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殷博瀚,压根没机会靠近。直到此刻,才扔下手里的缰绳,过来查看江云锦身上有没有受伤。 自然,他也恰巧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精致的眉心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 等景濯回来,一定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这淮安王不安好心,早晚他这个妹妹得被这家伙拿下。 “还不快去请太医……” 皇帝眼看着众人都愣在当场,丝毫不顾及马场中心那两个摔在地上半天的两个人,皇帝脸色额阴沉的难看极了,冲着身边的人吼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请太医的请太医,控制马匹的控制马匹。现场陷入了一阵有秩序的混乱当中。 “你……” 等江云锦缓过了脚踝上的疼痛,点着右脚,支撑着身体站在一边,萧宸睿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江云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没开口。江云锦早就猜到这家伙指定憋不出什么好屁,但还是道: “想说什么就说。 “你是不是胖了?” 江云锦:“???” 你丫的不会说话就别说。 眼看着身前女孩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殷博瀚在听到这句话后,整张脸都难看了几分。 活该这家伙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单身,就他这最毒的模样,怕是自己舔一下嘴唇都会被自己毒死吧! 江云锦已经完全不像和这人说话了,她冷着脸,踮着脚打算离这个男人原点。殷博瀚察觉到了急忙上前扶住。 两人刚走了几步,萧宸睿在背后不知是感叹还是后怕道: “你是真不怕死啊?” “怕啊,谁不怕死啊?” 江云锦反驳道。 “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你还敢上去,知不知道,一旦你那匹马受卢玲语那匹马的影响,也受了惊,到时候你肯定比卢玲语先死在马蹄下。” “你以为没有把握,我会这么莽撞地冲上去?”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缓缓的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萧宸睿。 “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再晚一点采取措施,卢玲语指定就撑不住,直接从马上摔下去,到时候就算不被马蹄踩上几下,就她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早就摔残废了。” “你就不怕你摔残废?” 江云锦毫无惧意。自信道: “放心吧!我可比卢玲语强一点,再说,我恢复得比较快。不会的。” 看着面前无比自信却一脸无所谓的江云锦,萧宸睿恨不能揪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你就算恢复能力再强,可摔在地上还是会痛的,你能不能考虑考虑自己? “你的命比她的值钱,在你不敢保证自己完全能活下来的情况下,你还是保住你自己最重要。” 江云锦没想到萧宸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眉心下意识皱起,对于萧宸睿说出的这句话,江云锦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关心,她听到的完全就是这人对人命的漠视,和对死亡的无所谓。这令江云锦难以接受。 她一瘸一拐的来到萧宸睿面前,眼神逼视着萧宸睿,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觉得我的命比谁值钱。在我看来,那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生命的贵贱从来不是由你来判定,更不是由任何人判定。没有人生来就是卑贱的,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尊贵的。你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富庶尊贵的帝王之家,可那也不能证明出生在街边的乞丐就不配活着。” 说着,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况且,如果没有那些平凡人的衬托,以及没有那些人的追捧,又如何能显得你的身份尊贵呢?” 一时间,这方寸之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连一向比较喜欢发表意见的殷博瀚此刻都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样的观点在他听起来,太过惊世骇俗,在这之前,从没有人从这种角度点明这一点,更不会有人如此鲜血淋漓地揭穿这样一层阶级偏见。 在这里的那个人不是出生即贵族,在他们眼中,金钱,权利,美人,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若没有那些平凡的百姓们,他们如何会获得这样的财富,又如何能在百姓当中颐指气使。 “王爷,今日是我逾矩了,望您不要责怪。” 说完,江云锦不再看萧宸睿和殷博瀚一眼,独自一人一瘸一拐地朝着马场外走去。 看着那道倔强却清瘦的身影,萧宸睿心口那颗早已平静的心脏此时却疯狂的跳动。他下意识伸出了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被这小丫头气到了?” 殷博瀚察觉到萧宸睿的小动作,悠悠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那你这……” 微风拂过萧宸睿发梢,带来一阵栀子花的清香,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就是觉得,今天之后,这小丫头怕是又会和自己保持距离了……” 明明刚刚才有所缓和,这下,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保持距离才好呢,你们两个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殷博瀚嘀嘀咕咕道。察觉到萧宸睿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殷博瀚扯了一个笑,赶紧朝着不远处那道纤瘦的身影追去。 萧宸睿看着那道身影,眼神中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 “我知道不应该,可……她只能是我的……” 第25章 劫后余生,下令彻查 原本燥热的马场在意外发生后,变成了一片混乱,那匹发疯的马仍旧在马场内毫无章法地狂奔,最终由皇帝亲自下令,命人将那匹马击杀。 江云锦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众士兵手中拿着绊马索,齐心协力的将那匹马绊倒,然后挥舞手中的利刃,将那匹马击杀。 日头西斜,燥热的天气也在这个时候迎来了短暂的清凉,清风吹来了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儿,连带着周围众人长舒的一口气。 “在想什么?” 殷博瀚察觉到身边女孩儿严肃的表情,低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的错误为何要让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畜生来承担?” “为什么这么说?” 江云锦什么都没回,冷着一张脸朝着皇帝面前走去,当看到江云锦那张冰冷的面庞的时候,殷博瀚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了一下。 莫非…… 下一刻,殷博瀚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萧宸睿,这人从小就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天大的事情在他看来好像都能轻易解决。他下意识看向了萧宸睿,萧宸睿严肃的表情,令殷博瀚瞬间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而是人为。 殷博瀚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了几分,当萧宸睿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殷博瀚沉着脸跟在萧宸睿的身后,朝着江云锦的方向走去。 “皇上(皇兄)” 江云锦和萧宸睿二人齐齐朝着皇帝行礼,一时间,二人郎才女貌,十分养眼。 看着江云锦脚下的伤,皇帝眼里带着担心,却又忍不住低斥道: “你这孩子,当时情况那么危险,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待你父兄回京,让朕如何与他们交代?” 江云锦嘴角绽开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毫不在乎地高声对皇帝道: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就请皇上如实与父兄说,星晚没给将军府丢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儿,那他们应以我为傲……” 江云锦这番话惹得众人忍俊不禁,皇上更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灵精。” 随即,皇上敛了神色,一脸赞赏地看着江云锦。 “不过,你这丫头真不愧是老江的女儿,身上颇有你父兄的影子,未来指定是我大夏功臣……” 殊不知,皇上这仅仅调侃的一句,却在他驾崩之后,成为了现实…… “多谢皇上夸奖,有您这句,就足够了。” 皇帝再也忍不住,笑了。反倒是萧宸睿,从江云锦站在身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控制不住的黏在了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女孩儿身上,自那天夜里见到这女孩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到后来在宫里与她聊天的时候,以及这次意外,她好像总是在给自己惊喜。 这时候,太医终于由一名小太监引了进来,皇帝瞥了眼身上背着药箱,弓着身气喘吁吁赶来的太医,还不等太医向皇帝行礼,皇帝随意的朝着太医挥了挥手,示意面了礼数,冷声道: “太医,去看看江小姐脚上的伤……” 皇帝冷着眸,当时江云锦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虽说有萧宸睿护着,可当时的冲击力,就是从旁人的角度看,都十分惊险,更遑论眼前这个亲历者。 从她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走来,皇帝的眉头就紧紧皱着,因为之前江云锦的调笑,令现场的气氛变得稍微轻快了一点,但如今那阵轻快的氛围随着皇帝脸色的逐渐暗沉,再次变得窒息。 身边的下人们大气不敢出,尤其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出错,触了皇帝的霉头,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多谢陛下。” 江云锦朝着皇帝陛下行礼道谢。但却并没有跟随下人去往屏风之后,让太医帮忙看一眼自己脚上的伤,反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星晚是还有何事要和朕说的吗?” 皇帝看着眼前的江云锦,心知这丫头肯定不会让这件事这么轻易地过去,像是应和皇帝心中所想。下一秒,江云锦倾身跪在皇帝面前,向皇帝磕了个头后,仰起脸,言辞恳切道。 “陛下,此次事件需得详查。卢小姐的那匹马突然受惊,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有何证据?” 皇帝低敛眉眼,独属于王者的气场令在场众人呼吸不畅,很多大臣们下意识低着头,不敢看皇帝脸上的表情。 “今日比赛的马匹皆是周将军亲自喂养,亲自挑选,在场众人谁不知道周将军驯马在整个京城无人能及,故今日卢小姐那匹马受惊绝对不是巧合。” 江云锦低敛着眉眼,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令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能听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在比赛之前,卢小姐的那匹马原是臣女挑选的,若非卢小姐临时从臣女手中牵走那匹马,那今日从那匹马上摔下来的只怕就是臣女了。” 江云锦的话令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其中脸色最为难看的,莫过于一直站在江云锦身边的萧宸睿和紧一步之遥的殷博瀚。 反倒是事件中心的江云锦一脸淡定,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是平静的毫无波澜,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谁人敢如此大胆,竟敢当着朕的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这件事若是细究起来,造成这场祸事的人其心可诛。京城内,所有人都知晓,镇北军不日就会抵京,跟随一道回来的,还有江凌霄和其长子江逸尘。 若在功臣抵京前夕,自己的女儿、妹妹被人陷害众目睽睽之下,摔下马背。仅仅只是受伤,都会令功臣寒心。 他们拿命在边境镇守,护这一方平安,可他们的亲人却在京城受此伤害,无论从那种角度,都说不过去。假若再被有心人利用,从中挑拨,导致君臣离心,到时候,只怕整个大夏都将陷入被动。 “那匹马如今就躺在那里,陛下可着人探查,如今这件事若是不调查清楚,只怕以后还会有人借此行害人之事。臣女的性命事小,只怕有人想借着臣女这条命,做出有损皇城之事。” 皇帝朝着身边的曾公公使了一个眼色,曾公公当即朝着皇帝低敛眉眼,向皇帝躬了躬身后,这才领着几个锦衣卫前往那匹早已断气了的马的尸体前,曾公公亲自监督,那两个锦衣卫则上前亲自探查。 锦衣卫是皇帝亲卫,直属于皇帝管辖,直达天听。见惯了血腥场面,此时见到这么一副血淋淋的场面,几个锦衣卫面不改色,仔细在马身上寻找着证据。 现场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锦衣卫探查的结果。 终于,一名锦衣卫从马腿上找到了一枚极细的泛着冷意的针。 “陛下,这马果然有问题啊……” 曾公公高声朝着皇上惊呼道,一时间现场众人皆是心惊。皇帝的脸色俱是一变。 这陷害之人心思歹毒,令马儿受惊,在众目睽睽之下,令江家女坠落马下,若是被马儿一脚踩死,会使君臣离心,若只是受伤,也会令皇帝以此感到愧疚,与此同时,这场比赛是周将军举办,到时候,皇帝,江凌霄,都可能怪罪周府。极有可能借着这件事,直接降罪周家,到时候,直接就能折断皇帝身边的两大臂力。 单凭这么一场“意外”,就能削弱京城局势,甚至削弱皇帝身边的势力,此人其心可诛。从刚才情况的惊险程度,足见背后之人心思之歹毒。 “传朕旨意,战马受惊之事必定要给朕彻查,给朕查得明明白白,一点线索都不能遗漏、” 皇帝的声音洪亮且气势十足,在这巨大的马场内字字铿锵,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这等肮脏龌龊之事……” 众人齐齐向皇帝行礼,高呼皇帝英明,唯有躲在角落的江月柔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 第26章 环环相扣,必死局 “快,去寻太子殿下……”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锦衣卫和那匹浑身是血的马儿尸体上,无人在意角落里,江月柔趁着无人注意,低声对身边的小丫鬟吩咐。 那丫鬟眼神微动,隐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思紧了紧,她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女人,眼底凄凉一片。 可对方的命令,她又不得不听。只得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而另一边,卢玲语由太医诊断,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丞相令人将卢玲语送了回去。 周子昂和周暖梦皆是战战兢兢,这件事毕竟是在自己府里出的事,无论如何他们都脱不了干系。现如今唯有期盼能尽早抓住幕后指使之人,以免牵扯更深。 皇帝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怒,将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一应找了过来。马倌儿,喂养马儿的下人,以及一些出现在马厩的可疑人员。凡是和那匹马有一点联系的,全部都被唤到马场,进行询问。 萧宸睿早已经带着人,将那匹早已经死透了的战马尸体检查了一遍,当看到马的左后蹄出现血迹,甚至血迹周围都有些感染的时候,萧宸睿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战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蹄子的伤,马蹄的蹄楔内扎着一块十分尖锐细小的针,一般作为战马的马匹都会在马蹄上钉一块质量很好的马蹄铁,马蹄铁可以保护马儿的马蹄不受尖锐石头或利刃的伤害,与此同时还能减少马蹄的磨损。 所以作为战马,都是需要用上好的玄铁打造马蹄铁,将每匹马的蹄子都保护起来。即使在战场上,再恶劣的环境,也能保障马蹄不会受伤,更能做到日行千里。 如今,在如此受到保护的马蹄上,竟然还能出现如此瘆人的伤口,甚至还是在马体内射入一根细针的情况下,这是生怕计划有什么意外,又给自己多加了一层保障啊。 可见此人对某人的恨意该有多深,生怕出什么意外,对方死不了。 皇帝远远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正打算叫一声,却见萧宸睿竟直接从云暮身侧抽出他腰间的佩刀,利落的在马腹上一挥,瞬间,血腥味令在场的有些女眷忍受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唯有锦衣卫,殷博瀚和萧宸睿在那匹马的身边,眉眼冷厉的看着从划开的马腹处流出来的东西。 “这是?” 殷博瀚眉眼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马腹里是尚未消化的乌头,乌头全株都是剧毒,误食一片叶子都能瞬间死亡,可此时从这匹马的胃里竟然就是剧毒乌头。 在场众人皆不清楚王爷和殷少卿究竟看到了什么,二人脸色难看的令在场众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锦衣卫将马胃里的草料残渣全部都弄出来,找来太医从残渣中将乌头残渣挑拣了出来。挑拣乌头残渣这项工作并不很难完成,可能因为这匹马吃草料的时候不太习惯咀嚼,导致很多草料都是完整的。 而乌头的根部有是极大块的,而那马儿仅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并没有将乌头嚼碎,故而,萧宸睿和殷博瀚才能一眼认出那是乌头。 当太医将乌头残渣挑拣出来后,和皇帝汇报,当听到太医的汇报,皇帝气愤的竟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一时间,众人皆是岌岌可危。 “皇上息怒。” 在场大臣,下人乃至家眷,齐齐跪下。皇帝动怒,无人敢出口劝阻,皆是颤抖着身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来人,将和这匹马相关的人全都带下去,给朕查。” 皇帝的脸色难看极了,眼神冰冷的看着一众跪在自己脚边的人,众人俱是心间一颤。 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如今皇上震怒,在场众人皆是人人自危。 “朕倒要看看,究竟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这等害人性命之恶事?” 身边的侍卫们领了命令,纷纷上前,将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拉走,下人们颤抖着身体,纷纷朝着皇帝求饶。一时哭泣声,喊冤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位十分年长的老者跪在其间,苍老的身体颤抖着一动不敢动,直到锦衣卫上前,将人拉起来,那老者苍老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这马倌是周家用了十几年的老人儿,从周子昂尚未进入军中,还是一名左骑小将的时候,这马倌就跟着他了。马倌驯马很有一手,好似能和马匹交流,而周子昂又是位马痴,极爱良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那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甚至以此作为自己的至理名言,势要做那位少有的伯乐。 也正因他独到的眼界,以及看人识人的本领,所以朝廷内,凡是叫得上名字的将军官员,不说大半,至少得有少部分都是受了周将军的提点。如果细说的话,就是江星晚的父亲,江凌霄也曾受这位将军的提点。 如今因着这无妄之灾,多多少少会影响周家,更遑论这位常年和马儿待在一起的马倌。 周暖梦下意识想上去说几句,刚往前走了一小步,就被人从身旁抓住了。 “别去,这个时候你一旦出去,就会坐实了他的罪名。” 周暖梦瞬间不敢动了,她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一眼,即使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适合多说什么,可看着这个几乎看着自己长大的马倌儿,她又实在不忍心。 “可是,孙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担心……” 江云锦牵着周暖梦的手,低声道: “这事和他无关,只要调查清楚,查出幕后之人,到时候,他自然会安然无恙。” 说着,江云锦朝着周暖梦勾起一抹笑容,莫名的,周暖梦的看到这个笑容,原本担心忧虑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身边的这个女孩儿,明明只比她大一岁,可她却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好像只要待在她身边,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能轻易解决。 江云锦轻拍了拍周暖梦的手,以示安慰,周暖梦还沉浸在刚刚江云锦那抹笑的时候,只见江云锦早已朝着陛下走去。 “陛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那名马倌儿骇得浑身颤抖,身体发软的任由锦衣卫拖着自己朝着诏狱走,心知这次自己是绝对逃不过这场劫难了。他深深的看了眼周暖梦,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温情。 “星晚直说就是。” 此时的皇帝见到江星晚,简直就像是见到自己最宝贝的女儿一般,简直喜欢的不行,这姑娘有勇有谋,就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就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都不见得敢如此平静果敢的将自己的性命抛诸脑后,只为拯救一个和自己有过矛盾的人, 这样的胆识,这样的心胸。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放眼整个京城,大臣们的女儿全都被养成了骄纵柔弱的闺阁小姐,皇亲贵胄的女儿,更是被养成了张狂嚣张的性子。唯有眼前这个女孩儿,才是他心目中女孩儿该有的样子。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从王爷刚刚探查的结果来看,此人是冲着要臣女的命去的。但有一点,臣女有些不解……” 第27章 参与查案,败露前夕 “有何不解?星晚但说无妨。” 皇帝看着江星晚,威严地站在那里,现场无人敢如同江云锦这样面无表情和皇帝陛下如此说话。 “若说致臣女死地的手段,单凭其中一项,就足以要了臣女的命,何必多此一举,又是给马下毒,又是将马蹄上的马蹄铁破坏,甚至还要使用暗器。这匹马身上的诸多可疑之处,都有些解释不通。” “你是说……” 皇帝眼神变得凛冽,凉凉得道: “背后之人不止一个?” “什么?” 现场众人皆是到抽一口冷气,当听到江云锦的话,纷纷低着头窃窃私语。 “这江小姐究竟做了什么事儿?竟然招惹了这么多仇家?” “要说不应该啊,我听来的几乎都是这位江小姐被人欺辱的消息,怎么会无端招惹这么多仇人呢?” “陛下,臣弟以为,现如今第一紧要的,是需得查出使用暗器之人。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显露出的那么简单。” 萧宸睿低敛着眉眼,语气森寒,浑身气场变得十分冷厉。 “不错,使用这种比较轻便的暗器之人并不多见,查起来也相对容易。” 殷博瀚也在身边搭腔,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得插手,先不说江星晚和江逸尘之间的关系,就单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这件事糊里糊涂的揭过去。 “陛下,臣女的命不值一提,重要的是,臣女担心这场谋害真实目的并不在臣女身上,若是对方动机不纯,想借此对朝廷不利,只怕会有损江山社稷。” 江云锦脸色十分难看,这件事既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对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若是不借着这次的事情,将幕后之人查个清楚,只怕以后对方还会对自己甚至身边的人出手。 如今她在明,敌在暗,情况十分被动。 “传朕旨意,此案交由大理寺彻查,淮安王萧宸睿临时接受锦衣卫,享有随时调动锦衣卫之权。大理寺殷博瀚再旁辅佐。” “陛下……” 皇帝说完后,江云锦跪在皇帝面前,恳切道: “此事因臣女而起,臣女请旨,愿和王爷,少卿协同调查。” 皇帝有些犹豫,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不卑不亢的少女,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跪在自己脚下的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而是一名刚刚打了胜仗,前来讨赏的将军。 “星晚,这当中蕴藏的危险就连朕都没法预估的,你确定你要参与进去?” “陛下,对方毕竟是冲着臣女来的,与其成日躲在名为安全的壳子当中,不如主动出击。” 皇帝犹豫了下,最终当看到江云锦眼神中的坚定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不愧是逸安的女儿,朕当初没有看错人。” 得了皇帝的令,殷博瀚和萧宸睿不敢耽误,迅速展开调查。现场众人皆如惊弓之鸟,生怕这无妄之灾找上自己。 皇帝端坐高位,闭目养神,即使皇帝表现出一副如此闲适的模样,可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帝王之道,往往情绪不外露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让锦衣卫按照今日来往宾客名册,一一核查,若名在册,人消失的,即刻捉拿,朕倒要看看,谁人敢如此大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杀之事。” 清透的光芒穿透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灰尘,众人皆聚在宽大的马场内,任由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检查,这样的过程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但没有人觉得不耐,皆胆战心惊地仰头看着坐在高位的人。 “你这么有把握将那人找出来?” 萧宸睿瞥了眼身边的女孩儿,低声问道。 “没指望他们凭借名册找出真正的凶手,不过是震慑一番罢了。” 看着士兵们此刻正在官员们之间来回梭巡,根据江云锦的建议,将人分成好几拨,官员一波,家眷一波,家眷带来的侍从仆人一波。因为是周将军宴请,且皇帝陛下亲临,故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甚至有些小官员为了混个脸熟,也找人给自己准备了名帖混了进来。 所以官员算起来至少得上百人,士兵们一个个查,颇费些功夫,而江云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时候,游戏得慢慢玩儿才好玩儿,一刀下去固然干脆利落,但软刀子慢慢磨,才是最折磨人心的。 “那你这是……” 萧宸睿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小丫头早就胜券在握了,这才请旨,让锦衣卫亲自揪出那人。竟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大,没有一点把握竟还敢向皇上请旨,一旦找不出那人,她可就是欺君大罪。 可他怎么看这小丫头倒是一点担心都没有,脸上甚至平静的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好似她只是一个偏僻角落的旁观者,无论结果如何,都和她无关一样。 就在萧宸睿还在想着小丫头究竟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这小丫头不经意的瞥了眼女眷们,他下意识顺着江云锦的视线看过去,当他看到躲在女眷中,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江月柔的时候,顿时,他明白过来了,感情这小丫头在这里玩儿攻心呢。只可惜,这对手的段位似乎有些低啊! 江月柔尽量将自己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前方锦衣卫一个一个地将官员们检查完,眼看就要往她们女眷这边过来了,江月柔紧张的胸口的心脏不停跳动。 “不会的,一定不会发现的。” “青柠武功好,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名册上也不会有她,所以,一定不会被查出来的。” 江月柔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她不过是想让江星晚从马上摔下来,即使不会受伤,至少能让她在皇上面前出个丑,到时候也许能改变皇上的想法,解除掉她和太子的婚约。 可她没想到,最后那匹马竟让卢玲语牵走了,都怪那个婢女,办事不力,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废物。 “江小姐,请问……您身边的婢女呢?我刚还见她在你身边,这会儿怎的不见了?” 第28章 幕后主使,局势转变 正当江月柔还在气身边婢女办事不力,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了出来,在场众人原本就因皇帝陛下震怒,不敢发出一言,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鸟雀,站立在马场内的一根柱子上,发出清脆的鸟鸣声。 这也令那道不大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清晰,这下,江月柔的脸色彻底白得毫无血色,她惨白着脸看着周围人的视线朝着自己投射过来,此刻,那一道道视线如有实质,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像是一道道灼热的光线,将她浑身灼出一个个血窟窿。 而江月柔也在这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最让人绝望的是,那位端坐高台身着玄色金丝龙袍的男人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此刻却幽幽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你是?” 皇帝看着江月柔那明显藏不住心事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一时间竟然没想到来这是谁家的小姐? “皇上,这是江将军的大女儿,江月柔。” 曾公公在身旁低声提醒,皇帝这才想起将军府当年轰动京城的那档子事儿,要说当初这件事轰动到什么程度,就是他这个从不关心臣子八卦的人,也被搅得许久不得安生。 当初江凌霄发觉自己被人算计,不但在成婚前和个婢女发生了关系,还令对方有了孩子,简家得知这件事后,直接在朝堂上向请旨,要解除和江家的婚约,闹到最后,江凌霄差点将那个婢女和孩子弄死。 也亏得由老夫人出面,这才阻止了这场荒唐事,虽说那婢女心术不正,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再加上江凌霄当时心里只有简家那位小女儿,对此,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也挡不住两个孩子之间感情深厚,终究还是成全了这档婚事,江凌霄也将那婢女囚禁在院子里,直到生下孩子。 “原来是她……” 皇帝语音不详地说了这么一句,虽说他常年在皇宫内,但京城的有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尤其是这位江家大小姐,在京城内做的一些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不过…… 皇帝眼神略微闪过一抹冷意,这女孩儿心思深重,却藏不住心事,如今她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我丢了只簪子在路上,所以……所以我……我让青柠去寻了……” 江月柔低声回复,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怀疑,这簪子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查人的时候丢了?这未免太巧了点。 还真是个废物点心,和她那个只会喳喳的娘一个模样。 江云锦眼神冰冷,看着江月柔那拙劣的演技,心里只剩冷笑。既然当时让人做出这等事,就该想到事发的后果,当初既然决定要自己命的时候,就应该提前想好退路,这下可好,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瞬间将她炸了出来,不知该说她这位便宜姐姐太过单纯,还是该说她太过愚蠢。 “不对啊,姐姐,我见你出门时,就是这副头面,什么时候丢了簪子?发现丢簪子的时候,就应当告诉妹妹啊,妹妹好帮着你一起找,这青柠一个人找,总归不如我们一群人来的效率高。” 江云锦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江月柔,一副好心的模样道:“你说是吧?姐姐。” 萧宸睿和殷博瀚一起坐在皇帝下首看好戏,甚至还顺手从盘子里抓了把瓜子磕的起劲儿,磕得有些渴了,刚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就突然听身旁的女孩儿一副无辜天真的模样,睁大双眼,一脸惊讶地看着江月柔,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仿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语气略微柔和,仿佛一个常年被关在家中第一天出来的纯真小姑娘,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萧宸睿一个没忍住,差点被一口水呛倒。 云暮:“……” 殷博瀚:“……” 头一次见王爷如此失态,不过…… 不怪自家王爷失态,他身边的某位大人早就一口水喷了出来。毫无形象的捂着嘴,生怕一个没捂严实,笑声就直接喷了出来。甚至就连皇上都一脸兴味十足的挑着眉看了江云锦一眼。 云暮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王爷身边的女孩儿,这江家二小姐未免演得太好了,那副天真模样,若不是他刚见识到对方和王爷说话时冷厉淡漠的模样,他都要信了。 云暮下意识看向了那名义上的江家大小姐,不禁有些心疼对方了。 果然,经江云锦这么一提醒,周暖梦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 “我记得江大小姐来的时候的确就带着这几支簪子,没见她丢了什么啊?若是真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主家,让主家派人去寻吗?让一个婢女孤身一人出门寻找,还是在差点出了人命之后,未免有些可疑了。” “江月柔……” 不愧是和自己意趣相投的姐妹,这补刀补的,简直太到位了。 皇帝情绪不渝,神情冷厉,淡声道。 “你可知,欺君可是死罪,你最好想好再说……” “我……我……” 一时间,江月柔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白得吓人,周围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剑朝着她身上射去,所有人都在看好戏般的看着她,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且微微颤抖,眼角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江星晚,只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分明在那样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了嘲讽。 凭什么?凭什么她江星晚就这么好的运气,不但受皇帝看重,就连淮安王都对她青睐有加,这究竟凭什么? “父皇,那婢女我已经抓到了……” 正当江月柔绞尽脑汁想解救办法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打破了这场无形的逼问,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太子身边跟着几个侍卫,侍卫的手底下正压着个婢女。 看到这一幕,江云锦眉头略微挑了挑。 “你是从何处抓到她的?” 皇帝看着那婢女,眼神中带着危险的目光,就连看向太子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刚刚查到江月柔身边的婢女不见了,下一秒就被太子抓到了。 巧的好像这婢女犯了事之后,故意跑到太子面前,让他有所表现,以此来邀功似的。 “儿臣是在城门口看这婢女鬼鬼祟祟,神色紧张,起初儿臣并没在意,直到在来将军府的路上,听到会场出事了,儿臣这才警觉,让人将这婢女拿下。” “城门口?” 皇上眼神微微眯起,浑身的气场瞬间散开,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江云锦心头都略微有些吃惊。 不愧是一朝皇帝,这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你去城门口做什么?” 太子微微躬身,低敛着眉,额角的汗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 “回父皇,儿臣的未婚妻在郊外遭遇歹人,差点丧命,儿臣想着这么任由那群歹人藏匿在暗处,时不时出来伤害百姓,这对我朝稳定是大大的不利,故儿臣趁着今日出去查找那群人的踪迹……” 看着太子一副不卑不亢的回话,江云锦眼角勾起了一点弧度,这是江云锦一贯的习惯,往往她越是生气,情绪隐藏的就会越深,眼神微微散发出一抹危险的光芒,看着太子,和身后那个被死死压着胳膊跪在地上的婢女。 看来,要重新审视一下太子了,不愧是皇帝的儿子,果然够心狠手辣。 第29章 当挡箭牌,太子被贬 当太子说出未婚妻被劫后,周围人的目光皆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江云锦的身上,就连萧宸睿也低敛着眉,扫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女孩儿脸上神色不变,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似太子口中的未婚妻不是她一样。 “看来,江小姐被绑架这件事,太子心里很难过去啊!” “是啊,毕竟自己的未婚妻尚未进门,就被男人掳去,即使没发生什么,可太子毕竟是男人,面上不说,心里指定不舒服。” “咱们大夏朝,自古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太子妃未来可是要做国母的,这还尚未成婚,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说出去,只怕让人笑话啊!” “总归不能让世人说咱们大夏朝皇后是个失了贞洁名声的不洁女子啊!”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只敢低声悄悄和身边的人说,而那些女眷小姐们,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有些还幸灾乐祸。这些人只敢低声和身边的人嘀咕,不敢令太子和皇上听到。可江云锦的耳力一向灵敏,那些话她听了个十成十,不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一个绑架就令这帮男人想入非非,还真是可笑,他们不去责怪那个绑人的,却反倒责怪被绑的?真是咸盐吃多了,小脑都被腌入味了吧! 江云锦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几个说自己闲话的大臣,随即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太子殿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瘸一拐地朝着太子殿下靠近了几分,那双漂亮的眉眼此刻皆是潇洒肆意,那明媚的笑容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太子殿下既是去京郊调查臣女那件案子的,那臣女想问,有调查出什么吗?” 太子低敛着眉眼,扫了眼江云锦,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那点厌恶确是无论如何都演示不掉的。 “尚未。” 江云锦点了点头,那副模样,如同一位虚心求教的学生。 “那臣女是不是可以认为,殿下不过是骑着马去京郊跑了长马?” 大臣女眷们脸色皆是一变,没有人胆敢在皇帝陛下面前如此下太子的面子,更何况还是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 “这小丫头的嘴还真是不饶人啊!” 殷博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不愧和景濯一母同胞,这性格还真有几分相似。” 萧宸睿不置可否,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来。 “既如此,那太子殿下又何必借着臣女的名头在这里败坏臣女的名声呢?” 江云锦这话竟颇有几分委屈,若周围人没见过她之前和太子殿下呛声,只怕就真信了她这副委屈模样。 太子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江云锦就当没看到,一改之前柔弱无辜的模样,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低声说自己的大臣,声音冷冰冰道: “诸位叔伯,想必诸位家中皆有女眷,何必在这里如此败坏小女子的名声呢?仅仅只是因为小女子遭遇了绑架,就被叔伯们如此编排。” 那几位低声私语的大臣此刻一句不敢说,甚至都不敢抬眼看江云锦一眼, “小女子竟从不知道,这自诩名流正派,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竟也如此喜欢这等诽谤诋毁的腌臜事?” 江云锦的话令在场诸位大臣们皆是无地自容,尤其是那几个刚说过江云锦坏话的大臣,脸色难看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 “陛下,京郊之事,王爷最为清楚,到底是真有匪患,还是被人收买陷害臣女,想必陛下心里最为清楚。况且,臣女被绑架一事过了将近月余。身上伤口都以好全,太子这个时候才想起为臣女报仇,未免太迟了吧!” 是啊,江家嫡女被绑一事早已过去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从不曾见太子殿下前往将军府探望过,足见二人感情还没到那份上,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当事人都要忘记了,太子殿下却突然跳了出来,想要替自己的未婚妻报仇,这说出去属实不对。 皇帝脸色也变了变,自己这个儿子究竟几斤几两,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为清楚。如今听江云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来,皇帝的脸面多少受了影响。 况且,若是京郊真的出现匪患,这不就表示自己执政这么多年,都是昏聩无能之辈,就连京郊匪患都能容忍这么多年,容忍到残害百姓,绑架臣女的份儿? “父皇恕罪。儿臣的确是去往京郊调查事情,绝没有欺君的意思啊!” 萧源察觉都皇帝脸色的那一刻,瞬间冷汗只窜后背,他立刻跪在皇帝面前,低声道: “儿臣以为江星晚被绑架一事万分可疑,且当时她一个弱女子如何逃过那绑匪的手,这当中一定有问题,儿臣只是……” “够了,你身为太子,国家大事尚且不够你解决,星晚这件事,朕早已交由衙门,你身为太子,竟如此有闲情,调查此等案件,既如此,以后你就去京城府衙,跟着许大人查案去吧!” “父皇……” 其余的话,皇帝不愿在听,挥了挥手,让他退下。本就心情不好的皇帝被太子殿下搅和这么一通,心情更是郁结,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婢女,回归到正题,冷肃的声音低沉道: “受谁指使?胆敢在朕眼皮子地下害人性命?” 婢女惨白着张脸色,眼神却意外坚定,她低敛着眉眼,低低道: “无人指使,皆是奴婢一人所谓,所有罪责,都有奴婢一人承担……” “承担?” 皇帝简直要被眼前这胆大妄为的婢女气笑了,微微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子,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剑,仅仅只是一眼,就能将一个人看透。 “你承担得起吗?” 跪在地上的青柠顿时浑身一抖,她压根不敢看坐在自己面前的皇帝,更不敢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她心中知晓,自己这次绝对难逃一死,即使在此之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仍旧令她心生胆怯。 说着,皇帝缓缓坐直身体,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青柠,那眼神就如看着一只蝼蚁,一字一句道: “传朕旨意,婢女青柠欲在马场谋害重臣之女,其罪当诛,明日午时,午门斩首……” 江月柔在听到皇上的话后,她眉头紧紧皱起,皇帝陛下这未免有些太过着急了些,先不说这青柠的幕后主使是谁,就是其余加害之人都还尚未有线索,如此草草了事,未免太过古怪。 “陛下……” 正当众人准备高呼万岁的时候,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江月柔浑身僵硬紧绷,不可思议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直站在江云锦身边的萧宸睿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然地勾起一抹弧度,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朝着皇帝跪下。 “臣女恳请陛下三思……” “江星晚,你这是要做什么?天子的旨意岂有收回之礼?” 现场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江云锦眼神毫不畏惧的看着皇帝,皇帝那双锋利且极具威势的黑眸俱是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江云锦的眼睛中看到点什么。 第30章 协同调查,青月下狱 曾公公见到江云锦跪下,当即在身旁提醒道。 江云锦仿若未闻,依旧坚定地跪在皇帝脚下,郑重地朝着皇帝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挺直腰背,明明是仰视看着皇帝,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低于皇帝陛下,反倒给人一种二人是平等对话一般。 “青柠不能死……” “江星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帝眉眼低敛,浑身气场十分凛冽,语气十分平淡,可众人都能轻易地听到其间隐藏的怒意。 “臣女知道,但臣女仍恳请陛下三思。” 江云锦丝毫不惧,面上表情不显,却声音铿锵,不带丝毫惧意。 “青柠一个婢女,受谁人指使谋害臣女,以及其余几人是否和她同谋,且那几人究竟是谁,这些都尚不得知。若如此草率地处死青柠,那这起案子只怕就要不了了之了。” 皇帝看着江云锦,面上毫无表情,眼神也是无波无澜,就这样盯着江云锦,一句话不说,现场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语。 “呵……” 蓦的,皇帝笑了一声,他起身将江云锦从地上扶了起来。 “星晚秉性属实合朕的心意,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由淮安王和大理寺一起调查,你若感兴趣,就配合他们一起调查此案吧!” “臣弟遵旨!” “臣遵旨!” “臣女遵旨!” 江云锦,萧宸睿和一直看戏的殷博瀚三人齐齐跪在皇帝脚下,齐声接旨,自此这件事才算是终于有了着落。 唯有太子殿下铁青着脸一直看着江云锦,以及早已瘫软在地的江月柔,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她怎么都不敢想,自己仅是一念之差,竟然将自己和太子殿下一起拉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这个案子交给了江星晚,那她绝技是逃不过,江月柔惊恐的看着江云锦,眼睛里的恐惧根本就控制不住的。 江云锦察觉到江月柔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朝着江月柔挑了挑眉。萧宸睿察觉到江云锦的小动作,有些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还挺调皮。 “陛下,天色不早了,该回宫了。” 经此一事,皇帝也确实有些乏了,看了眼萧宸睿后,便离开了周将军府。江云锦送完皇帝之后,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菜色的江月柔。 江月柔察觉到了江云锦投射过来的视线,下意识看过去,当两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江月柔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江星晚的眼神太过可怖,就好像她能轻易地看透自己的心,能够轻易地觉察到自己做的那些事。 “星晚,看什么呢?” 殷博瀚本想和江星晚商量一下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他顺着江云锦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巧看到了江月柔一脸惊恐的看着江星晚。 “没什么。” 江云锦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神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殷博瀚站在江云锦的身边,竟下意识抖了一下,好似有一股无端的冷风冲着自己的后背窜过。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小魔头,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但让江月柔提心吊胆,甚至有可能给这个便宜姐姐定一项谋害的罪责,甚至三两句就让太子殿下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属实不简单啊! “这里先交给我们,你最好还是先好好听太医的话,将你这脚上的伤养好再说。” 萧宸睿打破了殷博瀚想要和江星晚讨论案情的话,他皱着眉头看着江云锦的脚踝。这才不一会儿,江云锦的脚踝几乎肿成了一个包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红肿,若是再不采取措施,只怕这只脚都得废了。 江云锦随意的看了眼自己的脚踝,毫不在意道: “一点小伤,何至于王爷如此挂怀。” 萧宸睿眉心控制不住的挑了挑,这家伙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在意? 萧宸睿眉眼间的情绪长久不散,看着身边掂着脚的女孩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江云锦接下来的话。 “周小姐,烦请您带她下去,让太医好好给她看看。” 站在身边发愣的周暖梦被突然提到,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啊……” “好的,我这就去。” 当看到萧宸睿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周暖梦浑身颤了一下,急忙上前,将江云锦搀着,半强迫地带着江云锦离开了马场。 萧宸睿看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感觉自己的肩膀处传来微微的重量。“王爷,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做得那么明显的好。” 萧宸睿看了眼殷博瀚,对方不愧是和自己相处这么多年,他心里想的什么,对方都清清楚楚。 殷博瀚看了眼萧宸睿,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俩究竟是登对还是孽缘。 殷博瀚看着身边的锦衣卫同知,笑了下道: “老于啊,接下来可就得拜托你了。” “属下定当全力配合殷大人。” 于霄恭敬的朝着殷博瀚行礼,殷博瀚深深的看了眼身边的人。此人是于家的人,于家乃是京城六大世家之一,而于霄则是于家庶子,依据世家重嫡轻庶的思想,于霄自小变不被受重视,但即使如此,于霄仍旧凭借着过硬的手段,和圆滑的处事风格,在锦衣卫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就连殷博瀚都不敢小瞧。 “那就幸苦于大人了。” 殷博瀚甚至眼前这和人是何秉性,有何手段,所以不敢大意,对此人也是尽量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 “劳烦锦衣卫兄弟将相干人等先待下去,我等还需再彻查给马下毒一事。” 于霄朝着殷博瀚抱拳行礼,当即招呼几个兄弟,将青柠以及江月柔一并带了下去,与此同时,太子看向江月柔的视线也变得十分复杂,江月柔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可她还是心存侥幸,乞求地朝着太子道:“殿……” 殿下二字尚未喊出,就被萧源一个眼神逼了回去,江月柔心下发颤,太子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可怕,她怕她一旦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求了太子殿下,只怕她活不过今晚。 殷博瀚察觉到了江月柔看太子的视线,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人有情况啊,就是不知道景濯回来后,得知自己的准妹夫竟然竟然和自己的继妹搞上了,会是什么心情? 越想,殷博瀚越激动,他简直太期待了,期待景濯回来后,只怕这京城会变得更加热闹了…… 第31章 身处漩涡,把握主动 “江姐姐,你今天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如此不给太子面子?” 周暖梦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还在怦怦跳呢。 她扶着江云锦走进自己的屋子,江云锦随意的扫了一眼周暖梦的闺房,闺房很大,多摆放着珍贵的古玩字画,以及一些随意摆放的武器。 “皇上是位明君,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生气,他的心里自有一杆秤。今日的事情,你当真觉得太子那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江云锦由着周暖梦将自己扶到桌边,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因为马场投毒的事情,太医尚且在现场帮忙鉴定,周暖梦怕江云锦的脚耽误久了会出什么事情,让人去外面请了大夫,大夫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不过是不愿意戳破罢了,如今朝堂不稳,皇上又不止一个儿子,与太子年龄相仿的不是还有惠贵妃的二皇子,德妃的五皇子以及……” 江云锦眼神暗了暗。 “以及什么?” 周暖梦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儿,心里竟然不由地跳了一下,明明也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却好像懂得比任何人都多。 “以及,太后最为看好的贤妃的儿子,十皇子。” “可是,十皇子不满一岁啊,陛下不至于连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子都忌惮吧?” 周暖梦有些不太相信,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陛下忌惮的不是十皇子,更不是贤妃,而是……” “星晚……” 正在这时,一道十分严肃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江云锦的话,江云锦仰头看过去,尚未开口,周暖梦已然率先出声。 “爹爹……” 来人正是周将军,锋都烟南,周子昂。 “周伯伯。” 江云锦起身恭敬地向对方行礼,可能是因为江云锦在部队呆的时间久的缘故,她向来对保家卫国的将军士兵,抱有最崇高的敬意。此时看着这位常年征战沙场,屡立战功的将军,她不由地站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星晚,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江云锦眼神暗了暗,刚刚自己说的话,周将军果然全都听到了。周子昂表情严肃,警惕地看了眼周围,对站在屋里的丫鬟们看了眼,丫鬟们立刻心领神会离开了。江云锦看了眼小环,小环也点点头,跟随着周家的丫鬟们一同离开。 有些事情在各大家族中,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尤其是朝中局势,圣心圣意,甚至就连后宫妃子的宠幸都极有可能影响京城的每个人。就算这些事情,心里清楚,也不能如此毫不避讳的说出口,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到时候那可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抱歉,周伯伯,这些都是我从别人口中知晓的。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 周子昂坐在江云锦身边,低声道: “可是,妄议国事,可是要杀头的。” 江云锦嘴角勾了勾,低声道: “这点我知道,正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也只是和暖梦说说罢了。” “星晚啊,伯伯知道,你聪明机灵,可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朝堂之事,你一个女孩子能不沾染就不沾染。朝廷之内的很多事情。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也更残忍。” 看着眼前这个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此时再谈起官场之事,依旧是一副谈之色变的模样,江云锦清楚,周将军是不想自己牵扯其中,成为他人攀爬的脚下阶梯,更不想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他人的算计当中。 眼前这人,是真心对江星晚好的人。 “可是,周伯伯,出生在世家,无论是我,还是暖梦,早已踏进这权利相争的漩涡当中,挣不脱,逃不开。” 江云锦认真地看着眼前饱含沧桑的男人。 “如今我与太子的婚事,就是一场巨大的权权交易,我已然成为权利斗争的一颗棋子。只要我父兄仍旧在战场杀敌,只要他们手中仍然握有兵权,我的命运就不会由我自己做主。” 周子昂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竟然看得这么通透,将自己的命运甚至整个镇北府都看在了眼中。 “与其以后被迫入局,不如趁现在,尚且不引人注意之时,提前谋划,主动入局。” 江云锦端着手中的青瓷茶杯,没喝,只是微微抚摸着杯子冰凉的瓷釉。 “如此,我便能掌握主动,也许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一定。” 当江云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子昂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女,他没想到,一个尚在闺中的小姐,身上竟能散发出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强大气场。他身上的气场是因为常年在沙场边疆征战。浑身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和血腥,才会逐渐形成这样的无形气场。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是个尚未出阁的闺阁小姐,为何会有此等强大的气场。 “我不求什么权力巅峰,我只求能自保,护我自己,更护我的家人。” 一时间,周子昂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说的,自己又何尝不明白,女儿尚在闺中,若是他不强大,未来自己的家人又如何能在刀光剑影中得到善终? “周伯伯,我明白您的担心。可有一点您必须要清楚,就算您现在身居高位,可朝堂之上,势力盘根错节,您能护得了暖梦一时,能护得了她一世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处在权力中心,要想轻易脱身谈何容易。” “有些事情,不是佛系的不去争抢,就能换得平安顺遂。您在战场上征战这么多年,这样的道理想必您心里最是清楚。” 江云锦看着周子昂,在受周暖梦邀请之前,她提前找人打听了周子昂的性格脾性,他是个聪明人,懂得为自己谋划,更懂得顺应潮流,所以这么多年,他手握重兵在边疆征战多年,在部队里可以说深入人心。 那时他就明白,将军手握重兵,在皇帝眼里是大忌。当边关战事吃紧,急需人手时,将军就是整个大夏的守护神,可一旦功高盖主,就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 而周子昂最辉煌的时候,则是部队兵士视他为精神支柱,大夏百姓则视他为大夏战神,那时的他风头无两。 可自古帝王之心最难侧,更何况,皇帝不敢赌周子昂对大夏的忠心,皇帝担心周子昂拥兵自重,故刻意留其妻女在宫中住了些时日,明面上是为褒奖,实则是为警告。 周子昂每打赢一场胜仗,皇帝对他的忌惮就会更深一分,那么他的妻女就会险一分。最终,周子昂在江城一战,意外战败,借此时机,将兵权交还于皇帝,回了京城做了一名潇洒的养马人。 “话已至此,作何决断,全由叔伯定夺。”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周子昂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他自己就能想明白。更何况,他在朝堂上这么多年,整个朝堂的势力分布,想必他是最清楚的。如今朝廷面临着什么困境,他心里自是和明镜儿似的。 “小姐,周大夫到了。” 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声,室内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不少,周子昂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快请……” 就在这时,江云锦蓦地眼神一凛,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侧身,朝着一边滚了一圈,在千钧一发之际,还不忘拉一把周暖梦。 一道凌厉的冷光擦着江云锦的脸颊飞过,“砰”的一声,牢牢镶嵌在窗边…… 第32章 半途修整,闺房遇袭 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奔袭,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最终还是在距离京城二十公里外的驿站修整。江凌霄浑身灰尘仆仆,身上皆显狼狈,反倒是江逸尘,纤尘不染,一身素白的袍子,衬得如同一位不曾入世的谦谦君子,文雅至极。 这驿站建成时间挺早了,具体多久,早已记不清,驿站内放置的桌椅已有些斑驳,甚至边角也起了毛边,若是身着丝绸,只怕得勾出线来,也亏得店小二擦得足够干净。 “景濯,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有些紧张啊?” 江凌霄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净后,才觉得干涩的嗓子有些缓解,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口饮尽,舔了舔唇边的水渍,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低头小口喝水的儿子。 自己这个儿子,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下,仪态规矩必须端正,无论多渴多累,面色一点变化也无,有时候古板的令人发指,可又让人无可奈何。 “父亲,难道你不紧张?” “你说的什么屁话,老子当然紧张了。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你妹妹如何了?” 提起江星晚,江逸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还是出现了涟漪。江凌霄口中的妹妹,除了和自己一母同胞的江星晚,再没人能称得上是他江逸尘的妹妹。 当年,母亲生下妹妹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直到妹妹七岁,他十二岁,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们,为了能让他们兄妹两个在将军府不被欺负,他独自一人承担了托起将军府的重担。 他不喜武,尤其厌恶打打杀杀,他喜欢文,字画诗词是他的最爱,政治策论更是他的擅长,可为了妹妹,他拿起了武器,进入了最为血腥的不对,每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盘算今日该如何打仗,又该如何杀人。 这么多年,当初握笔书写文章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手上沾染的人命更是数都数不清。可他不后悔,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选择了如今的这条路,庆幸自己能用手中的武器保护妹妹,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不知道小丫头如今长大了没有,长成什么样子了,会不会和你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一想起江星晚,江凌霄嘴角的笑容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希望这次回去后。妹妹不会认不出我。” “说什么呢?” 江凌霄一巴掌拍在了儿子肩膀上,江凌霄常年习武,手上没轻没重,拍得江逸尘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吐出来。 对于父亲这一高兴就喜欢拍人肩膀的秉性,江逸尘到现在仍旧不习惯。无奈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晚的夜色尤其漂亮,星星点点的稀碎光芒点缀在漆黑的暮色上,深夜的虫鸣声如同在这样闪烁的光芒下大合唱,让人不免觉得安心。 “江姐姐,你没事儿吧?” 周暖梦急忙从江云锦的胳膊下爬起来,起身将摔在地上的江云锦扶了起来,周子昂脸色阴沉的看着那根镶嵌在窗框上的箭羽。 “我没事儿.” 这一摔,着实不清,原本脚腕处就受着伤,为了躲避那只暗箭,拉了周暖梦一把,没成想,周暖梦在摔下来的时候,恰巧就压在了自己那只伤腿上。 江云锦脸色白了几分,缓缓从地上坐起来,伸手将绑在脚腕上的沙袋解了下来。 周暖梦奇怪的看了眼那像是枕头一样的东西,有些困惑,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容不得她多问。急忙将江云锦扶到了凳子上。 周子昂察觉到那道凌厉的破风声,下意思朝着箭羽飞过来的方向追了出去。周暖梦察觉到江云锦脸色苍白的可怕,急忙让大夫给江云锦诊治。 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如今肿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紫红色馒头,脚踝上满是青紫的痕迹,看得人眉心控制不住的皱起。 大夫不敢耽误,当即蹲下替江云锦诊治。就在这时,周子昂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痛的江云锦全身注意力都在脚上的时候,江云锦分了一点神,长吸了一口气,声音这才稳当点儿。 “叔伯,抓到了吗?” 周子昂摇了摇头。 “对方是个武功好手,轻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等我出去的时候,早就逃的没影了。” “你怎么样?” 周子昂注意到江云锦脚踝上的伤,当看到那只肿的夸张的脚踝时,他的眉头还是下意识皱了起来。 “大夫,如何了?” 仔细替江云锦检查了脚腕的大夫,缓缓起身,朝着周子昂行了一礼之后,才缓缓道:“这位小姐的脚踝伤的厉害,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当听到没有伤到骨头的时候,周暖梦和周子昂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这位小姐最好还是在家中静养,万不可在做剧烈运动,这脚踝尤其不能再伤了。” 说着,那大夫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几个白色瓷瓶,递给站在一边一脸担心的小环。 “这药是活血化瘀的,每日小心涂抹在脚踝处即可。我再开几副药搭配着喝了,不日就会好了。” “多谢大夫。” 江云锦示意小环跟着大夫一起去拿药方,顺便抓药。等大夫离开后,周子昂将那根箭从窗框上拔了下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那只羽箭。 用于制作羽箭的羽毛是最普通的鹅羽制作而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种羽箭,在京城内都是最普遍的。 “是枉天。” “枉天?” 江云锦对冷兵器不是很熟悉,除了匕首以外,她对冷兵器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枉天是八夭之一,八夭即枉、絜、杀、鍭、恒、痹、矰、茀,而枉夭极擅长远攻。” 江云锦看着那只箭,眼波流转,看不出情绪。 “一般这种箭,在军队中运用的最为广泛。” 周暖梦自小就喜欢这些冷兵器,对此也有些研究,看着江云锦手里的那支箭,她低头沉思道。 “可是京城中,用这种箭的人唯有守护京城京畿安全的禁军才会配备。” “禁军……” 江云锦那双漂亮的瞳孔中闪烁出一抹危险的暗芒。当说道这里,周暖梦脑海中也不禁想起一人,她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江云锦缓缓抬头,二人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第33章 波诡云谲,深夜密谈 天色已逐渐昏沉,最后一点亮光也在太阳彻底沉下去之后,消失在天际。 “线索有些少啊!” 殷博瀚看着马厩内正安然吃草的战马,脸上愁绪不散。 “线索总归是靠人找的,我不信会有人这能做到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云暮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向萧宸睿和殷博瀚行了一礼之后,低声道:“星晚小姐在后院遇袭了。” 萧宸睿蓦地脸色黑了下来,殷博瀚俱是一变。 “人怎么样?” “回大人,星晚小姐没受伤。” 当听到没受伤,殷博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唯独萧宸睿脸色依旧低沉。 “这件事明显就是冲着星晚去的,若是陷害星晚的人是江月柔,那如今,江月柔早已下狱,那这个人又是谁?” 殷博瀚看着天空中逐渐明亮的月亮,心里的忧愁总也散不掉。 “总归此人目的不简单,无论如何,都得在江将军回京之前,调查清楚。” “王爷,如今京城内各方势力庞杂,明里暗里站队的不在少数。江将军手里的兵权,一直是太后觊觎的。如今江将军归京,只怕江家不会安生了。” 殷博瀚虽久居郸城,可对京城之事,却是十分清楚,如今皇上借机打压太后背后的世家势力,提拔寒门子弟,试图瓦解世家。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件事看起来十分简单,实则却是困难重重,如今能在京城叫得上名字的世家,都是经历了几十年,上百年的世家大族,大多都是跟随着萧太祖打天下的股肱之臣,到如今,世家之间通婚,联姻,相互依仗,其间盘根错节,极难理清。 “母后久居深宫,一介女流,还是少参与国事为好。” 萧宸睿低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危险。 “星晚,若真是安信候世子做的,你又该怎么办?” 江云锦看着周暖梦那张小脸满是忧愁,不免心里一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竟然也会遇到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知心好友。这对于江云锦一个深处陌生时代的孤魂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放心,我不会这么忍气吞声,这件事早晚我会找回来的。” 天色有些暗了,待在周将军府里太久,回去不免会被自己那个继母找茬,江云锦还是和周将军告辞,周子昂在江云锦临走之前,低声道:“若在府里遇到什么事情,可派人来寻我,凌霄与我本是兄弟,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遇到什么难题的话,尽管找伯伯。” “多谢周伯父。” 江云锦和周子昂父女行礼告辞后,坐上马车后,掀开窗帘,看着窗外已经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夜色。 深邃的京城街道上,商家早已闭店归家,仅有一些酒肆,酒楼仍挂着灯笼招揽客户。 “月明星稀,北雁南归。” 如今自己这缕孤魂又该归往何处? “江小姐……” 江云锦坐在马车上,看着夜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忘了星空是什么样子的。好像从进入部队开始,她就不曾在这样寂静的夜空中看如此明媚的星星了。 “我们王爷有请……” 被打断了看星星的兴致,江云锦也不恼,她毫无情绪地看着站在马车边的云暮。 不知为何,云暮在看到这样的眼神的时候,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总觉得江小姐这个眼神有些危险。 预想到的危险没有发生,江云锦被小环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因为两辆马车相距不远,即使脚上有伤,江云锦脸上也不见丝毫痛色,淡定的搭着小环的手,看了眼不远处高大豪华的马车,江云锦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 还不等江云锦在马车边站稳,忽然从马车内伸出一只手,一个巧劲儿,在江云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揽在江云锦的腰将人带进了马车。 这辆马车的空间极大,内部放置着柔软的坐垫,甚至还放置着精致的水果和茶点。而萧宸睿正悠闲地斜靠在马车内,而江云锦则被萧宸睿放在了身边的软垫上,在她的身侧正巧放着一盘水果和茶水。 看到这一幕,江云锦忍不住眉头跳了挑。 “到底是王爷会享受。” 江云锦挖苦了一句,对于被人突然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拉进马车,她面色不显,却也不恼。 “尝尝?这是西域前不久进贡上来的葡萄,皮薄,果肉饱满,汁水丰富,清爽甘甜。” 江云锦也不客气,伸手摘了一颗就放进嘴里。吃完,还不忘赞叹一句: “不错。是挺甜的。” 面对江云锦这么不客气的一面,饶是萧宸睿见惯了世面的人,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真不怕我下毒啊?” 江云锦又摘了一颗,这葡萄确实还挺好吃的,清甜可口,听了萧宸睿的话,朝着对方挑了挑眉,将手上那颗葡萄扔进嘴里道: “你会吗?” 萧宸睿无奈笑了笑。他坐直了身体,将面前的葡萄朝着江云锦推了推,便就这么看着江云锦一颗一颗像是小松鼠一样将葡萄扔进嘴里,在吃东西的时候,她的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看着还有点可爱。 最关键的是,萧宸睿发现,这小丫头一旦吃到令她觉得好吃的东西,她的眼睛不由得会眯一眯,甚至那双眼睛会散发出不易察觉的光芒。 萧宸睿上下扫了一眼江云锦,意识到对方确实没受什么伤之后,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将目光放在江云锦脚上时,看到那只肿得已经让人难以忽视的脚踝时,他的眉头再次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可看着对方一脸毫不在意,没心没肺的样子,萧宸睿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小丫头。 “你就不问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想必王爷是想和我做生意吧?” 江云锦将嘴里的葡萄皮吐掉之后,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萧宸睿。 “再吃点……” 萧宸睿朝着葡萄挑了挑眉,江云锦笑了下。 “不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毕竟,回去晚了,我那便宜母亲可是会发火的。” “你还会怕她?” 萧宸睿失笑。 “自然是不怕的……” 江云锦伸出纤细的手,捏着一颗莹润透着水渍的葡萄玩,低敛着眉道: “父兄就快回来了,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找不痛快。” 提到这个,萧宸睿眉眼也变了变,但很快就敛了下去。江云锦看着萧宸睿,挑了挑眉。 “今日若是王爷不找我,我也会找王爷的。” “是吗?” 狭窄的空间内,江云锦看着萧宸睿,两人的视线相互交汇,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彼此的心间,江云锦很快将那抹诡异的情绪忽略掉了,而萧宸睿却将那抹情绪隐藏在心底深处,不被人察觉。 “我要青柠成为我的人……” 第34章 互相试探,联盟初建 “为何?” 宽敞的马车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味道不是很浓郁,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想必王爷也知道了,今日在暖梦房间内,我遇刺的事情。” 江云锦也不和萧宸睿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虽说,这人留下了线索,可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没法将那幕后之人拿住。” “我不过是将军府的小姐,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同时,我也不想掺和朝堂纷争。” 江云锦这番话说的平静且真诚,可蓦地,话锋一转,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冷了几分。 “可若是有人趁此机会要我的命,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说着,江云锦缓缓抬起头,看着萧宸睿,唇角勾起一抹似嘲讽又似可悲的笑容。 “江月柔这件事不过是女孩子家因为嫉妒做出的小打小闹,我也没想借着这个事情要了她的命,可今日之事,并非江月柔一人之过,她不过是被人利用,成为了那个躲在暗处人的马前卒罢了。” 眼前的女孩儿明明尚在豆蔻之年,心智认知却无比成熟。 “而青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这么因为江月柔的一次任性,令她丢了性命,着实太可惜了些。” “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觉得她那条命可惜吗?”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云锦忍不住笑了,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江云锦的笑是发自真心,而那双眸子也因为笑,微微眯了一下,像只灵动的小狐狸。 “不过是被逼无奈之下的保命之举罢了。” 说着,江云锦看着萧宸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王爷自小便在这京城之中长大,想必最清楚手下人的保命之道,在这弱肉强食,强权当道的世界,要想获得一席之地,这些都是他们不得不遵从的生存法则。既如此,又何必怨怪?” 萧宸睿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明明那么平静的讲出这等惊世骇俗之语,可在萧宸睿的眼里,这个女孩仿佛身上有光,这抹光是他们不曾见识过得。 “那你想如何让青柠成为你的人?”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那只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窗沿,萧宸睿不愧出生于皇家,身娇体贵,那双手更是纤长白皙,就是她一个女人在看到这双手的时候,都有些嫉妒了。 那手指骨节根根分明,每一截骨节都纤长漂亮,这样的一双手,江云锦只在漫画里见过,再搭配着萧宸睿此时漫不经心的声音,着实令人沉迷。 “按照太子的性子,必定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江云锦坐在马车内,轻轻地拽了一下,将指尖把玩的葡萄从藤上拽了下来,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圆润透着冷霜的葡萄,眼神冰冷的道: “最迟今晚,他定会对青柠下手。如今江月柔对太子还有用,他是绝对不会让江月柔在这个时候出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身份低微的青柠将所有罪责都认下来,一份半真半假的认罪书,再加上青柠畏罪自杀,在没有什么比这最好的结案证据链了。” “我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萧宸睿看着眼前眉眼透着寒意的女孩儿,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 听到萧宸睿的话后,江云锦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而萧宸睿也明显察觉到了对方这一微小的变化,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好处?” “呵……” 萧宸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心道这小丫头还挺会谈判,这么喜欢将问题抛给对方。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萧宸睿又将问题抛了回去,表情认真,好似真的在思考江云锦能给他什么好处似的。 “若说身份地位,你恐怕给不了我,更何况,我如今的地位已经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说钱财,这大夏朝,谁能比得过我?这算来算去……” 在江云锦尚且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宸睿伸手,猛地将江云锦朝自己身边拉了过来,二人距离瞬间拉近,萧宸睿手攥着江云锦纤细的手腕,当握着手里那节纤细洁白的手腕时,萧宸睿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太瘦了,瘦得他生怕用的劲儿大了,就能将她的腕骨捏断。 “我身边独独缺一美人儿,本王见你长得还算入眼,不如……” 说着,萧宸睿朝江云锦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的笑容魅惑中带着一点得意的挑衅。对于这种小儿科的挑衅,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当初,她为了完成任务,扮成舞女在酒吧里撩拨众生的时候,眼前这纯情王爷估计还不知道在哪儿打仗呢。 “王爷,小女子自然是愿意的,不过……” 江云锦顺势靠在萧宸睿怀中,伸出那只作乱的手,在萧宸睿的身上摸来摸去。 这家伙的身材还真不错,竟然在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面料外,还能依稀摸着肌肉。江云锦嘴角勾着一抹魅惑的笑容,一颦一笑间,皆带着诱惑,如同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眉眼间的神采让人不由自主陷入进去,甘愿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去。 “若被皇上知道自己的亲弟弟竟然惦记自己的儿媳妇儿,到时候,只怕小女子就要被浸猪笼了。” 既然你喜欢这挂的,我就一次性给你来个够。 江云锦心里暗暗地想到。 “有本王护着你,我看谁敢……” 明知这小丫头在和自己闹着玩,可一旦想到那样的场景,萧宸睿心口仍旧闪过一阵窒息。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还在自己怀里胡作非为的小丫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浑身带刺的小丫头竟然入了自己的心。 “王爷莫要开玩笑了,您能挡的住皇帝和太子,您还能挡得住这满朝文武吗?若是被朝堂上的大臣们知道,王叔看上了侄媳妇儿,这参你的本子不得将皇上的书案压塌啊。小女子不过一届女流,可担不起祸国妖姬的名头。” 说着,江云锦收敛了神色,毫不留情地将萧宸睿推开了。正色地看着萧宸睿。 江云锦这话说的不错,上到国家大事,下到皇亲贵胄吃喝玩乐,皆是朝臣们关注的重点,一旦有一点违背祖宗礼法,违背世俗罔替,都会被拿来说事,那些文臣的唾沫星子一人一口都能活活将人淹死。 “王爷就直说吧,您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都尽量满足。” 萧宸睿也不和江云锦玩闹,正色地看着她,犹豫了许久,开口: “我还没想好,不如这样……” 眼前的小丫头一脸警惕,那敏锐聪明的头脑令人有些头疼,但也正因为聪明,所以才不会轻易被人哄骗,对于这一点,萧宸睿既欣慰,又心疼。 “你许我一个承诺,等以后我想到什么的时候,你需得无条件答应。” 说完后,萧宸睿还不忘补充: “自然,不会让你做出违背心意或伤天害理的事。”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知晓对方是认真的,江云锦仅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 第35章 暗影重重,寒松长立 黑色的幕布下,点缀着明亮的繁星。江云锦踏着这样的暮色回到了江家,马车还尚未在府门前停稳,沈寒荷就已经迫不及待朝着马车边走来。 “星晚……”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江云锦面色不显,扶着小环的手掀开帘子就看到沈寒荷那张着急的脸。 “沈夫人今日怎的想起在门口迎我了?这不是让我这个做女儿羞愧吗?” 沈寒荷:“……” 你羞愧个屁,你巴不得我低声下气地求你。 沈寒荷虽然面上带着笑,心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小贱人掐死,可一想到如今月柔的命还掌握在这小贱人手里,她又不得不强撑着笑意。 “怎么会呢,天色这么黑,母亲实在放心不下,过来迎一迎罢了。” “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云锦心中冷笑,搀着小环的手,一瘸一拐的朝着府里走去。沈寒荷跟在身边,心里着急,可有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扯着笑意,旁敲侧击道:“星晚,我听说今日周将军府里发生了行刺事件?你……” “劳沈夫人担心了,我没事儿。” 江云锦不是很愿意搭理沈寒荷,如今安信候世子今日如此针对自己,除了那日她将人打了一顿以外,她不敢保证太后会不会掺和其中,在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皇帝心中想什么,没人能猜的出,太子一向对江星晚有些意见,究竟对江星晚什么态度,尚且不明朗。而独独太后,背靠世家,手握后宫大权,这么多年,京城之内,究竟多少人投靠于她,而太后又下着怎样的一盘棋局,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卓梁动不得。 “星晚,月柔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她是决计没有胆子做出伤害人的事情的,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寒荷打断了江云锦心中的盘算,江云锦仅是淡淡的看了眼沈寒荷,不知道是今夜夜色太暗的缘故,还是她的错觉,总觉沈寒荷好像变了好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看来沈寒荷在江月柔身上花费的心血着实多啊。 “误会?” 江云锦冷笑了一声,停下脚步,看着沈寒荷。 “究竟是不是误会,沈夫人心里最是清楚。其实你心里明白,江月柔是想要的我的命,不过是中间出了一点差错,误伤了卢玲语吧!” 今日周府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沈寒荷知晓这件事其中细节,江云锦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母子两个都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自己死,哦应该是想要江星晚死。 “你……” 沈寒荷竟一时被江云锦的眼神震得浑身抖了一下,漆黑的夜色下,眼前少女的眼神就像是从透过寒冰投射过来一般,冻得人浑身血液都仿佛僵硬了一般。 “沈夫人,我劝你如今还是好好待在府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万一被江月柔牵连到自己身上,乃至牵连到我们整个将军府,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条命能抵的了的。” 说完,江云锦不愿再和沈寒荷多说一句,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误在这么一个没用的人身上,属实有些浪费时间。 “小环,提前备好马车,明日我们去见一见姚掌柜。” 江云锦边朝着自己院子走,边低声对小环道。 今日发生的事情,小环到现在都还觉得尚且在梦中,小姐身处危险当中,小环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如今听到小姐说明日要出去,当即打算阻拦,可当看到小姐凝重的脸色时,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漆黑的夜色下,沈寒荷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在看着江云锦的背影后,逐渐变得狰狞。 “夫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阴影中走出来一道身影,身穿下人的袍子,略显年长的脸上布满忧愁。 “去,派个机灵的,给上头送信,手中的棋子怕是不太听话了,适当的时候……” 说着,沈寒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凶狠的杀意,伸手缓缓从自己的脖子划过。 那嬷嬷眼神瞬间变了变,浑身都忍不住颤了颤,当即躬身和沈寒荷行了一礼。缓缓隐匿在漆黑当中。 独留下沈寒荷站在暗夜当中,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第二日,江云锦乘坐马车前往了姚宅,姚轮早早在门口等着,看到江府的马车后,急忙跟着身边的下人一起迎了上去。 “小姐……” 江云锦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进去说。” 昨日发生的事情,姚轮也听说了,如今看到带着伤的江云锦,心下一沉,但还是没说什么,和下人一起恭敬地将江云锦迎了进去。 当进入正堂后,江云锦坐在主位,姚轮坐在他的身侧,而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少年,少年容貌昳丽,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年龄尚小,可眼睛清澈干净,举止得体,是个规矩少年。 “如今报社准备的如何了?” 江云锦开门见山,也不多和姚轮寒暄。 “回小姐的话,如今基本以准备妥当,就……小姐口中的报纸,我们终究还是有些无从下手。” “这点不用担心,我今天来就是为着这事。” 姚轮眉梢微挑了挑,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少年都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对此江云锦毫不在意,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低低道: “想必昨日的事情姚掌柜已经知晓了吧!” 姚轮微微点了点头,一想起这件事,脸上还带着搵怒。 “这件事在京城影响很大,可具体的细节,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将报社的名气打出去。” “小姐想如何做?”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低低道: “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不回报点什么,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姚轮看着江云锦,坐在上位的女孩儿,年纪那么小,如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好像一位久居高位的执棋者,随手轻轻一拨,就能掌握天下局势。无人能知晓她下一步将要行哪一步棋,又会如何应对对方带来的攻击。 “今日之后,我要寒松阁屹立于大夏最深处,千万年不倒……” 第36章 报纸出世,风雨欲来 “哎,今日我得着得不错的东西。” 纤喜阁,整个大夏朝最大的茶楼,上到皇亲贵胄,下到书生游子,都喜在此处谈论家国大义,述说诗词歌赋吗,更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往日这里格外热闹,喝茶比赛,辩论作词,好不热闹。 而今日,貌似比往日更加热闹。 “星澜,快说说,你得着什么好东西了?莫非是前朝孤本?” “是啊,星澜,你快别吊我等胃口了,快拿出来,让我们一睹芳容啊!” 每日的初时,吃过午饭后,很多人都喜欢在茶楼内喝喝茶,约上三五好友,一起谈天说地,尤其读书人最是喜欢谈论诗词歌赋,而更多人则痴迷于收藏前朝孤本。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堪比当铺老板遇着个年份久远的古董,痴迷刀剑的人遇到一把绝世好刀。 姚星澜看已经吊足了胃口,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拿了出来。 原本一脸期待的众人当看到这张纸后,脸上皆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啊?就一张破纸?” “就是,我还以为你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来,结果就这?” 众人皆失望地继续和自己的茶,扭头和身边的人说近段时间自己见识到的一些见闻。姚星澜却一点不脑也不着急。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里那张纸一点一点展开,原本不是很在意的众人当看到纸上内容的时候,脸上皆显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这张纸比普通的纸张都要大,且裁剪整齐,纸质比一般的宣纸要硬一点,从中间一折,两边整整齐齐对在一起,这张纸的排版也格外吸引人,分成一小块一小块不同的区域,每个小块都搭配着一副精美的画,在画的旁边用一种奇特的字体写着大大的标题,标题格外吸引人。 标题的下面,则是一段段像是小故事一样的小板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它的最下面还专门留了一个小板块,画了几幅小人图,那小人画得栩栩如生,上面还写着小字。让人仅仅只是瞄了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星澜,这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奇特?” 果不其然,当那张报纸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甚至一些和他们不认识的人在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后,也情不自禁围了过来,仅仅几分钟,姚星澜的身边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原本待在后堂的茶楼掌柜的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得差点以为有人在自己茶楼打架了似的。 “这是报纸,一种新玩意儿。” 姚星澜情不自禁语气中带着骄傲。天知道他现在心简直要飘到天上去了。尤其是想到昨日他第一次见到江小姐画完这张报纸后的震惊,简直和这些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而江小姐的文采更是令他瞠目。不敢想象,一个闺阁小姐,上对政治策论,下到诗词歌赋,再到故事绘画,简直无所不能。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报纸写到最后,江小姐特意留了一小片空白,他奇怪地看着那片空白。 “小姐,您留着这篇空白是有什么打算吗?” 江云锦淡淡笑了一下,随后神秘莫测的道:“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这东西真的好有意思,还有这小人图,画得未免也太好了……” 众人的连声惊呼将姚星澜从之前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姚星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星澜,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你们不清楚吗?” 姚星澜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众人皆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京城内新开了几家店铺,装修新颖,且里面的东西都是各种稀奇且精美的东西。有银铣阁,纤衣楼,食飨府等等,为了吸引顾客,今日门口都会放着这种报纸,免费发放……” 姚星澜话还没说完,茶楼内的人全都一拥而出,生怕自己稍晚一步,就抢不上了。 一直站在楼上的江云锦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小姐,这报纸的制作成本这么大,为何要送啊?” 小环看着眼前蜂拥而出的众人,不解地问道。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打响报纸的影响度,与此同时,将我想让众人知道的消息告诉他们,这就足够了。” 说着,江云锦顿了一下,接着道: “顺便,借着送报的名义,将顾客吸引进我们新开的铺子,这不是一举三得?这样免费的广告不用,岂不可惜?” 小环惊讶地看着江云锦,情不自禁夸道:“小姐真聪明。” 江星晚嘴角微微勾起,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最重要的是,报社不能轻易暴露出来,只要在暗处,才能做更多的事,而且,还不能让他们查到报社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江云锦看着挤挤攘攘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 我就是既要赚钱,又要诛心,这样才能在群狼环伺的京城站稳脚跟。到时候一旦有了某些势力的把柄,那么,自己连带着报社,都会是他们既恨,却又不敢轻易打掉的存在。 这种事,江云锦在部队的时候,没少做。 报纸的事情很快传进了宫里,原本喂鸟的太后听着太监的禀报,手中的鸟食掉在了食槽中。 “有查到幕后之人是谁吗?” “不曾,古怪就古怪在这幕后之人隐藏得太深,根本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是民间的小打小闹,随便他们折腾吧!” 太后不以为然,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桂嬷嬷有些担心道:“可那张纸上将那日周府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了上面,甚至还暗指安信候世子是幕后主使,奴婢就是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太后您。” “哀家久居深宫,且安信候夫人也不曾入宫,该如何扯到哀家身上?就算扯上哀家,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哀家指使?” 太后毫不在意地伸手点了点眼前的鸟雀儿,她那双清明的眼神看着及其温柔,浑身的气场却默默地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不过……” 太后的语调一转,看着眼前的鸟儿,眼神蓦地一冷。 “这江将军的女儿这段时间确实出够了风头,这样一个令皇帝都赞不绝口的奇女子,有时间,哀家也得见见,究竟是个怎样的妙人,竟能让皇帝和淮安王如此上心……” 第37章 矛盾激化,三堂会审 随着报纸的面世,江云锦名下的其余铺子也紧锣密鼓地开业了。有了报纸带来的影响力,在加上那些铺子的装修风格,以及独特的样式,更是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每日的客流量简直比得上刚开业一年的客流量了。姚轮和其余掌柜的们忙得脚不沾地,姚星澜更是忙着找人,每天傍晚,父子两个回到家,都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看了对方一眼,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天不亮,再次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两人也是头一次见识到挣钱也挺让人苦恼的。 反倒是江云锦,对这一切淡定的好像和自己无关,因为接了周府那件案子,在养伤的同时,还得不定时去一趟刑狱。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 江云锦点点头,率先走出屋子,朝着院门外走去。刚到院子外,迎面就遇到了沈寒荷。对于天刚亮,就在院子外看到这人,江云锦不免觉得有些晦气。但算起来,江月柔被关进诏狱也快一周了,这几日沈寒荷几乎每日都得来自己院子里一趟。 “星晚,我……我想去看看月柔。” “江月柔这起案子影响巨大,就连皇上都亲自盯着,不可能让你见着的。” 江云锦毫不客气的拒绝。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越过对方,朝着府门外走去。 沈寒荷看着江云锦决绝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这几日,她几乎每日都是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可每次都是碰一鼻子灰。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江家主母,再怎么说,自己都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凭什么她这么对自己? “江星晚,你不要太放肆,再怎么说,月柔也是你姐姐。” “姐姐?” 昨晚从姚轮处回来后,江云锦特意派姚轮去调查了一下和青柠有关的消息,以及青柠和太子之间的一些事情,看了一夜调查到的信件,本身就没怎么休息好,如今更是没什么心思去应付沈寒荷,当听到沈寒荷竟然想拿那可笑的姐妹亲情来绑架她,着实可笑。 江云锦嘲讽地道: “沈夫人,这姐姐妹妹的说出来你也不嫌寒搀,她这个姐姐的身份究竟是怎么来的,你是最清楚的……”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母亲造成了伤害,可这么多年了,你究竟要抓着这件事不妨到什么时候?” 沈寒荷这个时候也彻底绷不住慈母的假皮,这么多年,就因为自己怕了床,这么多年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些都无所谓,无论如何,她如今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胜利者,输家永远都不配说话。 可凭什么,凭什么眼前这个手下败将的女儿,却敢这样对她说话? “这件事永远都过不去,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害怕吗?这么多年,你以为你做的亏心事不会有人知晓?我告诉你,上到天上神明,下到地府鬼差,全都盯着你,总有一天,他们会将你撕碎,将你拖入十八层地狱。” 不知道江云锦那句话挑动了沈寒荷的神经,她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这一点变化,当然逃不过江云锦的眼神。心里将这一点记了下来,面色却不动声色。 “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江月柔她自找的,当日若卢小姐没有和我换马,那天死在马蹄践踏下,成为一滩烂泥的只怕就是我了。怎么,看我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你们一定心里不舒服吧?祖母常年礼佛,你们这对母女确实半点都不曾沾染一点慈爱之心。既如此,那就自己受着。” 说着,江云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寒荷看着江云锦的背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今日之所以这么急着来诏狱,主要是为了提审青柠,提审青柠的时候,江云锦必须在场。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后,江云锦牵着小环的马车走了下来,大理寺门口站着两名佩刀侍卫,殷博瀚站在门口前来迎江云锦。 看到她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有些担心的道: “这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血腥阴森,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过来了吧!” “这件事我必须在场。幕后之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不亲自参与,我不放心。” 江云锦明白殷博瀚的担心,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道: “殷哥哥尽可放心,我父兄皆是上阵杀敌的英雄,我的身体里留着和他们一样的血,又怎么会因为这点是就怕呢?” 明媚的阳光泼洒在少女的身上,暖洋洋的,再搭配上少女的笑容,竟让人挪不开眼。 殷博瀚顿了一下,随即还是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妥协道: “说不过你,走吧!” 说着,率先引着江云锦朝堂内走去。等到了大堂,江云锦才发现,萧宸睿早已到了,坐在首位,面色不显,让人看不出喜怒。 两边分别坐着左右副督察御史,这件案子原本不该由督察御史亲自督查,够不上。可毕竟是皇帝亲自盯着,淮安王亲自调查,手底下的人都是看眼色形势,皇上和王爷都如此重视,这案子自然不能如此轻易过去。当中的弯弯绕绕,深着呢。 两位御史看着江云锦过来,当即站起来和她行礼,按说左右副都御史都是正三品官职,没必要和江云锦一个女子行礼。可前不久,江云锦被封了郡主,可着这个头衔,他们也得和江云锦行礼。 江云锦微微躬身,和两位大人行礼,态度谦卑,尽量放低,却不显得卑微,反倒让人觉得舒服。两位大人也不曾想到江云锦会给他们行礼,皆是愣了一下,但随即,面色松了些许。 萧宸睿原本低敛着的眸在江云锦来的那一刻,就缓缓掀了起来。看着江云锦对两位大人的态度,嘴角情不自禁勾了起来。 这小丫头,面子功夫做得倒是够足、 既然已经来齐了,也没必要再寒暄耽误时间,殷博瀚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当即明了,让人将青柠带了上来。 这才几日不见,青柠整个人瘦得吓人,浑身都是被鞭打的痕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却满是狼狈。 江云锦下意识看向了殷博瀚,殷博瀚无辜地朝着江云锦耸了耸肩。 江云锦心下瞬间明了,这是有人等不及了。 第38章 当庭审问。击溃防线 “下跪者何人?” 青柠削弱着声音,低声回应道: “奴婢青柠。” 江云锦低敛着眸,坐在萧宸睿下首左侧,不发一言,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青柠。而萧宸睿则懒散的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盏茶,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放在青柠的身上。反倒时不时将目光扫过江云锦的身上。 殷博瀚坐在萧宸睿右侧下首,这场审判,他是主审官,故他脸色严肃,手边拿着几张供词。 “景和二十四年蒲月初六,周府马场,卢丞相之女卢玲语在赛马时马匹突然发疯受惊,差点导致卢小姐从马上摔下因此丧命,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殷博瀚声音凌厉,眼神森寒,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仍旧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是,是奴婢干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奴婢……奴婢意外听到卢小姐私底下说小姐的坏话,小姐心善,性子也柔,所以……所以经常被那些小姐们欺负。奴婢……奴婢看不过……所以,所以……才……才想要教训一下卢小姐。” “呵……还真是个忠心的奴才。” 一直坐在首位,不发一言的萧宸睿突然嗤笑了一声,嘲讽道。 萧宸睿的声音森冷,就这么一句不明其意的话,就令跪在大堂内,一身狼狈的青柠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江云锦扫了眼萧宸睿,对方好似察觉到了江云锦的眼神。竟然还朝着江云锦挑了挑眉。 江云锦:“……” 这家伙。 江云锦无语地瞪了一眼,就在殷博瀚还打算再问,江云锦却突然猝不及防的开口道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 果然,这句说完后,一直如同一潭死水,一心求死的青柠蓦地朝着江云锦看了过来。江云锦眼眸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原本支撑着地面,以此稳住身形的手下意识攥成了一个拳头。 “你的妹妹,青羽,你二人自小相依为命,沦为乞丐,直到被一位江湖人士捡走,教你们武艺,由此你们便糊里糊涂地进入了杀手组织。直到你们接到一起暗杀任务,前去暗杀太子,意外被太子抓获,而你们也借此成为了太子的人。” 江云锦语气不紧不慢,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锋利的羽箭,随着破风声,一根根扎进青柠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消散。 “只怕你之所以在江月柔的身边,也是太子安排的吧?” 江云锦眼眸死死地盯着青柠的脸庞,她的眼睛如同鹰隼,锐利不放过一丝线索。审问技巧是特种部队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尤其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获得最实在的信息,这些都是作为特种部队的一员,必须要具备的。 “他派你过去只怕不是为了让你保护她?而是让你监视她吧?” 殷博瀚和萧宸睿震惊的看着江云锦,这些消息他们也查到了,且查到的不比江云锦的细,甚至得到的信息要多得多。毕竟他们久居朝堂,尤其是萧宸睿,更是皇家之人,手底下有一张庞大的信息网。身边无论是官员还是亲人,很多信息都是绝对瞒不过的。 但仅凭这一点点信息,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消息汇总就能做到的。而需要很强大的推理以及对对手性格的判断。若不是对一个人有着绝对的了解,是做不到这些的。 “青柠,你好好想想,你若是真的应了太子,替江月柔扛了这次的事,以后你的妹妹该怎么办?太子真的会好好待她吗?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就会像你一样,成为别人的替死鬼。” 江云锦不紧不慢的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条一条地讲给她听,说完后还停顿了一下,给足对方反应思考的时间。 江云锦起身,蹲在青柠的面前,眼神平视着对方,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反而将姿态放低,好似她们之间是一对相识很久的伙伴。 “如今这个世道,谁的话都不值得听,自己的命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放心。你敢保证今日你替江月柔抗下这害人性命之事后,你妹妹未来就能过得开心?就能没有生命危险吗?” 说着,江云锦缓缓伸手,将青柠耳边的乱发拨到耳后,那模样,像极了姐姐看到妹妹一脸伤痕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脸心疼的想要替她擦拭伤口一般。 “人死如灯灭,死后就什么都没了。与其相信一个亲手将你推入死亡的人,不如相信你自己、若是你想活下去,我会帮你。”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最后一句似是感叹,又像是借着他人的口述说心中唯一的祈愿,当青柠听到最后一句后,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滴落了下来。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一直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下来之后,浑身痛的她当即支撑不住,几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在场诸人皆没聊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是这样的,更没有料想到,江云锦仅仅几句话,就将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一时间,在场的几人皆是不知究竟该用怎样的表情来看待这件事情。 “星晚什么时候这么牛?怎么办?我感觉我后背渗了一层冷汗。” 萧宸睿眼眸微微闪烁,全程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云锦,一句话都没说。 “先将她带下去吧!” 江云锦低敛着眸,看了眼殷博瀚,低声道。 “来人,带下去。” 经江云锦这么一提醒,殷博瀚才终于回过神来,当即让人将青柠带了下去。当人带下去之后,殷博瀚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本以为对方会一脸放松的模样,此刻再看,对方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反倒皱得越来越紧了。 “江月柔没必要审了,我想看看她。” 江云锦神色严肃地看着殷博瀚,而殷博瀚反倒看着坐在首位从头到尾浑身慵懒,一句话不说的萧宸睿。江云锦顺势将目光放在萧宸睿身上。眼神中都是平静。 “可以……” 第39章 幕后推手,成为废棋 江月柔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这个污浊漆黑的牢狱里呆了多久,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过来提审,也没有人前来看过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脏污,浑身都脏兮兮的,即使难受,却毫无办法。 起初她还能在监狱中喊冤,甚至咒骂江星晚,可过了这么久,她彻底没有精力了。每日的馊饭令她仅是闻一下味道都受不了地想要吐出来。更不要说将那些东西放进嘴里用来饱腹。 江月柔眼神空洞地看着唯一能够透进来光的窗口。 “江月柔,有人来看你。” 就在这时,一阵铁链解开的叮啷声响起,原本早已经麻木了的江月柔瞬间燃起希望,连滚带爬地朝着狱卒的方向冲过去。 “是谁?是太子吗?一定是太子殿下过来看我了。” “姐姐到现在还在妄想着太子能来救你啊?” 江云锦冷冷地从狱卒身后走出来,看着江月柔那满身狼狈的模样,心下毫无波动。 “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当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江月柔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此时此刻,无论谁来都可以,独独眼前这人不能出现,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不能被她看到。 “现在也就只有我能来看你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江月柔不敢相信地低声喃喃,瞪着江云锦的眼神变得越发憎恶,那慢慢的恨意都快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 “因为你,太子被皇上扔到了刑部,地位一落千丈,你觉得太子现在还想再见到你吗?” “你撒谎,无论如何,太子都不会抛下我的。” 看着江月柔这幅狰狞的模样,江云锦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无药可救,实在不知道她对太子真的如此用情至深,还是说她是个蠢货,因着这么一点点虚假的温情,竟然如此相信别人,甚至将自己这条命也系在别人身上。 “江星晚,你不要高兴地太早,我告诉你,太子绝对不会就这么将我扔下的,我早晚会从这里出去,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云锦缓缓蹲下身体,看着江月柔那张因为愤怒变得狰狞的脸,她十分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你如此恨我?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我的命?”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你抢走了,凭什么,就凭你嫡女的身份,就凭你母亲是太傅之女?这不公平。” “呵……” 江云锦简直要被江月柔这不要脸的说辞气笑了。而她也确实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这笑声却不达眼底,嘴角明明微微勾着,带着笑,可眼神却丝毫不见一丝情绪,反倒渗着一层冰冷的寒意。 “这世界上,最不能挑选的就是母亲的肚子,你投胎到沈寒荷的肚子里,那你就得认。怎么?当初自己投错了胎,反倒怨怪上了我?姐姐,你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江月柔被江云锦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激得浑身颤抖,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人的可怕。自己的下巴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挑起,仅仅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却传来了剧痛,让她觉得,自己的下巴下一秒就会被这人毫不留情地捏碎。 “告诉我,那天朝我动手,究竟是你自愿的,还是受人指使?” 这个想法在察觉到江月柔脸色的瞬间,江云锦就觉察出不对了。单凭江月柔的胆子,是断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乃至当着皇帝的面做这样的事情,这和活够了有什么区别。 除非江月柔当时受人指使,想要对自己下手,且对方和她承诺了什么,才会令她这么不顾一切。 果然,江月柔听到这话后,脸上闪过一抹震惊,浑身都禁不住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看着江云锦。艰难的道: “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看不惯你,想要你的命。” “姐姐啊,你还真是蠢得可笑。真以为你这么死犟着不松口,那人就会来就你吗?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如今你就是一颗废棋。知道什么叫废棋吗?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可以随意丢弃,甚至……” 江云锦眼神蓦地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可以被毁掉的废物。” 说完,江云锦也不打算再和她多说什么,狠狠地将人扔向一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狱。 这牢狱阴暗潮湿,环境脏乱得可怕,甚至还有老鼠在各个牢房逃窜。牢狱中时不时就会传出各种犯人低低的呻吟声。 江云锦的心情就如这昏暗的环境,父兄尚未归京,那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将军府来的。可目前为止,那个幕后之人仍旧躲在暗处,不留丝毫痕迹。 不知什么时候,江云锦以走出刑狱大门,一道刺目的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江云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模糊间,她在这夺目的光芒中,看到一道逆光身影。 “有问出什么吗?” 江云锦摇了摇头。 “没事,那人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江云锦扯了扯嘴角。对于那幕后之人,江云锦倒是不怕,只是……她有些担心,这人究竟从何时开始布局,这当中又有多少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整个将军府。而江凌霄和江逸尘回京的路上又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将军府如今因着江凌霄和江逸尘两大名将。手握重兵,镇守于甘南,本就树大招风,还因着江凌霄对于京城当中的世家意见极大,这么多年,走到这个位置,完全凭着自己拿命和血换来的。也正因如此,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不站队,就是最大的罪过。 如今,京城内,以太后为首的世家视江家为眼中钉,以皇帝为首的内阁视江家为威胁。明面上对江家百般夸奖赏赐,暗地里却在想办法瓦解江家的兵权。一旦兵权被夺,到时候江家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想什么?” 萧宸睿看着眼前少女一言不发,眉头却越皱越深,低声问道。 “我在想……”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嘴角勾着抹笑意。 “王爷在这场局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40章 稳定关系,对峙太子 炙热的光芒照射在二人的身上,俊男美女互相看着彼此,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牢狱的门口,怎么看都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过了许久,萧宸睿无奈地笑了。朝着江云锦伸出手,低声道。 “先离开这里,有机会我会和你详细说的。” 江云锦没有伸手,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萧宸睿的手,嘴角勾着笑,而这个笑。确是真心的。 “王爷没必要和我解释。你我二人本就是互相利用,这样互相藏着一点秘密,反倒能让这段关系维持得更持久。” 萧宸睿看着江云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为何,当从这丫头的嘴里听到“互相利用”的时候,心里竟莫名地有些不太舒服。 “王爷,臣女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江云锦不再多说什么,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开了。独留下萧宸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殿……殿下,咱们还……进去吗?” 小德子看着萧源的难看的脸色,有些紧张的问道。 “去江府。” 萧源脸色不渝地回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因着江月柔那个蠢货办的蠢事,萧源受到牵连,本想就这么不管了,可一想到有些事情,又不能这么放着她不管。 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稳住江月柔,后面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将她摘出来。可没想到才刚到刑狱门口,就看到这扎眼的一幕。 一个是自己的亲王叔,另一个是和自己有着婚约的未婚妻,这二人的关系未免亲近得离谱了。 “殿下,殿下等等奴才啊!” 今日,虽说没审出什么来,可并不是一无所获。江月柔决不能在这里死掉,她的背后肯定有人。而这个人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小姐,累的话,就眯一会儿吧!” 江云锦的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这段时间,因为寒松阁,以及名下店铺开业的事情,小姐忙得脚不沾地,又因着百马场刺杀一事,小姐又没日没夜地往刑狱大理寺奔波,已经连着几日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吁~~~” 蓦地,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将江云锦和小环晃出马车,江云锦眉头紧皱,小环稳住身形后,掀开车帘,有些不悦地质问道: “怎么回事?” “小……小姐,是……太子。” 车夫看着面前骑着高头大马直直矗立在道路前的太子,声音都控制不住带了点颤。而原本闭着眼睛的江云锦听到车夫的话后,蓦地睁开眼睛,她扶着小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嘴角带着笑地仰头看着太子。 “不知太子找臣女是有何紧急的事儿,竟让您如此当街阻拦臣女的马车?” “江星晚,你和王叔究竟什么关系?” 太子利落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江云锦面前,脸色难看的抓着她的手腕,江云锦眼神危险的眯了眯,当看到抓着自己手的时候,有些无语地想: 这叔侄两个有什么毛病吧!这么喜欢抓女人的手腕? “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若是殿下能将咱们的婚约取消,那我和王爷便什么关系也不是。” 江云锦嘴角勾着挑衅的笑容,萧源抓着自己手腕的劲儿很大,微微有些痛,可江云锦却恍若未觉,淡定的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太子。 “若殿下不能在我父兄回来之前将我们二人的婚约取消,到时候,淮安王就是我的王叔了,怎么?殿下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云锦状似疑惑地看着萧源,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迷茫,蓦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看着有些好看。 萧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星晚,一时竟愣了神。可下一秒,对方说出的话直接令他脸色黑成了锅底。 “殿下该不会以为我想当你的王婶吧?若是王爷同意,皇上和殿下没意见的话,我还是挺乐意的。太子的王婶啊,这说出去多气派……” 萧源简直被眼前这没皮没脸的女人气的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这江家二女儿竟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不忍卒听。 “你就这么不想和本殿下成亲?就这么想当本殿下的王婶?” 听到太子的话,江云锦心中只觉可笑,可面上却是一脸惊讶还带着委屈。 “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不是殿下不愿意和我成亲的吗?” 萧源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和你成亲?” 当萧源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话早已经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而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只看到眼前的女人狡黠一笑,一步步朝着萧源靠近,嘴角的笑意如同一只魅惑的妖精,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一并吸走。 “你……” “殿下,既然喜欢姐姐,那就该好好对她,不要想着看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 江云锦有些危险的看着太子,眉眼间不自觉地带了点在战场上独有的杀气,那气势中掺杂着血腥,像是一层厚重的乌云朝着萧源压了过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这样的思想早已经在众多女子的心中扎了根,可我……不是那些女子。既然您在和我定亲的情况下,依旧要和姐姐在一起,那足以证明殿下是真的喜欢姐姐,既然如此,我愿意做这个宽容大度的人,我很乐意成全你们。” “但前提是,殿下,你得有能力让陛下取消这门亲事。若是在和我还扯着一段婚姻的前提下,仍旧和江月柔乃至其他女人牵扯不清,到时候,若是殿下的风流韵事被史官记录在册,可就怨不得我了。” “你敢……” 江云锦猛地将自己的手从萧源的手里抽了出来,脸色难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森寒。 “我敢不敢,殿下可以试试。” 说完后,也不管萧源脸色如何难看,兀自上了马车, “回府……” 当马车经过太子身边的时候,江云锦掀开右侧的帘子,脸上再次换上了一副单纯无害的挑衅模样,柔声道: “殿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江云锦朝着太子眨了下眼睛,那模样,可爱中带着邪恶,美丽中带着危险。让人心之若骛,却又不敢触碰。 看着马车离开的背影,对方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那潇洒恣意的模样,令萧源狠得牙痒痒。太子妃之位是多少女人费劲手段求都求不来的,凭什么她江星晚却可以将这当成一个烫手山芋,恨不能扔得远远的。 最关键的是,明明是她想解除这场婚约,凭什么要让他来承担父皇的怒火? 第41章 太子算计,案件谜团 “殿……殿下?” 小德子看着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的太子,一时间,竟觉得此刻的太子变得好可怕。 “小德子,你说我身为太子,真的有人不愿意成为太子妃吗?” “怎么可能,这京城凡是有身份的女子,谁不想成为太子妃?只要是聪明的女子,都清楚,只要嫁给殿下您,才能获得最尊崇的地位,享数不尽的荣华。” 小太监一脸谄媚地在太子身边说道。 听了小太监的话后,太子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低声道。 “不错,没有谁不愿意成为我的太子妃,你越是不愿意和我成婚,我就越要让你逃不开我身边。” 更何况…… 太子的眼神暗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江家的兵权,总不能落在旁人手中。 “走,去刑狱。” 太子率先跃上马,朝着刑狱走去。 江月柔整个人都缩在牢房的一角,浑身蜷缩着,尽量将自己抱得紧一点,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姿势,同时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月柔……” 原本因为长时间未进食物和水的缘故,江月柔早已有些昏昏欲睡,这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即将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牢门。 “我……我是在做梦吗?” “月柔,你受苦了。” 正当江月柔还在以为是做梦的时候,自己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她不敢相信地低声喃喃道: “殿下,是……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月柔,我来看你了。” 太子随手将身上的大氅接下来,披在江月柔的身上,然后大氅和江月柔牢牢搂在怀中,可在江月柔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半点温情也无。 “殿下,我……我差点以为我就要见不到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再等等我。” “好,我……我相信你。” 被关在这阴暗潮湿的牢狱当中,在加上这么多天没有食物和水,江月柔浑身的神经都在紧绷着的。如今被心爱的人搂在怀中,江月柔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殿下,对不起,我……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事情。” “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你变成了这样。” 太子一脸自责地看着江月柔。那张原本运筹帷幄的脸庞如今竟也出现了一丝慌乱。江月柔模糊地看着太子的脸,强撑着嘴角的笑,低低道: “没关系,我不怪你。”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小德子在身边提醒道,太子仿若没听到,依旧搂着江月柔不放,直到小德子再次出声提醒,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江月柔。双手珍惜地捧着江月柔的脸,极其认真道: “月柔,你再辛苦几日,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江月柔点点头,目送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此刻她的心里满满的,即使浑身冰凉,可那颗心脏确实阿灼热的。 出了牢房门后,太子冰凉的朝着门外走。 “安排的人如何了?” “回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能行动。” “这件事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一旦被她泄露一星半点,到时候,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小德子低声在太子身边,嘴角勾着笑。 “殿下放心,那日马场之事不过是为了试探陛下对江家的态度,等您和江家小姐成婚后,那江家自然就会站在您这边,到时候,殿下就稳坐中宫,再不会有人能威胁到您的位置。” 太子看着前方昏暗的道路,他的表情变得讳莫如深。父皇的心思从来没有人能够猜得透,就算是王叔也不敢揣测圣意,更遑论自己这个随时都可能被换掉的儿子? “这段时间,我那些弟弟们都做些什么?” “回殿下,有殿下在上面,他们哪敢做什么,不过是每日按时定省,去私塾罢了。” 说着,小德子蓦地想到了什么,低声汇报道: “不过,听说皇上前不久去了一趟惠贵妃的院子,还赏了好些东西。” “二皇弟这段时间私底下给我找了不少麻烦。这次就趁着这次机会,本太子也得给他回份礼不是?” “殿下说的是。” 从刑狱回来,萧宸睿坐在书房内看书,可无论如何强迫自己静心,都没法看进去一个字。一想到监狱门口小丫头脸上挂着笑,一脸疏离的样子,他只觉得烦躁得紧。 “王爷……” 就在这时,云吙走了进来,朝着萧宸睿行礼后,低声汇报道: “王爷果然没猜错,那日抓到的人的确是有人借着安信候世子的手,朝着江小姐动的手。” “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萧宸睿将手里的书“啪”的一声合上了,语气低沉,让人不禁浑身一颤。 “是……方家。” “方家?” 萧宸睿低敛着眸看着手中的兵书,这方家掌管兵部,尤其是兵部尚书方伟晔按说与江家并无什么矛盾逾矩,甚至可以说两人关系还算过得去,这次设计这么一出究竟有何目的? “王爷,您说,会不会是……太后?” 云吙的想法萧宸睿并非没有想过,可这次的设计错漏百出,破绽太多,不像是太后的手笔。 “不好说,这次的事情,只怕不简单,整场谋杀都设计得破绽百出,就是那匹马全身都是证据,若真是太后,未免太过简单了。” 萧宸睿眼神微暗。这么多年,他被困京城,一个是为了让皇兄放心,另一个则是为了迷惑太后,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不温不火,甚至朝着浪荡子的方向越走越远,就是为了让太后那只老狐狸放松警惕,可这么多年了,对方连一个破绽都没暴露出来。 要说此次这件事是她做的,萧宸睿反倒不太相信。和太后博弈这么多年,自己和皇兄心里都清楚,太后这人心思深沉,做事更是心狠手辣,从不留痕迹。这么多年,明面上深居后宫,不问朝事,实际上,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王爷,这次咱们在江小姐那匹马上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身边太后安插在王爷身边的暗探,却不曾想,竟不止一人想要江小姐的命。这事儿只怕牵连甚广啊……” 云吙有些担心的看着萧宸睿,沉声道。 萧宸睿不免又想起马场的惊悚场面,他的眉头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 “乌头查得如何了?” “尚未查到线索。” “无妨,这人既是冲着江家来的,必然后续还会出手,你去让云暮暗地里跟着江星晚,有什么消息立刻汇报。” 第42章 畏罪自杀,大堂对峙 第二日,江云锦尚未从床上起来,小环就一脸慌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江云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问道: “出什么事了小环?” “小姐,青柠她畏罪自杀了。” 蓦的,江云锦的瞌睡瞬间被惊醒了,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忙接过小环递过来的衣服,边往身上套,边问道: “怎么回事?” “清早,天不亮,殷大人就派人前来通报,说是昨夜青柠签下了认罪书,咬破了齿间藏着的毒药,畏罪自尽了。清早狱卒过去查看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那认罪书上写了什么?” 小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可当看到江云锦那凌厉的眼神后,还是没有隐瞒道: “青柠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将月柔小姐摘了个干干净净。” “备马。我要去大理寺。” 江云锦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件事要说不是太子做的,她江云锦打死都不信。还不等小环脱口说什么,江云锦早已经冲出了房门,朝着府门外走去。 看到下人牵来的马,还不等那小厮将手里的缰绳递过去,江云锦早已经跃上马背,从小厮手里夺过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驾……” 急速吹过来的风,吹得江云锦整张脸一阵刺痛,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猩红。不愧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是我小瞧了你。 这一路上,江云锦都在思考从马场那件事发生到现在,自己手中拿到的线索,以及整件事牵连到的人。太子这么急着要青柠顶罪,这就说明江月柔在他那里十分重要。要说太子喜欢江月柔所以为她做到这一步,江云锦是绝对不信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太子,是绝技不会有什么真情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月柔手里握着太子的把柄。什么把柄令太子不敢趁着这次的机会杀了江月柔,反倒要如此哄着,最主要的是,太子想杀自己,一定不是因为这场他不乐意的婚约。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联系?还有萧宸睿,他又在这当中扮演着什么角色?那日的事情,她不信萧宸睿完全不知情,否则,他不会那么快做出反应。 江云锦眼神暗了暗,因为策马在街道上奔驰,周围刚刚出门摆摊的百姓们皆是一脸怨念,可又不敢说什么。 还有皇上,皇上真的完全不知道吗?作为大夏坐在高位的人,又怎么会什么都不清楚?这整件事都像蒙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而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往前走。 如今仔细想想当时整件事,到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吁……” 江云锦在马尚未停稳的时候,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因为下地的剧烈冲击,脚上的伤传来了一阵刺痛,江云锦皱了皱眉头,直接忽视了脚上的伤,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迎过来的士兵,自己则朝着大理寺内冲去。 “星晚,你怎么来了?” 殷博瀚看到冲进来的江云锦,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 “青柠呢?” “星晚,人已经埋了。” “那……” “妹妹……” 就在这时,一声虚弱的声音从侧堂传了过来,江云锦扭头看过去,只见江月柔一脸虚弱地缩在太子的怀中,而她的身边就是埋头拿着帕子正擦眼泪的沈寒荷。 “对不起,那日的事情,都怪我没有管教好青柠,这才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月柔惨白着一张脸,尽显柔弱,缩在太子的怀中如同一朵惨遭风吹雨打的白莲,叫人好不心疼。 “可如今,青柠已经畏罪自杀了,而我也因着这件事受到了惩罚,妹妹就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太子对姐姐还真是情谊深重啊!” 江云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太子,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放在江月柔的身上。太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为何,这句话听着还真挺不舒服的。 “但有些事情,殿下真以为能轻易揭过吗?” “揭过揭不过得,不都事在人为吗?只要不是月柔做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将无端罪责按在她的身上。” “呵……” 江云锦看着太子那张无比坦荡的脸,忍不住心中嗤笑。 “承太子吉言,您最好将你怀里的人护得死死地,顺便乞求她不要再做出马场那件事,否则,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让太子到刑部了,万一这太子之位被连累地易了主,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星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寒荷听到这话当即怒斥道: “你可知这是以下犯上。” “妹妹,你就如此恨我,都到这种时候了,竟还在挑拨我和太子的关系。” 江月柔一副委屈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水。 “我知道,我得了太子殿下的心,你心里不舒服,可……这情爱之事,又怎么死我能控制的?我……我知道对不起你,可……可你也不能这样诅咒殿下啊!” “江月柔,你还是少在我面前演戏,就你那拙劣的戏码,也就太子乐意看,还有啊,你可不要在这里恶心我了,在你们母子两个的心里,别人的东西永远都是香的,别人的男人你们也永远都觉得是好的。” “这人也就你觉得好,在我这里,若他是太子,他就和皇上一样,不过是君与臣的关系,若他是我的未婚夫,呵……” 江云锦冷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道:“那他屁都不是。粘过其他女人的男人,和那些常年留恋青楼妓院的嫖客没什么区别。” “江星晚,你太放肆了。你这是以下犯上,是要杀头的。” 沈寒荷厉声指着江云锦,整个人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怎么能叫以下犯上呢?” 江云锦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冷厉模样,转而一脸无辜地看着沈寒荷,又挑衅地看着太子和江月柔。 “于公,我身为大夏未来太子妃,这是我身为太子妃对未来储君的忠言逆耳。于私,身为殿下未婚妻,这是我对未来夫君的忠告,更是警告。若是那日不小心染上了脏病,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只觉好笑,随即,江云锦正了神色的看着萧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殿下,自小生活在深宫里的你,最应该知道这京城的水有多深,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您最好还是日日小心谨慎些,万一被人抓着把柄,再添油加醋地在皇上面前说上那么一嘴,到时候,什么处境,您自己最清楚。” “你在威胁我?” “臣女哪敢呢?臣女不过是提醒您而已……” 太子冷冷地瞪了一眼江云锦,浑身低气压地抱着江月柔离开了大理寺。殷博瀚站在身后,被吓得浑身都是冷汗。这大夏朝,能这么和太子说话的,只怕就只有江星晚这个莽夫了吧! “星晚啊,你胆子未免也……” “萧宸睿呢?” 殷博瀚话还没说完,江云锦蓦的朝着自己靠近,眼神凶狠地瞪着他,那眼神血腥恐怖,就连常年和各类罪犯打交道的殷博瀚都被这眼神吓到了。 “不……不知道啊!”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云锦浑身冒着寒气地冲出了大理寺,跳上马急奔而去。 “大人,江小姐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殷博瀚看着江云锦的背影,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即毫不担心道: “不会的,依着星晚的性子,估计顶多是将王爷暴揍一顿,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侍卫:“……???”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不会出大事的样子啊…… 第43章 勇闯王府,我帮你 萧宸睿正在书房看书,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陈伯,跑这么急做什么?” “王……王爷,门外有位小姐,说有急事找您,硬要闯进来。” “有说叫什么吗?” 陈伯因为跑得太急,气都还没喘匀,缓了许久才稍微缓过来了点儿,这才回道: “说是姓江,江家小姐。” 当听到“姓江”后,萧宸睿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手里的书也放了下来,陈伯在看到自家王爷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心中觉得奇怪,看王爷的样子,似是早就猜到那位小姐会照过来似的。 “既是江家小姐,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陈伯去通传,人已经进来了。 “萧宸睿,你当初答应我什么?” 江云锦脸色森寒的看着坐在书案后的萧宸睿,浑身戾气震得就连陈伯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说过,你不会让青柠死的。你哄我啊?” 萧宸睿看着江云锦生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随后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书,右手支在桌案上,撑着脸,侧眸看着她,那模样,竟透着些许诱惑。 萧宸睿本身就长得好看,此时用这样漫不经心的眸子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竟让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你怎么能说我哄你呢?你交代的事情,我可是花了一百倍的心思去做的。” 江云锦如今完全没有一点心思和眼前的人虚与委蛇,毫不客气地质问。 “今早大理寺传消息过来,青柠畏罪自尽。” 说着,江云锦嘲讽地看着萧宸睿,笑道: “畏罪自尽?好一个‘畏罪’,在你们的心里,普通人的命不是命,他们不过是你们把弄权利的牺牲品。” 陈伯看着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暗了几分,心下一紧,又看向那位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只觉得这女子胆子着实有些大,在整个京城,除了皇上,没有人敢和王爷这么说话,这姑娘是独一份儿。 “在你们的眼里,那些没身份没地位的人,都是一群蝼蚁,他们的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若是他们能成为自己棋盘上的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那是他们的造化,若他们为了你们的算计死了,那是他们的造化,他们就该感恩戴德。是吗?王爷……” 最后的一个“王爷”,江云锦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足见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太久了。青柠才多大,不过还是个孩子。凭什么要因为他们心中的贪婪丧命。就是死了,也要背着这样的名声。 一想到按照青柠的年纪,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正是上初中的年纪,青春洋溢,毫无负担的时候,那么小的年纪,却要承受那么多,江云锦控制不住,她心里难受。 明明已经决定了的,决定了在这个时代当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的,可是……可是当她看到青柠的经历后,她承认,她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江星晚……” 萧宸睿没想到一个青柠竟然会对眼前的人影响这么大,当看到对方如此失控的模样,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应该安抚她的情绪。 江云锦看着萧宸睿,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缓了许久,她最终还是低敛了眉眼,低声道歉。 “对不起。” 看着刚刚还气得想要吃了自己的人,现在却一脸脆弱地朝着自己道歉,一时间,萧宸睿什么脾气都没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桌后来到江云锦的面前,柔声道: “青柠没死。” 江云锦茫然地看着萧宸睿,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的男人。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 说着,萧宸睿率先朝着外面走去,江云锦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无措,但还是快走几步,跟在了萧宸睿身边。 刚才还不觉得,此刻跟在萧宸睿的身边,在王府内七拐八绕地,江云锦这才觉出王府的大来。整座王府,雕梁画栋,内有假山装饰,还种植着大片竹林,看着竟有一种隐世高人的感觉。 转过一条红墙青瓦的走廊,在王府的最深处,有一个相对隐蔽的院子,院子外站着丫鬟婆子,当看到萧宸睿的那一刻,当即行礼。 萧宸睿随意地挥了挥手,低声问迎来的婆子。 “人怎么样了?” “回王爷,人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这丫头太瘦了,又遭遇酷刑,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她命好了。” “嗯!” 萧宸睿没说什么,带着江云锦走进屋内,屋子算不得大,就一个厅堂单辟出一间简陋的卧室,青柠身上早已换了一身衣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江云锦来到床边,确认青柠真的没事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既然是本王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听到萧宸睿的话后,江云锦毫不犹豫,直接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随后,十分认真地道: “之前确实是小女子鲁莽,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见谅。” “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和本王说话。” 