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意招惹》 第1章 他……是谁! 黑暗的酒店套房卧室,地板上衣服扔得杂乱又暧昧。 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还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身影。 凌乱暧昧的大床上,何止脑子昏沉,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撑着身子,随手捞起扔在地板上的浴巾裹住妙曼身躯,走到门口处蹲在地上,接起一直在响的电话。 “喂。”一开口,嗓音沙哑。 “阿止你在哪呢?你没事吧。”对面传来关切的问候。 “我没事非非,怎么了?”她问。 “我刚刚帮阿杰回公司拿东西,看到纪星昀匆匆赶回来,合同的事情怎么样了,谈好了吗?” 许非非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得何止脑瓜子嗡嗡的。 纪星昀已经回公司的话……那正在洗澡的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紧接着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何止猛地回头,一双充满力量的大长腿映入视线。 再往上是洁白的浴巾,块块分明的腹肌,宽阔的胸膛和一张拧着眉、极具攻击性的俊脸。 何止像是被雷击中在原地,浑身僵硬,小脸惨白如纸。 他……是谁! “你……” 没等她问出口,突然,敲门声响起。 男人打开门,就听到门外的人道:“叶先生,这是您要的女士套装。” 关上门后,男人随手把一个白色袋子扔在她面前。 “你的裙子被撕坏了,我让人准备了新的。”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 何止顾不上尴尬,道了声谢后连忙抓起袋子跑进卫生间。 她坐在马桶盖上,揉了揉昏沉的脑袋。 前段时间老家去了一伙人,自称是星辉娱乐的市场调研部。 说是有导演看中了她家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想出高价买下房子,把那里做为拍摄取景地。 舅舅得知这个消息后见钱眼开,瞒着她哄骗何云倾签了卖房合同。 想毁约,可卖房的钱不在她手上,违约金怕是她也拿不齐。 眼看合同生效日期在即,何止托人找关系,混进了纪星昀参加的饭局,找机会接近他。 纪星昀是电影制片人,如果能直接说服纪星昀,解除合同或许不是难事。 几杯酒下肚,场子热了起来,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 正打算提合同的事情,纪星昀去外面接电话。 她也忍不住去厕所吐,出来后一头撞进一个男人怀中。 男人体温很热,圈着她的手强劲有力。 迷迷糊糊地闻到跟纪星昀身上同样的味道后,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个男人当成纪星昀。 她以为这是提要求的代价…… 结果现在告诉她跟她睡觉的另有其人?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给自己贴上荡妇的标签,到头来是徒劳。 何止扯扯嘴角,无奈又好笑。 她真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 调整好心情,捡起散落在地上那件已经被撕坏的红色露肩长裙,检查了一下。 还真是……坏得很彻底。 天杀的,她只穿过一次。 男人并未离开,正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一份文件。 何止一出卧室门就发现了他,他看上去心情不错。 带子系得松散,胸前露出一大片胸肌,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眉宇间的傲气夺目,让女人看了腿软。 想起不久前两个人肌肤相贴的亲密,何止脸红了又红,微微撇撇头,挪走视线。 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先生,我要怎么把套装的钱转给您。” 她刚刚在卧室搜了一下套装牌子,简单的白衬衣加包臀裙,竟然要两万八。 这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穿得起的衣服吗? 要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装作不知道穿回去,转手挂某鱼创个收。 “用不着。” 男人拒绝了她的提议,并指了指他面前茶几上的一部最新款手机。 “这个你拿着,以后有需要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系我,还想要什么也尽可以提。” 何止:“……” 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我想您是误会了。”何止道:“我不是想做您的情人。” “嗯?” 何止简单解释了一下,总的来说就是她认错了人。 “您放心,我不会纠缠您的。” 她自顾自说着,对上男人带霜的眸子时,突然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涌上天灵盖。 她、她是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沉默着凝视何止。 她说她认错了人,却还跟他上了床,什么意思?她原本打算要跟别人上床? 想到这个,叶景行脸色又难看几分。 “衣服脱了,过来吻我。”他命令道。 何止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好惹。 她需要远离。