萧宸睿觉得稀奇,这小丫头还真是知错就改,能屈能伸。 “王爷放心,以后若是王爷用得上我的,我定当义不容辞。” “呵,行了,你我之间,需要这么见外吗?” 萧宸睿一见这丫头假模假式的样子,就只觉无语。听了萧宸睿的话后,江云锦也不端着了,站直身体,看着萧宸睿,唇角勾着笑。 “王爷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你知道本王在调查什么?” 对于萧宸睿蓦然冷下去的脸色,江云锦毫不在意,认真道: “自然知道,王爷要调查的事情,只怕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吧?” 江云锦离开这一寸见方的卧室,坐在厅堂内摆放的椅子上,下人早已备好了茶水,江云锦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可以帮你。”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然这么狂妄,知道本王面临的是什么,就敢说能帮我?” 这小姑娘胆子还真是大,大得就连他都要忍不住说一声狂妄。 “如今王爷的局面并不乐观,先是太后背后的世家,是决计不能让你查出什么来,再来,皇上虽说与您是一母同胞,可皇上毕竟是皇上,他既念着你们之间的血缘亲情,又忌惮你对他皇位的威胁。所以,有些事情,皇上仍旧避着你,有些权利仍旧不会交到你手上。” “否则,王爷您就不会这么多年屈居京城,当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理正事的风王爷了。而太子,明面上敬重您,可私底下,却也在算计你,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可能决定他太子之位稳固的人,先不说您手里有先帝留给您的暗卫,就凭您在军队乃至百姓们心中的威望,要说您推翻太子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44章 共谋大事,当面羞辱 萧宸睿语气森寒,不大的房间内瞬间弥漫上一层令人窒息的戾气,仿佛只要江云锦再说一句话,他就会立刻要了江云锦的命。 “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王爷,您应当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 原本令人感到窒息的氛围瞬间消散了,那一刻,好似紧紧掐着脖颈的手蓦然松开,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瞬间灌满鼻腔,一时竟让人有些消受不起。 “你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 “就凭这个……” 说着,江云锦点了一下自己的头,萧宸睿嘲讽地笑了下。 “江星晚,你是不是太自负了?你一个女人,在众多男人间,真的觉得你能斗得过他们吗?” 面对萧宸睿的嘲讽,江云锦毫不在意,反而浅笑地看着萧宸睿。 “女人又如何,太后不也是女人吗?如今不照样让你们这帮男人忌惮又头疼?王爷,不要小瞧女人,女人不比你们这些男人差。你们男人能做的,女人未必不能做,而我们女人能做的,你们男人却不一定能做。” “女子既能上阵杀敌,也能把弄权势。女子亦可以教书育人。甚至她们比你们这些男人更强,否则,从古到今几百年,你们也不至于相处各种无耻的理由来贬低女子不是吗?”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身为女子,究竟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说着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双手在半空中相触,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青柠就先劳王爷照顾着了。等她醒了,烦请王爷告诉她一声,她的妹妹我会帮她救出来,身上的血海深仇,只要她想报,我可以帮她,但我有要求。到时候等她伤养好了,还要劳烦王爷将人给我送回来。” “你还真当本王是冤大头了?” 江云锦听了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无辜道: “王爷这么有钱,难道还在乎这点儿吗?不像我,穷得叮当响,每天回去还要被那便宜姐姐和继母欺辱。” 呵,到底是谁欺辱谁啊? 萧宸睿无奈地看着江云锦离开的背影,一直站在不远处,充当隐形人的陈伯内心激动得恨不能当场跳起来。这还是王爷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这好不容易万年的铁树开花了,他可不能就这么让这桩好婚事给黄了。 第二日,江云锦打算巡视一下自己名下的几家铺子,自从铺子匆忙之下开业,她忙着马场那件案子,一直没抽出空来看看,今日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还是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能放心,顺便去找姚轮调查些事情。 “你们不要太过分。” “我们过分?你们抢夺老子的生意,老子砸了你们的店,算什么过分?” 江云锦乘坐马车还不到店门口,就见不远处的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那些人对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还能依稀听到些许争吵打砸的声音。 “前面出什么事了?” 江云锦看着马车停在路上,许久都不见动弹一下,原本正闭目养神的江云锦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小环。 “小姐,前面好像闹起来了。” 江云锦皱了皱眉头,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果然,正是前不久刚开业的成衣铺子,如今改成了晓山青的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那些人还对着里面的发生的事情指指点点。 “走,过去看看……” “小姐……” 小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云锦已经率先朝着人群中走去。 “什么就是我们抢夺你们的生意,你们要不要脸?” “就是,明明就是你们家买的衣服样式老旧,料子也都是次品,这才惹得顾客看不上你家的衣服。来我家买,这怎么能叫抢你们的生意呢?” 当江云锦推开人群走入最里面的时候,就看到姚轮一脸愤怒地瞪着找茬的人。 “我告诉你们,老子背后可是安信候府,你们要是识趣的话,就和我们道歉,并且将这铺子低价卖给我,否则的话,老子让人砸了你们家的店。”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安信候府的狗腿子啊?” “谁?老子看你是找死。” 那人身着深棕色袍子,腰间挂着一枚上好的玉佩,指尖带着一枚闪瞎眼的黄金戒指。总之,就是一个暴发户打扮。 那人朝着人群中扫视过去,当看到从人群中走出一位浑身气质出众,身材窈窕,容貌娇美的女子时,原本凶恶的脸上瞬间显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我当时谁,这不是名动京城的江家小姐,如今的兰陵郡主吗?” “认得我?” 江云锦眉头挑了挑,看着那人。姚轮和一众小厮看到江云锦后,脸色皆是一喜,可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心,都下意识朝着江云锦身边走去,准备将江云锦护在身后。 “小姐。” 江云锦笑着点了点头,察觉到他们要护着自己时,江云锦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动。 “自然认得,如今这京城,谁不认识江家小姐。” “这位就是江家小姐?” “据说这江家小姐极受陛下喜爱,甚至还说等江将军回京后,就敲定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到两人的对话,都纷纷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对这些人的讨论,江云锦毫不关心。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该知道这铺子的主子是谁。阁下如此上赶着踩我的脸,怕是没这个道理吧?” “江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小的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江小姐实在逼得小的活不下去了啊!” 那人一步步朝着江云锦靠近,当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一股淡淡的香味拂过那人鼻尖,那人竟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叹了句。 “真香啊!也不怪表哥对江小姐如此念念不忘。” “卓三,休得放肆。” 姚轮看着卓三一脸无耻的模样,气得脸色都沉了几分。 “江小姐,不收你的铺子可以,只要你让我摸一下,我保证,再也不来找麻烦。” “卓三,你简直放肆。我家小姐岂是你腌臜能碰的?我家小姐如今可是太子未婚妻,你有几个胆子竟敢对未来太子妃如此放肆。” “呵,还未来太子妃,也就你们肯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当自己是清白之身呐?这京城之人谁不知道,你家小姐前不久刚被绑匪绑走了一夜,那一夜做了什么?只怕早就被男人睡过了吧?还妄想太子妃呢?我大夏朝什么时候让这么一个脏女人成为太子妃?还真是可笑……” “倒不如放低姿态,好好求求老子,也许还能大发慈悲地纳了你家小姐,若是不识好歹,可就怪不得我了……” 第45章 局势反转,单方碾压 姚轮和姚星澜听到卓三如此羞辱江云锦,被藏在袍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甚至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对江云锦指指点点。 反倒是被围攻,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的江云锦,脸上却带着笑。 “那你当如何?” 卓三丝毫没注意到江云锦这话中的阴冷寒意,听到对方竟然还在问自己该当如何,卓三只觉得好笑,这女人莫非是个傻的不成。卓三阴险地笑道: “你父兄就快回来了吧?皇上还说要在他们回来那天彻底订下你和太子的婚事?” 江云锦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有多大的胆子,胆敢阻拦皇上的决定,若是他真有这个本事,自己反倒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你说,若是让你父兄和皇上知道,你那晚不但被那两个人睡了,甚至还将那两人杀了,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如何看你?最重要的是,你一个被强奸了的女人,还有何脸面穿着嫁衣嫁给太子?估计到时候你都要羞愧地自杀了吧!” 卓三嚣张的大笑了起来,连带着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厮也一脸猥琐地笑着,这笑声无比的刺耳。 “卓三,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姚星澜彻底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今日本想帮着父亲一起打理一下店铺,没成想竟遇着这么个无赖,竟然还敢在江小姐面前说这么恶心的话,简直欺人太甚。 “小姐……” 江云锦浅笑着阻拦了一下姚星澜,姚星澜有些不理解地低声叫了一声江云锦,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可当她转过脸看向卓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刚刚说你是谁家的?” “我可是安信候府的,我堂兄可是太后最疼爱的……” 卓三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直直冲着自己的胸口袭来,等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朝着后面摔了出去,如果不是身后的几个家丁挡了一下,只怕他就要直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了。 “安信候府,你看我江星晚什么时候看在眼里过?你口中的那位堂兄,前不久刚被我在茶楼收拾一顿,怎么,这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你简直找死……” 卓三差点被摔断了气,家丁急忙围过去将人扶起来,卓三怒气冲冲地指着江云锦,他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竟有这么重的脚力。 “呵,安信候府是吧?我还来不及找他的麻烦,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真当我江星晚是好欺负的不成?” “你你你……” 卓三气的五官都扭曲了,他愤怒地将自己的手从家丁们手忙脚乱的搀扶中挣脱,气愤地冲着他们命令道: “还不给老子上,只要不把这女人打死,陛下和太子殿下不会怪罪的。” 家丁们得了命令,皆随手拿了件趁手的凶器,朝着江云锦冲了上去。 “小姐……” 江云锦还没摆出打架的架势,身前突然就站了一道身影,还不等江云锦说什么,那群家丁已经拿着棍子朝着姚星澜冲了上去。 姚星澜本身就是个书生,懂什么打架,这才一会儿功夫,人就挨了好几下。江云锦无语地抚了抚额,冲了上去。 江云锦伸手拦住家丁朝着姚星澜头上挥的棍子,抬脚将人踹飞了出去,姚星澜原本还蹲在地上捂着头呈保护的姿态,而原本预想到的痛没有出现,下意思将眼睛从胳膊下露出来,正巧看到一双无奈但却十分好看的眼睛,那双漂亮的黑色瞳孔此刻如同一颗上好的黑曜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这星星点点的光芒。 “还不出去,等着挨打?” 江云锦没时间等着姚星澜在这儿发愣,随手将先前抢过来的棍子朝着身后袭向自己的家丁回了过去,直直打在对方的腹部,对方顿时痛得蹲下身捂着肚子。而江云锦则用那只空下来的手直接将姚星澜拽出了包围圈。 “星澜,你没事儿吧?” 姚星澜被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蒙的,直到姚轮焦急地问他的时候,他这才回过神来。 “江小姐她……” 小环:“……???” 姚轮和身后的店员们皆是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姚星澜。小环更是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姚星澜转眸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那位被包围其中的女子,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击打动作干净漂亮,即使看起来如此诡异,攻击力却十分强劲,这简直堪比武功秘籍上画的人物图啊。 “江……江小姐这么厉害的吗?” 小环:“别问我,我……我也是第一次见识。” 虽说之前也见识过,可那次卓梁身边带的人比较少,小姐压根没怎么动手,那些人瞬间就趴地上了,像今日这些明显都是经过训练的打手,甚至手里还握着棍子的人,要想两三招将人制服确实也没那么容易、 可随着最后一声闷响,最后一个人直接被江云锦踹得摔在卓三身边,卓三也没料想到,这女人竟然功夫这么厉害。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卓三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看着江云锦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只觉得眼前走过来的不是位柔弱女子,而是浑身血腥的杀神。 “你不是想要我嫁与你为妾吗?怎么,现在不想要了?” “不,不要了。” “别啊,你今天都当众这么威胁我了,我这心里实在害怕极了,不如,你和我一同进宫面见圣上,看看皇上会不会接触我和太子殿下的婚礼。” 卓三哪敢啊,他不过是冷家分的不知道多少支系的旁支庶子,就是因为开了这么一件成衣铺子,顶着安信候府的名头弄点钱,再加上自己也喜欢玩,也会玩,就不知不觉和卓梁凑得近了些,可若是真让他去和皇上要人,他是万万不敢的。 “不,不要,江,江小姐,江小姐,我错了,求您,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小的吧?” “饶过你?你告诉我,如何饶过你?” 江云锦缓缓蹲下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毫无尊严的卓三,只觉好笑。 “我此生,最狠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羞辱英烈,不敬英雄之人。另一种就是拿家里人威胁我的人。可偏生,你这两样都占了。” 说着,江云锦从身旁捡起棍子,用尽十成十的力,朝着卓三后背挥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卓三伸手的衣服竟被生生的打烂了。鲜红的血液浸着布料渗了出来。 卓三怕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前这女人实在是可怕,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令他心底的恐惧久久不散。就是背后的刺痛都没法掩盖掉心里的恐惧。 “若是今日我没有这身本事,你肯定就不只是将我打残了吧?既然如此,我今日将你打残,你也该受着。” “不……不要……” 卓三像是已经预感到什么,一脸惊恐地看着江云锦手中的棍子,这次的江云锦脸上毫无表情,手中的棍子如同一根绑在卓三脖颈的铁链子,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太后懿旨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喊宣声打断了江云锦的动作,卓三在听到太监的声音后,竟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令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心下一颤,控制不住地看着原本跪在江云锦脚边的卓三。 第46章 废了条腿,太后召见 只见江云锦随手将手中的棍子扔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碰触地面的声音,再一看那卓三,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右腿,而那支腿如今鲜血淋漓,看起来格外瘆人。 在场围观的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很多女子都下意识惊呼出声,吓得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连前来宣旨的太监都不曾料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成这样,他一手拿着浮尘,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江云锦。 “你……你大胆。” 对此江云锦只是毫不在意的笑笑,就好像这件事不是她做的一样。 “不知太后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竟都等不急我回府。”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随意的扫了一眼脚下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之色,好似躺在自己脚边叫唤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过是只作恶的畜生。 “哦……原是太后想带卓少回宫养伤啊!早说啊,早知道太后这么在乎这卓少,我就……” “你就如何?你就不打了?” 那太监一脸怀疑地看着江云锦,江云锦唇角微勾,竟然有些调皮地看着那太监,低声道: “我就请太医过来,将他揍痛快了,再让太医好好诊治。正巧也看看我大夏朝的太医医术如何,值不值得宫里每月那么丰厚的俸禄。” 太监:“……” 小环:“……” 姚轮:“……” 姚星澜:“……” 太医:“我真是谢谢你。” 小姐,你快别说了,你没看那太监这么一会儿功夫脸上的颜色变了十几种了,简直堪比画匠的手里的调色盘啊。 “来人,给我带走。” 太监气的额角的青筋浮现,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竟从不知晓,这江家二小姐竟是个暴脾气。简直和她那个爹一模一样。 “小姐……” 太监身边紧随的两个侍卫听了命令后,齐齐朝着江云锦走去,一人一边压着江云锦跟在太监的身后,太监过来时,是骑着马的,如今回去自然也是高头大马。而江云锦只能被侍卫压着,一路走着去宫里。 “小姐……” 小环一脸着急地朝着江云锦唤了一声,江云锦朝着小环安慰地笑了笑,奇怪的是,当小环看到这个笑容后,当即便冷静了下来,可心里的担心还是令她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脚上还有伤,若真被一路压着走回宫里,就怕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这可怎么办啊……” “先冷静,如今将军和少将军都尚未归京,如今能救小姐的,就只有老夫人了。” 姚星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下的局面,不知是被姚星澜提醒了,还是突然想到的,她蓦地眼神一亮,心里燃起了希望道: “对了,王爷,王爷一定能帮小姐。我……我这就去王府求王爷……” 小环不敢耽搁,匆忙朝着王府去。 永寿宫,太后居所。 太后身着华服,头上是矜贵的金凤步摇,明明已经将近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却如同三十出头,一点也看不到岁月的痕迹。身边安信候夫人端着鸟食,在身边尽心伺候着太后。太后时不时捏一点鸟食,放进她面前花彩雀莺的食碗中。 “今日怎的有空来哀家这里了?” “姑母说哪的话,我许久不曾进宫来给姑母请安,今日特意抽出时间来看望姑母,顺便给姑母请安。” 太后伸手温柔地摸了摸雀莺的头,对安信候夫人说的话并没放在心上。反倒不咸不淡地道: “哀家听说,不久前侯爷又纳了一房,这次这个,不是个好像与的吧?” 听到那个那个妾,安信候夫人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但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唇角挂着谦和的笑。 “侯爷就是这样的人,侄女儿也多次劝说侯爷,可男人嘛!总归就那么几个劣根性,侄女儿实在是没办法了。” 对于自己这个侄女儿,太后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小好强,凡事都想争一争,可争到最后,丈夫离自己越来越远,儿子也越来越浑。 “有时候,劲儿使得太过,绳子早晚都得断。何不松一松,自己落了个好名声,关系也能缓和。” “侄女儿知道了。” “哀家看你还不知道……罢了,哀家言尽于此,自己如何做,得看你如何选了。” 就在这时,宫外的小太监前来通报。 “娘娘,宫外出事了。” “什么事,值得严公公如此着急?” 前来通报的公公朝着太后跪下行礼,低声道: “江二小姐在洪武大街上,将卓三的腿打断了。” 安信候夫人听到这话,端着鸟食的碟子瞬间掉落在地上,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安信候夫人当即跪在了太后面前,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侄女儿失仪,请太后责罚。” “这江家二小姐着实是个人物,看来,皇帝还真是给太子挑了位有意思的太子妃啊!” 太后没看安信候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这点小聪明还能耍多久。” 第47章 押送进宫,下马威 知道从洪武大街走向皇宫的路很远,可这时候真正靠着两条腿朝着宫里走的时候,才真正对这条路有了实感。 “江小姐,怎么,这就走不动了?” 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太监注意到江云锦有些惨白的脸色,居高临下,轻蔑地瞥了一眼,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怎么会呢?不过……” 因为脚上的伤再次复发,痛得江云锦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滑落到侧颊,有些流进眼睛里,激得眼睛根本睁不开。江云锦喘着粗气,心下对这具身体有了更深的体会。 实在是太弱了,这都锻炼这么久了,才这点路就喘成这个样子,看来,还得继续加码。 “公公,太后请我进宫,可不是像您这样押着我进宫啊!” 江云锦试图停下脚步,可被两个侍卫押着,强行推着她往前走,这一搡,江云锦差点摔倒,导致脚上的伤二次伤害。 “更何况,我不是犯人。公公当着那么多人就这样压着我走,这传出去,只怕太后面子上也过不去吧!” “江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 那太监冷笑一声,轻拽了下缰绳,停下了。 “哪里,我这不是担心公公受到责罚吗?毕竟当时至少京城内大半有头有脸的人都看到了,是卓三派人打砸我名下的铺子,甚至还羞辱我,这百姓都知道卓三和安信候府的关系,这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卓三做这些事情肯定和太后无关,可外人不见得会这样想。更何况……” 江云锦瞪了身边两个侍卫,示意他们放开自己,那两名侍卫不敢擅自做主,皆看向了坐在马上的公公,公公眉眼一挑,示意他们松开。 解除了桎梏后,江云锦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位公公靠近了一点,明明满脸的汗水,脸色还如此苍白,可就这么几步,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狼狈。这气势甚至和那位坐在马上的公公不相上下。 “前段时间,周府马场那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已经几乎默认那杀手就是安信候府派的。如今安信候府为何如此嚣张,不就是仗着有太后撑腰。民间百姓已经对太后颇有微词,如今公公这么明目张胆地袒护卓三,那些百姓该作何感想?” 这些常年被朱红高墙和青灰琉璃瓦困住的阉人,最是知道如何顺势而为,也更能有自己的一条获得信息的渠道。 所以,江云锦说的这些,宫里早已经传遍了。果然,那位公公迟疑地看了眼江云锦。 “来人,让江小姐上马车……” 听到太监的话,江云锦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江云锦在洪武大街上打人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窝在家里养伤的江月柔都听说了。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我听说,当时那宣旨的太监脸色可难看了。当即让身边的人押着人走了。” 江月柔攥紧手边的被子,心里痛快极了,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受这么大的罪,还连累了太子殿下,这下终于有人能收拾她了,真是太好了。 “娘,这次我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你放心,我早就给上面传消息了,这江星晚,留不得了。” 沈寒荷坐在江月柔的床边,将江月柔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神情阴郁。 “只要她死了,就没人会知道那件事,到时候,这整个将军府就会成为我们母女两个的,到时候,你再嫁给太子,谁还敢瞧不起我们母子两个。” “是啊,大哥常年在战场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帮边境蛮子杀了,尸体都不见得能带回来。” 江月柔眼神凶狠的低声道,这么多年,这位兄长对她们母子十分嫌弃,甚至还派人盯着她们,生怕她们对他那个宝贝妹妹做什么。 “月柔,再忍忍,等你伤养好后,好好哄着太子殿下,若是能怀上殿下的孩子,到时候,我就不信你父亲和你大哥还会同意这门亲事。” 江月柔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心里闪过一抹厌恶,可转念一想,唯有这个办法能一劳永逸,甚至可以说效果显着。 “我再想想吧!” 宫门口,因为脚上旧伤复发,江云锦额头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也十分难看。所以坐上车后,她就一直闭着眼睛养精神,感受到马车停下来后,江云锦缓缓睁开了眼睛,不大的马车内,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片沉浸,如同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江小姐,到了,这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走了。” 那太监已经先一步从马上下来了。他站在马车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江云锦,对于那太监脸上的表情,江云锦就当做没看见,从马车上下来后,浅浅的对着那太监笑了下。 “有劳公公了。” 太后的永寿宫从外面看,和其余宫殿并无不同,可当走进其中后,院内风景宜人,四周都是种植的当季鲜花,宫内还有一小片人工湖,湖里养着几尾锦鲤。可谓之“皆若空游无所依”。 “娘娘,江家二小姐到了。” 听到太监的通报,江云锦收回了目光,被太后宫里的宫女引着站在门口,等宣。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里面有人回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大一点,但周身气度却很不一般的嬷嬷走了出来,冷冷地看了眼江云锦,随后道: “吵什么?太后娘娘刚歇下,有什么事,等娘娘睡醒后再说。” 听了那嬷嬷的话,江云锦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 不愧是宫斗最后的胜利者,这耳朵就是灵敏,这才不到一刻钟,自己在洪武大街上做的那些事这么快就传到太后耳朵里了。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此时正是六月初,天气转暖的时候,今日的温度更是高,此刻站在阶下,炙热的阳光如同烈火,试图将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灼烧殆尽,每一块皮肉都烤熟一般。 本就因为脚上的伤痛的江云锦都有些麻木了,此刻顶着大太阳站在这里,更是火烧浇油。 江星晚这具身体真是太弱了,等这次回去后,必须,一定得加练。 江云锦站在那里,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心里还在想着给自己加练的事情,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早已被晒得滚烫的地板上,那滴汗水瞬间就被蒸发掉了,连一个印子都不曾留下。 这次也不知道江星晚这具身体能不能撑下去,她那么弱,受个小伤都这么久才好,这次只怕真要栽了。 哎~~若是这次真的没过去,万一我死了碰到江星晚怎么办?怎么和她说她的身体被我糟蹋成这个样子?还真挺对不起她的…… 第48章 双方较量,有何阴谋 “江小姐,太后有请……” 就在江云锦眼前出现一片片雪花般的光点时,一道冷厉带着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江云锦缓缓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看着站在廊子下的嬷嬷。 “好……” 即使在这种身体逼近临界点的情况下,江云锦仍旧维持着身为大家族的体面,无论是脸上还是仪态,都看不到一点失礼之处,就连大半辈子的桂嬷嬷在看到江云锦十分标准地朝着自己行礼的那一刻,眼里都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江云锦步入店内,恭敬地朝着跪下和太后行礼。双手交叠,垫在额头上,肩膀绷紧,整个动作不带一丝迟疑,干净利落,标准漂亮。 而原本坐在主位的太后在见到江云锦进来的那一刻,那双精明的眸子都控制不住的闪动了一下。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得了太后的令,江云锦缓缓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后,端坐主位的,是整个大夏朝最尊贵的女人,身上那件玄色金丝鸾凤袍,搭配一套精致彰显尊贵的头面,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顿感压力。 “不错,却是个美人。也不怪皇上在哀家面前多次提起你。” “多谢娘娘和陛下对臣女的垂爱。” “今日得见,你确实如传说中的,机敏,聪慧。不过……” 太后蓦地话锋一转,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云锦。 “哀家作为你的长辈,就在这里托大一回。这有时候,太聪明的女人可算不得好。这太聪明的女人都是惯会招惹是非的。” “娘娘说得不错,可娘娘不就喜欢聪明人吗?既是聪明,就必然有其可取之处,与男女性别并无干系。” “果然生得伶牙俐齿,这诡辩的能力,就是哀家都自愧弗如。” 江云锦当即朝着太后一拜。直起身体,肩背笔直,即使头晕目眩,依旧将姿态礼仪刻在骨子里,绝不显露丝毫狼狈。 “太后谬赞。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想必这些太后早就心知肚明,不过一直不曾有一个能与您毫无顾忌相谈的人罢了。” “起来吧,哀家见你脸色不好。来人,赐座。” 江云锦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太后若是再不让她起来,只怕她还真撑不住直接晕倒在太后店里了。 “多谢太后娘娘。” “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你的想法和哀家相左,哀家再治你个死罪?” 江云锦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她没急着喝,只是将手里的茶碗放在身边的小几上,低敛着眉眼,唇角微微勾起,从太后的角度看,还真有一种温婉模样。 “太后不会的,太后这么多年,一向以仁慈宽厚着称,对身边的宫人们都尚能做到宽以待人,又怎么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丫头呢。” “你这丫头啊……” 江云锦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只是低敛着的眉眼闪烁着一抹忧色。 太后绝对不是如此简单的人,今日将自己召来,不过是试探,试探自己究竟站在哪一边,试探自己知道多少。若是那句话回答的不合适,今后,只怕会后患无穷。 “要细说起来,哀家还得和你道个歉。” 果然,太后这是打算直奔主题了。 “太后哪里的话。臣女怎么能消瘦的起。” 江云锦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太后面前,太后眉梢微挑,神情不变,可熟悉的人都知道,太后这明显就是高兴的表现。 “楚云,还不快将星晚扶起来。” 一直站在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当即朝着江云锦走了几步,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江云锦低敛着眉眼,谦卑地和桂嬷嬷道了声谢。 “哎,都是哀家那个侄孙儿,哀家这个侄女儿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宠得无法无天,就是哀家都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可哀家竟没想到,这臭小子,竟还闹到了你的面前。过来哀家身边……” 江云锦心下只觉悲苦,可对方毕竟是太后,无奈只得起身,来到太后面前,太后将江云锦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还一脸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副模样,真像一位普通的长辈见到了极喜欢的小辈后,控制不住,情不自禁做出的下意识亲昵举动。 “那臭小子没伤到你吧?” “劳太后挂心,不曾。” “没伤到就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那行刺的刺客着实可恨,幸得你命大,没真的伤到。” 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还亏得我命大,你怕是巴不得我在那场刺杀中死掉呢。 “星晚啊,这件事毕竟是大理寺的案子,都是些男人的正事儿,尤其诏狱内那些见血的事情,你是女孩子,总归对你不好。不如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宫里,好好陪陪哀家,那些案子,刺客什么的,就扔给他们那些男人去做吧。你在哀家这里,让哀家好好给你做几件衣裳。准备几副头面,等你父亲和你大哥回京后,风风光光看你成亲。” “多谢太后好意。” 江云锦低着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可那日刺杀臣女的刺客是有目的的,臣女担心那人的目标不只是臣女,臣女也是为着江山社稷着想。这京城之内隐藏着这么一个神秘刺客,就是娘娘您,只怕都会心焦得夜夜睡不着。” 江云锦说完这句话后,太后的脸色明显变了,可仍旧强撑着脸上的表情,之后两人的谈话就显得不那么热络了。很快,太后就显得有些疲乏,不欲多说的模样,这就是在赶人的意思了。 江云锦巴不得太后将自己赶出去,察觉到太后的意思后,当即站起来,和太后告辞。太后朝着江云锦笑了笑,让人引着江云锦出了永寿宫。 一路上江云锦都不曾说话,不只是身上的疼痛和濒临崩溃的精神,最重要的是,今日太后的表现太诡异了。 “江小姐……” 一声惊呼在江云锦耳边响起,江云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一侧倒去。在意识彻底混沌之前,江云锦无奈地想, 看来这后续的锻炼还真不能偷懒啊! 第49章 为己所用,死亡真相 “太后……” 桂嬷嬷递给太后一盏茶,太后接过桂嬷嬷手里的茶,轻轻地将沫子刮开,轻抿了一口,低声问道: “楚云,关于这江家二小姐,你怎么看?” “太后,这江家二小姐是个聪明人,从来到宫里,老奴愣是没揪出她的错来、” “的确是个聪明丫头。”太后将手里的茶盏放在面前的小几上,低敛着眉眼,轻抚着手边的茶盏。 “若是能为哀家所用,定然能事成功倍。” 桂嬷嬷神色略微闪烁了一下,她跟了太后大半辈子,从不曾见太后对那家小姐的评价这么高,这是第一次。 “王爷,陛下,这位小姐脚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以后会留下残疾啊!” 迷迷糊糊间,江云锦似乎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可仅仅只是清醒了不到一分钟,人就再次陷入了昏睡。 萧宸睿眼神阴沉的如同即将下雨的天,眉眼低垂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魏滨海,朕命令你,倾尽太医院权利,务必将人完完整整的给朕治好。” 魏滨海当即跪下,战战兢兢朝着皇上磕头道: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这次昏迷,江云锦好像做了一场梦,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被人背上了车,耳边是模糊的呼喊声,以及低低的缀泣声,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可江云锦心里明白,那些都是她的兄弟,她的生死兄弟。 “老大,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江队,你撑住啊,我们……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江云锦很想朝着他们笑一笑,安慰一下他们,和他们说自己没事,可当她一张嘴,根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相反的,鲜红的血却不停地从嘴里吐出。她没办法说话,只能看着那一张张焦急担心的脸孔。 “哎,哭什么,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也不嫌丢人……” 江云锦无奈地想,可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在他们面前,都没有威严了。这次确实是自己点儿背,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这次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人质就出来了,罪犯也抓到了,也不枉自己辛苦了这么久,他们没让自己失望。 这次只怕真的要成为烈士了,也挺好,最起码没给上级丢人。最重要的是,她完成了当初对兄弟们的承诺,安全地将他们带了回来,这……就足够了。 “江星晚?江星晚?你说什么?” 萧宸睿已经在房间里守了快一周了,而眼前的女人也昏迷了一周了,在这一周里,太医不知道来来往往多少趟,珍贵的药材像是水一样不知道灌了多少,可这人就是不醒。迷迷糊糊间还说着胡话。 “对不起,这次,我不能陪你们了。” “陪你们?你要陪谁?” 因为听不清,萧宸睿几乎将耳朵凑在她的嘴边了。 “龙虎大队,以后……要靠你们了……” “什么大队?” 萧宸睿听得云里雾里的,正当他再靠近了一点,想要听清楚一点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王爷,我不喜欢吃猪耳朵。” 萧宸睿:“……” 瞬间,萧宸睿直起身体,脸色难看的看着躺在床上还一脸带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儿。这模样,即使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却挡不住都对方的调皮还掺杂着一点痞气。而这种痞气萧宸睿再熟悉不过。 “你早晚得死在你这张破嘴上。” “王爷,我这刚醒,你就咒我死,是不是不太好啊?” 萧宸睿无语地看了眼江云锦,端起桌边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躺了这么久,江云锦早就口干舌燥,看着萧宸睿手里的水杯,一点也不迟疑,干脆就着萧宸睿的手喝了整杯的水。 “在太后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江云锦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萧宸睿这才低声问道。 “还有你,怎么能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当说到正事的时候,江云锦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严肃地准备坐起来。萧宸睿当即拿了个枕头放在江云锦后腰上,这一幕若是云暮或者云吙看到了,估计得惊掉下巴,自家王爷金枝玉叶的,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的伺候过人了,就连先帝都不曾享受过。 “太后明里暗里要让我退出马场刺杀那起案子。” “让你退出?” 萧宸睿也一时不解其意。“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清楚,但我直觉,这安信候府定然隐藏着什么大秘密,不然的话,一个侄女儿的夫家。太后何必如此在意,要不太后就在下一盘大棋,而这盘棋的最终成败与否,可能和皇上有关。” “嗯,也有可能安信候府掌握着一些和太后有关的证据,目前为止,太后不敢轻易将安信候府踢开。” 江云锦低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宸睿没说话,一时间,整间屋子变得及其安静。 过了一会儿,萧宸睿柔声问道: “在想什么?” “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这些事,还是在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隐约想起来的,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当时自己好像模糊间,回到了原来的那具身体,可就当她想要和兄弟们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回来。 在回来的那一刹那,她好像看到了一些事情,若是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关乎萧宸睿母亲和简悠柔死亡的线索。 “什么事?” “颐锦太后的死和我母亲的死好像有所关联。这当中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局。” 落针可闻的房间内,一个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床边,怎么看都像是一幅彰显夫妻和睦的花卷,可江云锦的话,却令整个氛围都变得及其诡异,隐隐带着一种阴谋的味道。 “你如何确定,那不是你在昏迷的时候大脑臆造出来的?” “不可能……” 江云锦无比自信,首先,她究竟是谁,她最清楚,就算如今她占用着江星晚的身体,可内芯早已经换了,无论怎么臆造,她都不可能臆造出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江星晚母亲的死因。这说不通。 第50章 父兄遇刺,严惩凶手 正当萧宸睿和江云锦互相看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眼眸中查看到一点对方信任自己的波动,正在这时,云暮从门外冲了进来。 “毛毛躁躁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王爷,不好了,江将军和少将军在回京途中遇袭了。” 云暮气都还没喘匀,当即道: “江将军……受伤了。” “什么?” 江云锦亦是心脏控制不住的颤动,一阵剧烈的心痛袭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手下意识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这是……江星晚的心在痛吗?亦或者,是她的情绪导致了这具身体的内脏产生了反应?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萧宸睿察觉到江云锦的不对劲,当即出声问道。 “我没事……” 江云锦攥着胸口的亵衣,丝绸质地的亵衣对着她的动作,出现数道褶皱,如同此刻盘踞在心脏处丝丝麻麻的疼痛。 “我想进宫,我要见皇上。” 江云锦长吸了一口气,这才抑制住来自心脏的疼痛,艰难出声道。 “好,我们这就走。” 萧宸睿看着江云锦的模样,眉心忍不住皱成了“川”字。但他没有因着她身上的伤就阻止她,责备她,而是顺着她的意,尽全力完成她的意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越来越想将自己所有用的一切都给她,无论她想要什么。 “云暮,备车。” “是……” 虽然对于王爷对江二小姐的态度感到困惑,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即出门准备马车去了。萧宸睿将府里丫鬟唤了进来,给江云锦穿衣梳妆。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萧宸睿再次出现在江云锦面前的时候,江云锦眼神变了变。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这家伙竟也去换了身衣服。 若是仔细看的话,他们二人的衣服颜色及其相近,甚至可以说除了男女样式不同以外,衣服上的装饰花纹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情侣装。 这家伙…… 江云锦忍不住笑道。 还挺可爱的。 萧宸睿十分自然地将江云锦从梳妆台前抱了起来,江云锦也没反抗,毕竟她是个识时务的人,在完全不需要自己逞强的时候,她肯定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毕竟,她还是比较惜命的。 “本王还以为你会拒绝本王抱你。” “为什么要拒绝?被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抱着,是我的赚到了才对啊。” 萧宸睿看着怀中安静得如同一直顺了毛的猫儿似的,窝在自己的怀中,他搂着人的手不自禁又紧了紧。 “你真的很不一样。” 马车一路疾驰进入皇宫,此刻皇帝正因为江凌霄父子两个遇刺一事在御书房和众位大臣详谈。听到太监传话,皇帝都愣了一下。但迟疑了一下,还是让萧宸睿和江云锦进来了。 当看到萧宸睿搀扶着江云锦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不止皇帝和大臣俱是感到意外,就是太子眉头都禁不住抖了抖,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看不出情绪。 “你这伤才刚好了一点,怎么不乖乖在府里养着。跑出来做什么?” 江云锦松开萧宸睿搀扶着自己的手,晃晃悠悠地跪在皇帝面前,郑重且认真道: “陛下,臣女听说了父兄遇刺一事。故特来打听一下父兄当下如何?受的伤严不严重?” 江云锦那张本就因为受伤而显得苍白的小脸,此刻一脸倔强地跪在皇帝脚下,眼眶微微泛红,让人忍不住觉得心疼。 要说起来,江星晚早年丧母,是哥哥江逸尘手把手带大的,父亲又常年因为战争镇守边关,唯有这兄妹两个相依为命,感情甚笃。原本是该满心欢喜地期盼父兄平安归来,好一家团聚的时候,却在距离京城不到几十里的地方被人行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江云锦眼眶微微泛红,她双手交叠放在头顶,朝着皇帝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星晚啊,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啊?” 皇帝从书案后站起来,试图将江云锦扶起来,奈何江云锦拒绝了。她看着皇帝,语气森寒。 “陛下,臣女知道,国家大事,我身为一个女子实在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可……可遇刺的毕竟是臣女的兄长,他们是和臣女流着相同血液的血亲家人。我不能看着他们遭受奸人所害。” “从马场刺杀一事起,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我江家,京城内,刺杀父兄最挂念之人,让他们搅乱他们心神,在他们回京之前,若是能杀了父亲或是兄长,到时候必定会引起镇北军对朝廷的愤怒,到时候严重的话,可能会发生兵变。甚至能搅乱朝廷局势。” 皇帝原本慈善的面孔在听了江云锦的这番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就连御书房内原本和皇帝商议事情的大臣们皆是神思一变,太子更是脸色不太好看。唯一和众人不同的,唯有萧宸睿,一脸欣赏的看着江云锦。 “陛下,此人暗中谋害朝廷重臣,试图引发兵变,企图挑起战乱,此人其心可诛。决不能放任此人在暗中继续为祸大夏。这等蛀虫理应尽早斩除。” “江星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知道。” “身为女子,参与朝堂政事,可是要问罪的。” 皇上脸色阴郁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子,明明自己比她高上一截,可此刻,却给了景和帝一种错觉,好似他们此刻是站在同一水平面上,没有任何上下级之分,有的不过是意见的不同。 “臣女知道,若是能揪出这隐藏在大夏的蠹虫,还大夏一片安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我江星晚甘愿受罚。” 明明是位女子,可这话说出口,却令在场的很多人都有些羞愧,站在一边不曾说话的太子此刻看着江云锦的眼神都变了变,萧宸睿注意到太子的眼神,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暗了几分。 小丫头太耀眼了,这倒是个令人有些头疼的问题。 第51章 御书房辩论 “你这小丫头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原本安静的御书房,此时蓦地响起一声冷哼,江云锦转眸看去,是一位身着藏蓝色官袍,头乌纱帽的大臣,此人一身正派,却给人一种迂腐的感觉。 “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要陛下倾尽全力去调查那个刺杀江将军的人,你可知,这当中需要多少人手,这当中的牵扯又该如何理清。若是普通毛贼,直接杀了处置了就可以,可你当真以为那人是为的什么?” 江星晚自小被困于三寸内宅之中,对于京中大臣的官职等等,都是对不上脸,江云锦自是不认得这位大人。 “内阁首辅,余志泽,余大人、” 萧宸睿在江云锦耳边低声提醒。江云锦扫了一眼,表示感谢。随即立刻朝着余大人行礼。 “臣女自小听母亲和外祖提起余大人,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江二小姐不必如此和我这个老头子套近乎,老头子当年可是琛和元年的三元榜首,承蒙先帝和陛下厚爱,一路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如今这大夏局势,我这个老头子可看得比你清楚。” 对于余阁老说的那些,江云锦都心知肚明,也自是不会和这位股肱之臣在御书房争吵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一向对于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楚。毕竟她属于这个朝代的外来客,对于整个大夏的局势你肯定没有自小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人最为清楚。 她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件事,一个是,她自己的私心,她不想自己的羽翼还尚未丰满之际,这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靠山就被外人所倾覆。另一个则是因为江星晚,她占据了江星晚的身体,理应为她做点事,她那么在乎父兄,自己自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整个江家沦为争夺权势的陪葬品。 最后,是出于她作为一名军队对这样一位铮铮铁骨的将军的惋惜,和尊敬。她不希望英雄死于这么可笑的理由。将军百战死。战士十年归。将军理应是死在沙场上,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而不是自己人背后捅的刀子。 “江二小姐是闺阁小姐,理应待在自己的闺房内,等着江将军回来,风风光光的出嫁,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们这群大男人谈论国家大事。” “侯爷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江云锦将目光转向了一侧的安信候,一改之前的尊敬谦卑,反倒是眼神凌厉,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女子又如何,从古到今,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待在后宅当中,捻线绣花,生儿育女,更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与男子共谋大事。我江家世代从军,今日的荣誉都是靠着一身热血和满身伤疤在沙场上博出来的,我们的荣誉不是陛下赏赐的金银细软,香车宝马,而是这这一身身伤痕。” “相比起安信候为了一己私欲雇凶杀人,纵容其子当街烧杀抢掠,怂恿夫人仗势欺人,我自认为我比您更适合站在这里。至少……我有一颗仁爱之心,至少……我心中有数万百姓。” 御书房本身就是皇帝处理政事的书房,空间极大,此刻江云锦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竟莫名地让人有一种热血澎湃之感。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好像亲眼见到了一位心怀大爱的将军,让人忍不住信服她说出的每一句话。 “我祖母,年芳十八,就能仗剑骑马冲破重重包围,就被困京都的先帝和陛下,这么多年,就是我祖父父亲都不敢说出女子就该居于后宅,侯爷又做了什么,胆敢在这里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信候被江云锦说得脸红脖子粗,可偏偏当着陛下和王爷的面,他又不好发作。他看了眼余阁老,发现就连对方的眼里都带着欣赏。 “可……可当时老夫人是情势所逼,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嫁不出去。” 江云锦:“……”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怎么都到古代了,还有人觉得嫁不出去是句威胁的话。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云锦意外地看了眼一直不曾说话的太子,竟没想到,这家伙会向着自己说话,这是火星撞了地球,头一遭啊。 安信候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当即闭了嘴,不敢再言语一句。江云锦也懒得和这人多说什么。 “陛下,臣女不是要陛下倾尽全力调查这件事,但这件事也决不能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今,大夏外患最为严重,四面楚歌,北方水源稀少,草场又只有那么大一块,梁国有是游牧民族,他们已不止一次试图侵犯大夏领土了。如今梁国又新出了一个首领,若是陛下再如此放任下去,到时候只怕大夏危矣。” “你放心,朕绝没有想要让江家咽下这个委屈的意思,只是调查幕后之人需要时间,不若就先等将军回京后再共同商议此事。毕竟……当时的情况只有将军知道。” 陛下这个意思,就是暂时先按下了,不过,既然得了皇上这么一句承诺,便也足够了,未来这也许是个可以救江家的一个契机。 江云锦知道这件事目前就只能如此,虽心中不渝,可面上仍旧对皇帝行礼,接受了这件事。最主要的还是陛下对女子尚有偏见,不愿再自己的面前讲太多朝廷之事。这些江云锦都明白,父权社会,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就是当初祖母浴血厮杀救了先帝和陛下,也顶多是获得了丰厚的赏赐和无上的殊荣,仍旧没有给祖母想要的地位和尊重。这也是祖母这么多年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对这满是算计的世家环境厌倦了。 待江云锦,和其余几位大臣走出御书房后,独剩萧宸睿,太子和皇帝,这算是自家人之间的对话。萧宸睿抬起眼看着皇帝,不客气地道: “皇兄究竟是真的不愿意调查这件事,还是不愿意在她的面前说关于政事?” “你啊……” 皇上有些无奈地道:“对朕还真是不客气啊。” “不是防着她,只是不想她的锋芒露得太早,这样只会让她成为别人的靶子。” 第52章 男人的占有欲 经过高强度的辩论,江云锦的体力有些透支,从御书房出来后,整个人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看着皇宫的高墙青瓦,微微仰头,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明明是一样的阳光,为什么觉得宫里的阳光要比宫外的更冷了几分。 “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江云锦耳边响起,江云锦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些宫人们低着头匆忙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看起来忙碌又各怀心事。 “没想什么,我还能想什么?” 萧宸睿看着身边的人,顿了许久后,这才低低道: “青柠醒了,要不要去见见?” 萧宸睿注意到,在说到青柠的时候,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荡漾出一点涟漪。这不禁令萧宸睿有些吃味。但还是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将手放在江云锦的面前,低声道: “要不要牵着你?” 江云锦此刻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此刻宫里面人多眼杂,到时候给萧宸睿和江家添麻烦,她倒是想让这人背着自己。 想了想,江云锦还是压下了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将手放在了萧宸睿的手中。 “殿下,是回东宫,还是出宫?” 小德子站在太子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而太子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眼神幽暗,没什么表情。 “出宫……” “是……” 江月柔休养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原本在牢狱没怎么受罪,受的最大的罪就是没有饭吃。以及见不到阳光。这段时间,仗着江云锦不经常在府里,沈寒荷费尽心思地从库房里搜刮补品,生生将江月柔补得红光满面。 “小姐,太子殿下送信来了。” 江月柔身边的小翠,自小跟着江月柔长大,最是了解江月柔的心思,在收到小德子送来的信后,当即迫不及待地将信拿给了江月柔。 “快给我看看。” “是。” 小翠浅浅地笑了下,将手里的小纸条交给了江月柔。纸条上仅写了两个字,满月。 满月楼? 江月柔心中虽感疑惑,但还是心内期待地对小翠道: “快,帮我梳妆,我们也去满月楼。” 太子从宫里出来后,就直奔洪武大街的满月楼,独自一人坐在包间内喝着闷酒,说实话,就是萧源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明明那江星晚在他心里不及江月柔半分,可当他看到江星晚和王叔如此亲密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如此的烦闷。 “小德子。” 萧源已经有些醉了,他口齿不清的叫着身边的小德子。 “奴才在。殿下是觉得哪里不好吗?” “你说……你之前不待见的女人突然和别的男人亲近,你心里觉得不舒服,是……是什么原因?” “殿下,这应该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一天不受自己控制,被别的男人沾染,心里不开心才是正常的。” “你……你说得对,是本太子的,谁都夺不走,就是她自己,都不能轻易地离开我身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此时的萧源已经喝的醉汹汹的了,说完后,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后,仍觉得不痛快,干脆抱着酒壶,整壶往嘴里灌。 等江月柔到的时候,萧源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江月柔急忙过去,让人端来一盆热水,贴心的将萧源扶到床塌上,将帕子放在热水里浸湿,拧干净水后,贴心地替萧源擦脸。 看着眼前容貌较好,体态尊贵的男人,江月柔忍不住心动,当初之所以想要抢夺江星晚的未婚夫,除了太子妃的身份和荣华富贵的生活外,最重要的就是萧源长得很好看,应该说,萧家人长得都不差,可她独独看上了眼前这个。 只要能怀上太子的孩子,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能说什么。 这毕竟是皇孙,若不想让皇孙沦落民间,太子只能娶你进门。 江月柔再次想起母亲的话,再看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太子,江月柔心底控制不住的激动。 母亲说得对,只要能怀上太子的孩子,就是为了孩子,太子必须得迎自己进门。到时候,凭着父亲和大哥在京城的地位,这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江月柔眼眸蓦地一沉,随即,她温柔的靠近太子,一脸羞涩地吻了吻太子的唇,纤细的手也如羽毛一般拂过太子的脸颊,模模糊糊间,太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江月柔的那一刻,起初有些迷蒙,但随即,眼神蓦地一变,一把拉着江月柔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床幔轻纱垂下,将两道柔美旖旎的身影遮掩,独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阵裂帛撕碎的声音响起,掺杂着粗重的喘息。 情到浓时,太子一边用尽全力,一边在江月柔耳边低低软语。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经历了起初的一阵刺痛,此时的江月柔渐渐缓了过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如此温柔的人,她的心此刻被爱意涨得慢慢的,就像是装满水的杯子,满地都要溢出来的。她伸出柔弱的纤瘦胳膊,双手捧着萧源的头,羞涩地主动吻了吻萧源的唇,轻声承诺道: “殿下,我是你的,一直都是,我不会你的,永远不会。” 随后四个字,江月柔几乎是用气声说的,既像是一种承诺,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决定。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彻底激发了属于男人的兽性。江月柔几乎承受不住,正当两人情到深处,一切都要自然而然发生的时候,萧源突然压在自己身上,他的唇靠近自己的耳边,既是一场情事结束时而发出的满足喟叹,又是情到浓时不自然的真情流露。 “江星晚,你逃不掉的……” 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那杯盛满水的杯子彻底的碎裂,满地的瓷片露出锋利的棱角,杯中满溢的水溅起大片的水滴,独留一片湿润的水渍永远留在心口。 江月柔的胸口被人生生刺入了一把锋利的刀刃,鲜血淋漓。在承受男人爱意的同时,她的眼角划下晶莹的水滴…… 第53章 暗恋宠溺 这是江云锦第二次到淮安王府,上次的光临并不算是一个美好的回忆,此刻再次来到这里,江云锦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萧宸睿察觉到江云锦的情绪,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装作漫不经心道。 “放心,这不算是你第二次来王府。” 江云锦:“……” “你从太后宫里出来后,晕倒在宫道上,是我将你带回了王府。”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啊。” 萧宸睿顿了下脚步,扭头看着江云锦,江云锦被看得有些蒙。过了许久,萧宸睿才开口。 “我原谅你了。” 之后的一路无话,这次来淮安王府的心情和上次的完全不同,上次因为想着青柠的事情,一路几乎是闯着进来的,这王府的风景什么的,没有一点心思去欣赏。而这次的心境确实完全不同,一路上跟在萧宸睿的身边,欣赏着王府的风景。 这风流王爷,审美还是挺在线的,整个王府的风格都比较偏向于江南园林的风格,亭台水榭,假山池塘,当人置身其中的时候,不由得会觉得一阵安宁。 “王……王爷,” 经过这段时间王府大量的珍贵补药往青柠的肚子里灌,青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都可以独自一人来到院子里晒太阳了。 “江小姐……” 因为角度的问题,青柠第一眼看到的是萧宸睿,当江云锦的身影从萧宸睿的身后转出来的时候,青柠的眼里顿时出现了惊喜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看样子,你在王爷这里修养得很好啊!” 江云锦来到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柠的脸色,这脸色的确比先前红润了很多,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江小姐……” 在江云锦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青柠当即朝着江云锦跪了下来。郑重地向江云锦磕了三个头。 “奴婢一条贱命,若不是小姐相救,早就死在了牢狱之中,王爷和小姐的大恩大德,青柠无以为报,若小姐不嫌弃,青柠愿终身侍奉小姐,就是将青柠的这条命给小姐,青柠绝无二话。” “快起来。” 江云锦实在受不了这动不动就朝人下跪的风气。这给皇帝下跪那是不得已,不跪就得将命搭进去。可除了皇家,就完全没必要行这样的大礼。 江云锦搀着青柠的胳膊将人扶起来,嘴角带着笑道: “我救你,一个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现在确实身边有点缺像你这样有武功在身的人。毕竟,我的情况,你在江月柔身边这么久,想必也知道了。就只有小环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 青柠点点头,低声道:“奴婢知道。” 江云锦笑了笑,握着青柠的手,这是一个亲昵的姿势,也是一种见到人才放下姿态求贤的姿态。 “另一个,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之所以答应江月柔做那件事,不过是受了她的胁迫罢了,若不是如此,在比赛前,卢小姐也不会从我的手里夺走我选中的那匹马了。” 青柠看着江云锦,她没想到这位江小姐竟然如此敏锐,当初在各家小姐上场选马的时候,她刻意收买了周府的几个下人,编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诱导卢小姐,目的就是为了让她选中那匹有问题的马。 因为卢玲语是丞相最宠爱的女儿,她出事,丞相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到时候,江月柔肯定跑不掉。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江云锦浅浅地笑了下,而站在一边的萧宸睿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觉得好笑。 “我已经派人在查找里妹妹的线索,不日就会有个消息。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姐妹团聚的。” “多谢小姐。” 江云锦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心里有些心疼。江星晚如今不过十四,而实际的自己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年纪正是最天真烂漫,没什么负担的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而不是像他们现在,被这个时代逼着杀人,被这个时代逼着学会如何活着。 “这段时间,马场那个案子尚未结束,你还不能露面,等风头过了以后,我会找个机会让你跟在我身边。” “是。” 说到这里,江云锦没少微微挑了挑,看向了站在一边,有些百无聊赖的萧宸睿,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后,萧宸睿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下意识看向了江云锦。 “王爷,这段时间,青柠就还是劳您照顾了。” “留在我这里,可以,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江云锦:“……” 虽说不能可着这一个人薅羊毛,可…… 江云锦上下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矜贵,通身气质出众的男人,又扫视了一圈整个王府。 这人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啊,这成天在自己眼前晃悠,不薅上几把,多少有些丧良心了吧! “那王爷想要什么好处?” 这话还真将萧宸睿给难住了,要说最想要的,除了眼前这个人,其余的他还真看不上。可如今,他最难得到的也是眼前这人。 难办啊,实在难办。 “只要王爷答应青柠在您这里养伤,过段时间。我送您一件独特的见面礼。” 犹豫了一下,江云锦还是忍痛开口,虽说不过是画张画的事儿,可毕竟要消耗自己店里的好料子。着实有些心疼。 等等……好料子。 江云锦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萧宸睿。萧宸睿警惕地看着江云锦,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总觉得瘆得慌。 日头西斜,天光照暖,江云锦一脸灿烂地被自家马车接了回去,回去的时候,更是满载而归,怀里抱着两个金丝楠木箱子。箱子里满满的都是各种尚未被雕琢过的宝石原石。皆是不容易开采,成色极好的料子。 萧宸睿站在门口看着江家的马车离开王府,最终还是无奈又不自禁带着点宠溺地笑了下。 在面对那双眼睛的时候,自己终究还是没办法拒绝啊! 第54章 来我身边吧! 满月楼在经历了一夜的热闹繁华后,终于在第二日清早沉寂了下来,清晨的日头从东方升起,穿过高山,将炙热明亮的光芒播撒向整片大地。反倒独留几束别样的光芒穿过薄薄的桐油纸,照在屋内的一角,将缩在床脚独坐一夜的女人衬托得更加凄楚可怜。以及对方那满眼的恨意即使被如此温暖的阳光照耀,依旧没办法将其融化。 自昨夜和萧源共赴云雨之后,原本江月柔是满怀期待的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男人,可昨夜男人在自己耳边无意识叫出的那个名字,彻底的打破了她所有的骄傲。 原来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终究还是敌不过江星晚那个贱人。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那些男人的目光总是盯着江星晚? 明明成为太子的女人,自己本应该高兴的,可她就这么抱着被子缩在床脚枯坐了一夜,就这么想了一夜,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悲戚。 也是这一夜,江月柔才发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原来都是个笑话。 江月柔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萧源,原本愤恨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扭曲,甚至带着一点阴鸷的狠毒。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必须得走下去,无论萧源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这个太子妃之位,乃至于以后的皇后之位,都只能是她江月柔的。谁都抢不走,谁也不要妄想从自己的手里夺走。 迷迷糊糊间,一直昏睡着的萧源渐渐转醒,因为宿醉,清早起来,头还有点痛。他下意识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等到他终于从宿醉的爱头疼中缓过来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儿。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结果就看到了缩在一角,低声抽泣的江月柔。那一瞬间,萧源彻底的清醒了,他眼睛骤然睁大,看着江月柔,颤声道: “昨晚……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昨晚,昨晚殿下……殿下……” 江月柔哭得伤心,身为一个女儿家,又如何好意思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呢。 可萧源毕竟是太子,自从到了年纪后,宫里都有教习嬷嬷,甚至还有暖床宫女,像这种事情,都不需要说,就单是看江月柔身上的痕迹以及满地狼藉的现场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萧源只觉得头更疼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因为郁闷在房间里喝闷酒的时候,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没有任何记忆。如今做下了如此的荒唐事,该如何收场? “这件事先不要和别人说,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江月柔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原本在这之前,她的心里还有一丝希冀,至少殿下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没想到,他竟然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江月柔埋在胳膊底下的眼睛阴狠的闪过一抹恨意。 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想都别想。 可表面上,江月柔还是脆弱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孩儿,萧源终究还是心存愧疚,他伸手将江月柔揽在怀中低声道: “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给江家一个交代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待江云锦抱着两盒子的战利品回来的时候,正巧半道上遇到了江月柔。江云锦直接忽视了江月柔,朝着自己院子里走。可身后那道灼热且带着恨意的目光就是自己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真是莫名其妙。 江云锦只当是江月柔心气儿不顺,或者在太子那里受了委屈,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了。江云锦也不在意,回到自己院子里后,将箱子里的宝石原石都拿了出来。 不愧是淮安王,宝贝就是多。就是这些原石,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这成色,这上色度,简直都是上品。 “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 小环原本去药铺买点活血化瘀的药,去了王府后,才知道将军出事了,小姐和王爷进宫了,可当她在王府里等着小姐的时候,又从嬷嬷嘴里得知小姐早已经一个人回了府。 小环被自家小姐这晃人的作风属实无奈,又或者说,自家小姐这是完全没想起来自己? 小环都想哭了。 “小环?你从哪冒出来的?” 江云锦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直觉得身边有哪里不太对劲儿,等小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将这小丫头忘记了。 果然,江云锦不过脑子张嘴说出的这句,顿时令小环哭丧着一张脸,若是江云锦再多说一句话,只怕小环当场就能哭出来。 “我……我没事儿的。小环你……” 看着小环怀里还抱着药,江云锦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江小姐……” 就在这时,云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当他看到江云锦面前几乎数不过来的宝石原石后,震惊的表情都来不及掩饰。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当中很多原石可是王爷花费大力气在各地寻来的。很多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江小姐这里?难不成江小姐成功地将王府洗劫一空? 察觉到云暮诡异的眼神,江云锦有些奇怪的看着云暮。 “云暮?你过来是王爷有什么事儿要交代吗?” “哦,那个,江小姐,这是王爷从皇家冰窖内拿的冰,听太医说这东西能消肿。所以王爷让我送来一些,让您每日用布将冰包裹严实,敷一敷脚踝,这样能好得快一点。” “劳烦你和王爷说一声,多谢了。” 云暮说完就打算退下了,刚走了几步,江云锦悠悠地在背后道: “王爷对我的好,我自然记在心里,你回去的时候,顺便给我带句话给王爷。” 云暮顿下脚步,转头看向了江云锦。 “若是他派你保护我,那就完全不必,我自己能保护自己,与其相信别人,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若是他派你是为了跟踪监视。那自然是他的自由,我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有些时候,同盟,只有双方都有秘密,才能维持得下去,你说是吗?” 云暮愣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脚尖轻点,跳到了院墙上,正准备离开,背后又传来一句: “不过,若是他能将你送给我,我倒是十分乐意。云暮,不如你就跟了我吧!我保证,跟在我身边肯定比跟在王爷身边要轻松自在,甚至俸禄待遇绝对不比他给的少。” 啪……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原本还稳稳站在墙沿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那声沉闷的摔击声,属实摔得不轻…… 第55章 暗卫变媒婆,身上担子重 等云暮回王府后,向萧宸睿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竟然还认真想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后,萧宸睿看着云暮,许久都没有说话。 “王……王爷,您……” 云暮紧张的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王爷,他们这些暗卫是先帝刻意为王爷挑选的,都是自小跟着王爷的,此时看着王爷的目光,云暮丝毫不怀疑王爷真的会将自己送给江小姐。 “不如……你就跟在她身边吧!” 云暮当即跪下了,低着头战战兢兢道: “不知属下做了什么事惹得王爷如此动怒,若属下做了什么错事,王爷尽管责罚便是属下绝无二话,但还请王爷不要将属下送人。” 萧宸睿看着云暮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上前几步,将云暮扶起来,认真道: “如今,她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这几日,她又锋芒毕露,只怕会有人对她不利,有你在身边,本王也能放心些。” 既然王爷都如此说了,云暮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了。从书房出来,云暮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管家正端着茶水差点被云暮撞翻。管家“哎呦”了一声,看着云暮。 “你想什么呢?差点烫着你。” 云暮有些委屈的看着管家,管家在王府内生活的时间也挺久的了。王爷身边的那几个暗卫更是看着长大的。其中唯有云暮有些缺心眼,但这孩子也是个单纯的,想事情不会想得那么深。 当看着管家的那一刻,云暮忍不住将在书房内的事情和管家说了,管家看着云暮一脸委屈的模样,只恨铁不成钢。 “你傻啊……” 管家没忍住骂了一句。 “王爷明显是对那江家二小姐有意思,想要让人家姑娘成为咱们王府的王妃。你过去以后,不但可以随时将那江小姐的情况和咱们王爷汇报,到时候你还能多在江小姐面前说说咱们王爷的好话。到时候若是他们二人真的能成的话,你不就成了大功臣了?” 经由管家这么一提点,云暮也渐渐觉出味儿来了,他这才想起之前王爷对那江小姐的态度为何如此古怪,原来是这样啊。 “陈伯,谢谢你,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说着,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开开心心将自己洗干净了送进了将军府。当江云锦看着手里的卖身契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年郎了。 当时她不过是随口说说,本以为依着云暮和萧宸睿自小长大的情谊,也不会真的将人送来,现在真送来了,反倒是江云锦有些不太好收场了。 无奈,这送到手的人,不要白不要。 “既然跟着我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以后就安心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小姐。云暮定当对小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江云锦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笑道: “这道不至于,但跟着我可以,但我不希望我的人有二心,既然跟着我了,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清楚。” “是。” 安信候自那日被江云锦在御书房怼了之后,成天做事儿都觉得气不顺,自己一个常年在朝堂上浸淫这么多年的人,竟被个黄毛丫头怼得头都抬不起来,简直有辱斯文,简直丢安信候府的脸。 也正是因为那日在御书房说的话,皇上对他的意见也越来越大,之后每次上朝,皇上都会借机发作一下,顺便再斥责自己一通。就连朝中同僚们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笑话。属实憋气得紧。 清早吃饭的时候,见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在,眉头皱了皱,问道。 “梁儿呢?怎的不来吃饭?” 安信候夫人知道这段时间侯爷因为朝堂上的事情,情绪不太好。又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侯爷牵累。就帮着打掩护。 “梁儿昨晚睡得晚,我就没让人叫他。” “睡得晚?他又出去鬼混了?” 自己实在是太了解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他成天出去做什么,他简直一清二楚。 “说吧,他这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儿?把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掳了过来?” “没有,侯爷说什么呢?梁儿身边有那么多妾室,又哪里还有闲心出去掳人啊。”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那双白瓷筷子摔在瓷盘上的那一刻,瞬间碎成了几段。有些碎渣直接掉进了没动几口的饭菜上。 “他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成日不学无术,在那窑子里鬼混。上次马场那事儿,要不是我给他擦屁股,将全部的责任都推给那江月柔,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如此逍遥自在地在外面逛窑子,吃花酒,玩儿女人?” 安信候到底是侯爷,生气的时身上的气场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就是安信候夫人都下意思禁了声,不敢再替儿子多说一句话。 “赶紧的,将人叫起来,他身为禁军左骁卫,成日不去当差,在外面花天酒地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慌里慌张地喊道: “侯爷,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看着下人毫无规矩可言地跑进来,安信候夫人眉头一拧,厉声斥道: “有什么急事至于这么慌慌张张,像什么话?” 那下人脸上满是惊惧之色,直到看到侯爷和安信候夫人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侯爷和夫人惊惧道: “少爷……少爷他出事了。” “什么?” 安信候夫人顿时从餐桌前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还磕到了桌子上,可她此刻没有心思管磕疼的膝盖,神色惊慌地一边朝着卓梁的院子走,一边问那下人道: “梁儿出什么事儿l了,你快说……” 安信候也紧跟在安信候夫人身后,朝着卓梁的院子走去。不等那下人说什么,二人早已经加快脚步冲进了卓梁的院子里。 第56章 卓梁被刺,父兄抵京 院子安静得可怕,伺候的丫鬟低低地抽泣着,有几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吓得脸都白了。 等安信候和夫人一起走进东厢房,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窜。 二人颤着手走入卧房,当看到自己的儿子此刻正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被掀开的被子下露出了鲜红的血液,和那张苍白的脸。那血红的颜色还在顺着他的胸口往外流,鲜红的血滴滴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血花,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在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浑身裸露,早已气绝的女子,那女子的脖子上残留着紫红色的掐痕,手上还残留着血迹,现场的情况再清晰不过了。是那女子拿着刀刺伤了卓梁,而卓梁在受了一刀的情况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生生掐死了那女子。 “梁儿啊……” 安信候夫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过了一会儿,一声凄厉的哭泣声响彻整个安信候府。 江云锦也是在刚睡醒才知道这件事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暮。 “你说,卓梁死了?” “是,听说卓梁是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据说还是被一个女刺死的。” 江云锦侧躺在床上,小环正拿着冰块给她敷脚踝,她低着眸认真想着什么。跟在江小姐这几天,云暮也发觉了,这江小姐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 所以,此刻屋子里十分安静,安静的只有窗外清脆的鸟叫声。 此时已经接近初秋,天气有些转凉了,可鸟儿依旧在枝头蹦得欢快。 “这件事不对劲儿。” “小姐是想到什么了吗?” 江云锦看着云暮,认真思考道: “这卓梁再怎么不学无术,可也至少是禁军左骁卫,身上多多少少有点武功在身的。他在选择女人的时候,都是选那种相对柔弱的女子,刚烈的女子也不是没有过。可从不选比他自身强大的女人。他在将那个女人带进侯府的时候,必定是经过详细调查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女人杀了。还是在床上的时候,这无论如何看,都太奇怪了。” “那如果是那女子隐藏得太好呢?” “不可能……” 江云锦看着云暮。 “你是练武之人,自是知道练武之人需要具备的条件,而一旦武功练得越发出神入化,就越发难以隐藏。因为……肌肉记忆是没办法骗人的。” “就比如说,你常年练武,若是我偷偷从背后偷袭,你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卓梁在禁军带了这么多年,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那依小姐看,这卓梁的死,有蹊跷?” 江云锦眸光微微荡起波澜,眼中流露出一抹兴趣。 “若是没猜错的话,只怕是寻仇。不过……这女子倒是个能人。报仇报得如此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这件事若不是个心细的人,只怕发现不了其中的不对。” “小姐,这件事只怕安信候府没那么容易过去。” “过不去又能如何?卓梁在马场意欲刺杀于我,若不是太后在其中处处阻挠,我至于到现在都抓不到切实证据将他定罪吗?这个时候,我倒是要谢谢那个阻止了这场刺杀的人,也算是帮我报了仇了。” “可是,小姐,我怕安信候夫人会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小姐头上。”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想怪罪到我的头上,也得有这个本事。这段时间我也是乖乖待在府里好好养我的伤,就是出去,也是只见了王爷和皇上。有本事,她去找王爷和皇上对峙啊!” 江云锦丝毫不惧,她悠闲地躺在床上,这段时间接着脚踝的伤,将几件铺子的账好好整理了一番,这段时间,这几间铺子的收益甚为可观,要不了多久,自己只怕就要成了一个小富婆了。 “对了……” 江云锦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的云暮,道: “云暮,明日你去一趟寒松阁,和姚星澜说一声,这安信候府的事情,可是一个好素材,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 听了江云锦的话,云暮当即变了脸色,朝着江云锦行了一礼,离开了。 小环看着云暮的背影,有些忧虑的道: “小姐,您这么早将寒松阁的事情告诉云暮,您就不怕云暮将这件事泄露给王爷?” 江云锦从茶几上端了杯茶,喝了一口后,这才缓缓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用他,就不打算瞒着他。” 江云锦看着窗外逐渐有些枯黄的叶子,低声道: “父亲和哥哥快到了吧?” “驾……” 马蹄踩踏在道路上扬起了阵阵灰尘,在漫天灰尘中,挥起马鞭,在空气中发出的咧咧声,不停地刺激着耳膜,让人既兴奋又期待。 “爹,你的伤没问题吗?” “小伤,能有什么大事。” 江凌霄看着跟在自己不远处的儿子,心下开心,距离京城越来越接近了,他好像都看到厚重的城门了。 “就那小子的刀法,一看就是没练到家,当看到老子的第一眼,就吓得刀都握不住,还真是从那帮老迂腐的手里出来的,果然都是废物。” “爹,这件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世家那帮老狐狸既然敢派人来杀你,目的就是想从你手里拿走兵符,夺我江家兵权。” 江逸尘一想起那日惊险的刺杀,他心头就止不住的跳动。此刻距离京城越来越近,有些事情必须得提前提醒一下父亲。 “这次回京一定得更加小心。如今父亲在边境收拢大片疆土,打下了数场胜仗,如今我江家早已成为了皇上和太后所忌惮的对象。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牵扯到江家。” “我知道,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定当不会将把柄递给那帮只会龟缩在京城的缩头老龟。我江凌霄握在手里的兵权,岂有送出去的道理。” 江逸尘见江凌霄心中有数,当下也放下了心。 “将军,少将军,你们看,前面就是京城了吧?” 身边副将的话,顿时将二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果然,在距离十几公里外,他们二人亲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厚重城门。 江凌霄和江逸尘同时扯起了一个笑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城门,心中同时说了一句: “京城……终于回来了。” 第57章 朝堂之内,要有我的人 哎,听说了吗?这安信候世子啊,玩弄女人,结果被人在床上给杀了。” “听说了,我原本以为那是别人瞎编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什么瞎编的,你没见安信候府挂白幡了吗?这安信候世子本就是个纨绔,成天只知道留恋烟花之地,早晚得死在女人手上,这不……遭报应了吧!” 卓梁死亡的消息,安信候府一直都秘而不发,将事情隐藏得严严实实。就是怕被人知晓卓梁的真正死因。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知是谁泄露了卓梁的死亡细节,还被人写在了近段时间十分火爆的报纸上。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信候府的世子,因为玩弄女人,常年在烟花巷柳里留恋,这才导致在床上被个女人杀了。 安信候知晓后,勃然大怒,派人将派发下去的报纸全部收缴,甚至还将购买报纸的人全部下狱,一时间搞得整个京城乌烟瘴气。 “安信候府仗势欺人,自己的儿子就是个纨绔,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如今他老子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杀人灭口。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安信候府仗势欺人,枉顾我大夏律例……” 又一个买了报纸的人被安信候派的人强行收押,那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冲着那些个打手以及尚未露面的安信候破口大骂。周围的人围着那个人,指指点点。明面上不敢反抗,只敢低声附和那人的咒骂。 “安信候好大的官威啊,为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竟做出此等欺压百姓之事。实在是目无王法。” “少废话,胆敢编排世子殿下,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些个打手皆是安信候好吃好喝伺候了多年的,此刻捉拿这几个读书人简直绰绰有余。对方胆敢反抗,那些打手毫不留情地挥着棍棒招呼道那些读书人身上。 “小姐,这报纸……如今咱们还卖吗?” 江云锦坐在二楼喝着茶,这个地方的视野好极了,能将楼下的好戏看得清清楚楚。 “卖啊,为什么不卖?” 江云锦放下茶杯,唇角勾着笑,一手放在栏杆上,纤细的手在栏杆上缓慢地敲击着。 “我说过,一期时报,至少要卖上一个月,等到这信息足够所有人消化,或者在新的新闻出来之前,这报纸就不能停。” “可是,小姐,如今这安信候对咱们寒松阁的报纸打压的厉害,只怕不好卖啊……” 姚星澜站在江云锦身边,有些为难道: “这人啊,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这安信候越是不让京城百姓知道什么,他们越是好奇,就会越想要了解那些试图遮掩的消息。” 姚星澜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么年轻,却好像所有事都成竹在胸,她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就好似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看的明白,算的准确。 “这个时候,正是打开咱们寒松阁知名度的时候。先前不过是一些读书人愿意购买,如今,一些稍微识些字的也开始蠢蠢欲动,读书人,生意人,以及……朝廷中人,我要让他们都买我寒松阁的报纸,这样,以后才能将寒松阁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外面喧闹的街道和此时安静的茶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云锦坐在茶楼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将楼下的百姓也看在眼中。无论在什么时候,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立足的根本,只有得到百姓的支持,才能办成想办的事情。 即使如今她尚没有什么实力能做出什么,可等到自己的信息网彻底完成以后,到时候,就只有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被人捏着命门,命令自己做什么。 如论什么时候,她……绝对不要做那个被动的人。 “星澜,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景和二十年的一甲状元吧?” 姚星澜没想到江小姐竟然会关注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当即回道: “是。” “那为何没有入朝为官,却跟在我身边做事?” “回小姐的话,做过的。” 想起当初的自己在朝为官时候的事,姚星澜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提当初的事情。 “当初中举后,进入翰林院成为修撰,起初做得还算中规中矩,直到我不曾给上级给孝敬,也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得罪了不少人,后来那些人就开始处处排挤,不但将一些繁复纷杂的琐事交由我处理,若是哪里做得不好,动辄打骂,再不然就是给上面的顶罪。挨罚。属实没意思透了,便辞了官。” 姚星澜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江云锦,生怕江小姐误会自己,认为自己是因为做事不仔细才被贬斥,罢官的。急忙解释道: “小姐,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江云锦打断了姚星澜慌张的解释,反倒勾起浅浅的笑意。顿了一会儿后,才认真道: “若是我想让你入朝为官,你作何想法?” 姚星澜愣愣地看着江云锦,等回过神来后,姚星澜当即朝着江云锦跪了下来,激动道: “小……小姐,实不相瞒,我当初拼命读书,为的就是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祉,成为百姓们口口称道的好官,可起初的经历并不算好,之所以辞官,还是因为寒了心。可这么多年,我始终念着这件事。我……我……” 说着,姚星澜竟控制不住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甚至就连声音也带着些哽咽。 “我想入朝为官,我想成为一名好官。” 江云锦暗地里观察了姚星澜很久,当初她决定创办寒松阁的时候,姚轮起初并不同意,是后来和姚轮闲聊的时候,才知晓,是姚星澜的劝阻最终让姚轮改变了主意。足以看出,这姚星澜不是个庸才,成为寒松阁主事的这段时间,自己交代的事情,他都办得很好。 尤其是报纸的名头逐渐响起来之后,寒松阁就越来越忙,就这,姚星澜仍然坚持看书,无论是从他的举手投足间,还是从他的谈吐,时不时说出的见解,足以看出他的能力。 “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入朝为官,一个是为了知道你心中有这个执念。另一个……” 江云锦弯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认真的看着他道。 “相信我的情况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想必心里也清楚。江家如今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为了江家,也为了我自己,我需要朝堂上有自己的人。我是位女子,朝廷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么一个女人在朝堂上有一席之位。所以……我要让你去。”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让你做有损大夏的事情,我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为了保护江家。仅此而已。” “小姐,我愿意。” 第58章 城门迎军队,亲人相见 在想好和姚星澜提这件事之前,江云锦预想了各种结果,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这不免令江云锦有些好笑,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眼角带笑地看着姚星澜。 “你就不再想想?不怕我说这些都是诓你的?” “不用,更何况……我相信小姐。” 姚星澜认真的看着江云锦,眼角带着笑,甚至还带着就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算是诓我的,我也愿意的。 楼下原本吵吵闹闹的环境此刻似乎变得更加吵闹,而茶楼内,那些读书人喝茶品茗,谈论诗词歌赋的声音,也在此刻变得清晰如在耳际。唯有二楼这一方空间,显得格外寂静。 云暮躲在暗处,看着不远处江小姐和那个叫做姚星澜的男人站在那里,互相看着对方,心里那叫一个着急。这姚星澜一看就对江小姐不怀好意。这王爷若是再不行动,只怕江小姐就要被人抢走了。 “小姐……” 小环从楼下跑了上来,在看到江云锦的那一刻,大口地喘着粗气,江云锦下意识迎了上去,顺手倒了杯茶递给小环,道: “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得这么急?” “小……小姐,将军和……和少将军快到竟成了,皇上……皇上传纸让您前去城门口迎接。” 江云锦愣了下,但随即还是反应了过来。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紧张,还带着一点害怕。 她不知道江逸尘或者江凌霄对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的妹妹和女儿了解多少,如今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不会看出些什么来? “小姐?你想什么呢?” 小环疑惑地看着正发愣的江云锦,江云锦回过神来,下意识回道: “没事儿。” “小姐,马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咱们快去吧!” 江云锦也顾不得想其他,顺着小环的牵着自己的力道,朝着楼下跑去。这一路上,江云锦都能听到周围的人皆在谈论江凌霄和江逸尘回京的事情。很多人为了凑热闹,全都朝着城门口去了。 江云锦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朝着一个方向涌动的人群,这场面壮观极了,这就是英雄归京该有的待遇吗? “小姐,到了。” 等江云锦牵着小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后,皇上和文武百官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许久,江云锦默默跟在百官家眷们的身后,一转头,正巧看到江月柔低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这才几天没见,总觉得江月柔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脸色看着好像也有些不好。 江云锦没有多想。转过了头。而另一边的江月柔好似觉察到了什么,在江云锦转过头之后,也看向了江云锦的方向,只是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透露着浓浓的化不开的仇恨。 “星晚啊,来朕身边……” 江云锦过来的时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为了不第一时间见到父兄,可皇上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了自己。江云锦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 看来,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无奈,江云锦还是朝着最前面走去,来到皇上面前后,恭敬地朝着皇帝行礼,随即退后半步,站在皇帝身后,而与她平行站着的,正是萧宸睿。萧宸睿深深地看了眼江云锦,没说什么。 随着一声激昂的鼓声响起,伴随着军队号子的悠长乐声,一阵整齐且带着强大气势的脚步声从远处逐渐逼近,依稀能从浓重的灰尘中看到几道漆黑挺拔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玄黑色铠甲,身量高大,看年纪大概四十多的男人,在他身边的,是位身着银白铠甲的少年。男人眉眼间尽显杀气,远远走来,如同刚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头狼,齿间尚带着新鲜的血液,浑身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仅仅只是从远处看着,都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头顶压下。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云锦看着这一幕,竟不由觉得激动,一直被她强行压下去的肃杀,在这个时候竟控制不住有些跃跃欲试。常年顶着血腥味的她,此时见着这一幕,只觉得心潮澎湃。 萧宸睿似是心有所觉,下意思看向了身边的少女,当察觉到少女眼里闪烁的蠢蠢欲动是什么的时候,萧宸睿心下只觉得惊喜。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小丫头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仅仅不到一刻钟,那如同黑云压城般的身影已经抵达京城门口。江凌霄一扯缰绳,让马儿稳稳停了下来,当即利落地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皇上面前走去,江逸尘紧随其后。 二人走到皇上面前后,齐齐单膝下跪,朝着皇上行礼。皇上大喜,上前几步,双手扶着江凌霄的胳膊,将人扶起来。随即拍了拍江凌霄的肩膀,大声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江凌霄也爽朗地笑着。看着皇帝道: “陛下,臣幸不辱命,将属于我大夏的领土收回来了。” “好,好啊。你如今可是我大夏的英雄了啊。” “英雄不敢当,微臣本就是将军,保护百姓,为陛下分忧,守护我大夏江山。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都是虚的,我大夏延续百年,万年,这才是实在的。” 江凌霄是个粗人,能说出这些话,确确实实是他的真心流露。皇帝听着这话,心下高兴。当即朝着众人宣布: “凌霄说得对,今日江将军回京,朕在宫内摆宴,好好庆祝一番。” “是……” “对了。” 皇帝宣布完了摆宴的事情,这才想起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不曾言语的江云锦,他朝着身后道: “星晚,还不上前见见你父兄,这么久不见,你们也该好好聊一聊。” 江云锦愣了一下,还是朝着皇帝行了一礼,往前走了一步,来到江凌霄和江逸尘面前,朝着二人行礼,问候: “星晚见过父亲,哥哥。” “星晚……你……你真是星晚……” 江逸尘和江凌霄二人在见到江云锦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两个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不曾红了眼眶,在江凌霄遇刺的时候也不曾红过眼眶的大男人,如今见着江星晚的时候,却瞬间红了眼眶。 第59章 时间抹不掉少年情 江云锦站在那里,一时有些无措,当看到面前的父兄皆是眼神带着湿润,她的心脏又控制不住的紧紧抽搐,就好像被人死死捏着心脏,不留一点空隙,一股酸楚的疼痛自心脏深处蔓延。江云锦的眼眶竟也情不自禁的红了。 “真没想到,晚儿竟然长这么大了,还……还这么漂亮。” 江凌霄看着眼前这个和妻子长得越来越想的女儿,他控制不住的有些哽咽。 “好了,凌霄这次回来,有的是时和家人团聚,咱们先回宫……” 看着这父女二人这么多年不见,这突然见到,略微有些局促,皇上即使出来打圆场。怕再这么站在这里,只怕氛围就有些尴尬了。 “对对对,咱们先回宫,皇上早早摆好了宫宴,就为了给江将军和少将军以及众位将士们洗尘庆祝。” 这次江凌霄回来,不过是带了一队先锋部队,大部队仍旧驻守在边关要塞,如今虽说和大梁暂时休战,可那巴特属实是个狡诈阴险之人,时不时会骚扰一下边境。 所以,江凌霄和江逸尘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驻守边境的战士们吃饭的问题,以及战马们的口粮问退。 他们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等想要的得到了,就会即刻返程,故这才带回来的,都是一对行动敏捷的轻骑。 皇上有意和江凌霄拉进关系,也是为了百姓和众将士看到,他对军队的重视程度,故特意拉着江凌霄和自己并肩走在一起,身后跟着一种大臣和家眷们,以及跟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江月柔究竟是不是江将军的女儿啊,怎的这么半天,这江将军只看到了江星晚,压根理都没理她江月柔。” 卢玲语因为马场一事,对江月柔颇有微词,处处看她不顺眼,若不是江星晚在危机关头救了自己一命,只怕自己早死在了马场上。 此时看到这一幕,故意说出来气江月柔。 果然,她刚说完,江月柔的脸色变得及其难看。原本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扑了厚厚的一层脂粉,显得脸色惨白惨白的,此刻难看的就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似的。 沈寒荷脸色亦不怎么好看,从头到尾,江凌霄何止看她们母子一眼,估计压根就没想起来他们母子,从出现在城门口,他的眼里就只有江星晚那个贱人。 沈寒荷牵着江月柔的手,无声的安慰。江月柔没什么反应的跟着人流,朝着宫里走去。 殷博瀚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口,此刻看着江逸尘一脸冷逸的站在那里,一身银白色铠甲遮挡不住他由内散发出来的温柔。亦遮掩不掉他那股令人难以忘怀的清冷美人独有的气质。 他一直站在官员当中,看着那道自小追随的身影,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一抹弧度。 待众人都随着皇帝朝着宫内走去的时候,江逸尘因为想和妹妹多聊几句,刻意慢走了几步。 “星晚,在府里过得如何?那对母子有没有欺负你?” “不曾,哥哥放心。” 江云锦看着身边的江逸尘,她此刻才能深刻的明白为何江逸尘的名字能在京城内流传出那么多,各种版本的情爱话本,也明白为何江逸尘即使已经步入军队,他的名字仍旧在哪些自视甚高的读书人口中口口称道。 没有那一个人能将温润如玉和凌厉血腥融合的这样好。他的身上既有身为读书人应有的温润谦和,也有在战场上厮杀拼出来的血腥之气。而则两种完全不能融合可以说完全相反的气质却在他的身上融合的如此美妙。 就好像他在战场上,即使和你谈判,也是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态度去和你谈判,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好说话,亦不会让人觉得他如同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 “这么多年,哥哥和父亲不在家中,对你照顾不周,让你受苦了。” 江逸尘温柔的伸出手,想和小时候一样,亲昵的揉揉江云锦的头,可手放在半空中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 江云锦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将江逸尘僵在半空中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亲昵的晃了晃,笑道: “哥哥和父亲是为国打仗,星晚心里明白。更何况,星晚并不觉得有什么苦的。相比起你们,星晚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云锦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却虚的紧。若是江逸尘知道自己真正的妹妹已经死了,他又该作何心情?又该多么伤心。 “逸尘……” 两人正聊得认真,压根没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殷博瀚,殷博瀚上前使劲拍了拍江逸尘的肩膀,因为肩膀处被铠甲包裹,拍的时候发出几声厚重的“啪啪”声。 “博瀚?” 江逸尘惊喜的看着身边的人,江云锦看着他们,笑了笑。 “嗯,你这么多年在部队,脸倒是没怎么变,就是这身体倒是变得更壮了。” “你看起来过得也不错啊。听说你被调去了大理寺?以后可就需要寺丞多多关照了。” 说着,江逸尘还朝着殷博瀚认真的行了一礼。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算是将双方各种难的糗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从成年之后,因为恶人各自的原因。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如今过了这么久,再次相见,仍然能像小时候开玩笑,就好像那分开的几年根本没再他们之间的情谊上留下任何痕迹。 “对了,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江逸尘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跟在自己身边的江云锦,当即就要给双方介绍一下。殷博瀚笑着阻止道: “哎,不必,我们如今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妹妹啊,多厉害……” 殷博瀚半开玩笑,半将京城内发生的事情挑拣着说了。江逸尘听了,却并不觉得骄傲,甚至有些心疼。 “哥不在的这几年,你……” 眼看着江逸尘又要说什么“对不起,辛苦了”或者别的什么客套话,江云锦急忙打断。 “别,哥,你如果再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我可真生气了。” “醒了吧你,就是你在京城,有些事情,估计你都还不如星晚呢。” 殷博瀚一把搂着江逸尘的肩膀,笑着道。 他们二人的个头差不多。此时站在一起,深刻的演绎了什么叫“少年义气强不羁,虎胁插翼白日飞。”正如他们的感情,数年不曾变过。 第60章 宴席订下婚约 华灯初上,丝竹管弦声声袅袅,舞者伴随乐声摇曳生姿,琉璃瓦下映照着千万宫阙,随着宫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一阵阵爽朗小声惊飞了暂栖在檐下的鸟雀。 皇帝举着酒杯,已经有了些醉意,对着底下的朝臣们说道: “今日,朕在宫内摆宴,特庆祝江将军为我大夏打下北阴那块疆土,朕敬江将军。” “陛下言重了,这次胜利的功劳不只是我一人的,那是我大夏将士们心里都有一颗报国心。以及……以及” 江凌霄也有些醉了,眼神甚至都有些迷糊,他举着就被,口齿不清的说道: “以及……陛下勤勉治国,给了臣最大的信任,让臣没有后顾之忧。” “凌霄啊……” 皇上已经有些醉了,他将杯中的酒饮尽,撑着脑袋,眼神朦胧的看着坐在下面也有些醉的江凌霄,又看了眼被屏风遮挡住的女眷宴席。 萧宸睿坐在皇帝下首,此刻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后,手中的筷子蓦地捏紧,因为手上的力气太大,只致使那双金筷被捏弯了一点弧度。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皇兄了,他的酒量自己最清楚,不可能才几杯酒下肚就醉成这个样子,他不过是找个借口,和江凌霄提太子和江星晚之间的婚事。 “这太子和星晚两人的婚事已经拖了这么久,也是该找个时间,让两个孩子尽快修成正果了。” “啪……” 一声筷子掉落的声音响起,但因为声音不大,在加上音乐声的干扰,仅仅身边的人察觉到了江月柔的不对劲。卢玲语看向了江月柔。又看了看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吃东西的江云锦。 自从上次马场的时候,卢玲语被江云锦救了之后,对江云锦的态度好了很多,一直想当面和她道谢,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卢玲语端着酒杯朝着身边的江云锦靠近了些,低声道: “上次谢谢你救了我。” 江云锦正低着头想事情,她压根没想到卢玲语会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话,她有些疑惑,但还是端着酒杯和卢玲语碰了一下。笑道: “不客气,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如果上次不是你的话,只怕我现在尸体都被虫子咬烂了,还是要谢谢你的。” 江云锦:“……” 原本以为卢玲语身为丞相府的千金,走的应该是知书达理那一挂的,如今看来,这姑娘原来是是走直爽这一挂的。 “这样我们就算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 江云锦看着卢玲语这认真的小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她稍微低了下头,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 “那江月柔只怕和太子有一腿,今日皇上要敲定你和太子的婚事,只怕她会从中作梗,你一定得留个心眼啊。”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却没什么坏心思的女孩儿,江云锦觉得有些好笑。也对这个女孩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笑着点了点头,认真的道: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得到了江云锦如此认真的答复,卢玲语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对江云锦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度。她看着江云锦,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为情的小声问道: “那个……以后我能不能找你玩儿啊?”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将军府找我。若我不在,可以让人来寻我。” 二人聊天的时候,另一边,皇上和江凌霄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双方都没有喝醉,此刻不过是帝王和臣子之间的无声对决罢了。 江逸尘听到皇上的话,面上虽然不想,可握着酒杯的手已经逐渐泛起了白。 殷博瀚将手放在案几下,安慰的拍了拍江逸尘的腿,低声道: “你放心,这婚事估计不好成。” 江逸尘困惑的看着殷博瀚,殷博瀚眼角带笑的看了眼坐在上面的萧宸睿。江逸尘也将目光放在了萧宸睿的身上,一时间竟然理不出个头绪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声听了下来,舞姬们也悄声退了下去,原本推杯换盏的大臣们也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说话的声音,一时间,整场宴会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好似有两股强大的压力在无形之中对抗。 “哈哈……” 蓦地,江凌霄发出一声爽朗的小声,顿时,紧张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江凌霄看着坐在萧宸睿身边的太子,眼神中都是满意的神色。 “太子才华横溢,又得皇上真传,各方面自是不必说。若是单看臣一个人意见的话,我对太子这个女婿自是十分满意的。” 江凌霄渐渐收敛了笑, “可皇上也知道,星晚自小没了娘亲,我和逸尘有常年待在军中对她的照顾不够,这么多年,我不求她嫁给什么大富大贵的夫婿,只求她能健康开心。” “皇上,男欢女爱,本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不予插手,若是星晚愿意,臣自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皇后,以及一直低着头不言语的太子。 “凌霄说的对,男欢女爱,本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可这两个孩子早已订婚,也到年纪了。既然你说要问问两个孩子的意见,也确实应该。” 说着,皇上冲着女眷的的宴席上叫了一声。江星晚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起身来到皇帝面前,跪在地上,朝着皇上行礼。 “星晚啊,和太子的婚事,你有什么看法?” 江云锦跪在下面,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又看戏的,也有嫉妒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自己和太子的这场婚事,对谁最有利,对谁又是一大威胁,这在座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可……凭什么自己的婚事要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棋子?自己得婚事都不能做主,那么以后自己的命可能都不由得自己做主了吧! “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就在这时,侧面女眷宴席产生了一阵骚乱,皇上皱着眉头有些不太开心。皇后急忙看了眼身边的宫女,厉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回禀娘娘,江家大小姐,江月柔晕倒了……” 第61章 江月柔怀孕了 江月柔被临时安排在偏殿,由太医前去查看,其余人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消息。 江逸尘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什么感情,从小江月柔就会耍小心机。跟着她那个娘学了个十成十。他虽说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但也绝对是不喜的。而江凌霄则面无表情,对于他这个大女儿,本身就没什么感情,从小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对她也颇有些不待见。 此刻在宴席上坐着的众人中,皆是各怀心事,唯有太子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难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日虽说再三警告江月柔喝避子药,可现在看了,那日酒醉发生的事情,都是她算计好的。 不到一个时辰,太医从偏殿走了出来,他跪在殿下,朝着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和皇后行礼。 “许太医,这江家大小姐,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怎的好好地会晕倒呢?” 这眼看就要将江星晚和太子的婚事敲定了,关键时刻,这江月柔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导致半路腰斩,皇上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十分不好,可以说有些生气。 “回禀陛下,娘娘,这……江家大小姐江月柔,是……是怀孕了。” “你说什么?” 江凌霄本就喝了点酒,有些醉意上头,此刻听到太医如此说,因为控制不住的力道,手上的筷子瞬间断成了两节。 这尚在闺阁,还未出嫁的女子,未婚先孕,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近羞耻且给家族蒙羞的事情。尤其是世家大族,尤其重视名声,对家中子女的教育更是十分严格。江凌霄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家里。 果然,一瞬间,这满大殿的人皆是窃窃私语。安信候更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凌霄他们。原本儿子突然被人杀害,他心情就十分郁结,他当时就怀疑这件事是江家做的,可手上终归没有证据,心里正憋着气,此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踩上几脚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哎呦,凌霄啊,这里也不能怪孩子,你看看你,常年在外征战,家中之事几乎甚少管理,这女儿出现这样的还请也是应该。” “是啊,凌霄,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还是当紧找出那孩子的父亲是谁的。否则到时候真说不清楚啊。” 江凌霄看着这各个一副小人嘴脸,恨得牙痒痒,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江逸尘急忙将手放在父亲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 “我记得前不久,这江家二小姐也被人掳走一整夜才回来,莫非也被……” 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墙头草,此时见到江家出了这么一件丑事。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而他又想巴结人,就下意识想将这把火烧得旺一点,最好能将这江家二小姐也一并拉下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果然,江凌霄下一秒就直接暴躁地站了起来。江逸尘冰冷的眼神也顿时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了过去。就连殷博瀚和萧宸睿的目光都变得锋利。 “徐大人,身为读书人,却在这里编排一个女子,只怕有失读书人的身份吧?” 江逸尘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位徐大人,察觉到众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以及江凌霄和江逸尘那恨不能刀了他的眼神,原本尚且有底气的到了此刻,也不敢再多言语。 “呵……” 就在这时,一时不曾吭声的江云锦蓦地笑了,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坐在这里,自诩君子的男人们,脸上冰冷,眼中皆是嘲讽。 “星晚笑什么?” 皇帝看着江云锦,低声询问道: 江云锦朝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随后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圈坐在席上,一副人模狗样的那些人。高声道: “臣女只是笑,在座的各位大人们实在虚伪至极。” 江云锦的话,令在座的各位皆是脸色一变,江云锦就像是没有看到,高声道: “自诩是洁白高雅的君子,可说话做事却处处透着小人做派,自诩大男人顶天立地,却出了事只会推到女人身上。他们自己可以婚书上娶一位正妻,却还有抬各种美人小妾。甚至于在外面养外室,去寻花问柳,还自诩为风流。何为风流?” 江云锦嘲讽地看着在座的各位大臣们,那些人中,有些人脸色有些挂不住,有些人低着头不敢和江云锦直视,江云锦站在众多男人当中,如同一个高高在上,评判男女地位悬殊的冷面判官。 “不过是在座的各位为了自己的好色成性找的借口罢了。既然如此,女子未婚先孕就成为了弥天大祸?就得是死不足惜被诸位一口一个不检点钉死在耻辱柱上吗?” 说着,江云锦挑衅地看着安信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既然如此,安信候世子赤身裸体和自己的情人死在自家床上,这又该怎么说呢?难不成还真是你们这些文人口中所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下可好,在场众人的脸色原本被说的变成了红紫色,此刻提到安信候世子的身上,在场众人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白色。仅仅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演绎了一场什么叫做变脸。着实精彩的紧。 “好家伙,这……这小丫头的嘴还真是毒啊!” 因为除了江月柔的事情,殷博瀚有些不放心江逸尘,特意从文臣那边的宴出来,来到了江逸尘身边,此刻听了江云锦的这番慷慨陈词,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叹。随后,他一脸惊悚地看着同样神色精彩的江逸尘,低声问道: “逸尘,你说……你妹妹会不会因为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就会被自己毒死啊?” “我……不知道。” 说实话,这还是江逸尘第一次见识到自己妹妹竟然有这么勇的时刻。道此刻,他自己都是蒙的、而原本还很生气的江凌霄,这个时候就起不起来了,甚至因为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说的话,他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 “实在抱歉,陛下,臣女不想讲话说得这么难听,可有些人就是犯贱,非要将我逼到这个份上。在坐的各位本应都是有打才能的人,本应该是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国事上,本应该是为陛下,为我大夏排忧解难股肱之臣,为何要目光如此狭窄,一直要盯着一个女子是否怀孕,是否清白的事情上?” 江云锦看着安信候,也看着那位徐大人。 “女子如何,不需要各位大人评判,她们是否清白,难道不应该审视一下你们自己,为何就不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就一定要玷污一个女子的清白来满足自己那龌龊的欲望?小女子不知各位心目中,真正的君子究竟该如何,可在我这里,真正的君子,当如大鹏,上摩苍苍,下覆漫漫。当如先人文士,忧国忧民,上可为君分忧,下可为民解难。” 一时间,宴会现场变得寂静无声,一阵清风吹进宴会场所,带起了殿内的围帐,明黄的宫灯在此刻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说得好,好一个君子论。” 第62章 孩子是太子的? 这一场诡异的寂静终究因为皇上一阵朗声夸赞,打破了寂静,就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不喜欢站队的余阁老此刻脸上皆带着满意赞许的笑容。 “陛下,娘娘,江大小姐醒了。” 宫女即使出来汇报江月柔的情况,皇上虽说不在乎着江月柔究竟怀的谁的孩子,可这该问的还是要问的。如今就是看着江凌霄的面子,若是这江月柔受了谁的欺负,他也得叫过来过问一番。 “让她过来吧!” 没一会儿,江月柔由着宫女搀扶着来到大殿,跪在大殿上,给皇上行礼。而江星晚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江星晚能清楚的看到江月柔嘴角挂着的得逞的笑容。 江星晚:“……” 这一刻,就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这一出究竟怎么回事了,感情自己刚才算是白白替她出了个头?得,这人着实没救了。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也真是个神人。简直和她那个娘简直一个路子。 “说吧,这孩子究竟怎么回事?若是被人欺负了,朕在这儿,朕会替你做主。” “陛下,没……没有谁……” 江月柔跪在殿下,抬起头看了眼皇上,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当即又低下了头,将头抵在手背上,看起来有些害怕,还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愧。 “你放心,若是那人真欺负了你,朕不会饶过他的。” 皇上尽量放低了语气,这件事既然发生在了宫宴上,发生在他的面前,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若你真的喜欢那人,朕可以做主,给你们赐婚。” 说到这里,江星晚看到江月柔埋在地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江月柔微微抬起了一点头,朝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慌张的低下了头,不停地朝着皇上磕头,哽咽着声音道: “陛下,是……都是臣女的不是,是……是臣女爱慕对方,却……却不曾想因为对方喝醉了酒,就……就……” 后面的话,江月柔没说完,可就算她不说完,在场的众人也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他们不禁又想起了先前江星晚说的那番话。“为何他们这些男人就不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简直就是啪啪打脸啊。 眼看此刻的局势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一直站在萧宸睿身边的太子低着头不曾言语,萧宸睿当即明白了过来,他看着太子眼波流转,神色变换。低声提醒道: “按照这个情形,若等到那女子当着皇兄和众位大臣的面戳穿的话,可真就晚了,不如现在就承认了,你应该了解皇兄的脾气。” 太子扭头看了眼萧宸睿,萧宸睿朝着他挑了挑眉,萧源原本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了不少。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前走了几步,当着众位大臣们面,朝着皇上和皇后跪了下来。 “皇儿,你这是……” “父皇,母后,月柔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你说什么?” 皇上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就连皇后都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 “那日儿臣喝醉了酒,月柔过来给儿臣送醒酒汤,所以就……” 之后的事情,就是不说,皇帝和皇后也明白了。而跪在殿下的江月柔也渐渐地发出了抽泣声。 “不过,父皇,儿臣……儿臣没想对不起星晚,这个婚,儿臣是愿意的,儿臣愿意娶江星晚成为太子妃,可儿臣和月柔确实是因为酒后乱性,如今月柔也有了儿臣的孩子,儿臣不能不管,所以……” “啪……”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琉璃水晶盏的应声而碎,晶莹剔透的瓷片碎在萧源膝边,有些溅在了萧源的身上。 皇上震怒,就连原本端坐在席位上的大臣们和偏殿的家眷们皆是一惊,齐齐朝着皇帝跪下,齐声高呼: “陛下息怒。” “所以如何,你想怎么样?” 太子咬了咬牙,心一横,开口道: “星晚为正妃,月柔为……侧妃。” “呵,好一个正妃,好一个侧妃。” 皇上冷笑道:“你还真是朕的好儿子,安排得确实妥当啊。怎么,你想学帝舜?” “陛下,这件事确实是皇儿的不是,可皇儿本身就酒性不好,这喝醉了犯了蠢事确实该罚,可如今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如就……” 皇后在身边劝解,她最懂得拿捏皇上的心,此刻仅凭这两句断不会说服皇帝,她又接着道: “更何况,当初皇儿和星晚的婚事那是颁发过旨意的,这圣旨一旦下发,断不会有更改的可能,否则于陛下您的威信也有所损害,到时候百姓又该如何看待陛下。这再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不如就按皇儿说的,让她们姐妹二人都嫁与皇儿,星晚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利,我们都尽量弥补……” 皇后是低着声音和皇帝商量的,除了离得最近的萧宸睿和太子以及伺候的宫人太监,没人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可看着皇上和皇后的模样,江星晚基本上能猜到他们会如何解决这件事。 “父亲,这事只怕不好解决啊。” 江逸尘眼神冰冷的看着跪在殿下的江月柔,如果有可能,当初那个女人怀上这个妹妹的时候,他就不能让这个妹妹平安生下来。 “我怕皇上会让星晚和江月柔一起嫁给太子。” “绝对不行,我大夏,自建立之初就没有姐妹共侍一夫的道理,这将星晚置于何处?又将我江家至于何处?” “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阻止……” 果然皇后的话说动了皇上,他神色有些犹豫,就在皇帝打算松口的时候,萧宸睿开口了。 “皇兄当初在圣旨上明确说的是嫁给皇室子孙,并没有明确指定是谁。” “那宸睿有何看法?” “不如皇兄成全了源儿和那江家大小姐,对外就说当初和太子订婚的是江家大小姐,而江家二小姐的订婚对象另有其人,这样既能保全了江家的名声,又不会令江家置于难堪的境地,也不至于让江将军借此机会向皇室发难。” “宸睿的意思是,给星晚重新挑选夫婿?可这种时候又有谁合适啊?” 萧宸睿眼神闪了闪,随即朝着皇上跪了下来,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众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臣弟恳请皇兄为我与江家二小姐江星晚赐婚……” 第63章 成全,下旨赐婚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这个转变令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就连江星晚自己,都是一脸蒙的状态,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皇帝面前的萧宸睿。若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真想将他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你……说什么?” 皇帝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太子亦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王叔,反倒是掀起这场轩然大波的当事人却神色镇定。 “臣弟心仪江家二小姐,故特请皇兄赐婚。” 萧宸睿不卑不亢,态度坚定,仰头看着皇上,眼神里看不到一点开玩笑的神采,这表情,唯有及其熟悉他的人,才明白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还是得……得看星晚的意见。” 皇上强行稳定了震荡的心绪,没有立刻答应萧宸睿的请求,他逼着自己不去看萧宸睿的眼神,将脸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殿下,还有些蒙的江星晚。 “星晚,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 江星晚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她下意识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萧宸睿,萧宸睿也看着她,明明距离那么远,江星晚好似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周遭的一切好像变得格外静谧,唯有他们彼此相视的眸子。 明明萧宸睿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可江星晚好似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什么,心里顿时回想起了曾经他们之间经历的事情,说过的话。 “我现在还没想好想要什么,不如……以后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星晚:“……” 要知道当初的条件是这个,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眼下的情形,若是她不同意,现场的局面只怕更加难堪,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和江月柔共侍一夫,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生活,她不用想都可以预见。 可若是答应萧宸睿……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那张帅气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可江星晚就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势在必得。 若是成为萧宸睿的妻子,未来的生活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江星晚深深地看了眼萧宸睿, 萧宸睿,这次我就和你赌了。 江星晚原本迷茫的眼神蓦地变得坚定,她唇角抿成了一条线,表情严肃,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帝后跪了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道: “臣女愿意嫁给王爷。” 这下,皇上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本来开开心心举办这场宴会,一个是为了给战士们庆功,另一个就是为了能促成萧源和江星晚的婚事,现在可好,本来是给儿子说亲,说到最后,给自己说了个弟媳。 皇后的脸色亦是不好,相比起江月柔的家世背景,就是给萧源做妾,她都觉得江月柔高攀了,更何况,江月柔品德各方面都不如江星晚。可是如今,这样的局面,她若是再说让江星晚嫁给源儿,到时候只怕不但会惹得皇上不快,就是江家估计也会被激怒。 看着依旧跪在殿下的江月柔,皇后简直恨得牙痒痒。而萧源则是愣愣地跪在原地,压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 “既然是你情我愿,我若是再加以阻拦,岂不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皇帝整理了一下心情,虽说这件事的结果略有偏差,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皇帝朗声道: “那今日,朕就赐婚淮安王与江家二小姐江星晚,择日完婚。” 跪在殿下的江月柔脸色变得扭曲,她没想到自己算计了这么多,甚至在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一直瞒着,就为了这一刻,可没想到,最后自己却成为了那个耻辱,而最大的获益者却是江星晚,她不甘心。 皇帝又冷冷的扫了眼太子和江月柔,这二人的事情,皇帝实在不好断然下旨,他看了眼江凌霄,嘴角勾着笑道。 “这星晚和宸睿二人的婚事详情,待明日还要请江将军前来详谈。” 江凌霄行礼领旨。说实话,到此刻,江凌霄只觉得自己像还在梦中,怎么都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一夜之间,自己的星晚就这么定下了婚约,甚至不日就要嫁为人妇。而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却如此不知羞耻,和太子私定终身不算,还怀了孕,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设计了这么一出。 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太子和江月柔的婚事,这件事明眼人都清楚,这就是皇上对这个儿媳不是很满意。而名义上说是商谈淮安王和江家二小姐的婚事,实际上,是商谈江月柔和太子的事情。 按照皇上和皇后的意思,这江月柔根本够不着太子妃之位,就连太子都没想过要纳江月柔为正妃。宁愿娶一对姐妹,让江星晚当正妻,也不愿意让怀了孩子的江月柔成为正妻。 宫宴散后,江月柔由沈寒荷带了回去,而江星晚则是跟着父兄走在一起,走出大殿,江逸尘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 “妹妹。你若是不愿意嫁给王爷,我去和皇上说,你不愿意嫁,没有谁能逼迫你。” “不必了,哥哥,这是如今最好的解决方法,否则,皇上就要想办法让我嫁给太子。” 一提起太子,江逸尘和江凌霄二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若萧源不是个太子,估计他俩早偷偷派人将萧源打一顿了。 “皇上当初既然已经下旨将我的婚姻系在皇室身上,那就不可能朝令夕改,否则皇室威严何在,皇上威信何存?太子和江月柔的事情,完全就是意外,因为大哥和父亲如今身上战功累累,皇上有所忌惮,所以在发生了太子和江月柔那件事之后,才会如此生气。所以,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江逸尘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星晚,眸光中尽是心疼。这才几年不见,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妹妹竟变得如此成熟,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欣慰。 三人正并肩走着,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三人皆停下了步子,齐齐看向了站在宫门外的萧宸睿,萧宸睿也看着他们。 当看到他们三人后,萧宸睿主动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十分尊重地朝着江凌霄和江逸尘行了一礼,道: “江伯父,逸尘……” “王爷。” 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脸色不太好的回了个礼。江星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萧宸睿。 “江伯父,我想和星晚聊几句,能否行个方便?” 江凌霄正打算拒绝,江星晚率先说话了。 “父亲,哥哥,你们先在外面等我。” 无奈,二人只得离开了,走之前,江凌霄和江逸尘警告地瞪了眼萧宸睿,那模样竟然有几分独属于小孩子的幼稚,察觉到两人的态度,江星晚无奈地笑了笑。 第64章 等着王爷娶我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后,萧宸睿突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自己袭来,他下意识闪身躲过。江星晚的攻击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抬脚朝着萧宸睿的胸口踹去,出腿速度极快,甚至都能感受到烈烈的劲风,萧宸睿下意识抬手格挡,他没想到对方的劲竟然这么大,这一个扫腿,震得他手臂都麻了。他硬撑着往后退了半步。 江星晚双手握拳,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身形将自己被制住的腿挣脱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凌厉的拳风,每一拳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无论是出拳的速度,还是格挡的招式都如行云流水,凌厉中带着别样的劲道,一招一式间,几乎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 “真没想到,你的进步竟然这么快。” 萧宸睿起初还是漫不经心,到了此刻,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坚持过三招,这还是第一次能在自己面前坚持这么久,甚至有超过自己的意思,这不禁激起了萧宸睿的胜负欲,他曾经强行隐藏,压抑下去的独属于战场的血腥和攻击性,在这个时候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他浑身的兴奋因子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大脑被多巴胺占据,眼神中流露出兴奋地光。不仅仅是此刻对手的实力令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最重要的是,对手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未来还会是自己的妻子,更会是他此生挚爱。 这场战斗打得难舍难分,破风声在这静谧的深宫内显得格外清晰,昏黄的宫灯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将明朗的星辰照耀得更加璀璨。 在如此美丽的星空下,两道阴影在地面上时而紧紧贴合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待江星晚又一次朝着萧宸睿挥拳的时候,萧宸睿以柔克刚,将江星晚的手握在手心,顺势朝着自己方向用了点儿劲,将江星晚扯进了自己怀里。 “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家伙是故意的。 江星晚心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萧宸睿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擦过自己的耳垂,那如同羽毛般轻柔的触感令江星晚浑身僵硬。 “你……你先放开我。” 江星晚挣了挣,没挣脱。萧宸睿却仍旧低声在江星晚耳边说道: “我当初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想着欺骗你,今日之事不过是不想让你嫁给萧源的应急之策。当然,我恳求皇兄给我们赐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的私心。” 萧宸睿感觉到一直挣扎的人此刻不挣了,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怀中,萧宸睿将人搂地更紧了几分。 “我倾心于你,这一点我不否认。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没有那个意思,但我有信心,总有一天,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答应嫁给我。”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能看出来,你与普通的女子不同,你的心里有大爱,你有你自己的抱负。请你相信我,你心里的抱负,我可以帮你实现……” 江星晚微微侧眸,看了眼身后的男人,这人长得真的很好看,即使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那立体的五官依旧能清楚的看到,那双眸子,即使最璀璨的星星也没办法和他相比。若说他是天之骄子,完全可以。可这样一个人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自由。 明明他自己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如今却在自己的面前对她说,他能给自己想要的所有。一时不知道是该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还是该赞叹他的真心倾付。 萧宸睿说完后,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过了很久,久到萧宸睿都有些失望的时候,怀中的人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吗?” 萧宸睿一时有些不太理解,下意识回道: “说完了。” 下一秒,萧宸睿的小腹传来一阵刺痛,他禁锢着江星晚的手下意识一松,江星晚嘴角勾着笑,一边朝着宫门外走,一边笑道: “我在江家等着王爷来娶我,聘礼轻了我可是会悔婚的。到时候可不要在我将军府门口哭鼻子啊,怪丢人的……” 那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吹进了萧宸睿的耳中,那样悦耳,如同最会唱歌的夜莺,可她不是夜莺,她在他这里,永远都是只自由飞翔在无穹宇宙的大鹏。 看着江星晚一边朝宫门外走,一边朝着自己挥手的背影,萧宸睿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一直出了宫门,嘴角都一直挂着笑。 等在宫门口的云吙看到这一幕,心中只觉惊悚。 王爷在宫宴上该不会被人下毒了吧? 江月柔和沈寒荷一路都是心事重重地回了府,两人还未回过神来,就有下人过来通报,让她们二人前往正厅。 江月柔和沈寒荷心下一凉,知道今日这件事惹得老爷生气了。可她们又不敢不去,只得跟着下人朝着正厅走去。 还没进正厅,厅内安静压抑的氛围瞬间萦绕在她们二人心间。江凌霄坐在首位,江逸尘坐在右手边,江星晚则坐在江逸尘身边。 这一刻,这一幕显得极其讽刺。好像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可明明自己是他江凌霄亲自抬上来的正妻,月柔更是他江凌霄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对她们母女怜惜哪怕一点点? “跪下……” 江月柔刚步入正厅,江凌霄低声吼道。 江月柔不敢多说,乖乖跪在了堂下,沈寒荷则站在江月柔身边。她想出声劝,可当他看到江凌霄暴怒的神色后,又不敢。 “你说,你和太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父亲,我与太子是真心相爱的。还望父亲成全。” “真心相爱,皇室当中哪里来的真心?今日太子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若他真的爱你,就不会任由你怀着孩子还跪在地上那么久,更不会在皇上震怒的时候,还想着将你和星晚一起娶进门。你……你简直是不长脑子啊……” “是,当初若不是皇上替妹妹和殿下最先订下婚事,我和殿下又怎会偷偷摸摸,明明相爱,却不得相守,所以我受够了,我就是喜欢殿下,我就是要嫁给他,就是做个妾,我也愿意。” “你放肆……” 江凌霄气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这次他是真的气狠了,曾经他本以为这个女儿虽说是沈寒荷生的,可至少脑子还算机敏,可如今看来,还真是随了她那个愚蠢的母亲随了个十成十。 “今日王爷和星晚那都是在替你担责,否则你以为皇上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你以为皇后会全程一句话不说?” “若不是王爷和星晚,我们整个将军府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你还想嫁给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没让人将你浸猪笼都是看在我和你大哥这么多年在战场上差点丢了半条命的份上。” “你以为皇后娘娘在深宫这么多年会没点手段吗?你知道太子这么多年在外面明明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没有一个胆敢怀孕,甚至拿着孩子来威胁?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用脑子想吗?” 看着江月柔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江凌霄简直气得想吐血,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给我在院子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让她出来……” 第65章 柔荷禁足,神秘身影 “老爷,这男欢女爱,不是人能阻挡的,这太子和月柔两人只是……” 沈寒荷张口试图求情,可看到江凌霄暴怒的脸色后,还不等她将剩下的话说完,江凌霄就将矛头对准了她。 “月柔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我不在的这几年,月柔和星晚你是如何照顾的?当初将你抬成正室,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照顾尚且年幼的孩子,可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如今她未婚先孕,算是彻底成了整个京城的名人了,怎么?当初你当名人没当够,如今想让自己的女儿继承你的衣钵?” 江凌霄是真被这母女两个气狠了,而他本身又是在军队生活,说话从来不讲究什么委婉,说起话来,简直像是一把把刀子,直往人心口最软处扎。 果然,沈寒荷和江月柔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沈寒荷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用的力气太大,即使在宽大袖袍的遮挡下,依旧能看到微微的颤抖。 “是,当初的确是我用不正当手段爬了你的床,可你也用不着到如今都如此羞辱我?江凌霄,就算我当初的上位手段不光彩,可我再怎么样,也为你生了孩子,你就这么对我?” 江凌霄冷着脸看着她,一点也看不出身为丈夫的温情,他淡淡道: “当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能想到那么下作的手段爬上我的床,那么就应该想到你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还记得当初你跪在我和悠柔面前承诺过什么吗?怎么,现在就忘了?后悔了?” 说完,江凌霄不再看沈寒荷和江月柔,低头和下人吩咐道: “将大小姐和夫人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们出来。” 江星晚看着江月柔和沈寒荷母子两个被带了下去,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们可怜,还是该说她们可恨。 “父亲,姐姐这件事只怕不好解决。” 江星晚坐在江逸尘身边,出声道: “若是姐姐没在今日的宴会上当着众大臣的面,戳穿她和太子殿下有染,甚至还有了殿下的孩子,单凭我们江家如今的地位,就算姐姐不是太子妃,至少也能是侧妃,可现在……” 剩下的话,江星晚没说,可就算她不说,在座的两位又怎会不知道。就江月柔那点小心思,宫宴上的那些人,哪个心里不清楚?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了和太子之间的那点私情,这不就当面打皇室的脸吗?这让太子在百姓面前如何自处?让皇上在天下人面前如何自处? “简直愚蠢至极。” “父亲,眼下不是追究她们责任的时候。” 江逸尘将手边的糕点端到江星晚面前,示意让江星晚吃一点,而他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低声道: “皇上和皇后究竟是何意,等明日父亲进宫后就知道了,如今江月柔将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陛下若是想堵住这悠悠众口,唯一的办法,就是抬江月柔进东宫,正妃不行,至少也得是侧妃。就算皇后娘娘心中不愿,可百姓们的悠悠众口,她终究还是不能不顾及。” 江凌霄点点头,和江逸尘互相看了一眼,这两父子在部队生活久了,有些地方也是越来越像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江星晚都有些恍惚,差点以为他们二人其实是一个人了。 “我担心的其实不是太子和江月柔的事。” 江逸尘话头一转,看向了江星晚,江星晚正拿着一块糕点吃,宫宴上的东西太少了,她没怎么吃,这时候确实有些饿了。 “我最担心的还是星晚。” 江逸尘放下手里的杯子,低声道: “我几乎和淮安王一起长大,我实在太了解他了,这人心思深沉,精于算计,城府极深,这么多年不要看他在京城风流史不少,一些出格事也做了不少,可其实那不过是他给自己带上的一层伪装罢了。” “今日他向陛下求娶星晚,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顿了下,江逸尘还是担心的看着江星晚,“星晚,若是你不愿,哥哥和父亲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桩婚事。” “不必。” 江星晚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将手上粘的一些碎渣都擦掉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道: “就算我不和王爷成亲,未来还会被陛下赐婚给皇室的其他人,与其等着未来被皇上赐给一个不知品性的皇室中人,不如就应了他,王爷虽不是知根知底,可我与他也相处过一段时日,至少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 “如今我江家树大招风,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后,甚至于太子,都想将我江家兵权攥在自己手中。” “可父亲和兄长常年在塞外,不常回京,更何况边境不稳,尚且需要哥哥和父亲稳定边疆,拿到我江家兵权唯一的手段,只有我的婚姻。” 对于这件事,江星晚丝毫不介意,她将自己置身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将整件事分析得十分透彻,就连江逸尘和江凌霄都对这个常年不见的亲人震惊不已。 “只要与我江家联姻,到时候,无论父亲心中如何想,在百姓和外人眼中,我江家都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也就是说,无论怎么选,他们都会逼得父亲站位。” 江星晚将手里的青瓷釉茶杯放在放下,嘴角勾着笑,看着江凌霄和江逸尘。 “哥哥,父亲,这场婚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另一边,江月柔和沈寒荷分别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沈寒荷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愤怒地敲打着自己的房门。 “放我出去,江凌霄,我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哈哈哈……到头来,我费尽心思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简直太可笑了……” 沈寒荷在房间内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敲打房门许久后,无人应答。终于,她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随后,沈寒荷缓缓抬起了头,那张染着脂粉的脸上浮现着一层恨意,整张脸因为浓烈的恨意变得十分扭曲,可怖。 “江凌霄,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既然你这么宝贝简悠柔生的那两个贱种,我就偏要毁了他们,我要你也尝一尝被人羞辱,失去挚爱的滋味儿,哈哈……哈哈哈” 今夜的天幕变得尤其的黑,天空中看不到一点光亮,仿佛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在京城上空,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和不安感。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了窗外嫩绿的枝叶,发出一阵阵沙沙声,连带着卷起几片鲜嫩的花瓣。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房檐间轻快地跳跃着,几盏用来照明的明黄灯光都没法清晰地捕捉到那道身影,很快,那道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66章 深夜被绑,偶遇杀手 早已休息的江星晚觉察到动静后,迅速睁开了眼睛。这是她当兵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夜里总是睡不熟,稍微有一点点动静都能惊醒。 她轻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小环在隔壁的床上睡得正香,江星晚微微推开窗户,朝着雾蒙蒙的黑夜看了一眼,眼眸冰冷一片,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事情变得有趣了……” 江星晚缓缓将撑着窗的手收了回来,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不一会儿,一道细小的声音在窗边响起,随后,一根竹管捅破了窗纸,伸了进来。一股白烟随即飘了进来…… 等到里面没动静之后,那道身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目的十分明确,直接朝着江星晚的床边走去,那人在江星晚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确定人不会突然醒过来,这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抗在肩上带走了。 “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 “嘿嘿嘿……这贱人,当初将我的腿打断,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啊!” 一间十分偏僻的房间内,两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其中一位腿还是瘸地,拄着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后,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而另一位则瘦了些,却仍旧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那张满是赘肉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来人正是卓梁和卓三,二人走近江星晚,眼里闪烁着蠢蠢欲动的激动光芒。 卓梁更是控制不住的伸出那只肥硕的手,不老实地在江星晚的脸上轻轻拂过,低声道: “不愧是江家二小姐,这姿色,京城内没有哪个女子能与之比拟的,自从那日茶楼后,我可是日思夜想啊,找了那么多和你相像的女人,却都不如你,如今见到,果然假货还是假货,都不如真人来的美艳。” 江星晚隐藏在衣裙下的手,下意识蜷了蜷,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堂兄,只要今日我们将这江家二小姐的清白毁了,我看到时候王爷还会不会再要她。” 卓三一想到这,心里就止不住的兴奋。那日这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的腿打折,这个仇,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 “呵,这江家自诩名门,还不是纵容其女未婚先孕,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这大小姐都如此轻浮,二小姐只怕青出于蓝吧!” 说着,卓梁将江星晚散落下来的头发理了理,眼眸闪烁着鄙夷,但随即又被浑身的浴火燃烧得眼睛都红了。 “不要以为攀上淮安王就能高枕无忧了,今日之后,你江星晚将会是我安信候府的一名妾室,每日只能在我的床上乞求我的宠幸,成为我后院的一个玩物……” “他妈的,这女人长得确实带劲儿,就这么看上几眼,我都觉得浑身发热,像是要烧起来了。不行,老子要控制不住了……” 卓梁急迫地朝着江星晚扑了上去,那只肥硕的手在江星晚的腰间不停地摸索,这种感觉,江星晚只觉得恶心。 就在江星晚快要忍不住想要将这两人弄死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屋顶有一点动静。 这里竟然还有第五个人?不对,是第四个人。 江星晚心间蓦地一紧,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那个将自己带来这里的人应该是已经被那人杀了,如今在这屋子里,除了她,卓梁和卓三,还有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一道身影如同落叶一般,一点动静都不曾发出的从屋顶落了下来,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冷光在房间内快速闪过,随即,房间内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江星晚当即从地上跃了起来,顺便将被吓得僵在原地的卓梁一把拉开,仅差一毫米的距离,卓梁就要身首异处了。 “你是什么人?” 江星晚眼神警惕的看着来人,此人脸上带着一面黑白面具,身形纤瘦,看起来是个女人,这人手上握着一把软剑,杀人不见血,冷白的剑刃上,没有一滴血沾染在上面。 那人站在屋内干净的方寸之地,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江星晚直觉这人不好对付,正想着如何将身边这肥硕的蠢货带走,还不至于被眼前这人缠上的时候,身边的蠢货突然惊悚的大喊一声,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如同失心疯一样,大声道: “是……是你,是你杀了怜云,你……你是人是鬼?不……不对,你是鬼,一定是鬼,你就是来锁我命的,我警告你,我……我可是安信候世子,我身上有皇室之气,你……你不能杀我。” 依着卓梁此刻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见过眼前这人,再一联想到不久前那个在安信候府死了的女人,江星晚顿时明白了什么。 可还不等江星晚重新理清其中的头绪,那人却突然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那人身形诡异,用剑更是炉火纯青,手里那把软剑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当那人的剑朝着自己命门刺来时,江星晚堪堪躲过,锋利的剑锋划过江星晚的脖颈,瞬间,那纤细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印子,鲜红的血液凝成一颗如同宝石般的血珠,挂在脖颈上。 “敢问阁下是何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一谈。” 江星晚抬脚朝着对方的胸口踹去,一边出声说道。 可对方一句话不答,如同一个杀人机器一般,毫无感情,只凭借着主人传输给她的固定指令,朝着目标人物进攻。 江星晚意识到这人不太对劲儿,看来,只有打服了她,才能有机会和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江星晚一个后翻,再次躲过对方的攻击后,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随即从自己的小腿处,拿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江星晚察觉到有人潜进自己院子的时候就藏起来的,本以为是当初马场的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想要再次下手了,可没想到竟然是卓梁和卓三这两个蠢货。 此刻遇到这样的劲敌,就是江星晚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人,反手握着匕首,锋利的冷光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无论你的幕后之人是谁,我都不能让你杀了卓梁,他对我还有大用。” 即使知道对方不会回答她的话,可江星晚仍旧试探着想要从她的嘴里探听到一点消息。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江星晚耳边的一缕碎发,而对方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却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血感,气氛变得诡异又透着危险,江星晚微微躬身,手握匕首,如同一只藏在暗处,时刻等待击杀猎物的豹子。 反观对方,长身玉立,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中。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67章 受袭受伤 一道凌厉的冷风从江星晚的脸庞划过,她侧身躲过,瞬间,脸颊出现一道血痕。 此人身形极其诡异,一招一式干净利落,那把软剑使得更是出神入化,江星晚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当对方再次朝着自己攻来之际,江星晚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不躲避,当那把剑锋朝着自己的心口逼近之际,江星晚手腕一翻,手中匕首在手中旋转一周,随即匕首的刀尖与对方那把软剑的剑锋相撞,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甚至在这样昏暗的房间内,还能看到兵器之间因摩擦发出的火花。 对于江星晚这诡异的招式,对方明显没反应过来,江星晚速度极快,借着刀剑的摩擦,快速朝着对方靠近,当二人距离仅有半臂之时,江星晚用匕首的手控制着对方握剑的手,另一只手,五指握拳,凝气聚力,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 那人被这股力道瞬间击得朝后退了数步,就在即将退到墙边,在撞上之前,以剑撑地,这才稳住了身形。 江星晚却不给对方蓄力的机会,右手紧握匕首,眼神犀利地看着对方,在对方堪堪稳住之际,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对方袭去,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卓梁?受谁指使?” 江星晚挥着匕首,每朝对方袭击一次,就会问一个问题,对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形,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漂亮,是难得一遇的对手。 对于江星晚的问题,对方一个字都没回,反倒答非所问道: “你……真挺有意思的,这诡异的身法又是师承何人?”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是我先问的你,有来有往才好往下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反倒想从我这打听我的师傅?这位朋友,你不讲究啊?” 对于江星晚的话,对方丝毫没放在心上,反倒眉眼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危险的味道。 “和将死之人讲究什么?” “是吗?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江星晚眼神一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这是认真了。 漆黑的夜色下,原本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的月光在这个时候一点点显露了出来,偏僻的宅院屋脊上站着一道黑色身影,他闲散地坐在屋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内的精彩决斗。 “不错,招式干净漂亮,动作凌厉,没个几年练不出这样的实力。” 当萧宸睿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看到坐在屋脊上的那人后,萧宸睿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钟离旭,你为何在这里?” “哦,淮安王,竟不曾想在这里还能遇到你。” 被发现身份的黑衣人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慌张,转过身,一脸悠闲的看着萧宸睿,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热情的和萧宸睿打招呼。 “我听说王爷不日就要娶妻了,怎么如今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这里赏月?” “你为何会在这里?” 萧宸睿浑身气场冷冽,眉眼间透着危险。 “你看你,这才多久没见,一见面这么紧张做什么?” 钟离旭从屋脊上站了起来,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他的袍摆,月色下,两道身影站立在屋脊间,形成一种无形的对峙。 “我不过是陪着我的好阿婧来这儿玩玩儿,没成想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自屋内响起,萧宸睿脸色蓦地一变,身形一晃,直逼钟离旭,钟离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闪身避开萧宸睿的袭击。 “王爷,好不容易在京城内相见,你就是这样对待故人的?” “少废话。” 萧宸睿眼眸没有一丝温度,脚尖轻点,以掌化拳,一阵凌厉的劲风裹挟着坚硬的拳,朝着钟离旭袭去。面对这样的攻击,钟离旭完全没有想要与之对抗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躲闪。 萧宸睿也无意与之纠缠,寻到机会从屋脊上跳了下去,闪进了屋里。 钟离旭看着萧宸睿那明显有些慌乱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一阵“叮”的撞击声响起,江星晚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数步,就连手臂都被震得麻木了许久。而她的身上也被凌厉的剑锋刺出了无数道伤痕。对方身上的伤口虽说比自己少了很多,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不好对付,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 江星晚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而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胸口的起伏都极其细微。 “你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对打这么久的人,我对你很感兴趣。” 那人冰冷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趣。 “不过,你挡了我的路,那么……你就只能死了……” 话音刚落,对方的身形突然一闪,江星晚下意识想要躲避,可奈何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她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她没有躲过去。 那人的剑直直朝着自己刺来,江星晚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了,可就算这样,也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人剑下。 江星晚没有躲避,只微微侧身,致使那剑尖不至于刺到自己的命脉,一声利器刺穿血肉的闷响在荒废的房间内响起,江星晚生生受了这一剑,一瞬间,洁白的纱衣上瞬间被鲜红的血液染红,鲜红的血液顺着纱衣缓缓弥漫至她的整条左肩。 而钟离婧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她下意识低了下头,只见一把匕首直直刺向了自己的左下腹,鲜红的血液将自己的衣服染透,她没想到,这人竟如此不要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能伤到她。 “我说过,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对方敬我一尺我必还他一丈。” 清冷的月光自窗外照射进来,投射在屋内两道纤细的身影上,江星晚的那抹笑在这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魅惑嗜血,如同埋藏在漆黑夜色下的嗜血魔物,让人仅仅只是看一眼都觉得不寒而栗。 “星晚……” 一道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江星晚缓缓扭头,月色下,萧宸睿站在背光处,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她不曾见过的着急。 第68章 受重伤 “你怎么来了?” 当萧宸睿看到如此锋利的剑刺穿了江星晚肩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根根锋利的钢针钉死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刺痛自心脏袭遍全身。 “我……” 江星晚话还没说完,原本还在愣神的钟离婧突然发了力,将那把软剑从江星晚的肩膀处拔了出来,试图再次朝着江星晚刺去。 明明江星晚转头和萧宸睿说话,可她像是早已预见了钟离婧的动作似的,在钟离婧即将动作的前一刻,她利落地将匕首从她的腹部拔了出来,反手握着匕首,朝着钟离婧握着剑的手臂利落的划了一刀。 一阵刺痛袭来,钟离婧手中的剑一松,掉落在地上,江星晚当即一脚踩在剑身上,不给对方再拿起那把剑的机会。 仅一瞬间,形势瞬间反转,原本处于弱势的江星晚反倒掌握了主动,而一直强势的钟离婧此刻反倒变得有些被动。 这人一定不简单,她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带回去,到时候,也许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就在江星晚朝着钟离婧袭去,试图抓住对方的时候,突然从房顶跳下了一道身影,那人挥掌朝自己袭来,江星晚下意识躲避,而对方的目标却并不是自己。 萧宸睿像是早有准备,在对方朝着江星晚袭来的那一刻,他瞬间闪身到那人面前,和那人纠缠在了一起。 “王爷,原本我以为外面流传的,您的风流韵事都是假的,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钟离旭躲过萧宸睿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调侃道: “不过,这丫头确实不错,阿婧的武功几乎没人能在她的手下扛过三招,可你这相好的,却能伤她,确实让人意外。” “你们来京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萧宸睿不愿和这人废话,开门见山地逼问道: “我们还能有什么目的?” 钟离旭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容,他本身长得就好看,如同翩翩公子,如果他和萧宸睿打斗的时候用的不是杀招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的模样迷惑。 “自然是为了……杀人啊!” 钟离旭无心和萧宸睿打,转眸朝着钟离婧吹了声口哨后,一阵凌厉的拳风朝着萧宸睿袭来,萧宸睿下意识格挡。 随即,他被这股劲风击得后退了几步,在这个空档儿,钟离旭一个闪身来到钟离婧身边,钟离旭将江星晚击退后用脚勾起钟离婧掉落在地面上的剑,反手搂着钟离婧的腰,脚尖轻点,带着钟离婧瞬间消失在了这荒废的宅院内。 江星晚:“???这是在欺负她不会轻功?” “没事儿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身影,察觉到危险消失后,江星晚才敢放松警惕,当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那一刻,一身的疲惫瞬间如同浪潮般涌了上来。 江星晚浑身有些脱力,眼前一阵晕眩,就在快要倒下的那一刻,萧宸睿一个闪身,将江星晚搂在了怀中。 “怎么样?”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肩膀处的伤口,原本冰冷的眸子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颤抖着手想要查看江星晚肩膀处的伤口,可那鲜红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么红,几乎整条胳膊都被那抹鲜艳的红色染透了。 “我没事儿,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星晚对于自己身上的伤,毫不在意,她干脆利落地想要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块碎布,给伤口止血。 刚有所动作,“刺啦”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江星晚定睛看去,萧宸睿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碎布,小心翼翼地缠在江星晚的肩膀上。 “云暮回到你院子后,察觉到不太对劲儿,去了你的屋子,发现小环昏迷在房间内,而你不知所踪,他这才和我传了消息。”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星晚缓了这么一会儿后,逐渐恢复了一点,试图站起来,萧宸睿却一点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干脆地将人抱起来,朝着房间外走去。 “不是你给我留的消息吗?”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 的确是她留的消息,在被卓梁找的那人抗走之前,她在身上藏了一包小珍珠,是当初萧宸睿附带着那些珍稀原石一并送给她的。起初她对拿包珍珠并不是很在意,那晚不过是顺手,此刻想起来,竟还有些可惜。 “你一路追过来的时候没想着将那些珍珠再捡回来?” 人都没了,哪有心思捡那些个废物? “没,没想到,听说你不见了,生怕你是不愿意和我成婚,逃婚了。”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怎么不得等王爷的聘礼到了以后,再逃啊!” 月光下,萧宸睿低头看着江星晚,那样明媚的少女,眉眼间皆带着浅浅的笑意,漂亮极了。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未来肯定免不得要受伤……” 察觉到萧宸睿严肃的表情,江星晚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仰头看着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江星晚就知道这人长得好看,可这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 大夏萧氏皇族是整个中原长得最好看的,可在江星晚的眼里,没人能比得过眼前这人,精致的五官如同刀刻斧凿一般,眉峰高耸,鼻梁高挺,最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瞳孔如同成色最好的黑曜石,在那样的一双眸子中,仿佛能装得下万里星河。 “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像今日这样以身犯险,我……” 我会担心,更会害怕。 后面的话,萧宸睿没有说出来,可江星晚却好像从他那双眼眸中读懂了,一阵不短的沉默后,江星晚点点头。 “我答应你。” “王爷……” 云暮和云吙姗姗来迟,在他们的手里,还抓着一人,正是趁乱逃跑的卓梁。 萧宸睿看着云暮手里的卓梁,眼眸闪过杀意。语气冰冷道: “处理掉,干净点。” “等等……” 云暮正准备拉出去,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将人赶紧的处理掉,江星晚及时出声阻止了。 “卓梁还有用,不能杀。” “王爷……” 萧宸睿低着头看了眼怀里脸色明显已经有些苍白的人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才道: “先将人带回去关起来。” 第69章 钟离旭 在这样漆黑的深夜,吹来一阵微风,带来了一点清凉之感,也带来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 萧宸睿脸色冰冷的抱着江星晚,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是愤怒,还是难过,可更多的却是自责。 这浓重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自己当时的无能,也更时刻提醒自己,怀里的这个人,以他现在的实力,能不能保住,尚且是个未知数。 “你在想什么?” 江星晚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白色,简直要和天空上悬挂的圆月变成一个颜色了。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嘴角仍然挂着笑的。 “想得这么出神,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要说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萧宸睿低敛着眉眼,将江星晚抱到了马车上,马车是云吙找来的,马车内空间狭小,就连坐垫都是最薄的那种。 当抱着江星晚上去的那一刻,在看到车内简陋的环境,下意识眉头皱了皱。 “不要担心,就算受伤了,也能和你入洞房。” “你……” 原本萧宸睿还在想要不要让云吙去那个宅子里找几床被子垫一垫,将马车内弄得软和点,可没想到,受伤的人却丝毫没有受伤的自觉,甚至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这张嘴,有时候还真挺欠的。”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欠,你还想娶我?” 萧宸睿干脆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垫在了座位上,扶着江星晚坐了下来,随即自己坐在她的身边,无奈地笑了下道: “可能我就喜欢这种呢?” “那王爷的品味还真挺独特的。”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不大的马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独属于江星晚身上的香味,两种味道交织,却给人一种独特的暧昧氛围。 “萧宸睿……” 本以为江星晚体力透支,昏睡了过去,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萧宸睿缓缓抬起头,看着嘴唇发白的人儿。 “嗯……” “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啊?” “为什么这么说?” 揭开马车的侧面的窗帘,江星晚看着窗外浓密的夜色,她低声喃喃道: “觉得你应该不喜欢京城的生活。” 萧宸睿愣了一下,自从被皇兄借着养病的由头将他留在京城,京城内的人皆说他们兄弟情深,皇兄对他这个同血缘的弟弟多么宠爱,给了无上的荣宠。 可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拿什么换来的,那不过是皇兄巩固自己地位的借口罢了。 如今却被身边这个小姑娘轻易戳破,萧宸睿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反倒有一种……特别的感动。 “你认识今日那两个人?” 江星晚收回了目光,放下车帘,将窗外的夜色彻底隔绝在这方寸的狭小空间内,那双漂亮如同夜空般的眸子里不见先前的丝缕笑意,取而代之的却是冰冷严肃。 “你是说钟离旭?” 仅这么一点时间,江星晚的脸色又白了几个度,绑缚在伤口上的碎布再次被鲜红的血液渗透,萧宸睿的眸子变得更深了几分。 “云暮,快点……” “是,王爷……” 云暮挥动马鞭,噼啪的抽打声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凄厉,马蹄声在漆黑的夜色下规律地响起。 和云暮吩咐完后,萧宸睿这才缓缓回答江星晚的问题。 “那个最后出现的男人叫钟离旭,是雪羽堂的堂主,这人是个有能力的人,早年也是个风流才子,后来,钟离家被扣上了叛乱的罪名,全家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唯有钟离旭侥幸活了下来。” 江星晚勉强打起精神,缓缓道: “一般能有大作为的人,大多会有这样的经历。” “在逃亡的过程中,被雪羽堂的人收养,而雪羽堂在三年前出现内乱,堂主被杀,而钟离旭成为了雪羽堂的堂主,十分利落地将堂内一些老臣旧部全部清除干净,然后就收养各地的孤儿,训练那些孤儿成为杀手。” “自此雪羽堂成为了中原人人恐惧的杀手组织,他们只认钱,不认人,凡是钱给得到位,就是皇帝他们也敢暗杀。” “这人……是个……有气魄的。” 江星晚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白,在那座旧宅子里,和钟离婧打斗的时候,她全凭一口气。原主的这具身体不是靠着她这么短时间能训练出来的,长年累月的病重和营养不良,身体的亏空不是那么容易补得上来的。 再加上常年不锻炼,就单凭这么几日的跑步,最多是将这具身体的体魄加强了一点,可要是和一位顶尖杀手对决,终究还是太吃力了一点。 而先前承受的那一剑,此刻更是如同浪潮一般汹涌的在这具原本就瘦弱的身体上,更添了一把火。 浓重的睡意汹涌而来,江星晚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彻底撑不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云锦……你醒醒……” “老大,你必须给我们撑下去,你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她却什么都看不到,唯有眼前的一片漆黑,漫无边际的黑暗,让她心底升起一阵害怕。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害怕。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数次从生死线上走过,她都不曾怕过,这是第一次,孤身一人身处在这样一片黑暗当中,看不到前路,回不到最初,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片荒芜,没有一点光芒能为自己照亮前路。 “星晚?星晚,你醒醒……” 模模糊糊间,江星晚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本能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前去,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身处在这样的一个黑暗当中,当自己的耳边有了这声音的陪伴,竟不觉得害怕了。 蓦地,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亮光,江星晚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紧张的面孔。 “你终于醒了……” 第70章 定下婚期 “星晚,你没事儿吧?” “怎么样?大夫,你快看看……” 当江星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三个头齐齐朝着自己眼前挤,一时间竟然给人一种荒诞的可笑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星晚嘴角挂着无奈的笑,低声道: “感觉像变态一样。” “你这孩子,刚睡醒,说什么胡话?” 看到大夫进来后,江凌霄,江逸尘和萧宸睿急忙退后几步,给大夫让出了看诊的空间。 听到江星晚这明显打趣的话,江凌霄竟不知应该用什么表情还面对她醒过来这件事。 “就是,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们了。” 江逸尘站在一边,一向淡定的脸色,如今竟出现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眉眼间的担心确实无论如何都散不掉。 “这次如果不是王爷及时得到消息赶到,只怕你此刻早就凶多吉少了。” 江星晚嘴角勾着笑,看向了站在一边不曾说话的萧宸睿,低声道: “多谢王爷。” “都是应该的,毕竟……不久后,就是本王的王妃了。” 江星晚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她已经习惯这人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了。 “回禀王爷,将军,少将军,小姐身体目前没什么大问题,但小姐身体毕竟羸弱,又受如此重的伤,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后续需得细心照顾,万不可受凉受风。” “小人再给小姐开几副药……” 江逸尘看了眼一直站在一边的丫鬟,丫鬟当即将笔墨纸砚准备好,大夫在一旁将药方写好后,萧宸睿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交给云暮。 “去将药备齐,带过来。” 待云暮跟着大夫出去后,江星晚看着屋内的三个大男人,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 “我真没事儿,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对了,我……昏睡了多久?” 萧宸睿算了算,开口道: “将近八天。” “八天……” 江星晚想起自己昏迷时看到的画面,之前好像也有这样的情况,当时她看到的是自己受了重伤,弟兄们抱着她朝着直升机上跑的场景。而这次却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这是不是证明,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就快死了。 “星晚?星晚?” 江逸尘有些担心的叫了江星晚几声,江星晚这才缓慢的转过了头,看了眼江逸尘。 “怎么了?是伤口又痛了吗?”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将心底的那点难过掩饰掉了,而一直站在一旁的萧宸睿却眼眸变了下,但也没说什么。 “我没事,那……父亲,你是不是已经见过陛下了?” 江凌霄知道江星晚要说什么,点了点头。 “那姐姐和太子的事情,陛下是何想法?” “皇上的意思,是同意太子赢取月柔进门,但以月柔的身份,太子妃是肯定不可能的,若是按照皇后的想法,月柔就是当个妾室,只怕都是高攀,可陛下还是和皇后商量了一下,让月柔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也会抬冷氏之女,冷静璇为侧妃。” “冷静璇?” 江星晚并不熟悉这个人,应当不在京城,可这个姓氏却格外让人在意。 “冷静璇,是青州知府,冷辰之女,而冷辰是太后旁系的远房哥哥。” 萧宸睿在一旁解释道, “这冷静璇是当地有名的才女,太后也曾多次在当中夸奖过,真是动过将冷静璇接进宫内跟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但最后被冷辰以年纪太小,母女舍不得分离为由,拒绝了。” “看来这冷辰和太后之间并不很亲近。” 江星晚斜靠在床上,伸手接过小环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有些干哑的喉咙这才有所好转。 “不过,陛下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太子如今已经成势,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和冷氏联姻,不就是将太后推向了太子?” 听了江星晚的话,萧宸睿笑道: “那你可就太小瞧皇兄了,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可能这么草率地赐婚的。” “怎么说?” “这青州知府冷辰是个被冷氏早已抛弃的一系,要不怎么会被下派到偏远的青州?” 江逸尘在一旁接着道: “而这冷辰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到青州上任后,将青州打理得极为妥当,以皇册入籍,带领百姓耕种,主张和外邦贸易,仅几年的时间,青州的发展就远超别地。” “这冷辰的确是个人物。” “婚期定在何时?” 江星晚低敛着眉眼,看着他们。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婚期,到时候,好去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才女。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回答,江星晚奇怪地抬眸看向了他们,只见三个男人齐齐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江星晚有些蒙。 “你们看我做什么?总不能他们的婚期由我定吧?” “咳……” 江逸尘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掩饰此刻微微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 “虽说的确不是由你亲自挑选婚期,但……他们的婚期却和你有关。” “嗯?” 江星晚疑惑地看着他们,江凌霄瞪了眼一旁的萧宸睿,这才冷着脸道: “陛下的意思是,王爷是太子的叔叔,这断没有侄子先于叔叔的道理。” 江星晚:“……??” “所以?” “你和王爷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待你们完婚后,再准备太子的婚礼。” 得,这结婚还得讲究个先后,也是真不怕江月柔在结婚前把孩子先生出来了。 “不过……” 江逸尘有些担心的看着江星晚。 “如今你受了重伤,这婚礼如此繁琐,不知……你的身体能不能撑住。” “伯父和哥哥不必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江凌霄:“呵呵……” “王爷断不可乱叫,如今你和星晚还尚未成婚,这样不合规矩。” 江逸尘急忙朝着萧宸睿行礼,诚惶诚恐道。 “王爷还真上道儿啊!” 江星晚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不悦,反倒带着一点调侃。 萧宸睿淡笑道:“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到时候紧张。” 江凌霄:“……” 江逸尘:“……” 一点儿也看不出您紧张。 而另一边江月柔也早已得到消息,她气得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凭什么?凭什么我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就得了个侧妃,而那个远在青州的乡下丫头却能什么都不做就得了侧妃?” 江月柔一脸怒容地将屋里的瓷器等等全都摔在了地上,地面上一片狼藉,身边的贴身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江月柔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了,可皇上不但下旨将她和太子的婚事延期,甚至还必须得等江星晚成婚后,这就是在变相地羞辱她。 “江星晚,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71章 婚礼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八月份,天气已经没有七月份那么闷热了,江星晚在这段时间一边养伤,一边将马场那个案子重新理了一下。 萧宸睿的手段果然高,卓梁被抓这么久,京城内一点消息都没有,仅安信候府成日派人出去找人,可最后都没什么结果。 江星晚从卓梁口中得知,那日派去杀她的人,不是他派的,而是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刺杀她。 其实那日被绑架到那座废弃的宅子里的时候,和钟离婧交上手之后,她就有所猜测,凭着卓三和卓梁将自己绑到废弃宅子里的对话来看,他不会对自己起杀心,相比起杀心,以卓梁的秉性,色心倒是更有可能。 在一联想到那日那人射出来的箭,虽说极力朝着禁军擅长的拉弓方式。可多年的习惯仍旧不会轻易改变,那日的剑尖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脸颊飞过去的,可见幕后之人对自己是起了杀意的。 自己死了,最有好处的,到底是谁,这一点尚且还不能断定。江家手握重兵,在朝堂上,树大招风,极易成为靶子,最重要的是,江凌霄手里的这支军队,护卫着大夏边境百年安稳。 江星晚顺着这条线,继续深入,可幕后之人藏得太深,完全查不到一点线索,现在唯一的线索,一个是卓梁,另外一个,就是那日突然出现的钟离婧和钟离旭。 这两人神出鬼没,极难找到,一时间,江星晚陷入了困局。 时间也过得极快,在江星晚刚能下床之后,萧宸睿大张旗鼓地将聘礼抬进了将军府。江星晚刚睡起来,就被小环激动地拉起来,换衣服,梳妆打扮好之后,被拉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之后,江星晚简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前厅的地上摆了密密麻麻,半人高的箱子,每个箱子都被下人们打开,箱子内整整齐齐码着金银珠宝,简直要将她的眼睛闪瞎了。 在这之前,江星晚还觉得将军府前厅这块空地太大了,此刻再一看,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江凌霄和江逸尘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满院子的聘礼,将军府外都围满了百姓,探着脑袋朝里面不停的张望,想要一睹屋内院子的盛大场面。 “你……” “这是王爷给小姐的聘礼,请小姐收下。” 云吙带着笑,将手中的礼单交给江星晚,江星晚接过礼单,打开…… “……” 看着几乎拖到地上的礼单,江星晚沉默了一阵后,才有些迟疑道: “其实……没必要这么多的。” “王爷说了,小姐是王爷向陛下求来的,这些东西和小姐您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若不是不合礼制,王爷想要将仓库内的东西都当成聘礼给小姐。” 看着这些聘礼,江星晚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可她明白萧宸睿在想什么,他给这么多的金银细软,不过是在告诉她,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她重要,只要是他有的,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全部都给她。 “星晚,这……” “收下吧!” 今日之后,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江家二小姐江星晚,是淮安王散尽家财都要娶的人,更是淮安王当着众人的面,跪在陛下面前求来的。 “这江家二小姐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王爷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娶?” “你懂个屁,王爷这是心悦江家那位二小姐,据说王爷为了江家二小姐同意嫁给自己,找了很多人当了说客。” “真的假的?” “这自然是真的。” 江星晚和萧宸睿之间的事情被传得越来越离奇,还被人传成了前世的姻缘。自然,身处话题中心的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管这些闲言。 她早就被各种婚前礼仪,婚前准备折磨的都要崩溃了,就在江星晚被折磨的最后一点耐性要磨没的时候,他们终于迎来了婚期。 天还未亮,江星晚就被小环从睡梦中拉了起来,穿婚服,梳妆打扮等等,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江星晚就被勒令待在屋子里不准出去。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萧宸睿今日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头发高高竖起,戴一顶金色束发冠,两根长长的红色飘带自然地垂落在他的后背。 这还是云吙第一次见到王爷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如今乍然看到,心里只浮现出五个字,“不愧是王爷。” “那就……走,去将军府……” 这日,京城内一片喜气洋洋,沿街都被大红喜字晃了眼,洪武大街清理出一条道,方便迎亲队伍能够通过,大街两边,皆聚满了百姓,红妆数十里,风光无两。 萧宸睿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姿绰约,脸上洋溢着从未曾出现过的笑容。 有人曾说,娶到了心爱的姑娘,就好像打了一场胜仗。此刻萧宸睿就是这样的心情。 到了将军府,江逸尘和殷博瀚堵在江家门口,当萧宸睿看到殷博瀚的时候,眉毛一挑,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殷博瀚面前。 “你什么时候成了娘家人?” “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殷博瀚这说胡话的本事,萧宸睿是领教过的,如今也不愿和他多说。原本将军府门口会有拦门的习俗,可萧宸睿是谁,那可是大夏的淮安王,更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这身份地位摆在这里,终究没有人敢拦。 萧宸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江凌霄和老夫人面前,沈寒荷站立在一边。若不是因为江星晚婚礼,而沈寒荷作为主母必须得在场,江凌霄这才让人她放了出来。 此刻看着如此大的场面,沈寒荷眼里嫉妒的都要发疯了。可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有藏在袖子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小环得到消息,给江星晚盖上盖头,扶着江星晚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一路从闺房来到了前厅。 “女儿拜别父亲,祖母。” 江星晚由小环扶着朝着江凌霄和老夫人下跪,就在快要跪下的时候,萧宸睿来到了江星晚的身边,他朝着江星晚伸出了手,然后牵着江星晚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和江星晚一起朝着江凌霄和老夫人跪了下来。 这一幕令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江凌霄和老夫人更是吓得当即站了起来。在大夏,断没有皇室下跪的道理,更何况萧宸睿在京城的地位,更是不能朝着他这么一位将军下跪,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此刻,我不是大夏的王爷,更不是皇室,我就是江星晚的夫君,陪着自己的妻子拜别岳父,祖母,这是应该的。” 第72章 外公陪嫁 原本江凌霄觉得他们江家在那种情况下被赐婚,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同意王爷的求娶,可如今看来,淮安王是的的确确心里有星晚的。 江凌霄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两人,即使在战场上如何披荆斩棘,如今见到女儿嫁人的那一刻,他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涩。 “愿以后,你们能够夫妻和睦共白头,莲开并蒂结同心。” 老夫人亦是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女儿,自己年龄大了,能护着她的时间越来越有限,如今,她的身边有了足够能护住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老爷,老夫人,简大人来了。” 就在这时,下人过来通报,江星晚亦是回头看向了大厅外,按理说,自己在京城闹了这么几出大事,却不见简家人,甚至都不曾见过那位传闻中三朝元老外祖父,和几位舅舅。 自从简悠柔去世后,简家人都觉得是将军府的人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妹妹,所以与将军府决裂,这么多年,都不曾往来。 在江凌霄和江逸尘离京远赴边疆的时候,简家提出将江星晚送到简家照顾,可被老夫人给拦下了。 虽说不曾见过这位外祖父,可他们却也不曾忘记这个孙女。 不过今日听到他们前来观礼,江星晚还觉得有些意外。 下人刚汇报完,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却身形矍铄的老人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位身着华服,气势出众的中年人。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两位应该就是原主的外祖父和舅舅。 “老夫的孙女成婚,怎么能不通知老夫呢?” 老人声音洪亮,带着独属于文人的儒雅气质,而这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岳父,大哥,二哥。” 江凌霄急忙上前行礼,打招呼,老爷子看都不曾看一眼,直直朝着江星晚走去。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显现出一种温柔来。 “你这孩子,成婚怎的不再慎重想想?提前和老身通个气,若知道那日陛下会给你指婚,老身说什么也不去赌这个气。” 江星晚有些被老爷子可爱到了,那日因为是父亲的接风宴,老爷子因为女儿的事情,一直对江凌霄有很大的意见,那日的宴会自然不会出席。两个舅舅更是如此,自小简悠柔就在两个舅舅手边长大的,宠得如珠似宝,这才嫁到江家几年,就这么撒手人寰,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让人接受的。 “都怪我,若是当时我过去,这婚礼星晚要是不愿意,我说什么都不会让这婚事成了定局。” “大哥,要怪就怪我吧,再怎么说,那日的接风宴,还有我侄子的,可我……可我偏偏就是没去。” 眼看着这几个人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甚至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江星晚急忙打断道: “好了,这婚事是我答应了的,没有什么被逼无奈,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结果,更何况……”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身边的萧宸睿,萧宸睿也看着他,眼里和嘴角都带着温暖的笑。 “我相信,王爷不会辜负我的。” 简老爷子和两位舅舅好似这才发现萧宸睿一样,急忙朝着萧宸睿行礼,萧宸睿回了一礼后,说道: “外祖,舅舅不必如此向我行礼,如今我娶了星晚,理应随她,向你们行礼。” 简老爷子:“……” 简文瑞:“……” 简阳泽:“……” 您这称呼改得够快的,这婚礼还没成呢,祖父,舅舅的就叫上了? “老夫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顿了一会儿,简老爷子看着萧宸睿,还是开口道: “如今老夫虽说已经退居庙堂,可若是王爷胆敢欺辱星晚,到时候,老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然不会放过你。” “简太傅放心,我萧宸睿在此发誓,婚后定当与星晚相敬如宾,恩爱不移,婚后不纳妾,不填房,唯有星晚一人,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萧宸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令在场的众位宾客皆听得一清二楚,在座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甚至还养着几个外室。没有哪个敢像萧宸睿这样,当着众位宾客发这样的毒誓。 更没有那个男人敢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一生就一个女人。 简老爷子和简文瑞,简阳泽都没有想到,沉默了几秒后,这才点了点头。随后,简阳泽拍了拍手,下一秒,一众下人整整齐齐抬着数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天啊,这么多,这是……” 周围的宾客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许久,直到简文瑞开口,在场诸人这才深刻地知道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这是你祖父,你二舅舅和我的心意,算是你婚礼的嫁妆。” “天啊,这简家不愧是世家大族,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当初简家女儿嫁到将军府时的场景,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可不嘛?如今这外孙女的排场比她母亲的更大。” 现场吵闹了一会儿,周围的宾客低声窃窃私语,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客气,躬身朝着三位亲人行礼。 “星晚多谢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婚礼仪式后,新娘本该由身边的陪嫁丫鬟们搀扶着坐进花轿,江星晚刚被小环搀扶着走出大厅,一个天旋地转,周围的宾客们皆是一阵起哄声。 等江星晚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被萧宸睿抱在怀中。 “既然是我求娶郡主,理应由我亲自抱着郡主出门,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萧宸睿嘴角的笑意清早起来就不曾落下过,如今更是洋溢着笑,甚至于和萧宸睿认识多年的好友都不曾见过这人这么明媚的笑容。 “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么开心。” 云吙跟在萧宸睿身后,看着萧宸睿将王妃放进喜轿内,忍不住心里也开心,低声和身边的云暮道。 “毕竟,我家小姐可是王爷费尽心思想要求娶的人啊。” 云吙:“……” 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改口了?适应得还真是快啊。 云吙一阵无语,看着云暮那得意的模样,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真想拉着这家伙出去打一架。 第73章 礼成 天边金黄色光芒撒遍大地,京城街道如同红色浏河,缓缓朝着王府缓慢流淌,红妆披身,鼓乐齐鸣,街道两旁皆是见证了他们婚礼盛况的百姓。 “这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了吧?” “可不是,先不说淮安王给江家的聘礼多么厚重,这就是王妃的嫁妆多得都快出城了吧?” “原本我还觉得这江家二小姐配不上淮安王,如今看来,这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我早就不这么觉得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姚掌柜管理的那几个铺子是江二小姐名下的,而且铺子的经营和里面的物品都是江二小姐想出来的,如今你们看看那几个铺子,怕是京城内最火,最能赚钱的铺子了吧?” “真的假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也不看看,这江二小姐的究竟是什么人,简太傅唯一的外孙女儿,两位大人的亲侄女儿,是将军府嫡女,更是江逸尘血缘妹妹,我听说,简家嫡女曾经与锦和皇太后交好。” 街道两边的百姓们对这场婚事低声评论,而站在其中的姚星澜眼眸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江小姐,希望您能幸福。” 姚星澜一转脸,意外看到了一个身姿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那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但姚星澜并没有在意。 “殿下,咱们……该去王府了。” 小德子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按理说,太子殿下应当与陛下一道,在王府观礼,可殿下却独自一人来了街道上,隐藏在百姓间,观看这场不属于他的婚礼。 “小德子,你说……这步棋我是不是走错了?” 对于萧源这莫名的一句话,小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迟疑了许久,幸好萧源并不指望小德子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没关系,我迟早会把这盘棋重新掰回来,属于我的权利最终会落于我手,属于我的人……也只会是我的。” 萧源自身上散发出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即使是小德子从小跟在萧源身边,此刻也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喜乐在京城上空不断回响,江星晚听着这热闹的乐声,不知道此刻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总之有些复杂。 在二十一世纪,父母常常念叨着要她早日成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自己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曾实现父母的愿望。 而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异世,自己却风风光光地嫁了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遗憾。 金光弥漫天际,红光掩映大地,京城内的每个人都见证了他们的婚礼,屋脊上的每只鸟雀都在为他们感到高兴。 “落轿……” 随着嬷嬷站在大门口带着笑意的高声喊道: “秦晋新婚,人间天上真奇绝,彼兴和鸣,凤楼一处明月。修秦晋之好,琴瑟和鸣,遥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观礼的人皆是一阵喝彩声,和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在这样的祝福声中,萧宸睿端坐马上,抱拳朝着现场观礼的宾客们行礼道谢。 随后,萧宸睿从马上跳下,朝着喜轿走去,明明到喜轿不过几步的距离,和萧宸睿却觉得这几步无比的煎熬,他胸口的心跳止不住的跳动,手心都在止不住的冒汗。 当他来到喜轿跟前的时候,看着这薄薄的一层红色轿帘,想到坐在轿子中的是自己的妻子,更是自己的心间芙蓉。 萧宸睿伸出右手,缓缓掀开轿帘,看着端坐在轿内的江星晚,他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顿了一下后,萧宸睿这才缓缓道: “星晚,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江星晚没有回答,反倒是轻笑了一声,而这声轻笑,就是对萧宸睿最好的回答。萧宸睿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快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开怀。 在江星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宸睿探进轿子内,将江星晚抱了起来,现场的宾客们顿时欢笑起哄了起来。 反倒是礼仪嬷嬷紧张的道: “王爷,这……这不合规矩啊。” 江星晚被萧宸睿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听了嬷嬷的话,她也在萧宸睿的耳边低声提醒道: “听到了吗?嬷嬷说了,这不合规矩。” 萧宸睿开怀大笑,听到江星晚的话后,低声道: “你还在乎这些?” 江星晚自然不在乎,她身为一个来自未来的魂魄,对于这些繁文缛节,自然没有那么热衷,但对于这些礼仪,形式,却十分尊重,毕竟……这些都是属于一个国家的文化底蕴。吃喝住行,礼乐言字都是文化的构成部分。 下人在王府的门口放置了火盆和马鞍,意为红红火火,步步高升,萧宸睿抱着江星晚,一路畅通无阻地跨过火盆和马鞍,来到了王府的前堂大厅。 皇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萧宸睿抱着江星晚进来的那一刻,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的这个弟弟好久都没有这么潇洒肆意的笑过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啊。 “王爷,快将王妃放下来,该拜天地了。” 嬷嬷赶紧上前提醒,生怕自己提醒得晚了,王爷会直接免了后续的所有礼仪,直接抱着新娘入洞房了。 萧宸睿为躬身,将江星晚稳稳地放在地上。因为婚礼,江星晚头上戴的礼冠十分沉重,礼冠是皇后娘娘送的,通体都是用黄金打造,流苏直垂在耳侧。此刻被萧宸睿放在地上,礼冠上的流苏随着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一拜天地……” 萧宸睿和江星晚二人并肩而立,手中皆握着红绸,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颗极大的花球。因为萧宸睿的父皇母后早已仙逝,长兄为父,所以让景和帝坐在首位。 “二拜高堂……” 江星晚不曾想到,漆黑夜色下不算太友好的偶然相遇,竟然会让他们的命运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甚至于成为如此亲密的关系。 “夫妻对白……” 当二人面对面躬身朝着对方拜下去的那一刻,江星晚就知道,她算是败给眼前这人了。 “礼成……” 随着一句嬷嬷的“礼成”回荡在整个王府的上空,栖息在屋檐下的鸟雀儿发出渣渣渣的祝福声,众位宾客皆带着笑意看着这对新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第74章 王妃就是府里的规矩 朦胧的灰色幕布逐渐遮盖了整片天空,京城各家各户都点着昏黄的烛火,唯有王府内外被红色染红,热闹的欢笑声自府内传出。 “恭喜王爷,愿王爷与王妃白头偕老。” “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因为高兴,萧宸睿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杯喜酒下肚,即使十分有酒量的萧宸睿这个时候也有些醉了。 “来来,众位的酒都朝我来。” 殷博瀚及时出场,朝着在座的宾客们高声道: “今日王爷大婚,这还没入洞房呢,就被你们灌得不省人事,这像什么话。” 殷博瀚的话令在场的宾客们笑了起来,纷纷道: “殷大人说得对,是我们不懂事了。” 萧宸睿摇晃着身体来到殷博瀚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谢: “谢了。” “哎,不用,只要你能和星晚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萧宸睿微微勾了下嘴角,又在宴席间转了几圈之后,这才由云吙搀扶着去了后院。 而等到距离宴席稍微远了一点之后,原本摇摇晃晃,必须得云吙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的萧宸睿松开了云吙的手,那双因为醉意而染上一层朦胧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清明。 一点也看不出这人之前喝了那么多酒,而产生了一点醉态。 “王爷,您还好吧?” “我没事,你下去吧!” 云吙看到萧宸睿脚下的步子坚实有力,确定他确实没什么事儿之后,云吙这才离开了。 萧宸睿沿着砖石小径慢慢地朝着卧房走去,沿路都有丫鬟下人忙碌着,见到他的时候,都带着喜悦。萧宸睿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在梦中,如此的不真实。 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不会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和一名女子成婚,甚至在结婚这天,心里会如此欢喜。 唯有府内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和红色绸缎在提醒这他,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而和自己成婚的女子,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穿过月牙拱门,继续往里走,终于见到了他的婚房,屋内被烛火照得十分明亮,不由得,萧宸睿手心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指,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江星晚被送进屋内后,就被勒令必须要坐在床上,嬷嬷早早就在喜床上洒了很多花生,桂圆,红枣和莲子,而江星晚顶着沉重的凤冠,穿着厚重的喜服端正地坐在床上。 她知道古代的结婚礼仪十分繁琐,规矩也多,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繁琐,从天不亮就被小环拉起来,戴着如此厚重的凤冠,穿着如此厚重的喜服,从将军府到王府这么一段距离,单就一系列礼仪都叫人有些受不住。 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的江星晚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啊,头一次感受到了被黄金压死的感觉。 江星晚的肚子早就止不住的抗议了,她实在忍不住了,原本放在身前的手下意思撑了下床边,意外摸到了嬷嬷仍在床上的花生,江星晚心中一喜。接着喜服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江星晚偷偷摸摸地将那颗花生藏在自己手中。 然后趁着房里嬷嬷不注意,偷偷将花生剥开,当看到花生内粉嘟嘟的花生仁儿的时候,江星晚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她真的从没觉得花生如此香甜好吃。 为了不被嬷嬷和丫鬟们发觉她的动作,江星晚小心翼翼地将花生放在自己的右掌心,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右手,随即,花生准确无误的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样的游戏,江星晚乐此不疲,就连屋内的丫鬟嬷嬷什么时候出去的,萧宸睿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当萧宸睿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忍不住笑了下。看了眼一直站在江星晚身边的嬷嬷。嬷嬷也眼含笑意的看了眼江星晚,随后和屋内的丫鬟们齐齐朝着萧宸睿行了一个礼,正准备开口准备接下来的仪式的时候,萧宸睿抬手阻止了。 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江星晚的面前,安静地看着江星晚在红盖头的遮掩下,偷偷地吃着花生。直到江星晚玩得有些累了,花生也吃腻了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来。 “饿了?” 萧宸睿的声音将江星晚吓了一跳,随即江星晚就看到了一双鹿皮靴出现在自己的脚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吃花生的时候。” “你怎么……” 萧宸睿话说完,就听到屋内嬷嬷和丫鬟们偷笑的声音,江星晚这才知道,自诩隐藏得很好的自己,实则早就被屋内的人看透了。 一时间,江星晚有些羞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幸好,萧宸睿似乎并不想让她继续这样丢人下去。 “汪嬷嬷,开始吧,有些不必要的仪式就直接免了吧!” 汪嬷嬷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听到萧宸睿的话,急忙道: “是。” 汪嬷嬷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的笑意加深,高声道: “喜秤揭盖头,愿两位新人往后称心如意。” 说着,小丫鬟端着一根特意制作好的喜秤到萧宸睿面前,萧宸睿从盘子里拿起那杆喜秤,握着一端,另一端伸向了江星晚,轻轻一勾,那遮掩住两人目光的红盖头随即挑起。 眼前的遮挡没了,江星晚下意识抬眼,今日的萧宸睿真的很好看,从没见过他穿过这样艳丽的衣服,此刻,突然见到,竟让人觉得这人就该是这个样子的,阳光明媚,鲜衣怒马,潇洒肆意。 而萧宸睿也是第一次见到江星晚今日的打扮,金黄的凤冠流苏坠在耳际,精致的妆容将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衬托得更加好看,大红色的喜服穿在她的身上,一时竟让人挪不开眼。 “请新郎官儿坐在新娘身边,新人端坐喜床,此后……” “慢着……” 小丫鬟正当要将萧宸睿的喜服的左衣襟压在江星晚喜服的右衣襟上的时候,萧宸睿抬手拦住了那丫鬟,他的嘴角带着笑意的将两人的衣襟调换了位置。 萧宸睿的举动令在场的小丫鬟和嬷嬷们皆是一惊,汪嬷嬷更是出声道: “王爷,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王妃是我千方百计从皇兄那里求来的,不是为了让我压她一头,自今日之后,王妃便是我淮安王府的女主人,更是这王府的规矩,她的话要比我的话更重要,也更有分量,知道了吗?” 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萧宸睿眼神蓦地冷了几分,屋内的下人们顿时感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纷纷跪下行礼道: “奴婢知晓……” 第75章 我喜欢你才会和你结婚 江星晚今日刚入王府,萧宸睿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利,只怕自今日之后,整个王府之内,怕是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汪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嬷嬷,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带着笑道: “两位新人共饮合卺酒,希望以后生活幸福美满,和和美美。” 小环当即端起桌面上的盘子,将两杯酒递到他们的面前。 江星晚和萧宸睿二人各端一杯,互相看着对方,双手交缠着,饮尽了杯中的酒。 “礼成……” 随着嬷嬷的一声“礼成”后,待在寝室内的丫鬟们齐齐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跪下,齐声道: “恭喜王爷王妃,愿王爷王妃凤翥鸾翔,山遥水长。” “赏……” “多谢王爷……” 待寝殿内的丫鬟下人们都离开之后,婚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江星晚看着关闭了的房门,原本端着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说着,江星晚伸手打算将头上的凤冠摘下来,可那些凤冠插在头发中实在太紧也太重,江星晚试了一次后,仅摘下来了一只插在发后的发钗。 正当江星晚想要继续拆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头上,江星晚动作的手顿时顿了下来。 “我帮你。” 萧宸睿嘴角挂着笑意,十分温柔且仔细地将江星晚头上的凤冠拆了下来。当江星晚如瀑布般的长发松散下来的时候,萧宸睿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江星晚一时竟觉得有些诡异的温情。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萧宸睿温柔地将江星晚散落在耳际的黑发挽在耳后,没说什么,朝着门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江星晚看到萧宸睿从外面拿进来了一个盒子,江星晚困惑道: “是什么?” 萧宸睿笑着将盒子放在桌面上,示意江星晚过来,当江星晚来到萧宸睿身边的时候,萧宸睿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碟十分精致的糕点,当盖子打开的时候,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本就有些饿的江星晚顿时咽了下口水,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的时候,萧宸睿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这是我特意让人去城东面的香酥记带回来的凤梨酥,他家的凤梨酥味道清甜可口,很不错。” 说着萧宸睿拿起一块递给江星晚,看着萧宸睿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江星晚起了想要逗一逗他的心思。 她微微躬身,就着萧宸睿的手,咬了一口他手中的糕点。萧宸睿举着糕点的手顿在了原处。 “嗯~~味道确实不错,清甜可口,甜而不腻,好吃。” “呵……” 萧宸睿宠溺的一笑。 “好吃就多吃点,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坐得有些累。” 江星晚也不客气,坐在桌面吃了起来。可能是曾经当过兵的缘故,她对吃的东西从来不挑,凡是能入口的东西,她都能吃得像是人间美味一般。 萧宸睿坐在江星晚身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江星晚吃得如此认真,那张小脸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不知不觉间,萧宸睿竟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看了眼手里被江星晚咬剩下的糕点,毫不犹豫将剩下的喂进了嘴里。 “嗯,确实不错。” 原本吃得正认真的江星晚听到他这话,抬了下头,当意识到什么时候,原本认真咀嚼的脸瞬间僵在了那里。 “你……那糕点……” “嗯?怎么了” “没,没事。” 你脸热个屁啊,不就是吃了你咬过的糕点吗?都结婚了,过一会儿还要…… 想到一半儿,江星晚突然顿住了,手里的糕点掉在了盘子里,不知道是被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惊得,还是因为等会儿要做的事情感到羞愧。 萧宸睿一直看着江星晚,当看到江星晚不知道想到什么,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萧宸睿饶有兴味地撑着下巴看着江星晚,眼眸中闪烁着自己都掩饰不住的宠溺和爱意。 “吃饱了?” 等到江星晚不再继续吃的时候,萧宸睿顺手给江星晚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边,低声道。 江星晚愣愣的点了点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星晚,我……” “我知道,你不用说,我明白的。” 江星晚喝了一口水,这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燥热,她抬眼看着萧宸睿,认真道: “你担心我当初是情势所迫才嫁给你的,可萧宸睿……”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在月亮的周围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窗外的晚风吹了进来,吹起了江星晚的墨发,带来一阵清凉。 “若是我江星晚不愿意的事情,就是有人拿着刀抵在我脖子上,我都决计不会答应。” 说着,江星晚起身来到萧宸睿的面前,江星晚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萧宸睿的脸颊,她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烁着如同星星般的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宸睿,表情认真,但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现在不清楚究竟对你的情谊有多深,但我十分确定,但我十分确定,我喜欢你,未来我愿意陪你走这坎坷崎岖的自由路。” 萧宸睿微抬眼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是那样的光彩夺目,让人见一眼就难以忘怀。 “不过……” 江星晚突然话锋一转,原本温柔地轻拂过萧宸睿下颚线的手蓦地到了萧宸睿的下巴上,手上的力气突然加重,带着一点狠劲儿地捏着萧宸睿的下巴,萧宸睿被迫抬起了下巴,嘴角带笑地看着江星晚那双凌厉的眸子。 “若是你敢背叛我,我定不会饶你。” 被人这么强势地捏着下巴,萧宸睿一点也不生气,反倒还有点喜欢,他顺势伸出手握住了江星晚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随即往自己身前轻拽了一下,江星晚被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在将军府时,我就已经发过誓,今生不纳妾,不收填房,唯有江星晚一人。” 说着,萧宸睿微低下头,吻上了江星晚的唇瓣,这一刻,他想了很久,终于……终于实现了。 粗重的呼吸在喜房内响起,屋檐下贴着大红喜字的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屋内的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亲吻着彼此。 “萧……” “星晚,我爱你。” 江星晚被这个吻吻得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萧宸睿抱上床的,可当看着萧宸睿朝着自己一点点逼近的时候,她朦胧的眼眸清明了些许。 正当萧宸睿将手放在自己的系带上的时候,江星晚一个用力,将萧宸睿压在了身下。 萧宸睿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脸上满是期待的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宸睿,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她在萧宸睿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充满挑逗意味的解着自己腰间的系带,每一个动作都坏心眼儿的放慢,就如同一场精彩的电影被人按下了慢速键。 当仅剩下一件内衬的时候,江星晚微微躬身,白皙的手放在萧宸睿耳际两侧,纤细的手指缓缓抽出了挽着萧宸睿乌发的发簪,随即取下萧宸睿的发冠。 正当江星晚还要继续在萧宸睿身上点火的时候,萧宸睿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翻身,将江星晚重新压回到床上,当江星晚翻过去的时候,萧宸睿下意识伸手护了下江星晚的头。 “星晚,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坏。” “是吗?可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我吗?” 江星晚舔了舔粉嫩的唇瓣,伸出手一把拽着萧宸睿的衣领,将二人的距离凑近,随即吻了上去…… 红纱遮掩下,两道身影交换着彼此的爱意,红烛在清风吹拂下,在屋内摇曳,屋内灼热的气氛与满屋的红色相呼应,带着他们对彼此的惺惺相惜和深入骨髓的爱意。 第76章 婚后温情,训练场提上日程 清晨的日光自窗外透进来,带着清晨阳光独有的温暖,细微的灰尘在光注中跳跃着,将室内的温情变得更加柔和。 萧宸睿侧着身体,一手支着头,看着身侧的人。 醒着的时候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嘴上从不饶人,可如今睡着了,倒是安静得像只兔子。 萧宸睿忍不住伸出手在江星晚的鼻尖上轻轻拂过,在晨曦的微光下,江星晚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本来就长得好,眼睛睁开的时候,睫毛就又长又密,此时闭着眼睛的时候,浓黑的睫毛简直就像浓密幽深的森林。 “嗯……” 一声带着微哑的轻哼声,随即江星晚缓缓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萧宸睿带着笑意的脸。 “你做什么?” “没……” 萧宸睿依旧支着头,带着笑意的看着江星晚。 “今早还需要做什么吗?” “拜见公婆……” “那就……” 江星晚正准备起身收拾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萧宸睿的父皇母后早已去世,如今自己作为她的新妇,又该去拜谁? “我父皇母后早已不在,所以这个礼就免了,但我们还是得早点起来,得进宫去见一见皇兄和太后……” “嗯……” 江星晚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之后,准备起床收拾,正准备下床,可身边的人却一动不动,江星晚困惑地看了他。 “先不急……” 下一秒,江星晚唇瓣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江星晚无奈地回应了下,却不成想,她这一回应,成功地将萧宸睿的火点了起来。 直到汪嬷嬷前来敲门,两人才看看刹住。 “王爷,王妃,该去向皇上请安了。” “进来吧!” 萧宸睿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他们之间不停地回响,很快,萧宸睿就强压下心底的浴火,喘息声也逐渐变得平缓。 得了萧宸睿的话后,汪嬷嬷带着一众丫鬟走了进来,小环上前,亲自替江星晚更衣,萧宸睿也由另一个丫鬟服侍着更衣。 萧宸睿换好衣服后,就离开了,婚后的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而江星晚身为女子,清早起来,需要仔细的打扮,时间自然要更久一点。 今日的江星晚刻意穿了一身象征着王妃正妻的衣袍,原本披散着的黑发也被挽了起来,挽成一个发髻,头上戴着一支凤鸾流云步摇,这只步摇还是在昨晚,萧宸睿亲自给她的。 这是他母后的东西,这是当初先帝迎娶他母后时,亲自送给她的聘礼,他母妃去世后,这只步摇就到了他的手里。 江星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竟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才到这个世界不久,这么快就嫁作人妇。 “小姐,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小环看着镜子里的江星晚,忍不住夸道。 “王妃本身就长得好看,只要稍作打扮,就无人能比。” “快打住,我怕你们再夸,我整个人就要飘了。”江星晚笑着阻止道。 收拾完后,汪嬷嬷让人将早餐摆上了桌,而萧宸睿也恰好在这时候回来了,江星晚看到萧宸睿踩着点儿进来,忍不住调侃道: “王爷这是闻着饭菜香了?这么准时?” 萧宸睿笑了笑,从婢女手里接过巾帕擦了擦手后,这才坐在江星晚的身边,道: “夫君我这是听到了夫人惦念为夫的心声了。” “谁念着你了?” 自己竟从没发现,这人有时候也会油嘴滑舌,这瞎说八道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 待两人吃过早饭后,云吙和云暮齐齐走了进来,出声道: “王爷,王妃,马车已经备好。” “嗯,走吧!” 江星晚和萧宸睿一起朝着外面走去,江星晚边走,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边走边道: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萧宸睿有些意外,他想不到有什么事需要和自己商量的,但他还是停下了步子,认真道: “你说。” “你做什么这么严肃?” 看到萧宸睿这一脸严肃的模样,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需要一个训练场,不需要很大,只要足够训练就行。” “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不需要和我商量。” 萧宸睿嘴角勾着笑,朝着江星晚伸出了右手,江星晚看了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萧宸睿的掌心。 “主要是我的那个训练场毕竟有些不太一样,这里毕竟是你的府邸,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你的心血,我不想一声不响地就毁了。” “不会,这里不过是个府邸罢了,在我心里,没有你重要。” 江星晚:“……”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不会和自己结个婚,打通了说情话的任督二脉吧? “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要做什么,可以直接吩咐云吙和云暮。在王府里,你才是最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萧宸睿这话,江星晚总有一种自己是个山大王的既视感。江星晚将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中去除干净后,这才道: “不用,工匠什么的,我都找姚轮帮我找好了,原本是想在临渊阁建训练场的,没想到工匠还没找齐,反倒先嫁给了你。” “明日就让那些工匠们入府,在我那个训练场旁边正巧有一片空地,正适合做你的训练场。” 云吙将木梯放在马车边,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当两人到了马车边的时候,江星晚正准备自己上去,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萧宸睿抱在了怀里。 “快看,快看,王爷和王妃真的好相爱啊。” “是啊,是啊,天啊,我真的受不了了,好羡慕。” 二人的亲密举动成功地引起了周围百姓们的围观,就是江星晚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受不住了,羞耻的将脸埋进了萧宸睿的怀中。 对于江星晚的反应,萧宸睿十分受用,哈哈笑出了声。这更是令京城内的百姓们震惊不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王爷如此开怀的笑。 第77章 民女要状告冷太师 今日的京城格外的热闹,因为昨日的盛大婚礼,直到今日都是京城内百姓们的谈资。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淮安王与兰陵郡主大婚,甚至就连茶肆酒楼都开始有了他们二人的爱情话本。 自然这些两位主人公丝毫不知,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 江星晚和萧宸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可能是因为昨夜睡得太晚,今日江星晚有些没精神,尤其是在马车的摇摇晃晃当中,更加助眠,不一会儿,江星晚就眼神模糊,开始打盹儿了。 “困了,就靠着我睡儿吧。” 萧宸睿见江星晚一晃一晃的小脑袋,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可一想到昨夜自己的小妻子确实劳累了,心内更是柔软一片。 江星晚也不客气,朝着萧宸睿身边挪了挪,靠在萧宸睿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差点将江星晚甩飞了出去,若不是萧宸睿的手揽着江星晚的肩膀,只怕她不会被甩出去,估计也会撞上马车的车璧上吧。 “怎么回事?” 萧宸睿冷声冲着马车外道。 “王爷,有人揽车。” 云暮的话音刚落,就听马车外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以及一道女声自马车外响起。 “小女谈兰,求见王爷王妃。” “王爷……” 云暮正准备下去将这人打发掉,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见王爷和王妃已经掀开了帘子,看着跪在路中的谈兰。 “找我们何事?” 萧宸睿看着跪在下面的谈兰,眼神不算很友好,眉眼间带着一抹不耐,以及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性气势。 仅仅这么一个眼神,就能令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噤声。 “不过,本王要事前说清楚,若不是什么要紧事,拦了本王的车,你应当清楚该付什么样的代价。” “小女……清楚。” 那位名叫谈兰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白色衣裙,虽说有些朴素,却独有一种干净之感。江星晚在萧宸睿的身后,透过一点缝隙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子,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女子,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说着,谈兰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绢帛,双手捧着,高声道: “民女要状告雁城冷氏冷慕容,冷太师暗中招兵买马,试图谋权篡位,残害忠良,谋财害命,致使一方百姓常年遭受其手下的压迫,其罪行罄竹难书,死不足惜。” 谈兰一声声坚定而又泣血的控诉,令在场的人既震惊,又感到气愤。而谈兰所说的事情更是令百姓们最深恶痛绝之事。 “你可知你告的人是谁?” 萧宸睿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下面,不卑不亢的女人,这一刻,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而是平级的分庭抗礼。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这背后牵扯的事情,不是你这么一个小丫头能够承担得起的。” “我……” 萧宸睿的话令谈兰嘴唇颤了颤,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原本有些动摇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做这件事,为的是我谭家几百条枉死的人命,更为的是那些被冷家压迫而快要活不下去的无辜百姓。” 那一刻,周围的环境好像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就连周围略显嘈杂的叫卖声在这一刻都好像降低了分贝,好像在谈兰和他们这辆马车周围突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蔽圈。 过了许久,正当谈兰脸上显出失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萧宸睿终于开了口。 “既然这样……” 萧宸睿放下了帘子,重新回到了马车内,在帘子降下去的前一瞬,低声吩咐道: “云暮,将东西收下,还有,将人带下去,好好对待,别怠慢了。” “是……” 云暮将东西收下后,云吙将谈兰带了下去,在将谈兰带下去之前,谈兰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磕了几个头,连声道谢。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这件事,你真的要接下吗?” 在去往宫里的路上,江星晚出声询问道。 “这件事早晚得有人做,不是我,还会有别人。” 萧宸睿将江星晚的手握在掌心,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别人做的话,伤亡肯定是无法估计的,毕竟,如今的冷氏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若是我做的话,有兄长,在一个,我还有在军队的威信,如今……”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情不自禁吻了吻江星晚的眉眼,唇瓣贴着江星晚轻薄的皮肤,低声道: “我还有岳父和大舅子的支持,所以,只有我做这件事,才能彻底将冷氏打掉,且能将伤亡降到最小。” 话虽这么说,可江星晚看着这样的萧宸睿,心口止不住的一阵疼痛,他可是大夏的王爷啊,曾经能一挥手就带动千军万马在沙场上挥洒热血的少年将军,本该是潇洒肆意,一心只为了百姓与外敌厮杀的将军。 可如今,为了一个前朝遗留下来的烂疮,却要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却要被迫在这么一个吃人的京城内,学习如何才能不被那些老奸巨猾的蠹虫拉下水,还要整日用尽各种手段和那些常年龟缩京城,还要试图搜刮民脂民膏的人下围棋。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星晚反手将自己的五指挤进了萧宸睿的指缝间,随即反手一握,将萧宸睿的手握在掌心,认真道: “我原本不愿卷入这朝堂争斗之中,可如今既然嫁给了你,我愿意与你共进退。无论你先做什么,你记得,在你的背后,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原本十分宽敞的马车内,在这一刻,因为江星晚的几句话,竟然显得有些窒闷,心口好像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却让他那颗心渐渐变得滚烫,灼热。 “星晚……” 萧宸睿的话还没说完,江星晚嘴角勾着笑,在萧宸睿的嘴角亲了亲,笑着道: “谁让你是我的夫君呢,我这也算是夫唱妇随了。” “星晚,我真的好爱你啊……” 萧宸睿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江星晚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将这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彻底的和自己合二为一,他愿意用尽一生去守护她,爱护她。 “王爷,宫门口到了。” 云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星晚见萧宸睿没有要动的意思,她轻轻地拍了拍萧宸睿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王爷,宫门口到了。该去面见陛下了……” 第78章 有了小世子可怎么办 萧宸睿缓缓松开江星晚,江星晚伸手将萧宸睿垂在身侧的头发放在了身后,嘴角勾着笑: “走吧,该和陛下请安了。” 萧宸睿点了点头,牵着江星晚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去往御书房这一路,萧宸睿和江星晚几乎被宫内的宫女太监们议论了一路。 “淮安王和王妃真恩爱,就连进宫都牵着手。” “是啊,而且两人都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是一对碧人。” 听了周围的议论,就是江星晚再厚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了,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奈何被握得太紧了,终究还是放弃了。 “臣弟(臣妾)参见陛下。” 萧宸睿和江星晚二人齐齐朝着皇帝跪下行礼,景和帝看着眼前的两人,眼角的笑意就不曾消失过,放下手里的笔,笑道: “快起来,快起来……” 说着,景和帝从书桌后来到他们面前,亲自将两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来人,赐座,上茶。” 萧宸睿和江星晚再次朝着皇帝陛下行礼道谢。 “谢陛下。” “看着你们二人如此恩爱,朕这个做兄长的心里,也甚是欢喜。” 萧宸睿和江星晚两人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相视一笑。 “还要多谢皇兄成全。” 听着自己的弟弟这样说,景和帝有些责备地道: “你这臭小子,喜欢人家不早说,害得朕乱点了这么多年的鸳鸯。” “不论过程如何,总归结果是好的。” 萧宸睿端起桌边的茶,拨了茶沫轻抿了一口,低声回道。 “是啊,结果都是好的。” 景和帝似是感叹,又似是有感而发。 “臣弟见皇兄眉间愁绪加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察觉到他们要谈正事,作为女子,江星晚急忙起身告辞。 “陛下,据说宫里的清荷园风景极好,我想过去看看。” “好,曾元德,你带着王妃出去逛逛吧!” “是,陛下。” 江星晚朝着景和帝行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御书房,萧宸睿看着江星晚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放心,有曾元德在,不会有人欺负她的。” 说着,景和帝坐在萧宸睿对面,调侃道: “这才一会儿功夫,这就舍不得了?” 被兄长如此调侃,萧宸睿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没回答。 “等会儿,朕陪你过去找她。” “皇兄还是说正事吧。” 萧宸睿及时出声打断了景和帝的话,景和帝知晓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迅速收敛了神色,正色道: “你也谁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不太稳固,江将军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远在边境线上万人士兵的吃饭问题,可如今,国库虽说不至于空虚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可也差不多了。” “皇兄担心的不是边境线上万人士兵的吃饭问题,而是在担心,这天气逐渐转凉了,若是到了隆冬,大雪覆盖,到时候百姓们的吃饭问题就是个大问题。” 萧宸睿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原本低敛着的眉眼倏地抬了起来,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九五至尊,天下之主,更是自己的兄长,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他那就不曾见过这位兄长毫无负担的开怀大笑了。 “每年冬至之后,温度降下来,再加上大雪,百姓们养的家禽都会有被冻死的,最主要的是,百姓们最主要的劳动力,牛马驴躲不过这场天灾。到时候还要给百姓们适当的补贴等等……” 景和帝赞许的看着萧宸睿,认真道: “朕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到时候,若是灾民们不妥善安置,江山也不会稳固,更何况,到那时,官员们的俸禄也是个问题。” “皇兄,你难道不清楚这当中最大的症结所在吗?” 萧宸睿没有回应景和帝关于如何分配国库银钱的话题,反而凝眉看着景和帝,景和帝与萧宸睿四目相对,一时间,这座御书房内仿佛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两人不说一言,仅凭这么一个眼神就足以明白对方心里想什么。 “朕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为难啊。” 过了许久,景和帝叹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了,那一刻,萧宸睿仿佛看出了上位者的无奈。 “可如今朝廷缺人,而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还有太后做他们的守护神,这让朕如何做?一旦打草惊蛇,到时候非但铲除不掉根植在朝廷内部的积年沉疴,反而加剧了大夏的衰败。” 说到这里,景和帝低敛着眉眼,那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压了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仅凭他一人,要想撼动这座矗立几百年的大山,实在是太难了。 “皇兄,我这里有一个剪开这紧密网络的剪刀,就看您想不想用了。” 景和帝原本满是疲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当即看着萧宸睿。 “什么?” 萧宸睿将从宫外拿到的东西上的内容告诉了景和帝,仅仅只是一部分内容,景和帝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激动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当初父皇在世时就曾告诉朕,当年谭家的案子存在诸多疑点,可那时父皇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他将这件事查清楚,朕登基后,也一直派人找当年谭家遗留下来的证据,可至今都没有充足的证据将冷家钉死。” “若你说的是真的,那到时候,冷家就是百口莫辩。朕拿下他们,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冷氏一族凋落,到时候其余的家族就好处理多了。” 景和帝激动地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萧宸睿只是担心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对于自己这位皇兄所激动的事情,他毫不在意。 不知道星晚在清荷园玩儿怎么样…… 江星晚由曾元德带领着离开御书房,顺着宫道来到了距离御书房不远的一座后花园,这里开辟了一个足有十几公里的荷花池,还种着许多十分名贵的花,在花开时节,这里就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花的世界。 江星晚还没到后花园,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江星晚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受这里独特的宁静。 “呦,淮安王妃怎的一个人在这里闲逛啊?怎么?这才刚成婚,王爷这么早就厌弃了你?” 江星晚皱起了眉头,任谁被破坏了好心情都不会开心,她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第79章 老婆吃醋的样子真迷人 只见不远处有一群身着富贵罗裙的姑娘在不远处嬉闹赏花,此刻几人皆朝着江星晚看了过来。 “王妃,那位是冷小姐,冷,是太后兄长的女儿。” 曾元德在一旁低声提醒。 “冷氏?” 江星晚看着那群人,意外地注意到了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浑身的气质十分出众。江星晚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 “站在冷婉儿身边的那位小姐不会就是不久后,太子侧妃,冷家旁支冷辰的女儿冷静璇吧?” “王妃好眼力,正是。” “哎,江星晚,怎么,当了王妃就这么目中无人?若是王爷知晓自己的妻子竟然是这么一个性子,不知道该会有多后悔娶了你这么不清不白的女人。” 见江星晚没搭理她,可以说压根没见自己放在眼里的冷婉儿气愤至极,让她一脸傲慢的看着江星晚,眉眼间都是对江星晚莫大的敌意。 “王妃,这位婉儿小姐,自小就喜欢王爷,如今得知王爷的王妃是您,只怕今日不会善了。” 一位曾经自小照顾萧宸睿的老嬷嬷听说王爷带着王妃来宫里了,所以陛下特意下了恩典,让她随侍左右。 当年她和汪嬷嬷两人,曾是一起自豆蔻之年就被选入宫中,皆是得了锦和皇太后的恩典,这么些年照顾太后和王爷,所以才会在宫里过得如此舒心。 所以二人在锦和皇太后仙逝之后,原本想着就这么在宫里终老了,却没想到,意外得知了王爷结婚的消息,而王爷也不曾忘了她们这两个不中用的奴婢,竟向皇上得了恩典,让她们出宫,到王府照顾王妃。 汪嬷嬷因为要操办王爷的婚礼事宜,所以早早的就出了宫,而自己在宫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晚了一点儿。 得知今日王爷和王妃进宫,便想着过来看看,当看到王妃的第一眼,她心内就欢喜得不得了,这女子长得漂亮,身上还有一点锦和皇太后的影子。让人见了很是欢喜。 江星晚扭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嬷嬷,老嬷嬷当即要朝着江星晚行礼,行到一半,江星晚却提前出手,十分恭敬地扶着老嬷嬷的胳膊。 “黄嬷嬷,我知道您,王爷和我说过,您是自小照顾他长大的老嬷嬷,在他的心里,您就是他的亲人,在这里,应当是我像您行礼。感谢您这么多年对他的照顾。” 黄嬷嬷听了江星晚的话,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老泪纵横。 这么一来,冷婉儿被忽视了个彻底,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呵,还真是可笑,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妃,竟然对这个老奴如此低声下气。江星晚,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么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会被王爷丢弃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吧?” “本王妃想在哪里逛那是本王妃的自由,身为这里的主人,陛下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在这里狗吠?” “江星晚,你大胆,竟敢骂我是狗……” “我大胆?大胆的是你。” 那一瞬间,江星晚眼眸闪过一抹冷意,浑身的气场顿时间散发了出来,那破人的气场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那是经年累月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如今我是王妃,你不过是冷家的小姐,按照老祖宗的规矩,见到王妃理应行礼,你在本王妃面前,非但不行礼,甚至还出言无状,若是本王妃想要治你的罪,你觉得太后在祖宗礼法面前,会不会帮你说话。” “你……江星晚,像你这种早已经不清白的女人,你有什么脸面嫁给淮安王,又有什么脸面做淮安王妃?” “有什么脸面啊?” 说着,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朝着身边的曾元德眨了下眼睛,顺便轻轻地拍了拍黄嬷嬷的手,笑道: “那这件事你应该问问我家王爷啊,要说嫁给王爷这件事,那可不是我死乞白赖贴上去的,那是王爷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向陛下求来的,圣旨是陛下当着数万百姓们的面颁发的。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完全可以去问他们啊!” “至于我究竟清白不清白……” 江星晚眼眸一撇,看到了不远处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两道身影,原本凛冽的气场竟在见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倏地柔和了许多。与此同时,眼眸中闪烁着坏心眼的光。 “那你应该去问问我家王爷啊,毕竟……昨夜我家王爷粘我粘得紧,若我真的不清白,他又如何能得着趣儿呢?你说……是不是啊?” 江星晚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那道原本清风俊逸的身影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身影蓦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江星晚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反倒被蒙在鼓里的冷婉儿被臊得得满脸通红,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着江星晚,气愤道: “你……你……你无耻。竟然,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哦?这就不要脸了?” 江星晚收回了视线,看着眼前这位骄傲跋扈的千金大小姐,眼眸没有一点情绪。 就算她没有嫁给萧宸睿,没有王妃这层身份的加持,若她见着冷婉儿这样的人她都不会惯着,更何况此时她还盯着淮安王妃的名头,那她更不可能忍。 “那你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小姐,成天拿着一个女子的清白说事,你难道要脸?众目睽睽之下,撺掇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你这又算要的哪门子的脸?打听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难不成这就是你要的脸?” 江星晚步步紧逼,一步步看着冷婉儿,浑身的气场将冷婉儿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和王爷之间如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自今日起,他萧宸睿的头上都冠着我江星晚的名字,就算日后我们真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了,那他的头上也必然顶着我江星晚前夫这几个大字。而这些都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毫无关系。” “日后我们就是恩爱百年,亦或是生几个孩子,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冷婉儿看着江星晚,一时间竟然被她的气场给骇住了。 “参见王爷……” “星晚……” 江星晚的话,被萧宸睿听了个十成十,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反正就像是被人将心从胸口挖了出来,然后抛到了天上,很开心…… 第80章 挺身护妻,拜见母后 当听到萧宸睿声音的那一刻,原本气势嚣张的冷婉儿脸色瞬间僵硬了,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缓和了过来,带着笑转身朝着萧宸睿行了个礼。 “臣女参见王爷。” 在行礼之前,冷婉儿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想要在萧宸睿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这点小动作,全都被江星晚看在了眼里,脸上只是带着一抹笑,直到萧宸睿经过冷婉儿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冷婉儿僵硬的身体直接顿在了原地。 “逛得怎么样?还想逛哪里?我陪你一起。” 江星晚瞥了眼萧宸睿那压根压不下去的嘴角,一时间有些无奈,对自己这位夫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从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有一天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明明在外面是一位杀伐果决,满身血腥气的王爷,如今在自己面前却像一只温煦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他浑身柔顺的毛发。 “王……王爷……” 冷婉儿有些不甘心,尤其当她亲眼见到王爷对江星晚如此温柔的模样,心里的不甘和嫉妒简直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一般。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萧宸睿只得将放在自家老婆身上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被冰冷取代,他看着冷婉儿,虽然还没有开口,可身上的那股气势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压力。 “你们刚才说的话,本王都听到了。” “王爷,江星晚就是个粗鄙的野丫头,她根本……” “住口。” 萧宸睿一声怒喝,令在场众人皆下意识浑身抖了一下,江星晚站在萧宸睿身边,伸出手,握住了萧宸睿的手。萧宸睿安慰般地将江星晚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星晚是我萧宸睿明媒正娶的抬进门的妻子,更是我府内的王妃,更是淮安王府的当家人,轮不到外人在这里肆意诋毁。” 说着,萧宸睿的眼神冷冷的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位小姐,他的眼神明明没有一丝情绪,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害怕。几位小姐当即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是我萧宸睿放在心尖上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如此的羞辱她。” 冷婉儿愤恨地攥紧了拳头,她硬逼着自己抬起头,看着萧宸睿,随后指着江星晚厉声说道: “王爷,江星晚她当着我们的面,说你们之间的婚姻是王爷您求来的,她这就是对皇室的不敬,更是对您的轻视……” “她没有说错,我们这段婚姻,的确是本王求来的,是本王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才能向皇兄求得一道赐婚圣旨,所以,那有如何?我们之间的情义,不是你们能置喙的。” 萧宸睿冷冷的瞪了眼冷婉儿,随即当着众人的面,道: “今日之事,我希望日后不要再发生,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哪里,她江星晚都是我淮安王府的王妃,日后胆敢有人对她不敬,那就是对本王不敬,到时候……” 萧宸睿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千金们。 “就不要怪本王亲自上门,寻各位大人问一问,自家的家风教养是不是有所松懈,本王不介意让宫里最资深的教养嬷嬷亲自上门教导。” 说完,牵着江星晚的手离开了清荷园,在去往宫外的路上,江星晚看着被萧宸睿紧紧握着的手,眼眸一闪,想要逗一逗萧宸睿。 “妾身竟不知王爷如此受欢迎,被那么多姑娘放在心上,暗暗喜欢,王爷难道不觉得开心吗?” 原本牵着江星晚慢慢走着的萧宸睿脚步一顿,停下了步子,转身看着江星晚,手里攥着江星晚的手力道更重了一点,他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黄嬷嬷和曾公公,眉眼间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一点点朝着江星晚靠近。 当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稍微撅一下嘴,就能亲上的程度时,萧宸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十足诱惑的意味,低声道: “相比起她们的爱,我更想要你的,若是夫人能亲口说你心悦我,我会更开心。” “我爱你……” 江星晚朝着萧宸睿凑近了一点,浅啄了一下萧宸睿的唇瓣,趁着萧宸睿不注意,松开手独自往前走。等萧宸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许多,扭头,追上了江星晚,再次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两人在宫里走着,当江星晚看到熟悉的建筑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江星晚奇怪的问道: “难道不需要给太后请安?” 萧宸睿握着江星晚的手,头也不回地牵着她朝着宫外走,低沉着声音道: “她不配,而且……” 萧宸睿顿了一下,随即看着江星晚的眼睛,认真道: “我不想让你给那个人跪下行礼,你是我萧宸睿的妻子,而她是我的杀母仇人,她不配让你给她行礼。” 江星晚点了点头,当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的之后,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了上来,她低敛着眉眼,轻声道: “这里……是锦和皇太后的居所吧?” “是,当年我母后喜欢栀子花,所以,父皇特意建了这座行宫,让我母亲居住。而这里……” 萧宸睿蓦地沉默了一下,随后眼神闪过一抹悲伤和痛苦。 “也是母后的休眠地。” 江星晚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心口蓦地闪过一抹痛。她握紧了萧宸睿的手,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儿,有时候心里不舒服了,就会一个人过来,住上几天,就当是陪陪母后了。” 说着,萧宸睿带着江星晚走了进去,独留下身后的一众公公宫女。这座行宫曾经江星晚意外见到过,当初只是被这行宫独特的风景所吸引,还没走进去,就被人阻止。 如今,却由自己的夫君亲自牵着带进了这座行宫之中,可能……冥冥之中,她也想见到自己吧! 江星晚这样想着,跟着萧宸睿走了进去,此刻正值鲜花盛开的最艳的时节,行宫内被鲜花包裹,行宫建造得别具一格,恢宏大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陛下对宫内主人的爱意。 江星晚有着萧宸睿牵着自己在这偌大的行宫内穿过来,穿过去,直到他们在一扇沉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后,江星晚这才看向了萧宸睿,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脏竟控制不住的在疯狂跳动。 “母后,我带着星晚过来看您了。” 第81章 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昏暗的屋子里,点着烛火,长生牌位安静肃穆地放置在供桌上,江星晚站在萧宸睿的身边,安静的看着眼前刻着他母后的牌位。 江星晚握了握萧宸睿的手,萧宸睿转头看着她,江星晚笑了笑,松开了萧宸睿的手,提起裙摆,跪在牌位前,挺直的脊背象征着她对牌位上的人的尊重。 江星晚双手交叠放置在头顶,郑重且谦卑地朝着牌位行了个大礼,磕了三个头,随后看着牌位,沉声道: “母后,对不起,请您允许我这样叫您,我知道,在您的心里,我可能不是一个完美的儿媳,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陪着宸睿,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我必然不会松开他的手,也请您相信,我会照顾好他,绝不会让您失望。” 江星晚话音刚落,萧宸睿便跪在了江星晚身边的垫子上,同样十分郑重地朝着牌位行了个礼。 “母后,身边这位,是儿子心悦之人,这辈子,儿子就只认定她一人了,如今我们已经成婚,相信您在天上都看到了,我希望您能接受她,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您现在也没办法阻止,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祝福我们,最后,还望您能保佑我们,未来能平安顺遂,一切顺利,早日查清害死您的凶手,为您报仇。” 江星晚和萧宸睿两人在这座行宫内呆了许久,直到天色逐渐暗沉,两人才赶着宫门关闭之前出了宫。 在回去的路上,江星晚看着萧宸睿有些忧愁的眸子,低声道: “你将今日谈兰交给你的东西给了陛下?” 对于自己夫人的敏锐程度,即便是萧宸睿也不免觉得心惊,但他还是笑着道: “看来以后我真是不能有一点异心啊,夫人你未免过于敏锐了。” “你还想有异心?” 江星晚笑着伸手轻轻地捏着萧宸睿的下巴,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威胁道: “要是被我察觉到你有异心,我就让人在府里挖个密室,将你关起来,整日只能由着我欺负,让你只能看我一人。” 萧宸睿没有一点反抗,江星晚话音还没落,萧宸睿原本放在江星晚腰际的手猛地往自己身前揽了一下,将两人距离拉近,也将江星晚箍在自己的怀中,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 “我巴不得你如此待我,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江星晚有些好笑的道: “你……变态吧!” 话还没说完,萧宸睿就吻了上去,这个吻,萧宸睿在清荷园的时候就想了,终于在这时候付诸实践,他真的很喜欢亲吻,尤其是江星晚的唇瓣很软,吻上去的感觉让人感觉像是吃一碟最甜美软糯的甜品。 马车内瞬间弥漫上了一层暧昧的氛围,就在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气氛逐渐朝着不太健康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江星晚及时推开了,有些生气的瞪了眼萧宸睿。 殊不知,她这略显凶狠的一眼在萧宸睿的眼中,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尤其因为亲吻,江星晚的眼眸氤氲这一层朦胧的水雾,那粉嫩的唇瓣因为接吻的缘故颜色变得有些深,还带着一点水光,怎么看,都像是魅惑人心的小妖精。 “好了,说正事。” 眼看着萧宸睿的眼神变得越发火热,江星晚急忙软下了语气,低声哄道: “陛下是不是想借着谈兰的事情,趁机将冷氏拉下去?” “我的王妃真是聪明,就这么一点点信息,就猜出了这么多。” 江星晚坐在萧宸睿身边,掀开身侧的窗帘,低声道: “不是我聪明,而是如今朝廷的局势看似明晰,实则早就浑得看不清当中真切。” “那我父亲的军粮陛下该如何解决?” 江星晚仅仅三言两语,就将皇帝面临的困境全都揭开在了明面上,这样直接问题,就是萧宸睿提前做了心理准备,此刻竟然也有些招架不住。 “景和十年,江南曾发生了一场巨大洪涝,导致民田民居被毁,百姓流离失所,那是朝廷下派四百万两银子赈灾,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些银子能真正送到百姓手中的,只怕只有指甲缝儿那么点儿大了吧?” “景和十二年,北方发生特大旱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民不聊生,那时的百姓为了能活命,有的落草为寇,有的远赴他乡,那时朝廷为了避免民反,再次下放五百万两银子用来赈灾,而那笔银子到了百姓手中,仅仅只能勉强活着……” 江星晚看着京城街道上繁华的景象,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萧宸睿看着妻子的侧影,没有开口。 “那些银子究竟到了谁的口袋中,这些到如今只怕都是一笔烂账,如今国库只怕不似先帝在时那么丰盈了吧?” 萧宸睿没说话,江星晚放下车帘,扭头看着萧宸睿,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交汇,仿佛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心里,过了许久,江星晚嘴角勾着笑,低声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身为王爷,这件事自然义不容辞,当中的危险你心里自是清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萧宸睿握着江星晚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萧宸睿就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来暖她的手。 “不论发生什么,都记得你的背后有我,放心,我会是你的后盾,你放心地去做吧!” 蓦地,萧宸睿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眼前的人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可她的那些话确实句句扎人心,还是扎在人最柔软的地方。 萧宸睿猛地将江星晚抱在怀中,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人永远地揉进自己的身体内,无论自己去哪里,都能随身带着。 “王爷,在这之前,我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察觉到萧宸睿搂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紧,江星晚有些好笑,但还是没有推开他,反倒回应地拥着他,过了许久后,才轻轻地拍了拍萧宸睿的后背,低声道。 萧宸睿埋在江星晚的脖颈间,没有点头,过了一会儿后,才在江星晚的脖颈间沉闷地发出了一个“嗯”字。 “我想组建一只军队,一只仅效忠王府的军队。” 第82章 以后跟着我了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送给你的保障。 萧宸睿看着眼前的妻子,一时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何种感受,唯有将自己最重要的,所有的,全都交付给她,才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诚意,也是他能给予的最忠诚的感情。 两人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二人刚到府里,陈伯就迎了上来,笑道: “王爷,王妃,回来了。” “嗯,陈伯,这是黄嬷嬷,劳烦您和汪嬷嬷帮她收拾间屋子出来。” “哎,好。” 陈伯看到黄嬷嬷的那一刻,激动极了,汪嬷嬷和黄嬷嬷曾经都是宫里的老人,彼此间的感情都十分深厚,陈伯是萧宸睿成年建府的时候,锦和皇太后从自己的母家请来照顾萧宸睿的。 这么多年,这几个老人全身心的都在萧宸睿的身上,所以,他们三人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的。 “嬷嬷,你和汪嬷嬷一起去吧!” 江星晚笑着对跟在身后的黄嬷嬷道,黄嬷嬷眼含泪花的朝着江星晚行了一礼,然后朝着汪嬷嬷走了过去,牵着汪嬷嬷的手一道离开了。 陈伯看着汪嬷嬷和黄嬷嬷的身影,眼里的激动如何都掩饰不掉。直到两人离开后,陈伯这才来到萧宸睿的身边,出声道: “王爷,人已经来了。” “嗯?” 江星晚困惑地看着萧宸睿,萧宸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神秘的一笑,挽着江星晚的手,朝着大厅内走去。 当两人到了大厅后,江星晚看到大厅内站着的人的时候,看了眼萧宸睿,终于明白了萧宸睿的心意。 “青柠参见王妃。” “快起来。” 江星晚将青柠从地上扶了起来笑道。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萧宸睿:“……”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怪呢? “行了,太晚了,我们该歇息了。” 江星晚还想和青柠多说几句,还没开口,就被萧宸睿强行拉走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说,明天再说。” 深夜,漆黑的夜色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敲响了一扇侧门,过了一会儿,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 “快进来。” 那道身影在四周警惕的看了眼,随后闪身溜了进去。 沈寒荷将头上的斗篷帽子拿下来,看着眼前浑身都被黑色包裹的人,她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一股迫人的压力瞬间迎面扑来。 “上面有任务给你。” “什……什么任务?” 说着,那人将一颗东珠交给了沈寒荷,沈寒荷双手接过那颗东珠,冷声道: “找机会将此人杀了,嫁祸给淮安王妃……” 沈寒荷攥着那颗东珠,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冷声道: “我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迎来了新的一天,江星晚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压根起不来。 而罪魁祸首却精神十足的侧躺在一侧,伸出手,轻柔地拂过江星晚的脸颊,如同描摹最珍贵的宝物。 终于,江星晚被这人烦得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看了眼周围,当扭头看到萧宸睿那张笑脸的时候,真恨不得将这张脸给抓花,但…… 又有些舍不得! “哎……” “做什么叹气?” 萧宸睿好笑地问道。 “美色误人啊。” 江星晚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坐起来,可腰间的酸痛令她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气。 这身体未免也太弱了,才几个回合就撑不住了。 “怎么样?没事吧?” 萧宸睿有些紧张地将手放在江星晚的腰间,试图给她揉一揉腰际,缓解腰间酸痛。 “别……” 江星晚急忙伸手拦住了萧宸睿的手,萧宸睿被握着手,有些无措。 “别揉了,再揉的话,今早就别想起了。” 明白了江星晚话中的意思,萧宸睿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够了,这才叫人进来收拾。 “收拾好,夫君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江星晚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环和丫鬟们伺候自己梳妆,听着萧宸睿的话,下意识看过去,有些好奇地问道。 “等吃完早饭,我带你去。” 因为萧宸睿这句话,江星晚整个清晨都有些心不在焉,快速地吃完了早饭后,就急匆匆的拉着萧宸睿要去看他给自己准备的东西。 萧宸睿一脸宠溺地任由江星晚拉着自己往前走。直到两人来到一个走廊岔道的时候,萧宸睿伸手拉了一下江星晚。 “这边……”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拉着自己走的方向,心里有了一点猜测,可当她看着萧宸睿,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两人到达目的地之后,她这才相信了。当亲眼见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训练场的时候,江星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部队的训练场。 “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得一周的时间。”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期待这个训练场,所以,在你请的那些工匠的基础上,又向皇兄从宫里借了几百个工匠共同打造,这才能赶着在你回门之前将这个训练场打造完成,你看看满意吗?” 萧宸睿拉着江星晚朝着训练场走去,一边走,一边道: “若是哪里觉得不合适,就告诉我,我让人再改。” “不用,这就已经足够了。” 说着,江星晚直接来到一个木制双杠前,轻轻一跳,双手支撑着两根双杠,做起引体向上,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标准,即使身上负重几公斤,做起来仍然游刃有余。 直到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细汗之后,江星晚这才从双杠上跳了下来。她来到萧宸睿的身边,萧宸睿拿出帕子,仔细地替江星晚擦拭着额头的汗。 “这器械弄得都不错,很结实。” “那些材料都是我派人从宫里寻来的上好的木料,也让人将那些都进行了打磨,避免你在训练的时候受伤。” “谢谢你。” 听到江星晚的感谢,萧宸睿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认真的擦了擦江星晚的额头,低声道: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江星晚看着这训练场地,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张完整的训练计划,日后这里将会是她最常待的地方。 “王爷,谈兰小姐不见了。” 正给江星晚擦汗的萧宸睿蓦地一顿,随即看向了前来汇报的云吙。 第83章 组建部队势在必行 “怎么回事?” 江星晚伸手从萧宸睿的手里接过帕子,来到云吙面前,问道: “尽早负责照顾谈兰小姐的丫鬟推开房门,就发现人不见了。” 云吙跪在萧宸睿和江星晚面前,低着头汇报道: “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人就那么无故失踪了。” “无故失踪?” 江星晚意味不明地看了萧宸睿一眼,眼眸闪着冷意,低声道: “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无故失踪这一说。” 说着,江星晚率先朝着谈兰居住的卧室走去,萧宸睿和云吙紧随其后,当江星晚来到谈兰的卧室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丫鬟们胆战心惊的站在那里,看到萧宸睿和江星晚的时候,齐齐朝着他们行礼。 江星晚微抬了抬手,示意免礼。随即率先朝着屋内走去,进入屋内之后,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陈设物品摆放皆找不到一点错漏,屋内干净整洁,就好像不曾有人在这里住过一般。 江星晚站在柜子边,伸出手摸了一下柜子,柜子上纤尘不染。 “有什么发现吗?” 江星晚看着屋内的陈设,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屋内看似没什么变化,可没有变化,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萧宸睿眼眸严肃地看着屋内的场景,没有回答。 “依照谈兰的性格,这么多年化身为茗香阁的乐女,这么多年隐姓埋名,昨日才刚刚现身将冷氏侵吞百姓民田,残害忠良的证据交给了我们,今日就在王府内失踪,若说这不是一场针对王府的阴谋,只怕也不会相信。” “嗯,不过,究竟是何人竟敢在重兵把守的情况下,这么悄无声息将人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掳走?” 江星晚看着屋内干净讲究的陈设,喃喃道: “只怕这她不是被掳走的,就怕是她自己主动出去的。” 江星晚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王府的守卫一向是最严密的,不要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一只苍蝇,都不一定能出得去,尤其因为萧宸睿与江星晚的大婚,萧宸睿生怕这场婚礼会出现什么变故,故特意从军队中挑选了几个士兵,守在王府的各个重要位置。 更不要说王府内还有云吙云暮这两位武功高强的暗卫。就单单是萧宸睿一个人的武功都几乎无人能敌,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掳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这活生生的大活人的的确确不见了,还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强迫,倒像是谈兰自己主动出去的。 “云吙,立刻派人去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谈兰出事。” 萧宸睿低声吩咐,云吙得了命令,立刻出去办了。房间内独剩下萧宸睿和江星晚,两人在这个房间内转了一圈后,便出去了。 “王爷,王妃,回门礼已经备好。” 陈伯过来汇报,明日就是江星晚的回门礼,按照礼制,回门需得备下丰厚的礼物,一个是为了彰显夫家的家境的雄厚,另一个则是为了表示夫家对妻子的满意程度。 这次的回门礼,萧宸睿特意让陈伯备了丰厚的礼品。江星晚对回门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感受,一个是因为他对江家还没有那么大的归属感,另一个,仅仅和江凌霄,江逸尘见了几面,远没有那么厚重的情谊。 更何况,现在她的心里还压着一件事情,谈兰的失踪令她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好了,这件事着急也没用,等明日回门礼的时候,再好好地和岳父兄长们详细地商谈一下这件事。”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朝着茶室走去。 “不论是冷氏的事情,还是岳父的军粮,这两件事绝对分不开,有些事情也得和岳父说清楚,决不能让幕后之人有可乘之机,趁机将岳父手中的兵权瓜分。” 江星晚点点头,她所在椅子上,从萧宸睿的手里接过茶,喝了一口后,这才抬头,认真的看着萧宸睿道: “军队的事情我想尽快提上日程。” 萧宸睿本以为江星晚是开玩笑的,此刻看着她如此认真的表情,萧宸睿不禁有些动容。 “如今朝堂的局势越来越不明朗,这次谈兰的出现,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幕后之人在背后操纵,但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一旦陛下这次决心要将冷氏拿下,到时候京城之内必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你作为王爷,一旦发生,你必定义不容辞。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药真正实施起来,却难上加难,否则陛下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决定动手。” 江星晚顿了一下,接着道: “更何况,就快立秋了,一旦天气转冷,到时候边境的梁国以及西锤胡虏部为了粮食,必定不会像现在那么安分,不论是为了哪一件事,手里有兵,总归有底气些。” 听着江星晚对如今局势的分析,萧宸睿心内再次控制不住的掀起波澜,一个仅十几岁的女孩儿,对朝堂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简直就是天生的将军。 “好,等回门回来后,我找时间带你去军营。” “这件事得和陛下提前说一下……” 萧宸睿有些不解的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勾着一抹浅笑道: “我知道你们兄弟二人情意很深,可陛下毕竟是大夏的皇帝,而你又是和陛下同根同源的兄弟,单就这一点,你都得和陛下说一句。因为你的身份特殊,若是被大臣们或者陛下发现私养亲兵,到时候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就算陛下相信你,可为了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也必定不会轻易饶过你。” 江星晚牵着萧宸睿的手,低声道: “所以,这件事必须得和陛下讲清楚,这只军队,只效忠于大夏,效忠于陛下一个人。这算给你们兄弟之间牵了一条锁链,这条锁链能短暂的维持住你们兄弟之间平衡,也算是给你们之间的情谊上了一把锁。” “星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星晚打断了萧宸睿的话,她勾着笑,看着萧宸睿道: “这支部队最后究竟如何,权利在我的手上,只有我才能训练出这么一支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深入敌后,都能游刃有余且神出鬼没的部队,而这将是我和陛下谈条件的筹码。” 江星晚看着门外的碧绿景色,低沉着音色道: “因为你和陛下之间的情谊深厚,所以,我愿意和他做这个交易,只要他在位一年,这只部队都将会是他最锋利的武器,可一旦那个位置上换人了,到时候,这把武器只能任我差遣。我不信任新上位的新帝,而这支部队也只会是如同幽灵一般隐藏在暗处的鬼刃。我不会将这锋利的刃交给任何人。” 随即,江星晚看着萧宸睿,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如今你我已经成婚,可在这随时动荡的时代,我必须留一个筹码足以护着我们,护着我们的家人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这是我决定筹建这支部队最重要的原因……” 第84章 浩浩荡荡的回门 对于江星晚的这个要求,萧宸睿一向不会有什么疑问,因为江星晚在他这里,就就像是一个浑身包裹着神秘色彩的魔法袋,每时每刻都能在他的面前展现出惊喜来。 萧宸睿笑道: “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有了萧宸睿的支持,江星晚原本心里有些没底的事情,在这一刻,瞬间信心大增。在这灿烂的午后,江星晚和萧宸睿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日,就是江星晚的回门日,江星晚早早的被小环和青柠从床上拉了起来,换衣梳妆,准备回门需要用的东西。 “你们笑什么?” 江星晚这几日实在没怎么睡好,一直以为萧宸睿风流名声在外,就算没有和京城内的那些个成日游荡在青楼烟花之地的纨绔们一样,至少也该有尝尝荤腥,谁能想到,自从成婚以来,整整三天,这家伙就跟磕了药一样,一到晚上就精神儿倍儿足。 江星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不是很清晰的铜镜中,江星晚好像到看到眼底的黑眼圈了。 “小姐和王爷的感情真好。” “嗯?” 江星晚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丫头,青柠和小环两人皆是相视一笑,随即看了眼江星晚露出的脖颈上。 只见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明晃晃的显露出一块红痕,十分明显,尤其在江星晚那白皙到发光的脖颈上更显风情。 “这家伙……” 江星晚无奈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怪不得这家伙昨夜这么热衷我的脖颈。 等江星晚梳妆完后,来到大厅外,萧宸睿早早等在了门口,察觉到动静后,转身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情不自禁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宸睿今日穿着一身玄黑色锦袍,搭配着江星晚那身暗红色罗裙,仅仅只是站在一起,就格外的养眼。 “王爷王妃,时辰到了,该走了。” 经陈伯这么一提醒,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萧宸睿浅笑着朝着江星晚伸出了手,当着众多丫鬟侍卫们的面,江星晚就这么将手放在了萧宸睿的手掌心。 王府内的丫头们看到这一幕,都低着头低低的笑着,对此,两位主角却毫不在意,就这么牵着手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爹,来了吗?” 知道今日江星晚回门,将军府内上上下下天不亮就开始准备着,尤其是江逸尘和江凌霄,两人早早地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这已经不知道是江逸尘第几次问了。 “还没,没看到啊。” 沈寒荷和江月柔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这幅模样,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江月柔,此时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为了不被外人发现,只能穿宽松一点的衣裙,看起来略微有些臃肿,脸色也不是很好。 明明当初陛下和父亲商量好了的,等江星晚和淮安王结婚之后,就会准备她和太子的婚礼,可如今江星晚和淮安王已经顺顺利利的成了婚,如今都到了回门礼,却仍听不到一点消息。 原本还能沉住气的江月柔,到了这个时候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哎,来了。” 江逸尘一声惊喜的声音响起,成功地唤起了江月柔的思绪,她朝着府门外的街道上看过去。 当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自远处不紧不慢地朝着这里走来,而马车周围至少上百位侍卫以及下人,马车的后面还跟着至少四五辆马车,那些马车上都放置着这次回门的礼物。 就算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礼物,仅仅从外面看着那些金丝楠木的箱子,都能看出主人家的殷实。 江月柔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攥成了拳头,凭什么,凭什么江星晚处处压自己一头,凭什么她什么都能得到最好的。 就在江月柔看着那辆奢华的马车和数不尽的回门礼嫉妒的发狂的时候,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家门口,江凌霄和江逸尘立刻带领着将军府的人上前行礼。 “参见王爷王妃。” 萧宸睿率先从马车内出来,出来后,并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在马车外弓着腰等着江星晚,等了一会儿后,牵着江星晚的手一同下了马车。 “岳父,兄长不必如此客气。”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来到江凌霄和江逸尘的面前,互相在门外攀谈了几句后,便跟着江凌霄一同入了将军府。 “天哪,这回门礼未免也太壮观了吧。” “我现在算是相信,王爷是真的很爱王妃啊。” “可不是,我可是亲眼见到王爷和王妃去宫里的时候,是王爷将王妃抱上马车的……” 江月柔落后了几步,听到府外百姓们的赞叹声,她垂在身侧的手又攥紧了几分,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仿若未觉,愤恨地看了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江星晚。 “放心,娘不会让她过得那么顺畅的。” 就在这时,沈寒荷来到江月柔的身边,伸出手将江月柔攥成拳头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温柔地掰开江月柔的手指,拿出帕子将江月柔受伤的掌心仔细地裹了起来。 江月柔看了眼江星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此,江星晚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比起她们的小打小闹,江星晚心里还压着另一件事。 江星晚被萧宸睿牵着去往了大厅,祖母早已在那里等候了。江星晚在看到祖母的那一刻,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看了眼萧宸睿,萧宸睿笑了笑,松开了江星晚的手。 江星晚快走了几步,撒娇般地朝着老夫人走去。 “祖母……” 江星晚在距离老夫人紧半步的距离,就已经张开了双臂,抱住了老夫人。老夫人笑着将江星晚揽在了怀中,笑道: “你这丫头,都成婚了,怎的还这么和我这个老人家撒娇。” “就算成婚了,星晚也是您的孙女儿啊。” 江凌霄和萧宸睿几人看着江星晚这像是小孩子的举动,都忍不住笑了,江逸尘忍俊不禁的上前,将江星晚从老夫人的身边拉开,笑道: “行了,你再抱,只怕就回不去了,估计祖母啊也舍不得放人喽。” “若是祖母舍不得,我可以留下来啊。”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哪有才成婚没多久就住娘家的?就算我乐意,王爷也不会乐意的。” 说着,老夫人看了眼萧宸睿,她这话明显是打趣,却也是在试探着萧宸睿对江星晚的态度。听到老夫人的话,萧宸睿笑着,上前几步,亲昵地拉着江星晚的手,低声道: “夫人,您就忍心今夜让为夫独守空房吗?” “这有什么不忍心的?和我没成婚之前,你难道不是一个人睡得?” “你也知道,那是没成婚之前……” 萧宸睿这话说的十分暧昧,惹得江星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也是第一次知道,论厚脸皮的程度,自己甘拜下风。 “若是夫人真的想念祖母,可以让祖母去王府住段时间,正巧也让祖母好好参观一下王府。” 得了萧宸睿这句话,在场的几人都知晓了萧宸睿对江星晚的态度,顿时笑了起来。老夫人也笑着开口。 “罢了,我这个老人家就不去打扰你们小夫妻的生活了,你若是想祖母了,过了看看就成。”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后,江凌霄让人上菜,准备午饭。而江星晚作为女眷,理应和沈寒荷她们坐在偏厅,可萧宸睿硬拉着人坐在他身边,有了王爷发话,在场的几人也就不拘泥于规矩了。 在席上,江凌霄对萧宸睿这位女婿那可是相当的满意,和萧宸睿喝了个痛快,江逸尘在一旁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江星晚,江星晚笑了笑,端起酒杯和江逸尘隔空碰了下杯。 这场家宴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不要说江凌霄开心,就是江逸尘这么一个含蓄的性子,也因为这样的气氛多喝了几杯。 酒过半旬,吃的也差不多了,几人这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萧宸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原本有些微醺的眼眸瞬间变得清明冷肃,他看着江凌霄和江逸尘,严肃道: “这次回门,一个是为了带着星晚回家一趟,见一见父亲兄长和祖母,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需要提前和岳父通个气。” 第85章 哥哥永远在你身后 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严肃,江凌霄看了眼身边的下人,下人急忙去了偏厅,让沈寒荷和江月柔提前离席。老夫人也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整张席面上,独留下江凌霄和江逸尘父子两人,以及江星晚和萧宸睿夫妻二人,江凌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认真的看着萧宸睿,认真道: “你说。” 萧宸睿端起酒杯朝着江凌霄敬了一杯后,这才开口道: “想必岳父大人已经听说了,昨日我和星晚在去往宫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女子……” 听到萧宸睿说的是这件事,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那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拦王府的车,实在是胆大妄为,那时他们听说了这件事,江凌霄还发了好大的脾气,生怕那女子是萧宸睿在结婚之前留下的风流债,如今那女子是前来讨债的。 可如今听王爷在席间再次提起那件事,直觉那女子不简单。 “那女子名叫谈兰,她原本应该叫谭韵诗。” “叫什么?” 江凌霄手边的酒杯不小心被他撞倒,江星晚看着江凌霄,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父亲,知道这位谭小姐?” 江星晚低声问道。 江凌霄这才回过神来,看了江星晚一眼,这才开口道: “当年我算是和谭家是死对头,我和谭子恒不对付,可我们之间仅仅是因为理念不同,私底下关系还是很好的。后来,谭家因为欺君,抢占民田等等罪行被陛下下旨赐死。全家几百口人,无一活口。” 席间气氛瞬间沉闷了起来,甚至有些压抑。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句话,江星晚这个时候才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仅仅因为别有用心之人的一句挑拨,以及制造的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要了一家人的性命。 “竟然不曾想到,他如今还尚有一女存活。” “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儿。” 萧宸睿出声道: “当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父皇当初下的旨意,仅仅是让主谋谭子恒自尽,原因不是因为什么编排天子,欺君罔上,也不是什么抢占民田等等原因,在这之前,父皇就一直到了冷氏在朝廷内根植太深。又有当时的贵妃冷云溪在后宫独领大权。” “父皇那个时候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知道这件事肯定和贵妃有关,为了不打草惊蛇,父皇暗地派谭子恒前去调查,搜集证据,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冷氏察觉,这才致使谭家遭受这场灭门灾祸。” “冷氏实在是太过肆意妄为,属实可恶。” 江逸尘没忍住,锤了一下桌子,怒声道。 “不错,只有将冷氏这座大山拉下来,才能确保大夏以后的朝堂安稳。” 萧宸睿沉声道。 “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难办。” 江凌霄这时候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此刻眼神犀利的犹如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时候。 “冷氏是在初建大夏之时就存在的,这么多年,冷氏子弟大多在朝堂之上官居要职,女子皆入宫为妃,如今还有太后在后宫坐镇,这么多年,冷氏早已经成了一棵难以拔除的参天大树。” “所以,这就是我要提醒岳父的事情。” 萧宸睿眼眸冰冷的看着江凌霄,低沉道: “如今,冷氏最大的威胁,就是江家,因为岳父手握重兵,且在军中和京城之内的威望又十分的高,最重要的是,江家如今是皇兄手上最大的一张王牌,所以,他们必定要想办法将皇兄的左膀右臂逐一斩断,到时候只怕会找机会向您出手。” “来啊,老子怕他们啊,一帮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想和我打擂台,我江凌霄奉陪到底。” 江星晚喝了杯子中的酒,酒香醇郁,在口腔中缓缓弥漫开来,却一点也不辣嗓子,反而酒液顺着喉管流进胃里的时候,有一股暖意。 “有时候,文人的笔不比武将的刀锋利。” 江星晚停顿了一瞬后,缓缓开口道。 “父亲,冷氏不能轻视,能在大夏屹立这么多年,绝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冷氏已经开始向我们江家动手了。敌在暗,我们在明,需得小心谨慎。” 听了江星晚的话,江凌霄这才沉默了下来,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就是觉得气愤,凭什么他们这些武将在边境吃着黄沙,撒着鲜血的保护家国,保护百姓,而他们却蹲在这繁华的京城,吃喝玩乐不说,还欺压百姓,致使民不聊生。 那他守护的是什么?难道守护的是这帮人的贪心和欲望吗? “岳父,之后的行动一定得小心谨慎,这次回京,我知道您是为了粮草来的,这件事我会和皇兄想办法,等粮草一事解决后,您需得尽快回到边境。” 萧宸睿沉声道: “在京城呆的时间越久,变数越大,唯有您亲自前往边境驻守,京城这边,我和皇兄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这场深谈直到天逐渐蒙上一层灰色之后,才算是结束,萧宸睿和江星晚起身准备告辞,江凌霄和江逸尘出门相送。 到了府邸门口的时候,江逸尘拉着江星晚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星晚,如今看着你这么幸福,哥哥心里也是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江星晚笑了笑,没说话。 “哥哥知道,曾经对你多有疏忽,本想这次回来好好补偿你,带你出去游玩一番,却不曾想,这才回来没几天,就遇到那样的事情,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将你嫁了。” 一想起这件事,江逸尘心里对江月柔这个庶妹气愤极了,可如今已成定局,他又无可奈何。 “如今哥哥想和你说的是……” 江逸尘看了眼萧宸睿挺拔的背影,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江星晚的身上,认真道: “若是在王府受了委屈,就回来找哥哥,就算他是王爷,我也定不会饶了他。” 看着眼前温润的哥哥,江星晚心口浮起一股酸涩的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86章 局势紧张 从王府回来之后,江星晚就将训练提上了日程,每天的训练计划严格按照曾经在部队时候的作息进行训练,当然,这几日萧宸睿的福利是自然是不曾减少的。 而陛下也开始了对冷家的发难。这几日冷家的子弟接连出错,被皇上进行了训斥。而江星晚之前的猜测也果然应验了。 今日的朝堂十分严肃,景和帝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心怀鬼胎的臣子们,眼神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天子气势。 “赣州发来急报,大梁再次向绀州城发动了进攻,如今江将军尚且停留京城,赣州那边的军情十分危急,依众卿所言,该如何啊?” 朝堂之上,众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萧宸睿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些自诩名流的大人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出来,沉声道: “陛下,依臣之见,江将军如今不可再留在京城,边境不能没有江将军坐镇,一旦大梁攻下了绀州城,到时候再想将他们赶出大夏,只会难上加难。” “呵,殷阁老说得倒是轻松,在这儿的谁不知道江将军此次回来所谓何事,要想让江将军回到赣州,军粮从哪儿来?钱又从哪儿来?” “是啊,钱从哪儿来啊?” 在场的诸位大人都低声嘀咕着,原本肃穆的朝堂内,瞬间变得吵闹了起来,景和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着这场大臣们之间,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咳咳……” 殷浦这段时间有些生病,此刻听着众位大臣们的低声嘀咕,只觉得头痛不已,心里的愤怒也逐渐的快要冲破他的胸口。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如今将军因为钱被困京城,边境的将士们吃不饱饭,大梁又对赣州虎视眈眈,如今诸位大人来告诉我,现如今该怎么办?” 殷浦略带愤怒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响起,瞬间,原本低声嘀咕的大臣们陷入了沉默,殷浦转身扫视了一圈和自己共事多年的官场同事,心内只觉悲戚。 “现如今,国库空虚,可这国库空虚究竟是何人造成,又是谁暗地套用国库银钱,最终导致了如今这样的局面?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百姓们民不聊生,却还要承担巨额赋税,眼见天气转凉,到时候,又有多少人被冻死在破屋烂席,又有多少人为了某些人的私欲丢了性命?” 殷浦字字泣血,令在场的官员们不敢发出一语。 殷浦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转身看着坐在上位的景和帝,随后跪下高声道: “臣殷浦,要参冷睿谦,冷御史,纵容家眷欺压百姓,抢占民田,苛捐杂税,草菅人命,收受贿赂,残害忠良……” 殷浦的这一跪,令在场的众人皆是大惊,先不说冷氏在京城内的地位,就是世家们之间的牵连早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产生的后果是无人能够遇见的。 “殷浦,你血口喷人……” 冷睿谦厉声看着跪坐其间的殷浦,高声道: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冷家做的?我雁城冷氏从武帝时期就跟着太祖打天下,我父亲更是三朝元老,我冷家在京城内不说没有一点问题,那也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容不得你这个老匹夫在这里信口雌黄。” “老臣有证据……” 说着,殷浦从袖中掏出了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张,足足有一骨节那么厚,原本理直气壮的冷睿谦在看到那叠纸的时候,眼眸闪动了一下,还待说什么的时候,一只坐在首位的景和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眼冷睿谦,随后低声道: “拿上来……” “是……” 曾元德应了一声后,躬身前去将那叠纸拿到了景和帝的面前,景和帝将那些证据仔细地翻看着,一时间,朝堂之上,落针可闻,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言,皆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被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 过了一会儿,景和帝眼神逐渐从平静变为了愤怒,他一把将手中的证据朝着下面冷睿谦的身上扔去,冷声道: “忠心耿耿?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忠心耿耿?” 瞬间,朝堂之上,所有大臣下人瞬间跪在了地上,齐声道: “陛下息怒……” 冷睿谦跪下抓了一张纸,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巨变,但还是强撑着没有露出马脚,逼迫自己冷静,高声道: “陛下,这些证据都是心口开河,雁城冷氏一直以来都是老实本分的在职责范围内做事,从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望陛下明察……” 冷睿谦的话还没说完,殷浦打断道: “陛下,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凑齐前线军粮,能让江将军能对前线的将士们有个交代,京城内的蠹虫也不能继续放任,大夏如今必须得清理陈年烂疮否则,大夏迟早得被这些烂疮牵累,到时候只怕悔之晚矣啊……” “殷爱卿说得在理,自今日起,冷御史还是在家好好修养吧,凡是证据上所牵连到的冷氏之人,皆下狱查办。户部,朕限你一月之内将军粮凑齐……” 这场暗中较劲儿在这次的朝会上终于开了第一枪,萧宸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待从议政殿出来,萧宸睿急着回府,身后的户部尚书疾走了两步,追上了萧宸睿,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躬身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 “王爷。” 萧宸睿浅笑了下,对着户部尚书点头示意了一下。 “余大人,不知余大人是有何事?” “王爷,我……” 余元正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萧宸睿,犹豫了许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萧宸睿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余元正开口。 余元正是正儿八经通过一系列科考进入的官场,这当中自然也不乏和冷家有些牵扯,尤其当初冷老爷子是他那场科举的考试官,而他也是经过冷老爷子的举荐才能一路做到户部尚书这个职位。 而今日,陛下明显是知晓这件事,在变相地警告他,若是胆敢在这件事情上包庇冷家,甚至和冷家沆瀣一气,到时候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陛下这就是在逼他站队,究竟是该选坐在上位的陛下,还是该选有太后撑腰的世家。无论选哪一方,对自己这样的虾兵蟹将来说,都是致命的。 过了一会儿,余元正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道: “还望王爷能救臣一命。” 第87章 如何破局 萧宸睿看着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大了一轮的朝廷命官,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而是淡淡的看着他,低声道: “余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有什么事直说就是,若是本王能为余大人尽一点绵薄之力,自不会推辞。” 余元正看了眼周围的急匆匆朝着宫外走的大人,有些甚至还侧着眸扫视一眼他们,尤其有些大人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会朝着萧宸睿行礼。 看着余元正这幅谨慎小心的模样,萧宸睿知道他心里在怕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道: “近日王妃新研究了几道菜,若是余大人不嫌弃,可以随本王一起前去尝尝。” 余元正受宠若惊,急忙朝着萧宸睿行礼,恭敬道: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爷。” 得了萧宸睿的话,余元正跟着萧宸睿去了淮安王府,当萧源从议政殿出来的之后,只看到了余元正和萧宸睿的背影。 “殿下……” 萧源看着那两道身影,那双本就不渝的目光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本太子有多久没去拜访过太后了?” 跟在萧源身边的小德子掰着指头算了算,这才开口道: “快一个月了。” 听了小德子的话,萧源低声笑了,开口道: “如今冷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做为后辈,也是时候前去拜访拜访了。” 小德子嘴角勾着了然的笑。 “殿下孝心可表,太后见到殿下,定会开心的。” 萧宸睿回来的时候没见到江星晚,他扫视了一圈,寻了一圈也没看到想见的人的影子,当陈伯过来的时候,萧宸睿了然地笑了下。 “王爷,您回来了。” 萧宸睿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朝着府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和陈伯吩咐道: “去让厨房准备几道菜,等会儿余大人过来,现将人安排到偏厅,我去看看王妃……” “是……” 陈伯看着自家王爷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王爷王妃的感情实在太好,每次王爷回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寻找王妃的身影,府内的下人们本来已经习惯了,可每次看到自家王爷像个小孩子一样寻找王妃的身影,都还是会忍不住偷笑。 自从萧宸睿将训练场弄好之后,江星晚每天卯时一刻起床,简单的吃了早饭后,就整天都在训练场上泡着,这才不到一个月,江星晚的身体已经明显有了变化。 尤其这具身体的年龄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经过她有计划的训练,个头也窜了不少,身材更是修长匀称,用萧宸睿的话来说,就是更有魅力了。 当萧宸睿来到训练场的时候,江星晚正在做负重训练,这几日,江星晚的变化萧宸睿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这么重的训练强度,也对江星晚的训练计划十分感兴趣。 “你来了……” 江星晚察觉到有人靠近,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看了眼时辰,将压在身上的沙袋扔在了一边,起身准备擦一下脸上的汗,还没找到手帕,就察觉到有人在替自己擦。 江星晚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也不找了,就这么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替自己擦拭额头上的汗。 “今日回得有些晚啊,是宫里有什么事吗?” 擦拭得差不多了,江星晚从萧宸睿的手里接过帕子,又随意的擦了擦后,将帕子扔给身边的青柠,随后准备去洗个澡。 “没什么,就是被人拦了一下,耽误了一会儿。” “嗯?” 江星晚疑惑的反问。萧宸睿笑了下,伸手将江星晚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缓缓道: “你先去洗个澡,等会儿让你见个人。” 明白萧宸睿这是在故意卖关子,江星晚也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问,笑了下,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的背影,突然喃喃道: “好像越来越高了,而且……” 原本是过来汇报事情的云暮看到自家王爷这幅思春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曾经怎么不知道自家王爷这么粘人。 “王爷,余大人到了。” 最终,云暮还是没忍住,来到萧宸睿跟前,低声提醒道。 被打断思绪的萧宸睿并不恼,扭头看了眼云暮。 云暮被萧宸睿看得浑身不舒服,他迟疑地出声道: “王……王爷,是在下人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的确,云暮这才几天不见,身上的气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从眼神还是从身体各方面都变得让人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好像比之前更加强悍了。 云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那个……王妃训练的时候,也会拉着我和青柠一起训练,和王妃在一起训练的时间久了,身体确实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你和星晚一起训练?” 蓦地,云暮感觉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寒意,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当察觉到王爷那危险的眼神后,云暮急忙解释道: “不……不是,不是和王妃一起训练,是……是王妃看着我和青柠训练。” 萧宸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云暮,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撒谎影子,过了许久,云暮身上的汗都下来了,萧宸睿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视线。 “那就好……” 那一瞬间,云暮觉得压在身上的那股强压消散了不少,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当江星晚洗完澡出来,正巧赶上晚饭,而余元正早已在偏厅等候多时,当看到萧宸睿和江星晚并肩走了进来,他眼眸瞬间低敛。 王爷和王妃恩爱本以为是民间传说,如今看来,却是真的,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感情着实深厚。 就是一起吃个晚饭都是牵着手过来的。 “臣余元正,参见王爷王妃……” “余大人不必客气,坐吧!” 江星晚和萧宸睿从余元正身边经过,随口道: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怎么轻松怎么来。” “微臣不敢……” “这……” 原本江星晚还准备说什么,蓦地意识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住了口,没有再说什么。 正巧这时候,黄嬷嬷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晚饭已经备好,可以前去前厅用饭了。” 萧宸睿点了点头,对余元正说到。 “余大人,请……” 当几人坐在饭桌上的时候,江星晚因为训练的强度太大,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和他们多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明明已经饿极了,江星晚吃东西却没有一点狼吞虎咽的狼狈,反而是大家闺秀自带的矜持稳重,在加上她那张稚嫩漂亮的脸,坐在那里,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反倒是余元正有些拘谨,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江星晚察觉到他那副心里有事的模样,出声道: “我知道余大人在担心什么,先吃饭吧!吃完以后,我告诉余大人这局该怎么破……” 第88章 开通商路,合作共赢 这顿饭余元正吃的心事重重的,也吃的不是滋味儿,因为心里惦记着一件重要的事儿,就算是在美味的东西,吃到嘴里也没什么滋味儿。 终于,两位正主儿可算是吃完了晚饭,三人坐在前厅喝茶。江星晚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眼坐在一侧擦汗的余元正,低低道: “不如余大人说一说你心里的想法?” 余元正看了眼萧宸睿又看了眼江星晚,本以为这种国家大事,王爷是不会让一个女人参与进来的,可如今看王爷的态度,似乎并不是。 最终余元正还是狠了狠心,低声道: “今日陛下斥责了冷氏,实则也是在警告和冷氏有牵连的其他人,而我当初也是承蒙冷太师的推荐,才能有今日的地位。所以,陛下今日给在下出的难题,属实不太好办……” 江星晚看着余元正,对他说的话没有什么表示,反倒低敛着眉眼,严肃地看着他道: “那依余大人的意思,这冷氏在大夏究竟是正是邪,是忠是奸?” “这个……” 听了江星晚的话,萧宸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身边的小妻子,自家王妃还真是耿直,这一字一句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 余元正有些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恩师的坏话,他属实做不来。 “其实余大人的心里应当清楚,该如何选择,忠于国家忠于朝廷即为正,残害百姓,陷害忠良即为邪。自古邪不压正,该怎么选,我想余大人心中应当有数。” 江星晚安静地看着坐在一边的余元正,余元正沉默了许久,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江星晚给了余大人反应和思考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后,江星晚这才缓缓开口。 “如今朝廷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我父兄的军粮,先不过赣州的军粮,就是茶州,庐州甚至是松洲的军粮也是必定不能少的。” 原本低着头沉思的余元正听了这话,瞬间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龄极小的小姑娘,竟然将如今大夏的军备了解得如此清楚。 “更关键的是,你们不能将国库内仅存的一点银两全都拨给军队,毕竟每年的天灾人祸无可避免,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不能坐视不理,这又是一大笔开支。” “再加上官员们的俸银,以及近几年大夏建的几个工事都是不小的开支……” 江星晚说道这里,不只是余元正感到胆战心惊,就是一直坐在一边漫不经心的萧宸睿此刻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注在了身边的妻子身上。 这些虽说人人都清楚,可对于一个才刚刚是成年的小姑娘来说,这些确实比较朝前,甚至可以说十分通透。 “而且,这当中还要包括被底下官员太监层层剥削,眛下的银钱。” 说到这里,江星晚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能那些官员们眛下的银钱都比发放给灾民,发放给军队的银钱都还要多。” 一时间,整个前厅内一阵沉默,余元正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江星晚说的都是对的,朝廷原本派发给灾民的是四百万两,可等到发放到灾民的手中,可能都不足十万两,一层接着一层的盘剥,最后剩下的那点钱,又能做什么呢? 贫苦百姓建造房屋,恢复农田开垦没有钱,而那些吃的脑满肠肥的官员们整日花天酒地,不把钱当钱。 “所以,要想解决这一病症,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清理这些陈年痤疮,刮骨疗毒,其次,就是重视鼓励商业的发展,促进各地贸易交流,开通海港贸易,以及……” 江星晚看着余元正,沉声道: “是时候改变一下大夏的税收制度了。” “改变大夏的税收制度?” 余元正下意识看了眼萧宸睿,萧宸睿也扫了一眼余元正,两人在今日江星晚的一番谈话中,受益匪浅,甚至情不自禁的在看向江星晚的时候,流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按人头收税,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第一,百姓们手里的地,究竟有多少是他们自己的,有多少是他们在替官员种地,自己的手里没有多少口粮,最后还要承担重税,这样造成的后果,只能是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最终流入他国。” “按我的意思,理应根据官员,商人各个阶层的收入情况在进行划分,收入高的多缴,收入低的少缴甚至不缴。” “可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如今江将军出征在即,时间怕是不够啊。” 江星晚说的这些,身为户部尚书的余元正,是有些心动的,可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凑齐江凌霄的军费。 “凑齐军费不难,难的是,要看余大人要如何说得动百姓们……” 江星晚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看着余元正,余元正此刻早已经被江星晚的一系列说辞说得心动非常,那颗埋藏在胸口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听到江星晚说的话,他当即站了起来,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礼。 “只要王妃能解臣的燃眉之急,以后臣定当唯王爷王妃马首是瞻。” 江星晚起身,将余元正扶了起来,轻声笑道: “我知道,余大人的心是向着百姓的,我也愿意帮像余大人这样的好官。” 说着,江星晚朝着青柠使了一个眼色,青柠了然的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后,青柠的手中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余元正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有些迷惑。 “相信余大人听说了,当年我母亲嫁给我爹的时候,外祖父留给母亲了几间铺子,如今这些铺子都到了我的手上……” 这件事怕是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毕竟那几间铺子可是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铺子,每日的流水就是别的普通铺子的几年的量,可谓是羡煞旁人。 “按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商人,我最清楚商人想要什么,也最清楚商人最缺什么,如今士农工商,商人是最底层的,可你们忘了,商人才是大夏最有钱的。” 江星晚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 “若是余大人能给那些商人一点好处,或者能提高一些商人的地位,到时候……那些商人是不是会主动上交税银,自然……” 江星晚那双漂亮的眼眸闪过一抹狡黠,朝着萧宸睿眨了下眼睛,随后看着余元正低声道: “余大人也可以告诉他们,凡是本次多交税银,凑齐军粮的商户,到时候开通水路,货路,可以免掉他们的过路费,到时候,这军粮自然会有人帮忙凑上……” 第89章 组建初期,选人 余元正得了江星晚的指点,整个人茅塞顿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刀阔斧地进行实践了,但前提得让陛下能够采纳这个建议。 所以,余元正激动得差点整个人直接蹦起来,但还是矜持地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个礼之后,这才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王府。 等到余元正离开之后,前厅就独剩下江星晚和萧宸睿,江星晚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她扭头看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强行揽入怀中,吻了上来。 “唔……萧……” 萧宸睿的吻带着激动,也带着一股强势的占有,如果再仔细的体会的话,甚至还有一点偏执在里面。总之,这个吻又凶又狠,还咬了江星晚好几口。 直到江星晚被吻得浑身酸软,差点被吻得窒息的时候,萧宸睿才终于舍得放开自己,但两人的距离却没有分得很开,萧宸睿和江星晚额头抵着额头,只要稍微凑近一点,他们的唇瓣就会再次贴在一起。 萧宸睿的眼眸中闪烁着偏执的占有,粗喘着的气息仿佛一只凶兽,随时能死死地咬住江星晚的脖颈。 看着怀中妻子有些懵的神情,萧宸睿忍不住又啄了几下她的唇,随后压着声音道: “真想将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一日,萧宸睿格外的凶,到了后半夜,江星晚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的还是晕过去的,只在迷蒙的眼眸中,看着轻薄的红纱帐,在眼前微微晃动,仿佛在微风中起舞。 第二日,当江星晚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身侧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罪魁祸首,江星晚懒得搭理他,转过了身体,不愿意理会萧宸睿。 萧宸睿也知道自昨日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所以今早,在江星晚还没起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该如何哄小妻子。 他笑着微俯身,凑了过去。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这家伙还有脸问,昨晚不知道是谁不知节制。 江星晚越想越气,转过身,瞪着萧宸睿。可她这幅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那双漂亮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水光,粉色的唇瓣变得有些红肿,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粉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承受不住的魅惑。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这幅样子,没忍住喉结动了动。可看着江星晚这幅样子,他又不能做得太过,只能带着笑道: “若是能起来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 江星晚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她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随口问道。 萧宸睿被江星晚这副懒样给逗笑了,他没忍住揉了揉江星晚的头发,笑道: “带你去选人。” “嗯?” “你不是想组建自己的军队吗?没有人如何组建?” “真的假的?” 江星晚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没想到身下的不适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萧宸睿急忙伸出手替江星晚揉着腰。 “自然是真的,这件事我和皇兄提过,皇兄没说不许,但也没说许。不过我了解他,其实他这就是同意了。” 江星晚怀疑地看着萧宸睿,萧宸睿只是对着江星晚笑了笑,其余的没说什么。江星晚心里清楚,这件事皇帝没那么容易同意,萧宸睿为了让陛下答应这件事,一定付出了什么。 可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会过问,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报萧宸睿为自己做的一切。 吃过早晚后,萧宸睿直接带着江星晚去了军营,两人到的时候,江逸尘正在训练场练兵。 “你们怎么过来了?尤其……” 江逸尘看到从萧宸睿马上下来的江星晚,一脸困惑地问道: “尤其是你,怎么来这里了?” 对于自己妹妹来这都是男人的军营这件事,江逸尘心里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看着萧宸睿和江星晚两人,萧宸睿明白江逸尘在想什么,率先出声道: “我想带星晚过来看看……” “星晚毕竟是女孩子,来这里不合适,就算是王爷您带她过来的,那也……” “兄长,其实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胡闹。” 江逸尘瞪了眼江星晚,随后又看着萧宸睿,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道: “她胡闹,你就这么惯着她?” 萧宸睿没反驳,只是笑了笑。萧宸睿和江星晚的到来,令这个无趣的军营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原本正在训练的将军副将,以及将士们都情不自禁将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看什么看,继续训练……” 一名副将瞪了眼开小差的下属,这一声怒吼,令在场的将士们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开小差,当即认真地训练。 江星晚注意到了那名副将,那名副将身形高大匀称,即使穿着厚重的铠甲依旧遮挡不住浑身健硕的肌肉,那名副将的目光也十分坚定自信,是个合适的人选。 萧宸睿注意到了江星晚的视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到那名副将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先去帐子里喝点茶吧,这么远就为了看一眼,也不嫌折腾。” 江逸尘对这两位大爷属实有些无语,可毕竟自己的妹妹来了这里,他又不好说什么,虽说面上觉得不合适,可当他看到江星晚身影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还是高兴的。 江星晚和萧宸睿进入帐子之前,江凌霄正在研究赣州的地形图,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 “逸尘,过来看,我觉得凌霄关地势险要,但易守难攻……” “此地易守难攻,是个埋伏的好地方,可人数太多,没法很好的隐藏,人数太少,又没办法将敌人全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的想法和自己的不谋而合,江凌霄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门口,当看到拿到纤细且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就是江凌霄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急忙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行礼。萧宸睿上前,半途中拦住了。 “岳父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 “我江凌霄是个粗人,可也知道礼不可废的道理。” 江凌霄毫不在意,随即标准地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行了一礼之后,这才直起身,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密旨……” 第90章 只为百姓的精锐 江凌霄和江逸尘听到萧宸睿的话,当即跪了下来,准备接旨,萧宸睿嘴角勾了勾,高声道: “陛下密旨,由江星晚在军队挑选优质人才,组建一支秘密精锐……” “星晚?” 江逸尘一脸的不可置信,江凌霄甚至觉得皇上是不是生病了,烧坏了脑子。 “陛下……陛下有没有找太医看看?否则……否则怎么会让星晚训练军队?” 萧宸睿笑了笑,这才道: “不是皇兄生病了,烧坏了脑子,而是皇兄心里清楚,大夏需要这样的一支军队。” 江星晚站在一边没说话,在这之前,她曾和陛下见过一面,可以说,那次见面,就连萧宸睿都不知道,是她和陛下的秘密见面。 那日的天,和今日一样,万里无云,她走进御书房的时候,陛下一脸笑意地迎接她。 “听人通传,说你想见朕?怎的不和宸睿一起过来?” “陛下,今日我要说的事,只能我们两人知道……” “哦?是什么?” 景和帝嘴角带着笑,他不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能和自己说多么重要的事情,可当看到江星晚那张严肃的小脸的时候,他又不免有些紧张。 “我能为陛下组建一支最精锐的部队,这支部队能进行暗杀,能执行艰难的任务,最关键的是,这支部队的忠心,将是无人能比的,只忠于陛下的部队。” “你让朕如何信你?” 景和帝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严肃地看着江星晚,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朝着江星晚压了上去,可江星晚的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甚至可以说相当平静。 安静的御书房内,瞬间变得格外有些剑拔弩张,仿佛两股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对抗。 “就凭这支军队,只有我能训练出来……” “这么自信?” 江星晚笑了下,眼眸闪烁着坚定的神采。 “反正成不成的,陛下都没有什么损失,成了,陛下将会得到一支忠诚且精锐的军队,败了,陛下顶多失去几个士兵而已。” 景和帝看着江星晚,脑海中将她的话进行了仿佛的琢磨,与此同时,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他好像从江星晚的身上看到了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的影子。 过了许久,景和帝倏地笑了,随后笑里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这次,朕就陪你玩玩儿,说吧,需要朕做什么?” 江星晚也笑了,御书房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舒缓了很多,她笑看着景和帝,不卑不亢的说道: “首先,我需要亲自去军队挑选我想要的人,其次……” 江星晚带着调侃地看着景和帝,办开玩笑,半认真道: “就需要陛下大出血一次了。” “哦?怎么说?” “我训练的这批精锐执行任务都是拿命去拼的,这俸禄待遇自然不能和普通军士相比,毕竟,‘赏金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景和帝看着江星晚,顿了下,这才笑道: “这自然可以,但朕有个前提。” “您说。” “这批人绝对不能让朕失望,一旦最终的结果令朕不是很满意,到时候你知道会遭受什么惩罚。” “妾身知道。” “好,那朕就答应你。” “陛下,妾身还有一事希望陛下答应。” 江星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和皇帝说清楚。她看着景和帝,那双沉着星河的眼睛此时略微显得有些低沉严肃。 “你说。” “这支部队,会忠于陛下您,也会忠于大夏,但未来,一旦陛下寿终正寝。新上位的新帝若是和陛下您一样,是位仁君,那这支部队自然会唯陛下马首是瞻,但若是新帝是个暴虐的君主,那么这支精锐也绝不对为了这样的君王残害百姓。” “淮安王妃,你应该知道你在说什么?” 景和帝身上的气势再次朝着江星晚侵袭了过来,江星晚嘴角勾着笑。 “妾身自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愿意隐瞒陛下。” 说着,江星晚抬起眼睛看着景和帝,淡定且郑重的道: “我组建的这支军队原本的初衷,是为了给自己的一个保障,也是为了给百姓们一个保障。我的军队,绝不做残害百姓之事。” “星晚?”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江星晚唤了回来,江星晚回过神来,看了看身边有些紧张的萧宸睿,又看了看同样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父兄,一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他们。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儿。” 江星晚不予多说,她看着江逸尘和江凌霄,道: “父亲,兄长,你们带我去练兵场看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江逸尘和江凌霄两人虽然满脑门的问号,但还是带着江星晚来到了训练场,江星晚不着急挑选人才,她和江逸尘江凌霄他们一起,站在观战台上看着台下士兵们的训练。 这些训练都是最简单的格挡,刺杀,以及一些作战阵法,这些都十分适合两方交战,而江星晚训练的这支军队,最适合的是埋伏,隐藏在暗处完成刺杀任务…… 江星晚注意到,在训练场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格斗场,上面有两个满身腱子肉的汉子在进行格斗训练。江星晚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她今日特意让小环替自己束了发,穿了一身便装,可这身便装即使在轻便,对于江星晚来说,也有些繁琐。 她将身上的裙摆绑在自己腰间的系带上,嘴角勾着一抹笑,朝着那个格斗台走了上去。 “星晚……” 江逸尘紧张的叫了一声江星晚,萧宸睿适时地拦了一下,他低声道: “兄长,相信星晚,她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话虽这么说,可江逸尘毕竟是在军队中混了这么久,军队中的男人们究竟如何的没轻没重,他最是知道,眼里的担心还是掩饰不掉。 他担心的看向了江星晚,只见江星晚这才几步,就已经踏上了角斗场的台子,台子上那两个正打的难舍难分的汉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星晚这位不速之客,只见其中一人被对方当胸一踹,瞬间倒退了数步。 江星晚轻轻的伸手,随后借力拨了一下,将对方稳稳地拦在了一侧,就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星晚却已经朝着对面的汉子走了过去,摆出一副格斗的架势,朝着对方笑道: “和我过过招?” 江星晚的眉眼间极具挑衅,对方毕竟是军队中的副将,从没有人胆敢这样挑衅他,他看着江星晚,勾着唇笑道: “哪里来的小丫头,快让你爹将你领走,万一被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究竟谁伤谁,还不一定的。” 第91章 精彩决斗 这边的动静引得周围正在训练的兵士情不自禁朝着角斗台走去,而原本看着训练的副将这个时候也没心思看着他们训练了,一时间,角斗台周围围满了将士们。 这些人自从参军以来,基本上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训练上,几乎没怎么见过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不识得站在高台上的江星晚,更不会有人想到,站在台子上,攻势凌厉的小娘子,会是他们大夏朝的战神,淮安王妃。 “呵,小丫头口气不小,可千万不要被哥哥我打哭了啊。” 江星晚毫不在意对方的嘲讽,笑道: “你可以试试,若是真能将我打哭,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是吗?如今哥哥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是个老光棍,若是我真赢了小娘子,到时候,小娘子做哥哥的妻子如何?” 那副将话刚说完,萧宸睿的眼眸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就连江逸尘和江凌霄两人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唯有江星晚对这话毫不在意,她毕竟是从男人堆里混出来的,那帮人说荤段子,可比眼前这人说的还要污耳朵,更何况…… 她自己也不是个多么纯洁干净的人。 “想要做我夫君,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老雷,你瞅瞅你那个样子,这小娘子长得这么漂亮,你舍得打啊?” “就是……你要舍不得,我来,我一定好好对这小娘子……” 周围的人都笑着调侃,唯有站在最前面,气质和周围的将士们截然不同的一位副将笑不出来,他甚至能够看到台子上的雷鸿文横尸当场的血腥场面。 别人不知道站在台子上的那位小娘子是谁,他可是清清楚楚,当初江小将军在边境的时候,经常在他面前提起那位同胞妹妹,那口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妹控。 如今老雷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将军的妹妹,简直就是找死。 唯有角斗场的两人不甚在意,可以说,周围人的欢呼声成功地将现场的氛围点燃了。 江星晚对周围人的调侃毫不在意,原本不羁的脸上蓦地严肃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雷鸿文,双脚与肩齐平,右脚微微后撤,双手握拳做出一副格斗的架势。 现场众人看到江星晚这副认真的模样,再次笑了起来。而老雷压根就没有将江星晚放在眼里。 他的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但也象征性地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于对方的轻视,她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她最喜欢的就是用自己的实力完虐对方,尤其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她要让对方从现在漫不经心,瞧不起,到最后仅仅是看到自己,就会感到惧怕。 江星晚率先发动了攻击,一个闪身,雷鸿文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江星晚的拳头直逼自己面门,明明还没有碰到,可雷鸿文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势的拳风,一阵凌厉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带起一阵灰尘。 老雷身体往后微仰,勉强避开这记强势攻击,只是避得略微有些狼狈,现场的众人见到这一幕,皆是一惊。 他们玩笑归玩笑,可毕竟是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的兄弟,对方再怎么不修边幅,这对方的身手如何,在场的众人心里都十分清楚。 “这……怎么可能?” 江逸尘在看台上看到这一幕,也免不了惊叹出声,自己的妹妹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从小因为沈氏的出现,母亲心情不好,导致小丫头早产,自小身体就孱弱。能活到这么大,纯粹是靠着祖母庇护。 可如今,当初孱弱娇柔的妹妹如今竟然能和雷副将决斗,甚至功夫在雷副将之上,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哈哈哈,这才是我江凌霄的女儿,这才有我将门世家的风范啊。” 萧宸睿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他的心里在那一刻好像被什么东西填补得满满的,甚至有些涨。 真想将这件发光宝贝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独属于自己。可她是自由的,唯有自由的她才会绽放出这么耀眼的光芒。 雷鸿文被江星晚的这一拳击得认真了起来,他避开江星晚这一拳,一个闪身,重新摆好姿势,朝着江星晚攻去。 江星晚微微侧身,避开了雷鸿文的一拳,她十分利落地伸手将雷鸿文攻向自己的拳从半空中拦截,顺势将对方的上半身禁锢,在禁锢住雷鸿文手臂的同时,出腿,攻对方的下三路。 在部队的时候,江星晚的拳脚功夫几乎无人能敌,她的每一拳都带着劲风,尤其是那双腿,更是如同坚硬的如同钢铁般,朝着雷鸿文的腿扫过去的时候,雷鸿文瞬间觉得自己腿麻了一瞬。 在场的众人能清晰地听到轰耳的破风声,听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现场更是打得难舍难分,最关键的是,没人见过江星晚的攻击路数,她的每一个攻击凑令人猝不及防,但每一个攻击又都恰到好处,拳拳到肉。 “这小娘子用的是什么路数?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说你,我也没见过,这不像我们大夏的拳脚功夫啊?” “不像大夏的?那像哪里的?” “不知道,从未见过……” 江逸尘早就被眼前的精彩决斗惊得目瞪口呆,甚至情不自禁的看了进去,对于江星晚的攻击路数,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朝着萧宸睿凑过去,低声问道: “王爷知道星晚用的是哪个地方的功法吗?” “本王也未曾见过。” 江逸尘不由得感慨道: “星晚的这套功法,真是进可攻,退可守,每一个动作都不是空穴来风,既能逼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最关键的是,她的这套拳,需得极大的体力,最关键的是,还能消耗掉对方的体力。” “星晚这套拳法,属实恐怖。” 萧宸睿没回答江逸尘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角斗台上的那道身影,深沉的眸子无端的变得柔软。 “你究竟是谁?这套功法师承何处?” 雷鸿文逐渐被江星晚压着打,明显地,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而他也对这个女孩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出右手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出声问道。 “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雷鸿文彻底的被江星晚激起了兴趣,他低声笑了下,随即再次朝着江星晚攻去,仅一个来回,雷鸿文就被江星晚当胸一踹,雷鸿文凭着惯性朝着后面退去,而江星晚却一把将雷鸿文的胳膊拉住,雷鸿文下意识想要挣脱,江星晚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借着扯着他胳膊的力道,整个人直接踩着雷鸿文的腿,一个翻转,整个人骑在雷鸿文的脖子上。 随即两条腿如同一把锋利的剪刀,死死地钳住雷鸿文的脖子,而一双手也死死压制着雷鸿文的胳膊,一时间,雷鸿文被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瞬间,现场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的,上万人的训练场在这一刻安静的落针可闻。 第92章 王爷吃醋了 过了许久,现场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就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热油锅中,现场的氛围瞬间热了,在场的所有将士冷了一瞬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也带着嘲讽。 “老雷,你行不行啊?你这怕不是让这位小娘子了吧?” “就是,这就算再怜香惜玉,也不能这么丢人啊……” 一时间,各种嘲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唯有被江星晚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雷鸿文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上这女子的力气究竟有多大,她的身法十分诡异,可攻击的力道却比他这个男人的力道还要强悍。 “如何?想让我做你媳妇儿,你还不够格……”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男人,她的身上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打赢后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强者身上独有的自信。 说着,江星晚松开了雷鸿文,缓缓站起来,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直在身侧,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扫视着众人的时候,竟然会无端地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还有谁想试试吗?” 江星晚的这句话成功地激起了在场男人们的胜负欲,甚至有人在人群中朝着江星晚喊话道: “打赢了你,你真能给我当媳妇儿吗?” 那人的话令周围的人都哄笑出声,江星晚嘴角勾了勾,声音不大,却足以在这乱哄哄的氛围里,让所有人听到自己的话。 “你们可以试试。” “我来……” 话音未落,一个汉子就跳上了决斗台,一时间,众人齐声朝着那人欢呼了起来,江星晚眉毛微挑,随即朝着他伸出了手,行了一礼…… 当江星晚那诡异的身法再次在众人的眼里浮现,甚至将对方压着打的时候原本轻视江星晚的人渐渐地说不出话来,现场的氛围也从先前的喧闹,调侃变成了如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去,老于这是完全被压着打啊。” “确实,那身法简直太漂亮的,每一个动作,都漂亮得简直像是人为事先规定好了动作一样,简直比皮影戏里的人物耍的动作还要漂亮。” “天啊,这身法,简直像是大师级别的。” 就在众人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的时候,江星晚已经轻轻松松将四五个挑战她的人打下了舞台,就在众人还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一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角斗场上。 江星晚转头看过去,只见萧宸睿一脸淡定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角挂着笑。 “不知这位小姐说话算不算数?” “自然算数,不知这位公子说的是哪句话?” 江星晚眉毛微挑,笑道。 “只要打败你,你就当我媳妇儿?” 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家伙的戏影这么大?真是可惜了,生在了这么一个没有电影的时代,若是生在了我那个年代,绝对每年都能捧回来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儿回来。 即便如此,江星晚仍旧乐意陪着这家伙演戏,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高声道: “我江星晚从不开空头支票,只要你能打败我,我自然愿意嫁于你……” 江逸尘和江凌霄两人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家王爷和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江逸尘没忍住,问身边的云暮和青柠,青柠抱着剑,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反倒是云暮,看到这一幕,无奈扶额。 “夫妻情趣,夫妻间的情趣,哈哈哈……哈……” 一阵尬笑之后,江凌霄和江逸尘两人齐齐的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了云暮,就连一向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的青柠也眼神复杂地看向了他,云暮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另一边萧宸睿已经和江星晚打斗在了一起。 两人皆是俊男美女,身上的功夫也是上乘,当两人拳脚相接的时候,周围离角斗场近一点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具威压的劲风。 现场的氛围变得紧张刺激,萧宸睿和江星晚两人在角斗场上打得难舍难分,当江星晚朝着萧宸睿面门攻来一拳,萧宸睿顺势攥住江星晚的手腕,借着这股力道,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 “你……” “本王的王妃实在是太过耀眼,本王有些吃醋了,不知道王妃打算怎么哄哄呢?” “你想怎么哄?” 江星晚被禁锢在萧宸睿的怀里,一点挣扎都没有,反倒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如,晚上带你玩点刺激的?” 这句不明不白且极具挑逗的话,成功地将萧宸睿身上的火燃了起来。他眼眸猩红的看着怀里的人。 江星晚对于萧宸睿这红彤彤的眼眸,丝毫不觉得恐怖,甚至她很喜欢这人被自己轻易挑逗起来欲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宝贝儿,不需要因为那些人吃醋,因为我……生来就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江星晚脚下一用力,朝着萧宸睿的下三路攻去,萧宸睿下意识躲避,禁锢着江星晚手腕的手顺势一松,萧宸睿被江星晚这极具暧昧的告白激得整个人都是热的。 江星晚眼眸闪过一抹笑意,趁着萧宸睿愣神的空档,一把拉扯着萧宸睿的衣领朝着自己靠近,飞快地在萧宸睿的嘴唇上啃了一口,这一幕,令现场的众人更是热血沸腾。欢呼声仿佛能掀翻这方寸天地。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江逸尘脸色瞬间涨红,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喃喃道: “这简直……成何体统?” 反倒是江凌霄对江星晚这一举动十分满意,他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大声道: “这才是我江凌霄的女儿,好……好啊。” 云暮:“……” 将军,您是不是想多了?表面上是王妃强迫了王爷,可您怎么知道,不是王爷故意这么做的。这明显就是王爷吃醋了,变着法儿地宣誓主权呢。 这场比试最终在黄昏前告一段落,江星晚和萧宸睿站在高处,看着底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军士们,江星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部队。 她严肃地扫视着底下的众人,高声道: “现在,你们谁还对我的实力有质疑的,可以站出来,我们可以再比一场……” 现场无人敢应,从清晨到现在,几乎比试了一天,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位小姐的实力,也见证了这位小姐百战百胜的强悍战绩。 江星晚只是随意地站在高处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将士们,他们瞬间就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朝着他们扑了过来,这气场不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反倒会让他们有一种从心底深处升起了一股敬畏。 “接陛下密令,打算为大夏组建一支最精锐的暗杀部队,而我将是这是部队的直属长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 “什么?让一个女人当将军?” “这怎么可能,这……这在大夏从未有过先例……” 第93章 淮安王王妃 “没有这个先例,我江星晚做这个先例。” 听着底下将士们不满的质疑声,江星晚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仅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让众人莫名的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若是你们能打败我,这个位置我让给你们又何妨?可你们打败我了吗?既然没有,那么这个位置就只能是我的。” 江星晚的这一霸气言论令现场的男人们俱是一愣,在他们的认知里,女人只能待在后宅看顾家里,照顾老小,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胆敢说出这样狂悖之言。 反倒是站在江星晚身边的萧宸睿,一脸带笑地看着江星晚,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反而一脸的欣赏。 “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 江星晚气势逼人地扫视着现场数万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慢慢的压迫感,瞬间令现场鸦雀无声,明明现场站着数万人,却能因为江星晚的一个眼神不敢发出一语。 “星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江逸尘有些不敢相信江星晚的这些变化,同时也对她的这些变化发自内心的心疼。在自己不在的这么些年里,她究竟受了多少苦才会被逼成如今这幅阿强大的模样。 “我知道你们心里瞧不起女人,可我告诉你们,女人……没比你们差在哪里。” 江星晚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人,她不紧不慢的道: “当然,若是你们因着那点大男子主义,看不起一个女人成为你们的老大,那我也不强求,我要的必定的是心中有百姓,且忠诚的人,在我手里,你们会吃苦,你们会受伤,也可能没命,但是,我江星晚的队伍,会是整个大夏最厉害最精锐的部队,将会是大夏百姓们口口称道的战神队伍,未来定会名垂青史。” 江星晚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众人皆是热血沸腾,就是站在一边的江逸尘都控制不住的心脏疯狂跳动,浑身热血翻涌。 “你如何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是谁?” 现场有人高声问道,江星晚顺着声音看过去,站在队伍里的是个差不多十几岁的少年,少年的脸上因为风吹日晒显得有些黑,也有些糙,可那双清澈有神的眸子,在这群人中格外明亮。 “既然你们这么在意我是谁,那我告诉你们,听好了,我叫江星晚。” 仅这么一句,没提自己将军府嫡小姐的身份,也没提自己淮安王妃的身份,她叫江星晚,仅是江星晚。 “江星晚?江星晚是谁?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这女子究竟是谁?” 因为被江星晚第一个打趴下的雷鸿文从角斗场下来的那一刻,就一直气不顺,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当他此刻听到江星晚的名字的时候,那原本不顺的气儿差点将他给噎死。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台子上,熠熠生辉的女子,整个人如坠冰窖,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戳了戳身边的李辰熙。 “这江星晚不会就是……将军的女儿,少将军的妹妹吧?” 李辰熙这才察觉到雷鸿文的存在,在江星晚出现在军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的身份,可当他亲眼见着这女子漂亮地将那些试图挑战她,看不起她的男人全都打翻在地,甚至踹出角斗场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控制不住的放在她的身上。 昏黄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渡了一层金,而她就是那众人眼里的神明。 “哎,老子和你说话呢。” 雷鸿文又重重地锤了一下李辰熙,他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雷鸿文那张难看的脸色。 莫名的,他想起了先前雷鸿文对江星晚的调戏,不禁想要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是啊,她不但是将军的女儿,少将军的妹妹,更是淮安王的王妃。” “什……什么?” 雷鸿文是个糙人,这么些年又常年在风沙最多的边塞守城,脸被风吹得又干又糙,那张脸本来就黑,此刻听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那张脸瞬间变成了黑红色,又从黑红色变成了青紫色。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李辰熙竟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脸竟然能变换出来这么多颜色。 江星晚的话已经说完了,她特意停顿了一瞬,给站在下面的众位将士一点思考的时间。 等给他们留够了足够的时间后,江星晚这才缓缓开口道: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们,是否选择跟着我?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黄昏的日头逐渐地朝着西山落下,金黄色的天际也逐渐变成了粉红色,一时间,这一方天地被粉红色染红,仿佛一场梦幻的盛大典礼。 江星晚也不着急,青柠和云暮立即命人抬了几把椅子过来,给江凌霄他们上了茶。四个人并排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安静的喝茶,这样子,好像这不是一场选拔,只是几位夫人老爷过来视察。 天色渐渐昏沉了下来,底下的将士们低着头互相嘀咕,可终究还是没有嘀咕出个结果来。 眼看着天色要黑起来了,青柠有些着急,低声问道: “小姐,他们会报名吗?” “若是他们不报名,那就证明是我太高看他们了,说过不强求,我自然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大夏不是只有这么点儿人,总能招到人的。” 江星晚轻抿了一口茶,随即不紧不慢地看着底下的兵士,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场沉寂一直持续到了星空满布,黑色的夜也挡不住星光的亮,明黄的火把将这周边的环境照得灯火通明。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萧宸睿牵起了江星晚的手,低声提醒道。 “是该走了……” “江小姐,你说的是真的?” 江星晚嘴角勾着笑,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隐匿在黑夜下的脸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自己,江星晚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自然是真的,凡是跟着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不知道哪句话戳着身边人了,萧宸睿蓦地握紧了江星晚的手,那手劲儿,恨不能将江星晚那只手给捏碎了。江星晚瞟了眼萧宸睿,那原本强势的眼睛在看向萧宸睿的时候,竟不由得软了下来。 看着这样的眼神,就算萧宸睿心里再嫉妒生气,此刻也软下来了。 “我老雷就是个粗人,什么也不懂,唯一的要求,就是打那些个畜生,别的没什么要求。”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江星晚的队伍,一为百姓,二为大夏,没有人能从我江星晚的手里夺走。” “既然如此,我老雷信你。算我一个……” 第94章 欢迎加入幽冥 有了第一个人率先站出来,做了这个“领头羊”,紧跟着就会接二连三地有人站出来。 江星晚看着一个个举着手的将士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面上却仍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好,诸位是值得我江星晚敬佩的汉子。但我江星晚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没点本事的人,我江星晚看不上。”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云暮和青柠,两人得了信儿后,青柠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告示,贴在了底下的一个公示板上。 漆黑的夜色有了星星的点缀,闪烁着明媚的光,夜色下的众位将士们在这个夜色下,挑选了一条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路。 之后的几天,江星晚几乎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组建精锐的军队上,每天早出晚归,若她的身份不是淮安王妃,且是位女子,住在军营不合适,外加家里那位醋劲儿实在太大的话,江星晚还真想住在军营中。 江逸尘和江凌霄干脆就直接住在军营当中,帮江星晚盯着手下的将士们,与此同时,他们还需要训练自己的将士们,每日也算是充实。 这一日,江逸尘在帐子里和江凌霄一起商量正事,李辰熙从外面走了进来,表情十分凝重且严肃。 “辰熙,你怎么来了?” “将军,少将军,我……” 江逸尘看出了李辰熙有什么话想说,他上前拍了拍李辰熙的肩膀,鼓励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那么介意。” “将军,少将军……” 说着,李辰熙直接朝着江凌霄和江逸尘跪了下来,江凌霄和江逸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安静的等着李辰熙说。 “我……我想进入江小姐的精锐部队,还望将军和少将军成全。” 江凌霄和江逸尘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就连李辰熙也想参加星晚的队伍,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不过,去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没权去替手下做决定。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就去吧!相比起我们这里,星晚那里的确更适合你,你的能力也能在她的身边得到最大的发挥。” 当初是将军和少将军看中了自己的能力,在自己最为落魄的时候,收留了自己,甚至还一路提拔到了如今的副将,不管怎么说,李辰熙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太艰难了。 可他那日亲眼见到了江星晚在角斗场上的一幕,这段时间,他也在暗中观察,无论是选拔,还是当众比试,都让人十分向往,最关键的是,在江小姐的眼中,他们都是一样的。 这不免让他有些动心,无论是江小姐口中的精锐,还是一切都是为了百姓,这些都深深地戳中了他心中最为向往的点。 得了江凌霄和江逸尘肯定的答复后,李辰熙再次郑重的朝着他们行了一礼,江逸尘毕竟和李辰熙相处的时间久了,所以对于他心里的想法,江逸尘多多少少是明白一些的。 他拍了拍江逸尘的肩膀,笑道: “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们,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无论是跟着我们还是跟着星晚,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大夏,为了百姓。辰熙,这么多年,我们朝夕相处,我明白你心里向往着什么,所以……” 江逸尘将李辰熙扶了起来,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笑道: “去勇敢地追求你心中的所想所念吧!” 明明已经立秋了,可大太阳依旧炙热地烘烤着大地,江星晚坐在几案后,被太阳晒得有些昏昏欲睡。 “星晚……” 一道熟悉的声音适时的在江星晚的耳边响起,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哥哥……” “嗯,要实在累的话,就去父亲帐子里睡一会儿吧!” 江星晚原本有些散漫的身形渐渐地坐直了,她笑着摇摇头道: “不用,相比起他们,我算不得累。” 江逸尘坐在江星晚的身边,看着底下正在进行选拔的将士们,这段时日,他们为了能够进入江星晚的队伍,几乎是拼了命的争第一,可江星晚选拔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选得怎么样了?” 江逸尘将一碟精致的点心放在江星晚的面前,江星晚嘴角勾着笑,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看着江星晚一脸满足的样子,江逸尘嘴角挂着笑,给她倒了杯水。 江星晚在军营的这段时间,江逸尘几乎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吃什么,喝什么,都是最好的,甚至将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江星晚,有时候还不辞辛苦的到处搜罗吃的,就为了能见到江星晚在吃上自己带来的东西之后的满足感。 “哥,你再这样无节制地宠我,万一把我养胖了,不好看了,王爷不喜欢我了你养我啊?” 江星晚咽下嘴里的点心,开玩笑地看着江逸尘道。 “他敢,他若真敢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哥哥就是不要少将军这个位置,也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听着江逸尘的话,江星晚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楚和浓烈的羞愧感。明明这些好,这些爱,都是属于“江星晚”,可现在,自己这个冒牌货却承受了这样爱和补偿。 “星晚变成什么样,都是京城内最漂亮的。” “对了,哥,你今日不忙吗?” 江星晚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她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看着江逸尘,认真的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 江逸尘看了眼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李辰熙,笑了笑道: “辰熙想跟在你手下做事,因为不知道你的选拔标准是什么,而他又不怎么擅长拳脚功夫,所以拜托我给他走个后门。” “辰熙,过来见过淮安王妃。” 得了江逸尘的令,李辰熙当即来到江星晚的面前,单膝点地,朝着江星晚郑重的行礼。 “臣,李辰熙,拜见王妃。” 江星晚没回话,就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李辰熙,而李辰熙也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一时间这方寸之地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过了许久,江星晚才倏地笑了。 “欢迎加入幽冥……” 第95章 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将近一个多月,江星晚的队伍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虽说这些人的实力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差很多,但她相信,在她手底下的人,就不会有差的。 队伍的组建已经完成,灼热的天气也逐渐转凉,整个京城都呈现出一种萧条之感,冬天也逐渐逼近。 “这几日看你回来得有些晚,是朝堂上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萧宸睿刚进家门,就看到江星晚正坐在床边,低着头认真看着桌面上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萧宸睿放轻脚步,坐在江星晚的面前,眨眼间,两人成婚都快半年了,生活了这么久,萧宸睿也逐渐发现了江星晚的一些小动作。 “太子和你姐姐的婚事定下来了。” “是吗?” 江星晚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萧宸睿,浅笑道: “姐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算吗?” 萧宸睿将江星晚压在桌面上的纸拿在手里看了看,那张纸上在他看来线条凌乱,没有什么规律和美感可言,可若是放远一点看,就能从这些凌乱的线条中逐渐看出一枚戒指的影子。 “江月柔会和冷静璇一起抬进东宫,因为江月柔未婚先孕,在加上她母亲出生低微,皇兄和皇嫂也是看在江将军的面子上,才让她做了太子的侧妃。而她也只能当太子身边的一个花瓶,冷静璇才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 萧宸睿低敛着眉眼,一张张翻看着江星晚画的这些草稿,每张草稿上的画都十分精致,甚至很多虽说没有上色,却能清楚地让人看出它的精美和价值不凡。 “而冷静璇又是太后母族的女儿,自是比江月柔各方面都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她当初设计的这一切,终究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对于江月柔的事情,江星晚不是很关心,可唯一有件事她十分在意,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很久了,可一直都没线索。 “江月柔和沈寒荷幕后之人还未找到,这两个人现在必须得盯紧一点。” 萧宸睿察觉到江星晚眉眼间带着散不掉的愁绪,他放下手里的草稿,伸手将她紧皱的眉心揉开。 “不着急,她们迟早会露出马脚来的。” 江星晚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当初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画面说与萧宸睿听。 萧宸睿听后,表情变得严肃,但还是没说什么,他揉了揉江星晚的头发,笑道: “没事儿,那件东西,我们会找到的。” “我今日听兄长说,余大人将军粮凑得差不多了?” 江星晚拿起桌面上的笔,握在手里转着玩儿。江星晚画图不喜欢用毛笔,毛笔只适合画线条比较柔软一点的国画,想设计等那些就有些不太适合,最重要的是,她习惯用硬笔画图。 知道她这个习惯后,萧宸睿刻意让人准备了很多炭笔,将炭经过切割等等手段,制成一根根不及一根手指长的炭条,虽说对于江星晚曾经用的那些铅笔相比,还是软了不少,却已经足够了。 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容易脏手,萧宸睿贴心地让人在每根炭条上都包裹上了一层保护套儿,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萧宸睿很喜欢她这幅样子,每当江星晚感到放松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从周围找个东西,拿在手里转着玩儿,像个小孩儿一样。 “是,还是多亏了你的建议。” 萧宸睿一提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想起当时皇兄听到这个办法时候的震惊,而余元正也因为这件事,得到皇兄的重用。 “还有,皇兄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谢谢你带头为这次的军粮捐款。” 江星晚不在意的笑笑。 “皇上这就有些太见外了,他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商人,商人重利,在军粮的这件事情上,我的态度是取决于皇上的,若是皇上对这个建议采用拒绝大的策略,那我不但不会做这个出头鸟,有可能还会带着商户们抗议呢。” 这话江星晚没说错,她虽说是淮安王妃,理应为朝廷,为陛下分忧,可她也是商人,她有她的行事风格,也有她的人要养,更何况……报刊的事情尚且没有起色,要想拓宽报刊信息的渠道,就需要朝廷的支持。 这件事本身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一旦大夏开通了和外邦的贸易交流,到时候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将暗线安插在各个国家内部。而那些各国信息也将会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所以,无论有没有余元正,她都得想办法促成这件事,只不过,余元正的出现,正巧省了她不少事。 “军粮一旦集齐,父亲和兄长就得奔赴前线。到时候再见只怕就难了。” 萧宸睿握紧了江星晚的手,低声道: “放心,只要想见,总归会见到的。”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她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爱眼前这个男人了,每次自己说什么,他好像都能立刻明白,甚至能理解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对自己的纵容,这无疑成为了攻破她防线的一只只蜜箭,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打开心防。 “萧宸睿……” 桌边的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晃,屋内明黄色的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衬托出一种暖洋洋的氛围。 “不要对我这么好。” “嗯?” 萧宸睿像是没明白江星晚说这话的意思,侧了下头,下意识反问。 “我怕我会越来越离不开你,更怕……” 江星晚看着在烛光下,温柔得不像话的萧宸睿,眼眸微微颤动。看着这样的江星晚,萧宸睿却笑了。 “怕什么?” “怕万一你有一天背叛了我,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在昏黄且温暖的烛火下,江星晚的这句话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带着一点瘆人的冷意,可萧宸睿却丝毫不觉得这是句威胁,反倒觉得自己的王妃真的很可爱。 在这样的氛围下,睁着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看似威胁实则确是表白,就像一只性格有些别扭的小猫,自认为凶巴巴地朝着对方龇牙警告,可在对方的眼里,她就是一只需要人护着,爱着的宝贝。 “你这么优秀,像是一个等待人挖掘的宝藏,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背叛你呢?” “萧宸睿,你知道的,男人的话,一般都最不可信。” 江星晚嘴角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她微仰着头,一脸傲娇道: “但……这次你的话,我愿意信。” 第96章 大梁的暗桩 立秋之后,军粮在众位商家的众筹之下,总算是凑齐了,江凌霄和江逸尘也将前往赣州边境线。 在这之前,得先将太子的婚事办完,毕竟……江月柔是江凌霄的亲生闺女,走之前,总得让他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 太子的婚礼举办十分隆重,可那只是针对太子妃而言的,江月柔毕竟是个侧妃,虽说沈寒荷在江家这么多年,也给她攒下了不少的彩礼,可前提是江星晚没有将库房里的东西趁着结婚全部带去了王府。 身穿红色嫁衣,坐在镜子前江月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今日是自己的婚礼,可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月柔,今日是你的大婚,开心一点。” 沈寒荷温柔地看着镜子里的女儿,有那么一刻钟,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连个填房都不算,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在这江家后宅关了将近一年,根本没有机会穿上这样精致华美的嫁衣,更不会有机会有这样盛大的婚礼。 “有什么可开心的,这场婚礼的主角不是我,而是冷静璇。” 江月柔赌气道: “甚至我被父亲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太子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肯定是太子有事没时间过来,这冷静璇算什么,就算她是太子妃,你是侧妃,可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没有人会知道,更何况……” 沈寒荷看着镜子里的江月柔,温柔地伸手放在她的肩上,温柔道: “你如今肚子里有太子的孩子,一旦你生下了这个孩子,到时候母凭子贵,一旦太子登基后,成了皇帝,到时候……” 沈寒荷低声在江月柔耳边道: “这皇后之位怎知不是你的呢?” 江月柔仿佛瞬间被点醒了一般,扭头看向了沈寒荷,沈寒荷笑道: “当年,你娘我不也凭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如今的将军夫人?正妻又如何?只要这人没了,这正妻的位置还不是事在人为?” “夫人,小姐,吉时到了,该走了。” 就在这时,张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声音情不自禁扬了起来,朝着沈寒荷和江月柔说道。 “快,先将盖头盖上。” 在江月柔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沈寒荷已经用盖头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江星晚和萧宸睿姗姗来迟,当两人来到江府的时候,江月柔正巧从房门内由张嬷嬷牵着出来。 待众人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完礼后,江星晚看着江月柔,如今的江月柔身子已经十分重了,即使那件粉红色嫁衣是宫里特意找人给她量身缝制的,如今也遮不住她那浑圆的肚子。 前来观礼的人低声嘀咕着什么,可就算听不清,也知道江月柔未婚先孕的事情。 毕竟在这之前……江星晚特意让人在京城内将太子的婚事大肆宣扬了一下,毕竟得给自己的亲妹妹造一造势不是? “星晚,看你有些疲累,现在这里坐会儿吧!” 江逸尘看到江星晚后,看也不看江月柔一眼,干脆拉着江星晚回到堂屋,让她坐在椅子上吃茶。 “看你精神有些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江逸尘和萧宸睿坐下后,下人过来给他们倒了杯水,江星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不等咽下去,就被江逸尘这句关心的话搞得差点喷出来。 “逸尘,你这茶不错啊,来,快尝尝。” 殷博瀚察觉到江星晚的不自在,再一看萧宸睿嘴角的笑,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忙将话题转移。可奈何江逸尘是个呆的,没结过婚,成日只知道待在军营里面和一帮男人厮混,压根不知道那些男女之事。 听了殷博瀚这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嘀咕。 “这不就是正常的茶水吗?” 殷博瀚简直想用这巴掌大的杯子将自己的脸埋起来,外面锣鼓喧天,堂屋内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 “哥哥,你和父亲定好什么时候回赣州吗?” 江星晚暗地里瞪了眼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萧宸睿,若不是现在人多,她真想将这家伙给咬死。 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训练计划,原身这具身体基本上回到了当初自己身体的巅峰状态,在跟手下训练格斗的时候,她的体能几乎和男人不相上下,可萧宸睿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他的体能简直像个无底洞,实在过于旺盛了。 就是她都有些撑不住,这不,昨夜又闹腾了一夜,这家伙就是知道今日不需要去军营,今早可以起晚一点,所以这家伙几乎没消停过,直到天光大亮才勉强歇战,自己眯了一会儿就来这里了。 就算自己精力再旺盛,也吃不消啊。 “订下了,十月中旬就出发。” 说着,江逸尘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江星晚道: “听说这次的军粮,你功不可没?” 江星晚笑了。 “不过是提了一点意见罢了,执行人毕竟是余大人。” “不管怎么说,这些的事情多亏了你,否则将士们就得饿着肚子打仗了。” “殷大人今日看起来很闲啊。” 萧宸睿看着坐在江逸尘身边的殷博瀚,低着头认真喝着杯子里的茶,没说一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了萧宸睿的话后,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有些迷茫地看着萧宸睿。 “怎么?大理寺这段时间这么空闲的吗?” “不是吧!王爷,这将军府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件喜事儿,我忙里偷闲过来凑个热闹都不行吗?” 殷博瀚放下手里的茶盏,满脸的苦命相。 “您是王爷,我是下属,可也不能如此压榨啊。” 萧宸睿笑了笑,江星晚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对了,殷大人,当初马场那起案子如今怎么样了?调查到哪一步了?” 说起这件事,江星晚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明明当初陛下是让她和萧宸睿殷博瀚三人一起调查这起案子,可由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直都没时间抽出空来关注这起案子。只得将案子全权交由殷大人主理调查。 “这起马场刺杀案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卓梁我也暗地里询问过,他说他从未派人刺杀过你,那人他也从未见过,我原本也以为是他因为之前你和安信候府之间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对你痛下杀手。” “可后来,我又想了想,这件事说不通,卓梁是个什么人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美人,而且很懂得怜香惜玉。王妃的容貌在京城内又是无人能够企及的程度,他更不可能舍得让人杀你。” 江星晚低着头沉思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着殷博瀚道: “那依殷大人所言,这幕后之人会是何人?” 殷博瀚神色变得十分严肃,他看了眼周围的下人,江逸尘朝着手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后,下人便退了出去,并留下两人在门口守着,看到屋内没有外人后,殷博瀚这才低声道: “我循着那位刺客的踪迹一路追踪,发现了一点线索,那人……和大梁有牵扯,我怀疑,大夏内部可能有大梁安插的暗桩……” 第97章 婚后不要忘了我这个婶婶 “你确定?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大堂外喜气洋洋,到处飘散着喜悦的气氛,然而在大堂内,气氛却显得略微有些严肃。 “七成。” 这七成还是殷博瀚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的,众人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大概也清楚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若是那人真和大梁有牵扯,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能在禁军内隐藏这么久,甚至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还有最重要的问题,大夏内,究竟有多少人和那人一样,是大梁的暗桩。那些人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这件事越往深了想,越让人毛骨悚然。 “这件事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背后究竟牵扯了多少人,尚且不能下定论,最关键的是,我们还不知道那些暗桩究竟在大夏内充当什么角色,他们有什么任务,都不清楚……” 江星晚看着殷博瀚,沉声道。 “这是自然。” 萧宸睿放下手里的茶盏,冷声道: “这件事还需得提前告知皇兄一声,后续调查那些暗桩还需要他的支持。” “这是自然,那……” 殷博瀚话说道一半,就停住不说了,他看了眼门外热闹非凡的将军府,眼神中带着询问。 “太子尚且年轻,有些时候容易被人蛊惑,在事情尚且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萧宸睿低声道。 “况且,大梁暗桩,兹事体大,这当中不排除太子在这当中是否有牵扯。” “王爷,王妃,婚礼开始了,将军请您们前去观礼。” 就在这时,云暮在门外高声说道。 堂屋内的众人当即收敛了神色,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因为江月柔是侧妃,太子仅派了一顶轿子将人接回去就足以,所以,礼并没有那么多,在加上考虑到江月柔怀孕,身体繁重,不宜劳累,故舍了很多繁杂的礼仪。 这就显得将军府有些清冷,而另一边的冷家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极了。 “这江家大小姐果真在这江家不受宠,和前段时间江家二小姐的婚礼相比,简直差得远了。” “可不嘛?这江家二小姐毕竟是嫁给王爷为正妃的,而这江家大小姐,啧,不好说。” “江家大小姐毕竟只是个侧妃,能和人家正妻比较吗?再说了,人家二小姐的聘礼那都是简家,以及人家亲生母亲给人家的。而这江家大小姐的母亲,不过是江家的一个婢女罢了,当年要不是江将军心善,且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怎会轮到她做这个当家主母……” 江月柔从闺房中出来,看到自己的嫁妆,心里只觉得屈辱,这些还都是沈寒荷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可这些和当初江星晚成婚的时候,那十里红妆的嫁妆相比,根本就不够看。自己的这场婚礼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而江星晚的婚礼却是人人乐道的天赐的姻缘。 凭什么?明明留着同样的血,明明都是将军府的小姐,凭什么她江星晚就能什么都可以拥有,而自己却只能从她的牙齿缝里抠出来这一星半点。 “月柔,不要听那些人瞎说。他们不过是嫉妒,嫉妒你嫁给了皇室,未来的事情没人能说得准,只要你记得娘之前教你的,太子还不是得被你哄在手里,到时候,这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之位,究竟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 听了沈寒荷的话,江月柔握紧了双拳,原本绷紧的嘴角缓缓放松了一些,这才任由张嬷嬷牵着自己走了出去。 当来到江凌霄和江星晚面前的时候,江凌霄表情冷冷道: “以后到了太子府,要守规矩,安全的将孩子生下来,毕竟这是你自己求来的,未来究竟过成什么样儿,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被红盖头遮住脸的江月柔眼眸闪过一抹阴毒,明明自己的身上留着他的血,他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以后嫁进东宫,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婶婶啊,有时间也来王府和我这个婶婶聊聊天,解解闷儿……” 江凌霄:“……” 江凌霄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江逸尘忍不住偷笑。唯有殷博瀚是真的没忍住,嗤笑出声。这一刻,江月柔的羞耻几乎将她淹没。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也幸得教习嬷嬷及时出声,将这一刻的尴尬气氛打乱,让人将江月柔扶上了轿子,等喜轿离开将军府,门口后,江月柔坐在喜轿内,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愤怒和恶毒。 “江星晚,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噗……” 等到喜轿彻底走远后,殷博瀚彻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妃,王妃真是太有意思了。” 萧宸睿嘴角也勾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看着身边的江星晚,有些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江星晚的后脖颈。 “笑什么?” 江星晚扭头看着他们,脸上有些莫名,这些人的笑点未免也太低了。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姐姐嫁给太子,可不得叫我一声婶婶吗?” “对,自然是对的,就是……就是觉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有些……有些欠打的感觉。” 江星晚不明白,她刚刚说那话是真心的,没有一点想要嘲讽她的意思。 江逸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江星晚的身边,伸手弹了下江星晚的额头,有些无奈道: “就因为是真心的,所以才不对。” 江星晚有些无奈。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嫁给了王爷,而王爷又是太子的叔叔呢……” “是啊,都怪我辈分太大,让本王的王妃为难了。” 江星晚十分认同的点点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微抬头看着萧宸睿,笑道。 “不过,这样也不错,超级加辈的感觉,还挺爽的。” 听了江星晚的话,周围的人彻底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这将军府门口的笑声显得格外的爽朗,让人动容。 俊男美女,且都是大夏的栋梁之才,站在高大的府门外,高声爽朗地笑着,就好像在这一刻,他们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事情,又或者,他们做了一件十分值得开心的事情。总之,这幅场景令前来凑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朝着他们看过去。 “王妃,姚星澜有事要找您。” 就在这时,青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江星晚的耳边低声道。江星晚收敛了笑容,眼神严肃地看了眼青柠,随后又看了眼躲在百姓中的姚星澜。 “我和王爷等会儿过去……” 第98章 密室 婚礼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江星晚和萧宸睿和江凌霄江逸尘说了一声之后,两人便跟着青柠去了姚轮的衫云阁。 在这之前,江星晚只是简单的和萧宸睿说了这报社的事情,可具体究竟是什么模样,他确是不清楚的。可如今,跟着江星晚来到这衫云阁,当亲眼看到这衫云阁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衫云阁只是一间成衣铺子,铺子里的装修十分与众不同,巨大的屏风上是各种成衣的样式,那那屏风甚至还能转动,在巨大的屏风对面,则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这镜子更是与众不同,和普通的铜镜相比,这镜子能将人照得十分清楚。 有些小姐若是不清楚自己适合哪种衣服,便可以站在这巨大的屏风后,通过转动的屏风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穿上这件衣服时候的样子。 甚至在店里还放置着一些假人,在假人的身上穿上了制作好的成衣,能让人很清楚的看到这件衣服的样式,可材质。 这些在萧宸睿看来,十分稀奇,他刚一踏进这间铺子里,眼神就控制不住的放在了店里的装饰上,甚至就连那些衣服都设计得极具有特色,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会被这样的小巧思感到惊叹。 “王妃,王爷……” 姚轮早就在成衣铺子外等着了,看到他们来,急忙迎了上去。 “姚掌柜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江星晚看着姚轮那遮掩不住的笑,笑着调侃道。 “王妃就不要笑话小的了,如今成衣铺子全仗着王妃,不然怎么会有如今的荣光?” 江星晚不客气地担了这句夸赞,但她还是礼貌道: “我不过是个出主意的人,真正实施的还是各位掌柜的,各个铺子能有今日的光景,也不全都仰仗我。”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周围的小姐贵妇们,嘴角勾起笑。 “走吧,去后院……” 江星晚这次的目的一个是为了去见姚星澜,另一个则是为了看看报社,她严肃地看了眼姚轮,姚轮当即明白了什么,急忙引着江星晚和萧宸睿朝着后院走去。 萧宸睿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沉默地跟着江星晚来到了后院。四人站在后院的一座东厢房的门口,这东厢房看起来很大,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当姚轮打开东厢房的门的时候,只见房间内摆满了各式布料和各种款式的样品成衣。 萧宸睿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江星晚,江星晚没看他,径自朝着屋内走去,姚轮跟在萧宸睿的身后走了进去。当站在一件看起来做工十分精细,料子十分奢华且十分精美的成衣面前的时候。江星晚站定了,她看了眼姚轮。 姚轮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眼萧宸睿,江星晚低声道: “没事儿,打开吧!” 姚轮迟疑了一瞬后,伸手在那件成衣上将几颗粉色的珍珠拨动了一下,仅仅只拨动了那么一下,甚至萧宸睿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波动的,只见那件成衣上的图案竟然蓦地变了,甚至纹路都产生了变化,本就精美的衣裙这一刻显得精致又诡异。 就在萧宸睿惊讶于这样的场面的时候,一阵十分细小到如果不是耳力极好武功高强的人,根本不会听到这声音,紧跟着,眼前的那件成衣缓缓的往旁边挪动,就是萧宸睿这种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人,这一刻,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随即,当那扇门打开后,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亮堂了起来,一层层台阶映入眼帘,姚轮走在前面引路,江星晚和萧宸睿紧随其后,青柠则站在外面守护。 两人通过一层层台阶,最终到达了底部,原本以为底部的空间只会逼仄昏暗,没想到,当他们到达底部之后,底部的空间很大,且分成了各个区域,有专门的区域制作专用的报纸纸张,也有专门的区域负责收集京城内的信息,以及一些悬疑稀奇的古怪事情,有些区域负责排版,有些区域负责绘画…… 总之分工明确,一个个格子间,就像是一只只勤劳的蜜蜂在蜂巢内各司其职,忙碌且满足。 当察觉到有人来了之后,纷纷一抬头,当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全都朝着江星晚行礼,嘴角都挂着笑。 “小姐……” “大小姐好……” “大小姐,您终于来了,您快帮我看看,这线条画得对不对……” 一时间,原本忙碌的众人纷纷朝着江星晚拥了过来,热情的仿佛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朋友而不是自己的东家。 “你们做得不错,这个月的工钱,让姚掌柜得再加点儿。” 江星晚笑着拍了拍前来问自己的问题的小伙计,这个小伙计叫田逸飞,年龄小,却十分聪慧,尤其对绘画十分感兴趣,也有天赋。 江星晚也是意外发现的,当时这小家伙在路边都快饿死了,却懂得用一些画去换点银钱,甚至在这之前从未学过画,江星晚见他可怜,且自己也需要这么一个画师,最终决定留下他。 如今看来,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这小家伙确实厉害有些画仅仅只是看着自己画了那么一次,他就几乎能够临摹出来,除了有些线条显得没有那么有灵气以外,几乎一模一样。 “正巧,我来之前,带了元芊记新出的蛋糕,尝尝?” 说着,江星晚从姚轮的手中接过食盒递给了田逸飞,田逸飞到底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知道有好吃的,顿时眼睛都亮了,他急忙从姚轮手里将食盒抢走,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 一时间,蛋糕的甜香味儿瞬间充斥了这一方空间,令周围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些朴实的人,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行了,你们都有,等会儿就让伙计送来了。” “多谢大小姐……” “星澜呢?” 到这会儿,江星晚才发现姚星澜不在,姚轮急忙道: “自从之前小姐说过要让他在京城中谋得一官半职,星澜就开始下苦心开始读书了,这会儿估计正看得入迷,忘了,我这就让人去寻他。” “不急,等等也无妨,正巧我带着王爷去逛逛……” 话还未说完,姚星澜就走了出来,他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眼神蓦地亮了一下,那眼神中闪烁的喜悦,压根藏都藏不住。 萧宸睿察觉到后,眼眸危险地眯了下…… 第99章 江逸尘,你必须活着回来 “小姐,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姚星澜因为看到江星晚感到激动,压根没注意到站在一边的萧宸睿。 “咳……” “参见王爷,王妃。” 姚星澜这才注意到站在江星晚身边的萧宸睿,当即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行礼。江星晚注意到萧宸睿的小情绪,有些无奈,伸手碰了碰在他的手心挠了挠,算是一个安慰。 “不必客气。” 萧宸睿的心情好起来了之后,江星晚这才对姚星澜道。 “具体说说。” “小姐吩咐我去调查青柠姑娘妹妹的事情,我根据小姐给的信息一路调查到了江南的广宜城,从一些人的口中得知,当初青柠小姐被太子买走,她的妹妹则不知所踪,后来有人得知,也是被人买走了。具体买家是谁,我还没有查出来。” 江星晚边听姚星澜的汇报,边和萧宸睿一起朝着一边的凳子走去,三个人坐在一起,听姚星澜的汇报,姚轮适时地让人上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 “但我查到一点信息,我发现在青柠妹妹被买走的这段时间,钟离旭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姑娘。可这件事终究还是没有证实,不确定真假。” 听了姚星澜的汇报,江星晚低头沉思,这件事到底发生的时间太久了,有些证据在这么长时间的变更中,早已经变得模糊,如今能查到这么一点线索,也算是有了一点寻找的目标。 一说起这个,江星晚想起了之前在那个宅子里和钟离旭,钟离婧相遇的场景,这钟离婧武功了得,且全都是杀招。若不是从小就被仍在杀手组织里经过烈火煅刃的痛苦,决计不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对了,你和钟离旭相熟,他身边的那名女子,你有没有印象?” 萧宸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 “那女子比钟离旭要小,是雪羽堂数一数二的杀手,几乎就没有她完不成的杀手任务,这也是为什么钟离旭会给她贯自己的名字,可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嗯,继续找人查,若是需要银钱的话,你直接在账户上支就行。” “对了,那个人……如今怎么样了?” 江星晚看了眼周围的人,虽说这些人都是经过自己层层筛选的,可到底人多眼杂,有些事情必须得谨慎行事。 姚轮看了眼姚星澜,又看了看江星晚,这才低声道。 “王妃放心,那人如今安好,不过先前受了一点伤,这段时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这人相当关键,决计不能让她出事。” “是……” 重要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江星晚突然想起来之前姚轮说的事情,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姚星澜引荐给萧宸睿,最重要的是,朝廷当中,必须得有她自己的人。 “对了,王爷这段时间是不是在寻找兵部主事的人?” “不错,这几日朝廷内部进行了小幅度的职位调动,兵部主事出现了空缺。” 萧宸睿挑眉看着江星晚,他又看了看坐在他们面前的姚星澜,当即明白江星晚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自己的老婆自然得给面子,萧宸睿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 “星澜曾在兵部做过一段时间,对兵部的一应事宜算是熟悉,最重要的是,星澜在我这里做事仔细,人也聪明,不如……” 江星晚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这才低声道: “就让他去兵部试试?” 萧宸睿低着头沉思,没说话,姚星澜做在他们面前,紧张得浑身紧绷,就连呼吸都下意思放轻了,主要是这两位都是大人物,就是坐在这里,浑身的气场都不自禁将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兵部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我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能让别人占据了先机。” 有了江星晚这话,萧宸睿迟疑了一下,随即看向姚星澜,严肃道: “今日是星晚举荐,日后若是做得不好,到时候就不要怪本王不给你留情面。”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唯王爷和王妃马首是瞻。” 姚星澜当即跪在萧宸睿和江星晚的面前,言辞恳切道。 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江星晚和萧宸睿也该回去了。两人起身离开之前,江星晚对姚星澜道: “等过段时间,你初到兵部,肯定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寒松阁这边就先暂缓一段时间,毕竟……” 江星晚眼眸闪过一抹冷意,淡淡道: “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个大事需要寒松阁去做。” 这几日,江逸尘因为忙着出发前往赣州的事情,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今日借着江月柔的婚事,才算是回到府里休息了一两天。 江逸尘看着那顶红色喜轿从自己的眼前逐渐消失在眼前,整条京城街道都响着热闹的喜乐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看着江月柔的喜轿离开,总是给他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想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逸尘侧眸看向了身边,这还是离开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笑容。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 江逸尘顿了一下,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仍然觉得我和你昨日还在京城的街头瞎跑,因为逃课被夫子追到府里和父亲告状,而近日我们两人却一个成了将军,而另一个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内浮浮沉沉。” “一直都没时间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怎么还没娶妻?” 听了江逸尘的话,殷博瀚转过头看着江逸尘,江逸尘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愣神,那眼神中掺杂着很多江逸尘读不懂的东西。 “我不及,我还没玩够呢。那你呢?为何还不娶妻?” 江逸尘没想到自己一个愣神的功夫,问题就抛到了自己的头上,他顿了一下,这才笑着道: “以我这种情况,有哪家的小姐愿意嫁与我?” “为何?按理说,你这种条件才是众多京城小姐们的最喜欢的。而且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小姐钦慕与你。” 听了这些,江逸尘忍不住笑了。 “就算她们愿意,我也不愿,我常年在外征战,战场的凶险你不清楚,我确实最清楚的,若是我没从战场上回来,到时候独留下自己的妻子,这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这样的话题,确实有些沉重了,江逸尘说完后,也有些反应过来了,闭了嘴,一时间,两人的氛围显得有些凝重,过了许久,江逸尘张了张嘴,想要打破这样的有些凝重的氛围。却不想,殷博瀚率先开了口。 “你一定会平安的,你也必须活着回来,江逸尘……” 第100章 新婚夜被冷落 江逸尘没想到会从殷博瀚的嘴里听到这句话,更不会想到此刻这人认真的模样,竟然会让他不忍拒绝。 在他的印象里,这人永远都是一副不怎么靠谱的模样,成日就知道完了,对读书学习从不热衷。当初夫子之所以追到府里告状,就是因为他硬拉着自己出去混迹烟花之地,夫子觉得是他带坏了自己,这才追到府里告状。 可是如今,当年少年的稚气在此刻早已消失不见,随之变化的,是被时光和这尔虞我诈的京城磋磨出来的成熟稳重。 此刻的殷博瀚眼神中再次出现了少时稚气和偏执,可偏偏,江逸尘对这样的眼神从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顿了下,在这样的眼神逼视下,点了点头。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殷博瀚那张严肃倔强的脸顿时软化了,恢复到了之前那副闲散的模样。 “走,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两人还没喝过酒,一起去满月楼好好地喝一顿。” 江逸尘原本想拒绝,可因着刚才的事,在加上两人确实许久没见了,也就没抵抗,任由殷博瀚揽着自己的脖子朝满月楼走去。 江月柔坐在房间内的喜床上,听着外面热闹非凡的声音,她的心里不由得感到紧张,这是她费尽心思得来的,以后她会得到更多。 只要自己的孩子能顺利出生,且是个儿子,就算自己不是太子的正妃,到时候凭借着这个孩子,她也能稳坐这个位置。到时候,一旦太子登基,自己的儿子作为嫡长子,也会是未来的皇帝,而她……将会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仅这么几分钟,江月柔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的未来该何等的光辉灿烂。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差不多快六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就算穿着喜服也能明显地看出来。 “江星晚,你等着,我绝不会永远被你踩在脚下,总有一天,我会让我在你这里遭受的一切,全都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酒过三巡,屋外的热闹的声音渐渐地熄了,独留下一片狼藉的喜宴现场,江月柔紧张地坐在屋子里。身边的小丫鬟低着头笑道: “小姐不用紧张,太子殿下那么喜欢你,今日一定会向来看你的。” “小翠,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月柔还是有些紧张,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如今小姐的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殿下的孩子,是未来的陛下的皇长孙,太子殿下没理由不先来看您。” 听了小翠的话,江月柔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可直到三更,都不见太子的影子,直到东宫的小丫鬟过来通报。 “太子殿下特派女婢前来告诉侧妃娘娘,今日婚礼娘娘辛苦了,侧妃娘娘身子重,还是早些歇息。” “什么意思?” 江月柔不敢相信地质问道, “殿下不来我这里了?” 那小丫鬟虽心中不屑,却还是耐着性子道: “今日毕竟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新婚之夜自然是该留宿在太子妃房里,更何况,侧妃娘娘身怀六甲,实在不宜太过操劳。” 说完后,那小丫鬟再次提醒江月柔早些歇息后,就离开了。 江月柔听着那小丫鬟的话,心里气急了,她一把撤下了自己的红盖头,气愤地将红盖头扔在了地上。 “什么怕我操劳,不就是因为那冷静璇是个美人,且符合他的心意,所以他才不愿意来我这里的吗?” 江月柔简直气急了,她气愤地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小翠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当初明明说最喜欢的人是我,明明说过会好好待我,这才多久?他就厌弃了我?凭什么?” 江月柔一想起今日当她走出闺房的时候,看到江星晚和淮安王之间的关系,她的心里简直要被愤怒和嫉妒充斥。 直到将屋子里的东西打砸得差不多了之后,江月柔也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小翠这个时候才敢上前安慰道: “小姐千万不要动气,就在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先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小翠毕竟是跟在江月柔身边多年的小丫头,十分懂得拿捏江月柔的心思,她给江月柔倒了一杯水递到江月柔的手里,这才低声道: “小姐,您得考虑一点,这冷静璇毕竟姓冷,再怎么样,那都是太后的本家,太子殿下就是为了拉动太后背后的冷家,或者为了和太后联盟,这冷静璇都不能冷落。” 听了小翠的话,江月柔也渐渐地反应了过来,她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这不能代表殿下心里就没有小姐您,毕竟小姐的肚子里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冷落小姐,更何况,小姐当初和太子殿下那可是情投意合,如今能成婚,那都是月老牵的线,这线一旦牵成,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剪断呢?” “你说得对,我和殿下是有感情基础的,他今日这么做,定然是因为冷静璇背后的冷家……” 想通了的江月柔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散了,小翠当即哄着江月柔伺候着歇下了。 江星晚是第二日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她正在训练场训练,经过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训练,不但和手底下的兄弟们一起训练,回到王府后,还会独自在这不大的训练场加练。 小环虽说没有跟着江星晚一起训练,变成青柠那样能人侍卫,可她也跟着江星晚锻炼,体魄强健了不少。 她将手里的帕子递给江星晚,低声道: “听说大小姐发了好大的火,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江星晚接过小环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汗,笑道: “当初她既然选择用孩子逼太子娶她,就应该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可是小姐,大小姐当初可是和太子情投意合,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难看吧?” 江星晚从小环手里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因为流汗太多有些干燥的喉咙,继续道: “太子是什么人,那是未来的储君,更是大夏的主人,他会愿意被一个自己几句话哄到手里的女人用这样的手段逼迫吗?太子是什么人?那可是跟着皇后拉下来多少人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你以为江月柔的那些小伎俩他看不出来?” “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这不,一场婚礼,成功地将冷家和江家拉成了同盟,就算父亲从未正面回应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可江月柔的身上毕竟留着江家的血,只要她姓江,江家就不可能轻易地和太子撇清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军怎么会同意让大小姐嫁给太子?” “制衡之术,只要江月柔和冷静璇两人在东宫不和,到时候太子内宅不宁,又如何顾得上朝堂之事,最重要的是……” “必要时候,太子这个女婿还是有些用处的……” 第101章 少年承诺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九月中旬,江凌霄和江逸尘也该整装待发,该回到赣州,守边。 这日几乎京城内的所有人都围堵在京城门口,护送两位将军,陛下也带着百官前来相送。 “凌霄,这次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 景和帝拍着江凌霄的肩膀,有些不舍,但也透着一些无可奈何。江凌霄自然知道陛下的难处,但有些时候,他又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将士们,给陛下出难题。 “臣想,陛下应该不想见到臣才对。” 江凌霄笑着调侃道: “毕竟……臣一回来,就得求陛下拨点军粮了。” 江凌霄的话成功地惹得景和帝笑了起来,现场原本因为离别有些难过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景和帝忍不住笑道: “你这嘴啊,简直和星晚一模一样。” 说着,看了眼站在一边正和江逸尘说话的江星晚,眼眸中是遮掩不住的对江星晚的欣赏。 “那要是按你这么说的话,你亲自回京求朕给你拨粮,那岂不是因为朕的管理不善,导致你这个将军不远万里跑来京城问朕要粮?” “微臣不敢……” 说着,江逸尘就要跪下告罪,半道上被景和帝扶了起来,景和帝无奈道: “我们之间不讲究这些……” 另一边江星晚和萧宸睿站在景和帝和江凌霄的身后,而殷博瀚和江逸尘则是在他们身边。 “星晚,哥哥这次离开京城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给哥哥传信。” “哥哥,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边境苦寒,守边不易,你和父亲一定要小心。” 江星晚看着江逸尘,认真道。 “放心,我在军队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即使江逸尘这么说,江星晚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萧宸睿知晓江逸尘的担忧,也懂得江星晚的不安,他默默地牵起江星晚的手,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脸上却挂着笑,对江逸尘道: “兄长放心,星晚有我照顾,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得了萧宸睿的承诺后,江逸尘算是放下了心。这边聊得热火朝天,而一向比较跳脱的殷博瀚这次确实一声不吭,从头到尾都十分沉默,江星晚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殷博瀚。 只见殷博瀚只是看着江逸尘,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星晚看着那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她想错了,总觉得这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儿。 “殷大人不是和兄长一起长大的吗?如今兄长即将离京,殷大人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和兄长说的吗?” 江星晚在旁提醒道。殷博瀚被江星晚这么一提醒,顿时清醒了过来,他蒙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哦,我能有什么好说的,就……” 殷博瀚随即抬起头,眼神恳切地看着江逸尘,那深色的瞳孔中带着狂风巨浪般的情绪,江逸尘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愣,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那次和殷博瀚在满月楼喝酒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眼神,他……竟然有些难过。 “江逸尘,你一定,必须得活着回来。” 对这样的话,江逸尘没理由拒绝,他的内心深处也告诉他,一定得活着回来。 江逸尘笑着点点头,认真的对殷博瀚道: “我会活着回来。” 这一刻,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而这两句话究竟是何种意思,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最清楚。 清风拂面,一阵清淡花香在微风中吹进鼻腔,瞬间将他们带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江逸尘放弃了科考,选择了继承父亲的衣钵。那时候还是个皮猴子的殷博瀚在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立刻跑到了将军府,毫不留情的质问江逸尘。 “你为什么要选择参军?你明明当初和我约定了,我们要成为京城内的清流,要成为百姓心目中的父母官,如今,你却背弃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江逸尘,我……” 那时候的江逸尘不明白,明明那么不喜欢读书的人,却会因为自己选择了和他不一样的道路而生气,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这人生气的样子,还没消退的婴儿肥,因为跑过来的时候太急,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泛着粉色,质问自己时那气呼呼的表情,以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因为这次的决定,后续江逸尘哄了殷博瀚好久,到最后,江逸尘不知道是自己的哄人技巧变得高超了,还是他自己想通了。 总之,过了一段时间,殷博瀚主动过来找自己,一脸自信的指着自己说道: “你选择将军,我选择谋士,你选武,我选文,都是为百姓做事,但江逸尘,以后……我会是你在京城的盾,为你也为百姓护着京城内的明争暗斗,为你清理一条干净的成神之路。而你,江逸尘……” 殷博瀚看着江逸尘,那张稚嫩的脸在那一刻变得十分严肃且认真,好像在讲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一样。 “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逸尘,该出发了……” 江凌霄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将江逸尘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江逸尘深深的看了眼殷博瀚,随即郑重的拍了拍殷博瀚的肩,微笑道: “再见,还有……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江逸尘上马后,殷博瀚看着江逸尘那高挺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神。 江星晚看了看江逸尘的身影,有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殷博瀚,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禁勾了勾,可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 相隔两地的两个人,究竟何时再见,终究是个未知。 萧宸睿拉起江星晚的手,看着远处江逸尘和江凌霄的身影,低声道: “放心,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江星晚点点头,回道: “我知道,可那毕竟是战场,又很多不可预测的事情……” “岳父和兄长在赣州守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凭着一身的蛮力,他们这么多年研究出来的方阵,和队形就是我都不定能打得过他们,所以……放心,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江星晚点点头,眼神蓦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景和帝,那一刻,景和帝的身影挺立在数万人的最前面,明明如此伟岸的身影,这一刻却显得孤独,这整个大夏都靠着他一人支撑,既要守护这百年的祖宗基业,又要预防别有用心之人的陷害暗算。还有防着自己的枕边人和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起来多么可笑,人人都想做这个九五至尊之位,可当他真正坐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陛下看起来好像……老了很多。 第102章 另寻高枝 秋去冬来,眨眼间,京城内就迎来了第一场初雪,江星晚早早的就起来了,自从组建好了自己的部队后,她养成了和曾经一样的作息,天不亮就起来,在府里训练一会儿后,就会去训练场练兵。 “怎么不再睡会儿?” 江星晚起来的时候,萧宸睿已经唤人给他穿衣了,察觉到江星晚醒了,萧宸睿挥了挥手,让给自己整理衣袍的丫鬟退了出去,他自己来到江星晚的身边,坐在床边,温柔地将理了理江星晚的头发。 “该起来了。” 冬天实在是个折磨人的季节,尤其是早起的那一刻,最是折磨人。暖烘烘的被窝和屋外冻死人的寒冷相比较,还是暖烘烘的被窝最让人舍不得,压根就不想起。 江星晚有些迷糊,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都是发蒙的状态,听到萧宸睿的话,就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句,回应完,压根不知道自己回应了什么。像是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暖烘烘的窝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要撸一撸。 萧宸睿最爱的就是江星晚此刻的样子,他嘴角挂着笑,也终是没忍住,俯下身体,吻了吻江星晚的额头,鼻尖,到唇瓣…… 却不成想,江星晚竟然下意识回应着他,就像是下意识地想要哄一哄他。 这……简直了…… 萧宸睿这样想着,彻底的控制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这样的早晨早已成为了习惯,而每天这样的温情,都让萧宸睿心脏暖暖的,甚至他感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 终究还是江星晚率先说了暂停,江星晚在床上闭着眼睛发蒙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有些生气地瞪了眼萧宸睿。 “王爷,咱们以后能节制一点吗?” “为什么?” “你媳妇儿有些遭不住了……” 听到江星晚自称你媳妇儿,萧宸睿简直被这样的称呼取悦到了,他嘴角情不自禁勾着抹笑,就连眼神都温柔得仿佛能化成水一样。 “我媳妇儿的身体挺好的,我不觉得她吃不消,更何况……” 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微微躬身,吻了吻江星晚的眼睛,随后轻声在她的耳边道: “我觉得我媳妇儿自己也得了趣儿了,每晚不是都缠着我……” “够了,不要说了。” 江星晚简直没耳听,这闷骚的家伙,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家伙会有这么坏的一面,就连她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在他这里都甘拜下风。 江星晚下意思将被子闷在头顶,试图掩盖自己那张早已红透了的脸颊。 “王爷,该上朝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云吙出来提醒道。 “知道了……” 萧宸睿笑着将江星晚头上的被子掀开,低声道: “好了,我该走了。你再睡会儿。” 江星晚从被子里探出头,出声道: “不了,我也该起了,今天还得去训练场看看云暮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萧宸睿点点头,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记得吃了早饭再去……” 江星晚点头应了,之前她手底下的军队刚刚组建,一切都得重头再来,训练计划,以及如何将二十一世纪的训练和大夏的行军风格相结合,这些都是个难题,所以那段时间成天想着这些事情,有时候想得太入迷,就会忘记吃早餐。 直到被萧宸睿发现后,他就严令,若是不吃早餐的话,就不让她去训练场,本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没成想,到最后还真敢不让她去。 有了这么两次的经验教训,江星晚在萧宸睿的监督下,终于养成了吃早饭的好习惯。 “知道了,我会吃的。” 得了江星晚肯定的答复后,萧宸睿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等萧宸睿走了之后,江星晚才磨蹭着从床上下来,让人给她简单的梳妆之后,坐在餐桌边吃早晚。 “王妃,宫里来人了。” “来人了?谁?” 江星晚刚喝了一口粥,就被人打断了,江星晚十分淡定地继续喝着自己的粥,继续道: “让我猜猜,这会儿,陛下正忙着早朝,商量下一步冷氏该如何处理,不可能找我,皇后和太子正担心他们的那位嫡长孙,所以这时候唯一能找我的,只能是太后了……” 陈伯点了点头,谨慎道: “那……王妃打算见吗?若是不愿,我这就让人打发走……” 江星晚没回答,只是低着头将碗里的粥喝掉,过了一会儿后,她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 “见,当然要见,这个时候太后指定为了自己兄长着急的上火,这个时候我不去,岂不显得我太不贴心了吗?” 陈伯看着王妃的那个笑容,不禁浑身一哆嗦,总觉得王妃的这个模样有点吓人,总觉得王妃一出现这个笑容,必定有人得倒霉了。 陈伯让人将人请了进来,那人是个小太监,还是太后最贴身的小太监,之前江星晚第一次去太后宫里请安的时候,被罚在太后的宫门前跪了几个时辰,当时就是这个小太监传的口谕,也是这个小太监当初拉着自己从洪武大街一路走到了皇宫。 当小太监进来之后,在看到江星晚的第一眼,就浑身一哆嗦,当即朝着江星晚行礼。 “小的参见王妃。” “不必客气,不知太后找我有何事,竟然劳烦公公这么大老远地过来……” 说着,江星晚朝着外面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随后认真询问道: “不知今日公公是怎么来的?是坐马车,还是骑着气派的高头大马,又或者?是走过来的?” 江星晚原本温柔带笑的眼神瞬间变得冷了一个度,那小太监察觉到江星晚的眼神后,吓得额头上渗出了一头的冷汗,但还是强撑着嘴角,笑道: “当初是小的不懂事,对王妃多有得罪,可王妃,当时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娘娘看在太后的份儿上,饶小的一命。” “嗯,那时候公公确实不懂事儿,毕竟……那时候的公公肯定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嚣张狂妄的小妮子如今会成为淮安王妃吧?” 那太监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甚至感觉一股迫人的令人窒息的气势瞬间压了上来,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严公公,在太后身边固然值得骄傲,可若是仗着太后的势为非作歹,被人抓到把柄,到时候只怕就是太后,都保不住你……” 江星晚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这才缓缓道: “最后,我还是要劝一句公公,攀着一棵快要倒了的树,不如另寻高枝。你说对吗?” 第103章 针锋对决 严公公一直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可江星晚知道,自己的这几句话已经成功地如同种子般种在了他的心里,早晚有一天,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直到将这人的心脏彻底撑开。 “该说的,本王妃已经言尽于此,究竟如何选择,就看公公你了。” 话说完了,江星晚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来到严公公的身边,笑道: “不是说太后找我吗?那就……走吧……” 明明这少女才几个月不见,此刻再次见到,竟然觉得她身上的气场又变了,变得强势且带着攻击性,让人心底升起一股胆寒。 严公公点头哈腰地跟在江星晚的身后,嘴角带着讨好的笑。 江星晚只是嘴角挂着笑,不再多说一句…… 同样是被太后叫进宫,上次与这次截然不同,这次的江星晚乘坐着王府的马车,身边跟着青柠和小环,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排场,气势十足地彰显了贵族的派头。 到了太后宫门口,江星晚仰头看着永寿宫三个大字,顿了一下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太后……” 一进宫内,江星晚看到太后之后,这才缓缓开始行礼。 太后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看了江星晚一瞬,随后才缓缓开口道: “淮安王妃不必拘礼,起来吧!” 说着,太后看了眼身边的桂嬷嬷,说道: “给淮安王妃赐座。” “多谢娘娘……” 太后:“不必,如今淮安王妃可是淮安王的眼珠子,更得陛下青睐,哀家可不敢怠慢了淮安王妃,万一被淮安王和陛下知道了,又该责怪我冷家仗势欺人……” 好一招移花接木,太后这么说,就是认定这件事是自己在背后出的主意? 江星晚面上不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道: “太后那里的话,再怎么说,太后都是陛下和王爷的母亲,身为儿子的又怎敢责怪自己的母亲呢?更何况……” 江星晚抬头看着太后的眼睛,眼神中却仍旧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仿佛在王府里威胁严公公的不是她一样。 “太后是大夏的太后,做什么事,都代表着大夏,又怎能和仗势欺人这个词牵扯到一块儿去呢?否则,这大夏百姓该作何感想?又该如何想陛下呢?” 原本太后的脸色还算温和,在听了江星晚这话后,脸色瞬间变了,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察觉到这一变化的那一刻,瞬间都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反而江星晚一直嘴角带笑地看着太后。 “哼!一直听人说淮安王妃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时哀家还不信,如今看来,此言非虚啊!” 互相扯皮嘛?谁不会啊! 江星晚心道,既然你愿意和我绕弯子,那我也不介意多和你绕几圈,毕竟,现在着急的又不是我。 “太后哪里的话,那不过是别人看得起。” “在哀家面前,就不必如此自谦了吧?毕竟……若没有你们夫妇,我冷家又如何能陷入此等危机?” 江星晚一脸惶恐,她急忙跪在太后的面前,诚惶诚恐道: “太后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臣妾和王爷这段时日因为余大人筹备军粮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更何况,当时周将军府的马场刺杀案都现在都还没有头绪,我们又怎么有时间去陷害冷家啊!” “更何况……” 江星晚缓缓抬起头,脸上明明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可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却不带一点害怕,她看着太后,缓缓道: “若是太后的母家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又怎么会被人查到头上?” 江星晚眼眸缓缓垂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江星晚的眼眸闪动着一抹狡黠的幽光。 “太后若是想破此困局,臣妾有一半法……” “哦……说说看……” 太后终于被挑起了一点兴趣,她一脸玩味地看着江星晚,江星晚抬起头,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 “能人必得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当断不断,麻烦缠身,不可脱……” 等到江星晚离开太后宫中后,太后看着江星晚的背影,那双本就凌厉的眸子瞬间变得狠厉。 “太后,这后续该怎么办?”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真要听淮安王妃的话,要舍了冷大人吗?” “哼,如今不舍又能怎么办?父亲也传信进来,也是这个意思,此时若是哥哥不自断一臂,这件事只会牵扯越来越大,万一……” 太后的眼眸闪过一抹幽光,后面的话没说完,可待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的桂嬷嬷却十分清楚,太后未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 万一牵扯到太后的身上,到时候,可能会影响太后的大计…… “不过……” 太后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神秘莫测的眼神,嘴角勾着一抹嗜血的寒意。 “这淮安王妃夫妻两个确实有些碍事了,这件事就是个教训,以后……哀家可不会像这次一样,再被这两人算计,而且……这两人留着只会给哀家添麻烦……” 太后的眼眸闪过一抹狠意,身边的桂嬷嬷和小太监们皆是满脸惊恐,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在这个时候触到太后的眉头,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严公公……” 就在这时,太后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原本还在担心被牵扯的严公公听到叫自己的那一刻,浑身控制不住的一哆嗦。 “太……太后……” “这次为何这么久?” 严公公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可他毕竟是在宫里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低声回复到: “奴才到了王府后,王妃刚起来,正在吃早餐,本想直接让王妃过来,可王府的那些个下人却说王爷吩咐了,必须得等王妃吃完早饭才能出门,所以就……” “哼,这淮安王还真在意他这个妻子啊,看来传闻不虚,淮安王对他这位王妃还真是宠爱的紧啊,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万一本宫不小心剜了他这块心尖肉,哀家这儿子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第104章 陷害未遂 从太后宫里出来后,迎面就撞上了萧宸睿,当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你怎会在这里?” “我听说太后召你入宫,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下朝后,就急忙赶了过来。” 萧宸睿上前几步,牵着江星晚的手,转身朝着宫门外走。 “我没事儿的,不用担心。” 萧宸睿点了点头,表面上说不担心,其实那不过是自己的托词而已,当他下朝后,听到太后召江星晚进宫,他的心里就止不住疯狂跳动,眼前不断闪现第一次被太后召入宫后,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地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每每想起这件事,他的心口都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剑狠狠地扎了一下,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情,他在心里就发过誓,一定……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江星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萧宸睿的手,这是一个十分信任的小动作,也是变相的安慰。 她心里清楚,那次的事情还是吓到他了,所以每次自己入宫,他都必须陪着,若是想今日这样,被太后趁着他不在唤自己入宫,他总会很担心。 两人这样无言地走在回家的宫道上,也正因为这样一句话不说,到显得宫内的高墙,和脚下的宫道没有那么冷清,反倒增添了一种和谐的温暖。 就在两人快要出宫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太子和江月柔。 “见过王叔……” 江星晚:“……” 太子抬眼看了眼江星晚,江星晚没说话,就这么明晃晃地牵着萧宸睿的手站在他和江月柔的面前,这幅模样和明显就是在告诫太子,此刻她是淮安王妃,是他的皇婶。 太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 “见过皇婶……” 江月柔本就因为这一段时间太子的冷落整日心气不顺,前几日差点因为生气,导致流产,如今看到江星晚和淮安王不但在宫里秀恩爱,如今就连辈分都高了自己一头,江月柔感觉胸口更闷了。 “太子和侧妃这是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江月柔刻意没有叫江月柔姐姐,毕竟,江月柔是跟着太子叫自己皇婶的,如果自己反过来再叫她姐姐,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反倒是江月柔在听到侧妃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是……” “那就快去吧,我看如今侧妃即将临盆,还是少在外面走动的好,好好将孩子生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谨遵皇嫂教诲,侄媳知道了……” 江星晚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就准备拉着萧宸睿离开,就在快要经过江月柔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江月柔眼底闪过的一抹狠厉的眼神,江星晚心道不好。 下一秒,江星晚下意识拉着萧宸睿往后退了数步,顺手将太子拽到了江月柔身边。 果不其然,江星晚和萧宸睿退后了数步站稳后,江月柔试图倒在江星晚的身上,眼看江月柔即将摔倒,江星晚眼神蓦地一寒,伸手推了太子一把,太子一个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恰巧江月柔就摔在了太子的身上。 一时间,宫女太监手忙脚乱上去去扶,江月柔本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将这个孩子的事情推到江星晚的身上,没想到,这才多久不见,江星晚的身手竟然这么伶俐。 江月柔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开始哭喊道: “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殿下,我的孩子……” 萧源额头上一头的黑线,此刻他正被江月柔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而这江月柔还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喊着,他简直要被这个蠢女人气死了。 “还不快去请太医……” 江星晚和萧宸睿站得远远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江星晚还不忘在外围指挥。 “哎……你们小心点,侧妃肚子里可是大夏唯一的皇长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看着身边的小妻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萧宸睿忍不住浅浅地笑了下,这抹笑,江星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朝着萧宸睿眨了眨眼睛,随后接着指挥那些丫鬟太监们。 “赶紧的,小心点,先将侧妃扶起来,太子还在地下垫着呢……” 原本因为丢人,一直没吭声的萧源听到这话,整个人简直都想暴走了,这人是故意的吧?就是要让自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人? 过了许久,江月柔和萧源终于在手忙脚乱中被扶了起来,江月柔不停地喊着痛,而萧源也被摔得浑身酸痛。 而太医姗姗来迟,第一时间先给江月柔看,诊断了一会儿后,这才缓缓起身,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一礼,随后又朝着萧源行礼,这才缓缓道: “回禀王爷王妃,殿下,侧妃娘娘无事,只是受到了惊吓,动了胎气。等臣开几方静气的方子,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听了太医的话后,江星晚眉毛挑了挑,随即笑道: “知道侧妃没事儿,我和王爷也就放心了,你们快将侧妃扶去皇后宫中修养,本王妃和王爷也该回府了。” 说完,江星晚看也不看江月柔和萧源两个人,拉着萧宸睿就出了宫。 萧源的目光控制不住的放在了那道身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自己最讨厌,看不起的人,浑身竟然散发着光芒,让人不自觉地就会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挪不开眼。 江月柔察觉到了萧源的模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眸的寒意令周围的宫女们皆是浑身一抖。 “你怎么知道江月柔想要陷害我们?” 出了宫门口,王府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外,萧宸睿将江星晚抱上马车,等他也坐上马车后,这才问道: “前段时间,我意外听到,江月柔偷偷请了个道士,除了找那道士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就是为了给冷静璇下蛊。” 江月柔的脸上带这些疲惫,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人流,道: “给冷静璇下蛊,这件事有些不太可能,因为大夏朝,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子,都最讨厌巫蛊之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算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性别。” “可我想不明白,不管是男是女,生下来之后,都会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更是皇后和陛下唯一的孙子。她今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江星晚低头沉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线索。” “嗯?”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原本有些疲累的眼眸瞬间变得明亮了几分,她看向了萧宸睿,萧宸睿一脸神秘道: “那自然是……有人不想让她生下来了……” 第105章 发火 宫内,小太监们正打算将江月柔抬进皇后宫中的时候,太子一脸阴沉的低声道: “都给本太子滚……” 小太监和宫女们皆是胆颤心惊的,低着头不敢言语,又不敢真的离开。直到太子大吼了一声。 “滚……” 太监和宫女们浑身一抖,急忙离开了。江月柔也被太子的这一吼吓到,一句话不敢说。 等到周围没人了之后,萧源一脸阴沉的一把掐着江月柔的脖子,江月柔心脏猛地一紧,随即一阵窒息感袭来,她的整张脸瞬间变得涨红一片。 “本太子在结婚那日就警告过你,既然你选择用这种手段成为我的侧妃,那你就该本本分分地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给我惹麻烦……” 说着,他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江月柔因为窒息感,整个人本能地伸出手试图掰开太子掐着自己脖颈的手。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是悬殊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习武的男人。 江月柔的挣扎在萧源看来,就像是挠痒痒。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非要给我找麻烦?” “殿……殿下……” 江月柔试图唤醒他们曾经的一点感情,可此刻的萧源已经彻底被愤怒取代,完全听不到一点江月柔的声音。 “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放过侧妃娘娘……” 小翠上前哭泣着跪在萧源的脚下,磕头恳求道: “娘娘已经知错了,求您放过她这一次吧!”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不断地席卷着江月柔,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无比爱着的男人,她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一缕温暖的阳光穿过厚重的宫墙,照在他们二人身上,就在江月柔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即将因为窒息休克的时候,萧源终于松开了她。 剧烈的空气侵袭上江月柔的鼻腔和咽喉,江月柔生理性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在这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在萧源松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浑身发软地朝着地面摔去。 幸好萧源虽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还记得眼前这个女人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伸手拦了一下,这才没有让她摔倒。 小翠急忙上前,将江月柔搂在自己的怀中,哭着帮助江月柔呼吸。 萧源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她,冷声道: “以后你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带着,等孩子什么时候安全生下来,你再什么时候出来。” 对于宫里发生的事情,江星晚和萧宸睿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二人从宫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大理寺。 两人还没到大理寺门口,就意外看到了殷博瀚。江星晚奇怪道: “今日来大理寺不过是偶然,殷大人怎知我们会过来?” 当王府的马车走近之后,江星晚这才注意到,人家哪是站在门口等他们的,人家是等自己的信儿呢。 “这是哪位小情人给殷大人送的信儿啊?能让殷大人亲自上门来取?” 江星晚调侃着从马车上下来。 殷博瀚因为收着信儿,嘴角正勾着笑呢,此刻看到江星晚出现,嘴角的笑都来不及收。当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下意识将手里的信往身上藏。 可即使他的速度再快,还是被江星晚瞥到了一点儿边角。江星晚毕竟是狙击手的视力,那眼神堪比老鹰。当看到那信封上的字的时候,眼眸中不禁闪烁着一抹异色。 这字……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看来这送信的人对殷大人来说很是重要啊!” 江星晚看破不说破,只是嘴角勾着了然的笑,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笑着调侃道: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能得殷大人如此青睐。” 就这么一句话,殷博瀚的脸色变了几变,等到萧宸睿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随口应付道: “不是什么小姐,不过是一些政务罢了。” “是吗?” “自……自然,我殷博瀚从不会骗人。” 江星晚点点头,“那是,殷大人的确不会骗人,但保不准会唬人啊!” “王爷,王妃如今变得越来越坏了,您再不管管,只怕这大夏都得让她翻了个儿了。” 萧宸睿笑了笑,看着江星晚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任她翻,大不了本王再给它翻过来。” 殷博瀚:“……” 明明早上就喝了一碗粥,此刻怎么觉得有些饱了呢? “行了,不和你们贫嘴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说着,殷博瀚便引着他们二人朝着大理寺内走去,等到三人来到议事堂后,原本开玩笑的三人,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们这次过来找我,是为了大梁暗桩的事情吧?” “不错……” 江星晚和萧宸睿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在他们中间放着一个黄花梨木桌,殷博瀚让人上了两杯茶,江星晚喝了一口后,缓缓道: “今日太后召我入宫,明里暗里都是在试探我,这次冷家的事情是不是有我的一份儿。” “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暗地里给太后通了信儿。” 殷博瀚听到这里,只觉得感到心惊,按理说,当初谭兰的出现纯属意外,而当时,只有萧宸睿一人出面,没有人知道马车内还坐着一个江星晚。 最关键的是,那时,他们两人立刻派人将谈兰藏了起来,按理说,太后一个常年居于后宫的人,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 “然后呢?太后有没有为难你?” 听了殷博瀚的话,江星晚脑海中不免又回想起了今日见到太后时的模样,那时的太后明显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表面上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有关谈兰手中证据的事情,可实际上,她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打探谈兰的下落。 “也不算为难,我和她兜了几个圈子,然后告诉她,要想摘干净自己,就得和冷家断绝关系。” 殷博瀚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 “你说的方法,太后未必不会想到。” “正因为她想得到,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殷博瀚看着江星晚,顿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赞赏地看着江星晚,叹道: “聪明,表面上是她捏着你的命们,逼迫你说出她想要的消息,然而你看似给她出了个脱身的计谋,实则太后什么都没得到。” 江星晚点点头,可眉宇间的忧愁却是久久不散。 “可我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心里有些不太踏实……” 第106章 另攀高枝 “太后和冷家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现在还是先谈一谈你调查大梁暗桩的事情怎么样了吧?” 江星晚强压下心底的那点不舒服,将话题扯开了,她看着殷博瀚,眼神中带着询问。 “这枚安插在大夏的暗桩从那次暗杀未遂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点踪迹。但是……” 殷博瀚有些迟疑地停顿了一下,江星晚皱着眉头问道: “但是什么?” “但是,我发现这当中有人试图阻挠我调查那个暗桩,最奇怪的是,这人从来不曾出面过,可每次都能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将那个暗桩的踪迹隐藏起来。” 这确实有点奇怪。 江星晚端着茶盏,许久都没有喝上一口。 在这偌大的京城内,想要隐藏一个人的踪迹不难,可难的是,在大理寺甚至陛下的冲冲包围监视下,这样一个身份存疑的人,又是如何躲过调查,甚至隐藏得毫无踪迹。 除非…… 江星晚的眼神蓦地一冷,将手里的茶盏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开口道: “除非……这京城内不止一个暗桩,甚至这个暗桩已经隐藏在了朝廷中。这人的官职可能比殷大人的官职还要高。” 江星晚这话成功的令在场的两人皆是后背一凉,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大夏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身居高位,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一个国家势微不可怕,只要全国能齐心协力,早晚有一天能变得强大,可若是有人在这个国家内部安插了暗桩,试图从内部逐渐瓦解国家的内核,即使是在强大的国家,最终也只会走向灭亡。 “殷大人,这件事非同小可,现在,我们必须全力将这人揪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殷博瀚凝重地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一旦不将那个暗桩找出来,整个大夏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臣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 殷博瀚看着江星晚和萧宸睿,低声喃喃道: “这当中,有没有皇室甚至是内阁中的人有没有牵涉其中。” 殷博瀚的一句话令在场的两个人心里皆是一惊,整个大堂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一种诡异的宁静让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冷嗖嗖的。 天色暗沉了下来,预示着这偌大的京城终究不太安稳。江星晚和萧宸睿从大理寺出来,两人皆是一句话都没说,可心底的那点担心和不安却久久散不掉。 “王爷,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江星晚微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今日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暗沉的天空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走下台阶,缓缓开口道: “皇兄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暗地里也在派人查,可这些暗桩隐藏的实在有些深,有些压根就从未出现过,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查起,而能查到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小角色,抓了或者杀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两人的眉头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就一直紧紧地皱着,不曾舒展过。一阵微风拂过,竟不觉让人觉得有些冷。 “好快啊,不知不觉,父兄已经离开京城一月有余了……” “是啊!” “事情办得怎么样?” 漆黑的夜色就是有些人的保护色,在京城的一角,一道略微暗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中带着冷厉的阿味道。 “呵……” 另一道声音轻蔑地冷呵了一声。 “什么时候轮到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就连你主人见到我都得礼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还未落下,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道身影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力道大地,那本就不太结实的墙壁瞬间倒塌。也幸得这处位置隐蔽,才不至于让这声音惊动周围的住户。 过了许久,那道狼狈的声音才缓缓地从乱石中站了起来,他微微弓着身子,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后,这才缓缓的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十分狂妄,可他的声音却不似之前那样居高临下。 “之前就听说雪羽堂的堂主脾气不好,功夫却是一等一的,如今看来,所传非虚啊。” 那人来到钟离旭的面前,冷着一张脸看着钟离旭,声音中却带了点谦卑。 “属下第一次见钟堂主,多有得罪,还望中堂主大人有大量。” 钟离旭冷眼看着眼前这人,嘴角的冷意能赶得上三月的雪。 “你主人交代的事情,我自是办好了,不过……” 钟离旭浑身的气场倏地变得冷厉,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头顶袭来。仿佛有千万斤重的山从头顶压了下来,让人抬不起头来。 “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 “自然,我主人从来不是说话不算话之人。” 说着,那人从胸口掏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是用一块锦布包裹,看起来严实,也看得出来那人对这块布里包裹的东西格外珍惜。 钟离旭从那人手里接过那块布,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那块布里包裹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枚玉佩的成色如同羊脂玉般,洁白无瑕,即使在这暗沉的天色下,也难以遮掩它的光芒,玉佩的是由手艺极好的匠人细心雕刻,其间一只麒麟在玉石中心活灵活现,仿佛活着一般。 那玉佩的下面还挂着一个藏青色的络子,精美漂亮。 钟离旭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枚玉佩,仿佛抚摸着自己的爱人一般,珍惜极了。 “我主人说了,这玉佩他好生帮您收着,但另一半,主人却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但主人查到了一点消息。” “什么?” 钟离旭看着那人,那人嘴角勾着一抹笑。 “这玉佩的另一位主人,就在这京城内,甚至……可以说和钟堂主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那人说完就离开了,独留下钟离旭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那枚玉佩,嘴角勾着笑。 “太好了,太好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点线索了,妡妡,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第107章 谈兰死了 江星晚和萧宸睿刚到王府门口,云暮就就急吼吼的迎了上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看到云暮脸色的那一刻,江星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情不自禁眉头皱起,看了过去。 “王妃,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情况?” 云暮看了眼萧宸睿和江星晚,然后直直的朝着他们跪了下来。这段时间云暮跟在江星晚身边训练,整个人浑身的气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绷着脸不笑的时候,无形之中会给人一种压力。 也正因为如此,在外面,云暮在那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个脾气不是很好的副将。 此刻,云暮直直地跪在江星晚和萧宸睿面前,脸上浮现出许久不曾见过的自责。 “谈兰她……” 江星晚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死了……” “怎么回事儿?” 江星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暮,浑身的气场压得云暮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只敢低着头汇报道: “昨夜,有人寻到了谭小姐的住处,那人武功高强,就是我……也不是对手。最终……最终……” 云暮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可结果已然显而易见……谈兰死了。 “人呢?带我过去看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江星晚的语气中含着隐隐的怒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星晚这么明显的怒意,就连萧宸睿都觉得不可思议,轻轻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这个样子还挺……性感。 江星晚和萧宸睿连王府的门都还没进,再次坐上马车,去了谈兰的住处。 当初,谈兰在京城大道上拦车的时候,萧宸睿和江星晚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按照那些人的秉性,是绝对不会让这么一个证据活下来。只有谈兰死了,他们手里的证据就死无对证。 所以,沈寒荷派人给谈兰下毒的时候,江星晚就干脆将计就计,让谈兰从王府宅院搬到了京郊的一处偏远的宅子里。 这处宅子是江星晚当初还未出嫁的时候,给自己置办的,为了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有一个安身之所。当初为了隐蔽,用了一个假身份买了这个院子,没想到如今却能派上用场。 当江星晚和萧宸睿来到京郊的宅子中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微风吹进了鼻腔,江星晚的眉头紧紧地皱起。 当推开院子的门后,江星晚跟在云暮的身后,拐过一个走廊,在西偏房的院子里看到了早已被蒙上白布的冰冷尸体。 江星晚的眼前不禁闪过当初谈兰拦在王府马车前,一脸的倔强不屈,以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就是那样一个令人敬佩的女孩儿,如今却因为那些人的自私和贪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王妃,这……” 云暮开了口,本想说王妃不适合看尸体,打算让王妃就站在不远处看一眼就行,可云暮话还没说完,江星晚已经快走几步,一把掀开了那层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谈兰那张早已经灰败的脸,心口处显露出一个很长的刀口。腥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翠青色的衣衫,血肉外翻,仿佛能看到她那颗不屈的心脏。 江星晚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下胸口处的伤口,刀口平整,一刀致命,可见那人的功力确实在云暮之上,甚至和萧宸睿都不相上下。 “还记得那人手里拿着什么武器吗?” “是一把弯刀,那样式很像大梁那边锻造的。” “大梁……” 江星晚低着头喃喃着,萧宸睿在江星晚身边蹲下,眼眸凌厉,语气寒冷, “可这刀法却不像是大梁那边的。” 云暮惊讶地看着萧宸睿,但他没开口,他知道,王爷的判断不会错。 “这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江星晚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寒冷的笑容,她伸出纤细的手,缓缓的拂过谈兰的脸庞,在这不大的院子里,悠悠道: “王爷,咱们这老朋友来了却不知道来拜见我们,在这里干了件大事儿啊!” 这还是云暮第一次见到王妃这么生气的样子,此时院子里的氛围变得十分凝重,甚至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明明是带着笑的,可却让人感到遍体生寒,不敢与之对视。 “呵……既然他来了京城不知道拜见我们,那我们也该拜见一下这位老朋友吧!” 一阵冷风拂过,吹散了厚重的云层,露出了明亮的月亮,将这昏暗的小院子瞬间照得格外明亮,云暮和几个王府的侍卫站在院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云暮:“……”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阴森森的。他不禁开始有些可怜那个杀手了。 刚回到堂里的钟离旭感到鼻尖发痒,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堂主,您回来了。” 手下看到钟离旭,纷纷和他打招呼,钟离旭随意的点点头,朝着堂内走去。 雪羽堂坐落在大夏以北的一座雪山上,这座山常年积雪,每当微风拂过,雪花就会如同羽毛一般在林间翻飞,格外漂亮,雪羽堂也因此得名。 当初建立雪羽堂的时候,钟离旭的养父专门寻了这么一个山洞,在山洞内建造了这么一个楼。山洞内纵横交错,复杂隐蔽,训练场,住处等等应有尽有。 钟离旭因为拿回了玉佩,心情正好,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刚走到自己的屋门前,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将钟离旭吓了一跳。 “阿婧,你做什么突然出现,若是将我吓出个什么毛病,你可得管我一辈子啊。” 钟离旭张嘴就在跑马车,钟离婧不愿意搭理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这两日做什么去了?” 钟离旭顿了一下,随即扯了一个笑容,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边道: “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玩儿啊。” “玩儿?” 钟离婧突然朝着钟离旭靠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蓦地拉近,钟离旭的眉头微微皱起,对这样突然的靠近,有些不适。 “玩儿什么能带着一身血腥回来?” 蓦地,钟离旭原本挂着笑的脸瞬间收敛了起来,浑身的气场也变得极为冷冽,他嘴角勾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 “阿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本堂主的事情了?” 钟离婧脸上的表情没变,对钟离旭突然变了的脸色丝毫不惧。只是推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道: “自然不归我过问,我也不在意,不过,我作为雪羽堂的一份子,有责任提醒堂主,万事都得以雪羽堂为主。莫要将雪羽堂拉进不必要的斗争之中。” 说完,钟离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钟离旭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嘴角的笑慢慢收敛,那双丹凤眼闪过一抹冷意。 第108章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查得如何了?” 萧宸睿将身上的大氅交给身边的丫鬟,来到江星晚的身边,刚坐下,江星晚便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萧宸睿喝了一口后,有些冰冷的身体瞬间暖和了起来。 “咱们这位老朋友还真是贪玩儿,隐藏踪迹也总是粗心。” 说着,萧宸睿拿出自己调查到的东西,递给江星晚,江星晚接过那张纸,打开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谁知道是不是他想见我们呢?” 萧宸睿听到后,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妻子真的越来越有魅力了,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扯一扯她的脸颊。 “冷睿谦如今调查得如何了?” 萧宸睿嘴角勾着笑,淡淡道: “原本太后不愿意舍弃她这位好哥哥的势力,可如今,因为谈兰的突然出现,以及交出来的证据,已经死死地将冷睿谦钉死在了那里,是决计脱不了身,之前你又在太后面前说了那么一通,你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太后就给狱中送了信。” “我听说,冷睿谦自尽了?” “不错,咬舌自尽。死之前,还不忘将太后和他爹一起摘出来。” 江星晚抿了一口茶,随即看着萧宸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经过这件事之后,王爷和我可就彻底成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在这件事之前,我们早已经成了太后的眼中钉了。”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忍不住喊冤道: “王爷可不能这么说啊,明明在我还未嫁与王爷之前,太后可没有将我当做眼中钉啊,甚至还想和我联盟呢。” “是吗?” 萧宸睿放下手里的杯子,反手将江星晚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面上,伸手握着江星晚的手臂,朝着自己拉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只要往前凑一点,两个人的唇瓣就碰在了一起。 “看来还是本王牵累了你。” 昏暗的屋内燃着昏黄的烛火,屋内的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屋内烘烤得暖烘烘的。窗外的月光偷偷溜进了几缕洒在两人的身上,江星晚挑了挑眉,往前稍微凑了凑,两人的唇瓣就这样如同羽毛般要触不触,暖和的房间内瞬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自然是王爷连累了小女子,那……” 江星晚嘴角勾着一抹魅惑的笑,昏黄的灯光下,江星晚的脸庞一半隐在缓缓的灯光下,另一半在清冷的月光下,卷翘的睫毛如同羽扇一般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那双漂亮的眸子闪烁浅淡的幽光,如同发光的夜明珠,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忍不住被这样的一双眸子吸引过去。 “王爷打算如何补偿我啊!” 两人的胳膊交握在一起,江星晚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在萧宸睿的手上拂过,就像是有人恶趣味地拿着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的心尖儿上轻轻搔过,让人心痒难耐。 “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只要……” “嗯……” 江星晚伸出另一只手,放在萧宸睿的唇瓣上,阻止了萧宸睿的话头,而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萧宸睿嘴角勾着笑,随即吻了吻江星晚的手。 “小女子什么都不需要,毕竟……” 明亮的月光下,窗外的梅花香味儿飘了进来,带着让人忍不住沉醉的味道,萧宸睿眼睁睁地看着江星晚朝着自己一点点靠近,就在他以为江星晚会吻上来的时候,江星晚竟然微微侧了一下,就这样错过了。 她在唇瓣一点点靠近萧宸睿的耳边,轻声道: “什么都不如王爷来得珍贵,相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我更想要王爷……你啊……” 最后的两个字,江星晚几乎是带着蛊惑地说道,那诱惑的声音伴随着梅花的香气在他的耳边穿过,不断地撩拨着他的心脏。 那一瞬间,萧宸睿含笑的眼眸瞬间被灼热的火光燃尽,萧宸睿一把将江星晚揽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王爷……怎的如此猴急……” 江星晚带着笑的调侃,萧宸睿松开了一点,声音有些暗哑道: “这都是谁的功劳?嗯?” “可不是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是吗?不是你吗?” 萧宸睿吻着江星晚的脖颈,一边吻,一边道: “可本王怎么觉得,你就是个小狐狸,仅一个眼神,就能撩拨得人自顾不暇,只想陷入你这温柔乡……” 江星晚伸手搂着萧宸睿的脖颈,回应着萧宸睿的吻,一边道: “若我真是只狐狸精呢?王爷怕不怕?” “怕……本王怕你从本王身边跑了……” 话说完,萧宸睿抱着江星晚朝着床上走去,缓缓的将江星晚放在床上,随即压了上去,吻上了江星晚的唇瓣。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冷白的月光泼洒在屋内的两道身影上,梅花香伴随着洁白的雪,在暖黄色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洁白无瑕。屋内的灼热融不化屋外的雪,却能融化爱人的心。 情到深处时,江星晚似是开玩笑,也像是为了逗逗萧宸睿,那双漂亮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晶莹的水雾,一滴泪珠凝聚在眼角,要流不流,要落不落的样子,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惹人疼惜。 “王爷,我给你生个小世子怎么样?你喜欢女孩儿还是男孩儿?小郡主也不错……若是能有两个,那自是最好……可……” 江星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激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那滴晶莹剔透的水缓缓滑落,消失在枕头中…… 在迷迷糊糊中,江星晚一边回应着萧宸睿,一边低声在他的耳边道: “宸睿,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句似是喟叹,又像是特殊的情话,砸在萧宸睿的心上,令他整颗心都像是被放在温暖的春水中,融成了一汪奔流不息的清泉。 最后,江星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生生被弄晕过去,昏睡过去的时候,她不禁感叹: 萧宸睿的体力还真是恐怖啊,还有……这耿直的男人是真不能乱撩啊…… 察觉到江星晚已经睡过去的时候,萧宸睿一脸宠溺地吻了吻江星晚的额头,命人准备了热水,抱着江星晚清洗完后,这才满足且安稳地搂着江星晚睡下了…… 这几日,殷博瀚忙着大梁暗桩的事情,忙到几乎没回过府,就连前几日收到的信也没时间拆开看看。 今日好不容易忙完了一些公事,这才有时间能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刚一走进寝室内,他蓦地注意到插在自己房门口的信件。 他扭头观察了一眼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他迅速将那把锋利的匕首从房门上拔下来,将插在刀上的信件取了下来。 “不想边境的人出事,劝你放下手里正在调查的事……” 第109章 引蛇出洞,揪出军队暗桩 天还不亮,江星晚和萧宸睿还睡着,陈伯早早的就让人去唤萧宸睿和江星晚。 “王爷……王妃……” 汪嬷嬷站在外间,低声唤着,萧宸睿率先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身边的江星晚,江星晚有些迷迷糊糊地问了句: “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你接着睡,我去看看……” 萧宸睿吻了吻江星晚,低声哄着,因为昨晚做得太狠,江星晚实在疲乏得紧,被萧宸睿这么一说之后,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江星晚睡熟后,萧宸睿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外袍,来到外间,看了眼汪嬷嬷,汪嬷嬷低声道: “殷大人有急事要和王爷说,此刻就坐在前厅。” 萧宸睿点了点头,他了解殷博瀚,若非要紧事,他是决计不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叨扰。 殷博瀚坐在前厅内,心底一直忐忑不安,自己如今正在调查的事情,知道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可如今,却已经被对方知道了。按对方信里的意思,若是他在继续调查那件事,那到时候江逸尘可能会出事…… 可是,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伤到江逸尘,除非…… 殷博瀚越往深了想,他越觉得胆战心惊,若那人真的如此自信能伤到江逸尘,那只能说明,军队里有他安插的眼线,若是形势不对,对方就可能下令,命那人趁江逸尘或者江凌霄在战场上认真抗敌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到时候,就算朝廷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毕竟……刀剑无眼,究竟是大梁的人杀的还是被自己人暗害,没人能说得清楚。 万一……万一他真的在战场上被…… 殷博瀚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一旦想到某种可能,他就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地掐在手里,一股窒息感袭上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胸口,恰在这个时候,萧宸睿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殷博瀚在看到萧宸睿的那一刻,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王爷……” “不必客气,坐下说。” 萧宸睿伸手阻止了殷博瀚的行礼,示意他先坐下再说,他自己则坐在主位上,丫鬟十分有眼色地给他上了一杯茶。 “这么晚过来找本王,是出了什么事?” “王爷先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殷博瀚从胸口掏出那封折叠好的信,双手交给萧宸睿,萧宸睿打开信件,当看到信里的内容后,他的眼神一凛,透着冷意。 “王爷,这件事……越来越不好查了。” 殷博瀚轻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如今,京城内的暗桩尚未查清,军营内又混入了奸细,若那人一旦下令对将军甚至逸尘下手,那到时候……只怕边境会乱……” 萧宸睿低头沉思,没有回话,殷博瀚眼里满是对大夏的担忧。 “王爷,我有些……” 殷博瀚迟疑了一下,似是难以张口,可又不得不说,顿了一下,还是艰难开口道: “不太敢查了。” 萧宸睿抬头看着殷博瀚。 “我不是怕那背后之人,若是那人对我有什么行动,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是……可是若是对边境那边动手……我做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继续查案,更做不到……什么都不顾……” “父兄他们不是愚蠢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宸睿眼眸顿时闪了一下,朝着门口看去,殷博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和萧宸睿一样,看向了门口那道身影。 江星晚缓缓走了进来,她穿得单薄,身上仅仅套了一件外袍,连厚一点的披风都没穿。萧宸睿见了,急忙上前将自己身上的那件外袍披在了江星晚的身上,低声道: “怎的不穿厚一点就出来了?” 江星晚回道:“忘了。” 回完萧宸睿的话后,江星晚看着殷博瀚,语气坚定,眼神锐利。 “哥哥和父亲既然能在战场上这么多年,能夺得这么多的功勋,那么他们就决计不是什么庸碌之人,他们有真本事,能伤到他们的,只能是战场,而不是背后的暗箭。” “可是,若他们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敌人,在怎么有真本事,也抵挡不住身边人的暗害啊。” 殷博瀚下意识反驳,江星晚一步步来到殷博瀚的面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低声道: “他们知道……” “什么?” 殷博瀚和萧宸睿皆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江星晚,江星晚看着他们,缓缓道: “当那日太子大婚之时,殷大人提起暗桩之事之后,我和哥哥就曾暗地里商量过,若是大夏内部已经有了暗桩,且不清楚这枚暗桩究竟藏了多久,所以我们不敢保证部队里没有,在离开之前,我就提醒过哥哥,找个机会将那枚扎在部队中的暗桩给揪出来……” “怎么揪?” 萧宸睿和殷博瀚齐声问道。 “自然是,引蛇出洞……” 这几日,边境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寒风如同利刃一般刮在人的脸上,带起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江逸尘刚刚结束了一场偷袭,回到军营,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胳膊都抬不起来。 “逸尘,好样的。” 江凌霄迎面迎了上来,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自己的儿子如何优秀,他心里最清楚。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这个儿子待在自己的身边,每一天都在成长,而这些成长,江凌霄全都看在眼里。 “父亲,军粮如何?” “没事儿,幸好你有先见之明,知道大梁那些狗杂种要偷袭,早早地设好了埋伏,否则,这星晚好不容易凑够的军粮,都得让那帮龟孙给烧干净了。” 江凌霄说着,给江逸尘到了一杯热茶,江逸尘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冰冷的身体暖和了起来,江逸尘听了,嘴角扯了一个浅笑,随后眼神蓦地转冷,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江凌霄,冷声道: “那人呢?如何了?” 江凌霄的眼眸也瞬间变得凌厉了几分,开口道: “在马房关着呢。再暖和暖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这狗日的,老子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敢背叛老子,差点就被这狗东西给误了大事。” 江逸尘低声“嗯”一声,随后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道: “幸好星晚有先见之明,想起利用我假装受伤,引出那枚暗桩……” “哈哈哈……你妹妹确实厉害,不愧是我江凌霄的宝贝女儿……” 第110章 隐秘记忆,牵扯简母死因 江逸尘和江凌霄聊了一会儿后,怕后续会出什么意外,二人便不但耽搁,直接去了马房。 马房外,站着几个小兵在外面守着,看到江凌霄和江逸尘后,当即行礼, “将军,少将军。” 江凌霄和江逸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因为边境环境艰苦,且还得时不时防止敌人的偷袭,所以,马房建得普遍简陋,简单的一个能遮风挡雨且暖和的地方就足够了,况且……战马不能养得太过娇贵,否则战场上会出乱子。 而这里也成了简单的牢狱,江逸尘和江凌霄一起走进马房,在马房内的一根柱子上,捆着一个满脸青紫的人,那人的嘴被人用一块破布堵着,周围都是马粪以及略微有些潮湿的草料的味道。 那人低着头,看起来像是晕死了过去,但江凌霄和江逸尘却十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就打这么几下就晕过去,是决计不会待在军营里的。 当江逸尘和江凌霄二人逐渐走近的时候,那人果然缓缓动了一下,随即阿抬起了头,看向了江逸尘。 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在看到江逸尘的那一刻,终于有了波动。只是那眼神中闪烁的不是对江逸尘的恨意,而是一种就连他都有些说不明白的神色。 “曲阳……” 江逸尘这句“曲阳”一说出来,原本一动不动的人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试图挣脱开身上的绳子。江逸尘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看着他,没有动。接着开口道: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你。” 江逸尘一点点靠近那个被绑着的人,一字一句道: “这么多年来,你和辰熙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好到我能放心地将我的后背交给你。可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大梁安插在我身边的暗桩。” 江逸尘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 “当初,是你救了我一命,刚刚,我也救了你一命。我们之间,算是还清了。” 江逸尘说着,眼神动了动,转过头,看着曲阳的眼睛,缓缓道: “可你如今是大梁的暗桩,无论之前如何,当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只能是敌人。所以,这次,我不会放过你。但你若是能告诉我你的联络人是谁?以及大夏内究竟还有多少大梁的暗桩,我可以向陛下上书,求陛下饶你家人一命……” 绑在柱子上的人剧烈地挣扎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似是有什么话想说,江逸尘朝着身边的士兵看了一眼后,士兵点了点头,朝着曲阳走近了几步,然后将他嘴里的破布拿了下来。 “将军,少将军,我……” 曲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眼含热泪地看着他们,缓缓道: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背叛您,可是……可是我家人的命在他们的手里握着,我不敢赌,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曲阳声泪俱下的对着江逸尘和江凌霄说道,江逸尘眉头紧锁,看着他,待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之后,江逸尘才缓缓问道: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联合大梁,威胁京城中人?” “我……我不知道,那人神出鬼没,起初……起初我也没当回事儿,可算是……可是直到我的小儿子没了,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你见过那人吗?” 江逸尘冷着脸问道,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从曲阳的嘴里获得京城暗桩的一点消息,能给王爷和星晚一点继续查下去的线索。 可曲阳只是摇了摇头,顿了一会儿,曲阳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蓦地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抹迟疑,江凌霄察觉到了,当即出声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 曲阳看了眼江凌霄,又看了眼江逸尘,随即张口问道: “你们真的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江逸尘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得到了江逸尘的保证之后,曲阳这才缓缓道: “我记得,那人的音调很尖,不像普通人,倒像是……” “太监?” 江逸尘接着曲阳的话,说出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曲阳急忙点点头,肯定了江逸尘的答案。 后续江逸尘和江凌霄又问了曲阳几个问题之后,两人便离开了。虽说从曲阳的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线索,可……这个线索此刻却显得格外的沉重。 “父亲,在离京前,星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凌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寒冷的夜风吹在人身上,如同刺骨般的寒冷令人浑身僵硬,甚至从内而外发出阵阵冷意。冰雪覆盖的地面,仿佛能掩盖下众多线索和尸体,甚至能掩藏下诸多黑暗的算计。 “今年的天好像比往年更冷啊!” 江凌霄没回答江逸尘这句话,而是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王府内,当萧宸睿和殷博瀚听了江星晚的话后,脸上都是一脸的敬佩,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能想到这么深的层面,甚至还能设计将隐藏在军队中的奸细轻而易举的揪了出来,就是他们这种常年混迹在朝廷的男人都可能想不到这么深的层面,江星晚却可以。 “星晚,你……” 江星晚笑了笑,看着他们,道: “不是我有先见之明,而是因为……” 说着,江星晚眼眸闪了闪,变得凝重了几分。她看着他们,眼神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王爷应该知道,我母亲和锦和皇太后是很好的朋友。” 萧宸睿没想到江星晚竟然会提到自己的母亲,他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被江月柔和沈寒荷设计,被人掳到京郊的破庙中,意外撞到了头,所以对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直到前段时间,那段记忆慢慢的回来了。” 江星晚顿了下,接着道: “我想起来,曾经母亲从宫里回到府里后,脸色有些难看,那时候我还很小,不懂那些,自己的母亲当时神色有些慌张,像是知道了什么耸人听闻的大事。” 萧宸睿眉头紧锁的看着江星晚,开口道: “然后呢?” “之后我不太记得母亲当时和我说了什么,但那时候的母亲看起来很紧张,直到后半夜,我因为做了一个噩梦,被惊醒,然后我迷迷糊糊地看到母亲好像在藏什么东西。” 殷博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像这种秘事,本不该他这个外人来听,可现在王妃竟然毫不避讳的和他说,那就说明他们是真的将自己当成是朋友了。 “具体藏的什么东西,我不清楚,我到现在也在寻找这个东西,可到现在都没什么线索,但之前殷大人和我说起大梁暗桩的事情,我心里产生了怀疑。” “你的意思是?” 萧宸睿顿了一下,接着江星晚的话道: “你母亲藏的东西,极有可能和大夏暗桩的事情有关?” 第111章 神秘暗桩,隐藏多年 太阳缓缓地从天边升了起来,漆黑的夜空逐渐变亮,天边黑沉的原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变成了粉色,灰沉的天空变成了嫩粉色,看起来格外漂亮。 看王府内的气氛却变得及其凝重,江星晚看着萧宸睿,十分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部分记忆,原本是藏在原身最深处的,江星晚之前因为马场的案子受了伤,随后又因为太后的责难,导致伤势严重陷入了昏迷,在昏迷不醒的时候,意外令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重现。 只是可惜的是,那段记忆并不清晰,很多细节都不是很清楚,所以,江星晚就只能靠着那点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地拿着小刷子将那些不太重要的清扫干净,令那些重要的部分逐渐显露出来。 最重要的是,时间太久了,而当初那件事情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相继离世,很多线索到现在找起来实在太困难了。明知道简悠柔和锦和皇太后的死十分蹊跷,可她就是查不到一点蹊跷的证据。 “我仔细想了一下,若是按照殷大人调查到的情况往前推,能有机会在大夏内安插暗桩的时间只能是在先帝那时候。” 说了这么多的话,江星晚的嗓子有些干,萧宸睿将桌面上的茶递给江星晚,察觉到水有些凉了,他招了招手,让人重新给她兑了一杯温水,这才递给江星晚。 江星晚看了眼萧宸睿,从他的手里接过那杯茶水的时候,手指轻轻的在他的手背上扫了一下。 萧宸睿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江星晚,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星晚这是……在安慰我? 想到这个,萧宸睿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到萧宸睿的眼眸后,江星晚这才放下心来,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后,这才接着开口道: “那时候,先帝身体抱恙,朝廷争斗不断,皇子们明争暗斗,大臣们站队算计,再加上那时候的天灾,导致诸多百姓,死伤无数,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有时间去关注一个不太起眼的暗桩。” “当初那枚不太起眼的暗桩在这么多年时间的蛰伏下,手里的权利逐渐变大,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在大夏内安插暗桩是十分容易且便利的。甚至可以说这人可以在大夏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论是京城皇子,还是嫔妃,乃至大臣,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江星晚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听起来心惊,若真的按照她说的那样,那这人未免就太过可怕了,能在大夏的京城内埋藏这么久不漏出一点蛛丝马迹,暗地里有究竟做了多少损害大夏利益,甚至谋害大夏忠诚的事情,这没人能知道,更没人能有所防备。 “若你的猜测没错,那这个人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萧宸睿眼眸变得凌厉,不含一点温度,声音仿佛都带着冰碴。 “是啊,这件事必须得和陛下汇报,否则,单凭我们只怕没法将这人彻底的连根拔起。若是弄得不好,还可能伤及我们自己。” “这件事的确得和陛下通个气儿,但不是现在。” 江星晚看着殷博瀚和萧宸睿,顿了一下,殷博瀚和萧宸睿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江星晚,江星晚语气凝重道: “现在这一切都还是我的猜测,尚且没有证据,若就这样和陛下说了,到时候万一查不到什么线索,只会让陛下对我们失去信任,倒不如等我们拿到我母亲藏起来的证据之后,在和陛下汇报。到时候有了陛下的支持,我们在京城内调查什么事情的话,就会变得游刃有余。” “王妃说得在理,如今,要想在京城内畅通无阻地调查线索,就必须得有陛下的口令,一旦陛下对我们失去了信任,到时候调查起来只会受阻。” 江星晚点点头,接着殷博瀚道: “的确如此,但有一个前提。” 萧宸睿看着身边的人,心脏口仿佛有一把炙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烧得他整个人都觉得心脏暖烘烘的。 “前提是,我们必须得提醒陛下,莫要让那枚钉子率先下手,在陛下耳边胡说八道,到时候给我们添麻烦。” 江星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萧宸睿仿佛猜到了些什么,他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低声问道: “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吧?” 江星晚没回,只是眼神带着笑意。 江月柔就快要临盆了,硕大的肚子令她不得不待在院子里哪里也去不了,自从之前被太子掐着脖子那样威胁之后,江月柔算是安分了些日子,随着临盆的日子逐渐逼近,她也不得不老实了起来。 “娘娘,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江月柔侧躺在床上,吃着下人送来的水果,看到小翠,问道: “殿下今日回来了吗?” 小翠顿了一下,还是回道: “回来了。” 听到这话,江月柔即将喂进嘴里的水果顿时一顿,随手扔在了果盘里,眼眸凶狠地看着小翠,问道: “那为什么不来看我?不管怎么样,我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孩子啊。” 看着江月柔有些发疯的模样,小翠有些头疼,自从上次江月柔在宫里想要碰瓷江星晚没成功,还惹得太子殿下发怒之后,太子就再也没来过她们院里了,名义上是为了江月柔养胎,实际就是太子早已经厌弃了她。 这太子府的人谁不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如同明镜儿似的,也就只有江月柔自己不清楚,还整日妄想着太子殿下头一天会为了孩子重新来到她身边。 “娘娘,如今太子这是气儿还没消,您只要好好地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万一是个小皇孙,到时候,太子就算再不乐意,也得过来看看孩子,那时候您再在太子面前说几句好话,到时候指定能将太子再次哄回到您的身边的……” 有了小翠的这几句话,江月柔终于是不闹了,她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这样闹,只会惹的太子心里更不痛快,她现在唯一盼着的,就只能是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儿。 可一想到那人明确吩咐过,不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一旦孩子生下来,她现在得到的东西就都会没有。 江月柔心里有些焦躁,当初就是因为得了那人的令,不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在加上她刻意找人算过,说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所以她才选择兵行险着,将肚子里的孩子陷害给江星晚。 但她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江星晚竟然变得如此敏锐,甚至能提前预知到她要做什么,导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人,还惹得太子殿下动怒,将自己至于如今这幅境地。 “江星晚,这笔账,我早晚要找你算清楚。” 第112章 训练场练兵 今年大夏的冬天格外的冷,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缓慢的飘下来,将整个京城都覆盖在厚厚的白色之下。 江星晚今日很早的就起来了,因为昨晚萧宸睿和陛下商量事情回来的太晚,这个时候还没起来。当察觉到江星晚起床的时候,萧宸睿下意识地想要将江星晚扣在怀里。 看着萧宸睿这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江星晚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俯身吻了吻萧宸睿的额头,低声道: “今日休沐,好好的睡会儿吧!” “你去哪儿?” 萧宸睿还有些没睡醒,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说话的嗓音里也带着沙哑,听在人的耳朵里,带着一些低沉的性感。 江星晚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个动作有点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感受到江星晚的动作,萧宸睿忍不住笑道: “你这是将本王当还没成年的小孩儿了?” “没有,只是想让你再睡会儿。” 就这样轻声地聊了几句,不知道是江星晚拍的动作太舒适,还是萧宸睿本身就还没睡够,这才一会儿不到,萧宸睿的呼吸渐渐地就变得平稳了很多。 等到萧宸睿差不多睡熟了,江星晚这才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王妃,今日还要去校场吗?” 小环来给江星晚梳妆,自从跟在江星晚身边一起来到王府,小环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沉稳了很多,对于小环的变化,江星晚看在眼里。 “嗯,今日该去看看他们。” 小环给她简单的梳妆完后,江星晚随意的吃了几口,就起身离开了王府,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陈伯。 “陈伯,等王爷醒了,就告诉他,我在校场,让他直接过来找我。” 陈伯笑着应了。自从王妃嫁进王府后,整个王府都变得不一样了,私下里,陈伯还和汪嬷嬷和黄嬷嬷聊天的时候还说,王妃和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小姐们比,真的太不一样了,王妃不但长得漂亮,性格还好,无论是对下人还是对普通人,都一视同仁,最关键的是,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他们这些下人都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在没有什么比主人琴瑟和鸣,宽以待人更加让人觉得舒心的事情了。 校场在京郊的一片林子里,那里是陛下特意为江星晚手下的幽冥军队批下的,校场经过江星晚的设计,和手下的人共同打造,占地面积将近一千公里,各种训练项目将近一百来项,对于江星晚训练的这只军队来说,绰绰有余。 江星晚还没到校场,就能听到校场训练的声音,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了进去。 因为刚下过雪,整片森林都被白色包裹,树木高高耸立,直指天际,在不远处传来了训练的呵斥声,可周围的环境却变得诡异的安静。 江星晚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周围时不时能听到大雪压倒细枝导致树枝断裂的声音,江星晚的耳朵止不住的动了动,表面上她似是漫不经心地朝着森林深处走着,实则她的整具身体都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每块肌肉都随着她的每一个脚步调动着最优质的状态,精神注意力发散在四周,随时注意着暗地里的一点动静。 对于反侦察,江星晚可是无人能敌,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现在,她的五感都是十分敏感的,一点点细微的小动静,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且敏锐地捕捉到。 蓦地,江星晚的目光朝着西南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在她的身后,同样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渐渐地,那些细微的动静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江星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裹挟着冰凉的雪花朝着她袭来,江星晚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攻击,随后,身后也传来了一阵劲风,这回,江星晚不闪也不避,直接正面迎击。直接将对方的攻击完美地防守住。 “怎么?这才多久没来,就想篡位了?” 江星晚避开侧后方的攻击,调侃道。 “哪儿敢啊,老大,我们就是想让你试试我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江星晚转头,看向了站在一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李辰熙,忍不住笑了。 当初江逸尘将李辰熙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起初她并不打算让李辰熙做个普通的军士,这人头脑聪明,对作战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也会特意关照一下。 如今看来,她眼光不错,没看错人。 接二连三的攻击朝着江星晚袭来,江星晚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慌张,她干脆利落的进行格挡,并寻找机会出手攻击,这段时间,他们在训练,江星晚更没有落下,甚至训练的强度比他们还要强。 甚至就连他们的很多招式,都是江星晚交给他们的,所以对于他们的突然发难,江星晚应付起来毫无压力。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些袭击她的人应声倒地,在雪白的丛林中留下一片狼狈的痕迹。 李辰熙从一开始就关注着江星晚的一举一动,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人真的很有魅力,尤其是在和人对决的时候,让人控制不住的就想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漂亮得如同范本。 “不愧是老大……” 雷鸿文拍了拍身上的雪,从地上爬了起来,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老大实在是太厉害了。” 周围的几个手下也忍不住发出感叹。江星晚笑了笑,伸手将身边还躺在地上的手下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胸口,道: “不是我厉害,是你们还需要再练。” 说着江星晚朝着李辰熙走过去,李辰熙的眼眸闪动了下,随后很快隐藏了起来,笑看着江星晚。 江星晚走近,朝着李辰熙的胸口锤了一下,力气不大,却很能表达亲切的情绪。 “这段时间没偷懒吧?” “哪敢啊。” 说着,李辰熙就引着江星晚朝着校场走去,边走,边给江星晚说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江星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回上两句。 过不了一会儿,江星晚和李辰熙他们就到了校场,此刻校场上正在训练的仅有将近一百人,而在林子里和江星晚打架的那几个,是江星晚特意挑出来的精锐。 小支部队能做一些及其隐蔽的任务,而在这个时代,还是冷兵器时代,所以,人不能太少,又不能太多。 太少,在战场上很吃亏,一旦遇上大部队,到时候就可能是团灭。太多就失去了江星晚当初要组建这支部队的初心,人太多,目标太大,做不到灵活隐蔽,做有些任务的时候,极其容易暴露目标。 所以,像这样不太多,但也不少的数量,才刚刚好。 “老大……” 江星晚点点头,笑道: “我过来验收一下你们的训练成果……” 第113章 魂归故里 江星晚组建这支部队的初期,这些人对江星晚还持怀疑的态度,压根不相信她一个女人能组建成一支像样的军队,当初报名的时候,也是被江星晚的那番话激得上了头。等报完名之后,才回过神来,可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当初江星晚盯着他们训练的时候,他们还不服气,可渐渐地,他们发现,这女子的训练方法,虽说奇怪甚至可以说地狱级别的难度,那段时间他们训练得苦不堪言,对江星晚颇有微词。 但训练到如今,那些微词早就渐渐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他们逐渐对眼前这位女子的敬佩。 训练到现在,他们能明显感觉得自己的体魄变得不一样了,就连身体都变得强壮了很多,无论是格斗还是作战,他们都能感受到变化。 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一起训练,他们对江星晚的态度也逐渐的从怀疑到如今的深信不疑。 “老大,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偷懒。” 江星晚点点头,调侃道: “是没偷懒,你们的欢迎仪式我感受到了。” 周围的手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看着江星晚的表情,似乎对这样的“欢迎仪式”不是很反感,他们又放下了心。 江星晚看着他们,她知道,深处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以及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和自己的相处总是拘着,相处起来也不太敢太过放肆,今日这场欢迎仪式,恐怕他们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这样做的。 此刻见到他们这略显不安的模样,江星晚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像你们称呼我的一样,我是你们的老大,不是淮安王妃,我和你们一样,是幽冥军的一份子,你们可以和我开玩笑,也可以和我打闹,但我也是你们的领头,有些规矩不能破,有些原则不能碰,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心里都能有一杆秤。” 江星晚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严肃地对他们说道: “因为之前为了训练你们的体能,有些事情我没时间和你们说,如今看你们的训练已经略有成效,我感到很欣慰,也很高兴,但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告诉你们,在我的部队,自然要遵守我的规矩。” 李辰熙就站在江星晚的身边,冷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在这宽大的训练场内,她的声音是如此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浑身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挺直腰背,认真倾听。 明明那样精致的脸庞,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情激荡,让人不由得信服,甚至愿意拿命去追随。 “第一,不可动百姓一针一线。第二,不可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第三,赌博者,吸毒者,嫖娼者,在我这里,军法伺候。第四……” 江星晚一连说了将近十几条军规,每一条都是铁律,起初很多人都还不理解,毕竟在军营里,除了男人就是男人,每日除了训练几乎就没有其余的娱乐活动,有时候太过疲累就会想着玩上几把,放松一下。 可现在,就这么一点的乐趣在这一刻都被抹杀了,这令在场的手下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乐意,你们这么辛苦,却什么都不让你们做,你们肯定觉得这样拘着你们不自在。” 江星晚眼神凌厉地扫视着那些手下,她脸上的笑意早已经收敛,弥漫上来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 “但我要告诉你们,没有哪个军队,能在这些安于享乐的玩意儿中成为一支王牌部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身处军队,当初报名参军,难道想的是赌博,嫖娼,发家致富吗?” “不是,你们当初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大夏,守护家人。就算不是这个理由,那当初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无论什么理由,你们的目的中绝对都有一个家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你们参军,究竟是为了什么?” 顿了一下,江星晚看着在场的手下,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给他们留够了思考的时间后,江星晚才缓缓开口。 “现在,若是你们还以为我的这些规矩拘着你们,你们不乐意跟着我,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你们。” 说着,江星晚不在开口,就这么淡淡地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底下人低头窃窃私语。 “老大,我当初报名的时候,就说过,我要跟着你,跟着你成为大夏能名垂青史的英雄部队。” 在那些低声讨论声里,一道洪亮铿锵的声音十分突兀地响起。 江星晚垂眸看了过去,只见雷鸿文嘴角带着爽朗的笑,看着江星晚道: “若是在这之前,老大和我这样说的,我肯定早就走了,可跟着老大训练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老大是有能力的人,也清楚了老大想要怎样的部队,所以,我愿意跟着您,像您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只有严格的军队纪律才能打造强兵,我想成为那个强兵……” 雷鸿文的话十分的有感染力,引得周围的一些人也有些激动,纷纷朝着江星晚说道: “老大,我们自愿跟着您。” “就是,老大,我们哪有钱去赌啊,给家里寄都不够……” “就是,与其跟着那些脾气不好,还不那我们当人的将军,不如跟着老大,至少老大是真心对我们好的……” 江星晚看着这些手下,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这令她不禁想起自己的战友们,那样鲜活热烈的脸庞,那样赤诚真挚的心,她的胸口止不住的疯狂跳动,一股强烈的情绪呼之欲出。 “好,我江星晚在这里承诺,凡是跟着我的,我不会让你们吃亏,你们是我的兄弟,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抛下你们,危难之际,我会和你们共进退,生死之际,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若你们在战场上不幸牺牲,我一定会将你们带回来,落叶归根。” 江星晚的一字一句令众人心情激荡,从没有哪个人和他们说,若他们在疆场上牺牲了,有人愿意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让他们魂归故里。当初他们选择参军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客死他乡的准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们承诺让他们魂归故里…… 第114章 精锐的训练强度 萧宸睿睡醒后,起床看到身边没人,整个人都蒙了一会儿,缓了一下,这才起床,刚走出寝室,陈伯迎面笑着对萧宸睿说道: “王爷,您醒了……” 萧宸睿点点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问道: “王妃呢?” 陈伯:“……” 不愧是王妃,实在是太了解王爷了,这刚睡醒,就找王妃,简直像个粘人的小孩子。 “笑什么?” 萧宸睿看着陈伯那隐藏不住的笑容,有些奇怪。 陈伯瞬间收敛了笑容,可一想到王爷的样子,他又实在忍不住,缓了一会儿后,才说: “那个……王妃告诉老奴,说王爷醒了,若是问起她的话,就告诉您,王妃去了校场,您醒了可以去哪里找她。” 听了陈伯的话,萧宸睿才明白陈伯在笑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 萧宸睿收拾好后,便骑马离开了京城,去往了郊外,烈烈的风声呼啸着从他的脸旁刮过,可他的心却因为江星晚的特殊的宠溺,感到温暖。 当萧宸睿来到校场的时候,恰巧就听到了江星晚的话,那站在高台上,一字一句满是铿锵带着坚定的语句,让人不由得信服,更让他这个旁观者听得热血沸腾。 在江星晚那番话说完后,现场陷入一片寂静,仿佛寒风也被她那样真诚的话语感动,变得柔和了起来,江星晚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士兵,许久都没有开口。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在这空寂的森林内响起,江星晚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恰巧看到了萧宸睿带着笑地朝着她走来,边走边鼓掌。 江星晚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着迎了上去。 “你来了?” “嗯……” 说着,萧宸睿伸手牵着江星晚的手,当接触到江星晚那双冰凉的双手的时候,萧宸睿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怎的不穿厚一点,手这么凉。” “没事儿,不是太冷。” 江星晚笑了笑,牵着萧宸睿朝着看台走去。李辰熙看到他们,当即朝着萧宸睿行礼。 “参见王爷。” 萧宸睿淡淡的扫了一眼,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毕竟这支部队是江星晚自己组建起来的,和萧宸睿无关,这支部队说白了,就是江星晚一个人的部队。萧宸睿不过是想老婆了,过来看看罢了。 所以,江星晚站在台子上训话,而他自己则只是只能站在一边当个吉祥物,这个吉祥物他自己当得还挺开心。 就在这时,云暮和青柠也赶了过来,在没组建这支部队之前,云暮和青柠就一直跟着江星晚训练,这么长时间,他们两人已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部队组建完成后,江星晚就干脆让他们两人每日来这里给他们进行特训。这么长时间来,部队里的人除了对江星晚格外敬重之外,最尊敬的就是云暮和青柠了。 当看到青柠和云暮过来,他们纷纷和青柠云暮打招呼。 “王爷,王妃……” 江星晚点点头,随即看着他们说道: “在这里,就不用叫我王妃了,叫我老大或者其他的都可以。” 云暮朝着萧宸睿看了一眼,当察觉到王爷没什么表情后,这才略带迟疑地回道: “是。” “既然你们来了,就让我看看训练成果吧!” 说着,江星晚就站在一边,将主战场交给了他们,云暮和青柠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一礼之后,青柠看了眼云暮,云暮接过了这个任务,随后便指挥着军队进行训练。 萧宸睿站在一边观看,这些训练项目,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甚至就连那些什么训练器材,在江星晚之前,他都不曾见过,甚至不清楚那些东西究竟有何作用。 可如今,当他亲眼见到那些东西的作用的时候,他不由得惊叹,究竟何人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训练士兵,这些训练项目,无论从一个人的耐力,体力,还是抗压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甚至对一个人的锻造也是立竿见影的。 此时若是将这些人放在军营中,和军营中的那些人相比,能很明显的就看出不同来,就连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变得十分不一样。 这场训练持续的时间不算很长,可训练现场的精彩,无可言说。对于萧宸睿来说,这些训练已经足够厉害了,可是坐在现场的江星晚却一脸的不满,眉头从头到尾皱得紧紧的。 萧宸睿看了眼江星晚,没说话。他清楚,此刻不是和她聊天的时候,对于训练士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让他们对你感到敬畏,甚至可以说对你产生害怕,这样才能令他们听从命令,完成训练。 等最后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后,看着现场的氛围变得有些不太对劲儿,顿时大气都不敢喘,就算很累,也尽量将气息放缓,生怕因为自己的喘息声太大,惹得老大生气。 “你们觉得如何?” 江星晚十分平静地问出那句话,明明感觉不到她生气,却无端的让人不敢回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按理说,你们能练成这样,我应该夸你们,可是……” 江星晚冷着脸看着他们,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如同一根根钢针将人钉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距离我的预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是不是懈怠了?” 现场无人敢说话,就连萧宸睿都有些被江星晚身上散发的气场震慑了,心头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老大,我们已经足够努力了……” 就在这时,雷鸿文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话里还带着点委屈,说实在话,报名了这里,训练要比曾经在军营更加辛苦,明明那么努力了,到头来,却得到这样的评价,属实让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是吗?足够努力了?” 江星晚眼神凌厉地逼视着他,雷鸿文曾经见识过江星晚的气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才多久不见,感觉老大身上的气势好像变得更强了。 说着,江星晚将身上的大氅,扔给站在身边的青柠,随即将身上的裙子卷到腰间,尽量减轻身上的负担,当她将裙摆卷在腰间,将宽大的袍摆缠在手臂上的时候,众人这才看到,她的四肢竟然绑着沙袋,众人都没见过那东西,但萧宸睿确实见过的,那东西很重,竟然没想到,她竟然每天都戴着。 “今天,我就给你们看看,哪种程度才是令人满意的程度……” 第115章 作训服 小雪轻飘飘地从天空中降落,飘在人的脸上,最后融化成冰冷的水,可是此刻,他们没有人在意脸上的雪水,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训练场上,那道纤瘦的身影在训练场内,如同离弦的箭的一般,直接冲了出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项目,每一个项目都完成的及其标准,甚至全程都几乎没怎么喘气。 “我……” “我的天啊……” “老大……这还是人吗?” 李辰熙的眼睛几乎没从场上的人身上挪开过,突然意识到有道视线看向了自己,转头就看到萧宸睿警告的眼神,李辰熙当即收敛了眼神,后背升起了一层冷汗。 萧宸睿看着训练场上那道身影,他既为了自己的妻子如此优秀感到自豪,也为了妻子这么招人喜欢感到无奈。 老婆太招人喜欢了怎么办? 江星晚跑完了全程,将所有项目做完后,来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们训练,不是为了刚好,差不多,而是要优秀,顶级。” 说着,江星晚接过青柠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即将衣裙放了下来。 “你们要知道,你们是大夏最优秀的精锐部队,你们以后是要做秘密任务的,在最危险的地方,完成最不可能的任务。那时候,可能没有人在你们的身后给你们做后援,你们能相信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若是你们到现在还抱着差不多的态度,到时候,死在战场上的只能是你。” 江星晚的话令在场的士兵都陷入了思考,过了许久,江星晚看着他们逐渐坚定下来的眼神,明白自己这次的敲打算是起了效果了。 江星晚看了眼青柠,青柠点点头,起身去了不远处,过了一会儿,两个小时拉着一辆小车走了进来。 “这是我让人给你们做的作战服,你们身上的衣服实在太过繁琐,训练起来不方便,也容易给你们自身多加重量,等有了这些作战服之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江星晚看着那两个小厮一个一个地将作战服递给那些兵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获得一件作战服呢?” 就在这时,萧宸睿的声音在江星晚的耳边响起,江星晚收敛了嘴角的笑,看着他道: “你要作战服做什么?你有不在我的部队。” 萧宸睿:“……”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总感觉有点扎心。 察觉到萧宸睿情绪的变化,江星晚嘴角勾了勾,悄悄地伸手拉了拉萧宸睿的手,像是无意识的撒娇,又像是下意识的哄人,总之,她的这个小动作成功地令萧宸睿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放心,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东西。” 听了江星晚的话,萧宸睿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他心里不禁对那件东西产生了好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件东西。 “是什么?” 看着萧宸睿那双瞬间亮了的眸子,江星晚觉得有些好笑,身为王爷的萧宸睿什么东西没见过,却因为自己的一件还没见到的东西,这么开心,真像个小孩子。 “老大,这……这衣服怎么怪怪的?” 就在这时,那边拿到衣服的士兵因为开心,纷纷将衣服展开,想试一试,可当看到那衣服的样子的时候,都是一脸蒙。 江星晚扭头看过去,当看到他们的表情的时候,有些想笑。但她很快就忍住了,不能在手下人面前,崩人设。 “云暮……你去穿出来让他们看看……” 江星晚朝着云暮喊道,云暮在看到有人拉着一车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着怎么不引人注目的尽快逃离了,可他刚有了想要跑的意思,这王妃就像是训练了千里眼一样,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是……” 云暮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声,从小厮的手里接过衣服,那衣服是一套的,上衣,下裤,因为是冬天,所以还是棉的,甚至还有内裤,从里到外,几乎都包括了。 在这个训练场的东边,就建着一排的休息室,平时也是士兵们休息的地方,云暮拿着衣服随便进了一间房间,江星晚朝着一名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厮当即心领神会,嘴角勾着笑,跟着一起去了。 “你……你进来做什么?” “不是,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确定是这么穿的吗?”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云暮叽哩哇啦的质问声,惹得外面的人都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就连江星晚和萧宸睿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过了许久,云暮才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当众人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的时候,都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云暮身上那套衣服,十分能衬托一个人的身形,给人一种肩宽腿长的感觉,将人衬托得十分精神,衣服的面料看起来也很好,迷彩的花样,站在那里,仿佛和森林融为一体。 “我去,这衣服好好看……” “我穿上不会也是这种感觉吧!” “想什么呢?和云侍卫比,你配吗?” “哎,我自然不能和云侍卫比,可我也不差啊……”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在有了云暮这个衣架子之后,他们也逐渐的接受了这有些别扭的衣服。江星晚笑着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会再调整你们的训练计划,我不是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着你们训练,但云暮和青柠会每日过来,将我的训练计划交给辰熙,到时候,你们就按照计划训练。” 说着,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 “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任务,若完成的好,我这里有奖励,若是任务失败了,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江星晚扫视了一圈手下的人,突然大声问道: “你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众人都被她的气势所感染,当江星晚问出那句能不能的时候,他们都不自觉地大声朝着江星晚回答道: “能……” 第116章 爱你入骨 从训练场回来,已经将近深夜,在离开之后,江星晚将新的训练几乎交给了李辰熙。 回到府里,江星晚刚洗漱完,萧宸睿就黏了上来。 “你做什么……唔……” 江星晚还没说什么,话就被萧宸睿给堵住了,被强压在榻上吻了一会儿后,就在江星晚快窒息的时候,嘴唇终于被人放开了,江星晚瞪了眼萧宸睿。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收拾完呢……” “我吃醋了……” “什么?” 江星晚有些没太听清楚,她奇怪的看着萧宸睿,萧宸睿一脸委屈的看着江星晚,又说了一遍: “我吃醋了。” 当意识到萧宸睿说了什么的时候,江星晚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边笑,便伸手搂着萧宸睿的脖颈,问道: “吃什么醋啊?我人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醋好吃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吃醋了。” 萧宸睿一脸委屈的将头埋在江星晚的脖颈间,声音闷闷道: “本王的王妃实在太耀眼,走到哪里都是最闪亮的那一个,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注视喜欢的那一个,本王真的有些害怕,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身边……”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只觉得心口暖暖的,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夫君越来越可爱了。 “好了……” 江星晚伸手将萧宸睿的脑袋从自己的脖颈处拉开了点距离,她认真地看着萧宸睿,微微仰头吻了吻萧宸睿的唇瓣,安慰道: “你放心,凡是我江星晚喜欢上的人,就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除非……” 江星晚警告地看着萧宸睿,伸手捏了捏萧宸睿的鼻子,哼声道: “你背叛了我,找了别的女人被我发现了,那到时候,我绝对会毫不迟疑地扭头就走,甚至在离开之前,我还会杀了你……” 那句“杀了你”三个字,江星晚是将嘴唇凑在萧宸睿的耳边几乎用气声说的,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十分具有威胁力。 “萧宸睿……”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表情认真,眼神真挚,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萧宸睿的那颗心脏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我爱你,就算失去记忆,身死魂消,也不能否认我爱你,如今,爱你已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事情,所以……”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爱人的脸庞,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漂亮的眼睛中盛满了爱意。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不然的话,我会伤心的……” 萧宸睿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星晚,他从不怀疑江星晚对自己的爱,他不过是今日看到那么多男人用那种敬佩,热烈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些吃味,回来后,就想得到些安慰。 却没想到能从她的嘴里得到这样的回答,他的整颗心都仿佛被放进了油锅中,经过一百多度的高温,进行反复烹煮,热烈得快要将他整个人都燃尽了。胸腔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江星晚仰着脸,看着萧宸睿,嘴角的笑止不住的勾起,看着萧宸睿那张愈发炽烈的眼眸,江星晚十分纵容地搂着萧宸睿的脖子,微微仰身,吻了吻萧宸睿的唇瓣。 原本萧宸睿就在临界点,此刻被江星晚这么一撩拨,彻底被大火燃烧了起来,他低下头吻上了江星晚的唇瓣…… 今日的雪在深夜的时候,逐渐地停了,漆黑的夜空中,悬挂这一轮明亮的月光,屋内的炭火烧得整个寝室暖烘烘的,轻薄的纱帘下,两道身影在氤氲的水汽中缠绵。在这暖烘烘的寝室内,多了一股暧昧的氛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这平静的夜空,惊碎了清冷的月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娘娘,您在坚持一下,小皇孙就快要出来了……” 丫鬟婆子们焦头烂额地在寝室内跑来跑去,一盆盆清水端进来,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小翠站在一边,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殿下呢?殿下什么时候过来?” 小翠着急地问身边的小丫鬟,小丫鬟急忙道:“殿下此刻还在宫里,没办法回来……” “无论如何,都得让殿下知道,让殿下赶快过来……” “啊……” 江月柔发出一声惨叫,她只觉得身体如同撕裂般的痛,暖流不停地从自己的下身流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仿佛在流逝。 “太医……太医呢……” 这一晚注定不会消停,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给人一种凄美之感。萧源从议政殿里出来,仰头看到了那颗流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想起今日被父皇责骂,他心里只觉得劳累。 为什么,为什么他怎么做,都不能让父皇感到满意,做什么,都得不到父皇的夸奖? 他蓦地想起之前太后递过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动心。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声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萧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小德子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着急的说道: “殿下,侧妃……侧妃娘娘要生了……” “什么?” 萧源眼眸顿时冷了几分,加快了脚步朝着宫外的东宫走去,边走边问道: “太医过去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太医已经过去了,可侧妃娘娘身体有些弱,生不出来……” “去,告诉母后,寻个有经验的稳婆,协同太医院太医,一起给她接生……” 小德子小跑着跟在萧源的身后,弓着身体,听着太子的吩咐。 “无论如何,孩子都不能出事……” “是,奴才,这就去办……” 迷迷糊糊间,江星晚听到有人在寝室外说着什么,睁开眼睛,察觉到身边没人,她坐起身。 “嘶……” 刚坐起来,腰间的酸痛顿时袭来,江星晚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手下意识放在腰际。 正准备自己揉揉,缓解一下酸痛,萧宸睿从外面走了进来,察觉到江星晚的不适,快走了几步,认真地给她揉了揉腰际。 “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儿……” 江星晚干脆靠着萧宸睿,由着他给自己揉腰,想起什么,问道: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江月柔生了……” “是吗?” 江星晚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毕竟,算算日子,也快了。 “这孩子出生得有些早啊。” 江星晚低声道。 虽说孩子早产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江月柔自从嫁给太子之后,几乎算是十分关照了,按理说,孩子还得几天才出生才对。 “你也觉出不对了?” “怎么?是有人故意的?”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道: “我的人说,在这之前,冷静璇去了一趟江月柔的院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月柔生了好大的脾气,然后就突然肚子痛……” “冷静璇……” 江星晚仿佛在嘴里咂摸这个名字,要不是萧宸睿今日提起,她都要忘了这个人了。 “看来,这冷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正说着,江星晚忍不住摸向了自己的肚子,萧宸睿察觉到了,伸出手将江星晚的手握在了手里。 “我还想给你生个孩子,可这么久……好像还没什么动静。” 萧宸睿的眼神闪了闪,他握着江星晚的手紧了紧,低声宽慰道: “孩子的事情,不着急,没有的话,可能是他还没有做好来找我们的准备吧!” 听了萧宸睿的话,江星晚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不是你不行啊……” “可能吧!” 第117章 我可以帮你对付江月柔 浓重的夜色掩盖不住屋内的光亮,江星晚靠在萧宸睿的肩膀上,打了一个哈欠,准备让人给她穿衣。 看着江星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萧宸睿一把将江星晚拉了回来。 “你要做什么去?去东宫看江月柔?” 因为萧宸睿的这个动作太突然,江星晚惊呼了一声,缓了一下,才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江月柔也是我江家的人,我总得去看一眼。” 萧宸睿霸道地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道: “今夜太晚了,这个时候宫门都落钥了,你去也进不去,等明日吧!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经萧宸睿这么一提醒,江星晚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宫里还有门禁这事儿,无奈只能作罢。 况且今日她也确实有些累了,在训练场带了一天训练,回来又被萧宸睿折腾了一晚,这会儿也确实有些没精力了,不一会儿,她就闭上眼睛睡熟了。 昏暗的灯光下,萧宸睿看着江星晚的脸庞,眼神变得十分复杂,那张小脸一脸的疲惫,眼睑下还有一小块青色,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 一想到之前她和自己说想要和孩子的时候,萧宸睿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他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该不该和她说,说了,怕她失望,不说,又觉得这样瞒着她不太好。 萧宸睿轻手轻脚地将江星晚放在床上,而他自己随意披了一件狐裘大氅,出了门。 “王爷……” 偏厅内,云吙跪在萧宸睿的面前,萧宸睿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随即缓缓道: “我听说杜明哲就快回来了?” “是,下面传来信,说就这两天了。” 萧宸睿看着窗外的明月,眼神幽暗。过了许久,他冷声道: “让人盯着点,一旦发现他的踪影,就现将人带到王府来。” “是……” 第二日一早,就有下人过来通报,说江月柔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对此,江星晚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这个孩子未来究竟如何,没人能说得清楚。 不过,如今江月柔和孩子都没出事,这结果可是离冷静璇想要的结果有些远啊,就是不知道,以后她又会如何在东宫内立足? 江星晚睡起来的时候,萧宸睿已经早早地起来去上早朝了,江星晚让小环给自己梳妆,她打算去看看自己这个侄媳妇儿。 “老爷,夫人,求一求你们给一点吃的吧!” “滚滚滚,哪儿来的这么一群叫花子,脏死了……” “求老爷给点吃的吧,求求您了……” 江星晚坐在马车上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她缓缓睁开眼睛,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到京城内,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乞丐,江星晚皱紧了眉头,她记得昨日还没有这些乞丐,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就出现了这么多? “青柠,去给他们一点吃的,顺便打探一下,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 青柠领了命令,在路边的摊位上买了些吃的,给了距离自己的最近的一对母女,周围的乞丐看到有人给吃的,瞬间拥了上去,很快,青柠手里的吃的都被抢光了。 青柠站在路边和那些乞丐聊了一会儿后,才回来。 “王妃,那些人都是从槐州来的,今年下了几场大雪,冻死了他们养的家禽,压坏了房屋,秋天存的一点粮食,都被拿来交了税,他们在槐州活不下去了,就冒险从来到了京城。” “这不应该啊,按理说,朝廷每年都会朝受灾地区拨赈灾粮,也会相应地减免税赋,为何还会为了交税,将自己的存粮都一并上缴了?” 青柠低声道: “王妃,属下问了,那些人说,他们根本没收到什么赈灾粮,甚至当地的官府袖手旁观,只有到了收税的时候,挨家挨户敲门,根本看不见冻死在屋里的人。” “更何况,朝廷的赈灾粮经过那些贪官的层层盘剥,到最后能剩下几粒米都算得上他们大发善心了。” 看着马车外那些被饿得骨瘦如柴的人,甚至小孩子饿得就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江星晚的胸口涌起一阵强烈的怒火。 “实在是太过分了。” 青柠低着头,没敢说话。江星晚到了宫里,先去看了眼江月柔,江月柔经过差不多一夜的生产,整个人差点要了半条命,江星晚进去的时候,江月柔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几乎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没有一点气色,看到江星晚来了,也没什么情绪。江星晚看着江月柔这幅样子,不知道该心里痛快,还是该感叹女人的伟大。 “你好好修养,这次生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不是那么好养回来了,如今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做什么事之前,先好好想想你的孩子,为你的孩子多积点德。”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我自己的身体,我自然会好好养。” 江月柔出声就是呛人的话,江星晚也不想和她计较。 “行,毕竟你们母子两个是出了名的惜命,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自是会好好修养。” 说着江星晚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月柔,淡淡道: “行了,既然现在看也看了,我也不再你这儿碍眼了。” 说着,江星晚便离开了江月柔的院子,她心里还藏着另一件事,着急去找萧宸睿。 “淮安王妃……” 江星晚还没走出东宫,身后一道声音就叫住了她,江星晚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迎面朝着自己走来的冷静璇。 这是江星晚第一次这么正面的和冷静璇接触,之前还是意外扫了那么一眼,并没有和她多说几句话。 如今冷静璇到底和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一面不太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也带着太子妃独有的高贵气质。 “按理来说,太子妃叫我嫂嫂才更亲切,这淮安王妃叫出声的时候,我还以为太子又纳了一房小妾呢。” 冷静璇原本带笑的脸,在听到江星晚的话后,顿时僵了僵。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 “是侄媳不懂事了,在这里和嫂嫂赔个不是。” 江星晚摆了摆手,笑道: “太子妃不必这样客气,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不过,太子妃叫我所谓何事?” 冷静璇勾着笑,缓缓地靠近江星晚,低声说道: “我知道嫂嫂和侧妃之间的关系不好,也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若是嫂嫂愿意,我可以帮你。” 第118章 不能生育 东宫到底是太子府,装修豪华,占地面积也大,无论是园林景色假山竹林,都应有尽有,府里伺候的人也是十分多的。 大雪覆盖下的东宫,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看着像是让人铺了一层雪白的鹅毛一般,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洁白的颜色附着在亭台楼阁,青砖翠瓦之上,竟然给这座豪华的别院增添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江星晚和冷静璇就站在一间亭子内,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的眼里都是对对方的试探。 江星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她一点点凑近,看着冷静璇,轻声道: “在太子妃和太子尚未成婚之前,我听到了一些流言,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知是何流言,竟然连嫂嫂都不知道真假,那……我这个常年困守在这红墙高瓦的妇人有如何能知道呢?” “我猜,你肯定知道,因为那流言,是关于你的。” 冷静璇的眉头挑了挑,笑了。 “哦,那不如嫂嫂说说看,是何流言?” “我听说,你并不愿意嫁给太子,你的心里另有所属,不知是什么理由,竟然让你同意了这门婚事?” 果然,说道这件事,冷静璇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江星晚的眉头挑了挑,一副好整以暇的看着冷静璇。很快,冷静璇镇定了神色,看着江星晚,只是这次的笑容,不达眼底,看起来有一丝冷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约之事,又岂是我一个妇人能够决定的?” 说着,冷静璇看着江星晚,那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嫉妒和憎恶。 “不像嫂嫂,能和王爷同心同德,心意相通,实在是让人好生羡慕。” “呵……” 江星晚冷笑一声,也不打算和冷静璇在接着演戏了,她冷冷的看着冷静璇,眼眸中满满的都是警告。 “所以,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将我引过来?” 对于江星晚这么直白的戳破自己的心思,冷静璇没有一点被戳破的尴尬和慌乱,反倒十分坦然地看着江星晚。 “世人都说淮安王妃聪明机灵,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如今看来,那些人也不全都是盲目夸赞。” “但你身为太子妃,若是想见我,有一百种方式,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计谋,设计江月柔早产,引我过来。”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江月柔的别院一角,冷声道: “你明知道我和江月柔之间的恩怨,却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引我过来,你难道就不怕我不来?那你岂不是白设计了这么一出?” “不白设计。” 江星晚没想到,冷静璇这么一个看起来大家闺秀,乖乖女的人,说起话里如此直接,办起事儿来,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本来江月柔的这个孩子,有人就不想让她生下来,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更何况……” 冷静璇冷笑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做啊,摔倒是因为她想要打我,而我不过是因为她拿了我的东西,我过去取罢了。” “好计谋。让人抓不到把柄。” “所以,你费尽心思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冷静璇看了看被高墙圈住的四方天地,眼神中闪过一抹哀戚,但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后她蓦地转过脸看着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找你过来,自然是为了和你共同联手对付江月柔的了。” “对付江月柔?” 江星晚笑了笑,她看着冷静璇蓦然变得扭曲的脸,一脸好笑地说道: “冷静璇,你是不是忘了,江月柔她姓江,就算她再和我有仇,那她也姓江。我和她之间的矛盾,那是我们江家的家事,你一个外姓人,总想掺和我的家事做什么?” “除非,你别有目的。” 雪又下起来了,白色的雪花慢慢悠悠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在这深宫大院中,在这红墙青瓦中,竟然有一种凄清的美感。 “冷静璇,若是我没猜错,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王爷吧?” 当江星晚说完“王爷”两个字后,她明显的察觉到冷静璇那张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一瞬间,江星晚就知道,她猜对了。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让王爷休了我?” 一想起这件事,江星晚就觉得有些好笑。 “冷静璇,这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就算王爷休了我,可你如今已经是太子的太子妃,到时候就算你设计让太子休了你,你也不可能嫁给王爷,怎么?” 江星晚一步步凑近冷静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能清楚地看到冷静璇那张精致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慌乱。 “你想和王爷同生共死?” 想想这件事还挺好笑的,究竟是多深的感情能让一个女人想出这种愚蠢的办法,就为了那么一段不可能的感情? “我知道我不可能,所以我也没奢望我能嫁给王爷,但是……” 冷静璇看着江星晚,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王爷的良配,你只会给王爷添麻烦,甚至可能会牵连到王爷,你配不上王爷,王爷就应该找一个能照顾他,体贴他的人……” “你怎知我不会?”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笑容是带着愉悦的,抛掉冷静璇对江月柔做的事情,这一刻的冷静璇,江星晚竟然还觉得有点可爱。 “况且,你又不是王爷,你怎知王爷不是乐在其中?” 江星晚凑近冷静璇的耳朵,低声问道: “怎么?你趴在王府的房顶上偷窥了?” “你……你身为大夏王妃,怎能如此粗鄙。” 江星晚心里还惦记着流民的事情,不打算和冷静璇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收敛了笑容,警告道: “竟然嫁给了太子,就该有作为太子妃的自觉,帮太子分担事物,管好府里的人,在能力之余,做一些有利百姓的事情,少在这里掺和别人夫妻的事情。不论我江星晚配不配,只要是他萧宸睿心甘情愿的,我江星晚就绝不可能放手。” 说着,江星晚转身就走,冷静璇看着江星晚背影,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眼看着江星晚要出东宫大门了,她匆忙之下,冲着江星晚的背影喊道: “江星晚,你就算和王爷感情甚笃,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你不能生育,就算感情再好,没法生孩子,你们之间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 第119章 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家 雪白的雪花徐徐地从天空缓缓飘下,灰尘的天空给人一种低沉阴郁的感觉,让人从头凉到脚,江星晚停在原地,看着冷静璇一脸得意的模样,自觉地浑身发冷。 冷静璇一步步朝着江星晚走近,看着江星晚,一字一句道: “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去问问王爷,王爷可是一直都知道这件事的,而且……” 冷静璇缓缓凑近江星晚,在靠近江星晚耳朵的时候,轻声道: “王爷还秘密派人盯杜院判,只等着杜院判归京,给王妃您诊治呢。” 江星晚看着冷静璇,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握成了拳头,却蓦地笑了,她笑看着冷静璇,渐渐地,双眸逐渐变冷。 “啪……”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星晚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冷静璇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打,她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星晚。 “冷静璇,你不会以为就凭这么几句话就像挑拨我和萧宸睿之间的关系吧?” 江星晚笑着说道: “虽说我确实挺喜欢小孩儿,但……孩子对我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 “你不要小孩儿?呵,那王爷呢?王爷身为大夏的战神,战功赫赫,又是皇族,他难道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 “怎么?你亲口问他了?” 江星晚一步步逼近冷静璇,冷声道: “就算他想要孩子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给他生孩子?” 蓦地,江星晚嘴角的笑容收紧,冷声道: “要不要孩子,有没有孩子,那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侄媳妇儿瞎掺和,侄媳妇儿想给叔叔生孩子……” 清冷的风吹过冷静璇的衣裙,却难以遮掩她愤恨的眼神。 “我记得大夏好像没这个规矩吧?” 说着,江星晚不愿意再多看冷静璇一眼,转身就走,边走边警告般地说道: “婶婶劝你,既然当了这个太子妃,就好好做你的太子妃,不该你肖想的,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若是被太子和皇上知道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只要你一条命这么简单了。” 从东宫出来后,江星晚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这件事,她竟然从不知道,如今却还要从一个外人的口中得知。 江星晚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不禁想起昨晚和萧宸睿开玩笑的时候,萧宸睿那明显有些不太对的神情。这么长时间,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儿。 今日的天气好像格外的冷,即使身上穿着大氅,依然感觉浑身冰冷,浑浑噩噩的,江星晚走到了宫门口,抬眼就看到了萧宸睿站在马车边等着她。 萧宸睿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朝着江星晚迎了上去,宠溺地伸手牵着江星晚的手,当感受到她的温度的时候,萧宸睿眉头皱了起来。 “手怎么这么凉?” “是今天天太冷了。” 江星晚扯了扯嘴角,想要会给萧宸睿一个笑容的,可殊不知,她的这个笑十分勉强,在萧宸睿看来,简直比哭还难看。 萧宸睿察觉到江星晚情绪的变化,皱着眉头,拉着江星晚上了马车。 在回王府的路上,萧宸睿低沉着声音,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还是在东宫被人欺负了?” 江星晚摇了摇头,她缓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萧宸睿,我……时不时没办法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了?” 萧宸睿没想到江星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正在给江星晚捂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本江星晚心里还有一些希望,可看到萧宸睿这个样子,她的心里有了答案。 江星晚苦涩地笑了下,看着萧宸睿。 “所以,你早就知道?” 萧宸睿蓦地将江星晚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沉声道: “不是的,太医只是说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宜有孕,不是不能有孩子。” 江星晚回抱着萧宸睿,将脸埋进萧宸睿的胸口,这是一个完全依赖的动作,这还是她从和自己成婚以来,第一次显露出这样的无助,脆弱的时候,萧宸睿的心都快要被她击碎了。 “星晚,你不要多想,你不是不能怀孕,只是如今的身体太弱了。” 萧宸睿将江星晚搂得更紧,像是要将江星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当初你从太后宫里出来,晕倒在我怀里,那时候我找太医院的人为你诊治,太医说,在你小的时候,在大冷天被人推下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导致你的身体受了寒,所以不是很容易受孕,但只要多养养,我们总会有孩子的。” 一直缩在萧宸睿怀里的江星晚一动不动,若不是萧宸睿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他都要以为江星晚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就这样,两人搂了一路,就在快要到王府门口的时候,江星晚才缓缓从萧宸睿的怀抱中抽离了出来,当萧宸睿看到江星晚眼睛的那一刻,心口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杜院判什么时候回京?” 江星晚稳定了下情绪,缓了一会儿才看着萧宸睿,出声问道。 “听云吙说,明日就能回京。” “好,明日请杜院判为我诊治一下吧!” “好。” 看着萧宸睿一脸担心的模样,江星晚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伸出手,在萧宸睿的额间捋了捋,笑道: “好啦,我没事儿,就是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合怀孕,我还……” 说着,江星晚鼻腔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我还好几次和你说想和你有个孩子。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很难过?” 一想起这个,江星晚就忍不住难受,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子,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现在,在那个时候,她也是因为在做任务的时候,伤到了身体,导致没办法怀孕,所以她才会一直拖着,不愿意结婚。 本想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个这么爱自己,自己也这么喜欢的一个人,她真的,真的很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组建一个属于她的家。 虽说江逸尘和江凌霄都是她这具身体的亲人,可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第120章 被人下毒 第二日,江星晚还没睡起来,小环就前来叫醒了江星晚。 “王妃,杜院判来了,王爷让您去前厅。”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江星晚顿时清醒了,她睁开了眼睛,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先给我换衣服。” 小环给江星晚换完衣服,简单的梳了一个发髻后,这才牵着江星晚的手来到了前厅。 本以为那位杜院判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没成想,当江星晚来到前厅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长相俊逸,一身白色袍子,衬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年轻,就好像一位翩翩公子,浑身的气度也格外出众。 “星晚,过来。” 在江星晚刚一出现在前厅门口的时候,萧宸睿就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他的嘴角勾了勾,朝着江星晚迎了上去。 江星晚迟疑了一瞬,走了进来,那位杜院判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当即起身朝着江星晚行礼,那动作不卑不亢,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属下杜明哲,参见王妃。” “杜院判不必如此多礼,按理说,这次反倒是我要劳烦杜院判了。” 杜明哲再次朝着江星晚行了一个礼,然后轻声道: “王妃请先坐在这里,容臣给王妃诊治。” 江星晚坐在右侧的一把椅子上,杜明哲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掏出一个像是小枕头一样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示意江星晚将手放在上面。 杜明哲在江星晚的手腕上铺了一层薄纱,随后在将手放在江星晚的手腕上,认真的给她把脉。 在杜明哲把脉的过程中,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所以,前厅内,除了病人江星晚,就只有萧宸睿陪在身侧,两人一句话都不敢说,都安安静静的等着杜明哲把完脉。 把脉的时间不是很长,可对于江星晚来说,却无比的煎熬。就在江星晚因为周围安静的环境感到不安的时候,杜院判淡定地将江星晚手上纱布拿了下来,收了起来。 “杜明哲,什么情况?星晚她的身体……” 杜明哲看着萧宸睿,起身朝着他们二人行了一个礼,随即才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道: “王爷王妃不必着急,王妃的身体没事儿。” “那为何……” 杜明哲突然一脸高深莫测的看了眼萧宸睿,这一眼看得两人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很快,萧宸睿就反应过来了,是这个家伙在嘲讽自己。说他不行。 萧宸睿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低沉着声音,警告道: “杜明哲,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若是胆敢说半句谎话,你以后就给我在这太医院给那些娘娘们治病吧,到死都别想再出京。” “哎,别别别啊,我不是开个玩笑嘛?” 杜明哲赶紧告饶,江星晚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的交流方式,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很好,好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程度。 看着江星晚眼里的困惑,杜明哲这才郑重地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笑着道: “王妃不必着急,不是王妃不能生育,只是缘分还没到罢了。” 说着,杜明哲来到一旁,拿起丫鬟提前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起毛笔,蘸取墨汁,提笔在纸上写方子。 不到一会儿,杜明哲将那张方子交给江星晚,笑道: “王妃的身体健康,虽说经常锻炼,但身体内仍然存着积年寒气,对身体还是有些影响的,这张方子能帮王妃调理身体,吃了以后对您很有好处。” 说着,杜明哲又诡异地看了眼萧宸睿,悄悄地和江星晚说道: “王妃不要着急,没孩子,也可能是王爷自己的问题呢。” “杜……明……哲……” “哎,我不说了,不说了。” 杜明哲笑了笑,但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凝重的看着江星晚,沉声道: “但还有一事,需要提醒王妃,无论如何忙碌,早饭必须要吃,还有,我在您的身体内发现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中毒?” 当听到杜明哲的话后,江星晚和萧宸睿皆是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萧宸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阴沉着脸看着杜明哲。 “不错,但那毒似乎不是最近下的,倒像是很久之前就埋下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毒很像西域那边的‘鸳鸯醉’,王妃体内埋下得是鸳,埋在一个人的体内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危害,甚至强身健体,可一旦遇上鸯,到时候,只怕就回天乏术了,这毒十分厉害,一夕之间,人就没了,根本就没时间救。” 萧宸睿原本牵着江星晚的手,听到这里,蓦地攥紧了她的手,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有什么办法能解了这毒?” 杜明哲叹了口气,说道: “目前尚没有发现这东西的解药,我走访这么多地方,也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两种毒下活下来的。” 察觉到萧宸睿的手在微微发抖,江星晚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算是安慰。对于这个毒,她反倒更冷静一点,她看着杜明哲,问出了自己有些担心的问题。 “那……若是我有了孩子,会影响他吗?” “这……我倒是不曾研究过。” 江星晚看着杜明哲,笑道: “既然如此,你想研究吗?我可以做你的实验者。” 杜明哲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在生死面前,却丝毫不惧,反而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就是他一个大男人都做不到这样的淡定。 不由得,杜明哲对眼前这个姑娘感到由衷的佩服。 “不成……” 江星晚笑了笑,看着萧宸睿道: “不要担心,这也算是未雨绸缪,毕竟……” 江星晚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残忍一点,她看着萧宸睿,沉声道: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我下手,若是我不相信误食了鸯,到时候,杜院判可能会研制出解药。而且……” 江星晚认真的看着萧宸睿,笑道: “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个孩子,想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 第121章 为夫君洗手做羹汤 今日的天气比昨日还冷,江星晚吃完早饭后,汪嬷嬷当即就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正是杜院判给开的中药,江星晚看着那黑乎乎的中药,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硬憋着一口气,将那碗中药喝了。 汪嬷嬷看着江星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知道娘娘怕苦,王爷让老奴给王妃准备了蜜饯,您含一颗。” “多谢嬷嬷。” 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蜜饯的甜味儿瞬间弥漫至整个口腔,很快便将嘴里的那点苦味儿都盖了下去。 “小姐……” 就在这时,青柠走了进来,朝着江星晚行了一个礼,低沉道: “京城内闹起来了,因为天气太冷,流民为了御寒,偷了几个店家的用来喂马的干草,结果被店家发现,将其中的一个流民打死了。” 江星晚嘴里喊着蜜饯,冷着脸道: “去看看……” “啊呀,没想到啊,天子脚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啊!” “你们不想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你们好过,我和你们拼了……”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就是这些心黑的人,都是他们逼得我们落得个这个境地。这是要我们死啊!” “退后,我警告你们,再敢闹事,我报官了。” 当江星晚走出王府的时候,外面已经闹成了一团,店家的小二和那些流民缠斗在一起,互相斗殴,谁都不放过谁。 “住手……” 眼看一个店小二的棍子朝着小孩头上招呼上去,江星晚一声怒吼,可有些来不及了,幸得青柠身手敏捷,一个闪身,将那店小二当胸踹开。 “哇……” 那小孩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顿时大哭了起来,江星晚上前,将小孩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小孩。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福满楼的事情。” 那店家被那几个流民气得不轻,此刻气血上涌,压根没注意到江星晚那通身的贵气。 “这位乃是淮安王妃,胆敢对王妃不敬。” 说着,青柠拿出了淮安王府的腰牌,那店家看到王府的腰牌,当即惊了一身的冷汗,现场看热闹的百姓,以及那家店家的打手,包括那些流民们,瞬间跪了一地,朝着江星晚行礼。 “参加王妃。” “都起来吧!” 怀里的小孩被江星晚通身的气质惊艳到,忘记了哭泣,仰着头一脸呆愣地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发现了小孩的目光,忍不住笑了。 “没事儿吧?” 小孩愣愣地摇了摇头,江星晚将小孩交给了青柠,而她则看着那些流民,高声道: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皇上定然不会让诸位活不下去,可无论是开仓放粮,还是划拨银子,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拨下来的,得需要时间。” 江星晚又看向了一旁的店家和京城的原住民,冷声道: “你们是京城人,可你们身边的那也是大夏人,同属于一个国家,一方有难,你们就算做不到欢迎,也不应该如此落井下石,致他们于死地。” 江星晚的话铿锵有力,在场的诸位京城人都不敢做声。江星晚冷眼看着在场众人,她已经言尽于此,很多事情轮不到她一个王妃说什么,这里是京城,有什么事自然是皇上发布的命令。 “青柠……” “王妃。” 江星晚冷声吩咐道: “去告诉姚掌柜一声,给这些百姓准备保暖的衣物,顺便,将京城南面的那栋废弃的宅子给他们御寒,在给他们准备一些吃食吧!” “是。” 江星晚看着那些流民,冷着脸说: “你们应当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要想在这里活下去,最好不要在京城闹事,若是被陛下或是我知道了,大夏的律法可不会留情。” 那些流民们当即朝着江星晚磕头道谢,江星晚点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在那些人中,店家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江星晚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 “青柠,让云暮告诉家里,该干活了。” 江星晚低声对青柠道。青柠点了点头,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汪嬷嬷有些听不明白江星晚的话,可她毕竟是待在宫里那么久的老人,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她知道的,她就不能太好奇。 “王妃,您在休息会儿吧!” “不用了。” 江星晚回到王府,突然想到什么,出声问道: “王爷今日及时出得门?” “差不多辰时出的门。” “算算时间,王爷也该回来了。” 江星晚今日难得有时间,她突发奇想,想给萧宸睿做顿饭。 “嬷嬷,带我去厨房。” 汪嬷嬷:“……??” “去厨房?” 在汪嬷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星晚已经拉着汪嬷嬷朝着厨房走去。王府的厨房很大,厨房内肉类,蔬菜,应有尽有,大多蔬菜都是新鲜的。 厨房里的丫鬟婆子们没想到王妃会来这里,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当即朝着她行礼。 “免礼,在王府里不必对我行礼。” 这话江星晚自嫁入王府的第一天就和他们说了,可他们当时应得好,可当他们下次再见到的时候,还是会朝着江星晚行礼。 “你们帮我准备食材,我打算做顿饭给王爷。” 江星晚笑着让汪嬷嬷将自己的袍子挽起来,而她在厨房里开始忙碌。 葱姜蒜下锅,香料往里面一扔,炝出香味,倒入牛油等等,等料熬好之后,江星晚让人找了一个坛子将所有的东西都倒入坛子当中。 因为天气冷,倒进坛子中后,很快就凝固了。随后江星晚让人将提前制好的锅拿了出来。 等萧宸睿回来之后,看到满桌子的生菜和生肉,有些不明所以。 “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萧宸睿下意识看向了黄嬷嬷,在王府,黄嬷嬷掌管厨房,而汪嬷嬷则是掌管府内杂务,而陈伯则是管着府内其他杂事。有了他们三人,江星晚这个王妃当得格外轻松。 除了必要的事情,她必须亲自过目以外,其余的事情,就由三位嬷嬷管家就可以解决,对于他们三人,江星晚和萧宸睿是完全放心的。 黄嬷嬷不敢言语,只敢朝着萧宸睿摇了摇头,萧宸睿觉得有些好笑,恰巧这时候丫鬟递来了毛巾,萧宸睿洗了手,擦干净后,坐在餐桌前。 刚做了一会儿,江星晚就走了进来,一脸兴高采烈地吩咐道: “来,将这些东西都抬进来。小心点,有些烫……” 第122章 离别前夕的火锅 当江星晚忙完所有的事情坐在桌前的时候,萧宸睿有些懵的看着江星晚,疑惑道: “星晚,这是……” “火锅啊……” 江星晚理所当然道:“今日这么冷,最适合吃火锅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所以特意让人弄了这种锅,能分开涮,谁的口味都能照顾到。” “那……这个,该怎么吃啊?” 对于江星晚的奇思妙想,萧宸睿从来不会觉得奇怪,只会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接受,并适应江星晚的奇思妙想。可有些时候,萧宸睿真的很想掰开妻子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盛了多少奇思妙想,进来能想出来这么多实用又可爱的东西来。 “我教你……” 说着,江星晚让人将红彤彤的炭火自制的小炉子上,很快,炉子上的铜锅就热了起来,锅里的汤也开始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江星晚激动地用筷子夹起一些新鲜蔬菜,放进自己面前的辣锅中。 “等一下,很快就熟了。” 过了一会儿,江星晚从锅里夹起一根青菜饭菜萧宸睿的碗里,萧宸睿对这蔬菜的味道十分好奇,拿起筷子,尝了一下。 “咳咳……” “快,给王爷倒茶。” 萧宸睿当即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这才压下嘴里的辣。虽然被辣得不轻,可这菜的味道确实还不错。 “知道你吃不了辣,让人给你涮你那边的牛骨汤吧!” 江星晚早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她那边的辣锅着实有些辣,辣得她不停地吸气,但却吃得很爽。 吃了一半儿,她想起了王府内的其他人,江星晚笑道: “你们去偏房,那里也给你们准备了,快去。” 府内的丫鬟和侍卫们齐齐朝着江星晚跪下道谢。江星晚有些无奈,这动不动下跪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纠正啊。 但她也没说什么,直接让黄嬷嬷和陈伯带着府里的丫鬟侍卫们出去了,江星晚特意弄得很多,陈伯带着侍卫们去了东偏房,黄嬷嬷和汪嬷嬷带着丫鬟们去了西偏房。反正那两间房足够大,去多少人都够。 而在这里,就只剩下江星晚和萧宸睿两个人,本来汪嬷嬷还想留下两个丫鬟在跟前伺候,但被江星晚给轰了出去,让他们去吃饭。 等到屋里没人了之后,萧宸睿只能自己动手涮菜,虽说有些麻烦,但竟然别有一番风味儿。 “今日上朝,陛下有没有提到北方的雪灾?” 萧宸睿吃着碗里的菜,喝了口水后,低声道: “提到了,这几日朝堂上就为了北方雪灾的事情吵了几日了。” “那陛下怎么说?” 江星晚给萧宸睿夹了一筷子菜,问道: “若是陛下再不派人解决这件事,那到时候,可就不止北方那边乱了,就是京城都可能得不到安宁。” “这事皇兄心里清楚,可前几日他就派人给受灾地区拨了几百两银子,可还是有灾民冻死,皇兄大怒。” “今日你回来这么迟,该不会是陛下想让你前往北方,调查这件事吧?” 萧宸睿没吭声,但没吭声就是最好的回答,江星晚勾了勾嘴角,笑道: “你是王爷,这件事唯有你去做最合适,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京城内的事情尚且没有解决,北方又遇雪灾,派文臣前去,这一路艰难险阻,不可避免,明枪暗箭更是难防,派武臣前去,又不能和那些老狐狸打擂台,甚至可能被那些老狐狸给算计,所以唯有你,大夏的淮安王,大夏的战神,亲自前去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我一去,京城内就只剩下一个你了,我担心……”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嘴角勾着笑。 “担心什么?怕有人害我?王爷,你是不是忘了,我背后可是有军队的。” 萧宸睿扯了扯嘴角,虽说她的身边有军队,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如今都还没查清楚给她下毒的人是谁,这让他怎么放心离开京城,留下她一人在这暗潮涌动的京城艰难对抗那些个老狐狸。 江星晚知道萧宸睿在担心什么,她会给萧宸睿一个笑,安慰道: “王爷,你放心,我不是京城里的那些乖乖女,我有自保能力,我可以保护自己,保护王府内的人,你可以放心。” 这顿饭吃了很久,萧宸睿和江星晚也聊了很久。雪白的雪花自天际飘落,将本就雪白的地面又覆上了一层新雪。 这一夜,江星晚和萧宸睿彼此拥抱,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这算是离别前少有的温存,也是他们情系彼此的见证。 第二日,萧宸睿便入了宫,景和帝早早地在议政殿等着他,萧宸睿走进来之后,朝着景和帝行了个礼,景和帝亲自上前,将萧宸睿扶了起来。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朕的。” “皇兄应该清楚,如今臣弟的心里有了牵挂,此去北边,臣弟定当不负皇兄嘱托,查清赈灾银一案,但臣弟有一个请求,还望皇兄答应。” 景和帝看着眼前的弟弟,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的这位同胞弟弟肯向自己提请求,景和帝看着萧宸睿,点了点头。 “你但说无妨,只要是朕能做到的,定当替你达成。” 萧宸睿扯了下嘴角,笑了下。 “臣弟只希望陛下能护着星晚,如今星晚是臣弟的妻子,更是比臣弟性命还要重要的人,臣弟不希望在我离京之后,星晚出一点事情。” “你是真的很爱江星晚呐。” 景和帝看着萧宸睿,不由得感叹道。 “是,臣弟这一生,只爱她一人,爱到臣弟能将这条命都给她。” 景和帝拍了拍萧宸睿的肩膀,郑重承诺道: “朕答应你,只要朕在一天,朕就绝对不会让江星晚出事,朕一定会让江星晚健健康康的等你回来。” 有了皇帝的这句话,萧宸睿一直悬着的选算是放下来了一些,在这京城内,有了皇帝的保护,星晚总归是多了一层保障,再加上星晚本身就极其聪明,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什么时候走?” 景和帝看着萧宸睿,问道。 “明日……” 第123章 离京 天气越来越冷,半夜就下起了雪,整个京城被洁白的大雪覆盖。江星晚早早的就起来了,和小环一起给萧宸睿收拾东西。 “这些东西你都带着,以防万一。” 江星晚将自己前段时间研究的一些暗器全都用一个背包装起来,这个背包看似很小,实则暗藏玄机,内里都有很多的暗格,能放很多暗器,其中还有几个极其隐蔽的小兜,可以藏在身体的各个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 萧宸睿接过背包,看着眼前的妻子心中万般不舍,他一伸手将江星晚揽进怀中,吻了吻江星晚的额头。 “在家里等我,我一定早些回来。” 江星晚在萧宸睿的怀中点了点头,即使心里清楚以萧宸睿的能力,这次的事情一定能办得很漂亮,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古以来,这贪官污吏都极难打压,也极难清除,他们心知自己做的事情是杀头的大罪,所以,在决定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做好了和朝廷对抗到底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这些贪官污吏都官官相护,盘根错节,就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一旦牵扯到一根线,就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的危险是难以预料的。 “你答应我的,一定会平安回来。” 温暖的寝室,江星晚和萧宸睿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尤其是萧宸睿,揽着江星晚的手臂越来越近,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当中,永不分离。 “王爷,时辰到了,该走了。” 云吙在屋外轻声提醒,察觉到萧宸睿还不愿意松手,江星晚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提醒道: “时辰不早了,你该起程了。” 萧宸睿这才缓缓松开江星晚,他温柔地伸手抚摸着江星晚的脸,那模样,温柔得仿佛下一秒江星晚就会在自己面前消失一样。 “真舍不得离开你啊……” 江星晚没忍住笑了,一瞬间,离别的不舍顿时化解了不少。 “可是不行啊,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你是大夏的王爷,大夏的百姓是你的责任。” 江星晚一路目送萧宸睿出府,骑着他的烈风渐渐消失在京城的街道上。过了一会儿,江星晚眼眸顿时凌厉了几分,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不过一刹那,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江星晚的身边。 “老大。” 江星晚看着不远处早已看不到身影的京城街道,上面被一层洁白的雪覆盖,上面出现了一串清晰的马蹄印,洁白的雪花缓慢地从天空中飘落,将那层清晰的马蹄印渐渐盖住。 “暗地里保护王爷,必要时……” 江星晚伸出手,一片六瓣儿雪花轻飘飘地落在自己的手中,一眨眼就化成了冰凉的水,江星晚蓦地攥紧自己的右手,眼神瞬间变得冷冽,眼里划过一抹杀意。 “杀……” 那道身影朝着江星晚行了一个礼,冷声道: “是……” “小姐,咱们回去吧,这天太冷了。” 小环从府里拿了个狐皮大氅,体贴地披在江星晚的身上,狐皮身上的毛十分的柔软,裹在脖子上,特别暖和。 江星晚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飘扬的雪花,许久都没动,就在小环准备再劝的时候,身边却缓缓开了口。 “小环,你说这大雪这么洁白无瑕,放眼望去,没有一丝杂质,可这看似如此干净的大雪,却藏着如此大的杀机。” 小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不懂,而江星晚也不打算让她回答什么,自顾自地道: “呵,越是漂亮,干净的东西,越具有迷惑性,既然如此,不如将漂亮干净的东西染脏,只要揭开那层看似干净的伪装,我就不信那些隐藏起来的污垢还能藏起来。” 突然一股冷风吹了过来,小环控制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一刻王妃变得有些……恐怖。 “事情办得怎么样?” 京城西边的酒楼包厢内,萧源坐在主位,看着立在自己身侧的人,整个人悠闲的斜倚在榻上,饮着杯中的美酒,整个人的气场慵懒,却不失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小的已经给底下的人透过消息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 萧源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眼神随意的扫了眼立在身侧的人,仅这一个眼神,立在身侧的人顿时浑身僵直,大气不敢出。 “你可知这次去调查的人是谁?” 萧源微微躬身,明明那双眼眸没有透出一点怒火,可就是让人不敢喘气。那人怯怯地回道: “不……不知。” “那是本太子的皇叔,是大夏的战神,更是整个大夏,无人敢招惹的人。” 萧源状似无意地随意抬起手下的脸,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手下低着头,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感觉到手下的人对自己产生了恐惧,萧源十分满意,他随手捏了一下手下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人感到胆寒。 “告诉底下人的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账本都给本太子藏好喽,还有……” 萧源眼神蓦地变得阴狠,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本太子作为侄子,不得好好地给本太子这位皇叔上一课,这女人的话可不能全听啊……” 手下浑身抖了一下,急忙跪下磕头应是。 大雪连着下了快一周,江星晚看着窗外的洁白的大雪,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王妃,京城内又死了几个人。” “这天太冷了,年轻人还能抗一抗,可小孩儿和老人只怕就不容易扛过去了。” “王妃,去哪儿啊?” 青柠看着江星晚头也不回地朝着府外走去,急忙拿了件披风,给江星晚披上,紧跟在江星晚的身后。 “青柠,告诉姚轮,在店门口施粥,顺便告诉姚轮,让他找几个手艺好的匠人,将西郊那边的庙修一修,至少得将窗户什么的维修一下,不能再死人了。” 江星晚脚步不停地往府外走,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这就进宫面圣,在这种时候,必须得和陛下商量出个对策,若是京城内再接着死人,一旦雪停了,天气回暖,很容易出现疫病……” 第124章 皇婶教育侄子 江星晚上了王府的马车,直接朝着皇宫内走去,在宫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太子的马车。 “皇婶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了?” 萧源在看到江星晚的第一眼,嘴角勾着笑,迎了上去,身边跟着江月柔,她的怀里抱着孩子。 “不过是近段时间府里的嬷嬷研究了几道点心,想着让陛下娘娘尝尝。” 这才几日不见,萧源觉得眼前的女子好像变得越发不一样了,无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举手投足间的一颦一笑,让人仅是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尤其他近段时间见识了江星晚的聪明,心里更是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江月柔察觉到太子的神情,皱着眉头碰了碰萧源,萧源当即回过神来,瞥了眼身边的江月柔,眉头下意识皱了下。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痒难耐,当真正得到了以后,当看到另外一个浑身闪着光芒的人的时候,不由得就会将那人和自己身边的人进行对比。 江月柔在没嫁给自己之前,就不断地给自己惹麻烦,嫁给自己之后,本以为她会收敛自己的性子,却没想到变本加厉,导致现在他看到江月柔就下意识头疼。 “太子和侧妃这是进宫给皇后请安吧!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不要耽误皇后娘娘看皇孙。” 说着,江星晚也不打算和他们多说,相比起站在宫门口和他们闲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皇婶是为了京城内的那些流民的事情来的吧?” 江星晚刚转身,准备进宫,就听到背后传来了萧源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太子挂着浅笑。江星晚也不客气,回了太子一个笑,道: “看来太子还是眼睛明亮的,不然我以为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变得眼瞎目盲了呢。” 看着萧源那张笑脸,江星晚就一肚子气,身为大夏朝的太子,吃百姓的粮,受百姓爱戴,却看着那些百姓在天子脚下活活冻死在京城,而脸上却没有一点因为百姓死亡这件事感到难过,反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皇婶的戾气何必如此重呢?” 萧源一步步靠近江星晚,江星晚就站在原地,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萧源,萧源身为太子,未来的皇帝,身上自有一种独属于皇室的强势气场,可江星晚却丝毫不惧,甚至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江星晚身上的气场甚至和萧源的不相上下。 “你当真以为父皇没想办法解决那些流民的事情吗?” 萧源看着深宫大院,在皇宫内,最高的地方就是议政大殿,站在这里依稀能看到议政大殿上的吞脊兽的影子,洁白的雪花在这个时候再次飘了下来。 “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先不说皇婶的父亲,江将军在边疆打仗就需要一大笔的银子,这次遭受雪灾的百姓也不止丹州的百姓,就单是下拨到灾区的银子就是将近三百万两,在加上年后,冬雪融化,春耕开始,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银子……” 说着,萧源看着江星晚,嗤笑了声。 “所以,皇婶,这大夏朝这么大,朝廷毕竟能力有限,这有些事情不是想管就能管得过来的,更何况……” 萧源嘴角勾了个弧度,眼神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警告。 “这朝廷官员,每日为了百姓也算是鞠躬尽瘁,这有些时候为了一己之私走了偏路,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婶,这朝廷缺人啊……” “所以,太子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江星晚直视着萧源,那双漂亮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退却,甚至大有一决高下的意思。 “这国家大事,就该由我们这些男人去做,皇婶是位女子,就应该安心地待在王府,好好地将养身体。王叔这次离京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丹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这中途遇到个什么麻烦,都不得而知……” 萧源这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江星晚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 看样子,太子和这件事有牵连,那宸睿这次出京,只怕没那么顺利。 “对了,我这里找了几个大夫,医术高明,不妨明日我让着几个大夫去王府内替皇婶好好调养身体,等皇叔回来,皇婶能尽快给皇叔生个孩子,我记得皇叔最喜欢孩子了,皇叔这么喜欢皇婶,一定特别希望能和皇婶有个孩子的。” “呵……” 江星晚蓦地笑出了声,在这几乎没什么人的宫门口,江星晚的笑声显得十分突兀,却也令这洁白一片的宫门口瞬间增添了色彩,萧源被江星晚这抹笑晃了神儿。 “我的身体就不牢太子费心了,先不说我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和太子有设么关系,就单论太子我夫君的关注度,我这当皇婶儿的,也比不上,但是……” 江星晚一步步逼视着萧源,浑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就连萧源都有那么一刹那的退缩。 “我相信我的夫君,若是萧宸睿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那他就不配做我江星晚的丈夫,而我……江星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说我一个女人就应该囿于内宅之中,将养身体,呵,这可真是我有史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江星晚看着萧源,眼里闪过轻蔑的神色,嘲讽道: “若是你这个男人能将流民安置妥当,能将大夏朝的贪官污吏斩杀肃清,能将大夏朝管理得井井有条,就算你能学到陛下一半的英明果敢,都不需要我这个女人抛头露面。” 江星晚的每句话都像是在萧源的身上扎刀子,每句话都是在提醒萧源这位大夏朝的太子,如何的不合格,如何的德不配位,而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江星晚,你大胆,胆敢对太子说这样的话?” 江月柔没想到,江星晚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当着太子的面数落教训太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宫门口聚集了一群百姓,江星晚眼眸深邃,气愤地看了一眼江月柔,又看着萧源,高声道: “身为王妃,我是太子的长辈,长辈有责任时刻警醒小辈,做出正确的抉择,抛下王妃的身份,我是大夏朝的百姓,百姓有权敦促未来储君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 江星晚的话声声入心,在现场的百姓都被江星晚的一番话说得激动不已,纷纷站在宫门口鼓起了掌。反倒是萧源和江月柔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一般,被百姓们指指点点,二人脸色难看极了,在宫门口再也待不住,急忙入了宫…… 第125章 解决京城流民 江星晚朝着宫门口的百姓们笑了笑,行了个礼后,这才跟随着引路的小太监进了宫。 宫门高墙耸立,洁白的雪花覆盖在宫墙之上,若不是知道这深宫大院内满是杀机和暗箭,江星晚真觉得这被白雪覆盖的古建筑别有一番风味。 宫墙之内种着梅树,点点梅花在这洁白的大雪天地显得格外漂亮,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猫不小心踩上了红色的颜料踩在了洁白的纸业上。 很快,江星晚就站在御书房的门口。 “王妃先在此稍候,待奴才去向皇上禀报。” 江星晚朝着小太监点了点头,小太监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之后,这才掀了帘子朝着御书房内走去。 江星晚就站在御书房外,看着洁白的雪花徐徐飘下,手里捧着一只暖手炉,站在雪地中,等待皇帝的通传。 很快,小太监就掀了帘子走了出来,朝着江星晚行了礼,恭敬道: “王妃,陛下有请。” 小太监替江星晚掀了帘子,江星晚刚走进御书房,就听到御书房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在听到这声咳嗽声那一刻,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太安稳,但也没多想。 “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可能是生病的缘故,身上披了一件袍子,嘴唇有些干裂发白,可依旧难以阻挡独属于天子的强大气场。 “你如今嫁给了宸睿,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 皇帝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胸口就有些喘不过气来,止不住地开始咳嗽。 “陛下身体没事吧?” 江星晚有些担心的问道,景和帝朝着江星晚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要紧,可在他身边的曾公公,却属实有些看不下去了,担心地朝着江星晚道: “王妃有所不知,前不久陛下因为京城流民的事情就担心得整宿睡不着,昨日有感染了风寒,寻了太医过来,太医让陛下好好休息,可陛下这……” 曾公公有些说不下去,就连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哽咽。 “这如何都不听,每日批奏折批到深夜,劳心劳力,如今……如今这身体是越发的不好了……” “曾元德……” 景和帝沉着声音朝着曾元德低斥了一声,曾元德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弓着身子站在一边,低着头。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江星晚当即跪了下来,朝着景和帝行了个礼,沉声道: “如今大夏正是强盛之时,若陛下在这个时候身体出现问题,到时候只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陛下的身体和大夏息息相关,只有陛下的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的治理大夏……” 江星晚不卑不亢地看着景和帝,明明她跪在景和帝的下首,此刻抬眼看着景和帝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处于下位者的卑微。 “臣妾此次前来,就是帮助陛下解决京城流民之事。” “你有什么办法?” 这几日,景和帝因为京城流民的事情急得睡不着,在朝堂之上,大臣们也因为这件事情争论了数个早朝,可仍旧争论不出个结果,这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那些安置在临时居所的流民冻得冻死,在京城内闹事的闹事。 景和帝因着这些事情,明显地苍老了许多,此时听到江星晚有办法,原本因为病体导致有些模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许多,他有些激动地看着江星晚,在看到江星晚还跪在地上,急忙招呼身边的曾公公。 “去,将淮安王妃扶起来,赐……赐座……” “多谢陛下。” 江星晚坐在左侧的椅子上,看着景和帝,顿了片刻,等景和帝这阵咳嗽缓和之后,才缓缓开口。 “如今这些流民都是从丹州而来,如今朝廷国库空虚,不可能在有多余的银子拨给这些流民了,更何况……” 整个御书房内,除了景和帝略微有些粗重的喘息,就是江星晚掷地有声的声音,景和帝起初还有些萎靡的精神,在听到江星晚说出的话后,渐渐地镇定了起来,他坐在御案之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星晚。 在他第一次见到江星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儿不简单,无论是她面对皇亲贵胄的态度,还是她的谈吐,都是让人不敢轻视的存在,可他竟然从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对朝堂局势竟然看得如此透彻,甚至对朝局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不禁有些后悔,若是当初让这个女孩儿嫁给太子,未来他身死之后,太子继位,有了她在背后给太子指点,这大夏朝一定会更加繁盛壮大,很可能会开辟出一片太平盛世。 “这些涌入京城的流民不但白吃白喝,有些别有用心之人还会京城内捣乱闹事,可陛下又不能派兵镇压,一旦派兵镇压,那些本就对朝廷不满的流民,以及本就和京城内的原住民有矛盾的流民,心中的怨气和矛盾会顿时激化,这对京城安稳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对,对,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头疼的原因。” 江星晚端起身边宫女上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唇后,这才接着道: “陛下,这件事不是不能解决……” 说着,江星晚朝着景和帝笑了下,缓缓道: “老人身体孱弱,幼儿年龄又太小,他们不会在京城内闹事,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足以,其实最令陛下头痛的是这些流民中不乏有年轻力壮的青年和妇女,青壮年来到京城,不用做事,就能混口饭吃,他们自然乐意……” “可若是断了他们的口粮,他们肯定会仗着年轻力壮,以及自己的身份闹事,不如陛下颁布法令,凡是从京城外来的人全部重新入籍,在京城籍后加以批注,标明这些人是从丹州而来,告诉他们,在京城,他们不会有任何有优待,所有的人,除了老人孩子,必须要通过劳作才能换取一定的报酬……” “可是……可是这京城内哪里需要那么多的人工啊,而且京城内的店家也不见得会用这些外来的人啊!” “陛下可以通过减免税赋的方式,鼓励商贾们招收流民……” 说着,江星晚站了起来,看着景和帝,笑着提醒道: “不久前,陛下不是刚刚提高了商贾们的税赋吗?这个时候通过这件事将税赋降到之前的水平,这样朝廷既能收到规定的税赋,也解决了流民的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第126章 得天命,则天下安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满是暖意,热烘烘的,却比不上皇帝此时的心情灼烫,面前来看,江星晚的这个方法是最合适的,当初因为筹集军粮的问题,皇帝特意开放了几条对外贸易的路线,而这些路线能帮助大夏的商人获得更大的利益。 也更方便了他们对别国的贸易往来,而他们从中获得的利润将会是巨大的,为了解决当下朝廷国库空虚的问题,当初朝廷特意和他们约定好,会根据他们获得的利益按照比例进行缴纳相应的税额。 如今为了解决当下的流民问题,重新将他们的税额恢复之前的份额,也就相当于将他们多缴的那部分税额用来发放流民们的报酬,而那些商人也可以多得几个劳动力,还可以多赚钱,这对于他们是最有利的。 如此,既解决了流民在京城闹事的问题,也解决了原京城商户与那些流民们产生矛盾的问题,这个提议,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有利的。 “太好了,星晚,你这个提议,简直……简直是太精妙了……” 皇帝听了江星晚的话后,激动地咳嗽了很久,可即使如此,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情绪。 “来人,吩咐下去,就按照王妃说的,张贴布告……” 曾公公眼神闪了一下,朝着皇帝躬了下身,行了个礼后,应了声“是”后,退了下去。 等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皇帝这才看着江星晚,赞赏地道: “星晚啊,你简直是我大夏的福星啊,若不是你,这次的难题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陛下言重了,臣妾是大夏的王妃,百姓尊称一声王妃,更受陛下恩泽,自然要替大夏解决难题,为陛下解决困难。” 皇帝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喉头升起的一丝痒意,这才笑着问道: “你解决了朕最头疼的问题,如此,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江星晚朝着皇帝磕了个头后,掷地有声道: “为陛下解决难题,是臣妾的本分,不应向陛下讨要任何赏赐。” “你这丫头,何必和朕如此客气,这本身就是你应得的。” 江星晚查看着皇帝的脸色,如今皇帝身体抱恙,可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此刻脸上带着笑意,看样子心情也不错,江星晚低头沉思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看着皇帝勾起了嘴角。 景和帝看着江星晚的这个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过,给他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在景和帝正准备收回那句话的时候,江星晚开口了。 “陛下,如今‘幽冥’的训练已经初见成效,臣妾手下的人如今都训练得差不多了,可就是差一件趁手的兵器,您看……” 景和帝:“……” 他就知道,这小丫头和自己和浑蛋弟弟呆久了,别的没学会,坑自己这个哥哥倒是得心应手啊。 “你想要什么?” 景和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问道。 “臣妾希望能借陛下的工匠一用。” 在如今这个朝代,大夏朝最丰富的就是铁矿,正因如此,大夏朝的工匠手艺也是绝顶的好,这当中打造兵器最优秀的工匠当属景和帝朝廷内养着的那一批,无论从手艺还是制造兵器的想法意识,都是一等一的。 当初打造“幽冥”这支部队的时候,她最初的预想就是装备精良,作风更是一等一,所以,她得好好地给自己的部队准备趁手的武器。 她这段时间在王府内,就在想这件事,她想打造的武器,必须是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而这必定得需要最优秀的工匠来锻造,因为这当中有些小部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制造出来的,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得需要专业人士通过好几轮的计算,以及最精准的数据,才能制造出来。 “朕可以答应你,但朕有个条件……” 景和帝眼神锐利地看着江星晚,那双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瞬间令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陛下请说。” “你制作兵器的图纸,必须交给朕,由朕保管。” 江星晚沉思了片刻,看着景和帝,眼神同样不见一丝怯懦,景和帝和江星晚之间的对视,不相上下,好像能从他们之间的眼神中看到闪着蓝色光芒的闪电。 “可以,但给陛下之前,我需要得到陛下的一个承诺。” “你说。” 江星晚凝着眉,看着景和帝,语气严肃郑重,缓缓道: “这些图纸都是杀伤性极大的武器,臣妾希望这些图纸能由陛下亲自保管,避免被心术不正之人拿去,做出有损大夏,乃至别国的事。” “朕向你保证,这些图纸朕一定亲自保管,若非必要时刻,绝不示人。” 有了景和帝的承诺,江星晚缓缓勾起一抹笑,朝着景和帝行了一个礼。 “多谢陛下,那没什么事儿话,臣妾告退……” 景和帝坐在御书房的御案后,看着江星晚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这个女孩儿实在是太过可怕,一旦流落到别国,到时候危害绝对不小,这女孩儿有着极其灵敏的政治敏锐度,还有着绝顶聪明的头脑,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是他都觉得震惊的程度。 更遑论她在军事上的能力,更是让人觉得恐惧的存在,在江星晚当初和他提出要组建一只行动迅速,灵活度高,绝对忠诚的军队的时候,他就对江星晚产生了一股胆颤的感觉,那时他就曾派人去了一趟京郊的荒山,属下给他的汇报令他只是听着都觉得害怕的程度。 此刻他只庆幸,幸好是自己的亲弟弟宸睿娶了江星晚,若是被别人抢了先,景和帝简直不敢想象大夏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景和帝蓦地想起了不久前,钦天监传来的一句话。 “红鸾星动,天命之人位于三水之工,得天命,则天下安。” “三水之工?” 景和帝低声喃喃道,蓦地,他抬起了头,眼神中闪着不可思议的神采,嘴角的笑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 “三水之工,那不就是江,得江家者,得天下,得星晚者,天下安?” 第127章 信件 因为江星晚提出的这个方法是目前解决流民问题的最好方法,为了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景和帝让底下的人实行的速度很快,才不过一周的时间,效果十分显着。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萧宸睿已经离京将近一个月了,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江星晚本身就是个比较怕冷的人,这段时间只是偶尔去军队里看一眼,检查一下他们的训练成果,剩余的时间就待在王府里。 画即将给部队配备的武器图纸,再不然就是去自己名下的铺子里到处转一转,看一看。 “小姐,该吃药了。” 小环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在小环还没走进来的时候,江星晚就已经闻到了那股难闻的苦味儿,她的眉头下意识皱起来,可当那碗药递过来的时候,江星晚还是强压下心里的抗拒,憋着气将那碗药喝尽。 因为太过抗拒,也因为那药太苦,江星晚没忍住,差点吐了出来。小环急忙凑上去,轻轻地拍着江星晚的后背,帮她舒缓心中的恶心,另一手也迅速将蜜饯端了过来。 “小姐最不喜苦味儿,这段时间,小姐真是受苦了。” 有了蜜饯的甜味,嘴里的苦味儿才缓缓地消了下去,她掏出帕子,拭了拭嘴角的药渍,等胃里的那股反胃感逐渐缓下来之后,江星晚这才开口。 “没事儿,这些苦我还是能吃的。” “王妃,王爷来信了。” 云暮在门外站着,低声道,江星晚看了眼小环,小环朝着门外走去,从云暮的手中接过信件,江星晚在寝室内问道: “王爷有带什么话吗?” 云暮躬身朝着江星晚汇报道: “回禀王妃,王爷说他在丹州很好,让王妃您不要担心。” “好,没事儿就好。” 江星晚笑了笑,从小环的手中接过信件,她没有立刻拆开信件去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云暮:“王妃言重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嗯,你下去休息吧!” 小环看出江星晚如今想一个人呆着,便也不再打扰,在退出去之前,将药碗带了下去。 等寝室内没人之后,江星晚这才将信件拆开,将信从信封中取出来,在看到那熟悉的字体的时候,江星晚的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 【星晚亲启: 为夫已平安到达丹州,中途虽偶遇暗算,但不算太难解决,为避免打草惊蛇,故和云吙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等待时机,暗中调查,定尽快解决这边事物,好回京与你相见。 明明离京才一月而已,可为夫却觉得好似过了千年万年,每日看着天空中的星星,都在想,虽远在天边,中间相隔几千公里的距离,但我们能看到同一片星空,就好似娘子就在为夫身边。 一双金缕枕,半床空。画桥临水凤城东。楼前柳,憔悴几秋风。无娘子在身边,为夫甚孤苦,祈盼娘子身心愉悦,为夫远在丹州,当安心调查。 冬日天冷雪大,娘子当保暖得当,在京城等着为夫,为夫定当尽快归京,与娘子相会。】 “这家伙……” 江星晚看着这封信觉得有些好笑,可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信上仅用了一句话不到就略过了他在去往丹州这一路上的危险,几乎通篇都在诉说他的思念。 可江星晚心里清楚,这一路上的明枪暗箭,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躲过去的,这一路上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他统统没有提到,她知道,这是他不想让自己担心。 江星晚珍重地将信件收了起来,放在一个梨花木盒子里,从一旁拿起纸笔开始给萧宸睿回信。 因为下雪的关系,萧宸睿的信件从丹州送往京城,原本半个月前就可以送到,就是因为雪天路滑,送信的人一路上只能减缓点速度,所以当信送到江星晚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而萧宸睿早已在丹州的客栈住了几天,这几天,萧宸睿都是暗中让云吙去各处调查有关这次朝廷下拨的赈灾银的去向。 “王爷,您的伤,必须得找大夫来给您看一下。” 云吙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萧宸睿正独自一人给自己的伤口上药。这伤口还是在进丹州之前,被人暗中射了一箭,虽说萧宸睿躲得及时,可那箭上被人涂了毒药,这才不到三日,王爷的伤口已经开始流黑血了。 “不行,这时候我们来丹州的事情肯定已经暴露,这丹州知府定在派人寻找我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暴露。” 萧宸睿咬着牙,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创伤药倒在自己的伤口上,因为不曾好好地包扎过,那伤口已经有些溃烂了,伤口周围流淌的黑色血液看着有些瘆人。 云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随即朝着萧宸睿跪了下来。自责道: “是属下保护王爷不利,请王爷责罚。” 此刻萧宸睿正认真的给自己处理伤口,待他单手用纱布将自己的伤口包好之后,才笑道: “这件事和你无关,起来吧!” 萧宸睿包扎好伤口,将衣服穿上之后,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 “查得怎么样?” 云吙:“果然如王爷所料,这丹州知府早已经将账本准备好,甚至一路上都在派人打探王爷的踪迹,就好像提前知道了王爷会来一样。” 对此,萧宸睿毫不意外,从他到丹州的这一路上,凡是经过的城池,几乎都严阵以待,每个城池的士兵都及其严格的在城内巡视,还有他到丹州这一路上的暗杀,要说没有人给这些人提前通风报信,他绝对不信。 “不管他们如何遮掩,本王就不信,他们真能做得干干净净……” 萧宸睿眼神蓦地变得及其可怖,那双漆黑的瞳孔闪过一抹微光,冷声道: “明日去知府的府里走一趟,这都来了这么久了,总该去拜访一下这位丹知府……” 云吙:“是……” “谁……” 原本正在商量事情的萧宸睿眼眸瞬间变得及其凌厉,他蓦地朝着窗外挥了下衣袖,桌面上的茶盏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砸在了窗户上,窗边很快闪过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云吙一个闪身朝着窗外拿到身影追去…… 第128章 娘子的温暖 冷风呼呼地在耳边呼啸,纯洁无暇的白雪将整个城镇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两道黑色的身影在房顶上飞速略过,身形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 云吙身轻如燕的在房顶上掠过,眼神严肃地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黑色暗影。身为王爷的暗卫,自小由皇宫内的大内高手教养,从小就在及其严苛的审核条件下练功,身手自是极其出挑的。 甚至于整个大夏几乎没有人能完全压制住的人,暗卫的轻功更是无人能敌。 可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却好像是故意的一般,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好拉得刚刚好,既不会太远,让对方失去自己的踪迹,又不会太近被对方抓住。若非功力极其深厚的高手,云吙不知道还能用其余的说法来面对此刻的情景。 白雪再次飘飘洋洋地自漆黑的天空飘下,仿佛一片片轻柔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给人一种别样的唯美感。 不知不觉间,云吙追着那人的身影来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那人距离云吙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他隐匿在黑暗中,看着云吙。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云吙大人不必紧张,我不会伤害王爷,我是过来保护王爷的。” “保护王爷?受谁的命?” 对方没回答云吙的话,在这黑暗寂静的环境下,云吙突然察觉到一道凌冽的破风声,常年练武的人五感最是灵敏,云吙下意识伸手,带着凉意的触感自手心传来,他展开手掌,一个瓷白的小瓷瓶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中。 “这是解药,放心,我已经试过了,没有什么副作用。” 云吙看着这隐匿在黑暗中不肯露面的人,心中疑虑丛生,对这么一个身手武功高于自己,身份信息都不确定的陌生人,云吙没办法轻易地相信。 对方似是清楚云吙不会轻易地相信自己,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弧度,再次将一个东西扔给了云吙,云吙伸手接过,那是一个丝绒盒子,摸在手里触感很好,他试图打开那个盒子,但被对方阻止了。 “这是我老大要我交给王爷的,云吙大人将这个盒子交给王爷,王爷自会知晓。” 说着,那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提前和云吙大人知会一声,我只负责暗中保护王爷,对于王爷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当然,若是王爷有事吩咐,也可以找我,我会替王爷办事的。在这之前,我老大要我告诉王爷一句话……” 那人的声音不是十分粗矿,反而声音低沉,在说话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被对方的笑容吸引,甚至很想穿透黑暗,看清楚对方的脸。 “王爷放开手去做,出了什么事情,由我老大来想办法抹平,王爷唯一要保证的,就是自己必须平平安安……” 说完,对方就很快隐匿了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中,云吙都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想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对方早就没了身影。 云吙朝着之前站着的暗处快走了几步,在漆黑的天幕下,什么都没有发现,对方出现的神秘,消失的神秘,这不禁令云吙对那人口中的老大产生了兴趣。 云吙看了眼天色,迅速朝着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后,萧宸睿还没睡,在厢房内等着云吙,云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萧宸睿,起初萧宸睿脸色严肃,眼眸深沉,可当他从云吙手中接过那两件东西的时候,原本绷着的神色瞬间放软了下来,对于王爷的这一变化,云吙只觉得新奇。 对于那瓶解药,萧宸睿丝毫不感兴趣,直接将解药扔在了一边,反倒对手里的丝绒盒子极其重视,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中是一个十分精致且奇特的戒指。 这枚戒指不同于女性戴的那种,戒圈很细的款式,而是略微宽一点,由成色最好的银子制成,在戒指的中心,镶嵌着一枚成色很好的暗红色钻石。 萧宸睿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仔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眼里的喜爱丝毫没有遮掩,那双原本冰冷毫无情绪的眸子,短时变得及其柔软。 他翻来覆去地欣赏着那枚戒指,他意外发现在那枚戒指的内侧刻着他的名字。萧宸睿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反复的将手放在烛光下欣赏。 云吙:“……” 王爷什么宝贝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对一个东西这么喜爱,可这东西在他看来,看不出哪里贵重,除了样式特别不一样之外,价值好像还没有王爷库房里最廉价的一枚戒指。 对于萧宸睿的这个反应,云吙不敢出声,更不敢直接盯着王爷看,可他总归得找个什么东西,将视线放在上面,而在萧宸睿身边的桌面上,放着的那个丝绒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爷,那个盒子上好像还有个暗格。” 经云吙这么一提醒,萧宸睿终于将视线从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收了回来,将注意力放在了桌面上的盒子上,他从桌面上拿起那个盒子,观察了一番,果然见那盒子的边缘有一个及细小的缝隙,缝隙的底下还有一层。 萧宸睿看了一眼云吙,云吙当即会意,找了一个及其细小的暗器递给萧宸睿,萧宸睿接过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插进那细缝中,用了一点巧劲儿,将盒子上的一层木板翘了起来。 将那木板拿下来之后,萧宸睿就发现在那盒子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张纸条,萧宸睿拿出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若遇到难题,可以去清韵斋,找一位名叫姚轩的人。” 那字迹笔力自带笔锋,张狂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谨慎,让人只是看到这字迹,就能想象到能写出这样字迹的人该是多么张狂自信的性格。 萧宸睿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心里的那股暖意不停歇地缠绕在自己的心间,挥之不去。 “明日去找一下这个人。” 云吙从萧宸睿手中接过那张纸条,恭敬地道: “是……” 第129章 景和帝病危 这几天的京城显得格外热闹,因为有了江星晚给流民们准备的宅院,他们不至于在这个冬天冻死在京城的街道上,也因为景和帝发布的新政令,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暂时站住了脚跟,解决了自己吃饭的问题。 距离新年也越来越近,整个京城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热闹氛围,王府内也开始了准备新年准备用的东西,下人们采购的采购,洒扫的洒扫,将整个王府都装扮得格外的热闹。 照理说,这还是王妃嫁入王府的第一个新年,而这第一个新年,自己的丈夫却不在身边,独自一人守着这偌大的王府,而自己的兄长又远在边疆,独留下和自己感情不深甚至想要陷害自己的继母和继妹。 所以汪嬷嬷,黄嬷嬷和陈伯三人商量了一下,就算这王府内只有王妃一人,他们也一定要将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的,决不能让外人觉得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不和。 对于新年,江星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一个人过年,或者一群人过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心里的那个人不在,终究还是一个人。 江星晚看着王府里的下人忙碌着在府内将那些灯笼都换成了红色,窗上也贴上了精致的窗花,到处都洋溢着喜气。 “王妃……” 江星晚收回了目光,看着突然出现的青柠。 “怎么样?查清楚了?” 青柠蓦地朝着江星晚跪了下来,对于这突然的下跪,江星晚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赶紧躬身将青柠扶了起来。 “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王妃,您是青柠的大恩人,这个礼,您受得。” “这说的什么话。” 江星晚觉得有些好笑。“听你这说法,确定了?” 青柠看着江星晚,那双一直冰冷的眸子此刻却产生了波动,她点了点头。 “是,属下通过王妃给的线索,找到了曾经将我和妹妹卖掉的牙人,从那牙人的嘴里得知了妹妹的线索。” 说起这件事,青柠的心里就及其激动,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从那牙人嘴里得知妹妹消息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有多快,她寻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有关于妹妹的线索,她没有辜负当初母亲临终前给她的嘱托。 “王妃猜得不错,当年我妹妹被那牙人卖给了一个少年,我拿着小姐给我的画像,去问了那个牙人,确定了,买走我妹妹的,确实是雪羽堂堂主,钟离旭,而他身边的女杀手,钟离婧就是我的妹妹。” 虽说当初从姚轮那里拿到关于青柠妹妹线索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可如今真的得到证实的时候,要说心里不觉得惊讶是不可能的,这种无形之中的命运牵扯,总是给人一种做梦的错觉。 “那你有去雪羽堂吗?” 意料之外的,青柠摇了摇头。江星晚有些不明白,按理说,青柠对这个妹妹十分在意,寻找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却不打算见一见自己的妹妹。 “我如今知道她还活着,如今过得还不错就足够了,我若是出现在她的面前,肯定会打破她此刻平静的生活,同样的,我还有些顾虑。” “若是因为我的话,完全没必要,虽说钟离婧曾经伤过我,可那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不需要你因为这件事牺牲和妹妹见面的机会。” 青柠没想到王妃竟然这么敏锐,自己的想法对方竟然猜得如此准确。 “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 青柠认真的看着江星晚,道:“如今我和妹妹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既然选择了,那就一直走下去,而如今的情形就是我们如今属于对立面,我不想将我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又不想因为和我之间的关系,而有所顾虑,所以……” 青柠缓缓的笑了下,这还是第一次江星晚见到青柠能如此真心的笑。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只要知道我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血缘亲人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受尽苦难的少女,江星晚竟然觉得万分感慨,一个人究竟该有所么的坚韧才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时候,还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冬日的阳光不如夏季刺眼夺目,却依旧让人挪不开眼,暖洋洋的光芒洒在眼前少女的身上,像是要将她曾经的经历的所有黑暗都驱散干净。 “你说得对,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王妃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告退了。” 江星晚点点头,看着青柠离开的背影,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逐渐变得落寞。 血缘亲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如同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用着江星晚的身体,享受着江星晚父兄的关爱,而她自己仍旧孤身一人,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就是萧宸睿,可是…… 萧宸睿终究是自己的爱人,未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她没办法提前预料,唯一能够让她有安全感的和归属感的,唯有…… 江星晚下意识伸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王妃,不好了……” 正当江星晚出神的时候,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江星晚瞬间回神,将手从自己的腹部拿了下来,看着来人。 “陈伯,不要着急,慢慢说。” 原本因为着急跑过来的陈伯在听到江星晚的话后,这才强逼着自己冷静,喘了几口粗气后,才缓了过来。 “王妃,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说是皇上病重,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说什么?”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的江星晚没有一点准备,她记得一个月前,为了流民一事,她见过景和帝,那时候的景和帝虽说身体不怎么好,可精神看起来没有一点重病的迹象。这怎么才多久…… 突然,江星晚想到了什么,眼神蓦地变得凌厉…… “云暮……” 一只隐藏在暗处的云暮当即出现在江星晚的面前,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 “王妃……” “去,找一趟严公公,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第130章 王府被围 这两天陛下病重,由太子监国,朝堂之上,皆是人心惶惶。大臣们私下里,已经下意识朝着太子靠近,太子这段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 “怎么样?” 太子如何风光,江星晚都不在乎,无论如何,在王爷没回来之前,景和帝一定不能有事。 “启禀王妃,属下见过严公公了,可严公公虽说是在宫内,地位也稍高一点,可毕竟在太后身边伺候,自从听说陛下生病之后,他就不曾见过陛下。” 江星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云暮,她知道,云暮的话一定没说完。 “但严公公偶然听太后和身边的桂嬷嬷聊天的时候说起过……” 云暮迟疑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星晚,江星晚没什么表情道: “说吧,什么结果,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得了江星晚的答复后,云暮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皇上应该不是生病,可能……是……被人下毒了。” 原本放在身侧桌子上的胳膊瞬间绷紧,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蓦地攥成了拳头。 “王妃,王妃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朝着大厅跑来,江星晚蓦地站了起来,眼神冰冷一片。 “说……” “王……王妃,不好了,王府,王府被人围起来了。” “王妃……属下这就护送您离开……” 青柠和云暮瞬间浑身紧绷,手下意识摸上了身侧的佩剑,眼神坚毅。 “不必,我们去会会他。” 江星晚眼神冰冷,神情却十分冷静,看不出一点即将大祸临头的恐慌,也是因为她的这份淡定,原本惊慌失措的王府众人竟然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们皆挺身而出,跟在江星晚的身后。 “云暮,传信出去,让李辰熙他们先不要动,去寒松阁内藏好。” “是。” 云暮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人群中,在这漆黑的夜色下,王府内灯火通明,青柠护在江星晚身边,放在腰侧佩剑的手一直都不曾放下来过,王府内的小厮和侍卫都严阵以待,有配刀的,手里攥着佩刀,没有佩刀的,就拿着自己平时干活的家伙事儿。这幅景象,大有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王妃……” 一直站在王府门口,死死盯着门外那群士兵的侍卫们,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纷纷朝着江星晚喊了声,江星晚点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此刻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眼神,王府众人莫名的有了勇气,一想到曾经王妃对他们的好,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王妃安然无恙地等到王爷回来。 江星晚看着身后每个人严肃的脸庞,她的心只觉得十分温暖,明明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只因为自己对他们好了些,他们却能在这样性命垂危之际,豁出命护着她,对于这些人,江星晚是感激的。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去死,毕竟……这可是几百条人命。 “王妃,您放心,我们就是豁出命,也绝不对让他们伤害你。” 陈伯站在江星晚的身边,察觉到江星晚许久没有说话,他出声安慰道: “自王妃嫁入王府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们王府的主子,这么长时间以来,您对我们那么好,从未将我们当成下人,如今那些人要对您不利,我们绝对不允许,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一定护您周全。” “对,我们一定保护王妃……” “是,我们就是豁出命也一定保护王妃……” 身后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偌大的王府内,掷地有声,如同一个个极具分量的巨锤,砸在自己的心间。 江星晚看着他们笑了笑,随即稍稍往前走了几步,和这些善良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随即郑重地朝着他们行了一个礼。 “星晚再次多谢各位……”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江星晚没说什么,蓦地一甩袖袍,转过身,看着被厚重的王府大门挡住的禁卫军,高声朝着门外道: “不知是哪位大人亲自莅临王府,怎的不提前打声招呼,本王妃好好招待大人啊。” “属下禁军首领,杨鸿,参见王妃。” “原来是杨大人,失敬失敬,王爷有事外出,这王府内就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我这个刚嫁进王府的新妇,不知所犯何事,竟引得杨大人动这么大的阵仗?” 杨鸿坐在一批棕红色的烈马背上,身穿铠甲,腰间挎着一把刀,身后是整齐列队的禁军,手中举着的火把,仿佛要将整个仿佛烧了。 “王妃说笑了,属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 “自然是本太子的。” 听到萧源的声音,江星晚眼神蓦地一冷,若是眼神能够化成利刃,只怕萧源都死一百次了。 “不知王府所犯何事,竟然太子如此动怒?怎么,想要趁着王爷不在,欺负我这刚嫁进来的新妇不成?” 萧源冷笑一声,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高声道: “皇婶还真是伶牙俐齿啊,只怕等会儿,皇婶这张嘴就只能用来讨饶了。” “萧源,你身为陛下亲子,却做出此等弑父夺权,违背天理的龌龊事,你也不怕地狱的恶鬼来寻你。” “皇婶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父皇明明是生病了,如今身体还是好好的,只要病养好了,自然能够再回高位。只是,现在……皇婶儿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 说着,萧源眼神蓦地一冷,大声朝着众人高声道: “淮安王萧宸睿,勾结大梁使臣,意图谋反,现已被诛杀于丹州,其王府众人,一应斩杀,一个不留。” “是……” 门外的禁军起身高呼,王府众人还来不及消化王爷已经死了的事实,就下意识地朝着王府大门涌去,用自己的身体抵挡来自门外的重击。 “青柠,快,带着王妃从密室走……” 匆忙之下,陈伯朝着青柠喊道,原本一直紧握刀柄的青柠这个时候才蓦地回过神来,下意识要拉着江星晚离开,可江星晚却一动不动。 来自心口的剧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前几天还给自己写信的人,却先自己一步离开了,在这陌生的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现实的紧迫却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陷入沉痛的情绪当中,她冷冷地看着王府外的太子,高声道: “只要你放过王府内的其他人,我江星晚任你处置……” 第131章 皇嫂真是个妙人 停了几天的雪再次从漆黑的夜空中飘了下来,在黑色的映衬下,雪花好似变得更白了。纷纷扬扬地缓缓落下,融化在人的脸侧。 连接成片的火光几乎将这一小块漆黑照得如同白昼,厚重的大门好似隔绝了两个世界,两种心情。 一面是大计即将得逞的激动,另一面则是为了应对眼前危机,精神紧绷,眼神警惕,如同惊弓之鸟。 “王妃……” 王府内的众人在听到江星晚的话后,脸色瞬间变了,齐齐朝着江星晚看去,唤了一声。 江星晚笑了笑,看着众人。 “这件事,本身就与你们无关,我不该牵扯你们。” “自我们进入王府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王府的人,生会护着王府,死更会守着王府。” 陈伯看着江星晚,眼神坚定,他看着王府外的太子和禁军,高声道: “誓死保卫王府,誓死保护王妃。” “誓死保卫王府,誓死保护王妃。”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响了这方寸天地,惊起了在树枝上歇息的鸟儿,这一声声的吼声充斥着他们的决心。 “我江星晚在这里谢过大家,但无论如何,王府绝对不能被血洗,能活一个是一个,我不是什么胸中有大爱的人,我是这王府的主人,这件事我理应出面……” 说着,江星晚的声音蓦地放轻了些许,她低声对陈伯道: “陈伯,你必须得待在王府,现今,王爷的情况尚且不知,万一王爷回来,发现王府没人,到时候我怕会出事情。在一个,只有您在外面,才能想办法通知我父兄,让他们尽快回京。” 陈伯看着眼前年纪不是很大的少女,在火光的映照下,少女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光芒,这种脱俗的淡定,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更遑论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儿身上,就是一个九尺男儿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出现慌乱。 在这样的眼神下,陈伯那双因为年老有些花白的眼眸渐渐泛起了泪花。声音哽咽道: “可是……王妃,王爷在临走之前,将您托付给我们,如今,我怎能看着您被这帮小人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刑狱中?老奴不能辜负王爷对老奴的嘱托啊。” “陈伯,如今情况紧急,现如今,唯有王爷回来才能扭转如今的局势,你让人时刻盯着宫里。无论如何,皇上都不能死。” 江星晚以最快的速度和陈伯分析当前局势,以及后续该如何做,眼看着王府内的人快要撑不住了,王府的大门即将被撞破,江星晚没有太多的时间说太多。 “等云暮回来,让他去找姚星澜,告诉他如今我的处境,到时候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说完后,还不等陈伯再说些什么,江星晚就转过了身,一阵冷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裙摆和头发,江星晚蓦地从身旁的侍卫身上拔出了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声对站在门外还试图让人撞门的萧源说道: “萧源,我劝你,还是让禁军兄弟们停下来吧!只要你能放过王府内的其他人,我江星晚随你处置。” “皇嫂,你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如今本太子才是那个执棋之人,怎么做都是本太子一念之间的事情。本太子怎知皇嫂会不会让手下的人给我找麻烦呢?” “看来,太子殿下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实施的仓促,漏洞百出啊。” 江星晚冷笑的顺着那因为被撞显得略宽的门缝,看着萧源的眼睛,冷声道: “少废话,若是太子殿下不肯答应我的提议,那么,我就死在王府门口……” 说着,江星晚看了看天色,此时的天空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若是天亮,京城百姓醒来看到我死在王府门口,太子以为他们会如何想?王爷是谁,那是淮安王,是整个大夏的战神,被百姓们知道,太子趁着王爷不在,欺负他的新婚妻子,太子以为京城百姓会心悦诚服地推您坐上那巅峰之位吗?” 果然,江星晚的一番话,令萧源迟疑了,握在身侧的佩剑蓦地动了下。 “更何况,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我父兄是做什么的,虽说他们如今远在边疆,可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妹妹被太子殿下逼死在了王府内,太子以为他们会放过太子吗?” 江星晚的每一句话,都是萧源在决定实行这个计划的时候,心里所担忧的事情,虽说他手里有禁军,还有太后的帮忙,可终究抵不过江家的数十万大军,并且以江家和王叔在大夏百姓们心中的地位,只怕到时候就不是叛乱那么简单了。 犹豫再三,萧源冷眸看着站在最前面,身着一身黑色锦袍的江星晚,在火光的映衬下,是如此昳丽,让人挪不开视线。 萧源心里一阵懊悔,当初怎么就被江月柔那个蠢货迷了心智,将如此的妙人送给了王叔。如今看到这人即使在如此绝境中还能这样淡定的和自己谈条件,再一想家里那两个找机会给自己找事的妻子,萧源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萧源咬了咬牙,脸色低沉的道: “好,就如你所说,你跟本太子走,本太子放过王府内的其他人。” 得到答复后,江星晚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将手中的剑拿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开门……” “王妃……” 王府内众人一脸悲戚地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冷着脸,大声道: “开门……” 原本还堵着门的侍卫,在得到江星晚的命令后,最终还是将王府的门打开了。 随着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萧源的脸上渐渐绽开了笑容,直到大门彻底打开,萧源这才从马上下来,一步步走到江星晚面前。 “本太子现在终于明白,王叔为何如此喜爱皇嫂。” 说着,萧源缓缓伸出手,轻轻地用手背朝着江星晚的脸颊摸去。 一个凌厉的白光在眼前闪过,江星晚反手握着剑柄,冷着脸看着萧源。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面对抵在自己脖颈上的锋利剑刃,萧源丝毫不惧,甚至还笑了起来。 “皇嫂不会的,毕竟……” 萧源看了眼站在江星晚身后,怒目瞪着自己的王府家丁和侍卫们。 “皇嫂还得保他们的命……” 第132章 回京 江星晚和萧源两人站在这冷风中对峙,一位是当朝太子,是未来至高无上的皇帝,另一位是大夏朝淮安王的妻子,更是决定着大夏未来经济走向的商贾巨胄。 两人在这大夏朝的地位都不低,可以说是整个大夏最尊贵的人,如今量那个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权利金钱,都是不相上下的,此刻在漆黑的夜色下,互相看着彼此,在暗中较劲儿。 那一刻,好像周围的空间都瞬间僵持了不少,周围的人都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压力,仿佛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将他们的压得抬不起头来。 “呵……” 蓦的。一声轻笑打破了现场的僵局,江星晚一个转手,将架在萧源脖子上的剑拿了下来,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在江星晚的那声轻呵声下,缓和了一点。 “太子还真是懂得拿人七寸啊。” 对于江星晚的话,萧源不置可否,耸了下肩膀。他仰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也不早了。萧源收敛了笑意,冷声道: “带走……” 杨鸿侧眸看了眼身边的两个手下,手下立刻会意,朝着江星晚走去,一直守在江星晚身边,为保江星晚安全,当看到那两个侍卫朝着江星晚走来的时候,下意思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阿将江星晚挡在身后,可江星晚阻止了他们。 “不用,我自己会走……” 还不等那两人过来压着江星晚的胳膊去往刑部的时候,江星晚凌厉地瞪了那两人一眼,那从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令那两个人顿了一下,那两个侍卫下意识看了眼杨鸿。 反观杨鸿,竟然一脸欣赏地看着江星晚,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女子,当察觉到手下看过来的眼神之后,他微微点了下头,那两个手下退后了几步,给江星晚让了条路。 清风拂过,将她背后的黑发吹拂了起来,可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狼狈,反而她的每一步都是如此坚定,不像是即将下狱的囚犯,而像个刚刚战胜归来的女将军。 萧源看着江星晚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 “太子……” 杨鸿来到萧源身边,向萧源请示下一步的指示,萧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拖长音调,高声道: “走……” “王爷,王爷,您没事儿吧!” 云吙狼狈地从山下找到了萧宸睿,萧宸睿被摔得整个人都是蒙的,额头传来了一阵刺痛,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碎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袍子都被刮烂了。 “没事儿。” 萧宸睿抽空回了云吙一句,他仰头看了眼山顶,得亏他命大,否则自己只怕会命丧当场。 “查到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吗?” 萧宸睿朝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稍稍往上一跳,还算好的左手攀着一棵还算粗大的树,借着这个力,从缓坡上跳了下来。 “回王爷的话,查到了。” 云吙顿了一下,朝着萧宸睿伸出了手,萧宸睿摆了摆手,拒绝了云吙的搀扶,自顾自的往前走。 “是谁?” “是太子……” 萧宸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了几分。 “本王倒是没想到,我这个侄子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萧宸睿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了自己从山上坠落的时候,掉下来的剑,他像是随口问道: “京城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没有……就连王妃那边都没有一点消息。” 说起这个,云吙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疑惑,他不禁想起了之前那个给王爷送药的人,也好些天不曾见过了,按理说那人是王妃派来保护王爷的,今日王爷被几个江湖人士围攻到这个山头,就是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也不曾见过那个人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萧宸睿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心头萦绕着一丝化不去的担忧。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将证据整理一份儿,我们得尽快回京。” “是……” 皇宫内因为景和帝突然病重,乱成一团,在养心殿内,太监宫女胆战心惊地伺候着,太医院太医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杜院判,您看皇上这病……” 杜明哲眼眸凝重,神情更是难看极了。 皇帝这个病来势汹汹,他可以确定,皇上这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药,可那人究竟给陛下下了什么毒,杜明哲有些不太敢确定,更何况,这段时间陛下为了国事操劳,身体已经有些亏空了,一旦他们在这个时候给皇上下了猛药,皇上肯定活不过今晚。 所以到现在,他们只能给皇上开一些不伤根本,却也没办法治病的药,而这不过是吊着皇上的一条命罢了。 就在杜明哲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杜明哲正在给皇上搭脉的手。杜明哲心下一惊,蓦的抬眼,只见皇上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皇上,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皇上点了点头,可他又谨慎地看了眼在外面候着的太监宫女们,以及那些太医和妃子们,杜明哲当即明了,他朝着皇上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跪在屏风外面的人说道: “我需要给皇上施针,为避免打扰,各位就先出去吧!” “本宫是皇后,我也不能留在这里吗?” 杜明哲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的看着皇后,在整个大夏,杜明哲神医的名声早已传遍各处,当初之所以入宫,也是景和帝三顾茅庐这才邀请进了太医院,在杜明哲进入太医院的时候,他就向景和帝提出了三个请求。 其中一个就是在看病救人方面,就是皇上都不能质疑他的话,此刻皇后明显就是忘了这茬,当她看到杜明哲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的时候,这才蓦的响了起来。 当初有个不懂事的宠妃,仗着景和帝的宠爱,指使身边的小太监去请杜院判过来瞧病,杜院判拒绝了,为此那宠妃竟然胆大到将杜院判打了一顿,导致景和帝发了很大的火,就连民间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闹了许久,最后景和帝为了平息众怒,将那个宠妃打入了冷宫,就连她的家人也深受其累。 皇后终究还是一脸不甘心的走出了养心殿,等到人都出去后,杜明哲又看向了一直站在一边不吭声的曾公公,曾公公察觉到杜明哲的视线,不敢不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包括曾公公你……” 曾公公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皇上,只见皇上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说,他只得也退了出去。 “曾公公,这……” 曾公公回了皇后一个安慰的眼神,得到曾公公的答复后,一直都心惊胆战的皇后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安定了下来,她知道,无论如何,皇上这次肯定是活不了的…… 第133章 受刑,遗诏 阴暗潮湿的刑狱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不知名的臭味儿,多种味道混合其中,令人有些呼吸不上来。时不时地,刑狱中还会传来犯人受刑的惨叫声,和刑官们的鞭挞声。 江星晚被绑在刑架上,在进入刑狱之前穿着的锦袍早已被数不清的鞭挞声打得破碎不堪,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鞭痕,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王妃,王爷在离开之前,是否和您提过,他试图叛乱一事?” 江星晚早已被鲜血模糊了视线,她试图睁开眼睛,可猩红的血却顺着额头往眼睛里面流,因为长时间的鞭挞,导致江星晚的耳际一片轰鸣,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她根本就听不太清,可仍旧迷迷糊糊的听清了几个字。 她缓缓勾起了嘴角,尽量将眼前的人看清楚。 “到这种时候了,又何必绕圈子?你直接说你们就是要将叛乱的帽子扣在王爷的身上,不就……不就得了?” “外面很多人都传淮安王妃是个聪慧的人,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呵……” 江星晚冷笑了声,“你们做得这么明目张胆,我想装不知道,都装不下去。” “王妃的确是个聪明人,既如此,那王妃就应该知道如何选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那人往前凑了一点,嘴角勾着阴冷的笑,如同恶魔低语般在江星晚的耳边说道: “只要王妃在这张纸上画押,到时候,只要是您想要的,太子一定会满足您。” “满足我?” 江星晚没有立刻回答那人的话,反而一脸认真的考虑那人口中说的好处,对方看江星晚真的有在考虑,心下一喜,正当对方以为江星晚的戒心有了一丝松动,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对方就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只怕……我的要求,太子满足不了吧!” 对方一愣,下意识回答道: “不知……王妃有何要求?” “若是……我想成为大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呢?” 对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从来不曾想过,一个女人,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在他看来如此离谱的条件。 “呵……既然做不到,就少在这里给我画大饼,更何况……” 江星晚鄙夷地看着眼前太子的狗腿子,毫不客气道: “一个弑父杀叔的畜生,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坐上那巅峰之位?” “你大胆……” 那人听完江星晚的话后,脸色瞬间难看极了,在这阴暗潮湿的刑狱内,变得及其扭曲丑陋,那人将鞭子浸在一旁的盐水缸中,拿着那根浸满了盐水的鞭子,几乎使尽了全力的朝着江星晚挥去,一声声撕裂空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当萧宸睿将手里的事情安排完之后,已经将近一周的时间了,而在这期间,由江星晚派出去保护萧宸睿的人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萧宸睿面前,他狼狈地朝着萧宸睿行了个礼,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颤抖。 “王……王爷,不好了,太子叛乱,王妃……王妃被抓进刑狱了。” 攥着马鞭的萧宸睿手下意识攥紧了几分,自心口传来了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他几乎本能地就要上马,往京城内狂奔。 可理智还是将他拉了回来,萧宸睿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冷着一张脸,冷声吩咐道: “云吙,速去通知暗卫,随时待命。” “你叫什么名字?” 萧宸睿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人,那人单膝跪在萧宸睿的面前,低敛着眉眼,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启禀王爷,小的名叫江泽华,是王妃的手下。” 萧宸睿点点头,“去找个大夫看看伤,明日跟随本王一起回京……” “是……” 有了江星晚这件事情压在萧宸睿的心里,手下的人更是丝毫不敢怠慢,效率更是十足的快。 “王爷……王爷,求您,放过我……” 丹州知府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设计了那么多,终究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不但没杀了爱淮安王,反倒如今被淮安王带着人堵在了院子中。 一直自诩爱民如子的丹州知府,如今却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朝着萧宸睿磕头求饶,萧宸睿缓缓蹲下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本王在来丹州之前,就曾派人给你传过信,可你不将本王的话当回事儿,到了此刻,你想向本王寻求一条生路?已经晚了。” 不等丹州知府再说什么,萧宸睿已经起身走出了丹州知府的宅子,身后传来了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哭泣声以及利刃划破喉咙的声音,一阵冷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杜明哲看着景和帝的脸色,这才几日不见,景和帝已经浑身瘦得几乎能看到骨头,至高无上的皇帝,在遇到疾病,暗害的时候,也是如此的被动,如此的……脆弱。 “陛下,已经没人了,有什么事儿,您可以和我说。” 说起这个,杜明哲感到有些可笑,明明在进宫之前,他就告诫过自己,绝对不会掺和朝堂纷争,可如今,却仍旧抵挡不了情势所逼。 “朕……朕早已派人查明,是……是太子和皇后给朕下的毒,所……所以……” 景和帝有些喘不上气来,喉间弥漫上一股铁锈味,可他却强压下喉头的血腥味儿,尽量将话说清楚。 “朕提前……提前写好了遗诏,传……传位于淮……淮安王,萧宸睿,遗诏……遗诏就在……” 景和帝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遗诏的存放位置说清楚,眼看景和帝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杜明哲急忙开始朝着景和帝施针,试图再延长一点景和帝的命。 “谁,出来……” 正当杜明哲专注地给景和帝施针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在养心殿某处有响动,杜明哲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扔出去了一根针,一声轻微的响动,那针被抵挡了下来,随后,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杜大人不要慌张,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陛下的。” 第134章 婶婶以后就由本太子照顾了 只见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个长得比较清秀的年轻男人,杜明哲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 那人朝着杜明哲行了个礼。 “卑职见过杜院判,卑职李辰熙,受王妃的命令,来给陛下送药的。” 杜明哲在听到王妃这个称呼的时候,原本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可仍旧有些不太放心,直到李辰熙拿出了身上的令牌,杜明哲这才让人凑近了。 “王妃怎知陛下中毒了?且中了什么毒?” 李辰熙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杜院判,杜明哲接过那个小瓷瓶,闻了一下,没闻到什么味道,倒出一小块儿来,也看不出个什么。 “其实……” 李辰熙看着早已人事不醒的景和帝,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王妃不知道……” “你说什么?” 杜明哲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李辰熙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甚至无比的认真。 “那你这……” “王妃这是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如今这个形势,陛下一定不能出事。” 杜明哲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男人,心下无奈,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从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如同炭一般的小药丸,小心地将药丸送进景和帝的口中。 养心殿内安静得让人感到心焦,李辰熙和杜明哲几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景和帝,整个空挡的大殿中,仅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节奏中带着担忧。 养心殿外的太医们,大臣们以及景和帝的妃子们同样心焦地等在殿外,这当中,最为焦躁不安的当属皇后,皇后强自镇定地站在殿外,时不时地朝着大殿内瞥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日她的这个心如何都没办法静下来,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 江星晚被绑在刑狱内的刑架上,整个人几乎被血覆盖,让人看不出究竟哪里受了伤,哪里又是完好的。 她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五感已经缺失了至少三感,她几乎听不到牢房里传过来的喊冤声,也看不到眼前是谁拷问自己,更感受不到鞭子打在身上时,那种皮肉裂开的痛感。 鼻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嘴里干涩的只能通过咽血才能缓解一点口渴的感觉,垂在刑架上的手,十根手指被鲜血染红,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鲜血。 “小的……参见太子殿下。” 萧源冷冷的扫了一眼狱卒,微微点了下头,朝着刑狱内走去。 “今日审得如何了?” 那狱卒点头哈腰地跟在萧源的身后,低声汇报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这淮安王妃还是老样子,无论怎么审,就是不松口。” “不松口?那是你们无能。” 萧源的声音蓦地一冷,他沿着牢房的廊道往里走,而他越往里面走,眉头皱得越深,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越浓郁。 直到看到一点亮光了,萧源这才看到了一道垂着头,毫无生气的人。 当他看到江星晚的样子的时候,一股无端的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控制不住情绪地朝着身后跟过来的狱卒踹了过去,那狱卒被这当胸一脚踹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没忍住喷了出来。 “本太子告没告诉你?不要伤她?” 那狱卒还没缓过来,却还是当即朝着萧源跪了下来,狼狈地朝着萧源磕头认错。 “太子饶命,求太子饶命。” 萧源阴冷着一张脸,缓缓蹲在狱卒面前,低沉着声音问道: “告诉本太子,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太子……太子饶命,小的……小的的确是收到了太子的命令才敢这样审问淮安王妃的啊。” “哦!” 萧源语气中听不出来喜怒,可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那还是本太子的错了?” “不……不是,太子殿下,您……您看,这……这是小的收到的信,当时……当时跟着这信的还有……还有太子您的腰牌……” 那狱卒浑身颤抖地赶紧将知道的说了,当时淮安王妃是被太子亲自送进来的,他本以为太子对这位皇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当初因为婚约一事,太子肯定是不喜淮安王妃的,可如今看来,那都是外面胡说八道的。 “是吗?” 萧源从那狱卒的手里接过那张纸条,这上面的字迹的确是自己的,要说这腰牌…… 昏暗的牢狱中,萧源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能拿到自己腰牌的,只有江月柔和冷静璇了,而那几天,最不对劲儿的,就只有…… 萧源简直要被气笑了,当初自己如此严厉地警告那个蠢女人,没想到被关了那么久,居然还是学不乖,既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念往日情分了。 狱卒察觉到太子生气了,浑身抖得更厉害,导致胸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心里只有对这位未来九五之尊的恐惧。 可预想中的问责却没有出现,反而觉得压在自己头顶的那股让人呼吸不上来的压力离自己远了很多,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发现太子殿下朝着淮安王妃走了过去,顿时,狱卒心下松了一口气。 “星晚,你这性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从窗外照射进来的一缕太阳光洒在江星晚的身上,将江星晚的狼狈和浑身血腥的可怜样儿全部都展现在了萧源的眼前。 萧源忍不住缓缓伸出手,抚摸上江星晚那张毫无血色,却仍旧漂亮的脸上,那模样,柔情的仿佛深情的丈夫见到自己的妻子受苦感到心疼似的,狱卒跪在原地,低着头不敢随便乱看。 “明明只要你按个手印就能不受这些苦头的,为何就是不愿意呢?” 温柔的触摸没能将江星晚唤醒,此刻的昏迷着的江星晚就像是一个受尽苦难的洋娃娃,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乖乖地任由主人给自己抚试伤口一般,无论主人如何温柔地唤她,都没法将她唤醒。 “你就这么爱王叔吗?爱到宁愿陪着他一起死?” 原本温柔抚摸着江星晚脸颊的手蓦地收紧,他将江星晚垂在脸颊的头发挽到了耳后,眼神狠毒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去见他的,王叔走了,本太子会替王叔照顾好你的……我的好婶婶……” 第135章 被藏起来了 凌厉的寒风刺骨般的朝着人脸上刮,带来了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对于脸上的痛感,萧宸睿一点都感觉不到,此刻他胸口的痛要比脸上的痛要痛十倍百倍。 “王爷,就快要京城了。” 云吙跟在萧宸睿身后,他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门,朝着萧宸睿说道。 “王爷,弟兄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冲进牢狱,将王妃救出来。” 对于云吙的话,萧宸睿没有听清,等他在距离京城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突然紧拉缰绳,马高高地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马匹顿时停在了原地。 “不可。” 萧宸睿转过身,看着云吙和身后的兄弟们,沉声道: “若是真就这样冲进去,就坐实了本王叛乱,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顿了下,萧宸睿看着云吙,云吙和本王先回京,如今我们必须得确保陛下无事。 “是。” 如今,京城内无论是太子还是太子党羽,都以为淮安王已死,他们决计想不到,早已经死透了的淮安王如今又回来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第几次晕过去,又醒过来了,身上的疼痛早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眼前的血色令她看什么都觉得是一片雾色。 江星晚缓缓地抬起了头,她下意识朝着窗边的方向转了下头,仿佛这样就能亲眼看到那清冷皎洁的月光一般。 殊不知,此时的刑狱外,早已经火光冲天,太子阴沉着脸,沉声道: “消息准确吗?确定王叔已经回京了?” “回禀太子,不会有错,有人亲眼看到了淮安王。” 萧源的眼眸变得深邃可怖,整张脸在昏暗的环境下变得扭曲可怖,随即,突然笑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阴沉着脸道: “我这王叔的命还真是大啊!” 萧源攥紧了腰间的佩剑,看着整齐站在自己面前的手下们,高声道: “众位将士,今日叛军萧宸睿偷偷入京,为保我大夏百姓和我大夏根基,决不能让这些试图发动叛乱者为祸京城,为祸大夏。”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一时间整个京城陷入了紧张可怖的氛围当中,京城百姓皆紧锁房门,生怕被殃及。 殷博瀚站在自己的府门口,看着外面乱哄哄到处搜人的侍卫,他眼里闪烁着冷意。 “大人……” “何是?” “回禀大人,有位故人在前厅等您。” 殷博瀚冰冷的目光闪烁了下,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边走边和身边的管家吩咐道。 “关门,还有告诉府里的人,我今日不见人,也不需要人伺候。” “是……” 当殷博瀚到前厅的时候,就看到身着一身夜行衣的萧宸睿,他心下一喜,眼眶湿润,因为激动,差点夺眶而出。 “王爷,您……您没事儿?您还活着?” “嗯……” 萧宸睿主动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两个人抱了下。很快,殷博瀚就收敛了情绪,看着萧宸睿,问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传出您造反的消息?还有……外面的人都传着说您死了,可如今您却好好地站在这里,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太子……” 萧宸睿松开了抱着殷博瀚的手,和殷博瀚一起坐在椅子上,冷着脸说道: “真正想要造反的是太子。” “我已经猜到了,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啊?这萧源如今已经是太子了,坐上那个位置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至于这么着急,甚至于铤而走险走这样的一招险棋?” “这次我去丹州查赈灾银贪污一案,我发现除了赣州,有江将军守着,其余的几州多多少少都有贪污的现象,可最为严重的,当属皇后的母家,甚至很多都是太子授意。” 萧宸睿将自己这段话时间查到的一些线索和消息简单的和殷博瀚说了,殷博瀚听后,气得一拳锤在椅子把手上,愤恨道: “这简直目无王法,可恨至极。” “这些都还不算最主要的,在调查贪污案的过程中,我还发现太子暗中和大梁有牵扯。” “你说什么?” 殷博瀚眼眸瞬间睁大,端在手里的茶盏因为太过震惊,里面的茶水都撒在了桌面上。 “他可是太子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萧宸睿冷声道:“估计是知道这次若是查出什么,他这太子之位不但不保,甚至就连他那条命都不保,所以,才兵行险着,先发制人,在我出京之前,就偷偷地让人给皇兄下毒,在加上这段时间国事繁重,皇兄毒侵入体,一旦皇兄毒发身亡,而我又在丹州遇袭,生死不明,那么……” “本王的这位好侄子,就可以将造反叛乱的帽子扣在本王的头上,到时候再来个死无对证,而他可以高举反叛的大旗,将本王手下的兄弟以及本王府里的人都杀了以绝后患。” “好狠的心。” 顿时,殷博瀚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萧宸睿,问道: “对了,你有进宫看看陛下吗?他如今如何了?” 萧宸睿摇了摇头,“如今皇宫被太子把持着,没人能从外面进去,更没人能从里面出来。” 殷博瀚叹了口气,放在椅子边的手蓦地一紧,他抬起头看着萧宸睿,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提起,犹豫了下,还是张了口。 “王妃她……” 果然,刚端起茶盏的萧宸睿顿了一下,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我如今是偷偷进京的,没办法进刑狱。” 对于萧宸睿口腔中带着的那点颤音和懊悔,殷博瀚有些意外。 “这也是我这次过来找你的原因,你是大理寺少卿,这刑狱你能进去,所以……” 殷博瀚叹了口气,将情况和萧宸睿说了。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 顿了下,殷博瀚看着萧宸睿的眼神,有些说不出口,狠了狠心,还是说道: “如今,我也没权利进去。” 殷博瀚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着窗外已经有些雪化迹象的白色地面,低声道: “从知道星晚被太子抓进牢狱中后,我就走了很多关系,试图进去看看,可都被无情的拒之门外,王妃是被太子关在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牢狱中,那里几乎无人能知道地点。直到现在,我都没查到那刑狱的位置。” 顿了下,殷博瀚转过身看着萧宸睿,眼神中闪着痛色。 “王爷,王妃已经被关了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不知道太子究竟如何对王妃,我只怕……只怕王妃的身体撑不住。” “不会的,她还等着我回来陪她过元宵呢。” 殷博瀚拍了拍萧宸睿的肩膀,安慰道:| “但愿如此,我已经给宸睿送了信,估计这两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局面就能扭转了……” 第136章 找到王妃了 萧宸睿回京后,直接去了姚轮那里,姚星澜安排萧宸睿在寒松阁住下了。 这几日,萧宸睿安排人去调查江星晚的消息,可一直都查不到一点踪迹,但皇宫那边却比江星晚的消息要来得早一点。 “王爷,李辰熙,李副将前来求见。” “让他进来。” 李辰熙跟在姚星澜的身后走了进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寒松阁,在这之前,他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神奇的报社,他一直以来对这个报社就十分好奇,如今才知道,这竟然是老大的产业。 一想到这些,李辰熙心底的那股灼热似乎更加变得烫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到寒松阁内那些比市面上卖得更加细腻的纸张,以及那些活灵活现,趣味横生的连环画,还有那独特的封面排版,都是让人只是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的程度。 “属下参见王爷。” 李辰熙很快收回了目光,朝着萧宸睿行了个礼。 萧宸睿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找本王,是为了星晚的事情?” 李辰熙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已经醒了,但身体已经被毒侵入身体,只怕……” 后面的话,李辰熙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清楚他隐含的意思。皇帝这么多年为了国事操劳,这明里暗里,后宫,前朝,都多多少少对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动过手,有多少是陛下察觉到,将人处理了,又有多少像太子一样,做得无知无觉。 皇帝表面上还是健壮的中年人,实则,身体早就撑不住这样大量的奏折,太子这次得毒,就这冲着陛下的命去的。 “陛下想见您。” 萧宸睿点了点头,说道:“我明日找机会进宫。” 就在这时,在外面调查事情的云吙回来了,他朝着萧宸睿迪行了个礼后,语气中有这么多天在外奔波的疲惫,也有终于查到一点线索的惊喜。 “王爷,找到了。” “真的?在哪?” 一直以来悬在心口的那颗大石坠了一半,回京的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都会出现江星晚浑身是血的告诉自己,她要先自己一步走了,独留下自己一个人待在这荒芜的京城。 “太子成年的时候,陛下曾赏了他一座宅院,那座宅子曾是前朝宰相怀玉堂的府邸,前朝宰相因为陷害忠良,意图谋反,最终被刺死,死后这座宅子就被陛下收了回来,在太子成年的时候,又赏给了太子。” “在那座宅子里,有一个密室,太子将那个密室改成了一个临时的牢狱,王妃就被关在那里。” “这畜生……” 萧宸睿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攥紧了拳头。 “告诉云水,今晚我们去探探。” “是……” 当云吙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就知道王爷肯定等不及要去找王妃,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云水,此刻萧宸睿吩咐,他们只等夜深后,就可以到太子宅院,去找王妃。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可怜自己还是同情自己,看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看不下去了,所以就连天气也在这几日逐渐回温。 虽说身上的伤口令她早已经失去了痛觉,可她依旧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了,甚至周围稍微好一些的皮肤也有些变得青紫。 江星晚迷迷糊糊的偏着头扫了一眼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胳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王爷啊,你若是活着回京,看到我一身尸斑的样子,会不会吓到你?万一给你留下心理阴影,那到时候我真是罪过了。” “妹妹心态还真是好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江星晚本能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段时间,因为长期的刑具折磨,身体为了保护自己,自动的封闭了五感,有时候会听不到,有时候会看不到。 所以,就算是偶尔听到一点声音,或者偶尔看到一点光亮,江星晚都会像一个饥渴的人突然看到了甘甜的水源一样,本能地拼尽全力去捕捉那一点点声音或光源,这幅样子,虽说狼狈,却也是来自心底最深的恐惧。 “心态不好不行啊,毕竟……我不能让你们太过如意不是?” 江月柔第一次见到江星晚如此狼狈的样子,看到江星晚这幅样子,她的心里简直畅快极了。 “我的好妹妹,当初你选择淮安王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如今的下场吗?” 听到江月柔的话,江星晚不屑地冷笑了下,因为虚弱,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微弱,但她尽量让对方能够听清楚,她睁着那双早已肿胀,且血肉模糊的眼睛看着江月柔说道: “那姐姐当初选择太子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如今的下场吗?” 江星晚的话精准地踩在了江月柔的痛点上,她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攥紧。 “如今太子妃已经坏了孕,太子又抬了几个侧室,过……过不了多久,只怕东宫就要热闹了。” 突然,江星晚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面带担忧地看着江月柔,说道: “我记得在我被抓进来之前,好像听说我那个小侄子生病了?都怪我这个小姨做得不好,都没机会去看看我这位小侄子。” 江星晚不提还好,如今提起来,无异于是在揭自己的伤疤,她的儿子在江星晚被抓的那天晚上,夭折了,是风寒,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自己都没来找江星晚麻烦的原因。 她不信自己的孩子会因为一个风寒就没了,可那天,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怀中一点点没了气息的,每每想起江月柔都觉得一股钻心的痛,为此她消沉了很久。 “江星晚,你如今沦为阶下囚,还如此猖狂。” 说着,江月柔控制不住情绪,拿起一边烧得火红的烙铁朝着江星晚的脸上靠近,那张映照在光芒下的脸变得十分的扭曲可怖,如同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要将自己浑身的戾气和怨气都报复在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身上…… 第137章 激怒江月柔,引出前事线索 漆黑的夜色点缀点点星光,整个京城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时不时会经过一位打更的更夫,一边敲着锣,一边提醒夜晚的时辰。 “午夜子时,早些休息。”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屋顶上掠过,更夫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更夫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并未多想,继续朝着下一条街道走去。 等更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后,那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只是扫了一眼那个方向,脚步轻点,在屋顶上奔跑跳跃,几个瞬息间,人就消失不见。 “江星晚,这么多年,你不就仗着你那个短命的娘是简太傅的女儿,所以才处处瞧不上我吗?” 一阵铁块燃烧皮肉的“刺啦”在这阴暗的地牢中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烧糊的肉味儿,江星晚死死咬着牙,没有因为疼痛喊出声来,她不会在江月柔的面前,如此狼狈地让她看笑话。 “如今又怎样?你还不是沦为了阶下囚,这条命还不是抓在了别人的手里?” 说起这些,在看着江星晚如今这如同丧家犬的狼狈模样,江月柔只觉得心底一阵痛快。 “还有你那个自诩清高的娘,太傅的女儿又如何?是颐锦皇太后最知心的朋友又如何,是京城贵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得那么凄凉,你知不知道?那晚简悠柔苍白着脸,求着我母亲好好照顾你们兄妹两个,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跪在我母亲的面前,求着我母亲不要伤害你……” “是你们,真的是你们是杀了我母亲……” 江星晚原本毫无光彩的眼神在这一刻蓦地变得凌厉,那双如同猎隼般的眼眸看得江月柔心下一颤,可反应过来之后,又在心底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当看着江星晚的时候,心底的那股恨意更加浓烈。凭什么,凭什么,就是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她身上的气场还是这么强,身上的傲骨还是这么让人痛恨。 “我早就……早就知道我母亲的死和沈寒荷脱不了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当中只怕……只怕还有后宫里那位的手笔吧?” “你……你怎么知道?” 江月柔原本还在想别的事情,一时不查,被江星晚套出了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看到江星晚嘴角勾起的得逞的笑容。一时间,江月柔有种被戏耍了的愤怒。 她恼羞成怒地再次将那烧得红彤彤的烙铁恶狠狠地贴在了江星晚的腹部,她还是不敢毁了江星晚那张脸,如今太子偷偷将江星晚藏在这里,甚至不拿江星晚这条命去威胁淮安王,她猜不透太子的心思。 一旦毁了江星晚这张脸,到时候被太子发现,那么如今她的地位不但保不住,最重要的是,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刺啦……” 在这寂静无比的地牢中,灼烫的烙铁燃烧着皮肉的声音在此刻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可怖,空气中的焦糊味更是让人胆寒。 江星晚痛得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痉挛,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整个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体凭借着本能想要逃避这种痛苦,可被死死固定在刑架上,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呵……江星晚,要不了多久,你背靠的淮安王府就会彻底倒塌,而你也将会生不如死的活着,到时候,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究竟还能不能像现在,有这样的傲骨。” “江月柔,你都说了是……傲骨,那么,不论是谁,不论什么事,都不可能折断,有时候我还真是挺可怜你的。” 江星晚看着江月柔,那眼神带着怜悯。 “有那样一个为了爬上主人的床不择手段的母亲,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背负着骂名,为了……为了得到那虚无的当家主母,不惜成为太后的棋子,哈哈……还是最没用的棋子。” “住口,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对于江月柔恼羞成怒的模样,江星晚毫不在意,她继续激怒江月柔,就算是在这样的绝境下,她也必须尽量多的从江月柔的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无论是关于当年简悠柔的死因,还是关于颐锦皇太后的死因,甚至是太子叛乱的事情,她都必须得到更多的信息。 “哈哈哈……还有你,江月柔,你……你为了能赢过我,甚至跑去勾引太子,结果呢?太子本身就不是个专情的人,你以为能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逼得太子和自己成亲,还能在东宫,乃至以后太子登基后,自己能坐上凤位,可结果呢?” 江星晚疯癫地看着江月柔,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冷意,浑身的气场像是浓重的大雾,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江月柔被气得浑身发抖,但同时也被江星晚这幅样子吓到。 “全都是一场空,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得到,江月柔,你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你真以为太子这次叛乱能够成功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自古以来,叛乱者都没有哪个能有好下场的。” “而你,江月柔,你和沈寒荷早已成了太后的弃子,否则,当初为何太后不让你生下那个孩子?如今你的孩子没了,你觉得是谁干的呢?怎么就这么凑巧,太子妃刚刚怀上孩子,你的孩子就这么快没了?” 江星晚的话成功地在江月柔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江月柔低着头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江星晚知道,自己的话成功地让江月柔产生了怀疑。 “太后是绝对不会让外人生下未来继承人的,太子的嫡子,必须得从姓冷的女子肚子里出来,未来的皇后必须得姓冷。而你和沈寒荷知道太后太多的事情,要不了多久,等你们最后的一点价值也利用完后,你们就该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星晚,你少胡说八道,太后和我母亲之间的联系是分不开的,我母亲手里有太后的把柄,就算太后为了自己,也不会对我母亲如何的?” “是吗?” 江星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月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沈寒荷的把柄是关于王爷的吧?今日之后,你觉得那个把柄还有用吗?” 江月柔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牢狱门口的狱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他缓缓举着刀,朝着江月柔挥去。 “小心……” 第138章 你来啦! 意外实在来得太快,那狱卒拎着刀朝着江星晚冲了过来,因为前面挡了一个江月柔,为了能杀掉江星晚,那狱卒早已经红了眼,那闪着冷光的刀朝着江月柔劈了过去,江月柔本能的举起胳膊挡,一声刀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响起,江月柔的胳膊被砍了一刀。 江月柔顺势倒在了一边,那狱卒看也没看江月柔,朝着江星晚冲了过去,江星晚看着那狱卒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过来的凶狠模样,她知道,这是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就是……感觉有些可惜了,在死之前,没有再见一见萧宸睿和自己的父亲兄长,也不知道当他们知道我死了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应该会难过吧! 在那一瞬间,江星晚想了很多,本以为她会有些不甘,可是没有,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经历的所有事情,都仿佛像是慢动作电影,在自己的眼前播放。 江星晚有些沉迷那些美好的回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要看到的更多。 过了很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反而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牢狱中,听起来格外可怖瘆人。 江星晚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刚才那个冲进来的狱卒,而是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张帅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那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疼痛。 “星晚……” 太子打造的这所牢狱极为难找,萧宸睿找这牢狱的暗门就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等他终于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那声仓皇中的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朝着最里面的一间牢狱冲了进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狱卒气势汹汹的拿着剑朝着江星晚冲去。 那一刻,萧宸睿只觉得肝胆俱裂,来不及多想,拎起手中的剑朝着那个狱卒冲去。 在萧宸睿杀那狱卒的时候,江月柔正巧倒在狱卒的脚边,当萧宸睿一剑捅进那狱卒身体的那一刻,鲜红的血液瞬间照着江月柔的头喷了出来,那鲜红灼热的鲜血直接浇在了头上,江月柔本身就被那狱卒吓到了,此时被血液一浇,直接吓得惊叫出声,晕了过去。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江星晚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萧宸睿浑身都在颤抖,就连握剑的手都控制不住。 “你……来了啊……”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萧宸睿简直不敢想,她究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遭受了多少折磨,经历了多少个残酷绝望的日日夜夜,看着这样的江星晚,萧宸睿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似是被人拿着锤子狠狠地敲在了胸口,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萧宸睿上前几步,强逼着自己握剑的那只手稳住,朝着绑着江星晚手腕上的绳子挥去。 长时间的非人折磨,以及长时间没怎么喝过水吃过东西,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如今还能撑着和眼前的人说话,完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力。 当身上的束缚消失的那一刻,江星晚的身体彻底撑不住,如同没了骨头的人一般,缓缓地倒了下去。 “星晚……” 当看到江星晚倒下的那一刻,一向淡定的萧宸睿声音中带了慌乱的颤抖,他急忙将江星晚揽在怀里,可当抱着怀里的人的时候,他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浑身下上,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全身几乎被鲜血染红了。 若不是能感受到怀里人略显微弱的呼吸声,他真的以为怀里的人身上的血都已经流尽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肤,鞭伤,烙铁烙在身上的伤痕,还有手上,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好的,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全部都被拔掉了,鲜红的血染红了每根手指…… 就单是这么看,就能看到无数的伤口,这还是在身上有衣服,满是血污的情况下,肉眼可见的伤口,他不敢想象,在她的身上,自己看不到的伤口又有多少。 “对不起,我……我来晚了。对不起,星晚。” 萧宸睿第一次感受到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江星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提前预判到太子的事情,最后悔的,就是将江星晚独自一人留在这吃人的京城。 突然,萧宸睿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萧宸睿低头后,看到自己的小拇指被江星晚小心的握在手心,那一刻,萧宸睿的胸口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的扎满了自己的心脏,痛得他呼吸不上来。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江星晚的意识已经撑不起她多说一个字了,能撑到萧宸睿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此刻她只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抽离,整个人的大脑彻底的陷入了混沌,周围的一切好像彻底消失了…… “我们回家,夫君带你回家……” 萧宸睿小心翼翼地将江星晚抱在怀里,手里攥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牢狱外面走去。 “王叔,来了我太子府,怎的不告知一下侄儿,侄儿好给王叔接风啊!” 当萧宸睿抱着江星晚走出监牢的大门的时候,门外早已被火光照得大亮,云吙和云水等一众暗卫齐齐挡在牢狱门口,眼神凌厉地盯着眼前的太子和他身后的禁军。 “王爷……王……” 云吙转过头,本想和王爷说让他先带着王妃走,他们垫后,可当他看到王爷怀里的人时,就是见惯了各种刑罚的云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尖一颤。王爷怀里抱着的人哪里还能看得出来是他们的王妃啊。 浑身血淋淋的,身上有些伤口都已经发炎化脓,周围有些皮肉都已经腐烂了,就是他一个大男人在看到这些伤口的时候,都控制不住的害怕,更不要说王妃年龄还这样小,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简直是个畜生……” 云吙控制不住情绪,那双早已被训练得没什么感情波动的眸子在看到王妃身上的那些伤的时候,眼睛都控制不住地红了,就是从未见过王妃的云水在看到这一幕,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一时间,挡在萧宸睿和江星晚身前,围成一道密不可分的人墙的暗卫和萧宸睿带来的侍卫们都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剑,一脸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的太子和他身后的禁军。 就是站在太子身边的杨鸿在看到淮安王怀里的人的时候,都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太子,放在剑柄上的手蓦地攥紧。 “王叔,您说您要见王婶,直接和我说不就得了,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 一直沉默着的萧宸睿蓦地抬起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着昏暗的夜晚,闪烁着危险的光,萧源心下一惊,后背不由得升起一股胆寒之意,他冷冷的轻启薄唇,道: “滚……” 第139章 送进军营成为军妓 牢狱门口一时间针锋相对,萧宸睿冷着脸抱着江星晚一步步朝外面走去,云吙几个暗卫手里握着刀一步步往前逼近,萧源带的人警惕地稍稍往后退,可双方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时刻像是被一根即将断裂的线牵着,稍有不慎,那根线就会彻底断裂。 萧源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来到了他的跟前,萧源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瞧着萧宸睿和他怀里的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还真是没想到,王叔竟然这么早就仿着侄儿了。” 说完,也不等萧宸睿回答,眼神蓦地变冷,看着萧宸睿和早已昏迷不醒的江星晚,冷声道: “淮安王意图谋反,其罪当诛,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那堪堪维持平衡的线彻底断裂,随着萧源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禁军直接冲了上去,云吙和云水等一众暗卫一拥而上,刀光冷剑中,一声声利刃割破喉咙的声音接连响起,仅一刻钟,空气中就弥漫上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尚且来不及融化的雪被一股滚烫的血液泼了上去,瞬间就融化成了血水,看起来血腥又瘆人。 “王爷,您带王妃先走,这里有我们呢。” 云吙挥着手里的刀,将迎面冲过来的人一刀割了喉咙,那人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说,就彻底断了气。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劲风迎面扑了上来,云吙当即挥刀格挡,转头看过去,却是禁军总督,杨鸿。 “扬大人,你什么时候跟了太子?” 杨鸿嘴角勾起笑,声音里带着笑: “云副将说笑了,禁军从来不是太子的势力,禁军是陛下的禁军。” “那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有意思。” 云吙忍不住嘲讽道: “当今陛下还没死呢,你这位禁军总督不知道保护皇宫里的陛下,反倒跟着叛乱的太子?” 云吙使了点劲儿,将杨鸿推开了数步,一个闪身朝着杨鸿攻去,杨鸿一边格挡,一边说道: “云副将说什么呢?如今叛乱的不是淮安王吗?又怎会是太子?” 云吙知道,这杨鸿这个时候不过是在偷换概念,目的就是为了让太子无后顾之忧。云吙也不和他废话,手下的刀挥得更加凌厉,手上的力气也是越发的大了。 “王叔,到了如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吗?” 萧宸睿一手抱着江星晚,一手握着剑,挡着萧源的攻击,萧宸睿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尤其是看到萧源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被寒意包裹。 “能不能走出去,不是你说了算的,本王在前线打仗的时候,你跟在太监后面玩泥巴呢。” 萧宸睿冷声,挥着剑一步一步朝着萧源逼近,即使仅用一只手,萧宸睿依旧能够将萧源逼得后退,甚至手上的攻击力道丝毫不减,可以说越发的凌厉,也是越发的狠厉,刀刀致命。 “太子这不愧是皇兄的好儿子,为了早日登上那个位置,不惜给自己的亲爹下毒,还真是孝顺啊。” 萧源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被人查了出来,心下顿时有些慌张,可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对于萧源的心里想法,萧宸睿毫不在意,他现在只想将这个畜生杀了,初见江星晚的心疼到现在全部都变成了恨意,每一刀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每一刀都是杀招,目的就是要了萧源的命。 可终究人数差距明显,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在人如此多的情况下,体力也有些支持不住,身上接连被砍伤,萧宸睿带过来的侍卫也有好几个被杀了。 而萧宸睿的身上也出现了刀伤,可他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带着怀里的人从这里出去。 “王叔,不要抵抗了,就算你能撑住,可你怀里的王婶可就不一定了。” 萧源的话成功的令萧宸睿挥刀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疑,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萧源朝着萧宸睿刺来。 “噗呲……” “王爷……” 一声清晰的皮肉被刺破的声音传了出来,云吙朝着萧宸睿喊了一声,刀下的杀招变得更加锋利,将朝着自己攻来的人回去,一边清理身边的人,一边朝着萧宸睿那边挪去。 “云副将,你的对手是我……” 云吙下意识朝着劲风吹来的地方格挡,可迎面又过来了一个人,就在那人的刀即将捅穿云吙的心脏的时候,那人被一道冷光捅穿了腹部,应声到底,紧跟着,云水冲了上来,和云吙并肩站在一起,冷冷的看着杨鸿,低声道: “这里交给我,你去保护王爷和王妃。” 云吙朝着云水点点头,随即便朝着萧宸睿的方向走去,云水将手里的刀横承在自己的身前,眼神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杨鸿。 “一直听说禁军有位杨大人,武艺了得,不如让我来试试看。” 萧源嘴角勾着笑,眼神如同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恶狠狠地看着萧宸睿。 “王叔对这被我玩得厌弃的女人还真是喜爱得紧啊……” 说着,萧源手里握着那把剑,有用了点劲儿,那锋利的刀刃在脆弱的皮肉中微微旋转,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而萧宸睿只是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几分,丝毫不让周围的冷剑伤害到她半分,脸上却毫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萧源。 “那王叔知不知道,这女人被我抓来以后,有没有被人玩儿过啊?” 萧源的话成功地点燃了萧宸睿的怒火,那双本平静无波的眼睛渐渐地漫上了火焰。 “王叔在军队这么多年,还是我大夏的战神,那么……王叔应该知道何为军妓吧?” 萧源就像是没有看到萧宸睿眼神里的怒火,或是他看到了,而他就喜欢看一个人被自己激怒的样子,别人越愤怒,他就越开心。 “这军妓自然是最低贱的奴隶被扔进军营当中,用自己的身体去伺候那些士兵们,王叔,你知道吗?你怀里这位的滋味别提多销魂了,凡是用过的都赞不绝口啊。如此,王叔还对她如此珍惜吗?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萧……源,你找死……” 第140章 成王败寇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朝着萧源劈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再一看去,只见萧源冷冷的将身前的侍卫扔开,云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道: “竟然让身边的人替自己挡刀,简直无耻。” 杨鸿的脸色也不是太好,那个侍卫昨日还在自己面前说,等事情完结后,还想回家看看老娘,没想到,今天就这么死了。 对此,萧源毫不在意,他嘴角的笑容在此刻看来格外扎眼,眼底闪过一抹狠意,随即,握紧手里的刀,朝着萧宸睿攻去。 “王叔,今日,你和带的这些人都休想从这里走出去。” 因为怀里还有受了重伤的江星晚,萧宸睿既要护着江星晚,又要应对萧源的攻势,不一会儿,整个人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很快,胳膊上就被萧源划了一刀。 那一刀很深,皮肤被划开的那一瞬间,鲜红的血液就从伤口上流了出来,若不是萧宸睿穿着一身黑衣,否则的话,那红色的血必定会将身上的衣服染成红色。 “王爷……” 云水和云吙都察觉到萧宸睿受了伤,朝着萧宸睿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要过去帮忙,可自己根本抽不出空来,只能看着王爷艰难地抵抗着萧源。 萧宸睿一直落于下风,反而萧源的攻势变得越来越猛,萧宸睿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即使如此,萧宸睿却将江星晚完全的护在自己的怀中。 “王叔,再见了,今日之后,我萧源才是大夏真正的主人。” 萧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挥起手里的刀,朝着萧宸睿的胸口捅去。 冷风中传来了一阵破风声,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当”声突兀的响起,下一秒,萧源捅向萧宸睿胸口的剑偏了方向。 “谁……” 萧源顿时警惕了起来,他眼神锐利地朝着飞来的箭矢的方向看过去,很快,一道身影缓缓地从屋梁上跃了下来。 “你是何人?” 萧源警惕地看着来人,这人能无声无息地躲在一旁,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就是刚刚那支射来的箭上所带的功力,萧源清晰地认识到,这人不简单。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来人冷冷的扫了一眼萧源,随后转脸,当看到萧宸睿怀里的江星晚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冷。他朝着萧宸睿走过去,低声问道: “老大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必须得尽快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不然我只怕星晚撑不过去。” “嗯,这里交给我,兄弟们已经来了,援兵也准备就绪,很快就会过来……” 萧源脸色变得很差,他不知道宫里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他本来制定好的他去宫里,这边由杨鸿来就可以,可萧宸睿是他的心腹大患,若是不将萧宸睿解决掉,他这个皇位根本就做不安稳。 可如今,这突然出现的人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萧源越想心里就越发的不安,如今的情况对他越来越不利,他必须速战速决。 “列阵……” 随着萧源的一声指令,那些原本还在和云吙等一众暗卫缠斗的禁卫当即井然有序的排列阵型,一副气势汹汹的看着萧宸睿和身后的一众人。 云吙几人将萧宸睿和江星晚牢牢地护在身后,眼神中丝毫不见一点胆怯,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对眼前这些禁军的杀意。 “王叔,若是你这个时候投降,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向你投降?你配吗?”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口,萧源的脸色顿时黑了几个度。 就在战火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阵亮如白昼般的亮光快速地朝着这边涌来,萧源带领的禁军们看到这一幕,瞬间有些慌乱了,原本布好的阵型,也有了一点松散的迹象。 “都给我站好了,肯定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太子高声冲着身后的禁军吼着,以安稳军心。 “不对,那不是我们的援军,那只军队,我……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禁军中有一个人说出了这样的话后,瞬间将那些还原本狐疑不定的人的心彻底慌了,禁军们惊慌的低着头窃窃私语,萧源眼看势头不对,还准备说些什么安定军心的时候,只见那只部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这里赶来。 “王爷,辰熙,我们来了,你们怎么样……” 没一会儿,这不算大的太子宅院,瞬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雷鸿文一走进院子里,就高声冲着里面的人喊道。 “别动……” 在他的身后,是幽冥的一种兄弟,以及萧宸睿带的驻守在城外的十万兵马,那些人来的那一刻,当即架刀将这些叛乱者全部都困在了院子中。 “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禁军们知道大势已去,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太子也被人强行缴了兵器,死死地压制着跪在了地上。 “王……” 雷鸿文穿过人群,朝着里面走去,他本来还想问‘王妃怎么样了’,可当他走近之后,才看到别淮安王死死护在怀里的王妃。 浑身的血污,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身上的血有些已经凝固,有些却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身上的伤口,最深的可以看到白骨,伤口周围已经变得有些发黑,甚至还在流脓。 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就是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忍心看,更不要说亲自经历一遍。 “草,你这个畜生。” 雷鸿文控制不住脾气,冲着萧源就是一脚,这一脚的力道极大,直接将萧源踹出了几米远,萧源当即吐出了一口气。 李辰熙害怕雷鸿文再将太子打死,到时候不好和皇上交代,当即将雷鸿文拦住。即使如此,雷鸿文气的冲着萧源痛骂。 萧源缓过来后,不但不觉得羞愧,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 整个宅院中都回荡着萧源的笑声,他的笑越来越猖狂,也越来越让人觉得他就是个疯子。 “先将这些叛军压下去,到时候等皇兄发落。” 萧宸睿没时间看疯子,当即抱着江星晚朝着王府走,边走边朝着云吙吩咐道: “你亲自去,去看看江逸尘那边处理得如何了,处理完了,就给我将杜明哲带过来,绑也要将人绑过来……” 第141章 王妃她,回天乏术了 “王爷,您……” 这一夜,陈伯和汪嬷嬷,黄嬷嬷在王府里焦急地等着,王府内灯火通明,府里的人没一个人睡着,直到萧宸睿出现在王府门口,陈伯他们当即迎了上去,可当他们看到萧宸睿怀里的人时,心下皆是一惊。 “王妃……王妃这……” “让人去准备点热水,还有,去找大夫,不论是谁,告诉他们,只要能过来给王妃看病,本王重重有赏。” “是……” 萧宸睿根本来不及多说一句,抱着江星晚朝着寝室走去,汪嬷嬷和黄嬷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留下了泪。 “王妃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行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们快去看看能做什么,我去找大夫。” 陈伯心里也不舒服,可这个时候,王妃的命最重要,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出了王府去寻大夫。 汪嬷嬷和黄嬷嬷都是在宫里的老人,什么样的刑罚没见过,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可当看到王妃身上的那些伤后,竟然有些不忍心看。 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被丫鬟端出去倒掉,鲜红的颜色映在人的眼里,只觉得恐怖,萧宸睿小心翼翼地拿着布巾擦拭着江星晚身上的伤,生怕动作重了,弄疼了床上的人。 “王爷,不如让老奴来吧!” 汪嬷嬷上前劝道:“您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包扎啊。” “不用,本王自己来……” 汪嬷嬷看着这一幕,心下一疼,忍不住走出了寝殿,黄嬷嬷在外面指挥着丫鬟们做事,看到汪嬷嬷出来,心下了然。 “王妃一定会没事儿,不要太担心了。” 说这话,就是她自己都不相信,王妃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有些伤口已经溃烂了,王妃如今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热,实在叫人担心。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 汪嬷嬷哽咽了下,实在忍不住说道: “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王爷王妃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要这么对他们,凭什么他们要受这样的罪。” 黄嬷嬷叹了口气,有时候她也这样想,好像越好的人,受的罪越多。 “大夫呢?大夫来了吗?”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慌张且带着愤怒的声音,黄嬷嬷和汪嬷嬷急忙走了进去,两人正准备回答,小厮就来汇报。 “大夫来了,王爷,大夫来了……” 紧跟着,陈伯和大夫急匆匆地朝着寝殿赶来,因为是寝殿,王妃又是女眷,陈伯只得停在门口,由丫鬟引着太医进去。 太医进来的时候,江星晚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了,整个人高烧不退,不但开始呕吐,甚至伤口的血再次流了出来。 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都布满了伤口,萧宸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将人放在床上才能不压到她的伤口,为了不让伤口被压着,他只得半坐在床上,让人靠在怀里。 可当他看着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时,他的胸口感到一阵窒息,搂着江星晚的手都在颤抖,以前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红红的,好似哭过了一样。 大夫进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从来没有见过淮安王出现过如此脆弱的表情,那模样,就好像最珍贵的东西即将在自己眼前消失,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感。 “草民参见……” “不必行礼……” 行礼行到一半,就被萧宸睿阻止了,大夫不敢耽误,当即上前,替江星晚看诊,当看到那浑身血淋淋的伤口时,即使是见惯各种疑难杂症的大夫,在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药,给江星晚上着药,进行包扎,可有些伤口实在太过严重,周围的皮肤都有些腐烂了,这么严重的程度,必须得拿刀将那些腐烂的皮肉割掉,可…… “王爷,草民医术不精,救不了王妃,请王爷责罚……” 萧宸睿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夫,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可怖,那双通红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猩红…… “你是京城最好的大夫,你怎会救不了,你可知,欺骗本王的下场?” “王爷,王妃伤口实在太过严重,尤其是腹部和背部的伤口,都已经腐烂了,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将王妃身上的那些腐肉拿刀割掉,可是……” 大夫犹豫着说不出来,萧宸睿沉声道: “可是什么?” 大夫急忙朝着萧宸睿磕了几个头,哽咽道: “可是王妃失血实在太多,再加上体内还有剧毒,一旦在替王妃割掉腐肉的过程中,出现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王妃大出血,到时候,只怕就回天乏术了……” 大夫的那句“回天乏术”就像是一记闷雷直直地朝着头顶劈下,萧宸睿从来没有想过,江星晚会比自己先走,他接受不了,更承受不住。他好不容易才娶到自己最爱的女孩儿,这才一年不到,就要离自己而去,不可以,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来人……” 云暮这些天一直都跟在姚星澜身边,此刻才听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就听到了大夫的话,他整个人就像是做梦一样,尤其是听到王妃可能会死的时候,他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他,都怪他,要不是他不在王妃身边保护王妃,王妃也许就不会被太子抓走,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来人……” 一声藏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云暮急忙整理心情,走了进去,一进去,就朝着萧宸睿跪了下来。 萧宸睿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云暮,一句话没说,过了一会儿,处理完事情刚刚赶回来的云水走了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暮,朝着萧宸睿行礼。 “过去看看,云吙那边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要将杜明哲给本王带回来……” “是……” 云水一个闪身离开了王府,这一路上,他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皇宫赶去,刚走到宫门口,就见到云吙带着杜明哲准备朝着王府走去,身边还跟着江逸尘和殷博瀚,以及姚轮和姚星澜。 “杜大人,您快去王府看看王妃,王妃的情况很不好。” 云水来不及和他们行礼,当即让杜明哲上马,一句话来不及说,就带着杜明哲朝着王府飞奔而去,江逸尘和姚轮他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紧紧跟在云水的身后朝着王府狂奔…… 第142章 淮安王怕是会疯吧 “今日还真是热闹啊!” 太后站在寝殿里,听着宫内到处的都是侍卫宫人的奔跑声,此起彼伏。 “看样子,太子失败了啊!” 桂嬷嬷给太后端来了一杯热茶,太后从她手里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娘娘不是早就知道太子这件事不可能成功吗?如今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太子自己害了自己,就是皇后,恐怕经过这件事,要彻底废了。” “萧源本身就不是个能成事的人,当初他能为了江月柔放弃江星晚,单凭这一件事,就足以看出,太子是个蠢的,可惜了,皇上费尽心思地替他铺路,结果,哼!却是个废的。” 桂嬷嬷从宫女手里接过暖手炉放在太后脚边,蹲在太后身边给太后捏腿。 “如今,皇上已经醒了,淮安王也回京了,只怕皇上不会放过太子了,娘娘还打算救太子妃吗?” “静璇啊!” 太后看着窗外的景色,许久没有回答,就在桂嬷嬷准备换个话题的死时候,太后突然问道: “哀家听说,淮安王妃伤得很重?” “是啊,老奴听说,王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伤口都溃烂了,怕是……救不活了。” “是吗?这杜院判不是亲自去了吗?”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像淮安王妃这样的妙人,若是就这样死了,不知道淮安王会变成什么样子,哀家倒是有些期待啊!” 今日的王府上上下下全都绷着神经,每个人都吊着一颗心。 “滚,庸医,全都是庸医。” 已经记不清这是王爷赶出去的第几个大夫了,每赶出去一位,众人的心就悬起来一分。 “王爷,王爷,杜大人来了……” 就在众人觉得胸口窒闷,压抑得有些呼吸不上来的时候,一声“杜大人来了”,令在场的众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齐齐朝着门口看去,纷纷给杜明哲他们让路。 杜明哲走在最前面,江逸尘几人跟在他的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一脸严肃,没有一点表情。 因为江星晚身上的伤实在太多,身为外男的江逸尘和殷博瀚他们只能待在门外,焦急地等消息。 当杜明哲走进屋内,看到床上人的模样的时候,即使是见惯了各种疑难杂症的他,都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来不及多说,几步上前,给江星晚把脉。 一时间,屋内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生怕因为自己的呼吸声太重,打扰了杜明哲看诊。 这才一夜不到,萧宸睿的脸上已经冒出了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狼狈,身上的伤口一直都没怎么处理,这个时候皮肉都已经和身上的衣服粘在了一起,稍微有一点撕扯,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可他就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眼睛里除了怀里的人,其他的,他什么都顾不上。 “她怎么样了?” 当杜明哲将手从江星晚手腕处拿开后,萧宸睿当即问道。 “她的情况很不好,好几处伤口都已经腐烂了,只能拿刀将那些腐肉剜掉。”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杜明哲沉着脸摇摇头,控制不住情绪,骂了声。 “这帮畜生,王妃的身体原本就弱,要不是这半年来她都坚持锻炼,还有我给开的那些药她也都在坚持吃,否则的话,只怕她都撑不到你回来。” 杜明哲边说边从自己带来的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掀开江星晚衣服的一角,只漏出伤口的部分,将药倒在伤口上。 “刑狱的那些刑罚你是最清楚的,里面的那些刑具就是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可她确实生生地受了,你在军营时间最长,刑狱也经常去,你是最清楚刑狱的那些刑具的。” 杜明哲的话,令萧宸睿揽着江星晚的手瞬间紧了几分,眼神也冷了几分。 他怎么会不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觉得难受,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疤,他宁愿那些伤口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愿看到江星晚这样毫无血色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王爷,麻烦您抱紧王妃,我得先给王妃将身上的腐肉剜掉。” “好……好。” 萧宸睿浑身都在抖,他眼睛通红一片,听了杜明哲的话,将江星晚搂的更紧了几分。 杜明哲将手里的刀放在烛火上烫了下,消毒后,随即拿着那把刀,抬眼看了眼萧宸睿,然后才来到床边。 江星晚的身上至少有四处的最严重的伤口,一处就是江月柔拿着烙铁烫的两处烫伤,另外两处就是江星晚肩膀上的伤口,那两处伤口是被人用钩子生生刺进肩膀处的,肩膀上的伤口都已经发黑了,血淋淋的,甚至都能看到骨头。 杜明哲强压下心里的难受,稳着手上的动作,攥着刀柄,用刀尖一点点扎进伤口周围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将肩膀处的腐肉割掉。 整个过程没有用一点麻醉,原本昏迷着的江星晚因为剧痛,整个人都本能的浑身痉挛,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萧宸睿怕江星晚咬到自己的舌头,将自己的手臂放进了江星晚的嘴里。 下意识的,江星晚咬住了萧宸睿的胳膊,一时间,剧痛传遍了萧宸睿全身,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俯身吻了吻江星晚的额头,低声在她的耳边哄着。 他看着江星晚,眼眶溢出了眼泪。 你的痛我没法感同身受,但我愿意为你分担一份苦痛。 他逼迫着自己亲眼看着杜明哲给江星晚剜腐肉,好像这样就能记住这份痛,时刻提醒自己,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他绝对……绝对不要让怀里的人再受这样的罪。 “王妃怎么样了?” 江逸尘站在门外,焦虑的根本站不住,在门口走来走去也没办法缓解,若不是因为规矩,他恨不能冲进去。 “怎么这么多血……” 看着丫鬟一盆接着一盆地往外端血水,江逸尘整颗心都高高地悬着。 “都怪我,都怪我,我若是早点来,星晚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是我没有护好星晚……” 殷博瀚在江逸尘身边,安抚着他,身为大理寺少卿,他实在是太清楚牢狱中那些刑罚的残忍,此时看着那一盆盆的血水,他只觉得窒息。 他都不敢想象,一个女人被关在那样阴暗的牢狱中,承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遭了多少罪…… “我要弄死萧源,我要将他加诸在星晚身上的一切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第143章 王妃说这药可以救命 眼看江逸尘控制不住脾气就要往刑部去,殷博瀚急忙拦住。 “你不要冲动,就算如今太子被抓,那他也是太子,不是你能动的。” “他是太子?他也配,如此残忍暴虐之人,如何配当我大夏太子?” “江逸尘,你疯了?” 殷博瀚紧张的看了眼四周,急忙拉着江逸尘走到一边,幸好这院子里都是王爷信得过的人,也不会在外面到处乱说,他这才放下了心。 “我知道你心疼王妃,可这个时候你必须冷静。” 殷博瀚低声劝道:“若是你这个时候跑去将太子揍了一顿,那王妃受的这些罪都白受了。” 原本还气得要去将萧源千刀万剐的江逸尘听了殷博瀚的话,渐渐冷静了下来,可心里的那股气,还有对江星晚的担忧,让他整个人都感到十分压抑,眼眶因为多种复杂情绪导致变成了红色。 察觉到身边的人许久没有说话,殷博瀚下意识看过去,当看到江逸尘那泛着红的眼眶时,他愣了一下。 殷博瀚实在是太知道,江星晚在江逸尘的心里有多重要,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如今看到伤得如此重,他的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逸尘……” 殷博瀚轻轻地抱了下江逸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 “星晚她一定会没事儿的?不要担心。” 原本江逸尘只是想轻轻地搂一下,安慰一下,可等他还未将手放下,就感觉到被人紧紧地抱着,他愣了一下,随后加重了这个拥抱。 “博瀚,我……有些怕。” “没事儿,会没事儿的。” 此刻的江逸尘很像当初他母亲去世时候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很无助,就像无人护着,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儿,终于找到了能够护佑自己的港湾似的。 一直以来,为了江家,为了江星晚,他一直强撑着自己变得强大,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显露出一丝脆弱,这么多年,镇守边关,杀人无数,受伤无数,他都从来没有露出像如今这般,无助脆弱的模样。 在所有百姓们心中,他是少年将军,是大夏的守护神,可只有自己知道,他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他的羽翼只想护着自己的家人罢了。 “逸尘,相信杜院判,他一定会将星晚救回来的。” 江逸尘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泛红的听着丫鬟们不断往外走的声音,以及,看着那一盆盆鲜红的血水,慢慢地,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逐渐变得坚定。 就在殷博瀚还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江逸尘的时候,江逸尘松开了抱着殷博瀚的手,他微微笑了下,看着殷博瀚。 “谢谢你,博瀚,我没事儿了,我去看看星晚。” 殷博瀚独自一人站在院子的角落,看着早已空了的拥抱,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好似刚才的那个拥抱是自己的幻觉一般。他悬在空中的手指动了动,嘴角勾起无奈的笑。 整理了下心情,这才朝着寝殿门口走去。 “怎么样了?” “杜院判正在给王妃包扎伤口……” 姚星澜在一旁回道,殷博瀚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姚轮父子两个的脸色格外的难看,本能觉得不太好,下意识问道: “怎么回事儿?难道王妃的情况不太好?” 姚星澜眼眸沉黑一片,一点也不似曾经读书人的温文尔雅。 “刚刚青柠姑娘出来说……” 姚星澜的声音带着些沙哑,甚至可以听得出带着些哽咽。 “说王妃身上全都是伤,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被人活生生的拔掉了,一双手也生生被人夹断,身上鞭伤,烫伤更是数不胜数……” 后面的话,姚星澜险些说不下去,殷博瀚一个大男人听了这些都觉得残忍,更不要说这些刑罚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简直不敢想象,究竟是何种毅力,才能将这些刑罚全都咬着牙承受了下来。 殷博瀚下意识看向了站在身边的江逸尘,江逸尘整个人都在发抖,垂在身侧的手本能的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杜院判走了出来,江逸尘他们急忙上前。 “怎么样?” “王妃没事儿吧?” 杜明哲还没等说什么,萧宸睿就从寝殿内走了出来,几人齐齐朝着萧宸睿看去。 “去前厅吧,让她好好休息。” 江逸尘下意识朝着屋内看了一眼,眼里都是心疼,殷博瀚叹了口气,牵着江逸尘率先朝着王府前厅走去。 萧宸睿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江星晚,随后看了眼汪嬷嬷和青柠,叮嘱道: “好好照顾她,若是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等到萧宸睿他们走后,汪嬷嬷这才擦了擦眼泪,身为宫中的老人,见识过太多黑暗的事情,死人,各种宫中刑罚,她都见识过,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还能引起自己的心里的波动。 可如今看到王妃身上的伤,她这心里,还是不好受。 “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青柠也看着江星晚,低声安慰汪嬷嬷,可她心里又怎会好受,身为王妃的近卫,却让自己的主子伤得这么重,这是她这个近卫最大的过错。 云暮还在院子里跪着,按理来说,她也应该和云暮一起在院子里跪着,可云暮是王爷的近卫,而自己不是,所以王爷只罚了云暮,却没有罚她,也正因为这样,她这心里才更加不好受。 后院伺候江星晚的人心里不好受,这坐在前厅里的几人心里更是不好受。 这偌大的前厅,明明坐着将近十个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 “杜大人,星晚的情况怎么样?” 终于,江逸尘忍不住了,紧张的问道。 杜明哲看了眼萧宸睿,又看了看其余几人,终究叹了口气,说道: “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是,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究竟能不能坚持下来,只能看今晚了。” “只能看今晚?杜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就有几十处,虽说我已将王妃身上的腐肉给剜掉了,可有些伤口已经感染了,究竟能不能熬过今晚,就只能看王妃自己了。” “按你的意思,若是熬不过今晚呢?那是不是……” 杜明哲无奈叹了口气,一时间,前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就在这时,有下人过来通传。 “王爷,有位李辰熙李大人要见您。” 萧宸睿这个时候没心情见任何人,但一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看了眼下人,让人进来了。 李辰熙走进来之后,没说一句废话,和众人行了一礼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对萧宸睿道: “王爷,这是王妃在被抓进牢狱之前给我的药,她说她一旦被太子抓进牢狱中后,必定会受刑,若是情况严重,就可用这药救命……” 第144章 本王不会放过他 李辰熙的话令在场的每一个人皆是一惊,他们谁都不曾想到,江星晚竟然对这件事早有预料,甚至提前做了准备。 “快,药给我……” 杜明哲急切地朝着李辰熙索取那药,李辰熙直接将一个瓷瓶交给了杜明哲,只见瓶子里是一小瓶的白色粉末,看不出和普通的药粉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这东西能治疗王妃的伤?” 李辰熙十分坚定地朝着杜明哲点了点头,几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药给江星晚用,汪嬷嬷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她……发烧了。” 汪嬷嬷的话,令在场的众人心底一颤,急匆匆地朝着他们的居所走去。 整个清枫院都乱作一团,丫鬟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寝殿内端冷水,青柠则拿着布巾沾湿后,放在江星晚的额头上,以此来降低她的温度。 可这样的方式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江星晚的身上还是热得吓人,整个人因为高热,有些神志不清了。 当萧宸睿走进来之后,就看到江星晚整个人因为高热浑身都变成了红色,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变成了不正常的红,嘴唇也因为高热起了皮。 “王爷,王妃她……” 萧宸睿没说什么,直接朝着江星晚走去,当将江星晚搂在自己的怀中时,在他当接触到江星晚的那一刻,都被她身上的灼热烫到了,本就紧皱着的眉头越发难以松开。 “杜明哲,药……” 杜明哲听到萧宸睿的话,急忙拿着那药朝着屋里走,他几步走到床边,对站在一旁的叮嘱道: “将王妃的衣服解开,伤口露出来。” 青柠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伤口漏了出来,原本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解开,杜明哲将瓶子中的药小心翼翼地倒在江星晚的伤口上,等一切都弄完之后,杜明哲的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之后的一整夜,几个人几乎都没怎么睡,江星晚反反复复的发烧,但幸好,烧逐渐地退了下来,整个人的情况也好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萧宸睿和江逸尘他们眼巴巴的盯着杜明哲给江星晚诊脉,在杜明哲诊脉的这个过程中,他们几乎都不敢大声呼吸,就怕自己的一个呼吸,打扰到杜明哲,然后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事儿了,剩下的就是后面好好地养身体,不要再做什么太激烈的运动,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杜明哲的话令在场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从昨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才算是终于松懈了下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幸好没事儿!” “是啊,幸好没事儿。” 杜明哲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夜算是他经历过的最惊险刺激的一夜了。 不过,回过头想想,则李大人拿过来的药效果还真是厉害。 得知江星晚没事儿后,众人也就不在围在寝室内,这太子一事还没有解决完,陛下这段时间的精神也算是好了一点,几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完,可江星晚身体太虚弱,到现在还没醒,萧宸睿又不太放心。 一群人干脆坐在院子里商量,杜明哲是大夫,对朝堂之事从不关心,更何况,这个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几人刚走出寝殿门,杜明哲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李辰熙的衣服,急切地问道: “李大人,你昨日拿过来的那个药是从何而来?竟然如此神奇?” 李辰熙早就听说这位杜院判是位医痴,凡是和医术相关的事情,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得到答案,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抱歉,杜大人,这药是王妃给我的,具体这药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杜明哲有些失望,但一想到这药竟然是屋里的女子弄出来的,他这颗心就控制不住的再次激动了起来,随即他也不再纠结,朝着李辰熙行了一个礼之后,便离开了王府。 “父亲听说京城这边出事,本想也跟着回京……” 江逸尘端着下人送上来的茶喝了一口,等几人都坐下后,这才开口道: “但恰巧那个时候大梁突然出兵,猝不及防,无奈,只得让我一人先回京处理。” 萧宸睿给江星晚掖了掖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江星晚身上的伤口,发现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之后,才从屋内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江逸尘的话,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太子设计这一出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但……我觉得这次他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可能还是因为王爷调查贪官一事。” 殷博瀚察觉到萧宸睿过来,几人急忙朝着萧宸睿行礼。 “对了,不知王爷这次去往丹州,有什么发现吗?” 萧宸睿:“从出了京城后,从柳州到丹州,这一路上,贪官不少,但胆子大的却只有丹州知府……” 想起自己在丹州时,遇到的那些事情,萧宸睿的眼神就变得阴沉了几分,他粗略地将自己在丹州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下,说完后,江逸尘气愤地拍了桌子。 “这简直太过分了,简直是目无王法。” “是啊,这丹州百姓遭遇雪灾一事,本就知道百姓们艰苦,真相却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恶。” 姚星澜也控制不住的情绪,这段时间,他在京城随处都能见着从丹州而来的流民们,若不是王妃想的法子,将那些流民们安置了,这还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 “后来本王查到,这丹州知府暗中和大梁勾结,将贪污过来的粮食偷偷运送到边境,以高价卖给大梁……” “怪不得今年大梁攻打的次数比往年多,当时我还和父亲说,这大梁哪里来的粮食,竟然会如此频繁地攻击我大夏。” 江逸尘气的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都攥成了拳头。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我大夏的官员拿我大夏的粮食去喂大梁那些豺狼,反过来还在伤我大夏百姓,这说出去,只怕都不敢相信。” “这帮畜生。” “本王已经将证据全都呈给了皇兄,估计要不了多久,皇兄就会召我入宫了。” 说起这件事,江逸尘突然朝着萧宸睿跪了下来,他朝着萧宸睿磕了个头,眼睛瞬间通红。 “王爷,我身为星晚的兄长,星晚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做不到让罪魁祸首逍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让太子偿命。还请王爷在朝堂上,不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萧宸睿将江逸尘扶了起来,眼神阴狠道: “星晚是我的妻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就算少将军不这么做,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勾结外敌是死罪……” 第145章 继位圣旨 出生在皇家的人,不会产生那种不顾原则,只一味偏袒自己家人的感情,有的只是权衡利弊做出的最优选择。 所以,萧宸睿是绝对不会对这个侄子有多一点的偏私,更何况,还是一个试图要自己命,为达目的将大夏置于险地的人。 “王爷,少将军,陛下有请……” 正当几人还在商量着如何能从太子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他身后人的信息,有太监前来宣旨。 萧宸睿和江逸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接旨后,萧宸睿让人给那太监送了一把金瓜子。 那小太监开开心心地将金瓜子收起来之后,便回宫复旨了。 萧宸睿有些放心不下江星晚,在进宫之前,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贴身照顾,这才放心的和江逸尘进了宫。 皇帝如今虽说是醒了,可身体毕竟积累了慢性毒药,再加上操劳过度,身体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所以,宣萧宸睿和江逸尘见面,也只能在自己的养心殿躺在床上和他们商量事情。 “星晚如今怎么样了?” 景和帝坐在床上,脸色依旧不太好,说两句话就开始喘,声音有些虚。虽说他这么久卧病在床,可外面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如今命是捡回来了,但还没醒。” “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你们夫妇二人。” 萧宸睿低着头没说什么,这件事他能说什么?去怪罪陛下吗?可陛下也是被自己的亲儿子下了毒,如今就连下地走动都做不到,他又该如何去怪罪? “依你们的意思,太子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江逸尘看了眼萧宸睿,萧宸睿的眼神蓦地冷了几分,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皇上这个意思,是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就是不打算处理萧源的意思吗? “回禀陛下……” 萧宸睿蓦地朝着景和帝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寒意地道: “太子勾结外贼,意图谋反,此为一罪,联合丹、槐州等一众知府在当地大肆敛财,贪赃枉法,导致民不聊生,死伤无数,此为二罪,暗中对陛下下毒,陷害忠良,私自动用私刑,此为三罪。” 蓦地,萧宸睿缓缓抬头,那双眸子冷若冰霜,他逼视着景和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此三罪,按大夏律例都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太子做的这些事情,无论从哪种角度,都是说不过去的。” 景和帝看着萧宸睿,暖和的养心殿一时变得剑拔弩张,景和帝即使是在病中,可身上的气势依旧不可小觑。 “陛下……” 就在这时,江逸尘也跪了下来,他眼眸冰凉一片,看着景和帝道: “臣收到消息回京救援的时候,大梁再次朝我大夏出兵,以至于父亲没法赶回来救驾。” “你说什么?” 景和帝有些惊讶,大梁地处东南,那地方只适合放牧,却不适合种植粮食,所以冬日的时候,大梁会停战休养生息,如今却趁着冬日,还是在太子发动叛乱的时候发兵,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皇兄……” 萧宸睿缓缓抬头,这个时候,他没有叫景和帝为“陛下”,那他们之间的谈话就不再是君臣,而是兄弟,是亲人,萧宸睿以亲人的身份和景和帝谈论的事情,足以让景和帝清晰地明白,这件事不是私情就能解决的事情。 “有件事我在折子上没有和您说,但我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得和您说清楚。” 景和帝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看着萧宸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萧宸睿接下来的话。 “臣弟这次去往丹州查贪污一案,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这些贪官们收敛的钱财,大多都供给了宫中,也就是供给了太子,甚至这些贪官中,有不少暗地里都在和大梁有着密切的联系。” 说着,萧宸睿从袖子中,将自己从丹州收集来的证据交给了一旁的太监,那小太监从萧宸睿手里接过那一沓证据递给了景和帝,景和帝越看捏着纸张的手越紧,原本平整的纸张在景和帝的手中,瞬间变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 “太子暗中勾结大梁王子,意图从内瓦解我大夏国土,其心可诛,不可饶恕。” “简直是放肆……” 景和帝气得将手中的纸张扔了出去,顿时养心殿内,太监宫女全都跪在了地上,朝着景和帝磕头,齐声道。 “陛下喜怒。”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在整个养心殿内响起,身边伺候的宫人急忙端来一杯茶,景和帝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才缓和了一点,他靠在床上,看着跪在床边的萧宸睿,叹了口气道: “朕知道,太子这次的事情做得太绝,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如今问你,不过是想看看你心里的想法。” 顿了下,景和帝扫了眼这偌大的皇宫,无奈道: “朕知道,当初父皇最喜欢也最看重的是你,相比起这个位置,你比我更合适。可当初你还是拼了命地将朕放在了这个位置上。” “如今,面对这偌大的江山,朕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尤其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朕的身体也不允许朕再为这江山操劳了。” 说着,景和帝让人从自己的书桌上将那个盒子拿了过来,打开后,里面是一份写好的圣旨。 “这是朕写的禅位诏书,这皇位你比朕更合适。” 萧宸睿有些不太敢相信,皇兄竟然想要将这皇位让给自己? “皇兄……” 景和帝看着萧宸睿,剧烈地咳嗽了许久,缓了下,这才再次开口。 “朕知道,当初自私地将你禁锢在这京城,是朕对不起你,如今朕将这皇位给你,也算是朕对你有些弥补。朕的这些个儿子,朕心里清楚,都不是这个料,唯一还能算得上合适的也就太子了,可太子如今却为了能尽早坐上这个位置,竟不惜将大夏置于危险之地,咳咳……” “皇兄……” 景和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咳嗽也止不住,手里拿着的帕子上,也慢慢的出现了血迹,萧宸睿准备上去看看景和帝,但被景和帝阻止了。 “宸睿,这大夏……这大夏交给你,朕……朕才能放心,这……这祖宗基业,你……你一定要守……守住……” “噗……”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后,景和帝再也撑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146章 你若负我,就是死,也会死在宫外 景和二十五年,景和帝薨,举国皆悲,同年,萧宸睿继位,改国号为庆和。 萧宸睿继位后,率先处理了太子一党以及一众贪官,重修大夏律法,重点发展大夏经济,促进商人之间的交易等等一系列有利于民的事情。 退朝后,萧宸睿第一时间去了皇后寝殿,江星晚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今日正在上朝的时候,有宫人前来回禀,说是皇后醒了,当时萧宸睿就已经坐不住了,一直熬到下朝,这才迫不及待的朝着后宫走去。 “参见皇上……” 一路走来,宫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朝着萧宸睿行礼,即使已经登基两三天了,可仍旧觉得不太习惯,他还是喜欢在战场上,毫无负担地和战士们同吃同睡,共同御敌。 很快就来到了皇后寝殿,萧宸睿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砰砰跳,在来的路上,十分期待见到江星晚,可如今站在她的寝殿门口,萧宸睿却有些紧张,他担心宫人传错了话,更担心江星晚的状态。 萧宸睿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走了进去,一走进屋子,就能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草药味儿,带着一股掩盖不掉的苦。 当走进寝殿,看到靠坐在床上喝药的人的时候,萧宸睿胸口一直悬着的大石“佟”的一声落了地,在看到床上的人苍白着脸朝着自己笑的时候,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快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将床上的人搂紧了自己的怀中,原本在屋子里伺候的宫人十分有眼色的出去了,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江星晚回抱着怀里的人,怀里的这个人啊,还真是,越发的懂得牵动自己的心了,在战场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不见眼眶发红,此刻却感觉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 “我没事儿了,不用担心。” 江星晚轻声在他的耳边安慰,萧宸睿搭着江星晚的肩膀,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他搂着江星晚的手越发地紧了。 两人抱了许久,直到江星晚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萧宸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大概听青柠说了。” 萧宸睿小心的拿起一旁的枕头,垫在江星晚的背后,为了让她靠得舒服,不会压着她身上的伤口,萧宸睿特意让人找了最柔软的鹅毛塞在枕头里,他在江星晚的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对不起啊!” “为什么和我道歉?” 萧宸睿温柔地将江星晚的碎发挽到了耳后,随即又从身侧拿了一颗蜜饯喂到她嘴里,轻声问道。 “当时我因为流民的事情曾见过先帝,那个时候我就察觉先帝的病有些不太对劲儿,但当时我却没有及时提醒陛下,也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所以才会导致先帝……”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无需自责,你没必要将这件事揽到自己的身上。” 萧宸睿低声安慰道:“当初母后和父皇的感情十分深厚,令宫中的其他妃嫔产生了危机感,尤其是母亲怀上了皇兄,她们心中的危机感更重,最重要的是,到时候母后的母家在大夏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萧宸睿将江星晚的手握在手中,用自己的温度暖着江星晚有些凉的手。 “为了牵制我父皇和母后,以当今太后的母家也就是冷家为主,暗中陷害母后,最后导致皇兄早产,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 萧宸睿说到这些,嘴角勾起了一抹哭笑。 “当初父皇其实是想将皇位传位与我的,但当时我年轻气盛,不太喜欢宫中被拘束的生活,相比起皇位,我更喜欢成为一名将军,骑着马,在荒野中自由地奔跑。” 江星晚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他说起在荒野中自由跑马的时候,她好像从这人的眉眼间看到了那个自由的少年,骑着自己的追风在草原上尽情肆意地奔跑。 “可如今,我还是被关在了这个厚重的宫墙之内,可能……这就是命吧!” 当萧宸睿说出“这就是命”的时候,江星晚觉得胸口闷闷的,感觉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呼吸不上来。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这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至高无上权利的人,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而不愿意被困于宫墙之内的人,最后却被迫站上了那个位置,脸上再也不见少年时的欢笑。 江星晚伸出手,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浑身都躺得脆生生的,有些没什么力气,但她还是想要碰一碰眼前这个男人。 她轻轻地抚摸着萧宸睿的脸庞,这才多久没见,感觉他憔悴了很多。感受到江星晚的抚摸,萧宸睿下意识侧头,主动去蹭了蹭江星晚的掌心,那是一个十分亲昵且信赖的动作,这一下令江星晚整个人的心都是软软的。 “不要担心,这次,有我陪着你。我会和你一起守好大夏,直到你将大夏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的手上为止。” “星晚……” 萧宸睿眼眸瞬间沉了沉,当初他向皇兄求娶星晚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星晚一辈子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在他的心里,江星晚是一只自由的鸟,就应该在这广袤的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可如今,因为自己,却不得不让她被困在这红墙高瓦之间,被困于繁琐的宫规之中,甚至还有时不时地接受朝臣们的审判。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萧宸睿……” 江星晚沉了脸色,她郑重的看着萧宸睿,十分严肃地看着他,认真道: “你是我的男人,无论你是王爷,还是皇帝,你都是我江星晚选中的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不管你去哪里,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的身后,相信你,支持你。” 顿了下,她的眼眸瞬间变得冷了几分,原本温柔抚摸着萧宸睿脸的手也蓦地放在了他的下巴上,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靠近自己几分,语气带着些威胁道: “但若是你负了我,我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不要妄想用这宫墙能够拦住我,只要我想,就是死,我也会死在外面,而不是囚笼一般的皇宫。” 江星晚的话十分认真,每句话绝对都是她认真思考后说出来的,而她也真的能说到做到。 第147章 青霉素药方 冬去春来,天气逐渐转暖,江星晚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这段时间也能自己下地走动,可以到处转转。 虽说相比起宫外,宫里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束缚,不太自在,但毕竟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仅仅是在宫里走一段路,浑身就会冒汗。 “娘娘,杜院判求见。” 江星晚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着阳光,整个人都被晒得懒洋洋的,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的青柠。 “请杜院判进来吧。” 杜明哲从那日见识到了李辰熙带来那药的功效之后,整个人就激动得睡不着,他实在太明白这药的重要性了。 所以那日从王府离开后,他几乎日日盼着江星晚能醒过来,好不容易盼着醒了过来,可结果,萧宸睿直接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皇后修养。更不允许皇后操劳。 这一等就等到了春三月,为此杜明哲还专门找了几趟皇上,这才得了允许,他一刻也等不及地朝着皇后宫中走去。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杜大人请起,本宫还未曾感谢杜大人的救命之恩。” 杜明哲起身站在一边,笑道:“这本就是臣的职责,娘娘何必如此客气?” 江星晚笑了笑,微微坐起身,看着杜明哲,要真算起来,这算是他第三次见眼前的女孩儿了,眼前的人实在是与众不同,每次见面,都能带给他很大的惊喜。 第一次见面,江星晚在杜明哲的眼里,就是一个刚刚新婚的小妇人,沉浸在美好的爱情当中,但对自己目标明确。第二次见面,则是萧宸睿将人从萧源打造的牢房中将人救回来,那个时候的她浑身的伤,身上几乎被血浸透,苍白着脸,依旧挡不住她的坚韧。 如今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令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单薄,但眉眼间,却十分懂得礼数,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他曾经见过的宫里的娘娘没有一处相同,却让接触到她的人十分舒服。 “不知杜院判找本宫,是有何事?” 杜明哲的思绪被打断,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当朝皇后面前走神了,他急忙朝着江星晚行了一礼,这才郑重地开口: “娘娘被皇上从刑狱中救回来的时候,伤得很重,那时候李大人拿来了一瓶药,那药对外伤极为有用,臣问过李大人,但李大人告诉臣,那药是娘娘给他的,不知……是真的还是……” 江星晚听了杜明哲的话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因为时间有些久,她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很快,她就想起来了一些,那个时候,她意外在府里看到了一个发霉的橘子。 突然想起来拿东西可以提炼出青霉素。这类药物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是有外伤的情况下,对伤口都是极其有效的,所以就试着看能不能成,但没想到,仅是自己的突发奇想,到最后竟然会救自己一命。 “不错,的确是本宫给李大人的。” 对于这件事,江星晚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她笑看着杜明哲。 “杜大人是想要制作这药物的药方?” 心思被拆穿,杜明哲丝毫不觉得羞愧,而是朝着江星晚跪了下来,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跪拜的江星晚,结果还是被这突然的跪拜给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本能的就要起身准备扶杜明哲。 可手伸到一半,这才想起来前不久嬷嬷教授的礼仪,和自己如今的身份,伸到一半,江星晚还是收回了手,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青柠,青柠当即心领神会,立刻过去,将杜明哲扶了起来。 “这件事杜大人就是不提,本宫也是想将这药交给你的。” 杜明哲没想到江星晚竟然是这样的打算,江星晚由汪嬷嬷将自己从躺椅上扶了起来,她的身体还没好全,尤其是腹部被烙铁烫的伤,以及肩膀处的伤,虽说是能走,但走不了多久。 她笑着道:“其实这个药要说简单,也确实简单,要说难,也不容易。” 江星晚看着杜明哲,没有立刻将药方说出来,而是看着杜明哲,卖了个关子。 “给杜大人方子之前,本宫交给杜大人一个任务。” 杜明哲拱手朝着江星晚行礼。 “娘娘请说。” “杜大人找些发霉长毛的橘子来,记得,毛必须得是那种青绿色的。” 杜明哲奇怪地看着江星晚,他实在猜不透皇后究竟什么意思。但看着皇后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杜明哲还是一头雾水地离开准备橘子去了。 杜明哲从皇后宫中出去的时候,正巧碰到皇上下朝,萧宸睿看着杜明哲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奇怪。 “他……那是怎么了?” 萧宸睿刚踏进宫门,就看到江星晚正由汪嬷嬷扶着,在宫里散步,萧宸睿快走了几步,从汪嬷嬷的手里接过人,亲自扶着江星晚在宫内散步。 “杜院判过来问我药方,我交给他了一个任务。” 听了江星晚的话,萧宸睿挑了挑眉,不免被江星晚勾起了兴趣。 “什么任务?” 江星晚笑了笑,没说话,只神秘地来了句:“他真能完成后,我再告诉你。” 看着江星晚这幅像是小孩的模样,萧宸睿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揽着江星晚的腰,看时候差不多了,干脆直接打横将人抱着回到了殿内。 一进去,宫人已经摆好了饭菜,萧宸睿将江星晚放在凳子上,自己则坐在她的身边,净了手后,拿着筷子给江星晚夹了一筷子芙蓉鸡片,江星晚小口的吃了。 这餐饭吃得格外安静,一个闷头给另一个夹菜,另一个低着头将碗里的菜吃掉。看起来和谐中又透着那么点不自在。 “不吃了?” 看江星晚放下了筷子,萧宸睿轻声问道,江星晚点点头。 “饱了,吃不下了。” 萧宸睿点点头,这才吃自己的,这幅场景,从江星晚醒了以后,就变成了帝后的日常,宫女们起初还觉得不可思议,可看了这么久以后,也渐渐地习惯了。 每日皇上都会来皇后宫中吃饭,吃饭之前,都是先伺候着皇后娘娘吃,吃完以后自己才开始动筷。并且,自从娘娘醒了以后,陛下只要一下朝,必定是歇在皇后娘娘宫中,几乎不会自己的寝殿。 “萧源是……明日就要处斩吗?” 江星晚见萧宸睿顿了下筷子,他没抬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江月柔呢?” “流放……” 沉默了一会儿后,江星晚看着萧宸睿,认真道: “我想见见他们……” 第148章 让太子好上路 江星晚再次走在阴暗潮湿的刑狱中,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自己的心境完全变得不同了。之前那次,自己是囚犯,如今,自己是探监的人,相同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霉臭味。 “娘娘,这边……” 江星晚由着狱卒引着她朝着刑狱深处走去,在经过一间间牢房之后,牢房内的犯人都散发着臭味儿,趴在刑狱的栏杆上,朝着江星晚喊冤。 越往里面走,牢房就变得越发阴暗,终于,在走到其中一间牢房的时候,狱卒停下了脚步。 萧源坐在牢房内的干草上,整个人浑身上下只剩下身上的那件白色底衬,此时早已,满是血污,整张脸都是脏兮兮的,这一刻他狼狈的看不到一点身为太子该有的气质。 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当看到站在牢房外的江星晚的时候,他的平静无波的眼眸顿时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来看我的笑话?” 对于萧源不客气的呛声,江星晚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只是看了眼狱卒,狱卒很快心领神会,当即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我记得,之前你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萧源看着江星晚,没回答,青柠给江星晚搬了个凳子,江星晚坐在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源,但眼神中却不见一点炫耀的意思,倒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在这里坐着聊天。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听了江星晚说出的话,萧源笑了。 “如今,你的败局已定,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所以特意来这里请教你。” “你如今已经是当朝皇后,有什么事情竟然会纡尊降贵地前来问我?” 江星晚缓缓躬身,一点点逼视着看着萧源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变得如同星空中的黑洞,让人只是一眼,就很容易陷进去。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心急地设计这场漏洞百出的叛乱?还是……你还有什么计谋没有使出来?” 窗外温暖的月光透过一人高的的小小窗户照射进来,恰巧照在江星晚和萧源之间,那抹光亮照在江星晚的身上,而萧源则正巧隐藏在阴影当中,就在正如此刻他们的处境。 “看来我在皇婶的心里还真是不一样啊,这么看得起我?” 萧源笑着盘着腿坐在地上枯黄的草上,手放松的放在盘着的腿上,微仰着头看着江星晚。 “没有什么所谓的后手,皇婶可以完全放心,不过是害怕皇叔将我做的事情调查出来,到时候若是被父皇知道,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为求自保,我只能选择发动这场叛乱,毕竟……有些东西,都是得靠自己博出来才会有的啊。” 萧源的表情十分放松,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一点也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江星晚心里就是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萧源,你是大夏的太子,若是你不发动这次的叛乱,这皇位早晚都是你的,可你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发动了这场叛乱,甚至为了得到那个位置,不惜给你的父皇下毒。” 江星晚一点点逼视着萧源,言辞也越来越狠厉。 “身为先帝的儿子,给先帝下毒,是为不孝。身为大夏太子,却暗中勾结大梁,残害百姓,是为不忠。身为大夏子民,受百姓敬仰,食百姓之粮却不为百姓做事,是人命如草芥,是为不义。” 听着江星晚言辞狠厉的话,萧源原本毫无表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眼神也逐渐变得阴沉了下来,反倒是江星晚看着他越说越激动,从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银针,利索地揭开他披着的伪善的遮羞布。 “当初本以为你只是一个被先帝和皇后宠坏了的小孩儿,可如今看来,你这个人本身就是根朽木,早已从根上就烂透了,没救了。” “江星晚,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萧源恼羞成怒地瞪着江星晚,江星晚嘲讽地冷笑了一声,她看着萧源,那张原本因为受伤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时候竟然带着些粉。 “我懂什么?我至少懂得什么是家国天下,懂得一个国家能够立起来靠的是什么。” 江星晚不愿在和萧源多说什么,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萧源。 “你这一生,做什么都失败,做儿子,不孝顺,做臣子,不忠诚。你即将走向刑场,希望你能投个好胎吧!” 江星晚走出萧源的牢房,刚走出去,狱卒就给房门上了锁,江星晚站在房门口轻声道: “不要想着那些人还能来救你,此时的你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个弃子了。”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一直跟在身边的狱卒,低声吩咐道: “记得给太子殿下准备一顿晚餐,吃了以后好上路。” “江星晚,你回来,你说清楚……” 看着江星晚的背影,萧源控制不住的趴在牢狱的门口,声音一直穿出了好远,可他的声音只能在牢狱内回荡,得不到一点回应。 “青柠,去查查,萧源在叛乱之时,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是……” 青柠收到江星晚的消息后,立刻就出去安排人调查这件事情去了。 而江星晚今日本想再去见见江月柔,但身体实在有些撑不住,被汪嬷嬷牵着送回了宫,刚到寝殿内,江星晚就看到萧宸睿正坐在院子内,看奏折。 英俊的男人坐在院子内,昏黄的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他的身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就挪不开,那样的安静祥和。 “回来了。” 萧宸睿听到声音,将手里的奏折放下,转头笑看着江星晚,站起身,朝着江星晚走过去。 汪嬷嬷在看到萧宸睿过来的那一刻,就让身边的宫人都退下去了。萧宸睿伸手牵着江星晚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儿,可能天气有些凉了。” 萧宸睿皱了皱眉头,牵着江星晚的手朝着房间内走去。 第149章 陛下要充盈后宫 两人走进屋内,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坐在屋内。 “我听说,这几天,朝臣们都上奏让皇上充盈后后宫?” 当初景和帝驾崩的时候,宫内的妃子想出宫地,就送出了皇宫,不想出去的,就在宫里呆着,不过前提是每月的月份会减少一点,其余的全都不变。 要说起来,萧宸睿登基也快一月有余,这么久以来,这偌大的皇宫,算起来就江星晚这一位皇后,说起来,也确实算得上后宫空虚。 “是哪个嘴把不住门儿的,到处乱说?” 一看萧宸睿有些生气的模样,江星晚觉得有些好笑。 “这件事用不着别人和我说,我又不傻,只要出去,谁不明里暗里地说几句?而且……” 江星晚想起昨日去了太后宫中,太后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江星晚的眼眸就暗了暗。 萧源如今已经彻底算是废了,估计太后也没想到,景和帝最后不是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传给了自己的弟弟。 毕竟,要细算起来,景和帝的儿子,有几个都是和太子同龄的,算是比较适合最皇帝的人,可最后景和帝却连一个儿子都没选。 所以,如今太后不得不收敛些,安分地躲在她的寿康宫为景和帝礼佛,昨日去太后宫中请安的时候,太后说的话也是暗中提醒,而且话里话外都是提醒自己身为皇后的责任。 “星晚……” 萧宸睿握着江星晚的手,认真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喜宫中的束缚,我也不喜欢,这个皇位本不是我想要的,可是如今……” 萧宸睿眉头紧紧皱起,他如今算是明白,皇兄为何会将皇位传位给自己,因为大夏如今的形势实在是外强中干,内里出现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若是不及时解决,大夏迟早得毁在他们萧家的手上。 “大夏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若是这个时候我再不管,这大夏就真的要无可挽回了,我……” “我明白的。” 江星晚打断了萧宸睿的话,认真的说道: “我只是和你说笑罢了,我清楚你对我的心意,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 身为帝后的两个人,说起话的时候,都是自称为“我”,足以说明在他们的心中,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足够亲近的。 当然,这也算是江星晚的一次试探,她实在太明白权利会如何吞噬掉一个人的初心,尤其是像萧宸睿这样能力和样貌都是最好的人,对于江星晚来说,你若是百分之九十爱我,那么我会回馈给你百分百。 但若是被我发现你有百分之一对这份爱产生了动摇,那么我绝对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而且,绝对不会回头。 这就是江星晚为什么在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的时候,费尽心思的做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说走就走的底气。而这也是她敢嫁给萧宸睿的原因。 因为,她手底下有敢赌的底气。 “大夏的情况很糟糕吗?我看你这几日憔悴了很多。” 说起这个,萧宸睿就觉得头疼,这么多年,从太祖皇帝开始,大夏就存在很大的问题,当时太祖皇帝施行的选官制度,导致大夏两极分化极为严重,朝堂之中,居于重要官职的都是世家子弟。 若是世家子弟能力出众,能担得起他的职位,能为大夏做出贡献,倒也不说什么,可实际却是,拿着高额的俸禄,成日不是吃喝玩乐,就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自己的官职,干着欺压百姓,欺男霸女的勾当。 还有就是世家侵占民田的现象实在严重,导致很多百姓交的税不少,可耕种的地却少得可怜,还有方方面面的问题,有些看似很小,若是放任下去,终将会引发大祸,而有些问题却早已显露出来,但因着各种问题,又没法立刻解决。 江星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萧宸睿将问题都说完后,她低着头沉思了许久。 “星晚是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些事情吗?” 萧宸睿有些期待的看着江星晚,江星晚沉思了一会儿后,笑了笑。 “这件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不好解决,就得看陛下如何将这新的律法能够被世家所采纳。” “说来听听?” 萧宸睿眉头挑了挑,看着江星晚,原本这段时间因为朝堂上的事情搞得整个人精神都有些紧绷,直到这个时候,到了她的身边,才能感受到片刻的放松。 江星晚缓缓站了起来,将一个手炉放在萧宸睿的手里,浅笑着道: “现在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选官制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验证来看,以前的选官制度肯定已经不适合大夏了,更何况,如今世家独大,而且诸多世家通过结姻亲,将他们的关系牢牢牵系在一起,这会导致世家抱团,威胁皇室的位置。” 江星晚从一旁的桌面上拿起纸和笔,在纸上简单的画着草图,萧宸睿下意识坐过去,认真的看着江星晚笔下的图,这图只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通过几个十分简单的图形表示各个家族的势利,以及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图纸简单明了,能够很清晰地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所以,绝对不能继续任由世家独大,忽略寒门,一旦两极分化严重,到时候只怕会威胁到大夏的整体安危。” 江星晚顿了下,缓缓道: “如今在任的世家子弟不好一刀切,一旦行事太过迅速可能会引发世家的不满,甚至会导致世家联合起来对皇室造成威胁。所以……”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轻薄的嘴唇轻启,缓缓道: “不如徐徐图之,一点点瓦解掉世家的势力,一点点培养自己的领导班子。”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眼底满是欣赏,江星晚的想法和自己的不谋而合,他浅笑着问道: “那皇后娘娘,该如何徐徐图之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今朝堂之上要说寒门,不是没有,不过被世家压着,不如皇上寻个机会,提拔几个寒门官员,然后借那几个寒门官员的口,将新的选官制度拿到明面上,找个机会让世家子弟出个不大不小的错,到时候皇上借机发难世家,问责当初那个举荐的人,趁机将新的新的选官制度顺利施行……” “星晚的意思是,一旦当众问责那个举荐自家子弟的人,再顺势推行新的政令,到时候那些世家自知理亏,自然就不敢出口阻拦?” “嗯哼……” 第150章 未来会有孩子的 两人正因为新的政令说得激烈,宫人这时候走了进来,朝着两人行礼。 “启禀陛下,娘娘,杜大人求见。” 江星晚看了眼萧宸睿,忍不住笑道: “看来,杜大人将东西拿过来了。” 萧宸睿也笑了笑,与此同时,他对于江星晚交给杜明哲的任务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 “你究竟让他做了什么?竟然需要这么久?” “陛下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说完,江星晚让宫人请杜明哲进来。 江星晚交给他的任务着实不太好完成,他在宫里宫外的找了很久,但都没有找到像娘娘口中的东西,最后实在没办法,就自己让宫人给自己准备了几个橘子,自己一眨不眨地等着那东西渐渐长毛。 可这个过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若是温度太高,橘子就直接腐坏了,只有温度和湿度都恰到好处的时候,橘子才会长出像皇后娘娘说的绿色的绒毛。 杜明哲手里提着个篮子,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像江星晚和萧宸睿行礼. “起来吧,不知杜大人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还用布盖着?” “启禀陛下,这是娘娘让臣找的生长出绿色绒毛的橘子。” 说着,将盖在篮子上的那层布打开,萧宸睿凑近了看,只见橘黄色的橘子表皮浮现着一层绿色的绒毛,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那橘子的腐烂的臭味儿。 “这不是坏了吗?准备这种东西做什么?” 江星晚笑了笑,从杜明哲手里接过那筐橘子,说道: “这筐坏了的橘子才是贵比千金。” 萧宸睿和杜明哲皆是一脸疑惑,都不明白江星晚话里的意思,江星晚笑了笑,让宫人准备了一碗刚刚凉下来的白粥,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只簪子,一点点小心地将一个橘子上的绿色绒毛取下来,小心地放在白粥中。 “这是在做什么?” 萧宸睿有些看不明白,杜明哲更是一头雾水。江星晚笑了笑,向他们解释道: “这橘子表皮的青绿色霉菌,就是制作青霉素的重要原料,而我口中的青霉素,就是那日我让李辰熙拿过去治疗伤病的药。” 说着,江星晚将那碗粥放在一个相对温度适宜的地方,因为在这个朝代,没有二十一世纪那种能够精准测量温度仪器,只得靠人的感觉,尽量将温度调节到最适合霉菌生长的度数上。 “而我口中的青霉素,治疗伤患最有用的良药,可以预防伤口发炎化脓,若是用得合适的话,能救很多人的性命的。” 江星晚的话说完,在场的两个人皆是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杜明哲,对药物了解如此透彻的人这个时候听到江星晚的话,胸口止不住的激动。 一旦这个药研发成功,到时候不知道会拯救多少人。 “那……那现在该怎么做?” 江星晚笑了笑,回道: “自然是等了,等这粥碗中的霉菌生长得足够多的时候,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虽说没有立刻从江星晚这里看到那药的制作过程,也没有得到自己预想中的药方,但得知了这药的作用,对于杜明哲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一想到到时候那些药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他就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那药完成后的样子了。 自今日之后,江星晚算是给自己无聊闲散的生活找了一点事情做,如今幽冥有李辰熙在管,自己也不需要太操心,自己名下的产业和寒松阁,如今也有姚轮和姚星澜打理。 成为皇后之后,萧宸睿就明令禁止她太过操劳,必须得让她将身体养好,江星晚也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所以对这样的话,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更何况…… 江星晚看着窗外早已发出嫩芽的树,她心里还有一件一直放不下的事情。 “杜大人,我的身体如今如何了?” 杜明哲低着头认真地给江星晚把脉,从江星晚被萧宸睿从萧源那里救回来之后,杜明哲就成为了江星晚一个人的御医,每日定时给她把脉,检查她的身体。 “娘娘,您的身体逐渐好转,估计不久之后,身上的伤就会好了。” 说着,杜明哲交给江星晚一瓶药,笑道: “这药对去除伤疤极为有效,只要娘娘能定时涂抹,身上的伤疤也会渐渐淡去的。” “那本宫的身体是否能够受孕?” 江星晚低着头,对于手中的那瓶去疤痕的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她此刻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能否怀孕的事情。 “只要娘娘能够按时调养身体,孩子会有的。” 杜明哲浅笑着看着江星晚,他实在太明白此刻江星晚的心情了,当初是淮安王妃的时候,对于怀孕一事,自然不必如此在意,可如今,她成为了一国皇后,若是再没有孩子,陛下肯定会被大臣们口诛笔伐。 “那就好……” 江星晚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放下了点。 其实不是她对孩子的执念太深,她也不是想拿孩子绑着萧宸睿,毕竟,在二十一世纪,一夫一妻的制度下,孩子都不可能帮助一个想要离开的人,更遑论这个一夫多妻制的古代呢。 她就是想在这个时代,拥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能够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一点归属感。 朝堂上,萧宸睿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吵得热火朝天的大臣们,头都要大了。 今日就是萧源的处决日,对于萧源府内的人该发卖的都发卖掉了,该遣散的也遣散了。此刻他们争执不休的,是萧源的太子妃,冷静璇地处置问题。 冷静璇毕竟是冷家的人,更何况还怀着孩子,终究是不太好处理。 “陛下,太后娘娘请您下朝后去一趟寿康宫。” 萧宸睿不打算理会那些大臣们的争吵,这些人每天上朝,必定会在朝堂上闹上这么一遭,他已经习惯了,此时也就任由他们自己在下面吵,他闭着眼睛养神。 听到宫人的话,萧宸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底下正吵得热火朝天的朝臣们,瞬间,朝臣们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天子的强大气场,顿时吵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朕知道了……” 第151章 她的孩子要交给皇后抚养 萧宸睿结束了臣子们无用的争吵,下朝后直接去了太后宫里。 刚踏进太后的宫中,一股檀香自宫内飘了出来,萧宸睿忍不住想: 这太后做事情还真是做全套啊,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太后真的隐居后宫,不问世事了呢。 “参见陛下。” 对于太后阿宫里的宫女嬷嬷,萧宸睿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太后身边的桂嬷嬷,暗地里不知道帮太后做了多少害人的污遭事。 自从景和帝将皇位传位于萧宸睿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太后宫里。虽说自古以来,大夏都十分崇尚孝道,可在萧宸睿这里,这些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太后和他之间,没有一点值得能给外人看的孝道。 萧宸睿走进太后宫中,简单的给太后行了礼后,直接坐在了太后身边。 “不知太后叫朕前来,所谓何事?” 萧宸睿也懒得和太后在这里表演所谓的母子情深,更何况,他们本不是母子。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静璇?” 太后手里拿着一串成色十分好的佛珠,手里缓慢地拨着珠子,原本闭着眼睛默念着佛经,说话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萧宸睿。 对于太后的视线,萧宸睿就像是没看到,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姿势态度都十分自然,一点也不像是过来商讨一个人的生死,而只是过来闲逛一圈,讨杯茶喝似的。 “太后让朕过来,肯定是已经想好的对策,朕想先听听太后的意见。” 萧宸睿不接太后的话,而是直接将问题再次推还给了太后,太后看着萧宸睿,眼神没有一点情绪,淡淡的,像是并不关心冷静璇的死活,不过是因为她们是一个姓氏所以才多嘴说一句。 “如今静璇已经怀了萧家的孩子,再怎么说,也不该再流放到荒野之地,任由其自生自灭。” 太后顿了顿,将桌面上的糕点朝着萧宸睿手边推了推。 “这是厨房送过来的梨花酥,哀家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吃。” 萧宸睿淡淡地看了眼梨花酥,没动,太后也不觉得失望,接着道: “不如就将静璇接到哀家身边,正好能陪陪哀家,可以陪着哀家在佛堂礼佛,也算是替先帝和大夏祈福。” “既然太后都这样说了,朕再说拒绝的话,岂不是太过无情?” 萧宸睿浅浅地笑了下,他转头看着太后,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精明,从小他就知道,就算是备受宠爱,且娘家实力强劲的母后在这个女人面前,也要吃亏。 “但朕……有个条件。” 太后勾了勾嘴角,看着萧宸睿,说道: “陛下请说。” “等冷静璇孩子生下来之后,那孩子要交给皇后抚养。” 瞬间,在萧宸睿和太后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仿佛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哀家答应你。” 萧源处斩的时候,江星晚正躺在自己的宫殿中观察着窗边那碗长了绿毛的粥,她的身体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浅一点的伤口几乎已经看不到印子了,深一点的伤口也在逐渐变得有些淡了。 萧宸睿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杜明哲和江星晚站在一起,两个人的头凑到一起,看着窗边那碗粥。 “真没想到,这霉菌竟然长得这么好,等明天差不多就能准备下一步了。” “可是,娘娘,我到现在还是看不懂,这种看起来有些恶心的东西,真的能制作出那种能够治疗伤患的药吗?” “怎么?你在质疑本宫?” 这段时间,江星晚和杜明哲一起研究这碗长了绿毛的粥,两人的关系渐渐地熟悉了起来,说起话来,也没了刚开始的局促。 “怎么会呢,微臣怎敢质疑娘娘。” “哎……”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把将江星晚从窗边拉走,江星晚一个不查,就撞进了温暖坚实的胸膛中,她下意识想要挥手反抗,结果耳边传来一声略微带这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皇后和杜大人聊得很是开心啊?” “皇上?” 江星晚仰头就看到萧宸睿有些黑的脸色,杜明哲心下一紧,当即就要跪下。 这几天还真是有些昏了头,竟然忘了皇上是个醋坛子,这个时候看到自己和皇后娘娘这样熟悉,只怕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 “行了,起来吧!”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坐在座椅上,看着杜明哲,问道: “杜大人,今日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何了?” “启禀皇上,娘娘的身体已无大碍,身上的伤也在逐渐好转。” “行,朕知道了,退下吧!” 杜明哲这个时候恨不得立刻从皇后宫中消失,当听到萧宸睿的“退下”后,那简直比自己即将上刑场,刀就快落到脖子上了,突然一声赦免的命令砸在头上还要让他觉得开心,他当即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个礼后,就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江星晚:“……” 就这么可怕?跑得这么快? “怎么?舍不得了?” 萧宸睿的声音幽幽的在江星晚的耳边响起,江星晚收回了目光,当看到萧宸睿一脸嫉妒的样子,江星晚忍不住好笑。 她缓缓起身,来到萧宸睿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宸睿的脸颊,萧宸睿抬手握着江星晚的手,手上稍稍使力,就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也幸得这个时候宫里的宫人都十分有眼色,在萧宸睿进来的时候,就退下去了,不然的话,若是传出去,只怕又得被大臣们参上一本。 “自然是舍不得啊!” 萧宸睿揽着江星晚腰的手瞬间紧了紧,手劲大得都要将江星晚的腰捏断了,看着这样可爱的萧宸睿,江星晚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假正经的家伙。 她顺势伸手搂着萧宸睿的脖子,缓缓靠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但我……更舍不得陛下啊!” 萧宸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胸口控制不住的剧烈起伏,尤其是当江星晚的呼吸像是羽毛般在他的耳边轻轻拂过,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撩拨着他的心脏。 “你……你身上还有伤……” 萧宸睿声音都哑了,低沉着嗓音,说道。 “刚刚杜大人不是说了吗,臣妾的身体已经好了……” 第152章 春宵一刻 昏黄的灯光将床帐内的两道身影投照在墙壁上,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响,萧宸睿温柔地将江星晚额前的碎发揽到耳后,他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眼前的人,即使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依旧能清楚的看到他瞳孔中闪烁着的温柔。 “我听说今日你见了太后?” 宫里的有些事情向来没什么秘密,更何况,他在江星晚这里,压根就不会有什么秘密。 所以当江星晚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低头吻了吻江星晚的唇瓣,低声道: “是。” 江星晚揽着萧宸睿的脖子,轻声问道: “太后找你是为了何事?” 听了江星晚的问题,萧宸睿反而笑了,他伸手轻轻地刮了下江星晚的鼻尖,宠溺地问道: “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出来?” “是因为冷静璇吧?” 萧宸睿实在太了解江星晚了,只要是江星晚的一个眼神,他心里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错,太后想让冷静璇入宫,跟在她身边伺候她。” “只怕,太后让冷静璇进宫,不只有让冷静璇伺候她的原因吧?” 江星晚纤细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萧宸睿的胸膛,那双手如今已经养好了,手上刚长出来的指甲嫩粉嫩粉的,她的手本来就长得好看,此刻像是小猫爪子一样,不停地在萧宸睿的心尖抓挠,将人撩拨得心头一热,气血上涌。 在江星晚的抓挠下,萧宸睿的呼吸变得越发的粗重,眼睛也有些红了,他伸手将江星晚那只作乱的手抓在手中,放在嘴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尤其是她受过伤的位置。 “你想到什么了?” 看着萧宸睿如此虔诚地吻着自己的指尖,那认真温柔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这还是江星晚第一次看到萧宸睿这样的眼神,她的心口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下。 下意识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但被萧宸睿紧紧地攥在掌心,一时没法收回,就只得任由自己的手被这家伙握着,时不时地撩拨地吻一下。 “大夏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女子不能改嫁的律例,这萧源已死,谁能说清楚,在萧源死之前,他们有没有和离?” “唔……” 江星晚没忍住低呼了一声,萧宸睿温柔地吻着自己的脖颈,耳尖,甚至还坏心眼儿地咬自己的耳朵,不由得,江星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颤音。 “到……到时候,冷静璇接回宫里,跟在……跟在太后身边,到时候……到时候冷静璇这个人就会成为太后的筹码,时间一久,冷……冷静璇就会……就会由太后重新挑选夫婿,而那个人……就会是太后选定的,以后对她有助益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的温度突然变得灼热了起来,江星晚的脸逐渐变得滚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嫩粉色,看着格外诱人,就像熟透的水蜜桃,可口甜美。 “皇后……考虑得十分在理。” 萧宸睿吻着江星晚的耳朵,他太清楚江星晚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他轻咬着江星晚的耳朵,低声道: “所以……朕和太后说好了,等冷静璇的孩子生了,这个孩子将会交给你抚养。” 屋内灼热的温度将江星晚烘烤得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压根没听清楚萧宸睿的话,直到一波浪潮过去之后,江星晚才反应过来萧宸睿说了什么,她有些意外的看着萧宸睿。 殊不知,此刻她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勾引,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水雾,在烛光下晶莹剔透,唇瓣红彤彤地泛着水光,像是刚刚偷吃了一颗汁水充盈的果子,让人看一眼就像咬一口。 萧宸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尤其是在遇到江星晚之后,他只想将这个人藏起来,无论是她柔弱的样子也好,坚强的样子也罢,都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 他的占有欲从来都是不加掩藏的,这个时候同样如此,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黑夜里悄无声息等待猎物走入陷阱的幽深目光,江星晚的这幅样子,只会更加激发他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暴虐欲望,想将这个人彻底占有,让她永远都只能陪在自己身边。 遮蔽这月亮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露出了羞涩的班玄月,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泼洒在屋内的床帐上。 “陛下……” 江星晚的嗓子早已沙哑,在此竟然有几分可怜,萧宸睿将人搂进自己的怀中,温柔地擦了擦江星晚额头的汗,江星晚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搂着萧宸睿的包子,低声道: “我听说云暮被你罚去了军营?” 萧宸睿将垂落下来的黑发揽到耳后,眼眸有些危险的看着身下的人,对于萧宸睿这样的眼神,江星晚从来不会害怕,反而当萧宸睿露出这样的眼神的时候,她心里十分受用,甚至希望他多露出这样的神情。 江星晚缓缓仰头,吻上了萧宸睿的唇瓣,一边咬着萧宸睿的嘴唇,一边低声道: “那件事是我让他去找姚轮的,而且,现在我不是没事儿了吗?” 江星晚浅浅地啄了下萧宸睿的唇瓣,哄道: “你就让云暮回来吧,他不在,我都找不到人帮我做事了。” “朕可以重新给你安排一个。” “云暮我已经用习惯了,再说了,云暮的卖身契如今在我的手上,皇上就不要生气了。” 萧宸睿本身就没打算如何处罚云暮,这次让他去军营里,主要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身为暗卫,主子的安危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然而在江星晚最危险的时候,云暮竟然不在她的身边,单凭这一点,云暮这个暗卫就做得不合格。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就是要告诉他,不是换了主子,就能三心二意。 “放过他也可以,皇后要拿什么来换?” 看着萧宸睿那张带着坏笑的脸,江星晚只知道这家伙指定是又有什么坏心眼儿了,不过……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的脸,这张脸,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就算不是为了云暮,为了这张脸,江星晚也愿意陪萧宸睿玩儿。 “皇上想要什么?”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双手搂着萧宸睿的脖子,将人稍微拉低一点,当萧宸睿的脸凑近自己,江星晚微微抬头,在萧宸睿的耳边低声道: “给陛下生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怎么样?” 第153章 我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 春日的阳光从窗外泼洒进屋内,在室内留下细碎的光斑,万物复苏,清脆嫩芽破土而出,就连光秃秃的树枝上也渐渐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凸起枝丫,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和谐美好。 萧宸睿侧着身看着睡得正香的人,漂亮的眼睛在此时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金黄色的阳光下留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突然,萧宸睿温柔的眼神凝滞了几分,他注意到了江星晚肩膀上留下的伤痕,心口蓦地浮现一抹疼痛,缓缓躬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江星晚肩膀上的疤痕,好似这样就能缓解对方的疼痛。 “唔……” 一声轻声的低吟,江星晚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身边躺着的人的时候,江星晚笑了笑。 “今日怎么不上朝?” 因为刚睡醒,在加上昨夜闹得实在太过了,清晨起来,江星晚的嗓音带着沙哑。当意识到自己嗓音竟然这么哑,江星晚下意识皱了皱眉。 “今日休沐。” 萧宸睿轻笑了声,起身给江星晚端了杯茶水,原本江星晚准备伸手将茶水接过来自己喝,却被萧宸睿躲过去了,江星晚疑惑地看着萧宸睿,萧宸睿只是笑着,再次将茶水往江星晚嘴边递,一句话不说。 看了眼萧宸睿,江星晚这才明白萧宸睿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张嘴,就着萧宸睿的手喝了口茶。 “几时了?” “辰时了。” 刚睡醒,头脑还有些不太清醒,江星晚迟钝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急忙坐起来,结果因为动静太大,导致腰部一阵酸痛,引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察觉到江星晚的异常,萧宸睿急忙过去,伸出手温柔地给江星晚揉腰,萧宸睿的手劲儿不算很重,力道刚刚好,很舒服,江星晚干脆靠在萧宸睿的怀里,默默享受丈夫的服务。 “陛下,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江星晚舒服的眼睛都闭了起来,萧宸睿还以为江星晚又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到这么一句,他有些没明白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江星晚。 “嗯?什么意思?” “昨夜……臣妾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榻上了。” 萧宸睿这才听明白江星晚是什么意思,有些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低头吻了吻江星晚的脖颈,他真的很喜欢吻她的脖颈,每当凑近的时候,都能闻到一股香味儿,不是浓厚的脂粉味儿,而是一种清新雅致的香味儿。 “别……” 江星晚急忙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若是再亲下去,只怕她又要忍不住擦枪走火了,一朝帝后白日宣淫若是被人知道,那简直丢死人了,再被有心人设计,再给自己扣上一个火锅妖后的名头,那自己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妾身身体还未痊愈,陛下可怜可怜我吧!” 听着江星晚这明显装出来的扭捏作态,让萧宸睿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丫头,坏心眼儿还挺多。 “昨日不是皇后告诉朕,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耳边传来阵阵痒意,萧宸睿这个坏家伙,故意用鼻尖蹭着自己的耳垂和脖颈,说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引得江星晚浑身一阵战栗。 “更何况,昨夜皇后不是说要给朕生皇子公主吗?不多做几次,怎么怀得上呢?” 江星晚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心内顿时叫苦不迭。 “臣妾又不是太医,对自己的身体判断有误,陛下还是莫要闹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萧宸睿也不和江星晚闹了,他起身给江星晚拿来了衣服。 当看到萧宸睿去拿衣服的时候,江星晚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去接萧宸睿递过来的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红痕,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再次回想起了昨夜的荒唐。 脸上顿时浮上了一抹红晕,心道: “这男人还真是不能惯,越惯越得寸进尺。” 对于江星晚心里的想法,萧宸睿是丝毫不知的,他体贴的给江星晚穿好了衣服之后,才叫宫人进屋伺候,直到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膳的时候,江星晚才想起了昨夜萧宸睿说的事情。 “陛下,你和太后说,等冷静璇的孩子生了,交给我抚养,可冷静璇会同意吗?” 萧宸睿给江星晚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 “她就算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此刻萧宸睿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身上的气场瞬间扩散了出来,那股独属于天子的强大气场,就是江星晚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 要不说天子之气,在登基之前,萧宸睿的气场就已经很强大了,如今当了皇帝,身上的气场变得更加强盛,好像这在短短的一个多月,他就完成了一场蜕变。 “如今,冷静璇就只有这两条路可选,一个就是和江月柔一样,流放到西北边境,另外一条路就是留在太后身边,但她的孩子,只能由你抚养。” 江星晚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沉默不语,萧宸睿察觉到江星晚的情绪,伸出手握住了江星晚放在桌面上的手,低声道。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没有。” 江星晚抬起头,看着萧宸睿,她嘴角扯了一个笑容,可萧宸睿看得出来,这个笑有些勉强。 “星晚,我们首先是夫妻,其次才是君臣,你和我之前没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萧宸睿认真的看着江星晚,那双原本冰冷带着利刃的眸子此刻却十分温柔,如同春天的溪流一般。 “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江星晚顿了下,看着萧宸睿,缓缓道: “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而我对孩子的执念又深,所以才选择让我抚养冷静璇的孩子?” “不是……” 萧宸睿紧紧握着江星晚的手,轻声道: “我们之间一定会有孩子的,而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温暖的光芒照在两人之间,好似要在他们的身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一般。 “我之所以想让你抚养冷静璇的孩子,主要的原因是,我怕太后会接着这个孩子做出有损于大夏的事情,为了大夏,也为了这个孩子,我觉得,你抚养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星晚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宸睿,此刻这个人的眼眸中没有一点掺假的成分,认真的好像在汇报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 “好,我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绝对不会亏待他……” 第154章 娘娘能够受孕 宫人刚将桌面上的菜撤掉,江星晚和萧宸睿分别从宫人手里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漱口,萧宸睿身边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朝两人通传道: “陛下,娘娘,杜大人求见。” “杜明哲还真是会挑时间,而且我听说这杜大人来皇后宫中请平安脉请得很是勤奋啊。” 萧宸睿带着酸味儿的说道。江星晚听了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杜大人难道不是陛下下旨,让他定时来给臣妾请平安脉的吗?” “但他也没必要这么勤快啊。” 江星晚好笑地凑近了些,看着萧宸睿那明显有些不太高兴的脸色。 “陛下是不是有些太难伺候了?” 萧宸睿转头看向江星晚,此时的江星晚身体前倾,在他们中间放着额一张桌子,她的胳膊支撑着桌面,头微微仰着,眼睛里带着笑。这副样子,差点让萧宸睿招架不住。 “嗯?” 江星晚直起身体,接着道:“这杜大人不来,陛下不开心,来得勤快了,陛下也不开心,你说……你是不是有些难伺候?” “朕这都是为了谁啊?” 萧宸睿一把将没良心的小家伙拽到自己面前,低头浅啄了下江星晚的唇瓣,随后朝着小太监高声道: “宣……” 杜明哲进来后,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个礼,杜明哲还未说话,江星晚就率先开了口。 “想必杜大人此次前来还是为了那药,正好今日是那霉菌发酵完成的最后一天,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着,率先站了起来,朝着宫内的一个略微阴一点的房间走去,萧宸睿和江星晚并肩走在前面,杜明哲落后半步,跟在后面。身边的宫人太监都没让进来,毕竟人多了影响房间内的湿度。 江星晚将盖在粥碗上的白布掀开,那一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在空气中弥漫,萧宸睿和杜明哲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反而江星晚却面不改色。 她将那碗粥端出来,端到一个相对亮一点的地方,让宫人找了好几块粗布,江星晚将那些霉变的培养液用那些粗布一层层过滤,这个步骤十分繁琐,也有些耗时,看起来枯燥乏味,但身边的两个人都没有一点不耐烦,认认真真地看着江星晚的每一个步骤。 这些步骤看起来简单,但当中蕴含的一些原理知识却相对比较难以掌握。保留过滤后的液体,紧接着,江星晚在那些液体中倒了少量的醋,这个步骤在场的两人都没想到。 尤其是杜明哲,他从没想到,在一个药方中,竟然会需要一点可食用的醋,而江星晚接下来的步骤更是让他不明所以。 只见江星晚在那些液体中加入了一些木炭粉,用一根木棍小心搅拌,搅拌之后,罐子中只剩下黑乎乎的液体。 江星晚将那灌液体重新放回窗边,从小环的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转身看着萧宸睿和杜明哲,笑道。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到那些黑色的木炭粉沉底,到时候我们将上面的清水倒出……” 静置的时间不算短,在宫里带着也无聊,萧宸睿便带着江星晚去逛清源园,这座花园位于皇宫东边的一座园林,里面种植着很多珍惜的花草和锦鲤,此时正值春天,花园内的花草也该出芽了。 正巧,他们也去踏踏春,感受一下春日的生机,杜明哲为了能得到青霉素的药方,不得不跟着一起过去。 三人正走在清源园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打着肚子的女人,当走近之后才看清楚对方是谁。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冷夫人是去太后宫中?” 如今冷静璇已经和太子和离,再叫太子妃不合适,可重新叫姑娘,她又有了身子,也不太合适,最终还是叫了夫人。 “是……” 江星晚看着眼前的女人,许久不见,冷静璇好像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未施粉黛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憔悴,细看之下,竟能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和曾经在东宫,坚定地在自己面前承认她喜欢淮安王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夫人身子重,怎的不让人跟着?” 冷静璇低垂着眉眼,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江星晚,还是嘲讽自己。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江星晚,说道: “回娘娘的话,如今太子已经伏诛,侧妃也被流放,府内的下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哪还有什么人?” 一时间,江星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冷静璇,静默不语。过了会儿,才低声道: “既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自己选的路,最后结出什么样的苦果都要自己咽下去,这谁都帮不了。” “是啊,自己选的路,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得自己受着。” 冷静璇眼眸中溢出泪水,她红着眼睛看着萧宸睿和江星晚,许久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就在江星晚以为对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冷静璇却哽咽着道: “毕竟……我不像皇后娘娘,选对了路,嫁对了人。就算知道你不会有身孕,依旧对你如此宠爱。” “大胆……” 原本站在一边,揽着江星晚的腰,听江星晚和冷静璇说话的萧宸睿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江星晚握住萧宸睿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表示自己没事儿。 “冷夫人这话可就说错了。” 杜明哲突然站了出来,他看着冷静璇,一字一句道: “谁说皇后娘娘不会有身孕?” 萧宸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杜明哲,杜明哲朝着萧宸睿行礼,嘴角勾着笑,朝着萧宸睿说道: “启禀陛下,娘娘如今的身体虽虚弱,但在这之前,臣给娘娘开的药方娘娘都有好好吃,这段时间,在宫内,娘娘的身体也养得好,怀孕的几率要比在王府时要大很多。” 听了这个消息,萧宸睿忍不住激动地握着江星晚的手,因为是下意识的反应,江星晚的手都被捏痛了,萧宸睿红着眼睛看着杜明哲,声音都带着些沙哑。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臣不敢欺瞒陛下……” 第155章 修改大夏律例 萧宸睿有些激动地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朝着萧宸睿微微点了点头。 “臣妾也是刚知道不久。” 唯有冷静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接受不了的低声喃喃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明明我找人调查过的……” 猛地,冷静璇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萧宸睿,语气十分确定甚至是肯定的说道: “所以……陛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当初我将江星晚不孕的消息告诉她?” 萧宸睿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回答她的话。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此刻的冷静璇,再没有了曾经高门小姐的淡雅温婉,如今的她就像个疯子,癫狂地笑着,可眼眶中却溢出了泪水。 “江星晚,既然你自己未来会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我的孩子?” 冷静璇伸出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恶狠狠的瞪着江星晚,看着眼前的冷静璇,江星晚不知道此刻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个女人,被自己的家族牺牲,嫁给了不喜欢的人,以后自己的孩子还不在自己的身边,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可惜。 可是…… 江星晚一步步朝着冷静璇走近,之前的那点怜惜和同情转瞬即逝,反而被冷清的目光替代。 “因为你肚子里的,是前太子的骨肉,更因为……”江星晚伸出手,温柔地将冷静璇垂落在耳边的乱发理了理,可眼神却不挪开分毫。 “你姓冷……” 那一刻,冷静璇的眼里闪烁了一抹了然绝望的神情,这样的眼神令人感到心痛,江星晚将自己的视线挪开,背过身,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转身看着冷静璇,一字一句道: “你放心,以后你的孩子来到本宫宫里,本宫会视如己出,绝对不会亏待他。” “太后还在等着臣妾,臣妾告辞。” 冷静璇没有回应江星晚的承诺,失魂落魄地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行了礼,准备告辞。直到萧宸睿点了头后,才告退离开。 江星晚看着冷静璇略微有些单薄的身影,胸口蒙蒙的,不太舒服。 “放心,只要她安分地待在太后宫里,朕不会为难她。” 萧宸睿伸手牵着江星晚的手,江星晚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因为有了冷静璇这个插曲,江星晚也没了去闲逛的心思,三人在宫内散散步,也就回去了。 回到宫里之后,正巧青霉素的液体也静置得差不多,江星晚将上层的液体倒在另一个碗中,随后用清水家少量的草木灰冲洗木炭,洗脱青霉素,最终留下的液体就是青霉素。 在经过这么多繁琐的工序后,只制作出来一小瓶的液体,当江星晚拿着一小瓶的液体出现后,萧宸睿和杜明哲都有些不太相信,这像是清水一样的东西,真的能治疗伤病吗? “娘娘,难道这就是……您口中的青霉素?” 江星晚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但还有最后一步……” 说着,江星晚让人准备一碗腐败的肉汤,江星晚朝着肉汤中滴进去一小滴青霉素液体,很快,那碗腐败肉汤以那一小滴青霉素为圆心,周围的汤瞬间变得清澈。 “这是……成了?” 杜明哲此刻还像在梦中,看着眼前的景象,仍旧不太敢相信的问道。 “嗯,成了。” “太好了,有了这个,到时候受伤的士兵就不会因为伤口恶化最后死亡了。” 江星晚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小瓷瓶递给杜明哲,率先朝着外间走去,边走边说: “想必杜大人已经清楚这药的制作过程了,接下来,就要靠太医院了,看能否将这药批量生产,毕竟……” 江星晚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杜明哲。“前线的战士们此刻真的需要这些药品。” 这一刻,江星晚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认真,而她的话,像是有种无形的魔力一般,轻易地在杜明哲的心里扎了根。 有时候,杜明哲都有些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会一些妖法,否则为什么自己会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是,臣……定当竭尽全力。”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江星晚满意的笑了笑,刚刚得了药方,杜明哲忍不住想要去试试,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向江星晚和萧宸睿告辞。 当杜明哲离开后,江星晚转过身看着萧宸睿,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陛下应当清楚,如今的大夏内忧外患,先帝在世时,因为萧源和他手下的人对大夏更是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今的大夏,已经岌岌可危了。” 对于大夏如今的处境,身为皇帝的萧宸睿又怎会不知,在没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一些,而那个时候,先帝察觉到了问题,也在试图补救可效果不太显着,甚至加速了大夏的衰败。 如今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看着这一大烂摊子,属实有些头疼。 江星晚拉着萧宸睿,坐在院子里一棵巨大的合欢树下的躺椅上,汪嬷嬷立刻让人上了两杯茶和几碟点心,江星晚接过茶盏喝了口茶后,这才看着萧宸睿。 “不知之前和陛下说的事情如今进行得怎么样了?” 萧宸睿收敛了神色,每当江星晚称呼自己为“陛下”的时候,那就是要谈正事的时候。 “行进得还算顺利。”萧宸睿端起面前的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叶后,浅浅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口。 “现在那些世家还没有回过神儿来,所以行进得倒还算顺利,朕就怕……” “臣妾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陛下是怕以后那些世家们醒悟过来,会阻挠甚至是扰乱科举。” 萧宸睿点了点头,对于朝堂上的有些事情,江星晚的敏锐度是令人惊叹的。 “所以,陛下现在必须得加快速度,极快在寒门中挑选能力最强且得力的手下,培养自己的势力。” 说着,江星晚转头看着萧宸睿,眼神里闪烁着一抹寒光。 “在这之前,陛下得重新修改大夏律法,或者新添一条,凡是扰乱科举公平的人,按照大夏律法,严重者……杀。” 第156章 共生 温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湛蓝的天空留下一边赤红色的夕阳,金黄色如同金子的光芒照在合欢树下的两道人影身上,映衬出了一派祥和的温情。 萧宸睿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眼眸中却闪烁着异于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蓦地,江星晚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了话头,心里闪过一抹懊悔。 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此刻自己身边坐着的是大夏天子,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即使身边的人在成为皇帝之前对自己再好,可一旦接触到权利的那一刻,再深的情分在触及到权利的那一刻,都会变质。 “怎么不说了?” 萧宸睿伸手揉了揉江星晚的头,江星晚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我……” “星晚……” 就在江星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萧宸睿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郑重,江星晚下意识朝着对方看过去,萧宸睿的眼眸中不见之前的温情,反倒带着一些认真。 “无论什么时候,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丈夫。” 江星晚愣怔地看着萧宸睿,萧宸睿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自己心里想什么,他能很快看透。 “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萧宸睿看着江星晚,心里清楚,知道如今两人身份的突然转变,令江星晚的心里有些不安,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原本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在最后没有彻底解决前,是不打算和你说的。”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不明白萧宸睿要对自己说什么事,可她心里清楚,刚才自己的态度伤害了眼前的人,她的眼眸下意识闪动,竟有些不太敢和眼前的人对视。 “我并没想着坐在这个位置上多久,我曾经和你说过,我向往的是沙场,而不是宫廷,所以在答应皇兄后,我就和皇兄说过,我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大夏如今风雨飘摇,需要一个人来将它摆正。” 萧宸睿顿了顿,接着道:“等到大夏稳定后,我会将这个位置交给一个足以撑得起大夏的人。” 江星晚眼眸瞬间睁大,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看着萧宸睿的眼睛。皇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坐在这样的高处,成为万人之上的天子,手握所有人的生死,在这样的权利下,几乎没有人能舍得放下。 可萧宸睿在说什么?他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很久,他终有一日会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 不敢这样的想法最后究竟能不能实现,但此刻,当萧宸睿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说不动容是假的。 “星晚……” 萧宸睿一点点凑近江星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江星晚的脸颊,那谨慎小心的模样,就好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知道那日我从地牢中看到你奄奄一息,浑身血淋淋地被绑在刑架上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萧宸睿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扩散,好像在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样血腥的场面,瞳孔中闪烁着点点湿意, “那一刻,我只想杀尽那些伤害你的人,甚至想过带你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谁都不管。”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逐渐变得猩红的眼眸,甚至瞳孔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他们的生死关我何事?大夏朝的生死又关我何事?这个看似繁华的京城带走了我一个又一个最爱的人,如今我只有你了,星晚……” 江星晚沉默不语,缓缓站起来,将此刻这个略显脆弱的男人搂紧怀中,萧宸睿伸手抱着江星晚的腰,将整张脸都埋在江星晚的腹部,好像这样才能感受到江星晚的温度,才能让自己感到安心。 金黄的光芒逐渐变成了粉红色,将这方寸之地照耀得及其美丽。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不经意地伤害了你。” 萧宸睿没回应,依旧搂着江星晚的腰身,江星晚伸手温柔的抚摸着萧宸睿的背脊,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家长哭诉,试图从家长怀抱中寻求安慰的孩子。 “星晚,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比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萧宸睿渐渐抬起头,仰着头看着江星晚的眼眸,当两人的视线交汇时,那抹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光芒在江星晚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江星晚忍不住缓缓低头,吻上了萧宸睿的唇,在这一刻,江星晚才真的敢相信,她当时的选择没有错,而这个人,将会永远是自己的。 萧宸睿加深了这个吻,激烈地回应着她,江星晚搂着萧宸睿的腰身,在动情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 若是胆敢背叛自己,大不了杀了他。 这是江星晚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念头,在今日之前,江星晚对待这段感情,是不信任的,一旦萧宸睿有了一点背叛他们这段感情的苗头,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绝对不会留恋一分一毫。 她对自己一向狠,尤其是感情,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她会赌上自己这条命去爱对方,无论这个过程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对方心里有她,她就敢赌,可一旦对方有了背叛她的苗头,她就算是抽筋扒骨,也一定要离开对方。 可现在,她死死地攥着萧宸睿身上的龙袍,原本平整的龙袍在江星晚的手里逐渐出现皱纹,衣服上的龙纹也变得有些扭曲。 萧宸睿,是你一步步将我宠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那么未来无论你如何想要摆脱我都不可能了…… 天空逐渐变得灰沉,当太阳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后,这华贵的皇宫逐渐陷入昏暗,萧宸睿将江星晚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寝殿内走去。 一步步走进寝殿,身后的珠帘一层层地从他们身后落下,这一刻,他们像是两个游离在这个世界的孤魂,在这一刻,相互找到了对方,并永远认定了对方,一旦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死亡。 第157章 爱美人,不爱江山 京城最大的酒楼,满月楼的上等包厢内,几个衣着华贵,十分贵气的年轻人坐在包厢内,吃酒玩儿乐。 包厢内的桌子上摆满了满月楼内的招牌珍馐,每个年轻人的身边都陪着一位衣着暴露,身材袅娜的美人儿,包厢内还有位美人儿轻抚琴弦,淡雅美妙的音符回荡在包厢内。 其中最为出挑的,是其中一个仅有十几岁的少年,整个人已经喝得有些微醺,身体因为醉意几乎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色泛着酒醉的红,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这太子啊,还……还真是个蠢的。” 包厢内坐着的其余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皆是附和,迷迷糊糊道: “是啊,好好的一盘棋,被他自己搅得稀烂。” “哼哼……若是他不搞出这么一出,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是他了。” “哎,卢少爷,你父亲是当朝丞相,也曾是太子的老师,怎的……怎的不劝劝太子?” 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张嘴,由身边的少女将杯子里的酒喂到自己嘴里,有些酒水撒在了嘴角边,酒水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领子里,直至消失不见。 “没用的……” 卢季川眼神迷离,手却不老实的在身边的女子身上到处摸,令身边的女子低声惊呼,一脸羞涩地软倒在卢季川怀里,卢季川满意的将女子搂进自己的怀中。 “就太子的那个蠢货,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不知道找个信得过的人,早就在先帝面前露出了马脚,当初陛下前去丹州查贪污案的时候,太子就应该第一时间杀了那个江星晚,否则也不至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躲在卢季川怀里的女人听到这话,下意识低声说道: “奴家听说,当初的淮安王妃,当今的皇后,可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呢,怕不是太子舍不得杀?” “哈哈哈……” 说起这个,卢季川最有发言权,谁不知道京城丞相府的卢小公子,平生最喜美人儿。 “当初,陛下成婚的时候,我跟着我父亲前去庆贺过,那时候本少爷只记得这江家嫡女的嫁妆可谓是丰富贵重。后来,一次偶然,本少爷曾见过那女子……” 卢季川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了,他含着醉意,口齿不清地说道: “身姿婀娜,容貌姣好,的确是京城内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就是京城众人一致认定的冷静璇都比不过,若是我能得着这么一个美人儿,定会……定会向陛下一样,对其宠爱有加的……哈哈哈……” “听卢少爷的意思,是对这美人儿觊觎已久啊……” “哼……美人谁不爱啊?你们看……” 卢季川抬手,伸出一根指头朝天一指。“曾经的大夏战神,如今的万岁爷,不还是沉迷情色,对那江星晚宠爱无度,登基这么久,都只有那一个女人,呵呵……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令世人耻笑?” 一时间,这不大的包厢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连带着卢季川的那番放肆之言,都被人清楚的记录在册。 昨日有了江星晚的提醒,萧宸睿下朝后,立刻找了内阁首辅殷辅,刑部尚书梁英杰,大理寺卿殷博瀚等几位大臣,前往御书房议事。 “陛下,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好施行啊。” 殷辅听了萧宸睿的简单描述,虽说在刚听到这样的想法后,他是震惊的,可震惊之余,新的问题又会滋生出来,要想很好的解决,只怕困难重重。 “朕知道,但如今的大夏已经等不起了。” 萧宸睿将手里已经批阅过的奏折递给了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双手接过萧宸睿递来的奏折,朝着阶下走去。 “大人还是先看看前线发来的军报吧!” 殷辅朝着萧宸睿行了个礼,随后才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那份奏折,当将奏折展开,看到上面的奏报的时候,他的眼神倏地变大,捏着奏折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怎么会?” “朕也不想这样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可如今大夏的局势越来越危机,若是还沿用之前的律法,大夏迟早要被这帮只知享乐的世家纨绔毁之。” 萧宸睿有疲乏的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为着这件事,萧宸睿几乎没睡过几个好觉,一直都是绷着一根神经和大臣们议事,此刻自觉地疲惫不堪。 “昨日,朕收到江将军的来信,说是大梁如今对赣州的侵犯越发频繁,甚至有密报传来,大梁正在与周边几个小国建立联系,试图合作吞并我大夏。”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这略微昏暗的御书房照得更加亮了几分,此刻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却弥漫着一层浓重压抑的气氛。 “不知陛下的这个密报是否属实?” 殷博瀚朝着萧宸睿行了一礼,低声问道。 “自然属实,这密报是皇后手下的人获得的。” “皇后?” 听到是江星晚得的密报,殷博瀚原本还在质疑这密报的真实性,如今却是深信不疑,反倒是殷辅和刑部尚书梁英杰有些惊讶。 “皇后手下有最紧密的情报网,无论是哪个国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皇后都会第一时间收到。” 站在底下的殷博瀚听到萧宸睿的话,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人,心里觉得好笑。 怎么堂堂大夏天子,在谈起老婆的事情的时候,一脸骄傲是怎么回事?这一脸炫耀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有多么厉害一样。 “娘娘她……怎么可能?” 梁英杰有些不敢相信的低声喃喃,可即使再低的声音,在这御书房内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何不可能?” 萧宸睿低眸看了眼梁英杰,语气中有些不悦。 “皇后本身就是个奇女子,相信各位大人已经听说了,杜院判联合整个太医院,都在制作一种青霉素的药,而那药就是皇后亲自制作出来的。” “咳咳……” 殷博瀚咳嗽了几声,提醒萧宸睿话题跑偏了。萧宸睿瞪了眼梁英杰,这才收回视线,回归正题。 “不知道诸位大臣还有什么顾虑,这个时候可以说出来。” “启禀陛下,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丞相以及丞相身后的世家。” 殷辅本身就是寒门的典范,他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十分不易,所以深知世家在整个朝廷中的势力该有多大,尤其是丞相卢承泽,历经三朝,根基极深。 “殷大人……” 突然,萧宸睿低沉着嗓音,看了眼殷辅,浑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凝,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冷意。 “想必殷大人这段时间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卢丞相教子无方,在满月楼内出言不逊……” 说着,萧宸睿冷哼一声,看着手边翻开还尚未批阅的奏折,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 “只怕,今日这件事该有个决断了。” 第158章 万人之上 酒气弥漫的包厢内,抚琴的艺伎纤长的手指轻抚古琴琴弦,姿态优雅从容,靡靡之音在包厢内流淌,传进耳中。 卢季川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之前的话题似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口齿不清却能让坐在现场的人都明白他说的什么。 “要我说啊,如今坐在高位上的那位,也不过如此……” 能坐在这座包厢中的人,都是各大世家的纨绔们,他们每日混荡在这京城当中,仗着家中父辈们积累的那一点点权势,在京城内作威作福。但他们也不都是傻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都门儿清。 所以,当此时卢季川酒醉编排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的时候,包厢内的其余纨绔都没有应和他,卢季川就在那儿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如今的大夏,几乎都是我爹说了算的,我爹是谁……” 突然变大的声音将栖息在窗梗上的麻雀惊得煽动着翅膀飞走了,而那句骄傲中带着狂妄的“那可是大夏的丞相,这大夏谁人不敢给我爹三分颜面?”传到了路人的耳中,在街道上行走的人纷纷抬头仰望,也只能看到一扇大开的窗户。 “当初先帝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得和我父亲商议,没我父亲在旁辅佐,大夏能有今日吗?” “呵呵……是是……卢丞相德高望重,更是大夏的三朝元老,在百姓心中,自然是极高的。” 周围的几个纨绔看好戏的在旁附和,卢季川得到这些附和之后,越发的得意起来,一拍桌子,桌面上的酒杯因为他的这一巴掌,震得倒在了桌面上,杯中的酒水从桌面上流到了地上。 “如今,这新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肯定得事事都得寻我爹,这大夏,到头来,还是得靠我丞相府。还有……还有这皇后……” 卢季川越说越得意,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他本身就是如此想的,想要借着酒劲一吐为快。 “这皇后就算是再漂亮,也有年老色衰的时候,你们……你们以为她还能得宠几时?到时候,我父亲再和陛下上奏,为了江山社稷,陛下需得充盈后宫,我就不信,这皇后她江星晚还能当多久?” 其中一位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名叫余子睿,他想到了什么,在一旁问道: “若是我没有记错,卢少爷家中应该还有个尚未出嫁的姑娘吧?” 卢季川朝着余子睿看了一眼,没回答,但眼神已经给了对方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到时候,卢少爷的姐姐被送进宫,到时候……这皇后之位不就是你们卢家的吗?” 另外一位纨绔少爷再旁附和,其余少爷为哄得卢季川开心,纷纷附和。 “若是在给皇上生个皇子,那到时候卢家可就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高门大户,就算他江家有兵权又如何,还不是得跪在丞相府门口……” “哈哈哈……” “哎,对了……” 正当众人还在畅想卢家真的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至上的权臣的时候,一直依偎在卢季川怀里的女孩儿突然想到了一事儿,一脸神秘的扫视了一圈坐在这里的纨绔贵少爷们。 “柳烟姑娘,什么小道消息,说出来人让我们乐一乐……” “就是啊,柳烟姑娘,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众人被柳烟勾起了兴趣,纷纷让柳烟说。 “奴家听说,在江家嫡女还未嫁与淮安王的时候,曾经和安信候府的世子纠缠不休,据说那安信候世子将江星晚掳到了一处别院,而那处别院,正是淮安王妃前不久安置流民的那处宅子。” 现场众人皆是陷入了一片沉默,其中一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着道: “怪不得当时安信候世子突然失踪,却无人赶寻,安信候府也只敢在暗地里寻人,前不久被陛下寻了个错处,抄家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在奇怪,这安信候府在京城,要说再怎么不上台面,也不至于抄家啊,如今看来,那是陛下在给皇后报仇呢。” 卢季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安静的听着那些人说,而他自己却不怎么出声。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这皇后究竟长得如何倾城绝色,就连安信候世子宁愿冒得罪淮安王的风险,也要得到那个女人。” “这安信候世子谁人不知啊,那看美人儿的眼神可叼着呢,能被他看上且费尽心机,冒这么大的风险的,指定是个绝色美人啊。” 这边说得热火朝天,在隔壁包厢中,江星晚拿着筷子品尝桌面上的饭菜,今日的出宫机会,可是她用自己的腰换来的,若是不好好的逛逛,品尝下外面的吃食那简直太亏了。 就是没想到,出宫一趟,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她看了眼身边站得拘谨的锦衣卫,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本宫来之前,你不是记得正起劲儿呢吗?” “回……回禀娘娘……” 锦衣卫哪敢说话啊,这隔壁聊的那些个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可偏偏娘娘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还真巧发现自己在这里记录,那感觉……像是死到临头了。 “没事儿,你就正常记,我不打扰你。” 江星晚朝着那锦衣卫挥挥手,示意坐下,锦衣卫拘谨的不敢坐,江星晚朝着身边的云暮和青柠看了一眼,云暮直接上去,一把将人按了回去。 “吃点东西吧,忙了这么长时间,应该饿了吧!” 那锦衣卫无奈,只得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这满月楼的菜就是美味,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是绝佳的,怪不得那些个达官贵人都喜欢在这里商议大事。 “本宫刚刚好像看到你在传信?传给谁?陛下?” 听了这话,锦衣卫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紧张地朝着江星晚跪下行礼。 “回禀娘娘,的确是陛下。” 对于隔壁的胡言乱语,江星晚丝毫没放在心上,反正隔壁屋的几个人都在他们收拾的名单上。此时她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儿。 江星晚明亮的眼睛闪烁了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这令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心里更加的紧张…… “行了,没事儿,你继续吧!” 第159章 救命之恩 这场戏,江星晚坐在包厢里都快吃撑了,都还没见萧宸睿过来,直到江星晚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隔壁包厢终于发出了声音。 “锦衣卫办案……” 包厢外,一阵吵闹的声音响起,江星晚站在门口,稍微打开了一条缝。 原本热闹非凡的满月楼一时间乱成了一团,一队身穿飞鱼服,腰挎佩剑的锦衣卫气势汹汹走了进来,原本还在吃喝玩乐的众人在见到锦衣卫的那一刻,顿时慌张地往外面跑,生怕自己被连累到。 紧跟着,江星晚就听到旁边的包厢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早已喝得不省人事的卢季川躺在没美人儿怀中,包厢内的纨绔们趴在桌子上的,躺在地上的,还有就是搂着美人儿和美人儿嬉闹。 包厢内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奢靡的味道。 “砰……” 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响起,将包厢内的众人惊醒。 “大胆……” 卢季川被这声巨大的踹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朝着冲进来的锦衣卫说道: “你们……你们知道我……我是谁吗?我爹……我爹可是……可是丞……丞相,一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将这些人带走……” 锦衣卫上前,直接将那些喝得烂醉的纨绔们强行拽了起来。 “你们是谁啊?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其中一个锦衣卫一手将卢季川从那美人儿怀里拉了起来,另一手将衣着略显暴露的柳烟拉了起来。 锦衣卫的手是常年握刀握剑的,也从不懂怜香惜玉那一套,捏着柳烟的细胳膊,一会儿就将人捏得痛呼出声,可当她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抓着自己的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时,顿时腿都吓软了。 “官爷,官爷,求求你们,放过奴家吧,奴家什么都没做过啊。” 可接了命令的锦衣卫,又怎会听她的,毫不留情地将人扭送出去,卢季川醉汹汹的还在咒骂着锦衣卫,可到底是纨绔,和武器在身的锦衣卫完全没有办法比拟。 “我告诉你们,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卢季川被锦衣卫带出包厢后,卢季川的吼声还在外面不断地回响,锦衣卫头领,冷冷地来到卢季川面前,捏着他的脸说道: “如今丞相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余力管你?你还是祈祷陛下和娘娘能够手下留情,能留你一个全尸。” 一时间,闹哄哄的满月楼内,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他们对着卢季川那帮纨绔们指指点点,对于锦衣卫将这些人带走,心中只觉得痛快。 “娘娘……” 正当江星晚看这场戏看得津津有味,原本在执行任务的锦衣卫突然来到她坐在的包厢,朝着门口行礼。 江星晚无奈地打开了包厢的门,站在门口的是刚上任的锦衣卫同知,江星晚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杨同知,近日可好?” 不错,此时站在江星晚面前的,正是杨鸿,曾经是禁军总督,那时跟着太子,原本经历了太子叛乱一事,杨鸿也该跟随太子一并,被刺死。 可当初萧宸睿能找到江星晚,正是杨鸿给萧宸睿透的消息,甚至在捉拿太子的时候,杨鸿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江星晚见这人身上有几分能力,且人品也算过得去,如今大夏正是用人之际,且萧宸睿除了身边的暗卫,还必须得有自己的心腹,所以江星晚在萧宸睿面前劝了几句,最终还是让杨鸿将功抵过,暂时在锦衣卫任职。 却没想到,这杨鸿属实是个人才,才不到半年,就能一步步走到锦衣卫同知这个位置,也算江星晚没有看走眼。 “杨鸿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本宫没做什么,不必谢我,要说谢,你该谢谢陛下,毕竟……” “最终下旨放过你的,是陛下。” 杨鸿立刻跪在了江星晚的面前,恭敬朝着江星晚磕了几个头,沉声道: “陛下的恩情,臣定当拿命相报。但若不是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陛下也不会赦免臣的罪过。” 江星晚坐在凳子上,看着杨鸿,笑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明理之人。” “当初你选择太子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妻儿的命都在太子手上,你没得选择。但……” 江星晚目光蓦地冷了几分,她看着杨鸿,道: “当初并不代表你就毫无罪过,以后在锦衣卫好好做事吧!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清楚,究竟是谁救了你的命。” 杨鸿跪在地上,不敢抬眼看眼前的人,这才多久不见,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很多的小姑娘,气场竟然变得如此强大,明明是笑着说话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丝毫气恼的意思,可就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压着自己的脖子,一阵窒息的感觉涌上胸口。 “是,臣心里明白……” “嗯,陛下是不是一会儿过来?” 江星晚缓缓直起身体,头上的珠环配饰发生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是……陛下已经出宫了,应该快到了。” “行,本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如今天气逐渐回暖,京城的街道上也变得热闹了许多,街道上到处都是商贩们叫卖的声音,还有出来逛街的青年姑娘在街道上,一边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边浅笑着聊天。 这样的景象就算是没有身处其间,只是坐在马车内看看,也觉得满心欢愉。 萧宸睿放下了马车内的帘子,表情从之前的温柔满意,到此刻的冷若冰霜。 “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禀陛下,锦衣卫已经将人全部下狱,只等着陛下发落。” 萧宸睿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股肱之臣,卢丞相何时才能知晓自己的儿子究竟给他招惹了多大的麻烦。” “此刻只怕已经知道了,锦衣卫是在满月楼当众拿的人,如今京城内外早已经传遍了。” 萧宸睿:“朕就是要让他传,传遍整个京城最好。” “陛下英明……” “对了,皇后是不是也在满月楼内?” “是,据杨同知传来消息,说娘娘已经等您多时了。” 第160章 舞美人更美 卢季川被带走后,满月楼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看了一场好戏之后,该吃饭的吃饭,听曲儿的听曲儿。 过了一会儿,一位气质出众的男人走了进来,很多人不由得将目光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但那人身上的气场让人不敢多看。 “少爷,夫人在楼上等您。” 萧宸睿点了点头,直接朝着楼上走去。可当他来到包厢的时候,包厢内却不见一个人。 “人呢?” 顿时,萧宸睿的气场变得有些凌厉,令跟在身边的小太监浑身冒冷汗,小太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奴……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包厢内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上摆满了满月楼的特色菜肴,看那菜肴不是新的,是被人动过的,再看桌上放置的筷子,只有一双,应该就一个人吃了。 萧宸睿可以确定,江星晚曾来过这里,而且不久之前才离开的。 想明白这些后,萧宸睿这才缓了情绪坐在凳子上,那小太监是个机灵的,急忙让人重新拿了套餐具。小太监将新的餐具递给萧宸睿,可萧宸睿拒绝了,他直接拿着桌子上的那双筷子,夹起面前的菜吃了一口。 小太监愣在了原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用一双被人用过的筷子。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下一秒,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跟随着进来的,是满月楼的掌柜。 “大胆……” 小太监当即朝着这个莽撞闯入的掌柜呵斥道,掌柜的吓得当即就要跪在地上,却被萧宸睿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的不是有意冒犯贵客,是因为今日满月楼新请了一位跳舞极好的美人儿,是那美人儿选中了贵客,想要为贵客舞一曲。” 听了掌柜的话,萧宸睿低着眉眼吃菜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那原本就清冷的目光此刻变得有些森寒,掌柜的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紧跟着,萧宸睿抬眼朝着掌柜的身边的舞女看去,当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又逐渐变得软了几分。 只见掌柜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女,女孩儿身上穿着一件橘黄色抹胸纱衣,纤细的腰身暴露在外,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左侧腹略微明显的烫伤疤痕,少女下身搭配着一条同色系的罗裙,唯一不同的是,这条罗裙从腰部下垂着一条条黄绿相间的丝带,微风一吹,微微飘动起来,好似这个人十分轻盈。 这女孩儿的脖子上带着一条宝石项链,将她的脖颈修饰得十分纤长漂亮,脸上带着一块面纱,能够大概的看清楚的她的面部轮廓,可若是仔细看的话,由看不真切,给人一种朦胧的神秘感。 女孩儿头发由几根发簪固定,两条现场的丝带从头顶垂落在腰以下,十分修饰她的腰身。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萧宸睿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缓了许久,才放下了筷子,挺直背脊,一副即将要认真欣赏的模样。 “那你就先下去吧!我家少爷不喜欢被人打扰。” “是……是……” 小太监也跟在掌柜的身后走出了包厢,站在包厢门口守着,心里却稀奇搭道。 这陛下心里不是只有皇后娘娘吗?怎的今日却愿意看这么一个舞女跳舞?看来这在深情的男人,也抵不住美人儿的诱惑。 殊不知,包厢内,萧宸睿嘴角勾着一抹笑,强忍着没有戳穿。 “你会跳什么舞?” 那舞女声音娇柔,眉眼带着一点勾人的意味。 “回爷的话,小女会很多舞蹈,就看爷喜欢什么舞。” “那就来一段你最擅长的吧!” 说着,萧宸睿端坐在凳子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可等了许久,眼前的女孩儿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萧宸睿朝着对方挑了挑眉。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音乐,小女如何跳?” 听了对方的话,萧宸睿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本少爷亲自给你伴奏。”萧宸睿从自己腰侧抽出自己随身带的萧,拿在手里转了几圈,蓦地抓在手心。“本少爷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舞蹈翩若惊鸿,还是本少爷的萧音更加林籁泉韵。” 那少女对萧宸睿的话,丝毫没有一点胆怯,十分优雅大方的朝着萧宸睿做出邀请的手势,萧宸睿眉眼柔和了几分,眼眸中满是宠溺。 他缓缓将萧放在自己的唇边,很快,整个包厢内,响起一阵优美绕耳的美妙旋律,旋律优美,乐声更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浸进去,其中欢快的部分让人心情舒畅,悲伤的部分,让人忍不住难过。 “这是谁在吹箫啊?这曲声,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仙品啊。” “好像是从满月楼内传出来的……” “好好听啊,天啊,我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 那美妙的萧音似是化成有生命的音符一般,从敞开的窗户,从包厢内的缝隙中缓缓流淌,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 对于包厢外的情形,萧宸睿毫不在乎,此时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人,眼前的女孩儿轻起步伐,身姿柔软,缓缓随着萧宸睿的箫声舞动身体,那优美的身段,奇妙的舞步,如同森林中最欢快活泼的精灵。 少女的舞步轻盈,脚腕上佩戴的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配合着乐曲声显得格外的和谐,美妙。 很快,少女轻盈的舞步像是走在清澈的湖面上,纤细漂亮的脚尖点过的地方会迅速泛起一圈圈涟漪,好似在她的脚下绽开了一朵朵美丽的鲜花。直到那鲜花绽放在自己的面前。 萧宸睿眼神一刻不停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女孩儿嘴角勾着一抹坏笑,扭动着轻盈的身体,朝着萧宸睿走来,胳膊肆意地在萧宸睿的身上四处作乱,渐渐,原本还全身心投入乐曲声的人,顿时心内有些乱。 突然,一个音符变了调,萧宸睿眼眸逐渐泛红,那少女纤细的手轻柔地拂过萧宸睿的脸侧,如同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既在他的脸上搔起一阵痒意,更在他的心里燃起了一把大火。 “哎?怎么停了?” “是啊,怎的突然停了,我还没听够呢……” 第161章 没有证据 这还是萧宸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星晚,独特的舞裙,摇曳出一曲独特的舞蹈,纤瘦的身姿只能自己一看。 萧宸睿一把将江星晚拽到了自己的怀中,一点点将她脸上的面纱摘掉,那张熟悉且漂亮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轻薄的面纱顺滑得如同沙粒一般从萧宸睿的指缝间滑到了地上,他伸出指尖轻轻地描摹江星晚的面颊,当初他在树林间亲眼见到她杀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早就已经将这个人记在了心里,却在心底的最深处,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如今,即使过去这么久,眼前的人依旧能不断地带给自己惊喜,他好像真的越来越离不开她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可萧宸睿不在乎,江山他可以守,可怀里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所以,他要一步步强大,要强大到能守护怀里的人,更能守住萧家的江山。 “陛下,臣妾的舞好看吗?”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若是她的身上有尾巴的话,萧宸睿毫不怀疑那条尾巴一定会坏心眼儿地勾着自己的腿。 “好看。” 萧宸睿低着头吻了吻江星晚的唇,强行忍下了心底的欲望,这个地方并不是个释放欲望的好地方,若是被人知道大夏帝后在宫外行此等悖逆之事,只怕到时候参江星晚的折子怕是得把御书房堆满。 “今日出宫不是出来逛一逛?怎的在这里?” “自然是吃饭啊!” 对于江星晚的话,萧宸睿并没有相信,但他却乐得配合。 “那吃饱了吗?” “嗯!差不多了。”江星晚伸手勾着萧宸睿腰间的玉佩,这玉佩的样式格外好看,在莹润的玉料中透着几抹青翠的绿意,经过雕玉的大师精心构图雕刻,最终呈现出了如今这枚玉佩。 “陛下吃了吗?要不要陪臣妾再吃一点儿啊!” “好。” 萧宸睿抱着江星晚,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喂给了江星晚。 江星晚知道,她身为皇后,就要恭良谦谨,要做出一宫之主应该有的端庄,可在她的心里,那些都比不过眼前的人,她可以为了萧宸睿所爱的大夏,帮助他,自愿困宥于深宫,可她也不愿意剥夺自己的特性,成为一成不变,自知隐忍不懂为自己争取的样子皇后。 她爱眼前的男人,所以她会用尽各种手段,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会用尽各种手段,让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江星晚张口将萧宸睿喂过来的菜吃掉,这一刻,窗外的阳光照在屋内的两人身上,留下了和谐温馨的一面,只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陛下今日将那些个纨绔下狱,这个时候,新一轮的科考就得提上日程了。” 江星晚端起一杯茶,伸到了萧宸睿嘴边,萧宸睿就这江星晚的手,喝了一口。 “朕知道,为了能顺利进行,也为了确保公平,避免科考舞弊的问题出现,真决定亲自坐镇监考。” 顿了下,萧宸睿看着怀里正在想事情的江星晚,嘴角缓缓勾了下,问道: “你想去吗?” “其实……陛下,这场考试,可以由臣妾坐镇,毕竟……” 江星晚顿了顿,从萧宸睿的身上下来,坐在了他身边的凳子上,严肃地看着萧宸睿道。 “如今边境不稳,大夏如今的情况更是不容许你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还有太后……” 说起太后,萧宸睿的眼眸瞬间沉了几分,太后如今虽说与青灯古佛相伴,可凡是有脑子的都知道,太后如今不过是卧薪尝胆,暗中谋划,只要世家一直存在,太后就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夺得这个位置。 更何况,太后不缺傀儡。 “说起太后,我想起之前被萧源抓进地牢的时候,江月柔曾去过地牢,那个时候,我故意激怒她,逼她说出和沈寒荷一起杀害我娘的事情,可我却从她的话语中,获得了一些信息。” 江星晚被抓进地牢的事情,萧宸睿不愿意回想,在江星晚说起那个的时候,他的胸口就止不住的一痛,仿佛再次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再次见到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江星晚。 搭在桌面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着江星晚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察觉到萧宸睿的情绪,江星晚将手翻转了过来,手心在上,手背在下,一根根手指一点点挤开萧宸睿的指缝,十指相握。 “我已经没事儿了,所以……不要害怕。” 萧宸睿缓缓抬头,看着眼前一脸担心的江星晚,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怕。” 看着这样的眼神,江星晚有些心疼。她知道当初自己的那件事给眼前的男人留下了很浓重的心理阴影,而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实则背后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和他一脉骨血的亲哥哥因为忌惮他,将他困在这京城中,被拉扯进这场博弈当中,除了这些,他几乎没有得到过亲人最真情的爱,母后在他很小的时候被人孩子,而他的那些兄弟们也将他视为仇敌。 他是那些人谋取权势金钱的绊脚石,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从小到大,见识了太多宫内的明争暗斗,到如今更是被迫接手了大夏这个烂摊子。 “没事儿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母后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他们欠下的血债,定要让他们拿命来偿。” 江星晚眼神冷冽,周身散发着寒意,可这样的江星晚,萧宸睿从不感到害怕,而是有一种自己的后背交给她的安定感。 “好,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沈寒荷一定握着有关于太后的什么把柄,否则的话,他们为何如此笃定太后不会杀了他们。” 说着,江星晚低着头沉思,“可是,又有些不太对,若是那证据如此重要,这次江月柔流放,为何沈寒荷和太后都没有什么举动?” “除非……” 萧宸睿眼神蓦地一沉,江星晚也瞬间想到了什么,看着萧宸睿,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异口同声道: “她们手里没有证据。” 第162章 神奇易容术 一时间,江星晚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脑海中浮现的一瞬画面,在那个画面中,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简悠柔曾经藏过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 如今想想,那件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江月柔和简悠柔嘴里的把柄,而这个东西,很大的可能能够直接将太后和她背后所倚靠的世家一网打尽。 “陛下,如今看来,找到我母亲藏起来的证据才是扳倒太后的关键啊。” 萧宸睿眼眸变了变,但很明显,他十分同意江星晚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如今,大夏百废待兴,重新让大夏步入正轨才是主要,朕……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啊。” 这怪不得萧宸睿对太后这件事不上心,而是他的精力实在有限,大夏被萧源和世家搞得千疮百孔,如今大梁对大夏更是虎视眈眈,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按理说,太后和他母亲的事情一直都是萧宸睿的心病,可在国家面前,他不得不舍弃一端。 “这件事陛下就交给臣妾吧……” 江星晚认真地看着萧宸睿,一字一句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萧宸睿心底一阵酸涩,自己的皇后不过才刚过及笄之年,如今却成熟得让人心疼,在这宦海沉浮中,拼得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中间的过程,并不容易。 “好……” 眼见天色逐渐暗沉,天边的太阳也逐渐西沉,包厢外小太监敲了敲门。 “陛下,时间不早了,该回宫了。” “嗯,去寻一套男子衣衫过来。” 小太监心下了然,当即回道: “是……” 就在小太监准备找人寻一套衣服的时候,包厢内传出了一道女声。 “等等……” 江星晚叫住了那个小太监,低声吩咐道: “去让人找点猪皮熬点胶出来,我有用。” 小太监虽心有疑惑,但毕竟是被陛下宠幸过的人,以后若是入了宫,那就是仅次于皇后娘娘的又一位贵人,就是为了自己能在新贵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小太监也不会多问,直接自己去准备了。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眉眼间的笑意,忍不住将人拉到怀里,吻了吻这鬼灵精怪的小家伙。 江星晚一个不查,被人禁锢在了怀里,她刚张了嘴,话都来不及说,反倒是方便了这人强势侵入,胸腔中的呼吸迅速被人掠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包厢内响起。 这还是江星晚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人的强势,强势地掠夺自己口腔内的空气,强势地将自己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直到江星晚差点窒息,腿都因为这个吻逐渐有些发软。 “陛下,衣服找过来了。” 幸好那小太监来得及时,萧宸睿送来了江星晚,大口的呼吸瞬间弥漫进口腔内,江星晚大口大口的呼吸,那双大眼睛因为这个吻,弥漫上了一层莹润的水珠,一个眨眼,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眼眶中滑落。 萧宸睿伸手将江星晚眼角的泪水擦掉,嘴角带着笑意,冲着门外道: “进来吧!” 小太监低垂着眉眼,不敢到处乱看,双手捧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行了,退下吧!” “是……” 就在小太监准备离开的时候,略微扫了一下,当看到站在萧宸睿身边的女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他的瞳孔瞬间睁大。 本以为陛下终于耐不住寂寞,准备为后宫增添新人了,原来是帝后人家夫妻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小太监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庆幸,幸好没再陛下和娘娘面前胡乱说什么,万一说错了什么,到时候自己的小命可真就不保了。 江星晚缓了一会儿这才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儿,她开玩笑地看着萧宸睿。 “陛下是不是对我做皇后有什么意见?” “怎么会?你可是朕求了许久才得来的皇后,朕宠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那陛下刚刚那么凶。” 江星晚拿着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这衣服的料子很不错,摸起来十分舒适,看着不像是找人随便寻的,倒像是专门找人做的。 “你啊,就是民间话本子里最会勾人的小狐狸,一个眼神就能将人的魂儿都给勾出来,若是朕这都能忍住,那才真是有问题了。” 萧宸睿从江星晚的手里接过那件衣服,贴心地将江星晚身上的那件衣服一点点脱下来,江星晚嘴角勾着笑,也乐得他伺候自己。 “这是朕专门让宫里做出来了几件男装。” 萧宸睿将衣服穿在江星晚的身上,细心地给她系着系带,低声道: “如今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朕知道你不会困在宫里的,你心里还惦记着幽冥,和你名下的产业,但你的身份逼得你不得不待在宫内,迎合那些老顽固的意,成为一个端庄周正的皇后。” 还能这么透彻地明白自己心思的人,只怕除了眼前这个人,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有了这些衣服,你要出去的话,也不会被他们抓着什么把柄。” 萧宸睿将那件衣服为江星晚穿好后,认真的看着江星晚的眼睛,嘴角勾着一抹笑。 “真希望,你是开心的,而不是为了迁就谁,就委屈自己。” 原本擦干净的眼泪,在和萧宸睿对视的那一刻,心口一酸,再次涌了出来,在她的心里,眼前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当初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原本她对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而自己遇到的很多事,也都是他在自己的背后帮助她,是眼前这个人,告诉自己,勇敢地去做吧,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他。 萧宸睿温柔地擦掉了江星晚的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睛,轻声道: “我们回宫吧!” 原本江星晚说要猪皮的时候,萧宸睿还以为是江星晚又饿了,想要做什么独特的美食,可当他亲眼看到江星晚将那些猪皮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拿胭脂水粉在脸上轻扫了几下,仔细地在自己的脸上描画着。 当自己的眼前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时候,萧宸睿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江星晚会什么易容术。 第163章 处置丞相府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 这几天,陛下时常寻殷辅等一众大臣前往御书房议事,陛下刚刚登基,大夏百废待兴,陛下勤于好学,耽于国事,这无可厚非,可令人奇怪的是,陛下好像在故意避开世家阿子弟。 卢承泽这几日心底总有些不太安心,今日下朝之后,他就去了自己的亲家……户部尚书,余元正那里,打听一些消息,等到了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才回了府。 没成想,刚到府门口,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迈进去,自己的妻儿们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 “老爷,季川他……他被锦衣卫抓走了。” “你说什么?” 卢承泽的眼神瞬间一凛,看着眼前的妻子,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着大厅内走,边走边问。 “出什么事儿了?川儿他有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卢承泽还是十分了解的,成天不学无术,因为年纪小,被家里人都给宠坏了,宠得更是无法无天。 平时做的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卢承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到,可并不代表,他就能放任这个儿子在外面惹是生非。 “季川这孩子能做什么啊,不就是在酒楼里喝了点儿酒吗?” 丞相夫人是年龄很大的情况下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对这个儿子百般宠爱,以至于宠成了一个混世魔王的性格。 “娘,你不要再避重就轻地替弟弟掩饰了。” 卢玲语早就对自己这个弟弟有很大的意见了,更何况自己这个一味只知道偏袒的母亲。 “如今这样的形势,你再这样不说实话,一味只知道护着他,到时候只会害了他。” 卢承泽蓦地停下了步子,看向了卢玲语,眼神闪了闪。 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也是被自己宠惯了的,毕竟一个女儿家,最后都是嫁人的命运,就算性子被养得骄纵了些,到时候到了婆家,有自己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之前她一直想嫁给淮安王,但没想到淮安王先他一步取了江家女,甚至还在婚礼当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今后不娶侧妃,不娶妾,只此江星晚一人。本以为自己的女儿今后就没机会了,如今看来,老天爷还真是待他不薄。 如今萧宸睿成为了皇帝,就算为了他萧家子嗣,也不可能真的就只有皇后一人,只要自己在背后使点力,到时候将女儿送进宫里,还怕大计不成? 可自从之前在周家马场的那件事后,自己这个女儿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变得明事理,性格也变得有些叛逆,只是在大事面前,却从来不会昏头。 “玲语,你说。” 卢玲语察觉到自己的母亲朝着自己使眼色,但很快就被卢承泽给瞪了回去。卢玲语挺直脊背站在卢承泽的面前,看着卢承泽,警惕地说道: “女儿找人打探了一下,季川他……” 卢玲语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围的下人,卢承泽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当即明白卢玲语此刻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这个话题关乎上面那位。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及其难看,身上的气场瞬间散开,令现场本就紧张的氛围根本更多了一层恐惧。 “你们都下去……” 直到下人都离开了院子之后,卢玲语又认真地看了看四周,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的父亲,低声道: “女儿打听到,当时季川在满月楼内喝醉后,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甚至……” “甚至什么?” 卢承泽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嘴边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就连一直低声哭泣的丞相夫人此时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甚至还提到了皇后娘娘,他还说父亲打算将女儿送进宫里,到时候坐上皇后之位,那……那整个大夏就都会改姓……” 这话无论被谁听到,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如今新帝登基,正是需要找个由头对付以卢家为首的世家,如今倒好,这蠢货竟然直接将脖子伸过去让陛下砍。 “这个畜生……” 话音刚落,府外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卢承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队晃眼的飞鱼服在出现在眼前,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曾经的禁军总督,如今的锦衣卫同知杨鸿。 “杨同知,今日怎的有时间来丞相府啊?” 杨鸿脸上挂着笑容,只是这笑,丝毫不达眼底,反倒是一种十分公式化的笑容,特别假。 “拜见卢丞相。” 杨鸿朝着卢承泽行了一礼,直起身后,直视着卢承泽。 “想必大人已经知晓,令公子在满月楼说的那些个豪言壮语,那番说辞,听得我都差点要以为大夏真要改姓卢了。” 卢承泽脸色沉了几分,心也直直的往下沉,这件事只怕已经传遍京城了,看来……这件事不太好解决。 “杨大人说什么呢,这大夏自太祖皇帝起就姓萧,怎么可能改姓卢呢?” 卢承泽凑近杨鸿的身侧,声音放轻,似是好心提醒。 “杨大人以后说话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万一被陛下听到,到时候可就解释不清了。” 这个老狐狸。 杨鸿的眼尾微微挑了挑,眉眼间带着一抹笑,可那笑却带着冷意。 “那看来,大人心里都知道啊。” 蓦地,杨鸿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看着卢承泽的眼神带着凌厉。 “那令公子在满月楼说的话难不成是我瞎编的不成?” “醉酒之言,岂能当真?” 卢承泽拍了拍杨鸿的肩,一副为他好的样子,说道: “我喝醉了还说我是神仙呢,可我是吗?我不还是个凡人吗?” 杨鸿:“这凡人还是神仙,真言还是假话,恐怕只有大人心里最清楚。” 说着,杨鸿朝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看着卢承泽道: “这是真是假,总归有人能够评判。带走……” 卢承泽被杨鸿带来的锦衣卫压着在经过杨鸿的时候,杨鸿轻声在他的耳边道: “放心,贵公子在满月楼说的一番话,不止被很多人听见,就是皇后娘娘,也意外地听了一点儿。” 原本尚且淡定的卢承泽脸色瞬间变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杨鸿,杨鸿朝着卢承泽眨了下眼睛,轻声道: “丞相大人应当最清楚娘娘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如今贵公子说出如此有损娘娘名声的话,大人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贵公子呢?又会如何对丞相府?” 第164章 想见皇后娘娘 卢承泽被压下去之后,整个丞相府瞬间乱了,丞相夫人崩溃地扯着卢承泽的衣服,跪在地上大喊着“冤枉”,试图用这种耍无赖的手段免于下狱。 对于丞相夫人这种,自小家人就教育她如何做一个端庄合格的主母,如何伺候好丈夫,照顾好子女,在她的思想观念中,丈夫就是天。 如今她的天就要塌下来了,而她毫无办法,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守住的家,就要破碎了。 卢玲语见不得自己的母亲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此的不体面,就单说她一个丞相府的主母,却一点主母样子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只会哭,及解决不了问题,又惹得别人看笑话。 她拧眉将丞相夫人拉了起来,心道: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对自己的儿子无限的纵容,如今出了事儿了,又在这里哭天抢地,有用吗? 但这人终究是自己的母亲,有些话她不能说,如今弟弟被抓入狱,父亲又被牵扯了进去,外面多少人盯着他们丞相府,稍有不慎,整个丞相府都可能被牵连。 父亲娶的那几个姨娘都是只知道伸手朝着丞相府要钱的主,如今遇到这种事情,她们不趁此机会将丞相府分了,她就算她们有良心,要让她们拿主意,那是指定指望不上的。 卢玲语看着锦衣卫在父亲的书房内到处翻着什么,卢玲语眼神沉了沉,她朝着杨鸿走近了一点,朝着杨鸿行了一礼。 “大人,我能不能见皇后娘娘一面?” 杨鸿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当初周家马场那件事他也听说了,如今再见到丞相府这位嫡小姐,杨鸿心底说不震惊是假的。 在那件事之前,京城内谁人不知,这丞相府的嫡小姐是最招惹不起的人,性格及其难以捉摸,稍不如她的意,就会被这嫡小姐以各种方式惩罚,简直刁蛮任性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如今再看,却早已脱胎换骨,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如此骄纵的千金小姐,变得如此成熟,简直和曾经的卢玲语判若两人。 “这件事只怕得先问过皇后娘娘。” 卢玲语点点头,礼貌地对杨鸿说到: “那就麻烦大人和娘娘说一声……”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丞相府的事情一出,整个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卢承泽被抓入狱,朝廷内的大臣们皆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世家们,这几天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在这个时候冒这个头。 朝堂之上,气氛紧张的令在场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萧宸睿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今日刚刚呈上来的折子,站在底下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本就广阔宽敞的大殿,安静得有些诡异。很多大臣低垂着头,像是生怕被殃及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宸睿看着奏折上写的东西,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及其难看,本就冰冷的脸,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越来越黑,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折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从身上散发的由内而外的独属于王者的霸气却让人不敢抬眸看一眼。 “简直是放肆……” “陛下息怒……” 天子一怒,臣下皆跪。在场的大臣们顿时跪在大殿内,脸几乎贴在地面上。 “朕这位好丞相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萧宸睿嘴角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在看到那上面写的东西的时候,气得捏着奏折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他将手里的奏折扔到了大殿上,正巧落在跪在最前面的殷辅的面前。 “殷阁老,不如你来给大家念念?看看卢丞相的好儿子都是如何编排朕的,又是如何编排皇后的?” 殷辅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上面写的几个字,他都觉的胆颤心惊,若是真让自己当中读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那……那岂不是自己对陛下和皇后不敬? 殷辅急忙朝着萧宸睿磕了三个头,推诿道: “微臣不敢,请陛下恕罪。” “怎么?一向正直直谏的殷阁老都不敢渡?朕看到这折子的时候,朕还以为这大夏改姓卢了呢?” 大殿内的所有人一声不敢吭,全都趴在地上,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不如什么时候请丞相过来,来和朕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朕将这皇位让给他?” “陛下息怒……” 如今,面对帝王的怒火,底下的这些大臣们只能无力劝解一句“息怒”。 “看来,朕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大夏一直都藏着这么多包藏祸心之人,你们告诉朕?谁还想坐上朕这个位置?都说出来,朕看看什么时候选个合适的人呢?” 今日陛下是真的被气狠了,说的那些话压根不敢让人接。 “陛下……” 就在这时,殷博瀚缓缓抬起了头,他看着萧宸睿,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 “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丞相御下不严,教子无方,发生了这件事之后,臣从很多人的嘴里都听说这卢丞相的小儿子,就是个不学无术,成日混吃等死的废物,可就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却被人安排在了吏部担当要职。” 在场的诸多世家在听到殷博瀚的话后,脸色瞬间变了。可此刻发生了卢季川那件事,他们又不敢说什么。 “而这样的事情,朝廷内屡见不鲜,很多无能之人被人以各种理由塞进朝廷中的各个要职当中,而真正有大能的人却报国无门,屡遭排挤。” 说着,殷博瀚将手中的折子递了上去,萧宸睿接过折子,仅仅只是看了两眼,直接将折子扔在了大殿上。 “放肆……” 萧宸睿深呼吸了一口,沉了下气,眼神冷冷的看着大殿中的其中一个官员,冷声道。 “单大人,你的那位大儿子是什么样子,想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吧?” 单慕青浑身抖了下,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欺男霸女,收受贿赂,只怕这京城之中无人不知单大人的儿子吧?” 萧宸睿蓦地笑了下,只是那笑声在他们的眼里显得格外的可怖。 “朕还真挺好奇的,这样的人是如何通过考试的?” “不如……你们告诉朕?”萧宸睿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到单慕青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 “说不出来?” 单慕青哪敢说,为了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塞进去,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可他那大儿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在那个位置呆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做出来。 一时间,大殿内的其余世家皆人人自危,尤其是几个没什么本事却仍旧能跪在朝堂上上朝的人…… 第165章 朕为你开这个先例 萧宸睿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臣子们,心底只有冷漠。 “传令下去,凡是身无长物,且占据朝廷官职的人,全部摘掉他们的乌纱帽,所有相关人,罚一万两……” 萧宸睿的话,既令那些世家子弟们松了一口气,却也让他们感到了一阵肉疼,这一万两,对于有些世家而言,的确是轻轻松松,可对于有些人而言,却堪比割肉。 如今还真算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的儿子非但在朝廷中没了一官半职,还要因为这么一个无能的儿子,赔这么多钱。 “当然……” 站在高位上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跪在下面的一些人甚至以为这件事还有转机,却没想到,这接下来的话,却堪比将他们直接打入地狱。 “若是这一万两上交不上的话,到时候就干脆直接充军吧!” 萧宸睿嘴角勾着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看着底下的众位大臣们道: “这诸位大臣们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不如就直接交给朕,朕肯定会将诸位的儿子管教得令诸位大臣们满意。”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跪在殿下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皇帝已经因为他们的事情气得不行,若是这个时候再说出什么话,惹怒了陛下,到时候,他们可真的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知道朕的提议如何?诸位大臣们若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当场提出来嘛!” 殷博瀚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生怕抬起来看到萧宸睿那一脸得意的模样,自己会忍不住当场笑出来。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气人啊,身为大夏天子,说出来的话,谁敢反驳,谁又敢质疑,这陛下还真是够坏的,偏偏让这些世家们气得不行,还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传朕旨意,今年的春闱提前,若是有能者,觉得比此次进入春闱的人有才能,也可参加此次的春闱,考卷可将两批人分开,朕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敢在科考上耍心眼儿,还要劳烦殷阁老亲自拟定此次春闱的考题。” “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萧宸睿满意的看着殷辅点了点头,说道:“这次的春闱,大夏凡是有才能者,皆可参加,本次春闱闱,殷辅为主考官,殷博瀚在旁辅佐,另外……” 萧宸睿警告地扫视了一圈那几个胆战心惊的世家们,嘴角勾着冷笑。 “本次考试,皇后会亲自监考,希望诸位大臣到时候不要为难皇后。” “陛下,这……” “陛下英明,臣等谨遵陛下懿旨。” 殷辅本想出声阻止,却被殷博瀚巧妙的打断了,萧宸睿满意的看了眼殷博瀚…… 散朝后,殷辅追上殷博瀚的声音,有些生气地问道: “殷大人为何阻止我谏言,我大夏朝自古以来就不曾有女人参与秋闱,这有违祖制。” 殷博瀚停下了脚步,低声安慰气的胸口起伏的殷辅,他笑着道: “阁老莫要生气,您真的以为陛下和娘娘私下里没有商量过吗?” 殷辅古怪地看着殷博瀚。“你什么意思?” 殷博瀚看了眼周围,察觉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拉着殷辅的手,朝着另一边稍显隐蔽的地方挪了挪,低声道: “你以为陛下这次为什么不亲自去监考?还不是因为如今大夏的情况不容乐观,陛下抽不开身,而这次的春闱对大夏来说又极其重要,而陛下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娘娘。” 殷辅凝眉沉思了很久,但眼前的青年说的话十分有道理,若非如此,陛下又何苦如此费尽心机。 “就算如此,也不能……” “大人……” 殷博瀚不客气地打断道:“如今大夏才是最主要的,更何况,这段时间娘娘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比男人差?只要娘娘和陛下是一条心,到时候还怕我大夏不会重归旧日辉煌?” 殷博瀚很会抓人心,短短的几句话,将殷辅的心彻底的改变了,他沉思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看着殷博瀚,感慨道: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我老啦,有些思想确实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些事情看得也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清楚……” “大人言重了,不过都是为了大夏……” 刚刚去了一趟工部的江星晚才踏进宫门,就看到了早已经坐在院子里看奏折的萧宸睿,江星晚笑着走过去,温柔地给萧宸睿按揉着肩膀,笑道: “怎的不在御书房看?却要将东西搬到这里来?” “朕就是觉得这里比较轻松,有你在身边,朕做什么都有动力。” 萧宸睿看奏折看得眼酸脖子痛,被江星晚这么按一按,觉得浑身的疲惫瞬间散了。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江星晚笑了笑,轻按萧宸睿的太阳穴。 “臣妾听说陛下今日生了好大的气,将那些世家们吓得都不敢抬头了。”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这个时候朕要是再不硬气一点,还不知道这帮人联合起来如何对付朕呢。” 江星晚点点头,萧宸睿缓缓睁开眼睛,将江星晚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顺势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朕已经下旨,这次的春闱,你亲自监考。” 江星晚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这么快,她有些惊讶,但心底还是有些担忧。 “大臣们没说什么?毕竟……大夏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监考场春闱的先例。” “大夏没有这个先例,朕亲自给你开这个先例。”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星晚,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次的春闱,你一定要小心,经过这件事,就算是再迟钝,卢丞相和那些世家也该醒悟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萧宸睿心里一阵紧绷,要说心里话的话,他不想让眼前的人冒这样的险,尤其是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件事之后,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永远藏在这后宫当中,不被任何人看见,更不被任何人伤害。 可他实在是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将她囚禁在宫内,相当于硬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他不愿,也舍不得…… 第166章 我到想见见皇后娘娘 “哎,这告示上说的啥啊?” 在张贴告示的告示栏前,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堵在那里,看着告示栏上的内容嘀嘀咕咕。 “告示上说,陛下下旨,今年春闱提前了,而且啊……” “而且啊,告示上还说了,只要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和进入秋闱的人一较高下,甚至比那些进入秋闱的人离开,同样也可以参加此次的春闱。”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而且还是皇后娘娘亲自监考。” “什么?皇后娘娘亲自监考,可娘娘毕竟是个女人啊!” “女人怎么了?皇后娘娘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你难道没听说吗?当初流民进京,是皇后娘娘安置了流民,甚至还解决了流民们的生存问题,不但让商户们赚了很多银子,还让流民们在京城落了脚。”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从公告上的内容逐渐聊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可百姓们的话语中,说的都是皇后这些年在大夏做的一些令人称赞的好事。 而站在不远处,身穿月牙白衣袍,腰间佩戴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玦,男人身量修长,体态轻盈,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质,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这皇后娘娘当真是如此奇女子?” 男人手握一柄上好的象牙扇,整把扇子皆为象牙制造,扇柄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山水浮雕,扇骨上雕刻着镂空花纹,看起来精美奢华。 “听说这皇后娘娘还是个商业奇才,如今这京城内,最大的衫云阁和元芊记都是皇后娘娘的个人产业,小的从别处听说,这几年在各国流行的那种奇特报纸,这幕后的主人也是皇后娘娘。” “哦?” 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眼中带着笑意。 “有意思,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一见这皇后娘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身边的小厮听了男人的话,意外地看着男人,奇道: “少爷该不会想参加此次的春闱吧?” 男人“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折扇合上,嘴角勾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转身朝着人群外离开了。 卢承泽一直被关在牢狱中,已经几天没好好收拾过,浑身上下,几乎都臭了,这牢狱也是阴暗潮湿的紧,看不到阳光,也感觉不到温暖,只教人感到压抑憋屈。 “陛下何时召见我?” 今日的狱卒照常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卢承泽虽说被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连累得下了狱,可到底还是一国丞相,甚至陛下到现在还没有撤了他的官职,足以说明,这人对陛下还有大用。 能在这里如此安安稳稳地待到现在的,没几个是简单的人,尤其是这些狱卒,要是没本事,也当不了狱卒,个个儿都是人精。 所以,从卢承泽被抓进牢狱之后,这些狱卒就没有薄待过他,次次都是好肉好酒的伺候这,但也仅此而已,如今陛下的态度不明,他们也只敢两端都尽量不得罪,所以卢承泽问什么,他们都什么话也不说,一声不吭地将吃食放下,就迅速离开。 这次同样如此,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今日在狱卒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等那人走得近了些后,卢承泽才看清楚,那人正是自己的亲家,户部尚书余元正。 余元正看到卢承泽,就哭了起来。 “丞相,丞相你如今怎的成了这副样子?” 卢承泽没有那个闲心和这个所谓的亲家拉家常,他打断了余元正不顾形象的哭哭啼啼。 “行了,你今日来,难道就是和我叙旧的?” 卢承泽朝着狱卒使了个眼色,示意那个狱卒将牢门打开,狱卒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卢承泽,正准备拒绝,卢承泽却冷冷地看着那狱卒,淡声提醒道: “陛下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旨处置我,那就证明我在陛下的心里还是十分重要的……” 那狱卒当即明白了卢承泽话里的意思,如今他虽沦为阶下囚,可自己的地位根深蒂固,更何况还有世家站在他的背后,细算起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太后,陛下到现在都未曾处罚他,不是陛下想要对他网开一面,而是如今的陛下不敢对他做什么,因为……就连一朝皇帝都在忌惮着他背后的世家。 狱卒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迅速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放余元正进去。 “还请大人们尽快,若是一会儿到了换班的时间被人发现,到时候小人的命只怕也会不保。” 余元正朝着那狱卒点了点头,不敢耽搁,走进牢房后,当即将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情都和卢承泽说了…… 这几日因着准备春闱的事情,再加上父亲传来的有关于赣州的军情,江星晚和萧宸睿两人几乎忙得话都说不上。 为了能尽快扭转局势,江星晚只要有时间就会伪装一番去往兵部,坐在兵部画图,将一些武器进行改装,能够更好地适应战场。 萧宸睿为了保护江星晚,便派了锦衣卫前去贴身保护,而这日锦衣卫都被安排了差事,保护皇后的重任,只得杨鸿亲自担任。 “参见娘娘……” 江星晚穿着一身男装,整张脸都经过极其细致的描摹化妆,就连她自己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脸的时候,都觉得有些陌生,却没想到,杨鸿竟能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 江星晚停下了上马车脚步,挑了挑眉看着单膝下跪行礼的杨鸿。 “你是怎么认出本宫的?” 她的话音中是真的带着好奇,杨鸿低着头,不敢看江星晚。 “回娘娘的话,因为娘娘您身上自带的气质和别人不一样。” “哦?哪里和别人不一样?” 杨鸿迟疑了很久,但最后还是老实地说道: “臣说不好。” 江星晚本身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此时也不纠结这件事,她蓦地想起了一件事,看着杨鸿,道: “本宫记得之前你好像有话要和本宫说?” 杨鸿愣了下,他没想到自己的欲言又止会被皇后娘娘记到现在,当时去丞相府的拿卢承泽的时候,卢承泽的女儿卢玲语曾和自己说过,她想见皇后娘娘一面,可那时皇后娘娘正因为春闱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杨鸿最终还是没说。 “是……卢丞相之女,卢玲语托臣传话,说要见娘娘一面。” “卢玲语?” 江星晚沉思了一会儿,真的许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想想也确实该见一见了。 “你去告诉她,今日正午时刻,满月楼坤字号包厢,我等她……” 第167章 好久不见 当卢玲语听到皇后娘娘愿意见自己的时候,她是震惊的,本以为自己想见皇后娘娘的事情会没了音讯,却没想到,却等来了这样的消息。 卢玲语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仔细地给自己收拾一番,从上次被江星晚救了之后,在她的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个时候她才算真的看清楚,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利用自己为他以后的所谓的大计铺路,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既然如此,那么她也没必要在丞相府如此荒渡,等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路,强行将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她必须要为自己谋求一条出路,一条……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出路。 “玲语啊,你见到皇后娘娘,一定要好好和她说,争取能将你弟弟和父亲救出来。” 丞相夫人站在卢玲语的身边,这几日,儿子丈夫接连下狱,一向精致的丞相夫人脸上也难言疲惫之色,曾经气色好的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相上下,如今眼角却显现出了皱纹。 “你父亲完全是被冤枉的,皇后娘娘如此宅心仁厚,曾经你和皇后娘娘还有那样的一层渊源,只要你肯开口求求皇后娘娘,她一定会松口救救你父亲和弟弟的。” 从知道皇后娘娘答应见自己后,这样的话术她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从刚听到时候的气愤到现在毫无波澜。 她难道不是应该早就该知道了吗?在母亲的心里,自己永远敌不过自己的那个废物弟弟,而在父亲的心里,自己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他得来一个能够助他成事的亲家。他们从未考虑过她这个女儿如何想,也从未问过她这个女儿想要什么,愿不愿意。 卢玲语冷嘲一笑,估计自己的这位好母亲,都没有想过,万一自己在求皇后娘娘的时候,惹得皇后娘娘大怒,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因此被皇后娘娘责罚? “母亲,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卢玲语不愿再多听一句这些说是为自己,为相府好的话,若是相府真的好的话,为何父亲的后宅养着十几个小妾,说句大不敬的话,那简直就是父亲的一个小型后宫。 这么多年,自己从小被母亲灌输着各种和其余姊妹兄弟们争夺父亲宠爱,争夺更多利益,如今……她真的有些累了。 卢玲语坐在马车内,缓缓掀开车帘,看着马车外热闹的集市,世人常羡慕富贵人家的家境殷实,生活富足,可有时候,富贵人家又何尝不羡慕普通百姓的自由。 “小姐,到了。” 驾车的家仆将马车停下,轻声在外面说道。 原本还在发愣的卢玲语瞬间回过神来,她掀开马车的车帘,躬身从马车内走出,仰头看着气派的满月楼,随后,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朝着酒楼内走去。 江星晚因着今日要和卢玲语见面,所以早早地将兵部的一些事情解决后,就来了满月楼,坐在包厢内,看着窗外的人流。 这样的场景,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乐,大夏稳定昌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江星晚的眼眸倏地沉了几分,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只要将那些藏在大夏内部的蠹虫都处理掉,到时候,大夏一定能够存活下去。 “娘娘,卢姑娘来了。” “请她进来吧!” 卢玲语有些紧张地走进包厢内,此时的江星晚背对着她,正看着窗外的景色,卢玲语急忙朝着江星晚行礼。 曾经,自己是盛极一时的丞相府大小姐,而江星晚,不过是个在江家备受欺凌的嫡女。后来,这个不起眼的嫡女被大夏战神淮安王求娶,成为了淮安王妃,而自己仍旧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两人之间的差距那个时候还不是很明显,卢玲语甚至觉得江星晚能够嫁给淮安王,完全是凭着她那狐媚子的模样。 可如今,曾经备受欺凌的江家嫡女,一跃成为了大夏的皇后,身份尊贵,而自己却变成了一个被别人捏在手里的可怜虫。 她在看到江星晚的那一刻,她算是彻底看明白,眼前这个人,值得最好的喜欢,也值得最好的男人。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极好的人,有能力,聪明,善良…… “参见皇后娘娘……” 听到声音,江星晚缓缓转过身,嘴角缓缓勾着一抹笑,那一刻,窗外的夕阳照在江星晚的脸上,美得就连卢玲语都瞬间晃了神儿。 “许久不见,玲语。” 江星晚朝着卢玲语走了几步,缓缓将她扶起来,笑道: “当初马场那件事之后,就一直没和你好好聊过,如今见你,变得好像不太一样了。” 卢玲语被江星晚牵着坐在桌子上,江星晚对她很热情,好像她们是许久不见的好友。 “尝尝这个,这是满月楼近期新出的菜,味道还不错。” “多谢娘娘……” 卢玲语有些拘谨地拿着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的确很不错,可心不在焉的卢玲语根本尝不出这菜美味来,她迟疑地叫了声: “娘娘,我……” “你若是为了你父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可以放心,在陛下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动他的。但你的弟弟就不一定了。” 江星晚打断了卢玲语的话,她原本热情的表情也淡了几分,卢玲语清楚,如今父亲背后的世家和太后,早就成了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是个贤明的皇帝,必定会拔除这个心腹大患,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而皇后之所以如此说,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若是她父亲再不知悔改,到时候只会吃大亏。 “我不是为了我父亲的事情来的。” 江星晚有些意外的抬眼看向了眼前的女孩儿,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眼神坚定,神情认真。 “我弟弟在满月楼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说了,无论陛下和娘娘如何惩治,那都是他活该,是他对娘娘陛下不敬,如何罚他都是他活该,而我父亲……” 卢玲语眼神逐渐飘向了窗外的柳枝上,柔顺的柳条已长出新芽,绿叶包裹着柳条,给刚刚经历了冬天的荒凉大地,增添几分生机。 “陛下和娘娘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大夏,为了百姓。落得什么样的境地,也都是他拎不清造成的后果……” 第168章 建立女子学堂 江星晚对卢玲语说出的话感到意外,她不曾想到,曾经那个傲气的小姑娘,如今的变化如此之大,让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那你今日见我,是为了什么?” 江星晚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卢玲语松了口气,而她也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眼前的江星晚,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江家大小姐了,而是大夏皇后,身上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其当她提到自己父亲的时候,那瞬间收敛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卢玲语甚至以为对方可能会降罪于自己。 卢玲语谨慎地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开口道。 “娘娘应该从卢季川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消息……” 江星晚眉梢挑了挑,她没想到卢玲语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你说的是……你父亲要将你送进宫里的事情?” “还望娘娘恕罪……” 卢玲语立刻跪在了地上,朝着江星晚磕了几个头,对于卢玲语的举动,江星晚有些无奈。 “你起来说话。” 得了江星晚的令,卢玲语这才战战兢兢站了起来,她目光认真,且十分真诚地看着江星晚,低声道: “娘娘,我的心里清楚,我没机会入宫的。” 卢玲语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如今此刻在她的身上竟然能看到一些温婉的气质。 “我喜欢了皇上这么多年,我实在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一直站在江星晚身边的杨鸿听到卢玲语的话后,脸上闪过一抹僵硬,他没想到这丞相府的小姐胆子竟然这么大。 下意识的,杨鸿朝着身边的江星晚瞟了一眼,看到的只是一片平静,除了刚听到卢玲语说出那话的时候,感到一瞬的惊讶外,再也没有展现出其余的情绪。 “当初他为了求娶娘娘,亲自朝着先帝下跪求娶,但就这件事,没哪个人能够做到,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初陛下迎娶娘娘的时候,笑得多么的开心。” 江星晚没有打断卢玲语的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而卢玲语在这个时候也像是忘记了江星晚的身份,好像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一国皇后,而是自己的闺中密友,能够一起躺在床上述说心里话的那种。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开心的笑过……” 卢玲语缓缓抬起了头,笑看着江星晚,眼里也带着笑意,是十分真诚的笑。 “所以,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对娘娘是真心的,而且……只对娘娘您一人真心。他的心里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说着,卢玲语自嘲地笑了下,说: “当初,我听说陛下要迎娶娘娘时是真的嫉妒,那个时候我不明白那样厉害的人,为何会看上一个被人欺辱都不敢反抗的小丫头,明明是江家嫡女,却被一个用下三滥手段爬上床的继母和继姐欺辱,所以,在周家的那场宴会上,我才堵着气和娘娘比赛。” 说起这个,卢玲语忍不住笑了,每次回想起那件事,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我看明白了,娘娘您值得他的喜欢,如今,在经历了真多事情的时候,再次见到你,我只想说……” 卢玲语眼眸中闪烁着敬佩和崇拜。 “江星晚,你配得上他这样喜欢你。” 一个“值得”和一个“配得上”,看起来意思相同,实际上,却完全不同,“值得”这个词是将江星晚放在了下位,因为她的优秀,所以才值得萧宸睿的喜欢,可这个“配得上”却将江星晚放在了上位,因为她足够强大,足够优秀,所以,萧宸睿就应该喜欢她,这是一个必然结果,而不是偶然。 看着眼前的姑娘,江星晚不由得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姑娘这么可爱。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诉求吗?” 起初江星晚以为卢玲语找自己,就是为了卢承泽和卢季川找自己求情,那个时候她对卢玲语的态度,说鄙视太重了,可要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此时,江星晚对卢玲语的态度就完全改变了,这小姑娘的确变化极大。 “还请娘娘帮帮我。” 卢玲语再次朝着江星晚跪下,她语气恳切,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不想将自己的婚姻当成筹码,我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着,卢玲语缓缓抬起了头,她看着江星晚,认真道: “我想……脱离丞相府。” 原本要将卢玲语扶起来的江星晚愣住了,她看着卢玲语,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直起腰,看着卢玲语。 “你这么做有什么理由?你是丞相府的千金,你享受着丞相府带给你的荣华富贵,如今你父亲和弟弟皆入狱,你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被世人唾骂?” “享受丞相府的荣华富贵,可每日深陷在各种宅斗和阿谀奉承之中,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算计,如今,我已经过了及笄之年,我父亲一直没给我找人家,让我嫁人,目的就是为了找机会将我送进宫里,为了他的所谓的家族荣耀,所谓的绵延百年的加入荣光,他不顾我的意愿,情愿牺牲我的幸福。” 卢玲语说起这个,那双大眼睛逐渐溢满了泪水,她哽咽地看着江星晚,说道: “娘娘,这样的荣华富贵,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曾经的我可能会认命,可现在……我不想认命了。” 江星晚看着卢玲语看了许久,躬身将卢玲语从地上扶了起来,她嘴角勾着笑,拿出手帕温柔地替卢玲语擦掉眼泪,说道: “正巧,我这段时间生了一个想法,我想在大夏创办一个女子学堂,教授她们知识,到时候可能会需要几个女先生,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女子学堂?” 卢玲语脸上闪现着迷茫之色,自古百年,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学堂,若是真的建成,那就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是,这不过是我的一个构想,在大夏究竟能不能成,还得等我和陛下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是,多谢娘娘……” 得了确切的答复后,卢玲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离开了满月楼。 “娘娘,接下来,咱们是回宫吗?” 江星晚站在窗边,看着停在满月楼门口的马车离开,江星晚的嘴角勾着一抹冷笑,她声音不大,却正巧能让对方听到。 “既然来了,又何必偷偷摸摸,听了这么久,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第169章 玉佩主人,本宫替你照顾 杨鸿听到江星晚的话,浑身一凛,这里什么时候出现人的,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杨鸿浑身紧绷,立刻掏出腰间的刀,站在江星晚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过了一会儿,在窗户外面,传来了一阵沙沙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江星晚的面前。 “没想到,皇后娘娘即使被萧源折磨了那么久,竟然还这么敏锐?” 这人一开口就是呛人,江星晚勾了勾嘴角,朝屋内走了几步,那人试图从窗边钻进屋内,但杨鸿握着刀,令他停下了脚步。 “钟堂主怎的有时间来这里?怎么?雪羽堂这么快就度过危机了?” 在萧源发生叛乱之前,江星晚就曾让人在江湖上放出消息,使得雪羽堂经历了一场内乱,如今看钟离旭出现在这里,看来……那场动乱也差不多该平息了。 “皇后娘娘还真是好狠的心啊……” 杨鸿不让自己进去,钟离旭干脆就坐在栏杆上,一副浪荡子的模样,清风吹起了他的衣摆,若不是清楚他的为人,还真是一副迷惑人的翩翩君子的模样。 “再怎么说,我们也曾是旧识,和陛下也曾合作了不少次,就算不看僧面,那至少还有点佛面吗?不是?” 钟离旭一个闪身,那身形鬼魅,竟然连杨鸿都没反应过来,他紧张地来到江星晚身边,江星晚淡定的朝着他伸出了手,示意他没事儿。 “娘娘这次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差点就让我雪羽堂彻底覆灭。” 看着眼前帅气倜傥,语气却带着寒意的男人,江星晚丝毫不惧,她抬眸看着钟离旭,浅笑道: “你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 两人的视线交汇,那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多的信息,钟离旭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知道那件事。 不由得,他浑身一抖,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时刻盯着,只要有一点点动静,都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只要她在的一秒,自己的所有动向都会被这人知晓,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掐着自己的脖子。 钟离旭蓦地笑了,这笑容中带着疑惑。 “娘娘再说什么?什么报复不报复的,您如今可是皇后娘娘,我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又如何能报复得了您?” “是吗?” 江星晚勾了勾嘴角。 “你不要说当初萧源在京城叛乱的时候,你没有在背后给他出一份力?” 那件事果然被知道了。 钟离旭眼睛蓦地一边,那双原本温柔的含情眼,瞬间变得冷厉了几分,就像是刚刚入春,就下了一场大雪,还没感受到温暖,就迅速被寒冷侵袭。 “钟堂主,您如今是雪羽堂的堂主,在江湖上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江星晚勾着笑意,一步步朝着钟离旭走近,浑身的气场瞬间朝着钟离旭压了上来,有那么一瞬间,钟离旭身上的气势好像都被压下去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杨鸿的错觉,他好像觉得钟离旭在那一刻,气势变得弱了几分。 “可你的雪羽堂终究是建在我大夏的国土上,你仍旧是我大夏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江星晚说道:“你一日在大夏,一日就是大夏的人,一日就是陛下的臣子,你做的任何事,都将受陛下的教导。” 说着,江星晚坐在了凳子上,即使她坐着,钟离旭站着,可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场弱了一分,反而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雪羽堂那件事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清楚,你的这颗心,究竟该向着哪边,你究竟该效忠谁。”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若是钟离旭在没有立场给自己和萧宸睿惹麻烦的话,到时候,自己不介意直接将他的雪羽堂直接收编。 “娘娘……您该知道,您和陛下都是干大事业的人,是没有时间将多余的精力放在我这样一个小喽啰的身上的。” “是吗?” 江星晚语气不明的看着钟离旭,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很久,好像在暗中较劲儿,若是杨鸿能看到的话,肯定能清楚的看到在江星晚和钟离旭他们周围,有一股无形的电光在对抗,战况十分激烈。 蓦地,钟离旭倏地笑了,他朝着江星晚行了一礼,十分恭敬道: “娘娘说笑了,我雪羽堂自古以来就是大夏子民,如论何时,雪羽堂始终追随陛下娘娘……” “口说无凭,钟堂主,为了雪羽堂的未来,也为了大夏的安稳,你我之间,最好还是有点把柄在对方手上,这样才能长久的合作下去啊。” 这小丫头,还真是精明。 钟离旭原本想先稳住江星晚,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可对方明显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这么快就反映了过来自己的想法,还当面戳穿了。 “若是钟堂主不履行自己的承诺,到时候……” 江星晚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钟离旭在看到那件东西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了,慌张地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什么,可摸了许久,都没有摸到那件东西。 钟离旭紧张的看着江星晚,本想张口向江星晚将拿东西要回来,可他反应了过来,一旦自己开了这个口,对方很容易就能猜到自己的弱点,到时候……这物件的另一个主人可能就会有危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若是钟堂主胆敢欺骗本宫和陛下,到时候……本宫不介意先替钟堂主将这玉佩的主人找出来,帮你好好照料。” “呵……娘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不就是块儿普通的玉佩吗?” “是吗?” 江星晚将那半块儿玉佩放在自己的手里把玩,一根手指支着玉佩的一个小尖角,玉佩的另一端撑在桌面上,江星晚轻轻地波动了一下,那半块儿玉佩就在江星晚的手下开始转动,因为速度很快,再加上那玉佩雕刻的镂空花纹,旋转起来十分漂亮。 渐渐地,那枚玉佩就因为旋转的速度过快,一点点朝着桌子边缘靠近,钟离旭看着这一幕,眼神蓦地变得十分凌厉,渐渐地,那眼神中甚至闪烁着杀意。 眼看那枚玉佩即将摔下桌子,变得四分五裂的时候,江星晚手指间蓦地一顿,那枚玉佩蓦地在她手指间停止了跳动。江星晚缓缓抬头,正巧看到钟离旭满是杀意的眼神。 “这枚玉佩就现在本宫这里保管吧!放心,只要你不给本宫和陛下找事儿,本宫也不会对那人如何的……” 江星晚都已经这么说了,钟离旭只得听由江星晚的话,将玉佩放在她那儿,可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第170章 西北防线 “想必,钟堂主今日过来,不是为了给本宫送这枚玉佩的吧?” 钟离旭:“……” 杨鸿脸色复杂地看着身边的皇后,这要说气人的本事,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皇后娘娘,这玉佩明明是皇后娘娘自己从人家那里抢过来的,却偏要说是人家送给他的。 看着钟离旭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杨鸿都有些心疼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雪羽堂堂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位江湖传说中的人物吃瘪。 钟离旭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才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散了出来,他闲散地坐在江星晚的身边,此刻看着江星晚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轻松散漫,和之前那种紧张氛围全然不同。 此时的两个人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坐下来闲聊一般,轻松畅快。 “娘娘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我这次过来是所为何事?” 江星晚抚摸着杯沿,手指轻轻地划过,如同在弹奏一曲悦耳动听的音乐,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快地拨动,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雪羽堂经过这次的江湖动乱,只怕是遭受了重创……” 江星晚嘴角勾了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着钟离旭,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瞳眸似是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 “今日是雪羽堂堂主亲自来找本宫,而一直和您形影不离的钟离婧却不在身边,若是本宫猜得不错的话,钟离婧在这次的动乱中受了重伤吧?” 对于江星晚猜中的事情,钟离旭毫不意外,毕竟……这人的眼线,暗桩几乎遍布各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更何况,这场动乱,本身就是眼前这人挑起的,对此,钟离旭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人。 年纪不大,心思却及其深沉,甚至很多事情,她甚至能够提前预料,并且做出预判,无论是当初他和太子联手对付淮安王和她,还是如今他亲自前来找她,一切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太可怕了,在这么多心机深沉,精于算计的男人当中,都不遑多让,甚至比男人更加可怕,因为……有些细节,很多男人都想不到,而她却能提前预料,还能将这件事利用到最大化。 “娘娘果然聪明。” 对于钟离旭的奉承,江星晚毫不推辞,坦然地接受了。 “钟堂主这次过来,只怕是为了钟离婧来向本宫求药的吧?” “不错,只要娘娘能将太医院近日研制出来的青霉素给在下一些,我钟离旭定当不忘娘娘恩情。” “口说无凭……” 江星晚看着钟离旭,笑道: “一直以来,雪羽堂坐落在大夏西北边的宜康雪山,与西北边的山南朝接壤,雪羽堂将那一方占山为王,在那里做起了生意,甚至时不时地就要和山南朝合作,骚扰我大夏百姓……” 说道这里,江星晚抬眸,嘴角的笑意变得淡了些,眼神也有了一些威慑力,钟离旭原本懒散的态度在见识到江星晚的气场后,顿时变得僵直了几分。 “这件事一直都是陛下最头疼的事情,放在陛下心里许久,奈何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解决……” 钟离旭虽说对眼前的江星晚不是特别熟悉,可他实在是太熟悉萧宸睿了,两人合作过,也当过对手,就这样纠缠着也相处了几十年。如今萧宸睿身为大夏皇帝,只要大夏稳定下来,将最大的毒瘤解决掉,总有一天会发兵西北,首先第一个解决的,必定是雪羽堂。 “今日既然钟堂主亲自前来求药,想必也该是带着诚意来的……” 江星晚眼眸深沉地看了眼包厢的旁边,杨鸿顿时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从腰间抽出刀,准备前去探查一番,江星晚却伸出手阻止了杨鸿的动作,她嘴角勾着不明显的笑意,看着钟离旭道: “就是不知道……钟堂主的诚意有多少。” 随着江星晚的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了一片寂静,钟离旭眼眸一直看着江星晚,而江星晚丝毫不觉得抬眼,与钟离旭对视,包厢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就是杨鸿这种时常跟在各位大人身边,甚至跟在皇上身边都不曾感受到这样令人窒息可怖的可怕气场。 “呵……” 钟离旭的一声轻笑,将这凝固的氛围顿时打散了不少,杨鸿这才敢小心的呼吸。 “不愧是皇后娘娘……” 江星晚每回,只是浅浅地笑了下,对钟离旭的评判,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那我钟离旭今日就代表雪羽堂众人向皇后娘娘承诺,只要是陛下在位一年,我雪羽堂必定不会再做出侵扰大夏百姓之事。” 对于钟离旭的这个保证,江星晚不太满意,她看了眼杨鸿,杨鸿当即明白,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保证书,他利落的将保证书平铺在钟离旭的面前,钟离旭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他的眉角控制不住的抖动了几下。 “只是不侵扰百姓这件事,可见,钟堂主的诚意也不是很大,这是我写的一份保证书,若是钟堂主同意,本宫自是将青霉素双手奉上,若是不同意,那本宫也不是很着急,可容钟堂主,慢慢想。” 钟离旭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忍不住笑道: “娘娘还真是不做亏本买卖啊。” “那是自然,毕竟……本宫也算是个商人。” 钟离旭:“娘娘这是要让雪羽堂成为守护西北的一堵墙,必要的时候,还要能够支援在北边的战场?” “不错,钟堂主,这件事对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你和别的国家做生意,你敢保证他们能够给你合适的报酬吗?而且,你的雪羽堂可是属于大夏领土,无论你给对方再好的条件,对方也只会觉得你是大夏人,不会真的信任你。” 江星晚亲自给钟离旭添了一杯茶,笑道: “只有站在大夏这边,才能更好地壮大雪羽堂。” 钟离旭看着那早已满溢的杯子,眼眸看着手中的纸,迟疑了下,从杨鸿的手里接过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钟堂主的药……” 江星晚从袖子中掏出那瓶早已经准备好的药,钟离旭看着那药,眼眸平静无波,丝毫没有得了药后的喜悦。 “我钟离旭佩服……” 钟离旭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后,就告辞了。 江星晚看着钟离旭离开的方向,嘴角一直勾着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许多,手里不自禁地摸着那枚从钟离旭的身上偷来的玉佩…… “先生听了这么久,听得开心吗?” 第171章 不一样的皇后娘娘 杨鸿浑身紧绷,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警惕地看着门口。 “不愧是皇后娘娘,还真是敏锐。”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随着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了一位身穿月牙白,头戴紫金冠,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玦的男人,男人浑身气度如翩翩君子,是个读书人。 “草民山黎阳,参见皇后娘娘。” 江星晚看着眼前这人,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她想起不久前,姚星澜曾经在自己这里提过一嘴,说是有位黎阳公子,才识和学问都是极高的,尤其在众多读书人的心里,更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 “原来是黎阳公子,不知公子找本宫,所谓何事?” 山黎阳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 “娘娘怎知,草民就是来找您的?” “黎阳公子若不是找本宫的,又怎会在此呆这么久?” 江星晚往包厢旁边的墙看过去,而这面墙的另一边,是一个和江星晚包厢格局差不多的房间,这里包厢的隔音不算很好,若是一个人在旁边想要听什么,几乎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江星晚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将卢玲语约来这里谈事。但她没想到,仅这一趟,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怪不得娘娘要在这里谈事情。” 山黎阳很聪明,当即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天色有些晚了,不知黎阳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本宫就得回宫了,若是晚了,陛下就要等急了。” “娘娘刚才和钟离旭说的事情,草民听了一两句。” 对此,江星晚毫无情绪,这一点从她发现有人偷听的时候,就早就猜到对方究竟做的什么打算。 “娘娘是想让钟离旭成为西北的一道屏障,为陛下减轻一点压力,同时还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远在北方战线的江将军。” 江星晚挑了挑眉,自己的心中所想,这人能猜到,江星晚丝毫不觉得意外,她朝着山黎阳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说。 “但娘娘真正的用意,其实是在陛下没法腾出手处理雪羽堂之前,先稳住雪羽堂,顺便在稳住对方的情况下,还能利用雪羽堂作为西北的一个震慑,等以后陛下能抽出手来的时候,才可以集中精力将雪羽堂彻底归为朝廷。” 山黎阳看着江星晚,那双深邃的眼眸此时看着江星晚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疯狂。 “娘娘还真是懂得如何利用身边所能碰到的资源啊。” “没办法,如今的大夏逼得本宫和陛下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尽量保住大夏。” 对于大夏的情况,山黎阳早在景和帝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如今的淮安王登基后,原本觉得大夏不会再有喘息的时候,却没想到,仅凭着淮安王和眼前这名女子,就让大夏有了喘息之地。 这也是山黎阳出现在京城,出现在江星晚面前的原因,他从这两人的身上,看到了大夏的生机。 对于这个人,江星晚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人的才学很不错,可再厉害的才学,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最后都只会是废物。 看着天色属实有些晚了,再不回去,只怕萧宸睿就要亲自出宫来寻了。 “黎阳先生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着,江星晚就带着杨鸿准备离开包厢,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娘娘就不怕这个计划最后会付诸一炬?您这个计划表面看堪称完美,可若是细究的话,这当中存在着很大的漏洞,一旦有人训着这个漏洞,对大夏造成打击,到时候,大夏怕真的没有挽回之机了。” 江星晚伸出房间的脚顿了顿,听到山黎阳的话,她忍不住笑了。 “这大夏,并不是本宫和陛下两个人的大夏,大夏的土地生活着几十万人的大夏百姓,若将这么多人的命运都牵系在本宫和陛下身上,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娘娘和陛下受万民供养,食百姓种出来的粮食,穿百姓织出来的布,享受荣华富贵,享受数万人的跪拜,娘娘又何必说出这等让百姓心寒的话来?” “心寒?” 江星晚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如同一把把利剑悬浮在山黎阳的要害处,江星晚忍不住嗤笑道: “这世间,从来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本宫和陛下如今做的这个位置,那是被先帝,被如今这摇摇欲坠的大夏逼着坐上那个位置的。” 蓦地,江星晚扭过头,脸上明明一点表情都没有,却还是让人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一个国家,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挽回得过来的,本宫和陛下就算坐得再高,那我们也是人,你们看似将我们推崇到那么高的位置,可我们身上背着的,是大夏数万人的命,更是大夏的百年昌盛。” 说着,江星晚蓦地笑了,她冷冷地看着山黎阳,淡声道: “如今,本宫和陛下做我们该做的,而这大夏不是我和陛下的大夏,若是你们不想成为亡国之君,就少给本宫和陛下添麻烦。” 江星晚看着山黎阳的眼神蓦地冷了几分,那双漂亮的瞳孔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若是被本宫知道,本宫不介意当个妖后,凡是胆敢挡本宫和陛下路的人,本宫不介意都杀掉……” 江星晚话音刚落,她身上的气场倏地收敛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朝着包厢外走去,边走边道: “黎阳公子若是只想当个隐世人,那就不要出现在京城,好好的当你的隐世人就好,若是黎阳公子想要报效朝廷,就参加本次的春闱。在这里口谈终归是懦夫行为,本宫不齿……” 山黎阳缓缓走出包厢,看着那道背影,一直愣住的神色这个时候才缓缓的回笼。 “公子,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觉得……” 咱们大夏的这位皇后娘娘还真的与普通女子不一样啊! 第172章 我非你软肋,而是你坚硬的铠甲 从满月楼出来,在回宫的路上,江星晚坐在马车上,杨鸿骑马跟随在侧,一路上,杨鸿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大人有何疑问不妨直说。” “娘娘,微臣有一事不明。” 马车内传来一声轻笑,“你是想问,本宫既然已经打算好了,给那钟离婧药,为何还要和钟离旭谈这一笔生意?” 杨鸿没答,但很显然,江星晚说的,正是他心中疑惑之处。他身为锦衣卫,时常和云暮青柠打交道,尤其是在经历了先太子叛乱一事,杨鸿被江星晚搭救后,他就成了江星晚的人,有些事情免不了要了解清楚。 故他清楚青柠和那雪羽堂钟离婧之间的关系,当初在萧源身边的时候,萧源身边的人曾查到过这个消息,他在旁听了一耳朵,所以知道这件事。 皇后一向对手下的人宽厚,尤其是青柠和云暮,尤其的好,在得知钟离婧出事之后,皇后就曾让青柠将药交给钟离婧。 “本宫答应给他不错,但……” 江星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既然雪羽堂堂主亲自送上了门,若是不将其价值利用到极致,岂不可惜了这么一位人才?” 杨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将趁火打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只怕也就皇后娘娘娘了。 “那……娘娘怎知这雪羽堂的堂主一定会答应呢?” “他不得不答应……” 江星晚掀起马车的帘子,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本宫说的自然是他钟离旭心中所担心的,他清楚,如今陛下登基后,没有第一时间找他算账,你不会真以为陛下和他之间有什么兄弟情深吧?” 杨鸿困惑地看着江星晚,按理说,当初淮安王和雪羽堂堂主之间的事情,街头巷尾传得及其热闹,什么版本的都有,又说淮安王和雪羽堂堂主之间相爱相杀,有说他们曾经是感情极好的兄弟,因为一个姑娘导致决裂等等,各种版本传遍大街小巷,被百姓们口耳相传。 其中真真假假自不可分辨,但可以确定的是,陛下和那雪羽堂堂主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陛下和钟离旭之间,要说情谊,的确算得上有那么一点,但绝对到不了可以以兄弟相称的地步,否则的话,当初萧源叛乱,钟离旭就不会站在太子一边了。” 杨鸿恍然大悟,他看着江星晚,了然道: “所以娘娘让钟离旭驻守西北,不全是为了保西北百姓一方平安,而是为了稳住雪羽堂,替陛下拖延时间,等以后陛下将大问题解决后,就可以专心解决小问题,到时候雪羽堂就可以轻而易举收归陛下手中。” 江星晚没回答,但她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鸿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后,他从心底对眼前的女子感到敬佩,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将这一切想明白,甚至想得还如此周到,不但想到了现在,更想到了以后,这眼光长远的,就是杨鸿这个男人也望尘莫及。 杨鸿看着江星晚,心里不由感叹,“也不怪陛下对娘娘如此宠爱,这样阿聪明的姑娘,只怕没人会不喜欢吧!” “那……娘娘为何对山黎阳是那个态度?” 杨鸿轻声问道,“这黎阳公子可是大夏最有学问之人,深受百姓和读书人的爱戴,娘娘为何不肯直接重用黎阳公子?” “若是他真心想报效朝廷,就不会等到现在。更何况,秋闱在即,而他却在临近秋闱之际,来满月楼见本宫,足见他这人心思深沉,若不是他心甘情愿想要辅佐之人,就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只怕也不会令其松口,既然不能为本宫所用,本宫何必要多费心思?” “微臣知晓了,娘娘英明。” 江星晚回到宫里后,萧宸睿早已在宫里等着了,看到江星晚的身影,上前几步迎了上去,牵着江星晚的手,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替江星晚暖手。 “怎的回来得这样晚?” “遇到些事情,耽误了。” 江星晚任由萧宸睿牵着自己的手往殿内走去,进入屋内,江星晚将今日遇到的事情和萧宸睿说了,萧宸睿低沉着眉眼,没开口说话。 对此,江星晚也不着急,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喝了口茶。 “这件事,你做得很对,雪羽堂如今对大夏尚且没造成威胁,可先放着它,等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世家和大梁。唯有将这两件事情解决,大夏才能真正地得到安稳。” 江星晚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才想着给钟离旭一个机会,若是他这次他自己抓不住这个机会,日后对他也不必客气。”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那张小脸低沉,眉心紧锁,忍不住笑道: “当初钟离婧曾重伤与你,朕以为你不会轻易给她药……” “原来,我在陛下的心里,一直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啊。” 萧宸睿一脸宠溺地捏了捏江星晚鼻尖,“你啊……” 萧宸睿的手劲儿不大,就是有些痒,江星晚皱了皱鼻子,眼眸中闪过笑意。 “你这不是睚眦必报,而是真性情,不是个吃亏的人。” 说着,萧宸睿的眼眸顿时变得温柔了几分,他看着江星晚,认真道: “你这样很好,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看着萧宸睿一脸忧愁的模样,江星晚将手放在萧宸睿的手背上,萧宸睿下意识地抬头,和江星晚的视线对视。 “我会和你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永远都是一体的,若是有人胆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做什么,我一定会杀了他。” “星晚,你应当清楚,相比起朕,朕更担心你。” “陛下,成大事者,需得无坚不摧,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你的软肋,可在我的心里,我是你穿在身上的铠甲。” 江星晚认真的看着萧宸睿,眼神认真,没说出一个字,都好像能从她的眼睛中看到她胸口的灼热。 “我从来不是什么养在深闺中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我有能力自保,也有能力保护你。” 江星晚一字一句看着萧宸睿的眼睛,像是宣誓,更像是最真情的告白。 “我不是你的软肋,我是你最坚硬的铠甲,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只要有我在,明枪亦或是暗箭,都近不了你的身……” 第173章 事事有回应 一直以来,萧宸睿一直都知道江星晚是与众不同的,是坚韧不屈的,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什么实感,直到此刻,他才算是真正的看明白了眼前的女孩儿,是他的女孩儿。 萧宸睿觉得自己的胸口似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心脏烧得暖烘烘的,使得他浑身都像是处在滚烫的烈火中一般,滚烫地烧灼着她的全身。 “星晚……” 萧宸睿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江星晚的面颊,江星晚嘴角勾着一抹笑,伸手覆盖在萧宸睿的手上。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 在这世间,除了哥哥和父亲,你是最爱我的人,我心里清楚,也明白。 一屋滚烫,留下一片热情,此刻这样相爱的两个人坐在这里,双方眼里都是对对方的爱意。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其自然。 萧宸睿吻上了江星晚的唇瓣,柔软的触感,无法将他内心的感受表达给对方,所以他加重了这个吻,粗重的喘息在两人之间纠缠,唇舌相依,爱意交织。 漆黑的夜色点缀着数不清的星星,一轮明月悬挂当空,如同一件最华丽的晚礼服。 “陛下……” 江星晚情不自禁仰头,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显露在这人的面前,眼睛逐渐朦胧,看不清身前人的模样。 “叫我名字……” 在亲吻之余,萧宸睿吻着江星晚的脖颈,沙哑着嗓音低声道。 “宸睿……萧宸睿……” 珠帘散落,轻纱飘散,江星晚浑身松软,几乎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能感受到这人带给自己的欢愉和爱意。 江星晚揽着萧宸睿的脖颈,承受着对方带给他的一切,额头渐渐漫上一层汗水,这份欢愉激得她泪水朦胧。 到了后半夜,江星晚几乎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身体很明显的没有以前抗得住了,但即使如此,每当江星晚清醒的时候,她仍旧纵容着萧宸睿,甚至尽自己所能,回应着对方。 每当情到浓时,江星晚明明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当萧宸睿微微低头,亲吻她的时候,她总会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笑,回应萧宸睿的亲吻,没到这个时候,萧宸睿的心底就软得一塌糊涂。 而往往这个时候,总是会做得更凶。今日更是不例外,萧宸睿看着身下人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那长长的如同蒲扇般的睫毛,因为哭泣,变成了一簇一簇的,看着可怜极了。 “星晚……” “唔……” “星晚……” “我在……” 自己叫一声她的名字,她都会回应自己,萧宸睿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个弧度,他微微躬身,一点点凑近她的脸庞,刚准备再靠近一点,萧宸睿察觉到一双纤瘦的胳膊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萧宸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星晚微微抬头,亲昵地吻了吻萧宸睿的唇瓣。 看着这样的江星晚,萧宸睿忍俊不禁,他低头,浅浅地啄了下江星晚的唇瓣。 “眼睛都睁不开,还这样勾我。” 听到萧宸睿的话,江星晚强撑着睁开了眼睛,看着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她缓缓的,一字一句道: “陛下……宸睿……夫君……相公……” 没说一个称呼,萧宸睿的眼睛就红一分,当说到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江星晚拦着萧宸睿的脖子,借着他的力道,缓缓将唇瓣搭在萧宸睿的耳畔,“老公……” 江星晚看着萧宸睿的样子,忍不住笑,眼尾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下眼睑的那颗痣就像是一颗星星,变得格外的灵动好看。 “你喜欢那个称呼啊?” 这个样子,要是能忍住,他就不是男人。 萧宸睿低头,强势地吻上了江星晚的唇瓣,这一吻格外的漫长,又显得格外的炽烈,直到察觉到江星晚有些呼吸不上来之后,萧宸睿这才缓缓松开了。 看着江星晚气喘吁吁的模样,萧宸睿缓缓低头,轻声在她的耳边道: “我还是最喜欢……你叫我夫君……” 到了后半夜,江星晚彻底的没了意识,之后做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嘶……” 正准备起身穿衣,可浑身如同被马车碾过,压根动不了,腰部一阵酸痛,刚抬起了一点身体,顿时就痛得再次摔倒了床上。 “怎么样?身体不舒服?” 萧宸睿刚下朝,就等不及来到江星晚宫里过来看看她,刚一进门,就看到江星晚整个人摔倒了床上,急忙快走几步,将人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 “我给你揉揉。” 江星晚任由萧宸睿伸手替自己揉腰,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萧宸睿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笑道: “像猫一样。” “臣妾变成这样,都是谁的错?” 萧宸睿:“是是是,是朕的错。” 萧宸睿温柔地替江星晚揉着腰,讨好地道: “那你想要什么?朕可以帮你寻来。” 江星晚舒服的这个人十分放松的靠在萧宸睿的怀中,听着萧宸睿的话,嘴角缓缓勾起,轻声道: “如今,我成了所有女子都想成为的皇后,我还得了这世上最爱的我的爱男人,父亲哥哥也都驻守边关,尚且康健,我也不缺钱,我如今手里的钱,只怕……” 江星晚眼尾微微挑起,瞥了眼萧宸睿,“只怕陛下的国库都比不上。” 对于江星晚的话,萧宸睿非但不生气,反倒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赞成江星晚的话,随即,他又有些烦恼了起来,叹了口气。 “哎,朕的皇后实在是太能干了些,这让朕这个大男人该如何自处啊。” “嗯?” 江星晚意外于萧宸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从萧宸睿的怀中起来,看着萧宸睿那张略带愁绪的脸,不解道: “陛下难道不该反思自己吗?为何那几个小小的虫子,陛下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萧宸睿:“……”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嫌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174章 是我想见你 “这几日,卢承泽有什么动静?” 江星晚靠在萧宸睿的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掰着他的手指头玩儿。 “还在狱中,但……” 萧宸睿由着江星晚玩弄自己的手指,他很喜欢江星晚在思考时出现的无意识举动,让他觉得对方是真的信任自己,也依赖自己。 “据手底下人的汇报,卢丞相的亲家曾去牢狱中见过他。” “是吗?看来,卢丞相如今已经猜到我们准备做什么了。” 察觉到江星晚对这件事毫不在意的态度,萧宸睿不由得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 “怎的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件事,江星晚的确不担心,就算卢承泽知道又如何,他如今尚且还在牢狱之中,没法出来不说,就算出来,他还能做什么? 找机会搅乱春闱?还是找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算账? “卢承泽知道我们算计他的事情,后面只怕会想尽法子给我们找事儿做。” 萧宸睿照旧给江星晚按揉腰部,江星晚眼睛微微的眯起,看着窗边花瓶中的话,低声道: “陛下,您怕吗?” 萧宸睿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会问道自己的头上,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微抬眼皮,看了眼萧宸睿。 “您贵为大夏天子,会怕一个佞臣给你找麻烦吗?” 萧宸睿缓缓勾起嘴角,“自是不怕的,身为帝王,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制衡之术,以及……悖逆之人,理当清除。” “是啊,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如今胜利的天平在朝着我们倾斜,大夏的命数决不能在我们手里断绝。” 说起这个,江星晚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她不禁想到了之前在宫外见到的山黎阳. 这人…… 很快,春闱的时间逐渐逼近,本就繁华的京城更是热闹喧嚣,京城内几乎所有客栈酒楼都被从各地赶来的学子们占据,京城内时不时地会看到手握书卷,摇头晃脑背书的书生。 山黎阳走在京城的街道,看着那些书生们,一时间竟有些感慨万千。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出现在京城内。” “是啊,以前虽说春闱秋闱的时候,来京城赶考的人也很多,可都没有今日的人数多。” 山黎阳看着那些人,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因为给不起考官喝酒钱而被刷了下来,又有多少是因为无人举荐,最终错失机会。 如今,大夏的天子和皇后娘娘重新给了他们机会,以后,大夏将会开创一个更为繁华的未来。 “少爷,这是您让我买来的报纸。” 山黎阳深思回笼,他从身旁的小厮手中接过报纸,手里的报纸纸张更为细腻,纸张不大不小,十分适合人读,纸上的字迹也都十分新颖,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 报纸上的内容更是吸引人的眼球,有别国要事,还有一些传说,以及一些活灵活现的连环画。 山黎阳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着上面的内容,入了迷。 “见过黎阳公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将山黎阳惊醒,他不舍得将目光从报纸上收回,看向来人。 “你是?” “刑部主事,姚星澜见过黎阳公子。” “姚星澜?” 山黎阳看着眼前的少年,面容较好,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稚嫩到了如今,有了几分成熟,甚至还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质。 “你就是景和二十年的进士?” 姚星澜本以为这人不会记得自己,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 姚星澜收敛了脸上惊讶的表情,恭敬地朝着山黎阳行礼。 “不曾想黎阳公子竟然还记得我。” “当时你的考卷我曾目睹过,确实不错。” 山黎阳很少这样夸人,而当他张口夸人的时候,那表明他是真心觉得对方厉害。 “刚刚你说,你在刑部任职?” 姚星澜:“不错。” 两人边聊边在街上走着,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茶肆,姚星澜邀请山黎阳去了那间茶肆。 “我若是记得不错,当时你是自己辞官归家的,甚至还和你父亲姚轮,兄长姚轩一起做生意,怎的如今却……” 蓦地,山黎阳的话头突然顿住,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姚星澜,语气肯定得到: “是皇后娘娘?” 姚星澜没回答,只是看着山黎阳,可他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了山黎阳,一时间,山黎阳一直都不太明白的事情,顿时变得有些明朗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所以……那报社真的是皇后娘娘的?” 这件事虽说在外界传出去的各种版本都有,可真真假假无人能分辨得清楚,更何况,没有人见过寒松阁的幕后之人,就连寒松阁究竟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整个大夏,乃至很多国家,都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网牢牢地照在其中,什么线索什么消息都瞒不过那样一张网。 而这一切,竟然是那位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娘娘亲自罗织出来的。这听起来多么的不可思议,也是多么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你今日找我,是替皇后娘娘来的?” “黎阳公子曾经可是最具盛名的齐阁老的学生,深受各地读书人的尊崇,星澜早仰慕已久,这次不过是为了圆自己一个心愿罢了。” 山黎阳有些不太相信,他怀疑地看着姚星澜,问道: “就这样?” 姚星澜:“只是这样……” 察觉到山黎阳略有些怀疑的态度,姚星澜不由得一笑,他认真地看着山黎阳,笑道: “黎阳公子无需怀疑,娘娘并没有让我来找您,说实话,皇后娘娘和很多普通的女子都不同,她勇敢,善良,十分有先见之明。她的眼光独到,但性格也确实十分倔强。在她的心里,只有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没有自己上赶着求人的道理。” 一说起江星晚,姚星澜眼底就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温情来,可这也仅次于敬佩,也只能止步于敬佩。 山黎阳看着姚星澜,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见到的江星晚,似乎,这些称呼安放在那个人的身上,并无不妥。 第175章 不成婚是为了哥哥 眨眼间,整个大夏朝,最重要的一场盛大选举开始了,江星晚坐在高位,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考生们一个个走进来。 “娘娘,这次考试的人数比往年都要多,故为了这次考试的公平,我们特意选择了灵台府,足以满足众多考生们的需求。” 江星晚点点头,她认真地看着那一位位意气风发的考生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她的心里不由得被这样的情绪所感染。 “嗯,安排下去,灵台府周围加派人手,除了考生和主考官以外,其余人一律不得入内,凡是试图闯入考场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是……” 从考生进入考场之前,江星晚就早早地到了,殷博瀚自然随时在侧,此时听到江星晚如此淡定的说出那样血腥的话语,竟然让人不由得觉得浑身升起一股寒意。 殷博瀚瞥了眼神身边的江星晚。 这小丫头如今是真成了一位合格的皇后了,就是这性格倒是越发的冷了。 “今日哥哥给大人来信了吗?” 殷博瀚原本还在发呆,没想到江星晚突然将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愣了一下神儿,这才反应过来。 “逸尘他……” 刚说了三个字,立刻意识到自己对江逸尘的称呼有些太过亲昵了些,当即改口道: “少将军他,也有段时间没有来信了,可能,边境战事吃紧,没时间给京城送信。” 江星晚嘴角勾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博瀚哥哥应当和哥哥是一起长大的吧?” “是……” “若详细说起来的话,博瀚哥哥要比家兄长了两岁?” 殷博瀚不明白江星晚是什么意思,他只得低声回道: “是……” “那也该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吧?” 殷博瀚心口跳了一下,有些紧张的看了眼江星晚,但面对江星晚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没办法说假话。 尤其当江星晚称呼自己为哥哥的时候,那就表示这次的谈话不是君臣之间的公事,而是亲人之间的家事,既然是家事,那就更不能瞒着,有些事情也瞒不下去。 “是……的确到了婚配的年纪。” 江星晚看了眼周围,朝着殷博瀚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等到殷博瀚靠近了一点之后,江星晚这才像个刚刚知道了什么特别大的小秘密一样,脸上带着看破秘密的喜悦,低声道: “所以,博瀚哥哥一直不娶妻,是为了哥哥吧?” 殷博瀚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江星晚看着殷博瀚,嘴角勾着笑意。 “我知道的,早就看出来了,博瀚哥哥在看着哥哥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 “娘娘,我……” 江星晚打断了殷博瀚的话。“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 “娘娘,所有考生皆准备完毕。” 就在这时,这次考试的一位主考官朝着江星晚行礼,对江星晚说道。 江星晚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在殷博瀚的耳边说道: “若是你和哥哥真的两情相悦,我会祝福你们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和我说。” 殷博瀚愣在原地,自己一直以来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竟然如此轻易地被人戳破,原来,当自己最为害怕的事情被人戳破的之后,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过。 他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江星晚,身着华贵凤袍,身姿挺拔,气势如虹,她是不一样的,和很多人不一样。 看着江星晚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殷博瀚觉得心口一阵酸涩,很快,他将胸口的那点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自己一个人承受着的秘密真的很痛苦,这个过程也很幸苦,如今被江星晚戳破,就好像将这个及其沉重的秘密被另一个人分担了,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身上轻了很多。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心中似是坚定了什么,一步步来到江星晚的身后。 “相信诸位学子都是我大夏的宝藏,今日汇聚于此,皆是缘分,亦是各位实力的证明,故本宫再次,恭贺诸位学子们走到如今。” “多谢娘娘……” 站在阶下的学子们齐齐朝着江星晚行礼,江星晚笑了笑,道: “行了,本宫也不多说什么,接下来,就看诸位的表演了,让陛下和本宫看看,我大夏的人才究竟够不够格承担陛下交给诸位的大任,本宫提前恭贺大家,能够金榜题名……” 随着主考官的一声令下,数位学子皆齐齐步入属于自己的考场,江星晚看了眼身边的主考官,主考官当即点了点头。 “下发笔墨纸砚……” 其中两位考官亲自给诸位考生们下发纸张,笔墨和砚台由专门挑选的宫人亲自奉上。 “点香……” 等考官朝着众人说了一声“开始”后,所有考生齐齐拿起毛笔开始在纸张上奋笔疾书。 江星晚站在那里,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坐在了早为她准备好的座位上。 “云暮……” 一直站在江星晚身边的云暮听到声音,朝着江星晚身边走近了几分,自从跟在了江星晚身边,云暮整个人的气质变化极大,和曾经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去和星澜说一声,可以开始了。” “是……” “大人,这考场如此严密,根本就进不去啊!” 余元正看着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考场,眼里闪烁着愁绪。 “大人,不好了。” “又发生什么了?” 余元正有些没好气地看着来人,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他将报纸递给余元正,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这是今天的报纸,报纸上几乎一般的篇幅都在说这次春闱的事情,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还不快说。” “而且,我听人说,这次报纸上的内容将会时时刻刻对春闱一事进行描写,保证真实有效,让京城内的百姓一起见证这次考试,以确保此次考试的公允。” 这话就是在告诉百姓们,这次的春闱绝对公允,若是中途出现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就是百姓们的仇敌。 余元正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卢承泽原本商量着联合世家一起给皇后发难,到时候这场春闱就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进行下去,他们再找个由头将皇后也一并处理了。 可如今,这考场压根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不要说见到皇后娘娘了。 第176章 大发雷霆 “陛下,自古以来,从未有女人参与春闱监考,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大殿上,萧宸睿端坐在龙椅之上,金碧辉煌的议政殿,一众大臣齐齐跪在其间,声泪俱下地朝着萧宸睿磕头。 “如今春闱还尚未开始,还望陛下收回成命,以此护我大夏国威啊。” “呵……” 一直坐在龙椅上不曾出声的萧宸睿轻呵一声,冷冷地扫视着大殿上跪成一片的大臣们。 “就因为星晚是个女人?所以不能出现在考场之上?” 明明语气听起来是如此的不经意,可就是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跪在大殿上的大臣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浑身止不住地颤了一下。 “朕竟不知道我大夏重臣什么时候如此的齐心协力?” 萧宸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也带着一股寒意。 “那你们是想要如何?” 跪在大殿上的几人皆胆颤心惊,不敢多言语,这偌大的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一面是朝堂之上身居高位的重臣,另一面是端坐龙庭的天子。现场的氛围变得极其紧张,就如同一场无形之中的博弈,就看双方究竟谁会最先开口,谁又会露出破绽。 跪坐其间的吏部侍郎咬了咬牙,一旦这件事他能帮丞相办成,到时候丞相和太后能给他的好处绝对不止一点,所以,他必须要搏一搏。 “陛下,臣以为当立刻将皇后娘娘从灵台府召回,并下旨申斥皇后娘娘,将娘娘禁足于翠青宫,以安民心,以告慰大夏的列祖列宗。” “禁足?安民心?告慰祖宗?” 跪在大殿上的众人被萧宸睿的语气吓得浑身颤抖,吏部侍郎仍沉浸在自己一系列的发言当中而沾沾自喜,无论是从陛下的角度,还是在百姓心中,这都是一个绝顶好的办法。 “放肆……” “陛下息怒……” 一声如雷般的声音在大殿内环绕,听在众人的耳中,如大难来临。礼部侍郎腿瞬间软了,跪在地上颤抖着趴在地上。 “真不愧是朕身边的重臣啊,替朕考虑得如此周到,朕还真是欣慰啊,你们如此构陷星晚,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来人……” 一瞬间,一直站在殿外守卫的锦衣卫瞬间冲了进来,萧宸睿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战战兢兢跪着的众位大臣们,冷冷道: “吏部侍郎,殿前失仪,构陷皇后,胡言乱语,传朕旨意,赐死。其家眷判流放,终身不得进京……”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 吏部侍郎在听到萧宸睿的话后,当即吓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上前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将人架了出去,而那些原本一起进言的几位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众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微臣不敢……” 众位大臣们齐齐朝着萧宸睿磕头,高呼不敢,萧宸睿冷冷的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刚诸位爱卿不是还言辞凿凿要为大夏的江山社稷让朕将皇后召回吗?怎么?如今怎的就不敢了?” “以为你们一起跪在这大殿之上,就能逼迫朕?这到底谁才是大夏天子?谁才是皇帝?” 大臣们内心叫苦不迭,他们本以为新帝登基不稳,只要他们跪在大殿之上,就能逼迫皇上同意他们的意见,可他们却忘了,皇上曾经可是淮安王,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战神将军。 “陛下……” 一声低沉的女声突然想响起,萧宸睿抬眼看过去,太后身边跟着桂嬷嬷朝着大殿内走来。 萧宸睿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虽说如今和太后维持着面子关系,可毕竟太后如今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就算是为着世人口中所谓的孝道,他也得下来迎一迎。 “太后怎的不在宫里休息,来议政殿做什么?” 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责问,太后装作没听出来,来到萧宸睿的面前,一副关切地道: “这些大臣们只是太过看重祖宗礼法,有些迂腐罢了,陛下就看在他们是为了我大夏百姓的份儿上,就绕过他们一次吧!” 萧宸睿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脚下的大臣们,过了许久,他才蓦地笑了。 “既然太后都亲自来求情了,朕自然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不会和他们太过计较,但……” 萧宸睿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看着太后,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狠意。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他们如此逼迫朕,不把朕看在眼里,以后岂不是一有他们觉得不顺心的事情,就要集体来上这么一回?” 萧宸睿:“虽说朕最不吃胁迫这一套,可这若是传出去,让百姓如何看待朕?” 太后张了张嘴,却还是强行将想要说的话压了下去,如今,大夏姓萧,而她如今不过是个深宫礼佛的太后罢了。 “这是自然。” 萧宸睿深深地看了眼太后,随后一甩袖袍,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龙椅上走去。 这皇位我萧宸睿可以不要,但决不能被人逼迫着从我的手里拿走。只要我萧宸睿在一日,就决不允许任何人动江星晚,凡是对她产生心思的人,我萧宸睿一定不会放过。 “传朕旨意,以刑部尚书为首等一众官员,偏听偏信,构陷皇后,罪大恶极,念心系百姓,又是大夏股肱之臣,罚银四千两,褫夺官职,去地方锻炼锻炼,好好体察民情,届时朕当派人前去问询……” “谢陛下隆恩……” 今日的阳光越发的灼热了,滚烫的光芒照在地面上,炙烤着周围的一切,江星晚仅是坐在那里都有些受不了了。 “来人……” “娘娘……” 江星晚看了眼身边的一位监考官,这个人她不曾见过,应当是不久前才升上来的,但看周身气度,却显与众不同。 “去让人从地窖里将冰搬上来,放在每两位考生的面前……” “这……娘娘,这不可啊……” “有何不可?” 那人恭敬地朝着江星晚行了个礼,这才道: “地窖内的冰块儿都是存着给陛下,娘娘还有宫里的贵人们用的,一旦这个时候拿出来,到时候贵人们就没得用了。” “是我大夏的未来重要,还是那些只懂得在宫里吃喝等死的所谓的贵人们重要?传本宫的旨意,将冰从地窖中取出,先紧着这些学生们用,后面本宫来想办法。” “是……” 江星晚做的时间久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朝着她瞥了一眼,江星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第177章 身体不适 春闱一共分为三场,仅第一场考试就持续了一天一夜,而从头到尾,江星晚全程陪着,没有休憩,若是实在累的话,不过是闭着眼睛眯一会儿。 若按以前的春闱考试来算的话,一场考试最起码要九天十夜,但这次的春闱比较特殊,考生要比往年多,此次的考试内容也相对比以往难上几分。 为此,此次考试放宽到了十天,十天十一夜的时间,就是一个正常的体力强健的男人都不一定能够撑得下来,更何况江星晚一个刚刚受过伤的女人呢? 好几次殷博瀚和在场的其余考官让江星晚回宫休息,但都被拒绝了,江星晚端坐在首位,就像她也是此次春闱的考生,也在经历一场足以改变人生命运的考试。 江星晚深知这次的考试对这些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一场考试,是真的能够改变这些人的命运,而大夏也确实缺这些能够为国效力的人才。 这也是江星晚第一次感受到古代考试的严峻,当初她大大小小的考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可每一场考试都没有这次的科举来得更加重要。 她虽居高位,可她心里清楚,这里面的有些人,可能真的会彻底改变大夏国运。 “娘娘,您……脸色有些不太好,要不要去后面的院子里休息一下?” 殷博瀚有些担心的看着江星晚,这都已经第十天了,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准备收卷了。可江星晚的脸色白得吓人,她额头上的汗水像是水一般不断地往下流。 “不必,等考卷收回,一切安排妥当后,在休息不迟。” 看着江星晚太过惨白的脸色,殷博瀚有些担心,他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云暮,低声道: “娘娘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你快去宫里和陛下说一声,顺便将杜院判找过来。” 云暮深深地看了眼一直端坐着的皇后娘娘,迟疑了一瞬后,立刻朝着宫里走去。 “时间到,各位考生停笔,放排……” 随着考官的声音落下,被监考官以及诸多侍卫接连监督的考生们齐齐放下手中的毛笔,集体起身,有序地离开了考场。 江星晚坐在那里,眼眸瞟了眼一道白色的身影,那人从号舍中出来后,在离开前,转身深深的看了眼江星晚,而那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江星晚并没有看懂。 “收卷……” 江星晚撑着最后的一点精神吩咐道。 “是……” 殷博瀚有些担心,想要跟在江星晚身边,好在关键时刻照顾她。 “你亲自去盯着他们……” 即使江星晚的脸色极其难看,然而她身上的气势却依旧摄人。 “可你……” “本宫没事,他们……本宫不放心。” 江星晚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这样才能令自己的身体保持直立,而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了后宫之主的风范。 “殷阁老年龄毕竟大了,本宫让人送他去休息,这里除了你,本宫谁都不放心。” 江星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压下胸口的恶心感。 “这次的春闱考试,关系重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殷博瀚拗不过江星晚,只得朝着江星晚行了一礼,答应道: “是……” 在走之前,殷博瀚看了眼站在江星晚身边的青柠,低声叮嘱道: “照顾好皇后娘娘。” “是……” 殷博瀚这才放下心来,他从江星晚身旁走了下来,亲自盯着那些监考官将试卷收回。 “赵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说话声传了过来,殷博瀚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大人……” 其中一位监考官朝着殷博瀚行礼,他一只手攥着那位赵大人,眼神犀利地从他的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纸。 “微臣见赵大人鬼鬼祟祟,就觉得奇怪,没想到,他的袖中竟藏着一份考卷……” “殷大人,冤枉啊,这……这不是微臣的东西,是……是严大人他污蔑本官啊!” 殷博瀚皱了皱眉头,从那位大人的手中接过那张考卷,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竟然正是此次考试的考题,而这份考卷看上去,明显就是提前写好的。 “来人,搜身……” 随着殷博瀚的一声命令,一位跟在殷博瀚身后的两名侍从利落地在那位赵大人的身上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便从赵大人的靴子内搜到了另一张考卷。 “大人……” 殷博瀚接过那张考卷,展开,两张考卷上的名字都是一个人,而两张考卷上的内容确实天差地别,从赵大人手里拿来的考卷上,无论是策论还是诗赋都是上乘,虽不至于到前三甲的程度,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在前列。 然而,从赵大人靴子内寻来的考卷上的内容,是完全的不堪入目,甚至可以说是胸无点墨,妥妥的混子。 殷博瀚眼神锐利,那位赵大人一看事情败露,整个人浑身一软竟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殷博瀚将两张试卷呈给了江星晚,江星晚简单地扫视了一眼,眼神冰冷地看着早已吓得软成一滩水的赵大人,冷冷道: “带下去,禀告陛下,还有,这试卷上名字的人,也给本宫找出来……” “是……” 等一切处理完之后,试卷也收妥当,所有试卷移动至誊录所之后,江星晚看着这略显空旷的考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撑不下去了。 精神一松,一股疲惫和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的脑海一瞬间变得混沌,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凳子上。 “皇后娘娘……” “星晚……” 萧宸睿听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刚到灵台府,就看到江星晚虚弱地晕倒在椅子上,萧宸睿心脏一窒,眼神变得通红。 “杜明哲……杜明哲呢?” “陛下,陛下,杜院判来了……” 萧宸睿将江星晚揽在怀里,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看着仓促而来的杜明哲。 “快……看看皇后如何了?” 第178章 怀孕 江星晚额头上全都是细密的汗水,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萧宸睿几乎全身心都放在江星晚的身上,压根没注意听杜明哲说的什么,脸色阴沉道: “究竟如何了?为何星晚的脸色如此难看?” “启禀陛下,娘娘是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 萧宸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杜明哲。 “根据臣的诊断,娘娘确实是喜脉,但春伟一事,娘娘操劳过度,身体太过虚弱,有些滑脉的迹象,臣看个方子,让娘娘好生修养,皇子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来人,准备轿辇,回宫。” “是……”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那惨白一片的脸,他的心口一阵闷痛,在他的心里,江星晚永远都是那样的明媚有活力,如今却这样虚弱地躺在自己怀中,这让他的心里如何能不愧疚。 因为陪着学子们熬了这么久,再加上身体的缘故,江星晚早已经在萧宸睿的怀中昏睡了过去。 萧宸睿拿着手帕轻轻地替江星晚试汗,看着虚弱的小人儿,即使昏迷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往萧宸睿的怀中缩。 很快,轿辇就到了皇宫,萧宸睿直接让驾车到皇后宫中,这一路上,萧宸睿几乎将江星晚当成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一路上细心相送,不让任何人沾手。 “来人,拿着杜明哲的方子,给娘娘煎药。” “是……” 小环在看到皇后娘娘一脸惨白地被皇上抱了回来,紧张地跟在一边,问一直跟在江星晚身边的青柠。 “娘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春闱一次,太过耗费心神,娘娘熬的时间太久,身体支撑不住,晕过去了,但……” 青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看着小环低声道: “娘娘没事儿,而且啊……” 青柠小心地凑到小环的耳边,“咱们不久就要有小皇子或小公主了。” “真的吗?” 小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青柠,青柠笑着点了点头。 “是杜院判亲自下的诊断,应当不会出错。” 说到这,青柠低声叮嘱小环, “如今娘娘和陛下面临的敌人实在太多,若是被人知晓娘娘怀有身孕,恐怕会给娘娘带来灾祸,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和其他人说。” 小环严肃地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地去了屋内,帮忙照顾江星晚。 江星晚是在药端来的前一刻醒过来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焦急的脸孔。 “陛下……” “醒了?” 看到江星晚醒过来,萧宸睿这才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江星晚缓缓的扶起来。 这一刻,他对待江星晚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珍而重之地照顾着江星晚。 “陛下,药煎好了。” 一个小丫鬟将药递给小环,小环端着药朝着床边走来,萧宸睿从小环手中接过药,拿着勺子小心地喂给江星晚。 “这次你可是吓死朕了。” “我没事儿,可能是上次受伤身体还没养好,这次春闱又熬了好几个大夜,有些没撑住。” 听了江星晚的话,萧宸睿有些无奈地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小环,他则伸手宠溺地点了下江星晚的鼻尖。 “你啊,还真是对自己的身体不注意,有孕了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 江星晚还以为自己昏迷了,头脑尚且不太清醒。 “杜明哲诊断过了,你不是之前身体没养好,而是因为怀孕了。” 说起这个,萧宸睿又忍不住叮嘱道: “不过这次你因为春闱一事,有些滑胎的迹象,这段时间,就好好地待在宫里,养养身体。” 江星晚还不是很相信自己这次竟然真的怀孕了,她像是做梦一样的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个地方如今十分的平坦,压根不敢相信,在这里会有一个小生命。 “听到了吗?” “啊?” 江星晚这才回神,有些迷茫地看着萧宸睿,萧宸睿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人……” 一直跟在萧宸睿身边的小太监立刻弓着腰跑了进来。 “传朕旨意,命杜院判来皇后宫中,专门看顾皇后身体,直至皇后的身体养好后再回太医院……” “是……” “不用,臣妾自己能照顾自己。” 对于江星晚的拒绝,萧宸睿无奈拦了下来。 “如今你身体如此不适,而你又不是个能闲得下来的性子,若是不派个人在跟前盯着,朕还真不太放心。” 萧宸睿如今都这样说了,江星晚属实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了头,同意了。 “对了,陛下,有一件事我构想了许久,但一直都没想好如何和您提。” “嗯?” 萧宸睿偏着头看着江星晚,眉眼间带着的都是笑意。 “你说说看。” “不久前,卢丞相家的小女儿托杨鸿给我带话,要见我一面。” “卢玲语?” “陛下还记得她?” 江星晚眉梢微微抬起一个弧度,看着萧宸睿,一看到她这幅样子,萧宸睿就知晓这小家伙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之前你在周家马场发生的事情,朕到现在都难以忘记,那次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 江星晚明白萧宸睿不会对卢玲语有什么别的心思的,她不过是觉得好玩儿,逗逗他罢了。 “明白你的心意,我不过是想要逗逗你。” “那卢玲语找你何事?是想替她父亲弟弟求情?” 江星晚:“这还真不是,陛下不如猜猜,她寻我何事?” 萧宸睿低着头沉思了许久,过了一会儿后,他无奈地放弃了。 “猜不出来。” “她是想脱离丞相府,不愿意自己的婚姻和命运被卢承泽所掌控。” “这个思想……倒是挺有意思的。” 萧宸睿忍不住沉思,在这之前,从未有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你想如何帮她?” 江星晚沉思了一会儿后,看着萧宸睿。 “若是陛下肯答应的话,那我的这个方法就十分有意义。” “你不如说说看……” “我想着,不如在京城开一家女性私塾,有些东西,女孩儿也要知晓,懂得。” “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试试……” “就是不太好施行,朝廷的那些老臣们只怕不会轻易同意……” “这件事慢慢来吧,现在你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朝堂上的事情,有朕呢。” 第179章 冷静璇要生了 春闱之事结束后,江星晚就完全的待在后宫养胎,而萧宸睿自然清楚江星晚不是个能闲得下来的性子,所以,在养胎的过程中,还是会时不时的画一些武器图,以及一些新的吃食等等…… “娘娘,您该喝药了。” 杜明哲将煎好的药端到了江星晚的面前,如今她看到这药就头疼,她平生最讨厌苦药,如今倒是成日不间断地喝个不停。 “知道了,先放那儿……” 已经在皇后宫中伺候了有些日子的杜明哲,早已经将江星晚的一些小九九摸得透透的,他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那碗药。 “娘娘,这药得要趁热喝,否则味道只会更苦。更何况,这小皇子如今还不太稳当,娘娘若是想尽快出宫办大事,还是得将身子养好了才行。” 听了杜明哲的话,江星晚停下了手中的笔,有些好笑道: “杜大人如今还真是大胆,倒敢危险本宫了?” “微臣哪儿敢啊!微臣不过是想着娘娘当初为了这个孩子受了那么久的罪,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个孩子才是啊!” “行了,本宫知道了……” 如今的杜明哲,简直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最是懂得拿捏自己的七寸。 江星晚端起那晚黑乎乎的汤药,那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道直冲天灵盖,江星晚一闻到那个味道,就忍不住想吐。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只得捏着鼻子将那药一口蒙了。 苦的江星晚龇牙咧嘴,小环急忙将蜜饯端到江星晚面前,江星晚挑了一个最甜的放进嘴里,顿时那股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充盈,缓解了口中的那股苦涩味。 “怎的如此表情?” 萧宸睿刚走进宫内,就看到江星晚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那眉头皱的,都快成一个川子了。 “参见陛下……” 宫内的其余人这才纷纷朝着萧宸睿行礼,萧宸睿随意的抬了抬手,众人这才起身,他兀自走到江星晚面前,牵着江星晚的手,有些心疼道: “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没什么苦的,不过是自己选择的结果罢了。” 看着江星晚看得如此开,萧宸睿了然地笑了笑,他怎么就忘了,他的星晚,从来就不是个扭捏作态的人,一向是个率真的性格。 “陛下今日怎的有时间过来?” 平时的这个时辰,萧宸睿都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如今过来,必定是有事要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朝着屋内走去,看了眼周围的人,丫鬟太监们都极为有颜色地站在院子里,没跟上去。 “今日,朝堂上的很多世家都齐齐上奏,说是要将卢丞相从牢狱中放出。”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引她坐在椅子上,江星晚下意识的就想摸一下自己的肚子,这是她自从知晓自己怀孕后,情不自禁的一个习惯。 如今在萧宸睿看来,却十分招人,他眼眸深了几分,强压下心底的那抹冲动。 “看来,太后和诸位世家都有些着急了。” 江星晚从小环手里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后,悠悠道。 “如今春闱已经结束,这次参加春闱的人中,有很多都是曾经被他们打压且十分有才能的人,如今那些人极有可能被陛下重用,到时候陛下身边就会凑齐一个能够足以对抗世家的力量。” 此刻已到晚春,屋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江星晚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她的下眼睑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一道光线正巧投在她的侧颜上,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当初陛下趁着卢季川一事,借机将一些世家子弟清除出了朝堂之上,而春闱之后,那些职位自然会有人补上,世家力量被削弱,而陛下手中的力量却逐渐强大,太后和那些世家自然坐不住了。” “不错,太后虽说居于佛堂,可她野心不死,仍在寻机会和世家的人联络,更何况……” 萧宸睿眼眸变得低沉了几分,那双锋利的眉眼闪过一抹杀意。 “如今冷静璇还在太后宫中……” “说起这个冷静璇……” 江星晚缓缓抬起眉眼。看着萧宸睿,那张精致的未施粉黛的脸上极为严肃。 “她……快生了吧!” 萧宸睿也看着江星晚,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而在视线接触到的那一刻,彼此好像是心有灵犀,顿时明白了对方在想些什么。 “来人,去将冷静璇请到皇后宫中,既然即将临盆,在皇后宫中,人多好照料……” 萧宸睿的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陛下,娘娘,不好了……” 似是心有所感,江星晚和萧宸睿瞬间站了起来,齐齐地看着那个小太监。 “冷……冷夫人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了……” “来人,命令锦衣卫将太后宫中围起来,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尤其是老嬷嬷,一旦发现,杀……” 吩咐完,萧宸睿不敢耽误一分一毫,当即抬步朝着太后宫中走去,江星晚立刻跟在萧宸睿身边,刚走出房门,萧宸睿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江星晚道: “如今你的身体还需要安静将养,这次你就不要跟过去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若是我真的觉得我承受不住,我是决计不会跟过去的。” 江星晚认真的看着萧宸睿,一字一句十分严肃道: “而如今这件事兹事体大,我不放心。” 萧宸睿看着江星晚那一脸坚定的模样,知道自己劝不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在一旁正安闲地看着医术的杜明哲,高声唤道: “杜明哲……” “臣……臣在……” 正看得入迷的杜明哲被萧宸睿这么一唤,浑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医书都被吓掉了。 “朕命你形影不离地跟在皇后身边,若皇后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朕拿你是问。” 杜明哲:“……” 你们夫妻两个秀恩爱为何要将自己掺和进去?真是服了…… 第180章 来生愿像你一样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太后宫里的某个寝殿内响起,宫女匆匆忙忙的身影不间断地从房内进进出出,每个宫女的手里捧着的铜盆中满满一盆都是血水,看起来极为瘆人。 萧宸睿和江星晚赶过来的时候,这惨叫声已经持续了有一会儿了。 “情况怎么样?太医呢?” 江星晚拉住一个小宫女低沉着声音问道。 “启禀皇后娘娘,太医已经进去许久了,但因为夫人受到惊吓,导致孩子胎位不正,如今孩子根本出不来。” 江星晚深深地看了眼萧宸睿,萧宸睿朝着杜明哲使了个眼色,杜明哲当即了然,严肃地对那个小宫女说道: “快带我去看看……” 萧宸睿和江星晚跟着杜明哲走进了寝殿的外室,此时太后早已坐在那里,手里拨着佛珠,低声念叨着什么。 “参见太后……” “你们来啦,先坐吧!” 江星晚和萧宸睿坐在了太后对面,内间冷静璇凄厉的惨叫声仍旧不停歇,外间浓重的血腥味却充斥着鼻腔。 仅仅只是坐在外间看着眼前的一切,萧宸睿心口都是一阵紧绷,他不敢想象,若是未来那里面躺着的是江星晚,他会是何种心情。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除了太后拨珠子的声音就是内间闹哄哄的声音。 察觉到萧宸睿心情有些不太对,江星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 “会没事儿的……” 感受到江星晚手的温度,萧宸睿朝着江星晚点了点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原本慌乱紧张的心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有时候,江星晚就是自己的安心剂。 “陛下,冷夫人身子太虚,出血量太大,只怕是……” 杜明哲和一位太医从里间走了出来,朝着萧宸睿行礼,有些不忍的说道。 “那孩子呢?” 太后有些紧张的看着杜明哲,问道。 “孩子一会儿就会出来……” 杜明哲的话音刚落,一道婴啼声传了出来,随即是小丫鬟悲惨的哭泣声。 “夫人……” 江星晚看了眼萧宸睿,低声道: “我进去看看……” 萧宸睿本打算拒绝,毕竟如今她也怀有身孕,若是进去以后,沾染到什么就不太好了。 可当他看到江星晚的眼神的时候,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在江星晚的身后,萧宸睿瞥了眼杜明哲,杜明哲朝着萧宸睿躬了躬身,表示他知道。 江星晚走进里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腔中窜,心口有些不适,胃里也有些翻江倒海。 “娘娘含一口酸果儿,能缓解孕期的反应。” 江星晚从杜明哲手中接过所谓的酸果儿,原来是山楂,她笑了笑,将那切得很薄的山楂片放进嘴里。 来到床边,冷静璇脸上毫无血色,身上盖着锦被,看起来格外的虚弱。 “你来了……” 似是感受到身边来了人,冷静璇连眼神都没有撇过去,就知道对方是谁,不过这件事也不难猜,如今她早已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不过是个寡妇,还是个能被人利用的棋子。 如今能在这个时候看她的,肯在这个时候来看她的,唯有江星晚一人而已。 “嗯,我过来看看你。” “呵,这个时候,也就你愿意来看我了。” 江星晚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该同情,还是该遗憾。 “我知道,这次,我肯定活不了了,若我生的是女孩儿,那自然是最好,到时候你和陛下还能对她好一点,若是个男孩儿,我希望……” “我希望你能将孩子养在你的宫中。” 冷静璇粗喘着气息,有些艰难道: “我……我不求你和陛下能将他视为己出,我……我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不要……不要像我一样,一生都被困在一个‘冷’字里面……” “无论是男是女,本宫都会将他视为己出,绝对不会亏待他。” 冷静璇眼眶中溢出了泪水,她的眼前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在她的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你……你们一定要当心太后……这次……这次我……我早产,便是……便是太后设计,如今……如今世家早已强弩之末,待……待春闱结束,新的寒门子弟补齐朝廷上的职位空缺,到时候……到时候陛下肯定会一一清算世家。” “世家再无立足之地,为了……为了世家的繁荣,他们……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太后……太后蛰伏了这么久,她……她早已经等不及了……” 冷静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她仍旧想将话说完,江星晚有些看不过去。 “你……” 话还没出口,就被冷静璇打断,她看着江星晚,曾经那双温婉的眸子如今变得毫无神采。 “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嫉妒你得了他全部的爱。” 江星晚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周围弥漫着浅浅的哭声。 “我……我一直都在等,等他厌弃你的那一天,可……可在宫里的这大半年来,我却深刻地明白了,你和我们都不一样,而他喜欢上你本身就是必然,因为……因为你们是一样的。” “是,我们确实是一样的。” 听了江星晚的话,冷静璇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所以,我……我祝福你们,还有,当初……当初将你不能怀孕的消息告诉你,对……对不起。” “没必要对不起。” 对于当初的事情,江星晚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件事自己早晚都会知道,不过是换了个人说了出来而已。 “当初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早晚也会知道,不过当初我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太敢相信而已。” “我……我知道,但……我还是得和你说声对不起。” 屋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江星晚没理会屋外的吵闹,而是安静的看着冷静璇,她不禁想起了曾经在宫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那样的温婉宁静,如今却被各种算计磋磨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来生……我……我愿能够像你一样,掌握……掌握我自己的命运” “不好了,娘娘,卢……卢丞相和……和冷大人带着人闯了进来……” 第181章 勾结外邦 一阵骚乱令原本还处于悲伤中的宫女太医们浑身颤抖,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杜明哲紧张的站了起来,挡在江星晚的面前。 “娘娘小心……” 江星晚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杜明哲,低声问道: “孩子呢?” “被宫女抱下去喂奶了,娘娘放心……” 虽说他们赶过来的及时,应当不会让太后有机会将孩子带走,甚至是将孩子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星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我们出去看看……” 杜明哲还打算再劝一劝,若是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可是如今,皇后娘娘还怀着孩子,胎儿还不是太稳,不能进行激烈的运动。 以他对皇后娘娘的了解,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免不了皇后娘娘要动手,到时候万一皇后娘娘或者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皇上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身边早已经没了身影。 “哎!” 杜明哲叹了口气,无奈跟着出去了。心里只觉得命苦啊,这夫妻两个,简直是不拿他当个人。 “卢承泽,朕好意放你一条生路,如今,你这是做什么?谋逆?” 萧宸睿挺身站在殿外,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齐齐拿着长剑的众人,这些人中,大多都是世家子,有很多都是被萧宸睿设计从朝堂之上摘了乌纱帽的废物。 “陛下,臣得了消息,说是有歹人进宫,意图谋害陛下,故……臣是为救驾而来。” “歹人?” 听着卢承泽这找都不愿意找的借口,就觉得十分好笑。 “在朕看来,如今的歹人难道不是卢丞相?” 说着,萧宸睿的眼眸闪过一抹狠意,他看着卢承泽,一字一句道: “带刀闯入皇宫者,意图谋反。卢承泽,身为大夏丞相,你不会不知道吧!” 卢承泽手里攥着刀,却丝毫没有要将刀刃放下的意思,而是看着身后的人。 萧宸睿眼眸微闪,看着缓缓从寝殿内走出来太后,太后眼眸低垂,在察觉到卢承泽的目光的时候,她朝着卢承泽看了一眼。 “卢丞相是哀家叫过来的。” “哦!那朕这就有些不太明白了,若是卢丞相是太后叫过来的,那哀家倒是想问问,太后这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 太后低声喃喃,随即眼神倏地变得极为锐利,似是一把锋利的剑。 “自然是替大夏拨乱反正,纠正错误。” “错误?不知太后口中的错误可是朕啊?” 萧宸睿对太后的施压丝毫不惧,他眼神锐利的盯着太后的眼睛,浑身的帝王气场使得周围的人几乎大气都不敢出。 “不错,就是你,萧宸睿……” 太后厉声指着萧宸睿的脸,一字一句,大声的说道: “当初先帝在生病之前,曾想哀家透露过,想要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如今这皇位怎的会变成你萧宸睿?” 江星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太后这话,顿时有些无语,这没想到,一向聪明的太后竟然也会有糊涂的时候,这个借口找得未免也太蠢了吧! “太后娘娘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江星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江星晚缓缓走了出来,她来到萧宸睿身边,与萧宸睿并肩而立。 “天下人,谁不知道先帝和太后之间的关系不过流于表面,谁都清楚,先帝并不承认您这位母亲,又何来寻太后说立储之事?” “更何况……” 江星晚忍不住笑了,她嘴角勾着嘲讽的笑,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显得格外刺耳。 “先帝的确是想要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可这个机会难道不是被先太子殿下亲自丢了吗?若是算一算,萧源应当已经喝了孟婆汤,即将准备轮回转世了吧!若是快的话,如今也当是快一岁了。” 江星晚这话,说的可谓是毒,杜明哲跟在将星晚上身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出声,刚发出一点声音,当即将嘴捂住,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你……你身为大夏皇后,说话竟如此粗鄙……” 江星晚不太在意地朝着太后简单地行了一礼,随即有些无辜道: “那怎么办?星晚自小长在军门世家,家中皆是男人,能教导星晚规矩的母亲,也早已去世,如今长成这幅样子,难道不是我命大吗?” 说着,江星晚声音放低了一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看着太后低声道: “当初太后没让那些人弄死我,我还得谢谢太后您呢。” “江星晚……” 太后看着江星晚这幅样子,气得咬牙切齿,但她又不能拿江星晚如何,萧宸睿又在江星晚身边护得紧。 “你简直放肆。” “放肆的是你……” 江星晚厉声看着太后,那漂亮的眸子再也没了之前的笑意,转而被一股冷肃的杀意替代。 “身为大夏太后,吃穿用度哪里缺了你的,而你居然将我大夏百姓立于危难之间,简直可恶至极。” 江星晚话音刚落,太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哀家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我大夏。” “为了大夏?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说着,江星晚看了眼身边的青柠,青柠当即明白了什么,她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条。 江星晚将纸条展开在太后眼前,一字一句,声声如刀。 “太后娘娘,您以为做的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殊不知,在天衣无缝,也终会露出马脚。” 说着,江星晚将那张纸扔到了太后的面前。 “您还真是我大夏的好太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与外邦联合,一点点地蚕食我大夏国土,伤我大夏百姓,简直罪大恶极。” “什么?怎么会这样?” “太后……太后不是说,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残害我大夏吗?” “太后,您……” “都给我闭嘴,这江星晚的话有几分可信?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以为你们还有退路吗?” 卢承泽朝着身后的人低吼了一声,身后略微有些松动的人顿时不在开口了,现场变得极为安静,安静的从树上飘落下来的叶子都好像能听到声音。 “当今陛下,名不正言不顺,不配成为皇帝,我等皆跟随先帝多年,自当遵从先帝遗志,杀了他们……” 第182章 当年的事 随着卢承泽的一声命令,原本还在犹豫的手下们,本能的大喊了一声朝着萧宸睿和江星晚冲了过去。 江星晚被萧宸睿牢牢地护在怀中,杜明哲则站在他们两人之间,更是将二人挡在自己身后。 太后宫中一时间血流成河,惨叫声和哭泣声不绝于耳,周遭一切都瞬间弥漫上了一层令人绝望的死气。 然而,正当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利剑朝着杜明哲刺了过来,宫殿外响起一阵响彻天地的喊叫声,随后,一直藏在殿外的侍卫们齐齐冲了进来。 “不要怕,如今皇宫皆以被太后的人掌握,这些不过是萧宸睿手底下的残兵败将,有何惧?” 卢承泽大喊一声,拎着剑朝着萧宸睿袭来,萧宸睿将身前的一名小兵一刀割喉从身前踹开,看到卢承泽,萧宸睿低声对江星晚叮嘱道: “去殿内躲着。” 江星晚本想和萧宸睿并肩作战,可当她看到萧宸睿的眼神后,又想起了肚子里尚且不算稳的孩子,她只得听萧宸睿的话,退回到殿内,杜明哲在这之前得了命令,必须得时刻跟在皇后身边,确保她的安全,故江星晚去哪儿,他必得跟上。 江星晚刚走进殿内,一道冷光从自己眼前袭来,江星晚侧身躲过了那一剑,定睛看去,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 “本宫竟不知道太后身边何时竟有这么一位武艺高强的小宫女?” “哀家贵为太后,自十三岁便被送入宫中,十六岁成为贵人,十九岁升至妃位,二十一岁成为贵妃并同当时的皇后共同协理六宫,二十五岁就坐上了你如今这个位置,直到三十六岁成为这大夏的太后。” 身着黑色锦袍,缓步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太后看着江星晚,一字一句道: “哀家在这皇宫之中,待了大半辈子,低迷时有过,风光时更是无人能及,你不过是个小丫头,坐上这个位置才多久,有何资格过问哀家的事情。” “不错,本宫身为小辈,的确不该过问太后之事。” 江星晚往前走了两步,将杜明哲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杜明哲眼神倏地变了,他低声喊了一声江星晚。 “娘娘……” 话还未说完,江星晚给了他一个眼神,无奈,杜明哲只得站在江星晚的身后。 “可如今太后是谋害颐锦皇太后,毒害先帝,勾结乱党的罪人,而本宫身为一朝皇后,自是能审问你。” “你有何证据?” 太后眼神微微的瞥了一眼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十分的嚣张,她断定江星晚的手里没有证据,若是有的话,他们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说出来,早就将自己下狱,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了。 “娘娘怕不是忘了本宫府里那个不成器的主母了吧?” 说起沈寒荷,太后的眼神瞬间闪了闪。 在萧源那件事失败后,江月柔那个蠢货,竟然会为了一时的仇恨,跑去了地牢,见了江星晚,甚至还被萧宸睿给打晕关了起来。 江星晚昏迷的这段时间,萧宸睿下令看守江月柔以及萧源叛乱的那些手下十分严密,自己一直都未找到机会下手。 直到江月柔被派了流放,那沈寒荷不敢去找江星晚,却胆敢拿着当年的事情威胁她。 所以在沈寒荷在自己面前提了那件事之后,她便派人暗地里将沈寒荷杀了,可…… 太后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有些慌乱,到想明白很多事情之后,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冷静。 “你是说你家那个侍女出生,因为爬了主人的床,被主人抬了正室的沈寒荷?” 太后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江家,讽刺江星晚,然而,先不说江星晚的内核早已不是江家人,对除了和自己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外,其余的毫不在意,就是她本人的性格,这些闲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不会要命的事情,都不是什么事儿。 想要靠着这些让自己下不来台,那算盘可是打错了。 “你若是不提,哀家还真想不起来这个人了,对了,当初你被封为皇后之后,你这位母亲倒是一次宫都没进过,哀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皇后因着当初的一点事儿,将你那个母亲给暗害了也不一定。” “这太后娘娘杀人的证据都还没拿到手,本宫又怎会轻易对她下手?” 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倒是太后娘娘,怕是为了杀沈寒荷,费了不少心思,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看着江星晚这幅怡然自得,丝毫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太后的心底不免泛起了一丝不安。 “可惜了,太后做事还是不够仔细,终究还是落下了把柄在本宫的手上。” 说着,江星晚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布帛,那块布帛摸起来极为柔顺,质地十分的好,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够用得起的,除了宫里,再无其他人胆敢用这样的布匹。 当看到这块布帛的那一刻,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低沉了几分,当看到太后的脸色后,江星晚便知道,赌对了。 “本宫竟然没想到,娘娘竟然早就和外邦勾结,意图分裂我大夏,而您坐享其成,到时候推出一个废物皇帝,成为自己的傀儡,这大夏到时候就是太后您的了。” “就是可惜了,太后娘娘算错了,当年原本想推当时不成器的三皇子坐上皇位,却横空出来了个陛下,凭一己之力,将局面扭转,不但杀了太后的心腹,还推先帝成功登上了皇位。” 江星晚站得有些累,杜明哲十分有眼色地让人给江星晚搬来了个凳子,江星晚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虽说低了太后一头,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而先帝更是勤勉好学,任用殷辅,周子昂为重臣,更是将大夏兵权交由我父亲和陛下,仅一年的时间,就稳住了大夏衰颓的局势。” 太后站在江星晚的不远处,听着江星晚的话,脸色变得越发的阴沉,然而,江星晚似是没有察觉,依旧坐在那里,高声道: “后来,您为了挑拨先帝与陛下的关系,在其中怕是使了不少力吧!” 江星晚抬眼看了眼太后,江星晚不用从太后的嘴里得到答案,看到她此时的脸色就清楚了。 “结果,没想到,先帝只是将陛下召回京都,收回了陛下的兵权,却没有收回陛下身边的暗卫,以及能够调动一半军队的权利,这么多年,陛下一直在京城中调查颐锦皇太后的死因,以及当年的事情,太后不会真就以为陛下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吧?” 第183章 饶恕朕?她不配 屋外打斗声越发的激烈,相比起屋外的激烈,屋内的诡异的宁静看起来才是格外让人觉得难过的。 毕竟……无声的战斗,往往最为激烈,而攻心的战斗也最为消耗心神。 江星晚淡淡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这茶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味道有些苦涩,江星晚仅仅只是品尝了一小口,眉头就下意识皱了起来,随即将茶盏放下。 “江星晚,哀家还真是小瞧了你。” 江星晚没说话,只是朝着太后微微笑着点了下头,太后看着江星晚这幅模样,她心里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悔意和害怕,反倒是觉得可惜。 可惜当初没有发觉眼前这个女孩儿会如此有能力,可惜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将这个女孩儿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更可惜……当初怎么就没直接杀了她。 如今再说什么都是没用了,但……那又如何? 太后眼神倏地变得冷厉,她看着江星晚,浑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十分可怖,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自天而降,带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今你们知道这些又如何?现在你们的命都在哀家的手中,到时候,只要你们死了,那些秘密自然会跟着你们的尸体一同入土。” 太后一挥手,袖袍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极有气势的弧度,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宫女太监们,浑身一抖,本就因为害怕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如今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厮杀声,兵器的撞击声,惨叫声,以及低声的抽气声,当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极端的恐怖氛围。 “杀了她……” 太后朝着那个会武的小宫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宫女伸手利落地冲着江星晚冲了上去,眼看那锋利闪着冷光的剑尖直直朝着江星晚的脖子要害刺去,杜明哲被这一幕吓得浑身都软了。 “娘娘,小心……” 杜明哲下意识朝着江星晚扑去,可压根来不及,那小宫女看起来如此瘦弱,可速度和力气简直比一个男人的都大,明显就是常年经受残酷训练的刺客。 杜明哲本能地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血腥味儿没有出现,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早已不见,而放在桌子边的茶盏却早已四分五裂。 “太好了,幸好没事儿。” 杜明哲松了口气,可当他看到皇后娘娘身子轻盈,不要命似地朝着那个宫女袭击的时候,刚刚放下不久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娘娘,一定要小心啊,当心身子……” “杜大人放心,若有什么问题,本宫相信你的医术。” 江星晚从一个死了的侍卫手中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在手中掂了掂,适应了剑的重要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只是那笑看起来不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感到害怕的寒意。 “本宫倒是要看看,太后娘娘养了这么久的刺客,实力如何……” 说着,提着剑,朝着那宫女刺去,那宫女下意识抬手格挡,可因为江星晚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被击的直接撞在了柱子上,喉咙里瞬间弥漫上了一股血腥味…… 那宫女还没来得及适应身上的痛,一道带着寒意的冷光再次朝着自己袭来,她本能的往侧面一闪,及时的避开了江星晚的袭击…… 这一档一刺,一攻一守,精彩得让人称赞不觉,无论是格挡还是攻击,都给人一种眼花缭乱,且赏心悦目的感觉。 杜明哲从来没见过江星晚和人打架,仅仅只是偶尔见过她曾在王府内的训练场锻炼。 那些训练器材他从未见过,也根本不懂是训练什么的,更不知道这看似柔弱的皇后娘娘,伸手竟然如此的好,和陛下都不相上下。 杜明哲看着这一幕,竟看得入了迷。 反倒是太后,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不是不知道江星晚会武,毕竟是军门世家,这不会武功才是不正常的,可她从未想过,江星晚的武艺竟如此的厉害。 听云是她废了很大的劲儿才培养出来的,她如今的武艺,在整个京城几乎是屈指可数,可如今,竟然被江星晚死死地压着,一直都是挨打的状态。 “噗……” 太后仅一个晃神儿的时间,听云直接狠狠地撞在了屏风上,一声巨大的声响响起,屏风应声倒地,殿内的众人全都被吓得浑身一抖。 听云支撑不住,直接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听……” 太后的话音还尚未说完,一道凌厉的冷光在眼前倏地一闪,随后沉闷的声音响起,听云的身体直接砸在了倒下的屏风上,纤细的脖颈几乎被江星晚削断了,手里的剑垂在江星晚的身侧,那鲜红的血液缓缓顺着剑身流淌在剑尖上,汇聚成一滴形状及其完美的血滴,缓缓坠落在地面上。 “江,星,晚,哀家要你的命……” 原本尚且尊贵的太后瞬间脸色变得十分扭曲,恶狠狠地瞪着江星晚,而她身边的桂嬷嬷早已大声号哭着冲到了听云的身边,大声地哭泣着。 “来人,给哀家杀了江星晚,谁若是杀了江星晚,哀家给黄金万两,封爵封地……” 随着太后的一声令下,原本还站在原地观望的众人顿时疯了一样的朝着江星晚冲了上去,江星晚手起刀落,毫不心慈手软,眼神越发的冷酷,残忍,那身昂贵的凤袍也溅上了血渍,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冷厉的美。 萧宸睿站在被锦衣卫保护的身后,冷眼看着卢承泽和几个在朝廷中极为位高权重的世家,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即将得逞的笑容。 而萧宸睿却丝毫不惧,那双漆黑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深邃幽深,像是一个神秘且看不透的黑洞,让人仅仅只是看一眼,就会被那漆黑震慑。 “萧宸睿,放下武器吧!如今皇宫里里外外都被我们包围了,若是你肯放下武器,投降的话,我们可以向太后求情,饶你不死……” “饶朕不死?” 萧宸睿冷笑出声,冷冷的看着他们,那眼神如同在看着一具具早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就凭她也配……” 第184章 尘埃落定 萧宸睿脸色变得阴沉,挡在自己身前的锦衣卫率先冲了出去,锦衣卫皆是世家子弟,自小习武,武艺自是不必说,手起刀落,极为利索,现场一时间血流成河。 “杀了谁能杀了萧宸睿,太后必会大大封赏。” 卢承泽大声喊了一声,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朝着萧宸睿冲去。 渐渐地,萧宸睿有些体力不支,挥刀的手也渐渐地慢了下来,逐渐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朝着萧宸睿的脖颈挥来,萧宸睿身体后仰,躲过袭击,而他却直接撞在了柱子上,这一撞,撞得他差点将胃里的酸水吐出来。 “萧宸睿,看剑……” “陛下小心……” 眼看那锋利的剑即将朝着萧宸睿的身上劈去,杨鸿目眦欲裂地朝着萧宸睿冲去,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来不及。 就在杨鸿以为萧宸睿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只见一声锋利的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等杨鸿再看过去的时候,沉闷的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个袭击的人应声倒地,再也没了气息,萧宸睿眉眼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的直起了腰,再也没了之前撞在柱子上变得脆弱的样子,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浑身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他看着底下的叛军,高声道: “幽冥军何在?” “参见陛下……” 萧宸睿的话音刚落,一声响彻天际的吼声直冲云霄,不只是在场的叛军,就是锦衣卫都被这突破天际的气势震慑到。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道身着黑色锦服,腰间佩剑,脸上皆画着诡异的妆容,出现在宫墙之上,他们蹲身于宫墙之上,弯弓搭箭,朝着底下的叛军们瞄准。 现场的局势瞬间逆转,以卢承泽为首的世家叛军,皆被眼前这支从未见过的军队震撼到。 “一个不留……” 随着萧宸睿的一声令下,那些幽冥军精准点射底下的叛军,每一箭都极为精准,就算是叛军和萧宸睿手底下的士兵缠在一起,他们依旧能够找到准确的角度,精准命中,那准度,简直让人咂舌。 当身上背着的羽箭用完之后,他们逐一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冲进了叛军中,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一阵冷光在眼前闪现,在还没看清楚是对方动作的时候,自己早已经毫无自觉的死去。 这种诡异的且特殊的身法,令在场的众人皆是心下一惊,甚至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浓烈的惧意,让人不寒而栗。 眼看幽冥军在其中如同长久不见血的绝世兵刃如今好不容易见到血,早已经杀红了眼的时候,卢承泽身后的叛军也早就被这一幕吓得连剑都拿不住了。 “都给我拿起剑,杀了他们……” 卢承泽的话音还未落,一道剑光在眼前闪现,他下意识伸手格挡,却没想到对方的力气远比自己大得多,定睛看去,是萧宸睿…… “卢丞相,哦,不,如今不该称作为丞相,今日你必定是失败的结局,还不打算投降吗?” “就算我投降,想必陛下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放过世家,既然如此,何必做出有损世家尊严之事。” 萧宸睿看着卢承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且残忍的笑。 “你说的也对,毕竟……从古至今,叛国者,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萧宸睿一脚将卢承泽从自己身前踹开,卢承泽年龄本就有些大了,精力早已经不如从前,如今带着这帮人攻入皇宫,和萧宸睿打了这么久,体力早就有些支撑不住,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他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正准备再挣扎着起身站再战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剑直指自己眉心,卢承泽顿时停下了动作。 “卢丞相如今已被朕生擒,投降者,朕可放尔等一条性命,但若是诸位再负隅顽抗,不要怪朕赶尽杀绝。” 萧宸睿的话果然有效,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众人,在看到卢承泽跪在地上被萧宸睿制住之后,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不敢在继续。 “将这些人待下去……” “哈哈哈……萧宸睿,你以为你当上皇帝,这大夏就能回归从前吗?” 卢承泽眼看着日薄西山,毫无挽回的余地,他绝望的笑了起来,在看着萧宸睿的眼里,还带着可怜的同情。 “如今的大夏,早已从内部腐烂到底,你以为凭你一人能将这样一个即将走向灭亡的大夏拯救回来吗?” 卢承泽挑衅的看着萧宸睿,“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话音刚落,在萧宸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卢承泽突然朝着萧宸睿手中的剑上撞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那剑直接将卢承泽捅了一个对穿。 卢承泽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看着萧宸睿,残忍地对他说道: “萧宸睿,做好……成为一个亡国……亡国之君了吗?” 萧宸睿眉头控制不住的皱了皱,他冷漠地将自己剑从卢承泽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冷冷道: “清理干净……” “是……” 吩咐完一切后,他迫不及待走进殿内,而殿里的有一切也早已结束,江星晚虽说胳膊上受了伤,但还好没有大碍。 大殿内,太后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她眼神迷茫空洞地看着眼前遍地尸体的寝殿,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 “外面解决完了?” 杜明哲在给江星晚包扎伤口,察觉到有人进来,江星晚头也没抬,低声问道。 “嗯。没事儿吧?” 萧宸睿来到江星晚的面前,看着她胳膊上流出的血液,眉头控制不住地皱成了一个“川”子。 “没事儿。不必担心。” 萧宸睿朝着江星晚点了点头,他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对方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冷声冲着周围的人吩咐道: “太后身体不适,送回自己寝殿吧!” 说着,几个小宫女当即上去要将太后从地上扶起来,太后起身后,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她眼神阴鸷地看着萧宸睿和江星晚,恶狠狠地质问道: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今日的一切都是你们引哀家上钩的是不是?” 萧宸睿冷冷地看着太后,一字一句,眼神中透着隐忍许久的恨意。 “是,你知道这一天,朕等了多久吗?真以为当初父皇不知道是你给他下的药吗?” 第185章 往事揭开 太后不敢相信的抬眼看着萧宸睿,此刻,她记忆力那个瘦小喜欢捣乱的小孩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当时的皇后,如今的颐锦皇太后刚刚生下了他,那时的他还是个早产儿,看起来皱皱巴巴的,看起来瘦小又可怜,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的那个小孩变成了如今这个气势摄人,且强大的一国之主。 在他的幕后去世之后,自己就成了宫里这些孩子们的天,她可以暗中随意处置这些小家伙们,此刻确是一切都反了过来,自己成为了那个垂死挣扎的鱼肉,而当初的小孩儿,成为了锋利的刀。 “你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是我父皇和我兄长暗中努力了这么久才会有了你的今日。” 萧宸睿淡淡的笑着,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阴森又可怖。 “你应该感到庆幸,今日的这场盛大围剿,是经历了三代帝王的暗中筹谋。往前数几代,只怕都没有太后娘娘您如今这么大的面子。” 太后不敢相信地看着萧宸睿,低声喃喃道: “你撒谎,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 萧宸睿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你现在出去看看,站在你背后的世家如今还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萧宸睿的话如同一声闷雷从天边劈下,直接劈在了太后的脑袋上,劈得太后头昏脑涨。 “当年,父皇在被你下毒,身体孱弱几乎不能上朝的情况下,率先将军队交给了周将军和江将军,就连国库也都是交给我母后的母家打理。” 萧宸睿在太后的身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如今狼狈的太后。 “却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竟然设计利用萧源,让他一点点搬空了国库,导致国库空虚多年,甚至联合世家一点点打算将大夏彻底的从内部毁掉。” “但你没想到,我皇兄继位后,比父皇更加勤勉,他逐渐发现了你的诡计,明面上掉进了你设下的陷阱,将我召回,收了我的兵权,可实际上,兵符仍旧在我的手中,甚至就连暗卫也时刻在我身边。” “最重要的是,你还算错了最重要的一步棋,那就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星晚。” 说着,萧宸睿下意识将目光放在江星晚的身上,恰巧江星晚的目光也放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的视线对视上的那一刻,江星晚嘴角微微勾了勾,朝着萧宸睿笑了笑。 那一刻,萧宸睿只觉得心口暖洋洋的,暖得他整个人心都快化了,若不是现在有要紧的事情的话,他一定会将江星晚搂在怀中,紧紧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永远也不放开。 “星晚不但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建成了一个最完备且密集的暗探信息网,甚至还在一年多的时间,建成了大夏最厉害的特种军队……幽冥军……” 萧宸睿看着太后,每提起一个,他的语气中都是满满的骄傲,甚至带着丝丝炫耀,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杜明哲都有些不忍心看太后的脸色了,毕竟太后年龄大了,若是被陛下给气得晕了过去,那自己是过去救呢,还是不救呢? “你没想到,朕登基才不到一年,根基尚且不稳,就胆敢雷厉风行的对付世家,朕在登基之后,一直都在打压世家,直到借着卢丞相儿子的事情,将朝廷内的废物世家子弟全部都清除了朝堂之后,太后才开始警觉了吧?” “呵,哀家竟然一直以来从未看清你,也从未看清先帝……” “是啊,你一直都藏在自以为是的荣华当中,殊不知,这些荣华不过是虚妄,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走。” 江星晚来到萧宸睿身边,毫不客气地在一旁扎刀子,这扎刀子的本事,简直和萧宸睿如出一辙。 杜明哲:“……帝后还真是天生一对儿啊……” 自然,这话,杜明哲也只敢自己低声嘀咕,压根儿不敢当着萧宸睿和江星晚的面说出来。 “太后总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殊不知,有些人更技高一筹,而您这一辈子,只懂得依靠世家,却不知道,世家早已经被眼前的荣华迷了双眼,看不清一个国家要的究竟是什么。” 江星晚缓缓的蹲下身体,她的目光和太后的目光平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太后的眼神颤了颤。 “今日,我很想问一问太后,当初您想要得到权利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太后被江星晚的这个问题问得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是啊,当初她想要争权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大夏的百姓,还是为了…… 江星晚看着太后的眼眸逐渐流转,心里清楚了太后的想法,站起身后,冷声道: “可如今,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在将大夏的百姓朝死路上逼,在将我大夏往灭亡的道路上引。” 这一字一句,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剑,捅进自己的心口,鲜血淋漓。太后浑身瘫软地瘫坐在地上。 “原来,都是哀家错了,原来哀家争了这么久,都是错的……” 萧宸睿朝着一直站在一边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那锦衣卫立刻将太后和太后身边的人都带了下去。 等一切都结束后,李辰熙走了进来,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礼。 “参见陛下,娘娘……” 江星晚朝着他点了点头,“起来吧!宫外的那批兵马如何了?” 李辰熙笑道:“多亏了娘娘,卢承泽召集的那五万兵马,驻扎在城外,我带领着雷鸿文等几位兄弟,偷偷地潜了进去,在他们的水中下了药,然后轻轻松松地就将他们拿下了。” 江星晚点点头,这中间的过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但她相信从自己手底下出来的兵,训练了这么久,他们的能力自己是最清楚的。 “嗯,这次解决得好,明日,本宫一定好好地奖赏你们。” 李辰熙十分高兴地再次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个礼,高声道: “多谢陛下,娘娘……” 等李辰熙离开之后,江星晚看着萧宸睿,问道: “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宸睿的眼眸逐渐变得沉了几分,他看着殿外正在清理尸体的侍卫们,冷冷道: “罪行严重者,本人及其家眷,杀,其余的人,有能者,可将功赎罪,无能者,流放千里……” 第186章 赌此一生 一切尘埃落定后,江星晚站在皇城最高处,看着脚下的大夏土地一片安定祥和,不禁有些感慨万千。 “在看什么?” 江星晚笑了笑,“如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按道理,此次的春闱考试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陛下想好什么时候安排放榜吗?” 萧宸睿缓步来到江星晚身边,没有让任何人跟着,两个人并肩站在皇宫观星楼,看着大夏百姓。 “一个月后吧!那个时候,世家的残余都该处理干净了,到时候新的官员就可以按时上任了。” 江星晚没回答,但她嘴角的笑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这段时间,有边境那边的消息吗?” 江星晚轻声问道。 “有,来消息的是哥哥,信中提到江将军在战场上受了伤,目前将军队交给哥哥带领,已经传回来了好几份战报,都是捷报。” 说着,萧宸睿缓缓勾起一抹笑。 “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解决边境问题,到时候就可以班师回朝了。估计到时候,咱们的孩子也该出生了,他们正好回来能见到外孙,侄儿……”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湛蓝的天空格外干净,几乎没有一丝杂质,白云也是洁白的如同一样。 “估计大梁也该坚持不住了吧!” 江星晚眼眸逐渐变得冷厉了几分,冷冷道: “幽冥军如今就像是安插在他们当中的一根刺,不至于要命,却时不时地会刺他们一下,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说着,江星晚将手里的一个纸条递给了萧宸睿,萧宸睿不知道那是什么,伸手接过,将纸条展开,当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惊讶地看着江星晚。 “这消息是真的假的?” 江星晚转过身,看着萧宸睿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深色眼眸毫无情绪,却让人十分的信服,无论她说什么话,都让人毫无理由的相信,她说的就是真的,她说的就是对的。 “是真的……”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当初决定建立幽冥军,并由我亲自训练,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执行这样的任务,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敌方队伍当中,深入敌方阵营,在关键时刻,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每次看着江星晚将这些事情的时候,萧宸睿都觉得江星晚的身上像是闪烁着光芒,耀眼的根本让人没办法忽视,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莫名其妙的消失,留下的只江星晚一人。 “必要的时候,还能完成刺杀任务,他们的作用远不止这些。” “星晚……” 萧宸睿深深地看着江星晚,江星晚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萧宸睿,在她正准备问何事的时候,自己的嘴唇却忽然被堵住了,江星晚压根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吻是如此的急切,却也带着温情,这个吻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仅仅只是这一个吻,两个人就已经明白了双方的心意。 “我们回去吧!” 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小心地牵着她缓步朝楼下走去。 “对了,陛下,冷静璇的孩子找到了吗?” 当初;冷静璇的孩子被人抱去了偏殿,为了避免孩子被太后换掉,或者被太后把控,江星晚刻意安排人盯着,可还是出了纰漏,等一切都结束后,孩子不见了,就连奶娘都被人杀了。 “有了一点线索,但还没有找回来。” 江星晚点点头,“不管大人如何,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说道这个,江星晚想起了什么,她看着萧宸睿,问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那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 江星晚的脸色蓦地变了,若是男孩儿的话,这件事就难办了。 察觉到江星晚情绪有些不太对,萧宸睿牵着江星晚的手握了握,低声道“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江星晚点了点头,他们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对对方的了解比对自己了解的还要深,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说实话,有时候江星晚对这种事情还挺开心的,就好像……两人的感情越发的深厚,深得无人能在他们之间插上一脚。 有时候,在这样偌大的皇宫内,有这样一个人陪伴,就算是一直待在这后宫之中,也并非不行。 可…… 江星晚侧眸,看着萧宸睿的侧脸,她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太放心,毕竟……在她的印象当中,男人都是一样的。 尤其像萧宸睿这样,站在最高的位置,拥有最强大的权利,难保以后不会有所改变,能够一心一意对自己。 终究,江星晚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如今,她能感受到萧宸睿对自己的爱意,那么她陪他待在这偌大的皇宫中,相依为命,互相搀扶也没什么不好。 未来,她既然不敢保证,那么总归要给自己留一线,到时候若是自己厌倦了后宫的生活,想要离开也有了底气。 “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 江星晚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看着萧宸睿,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道: “萧宸睿,我……能相信你吗?” 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星晚叫他不是陛下这样的尊称,而是他的名字,可以看出,此刻江星晚说的话是认真的,是发自内心问出来的。 萧宸睿没开口,他缓缓的牵起江星晚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十分认真且虔诚地吻了吻江星晚的手指,语气十分认真道: “星晚,我知道,有些话说得多了,就没了第一次的真诚,而你表面看起来是个十分要强的人,可实际上就是个心底缺乏安全感的人,如今说什么都是虚的,你就看我如何做吧……” 萧宸睿的话,听起来没有那么漂亮,确是最为真诚的,他明白,说什么都是虚的,说什么,江星晚的心里都是虚的,真正能够让江星晚放心就是萧宸睿以后对待江星晚的态度。 帝王之心最难测,尤其后宫佳丽三千,独爱一人最为不可能,但……江星晚本身就是个喜欢赌的人,她愿意将自己的这一生都压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愿我这一生唯一将赌注下得最大的一次,能够赢,萧宸睿,不要让我失望…… 【全文完】 第187章 大军回京(番外) “陛下,前线得来消息,江将军击退大梁,且杀了巴特,大梁已经投降,不日就会派遣使臣跟随大将军一起回来,和陛下商议后续事宜。” “快,将战报递上来。” 小太监将写着战报的纸条呈给了萧宸睿,萧宸睿看着纸条上写着的内容后,一向情绪不外露的人,此时却不顾形象地在大殿之上开怀大笑。 “好,好啊,江将军不愧是我大夏的股肱之臣,实在是太好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众位大臣纷纷跪在大殿之上,朝着萧宸睿行礼道贺…… 这个消息,在萧宸睿知道的同时,江星晚便也知晓了,此时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她挺着肚子坐在院子里,听着宫人来汇报。 “太好了。” “娘娘小心。” 江星晚激动得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那动作危险的令站在她身边的小环和青柠都胆战心惊的。 “今日本宫高兴,赏……” “多谢娘娘……” 很快,前线打胜仗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京城内,上到有条件的贵族,下到百姓,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江将军真是我大夏最厉害将军,实在是太厉害了。” “听说,此次和大梁这一战,打的十分困难,江将军为此还受了重伤。幸好还有少将军陪在身侧,否则啊,这一仗只怕没那么容易打下来啊。” “少将军也是一位厉害的将军,在战场上更是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我还听说啊,这次前线能这么容易就打了胜仗,还有皇后娘娘的功劳呢,在前线使用的很多武器,都是皇后娘娘亲自设计,并让兵部和工部共同打造,要不是这些武器,只怕这次的仗就玄乎喽……” “……” 眨眼间,就到了大军回京的日子,这日江星晚早早地就醒了过来,让宫人替自己梳洗,无论如何,这次她必须得亲自去迎接父兄回京。 “娘娘,您如今即将临盆,还是在宫里等着吧!万一路上出……” “说什么呢?快呸掉……” 小环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呸呸呸……” 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比自己还紧张,江星晚忍不住笑了。 “没事儿,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小环原本还想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江星晚就打断了。 “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得亲自去迎接父兄。自从他们去往边境后,我和他们就只能通过书信交往,他们为我大夏拼命,如今好不容易能安全的回来,先不说我是他们的亲人,就是身为大夏的皇后,又怎能不亲自迎接我大夏的英雄呢?” “说得好……” 小环和青柠被吓了一跳,朝门外看去,只见萧宸睿着一身漆黑锦缎龙袍,头戴一顶旒疏冠冕,站在院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参见陛下……” 萧宸睿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免礼,而自己则来到江星晚身边,十分熟练的将江星晚揽在怀中,温柔地牵着江星晚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过去。” 江星晚点了点头,“好。” 今日的京城格外的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堵在城门口,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战列在道路两旁,站在最前面的是皇上和皇后,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众大臣。 “哎,站在陛下身边的那两位年轻人是谁啊,怎的这么大的面子,站在陛下和娘娘的身后。” “你不是京城人吧?这两位都不知道?那两位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一位正是春闱的状元郎,山黎阳,曾经所有读书人仰望的最有学识之人,另一位则是最年轻的大理寺卿,殷博瀚,和陛下一起长大,与皇后娘娘更是关系好的不得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 “这两位,你可不要小瞧他们,如今大夏发展得如此昌盛,少不了这两位在背后使力……” 百姓们的这些议论,殷博瀚根本一个字都没怎么听进去,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位坐在高头大马缓缓而来的人身上。 看起来壮了不少,变得……更硬朗了,也变得有些糙了。 殷博瀚看着江逸尘,江逸尘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看着他。 大军如同一片片黑压压的乌云,强势地压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凌霄和江逸尘,他们并肩而行,在到达城门口几米之外,江凌霄举起左手,身后的大军齐齐停下了脚步。 “下马……” 随着江凌霄的一声令下,众位将士齐齐翻身下马,江凌霄和江逸尘率先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步步朝着萧宸睿面前走去。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铠甲,银色闪着光芒的铠甲在他们的身上发出厚重的响声,给人一种压迫感,也给人一种来自心底的安全感。 “参见陛下……” “好……好啊。幸苦大将军了,此次战役多亏了有你们啊。” 萧宸睿躬身将江凌霄扶了起来,又好兄弟一般,拍了拍江逸尘的胸口。 “哥哥还好……” 江星晚跟在萧宸睿身边,笑着问江逸尘。 “好,你这……” 江逸尘看着江星晚的肚子,江星晚怀孕的事情,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可当他亲眼见到的时候,心境又变得不一样了。 “好,好啊……” 双方互相寒暄了几句后,萧宸睿便下旨犒赏三军,大肆封赏的三军。 宫宴上,萧宸睿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江星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时不时地聊上几句。 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疼痛,江星晚直觉不太好,可如今宴会尚且没有结束,一旦因为自己导致这场宴会有何闪失,就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你这小家伙儿,还真会挑时候。” 无奈,江星晚只得寻了个借口,先行退出了宴席。 生产时候要注意的事项,和要用到的东西,江星晚早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所以,此刻她倒是也不慌。 就是小环这丫头,心思细腻,胆子也小,害怕的不停地哭。杜明哲早早地在宫里等着,看到江星晚的轿辇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他急忙迎了上去,院内站着太医院的很多资深太医,看到皇后娘娘,来不及行礼,急忙开始了准备。 青柠找了个机会去偷偷地告诉了萧宸睿,原本江星晚的原话是,让他好好地招待将士们,自己会没事的,可当萧宸睿知道消息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招待将士们。 他匆匆地和殷博瀚他们说了一声,就离了席,结果不一会儿,皇后娘娘生产的消息便传到了每位大臣们的耳中,所有人都没了心思吃饭,江凌霄和江逸尘更是在宴席上坐不住,干脆跟着萧宸睿一起来到皇后院中,迎接这个小家伙。 三人刚到院子,一声响亮的婴孩儿啼哭声传遍了整座皇城,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的萧宸睿在听到小孩儿哭泣的声音后,稍微松了下来。他迫不及待地拉着一位太医问道: “皇后如何了?” “回陛下,皇后娘娘没事儿……” 第188章 心意相通,把握真心 萧宸睿迫不及待冲进了寝殿内,江星晚早就因为生孩子有些力竭,正闭着眼睛休息,察觉到萧宸睿进来之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 “没事儿,你好好休息,朕守着你。” 江星晚点点头,但没有重新闭上眼睛休息,而是笑看着萧宸睿。 “孩子呢?你见到孩子了吗?” “还没……” 说着,小环就已经让人将孩子抱了过来,小孩子刚出生,脸上红彤彤的,可能是刚刚吃饱,闭着眼睛睡着了。 小家伙包在锦被里,看起来软乎乎的,皮肤特别白,五官看起来十分精致。 奶娘小心的将小孩子递给萧宸睿,萧宸睿有些害怕,不敢抱,奶娘仔细地在一旁教萧宸睿抱孩子的姿势,萧宸睿看起来小心翼翼的,看起来不像是抱孩子的,而是抱着一个十分珍贵且易碎的瓷器。 看起来有点好玩儿。 “没事儿,你按照奶娘教你的姿势抱就行。” 江星晚在一旁鼓励道。萧宸睿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对了,还不知道小孩儿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江星晚在生产的时候,实在是虚弱的厉害,整个生产的过程都是晕晕乎乎的,她压根没听清楚小孩儿究竟是男是女,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一问。 “恭喜娘娘,恭喜陛下,是位小皇子呢。” 听着这小家伙是个男孩儿,江星晚的心里有几分失落,但……儿子也不错,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帅哥。 自从这个小家伙出生之后,萧宸睿几乎都没心思上朝了,每天下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皇后宫中赶,只为了和自己的儿子多玩一会儿。 就连江逸尘也时常往宫里跑,将这位小外甥看得格外的重,那简直将这小家伙当成自己的眼珠子。 江星晚看着这一个个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我知道你喜欢轩儿,但你昨日不是过来一趟了吗?” 江逸尘站在奶娘身边,低着头认真地逗着小家伙,小家伙这几天张开了不少,也长胖了不少,那双大眼睛简直和他父皇一模一样,白白胖胖的,简直就是小版的萧宸睿,招人得很。 只喜欢有人逗他,只要有人在旁边逗他玩儿,他都会“咯咯咯”笑个不停。 “我这不是正巧没事儿吗?过来陪轩儿玩儿玩儿。” 看着江逸尘这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江星晚忍不住笑道: “你这怕不是在躲谁吧?” 果然,江逸尘逗孩子的动作顿了顿,江星晚眼底含笑。 “哥,你其实心里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吧?” 看着江逸尘这明显就是有心事的模样,江星晚不愿看他们两人明明对彼此都有感情,却非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着气人。 “有时候,能碰上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真的不多了,既然彼此心意相通,又何必在意那么多所谓的世俗观念?” 江星晚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小家伙很喜欢母亲身上的味道,待在江星晚怀里的时候,小家伙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江星晚,那小眼神,全都是对母亲的喜欢。 “大夏本身就不是个思想迂腐的国家,这里民风淳朴,对待感情更是十分尊重,相比起龙阳之好,他们最唾弃的是那些道德败坏,薄待妻子的人。而你和殷哥哥,本身就是极好的人,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互相喜欢再正常不过。” 江星晚看着江逸尘,认真道: “更何况,殷哥哥是真的喜欢你的。他喜欢你这么多久,若是你还这样晾着他,到时候这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谁都说不准。” 江逸尘的目光闪了闪,江星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她知道,哥哥这是听进去了。 “参见陛下……” 萧宸睿迈步进来,江逸尘当即收起思绪,朝着萧宸睿行礼。萧宸睿随意的挥了挥手,就急不可待地朝着江星晚走去。 “轩儿,父皇来了……” 萧宸睿凑过去,想要抱抱孩子,可没想到萧宸睿刚凑过去,小家伙就一撇小嘴巴哭了起来。 江星晚觉得好笑,她将孩子交给萧宸睿,没想到小家伙哭得更凶了。萧宸睿一脸无措的站在那里,奶娘急忙过去检查了一下,什么事儿都没有,也是刚吃饱,可就是哭个不停。 无奈,江星晚只得将孩子从萧宸睿的手里接了过来,神奇的事,小家伙一到江星晚手里,小嘴撇了撇,哭声立马停止了,眼角还挂着一滴豆儿大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萧宸睿:“……” 这小家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诬陷,妥妥的诬陷…… 江星晚看着僵在一旁的萧宸睿,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样的场景这段时间经常出现,可萧宸睿明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仍乐此不疲地想要亲近他儿子。 “你们父子俩啊,还真是冤家。” 萧宸睿听了,朝着躺在江星晚怀里,伸着两只小手到处乱挥的小家伙凶了一下,小家伙压根人没理会他这个被嫌弃的老父亲,一门儿心思都在他娘亲身上。 “这小家伙知道朕会和他抢娘亲,故意的。” 萧宸睿浅笑着坐在江星晚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小家伙攥成小拳头的手。 “兄长今日就在这里用膳吧?” 萧宸睿这一声将原本还在发呆的江逸尘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回萧宸睿的话。 “多谢陛下,微臣就先出宫了,还有些事情等着微臣处理。” 说完后,匆匆朝着江星晚和萧宸睿行了个礼之后,离开了皇宫。 萧宸睿看着江逸尘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好奇的问道。 “兄长这是遇到何事了,如此着急?” 江星晚笑了笑,没有明说。“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萧宸睿困惑的歪头看着江星晚,江星晚察觉到萧宸睿的视线后,忍不住笑了。 “陛下就不要如此八卦了,等到时候需要您知道的时候,您定然会知道的,可能……” 江星晚将桌面上的点心朝着萧宸睿推了推,像是贿赂一般,轻声道: “到时候的需要陛下在其中帮着调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