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把手中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扔,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温度。 “何止,25岁,单身,目前住在水岸小区3号楼一单元501,母亲何云倾患有精神疾病在何家村疗养,有护工照顾,父亲生死不明。东大会计毕业,毕业后在入伙声韵梦工厂做配音,兼职代遛狗喂猫、给cos化妆、上门做饭……”男人说到这里抬抬眼,“你倒是挺忙。” 自己的经历从眼前男人口中说出来,何止瞬间炸毛,像被扒光衣服在大街上裸奔,赤裸又无处躲藏。 何止目光凌厉。 他想做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倏地,男人勾唇一笑,邪肆又张狂,嚣张得很。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我见你喝多了好心带你来房间休息,结果你爬上我的床强迫我,我还没追究你责任,你现在睡完了就走,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很廉价的人吗?”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何止一下子炸毛。 男人不慌不忙道:“你醉成那样,连人都能认错,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何止:“……” 她好像……确实没太有印象。 她记得是男人先抱住了她,但好像确实也是她先吻上了他的唇…… 何止懊悔,喝酒误事啊! “你想怎么样!” “在我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承认她有不对的地方,可眼前这男的未免有点太不讲理了吧。 “这位先生,成年男女讲究个你情我愿,就算是我主动,但您要是不乐意,我还能硬按着你强来不成?” “我喝多了,反抗不了。” 何止被他气笑了。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一口饮尽手边的红酒,迈着长腿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猛地,柔软微凉还带着些许酒气的吻落下,印在何止唇上。 鼻尖涌入冬日雪松一样清冷的淡香。 一瞬间,何止瞪大眼睛。 “唔~”何止连忙推开男人,“你干嘛!” “怎么,跟我不好吗,还是没让你满意?”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却让何止狠狠打了个冷颤。 何止连忙否认,“不是。”她根本没打算当谁的情妇好吧! “不是?那就是很满意咯?既然这么肯定我的能力,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奖励你。” 说着,男人继续吻了上来。 男女之间本就有天生体型差距,任何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都形同虚设。 男人把她推拒的手牢牢反扣在身后。 细密撩人的吻热情又窒息,何止挣扎无用,张嘴咬了一口男人唇瓣,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反而逐渐安静下来。 从挣扎到软化,身体温度逐渐上升,身体变得酥麻。 就在她一点点沉溺其中,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上时,支撑着她的力度突然消失。 何止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她带着几分迷茫地看向男人。 叶景行往后撤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刚刚不是还挣扎拒绝吗,怎么一个吻就这么温顺了。” 这个女人的味道不错,但他还不屑于对一个女人用强。 第2章 强奸犯的孩子 嗡地一下,红晕立刻爬上耳尖,何止尴尬极了。 他在羞辱她! “拿着手机,你可以走了。”。 卧室门被砰得一声关上,将两人隔绝。 何止红着脸在心里暗骂了男人一句,“流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走,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站起身用手背蹭蹭嘴唇,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那部手机,落在不远处的文件上。 这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权利。 仅仅两个小时,她前25年的人生清楚明了地被呈现在这几张a4纸上。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隐私,从身体到生活,全都在他面前像一张饼一样被摊开展示。 或许……他能帮忙解决星辉娱乐的事情? 刚起了这个念头,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何止立马又否定。 她不能为了解决一个困难,去招惹另一个麻烦。 这男人她招惹不起。 与虎谋皮,首先自己就不能是只黄毛猫。 何止仔细把那份资料折叠,放进装着旧衣服的手提袋里,毫不犹豫离开。 至于那部手机,孤零零地被遗留在茶几上。 今晚的事,是意外是错误,应该被遗忘而不是继续。 榕城的六月已经变热,何止出了酒店,晚风中还裹挟着湿热的气息。 她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用手扇了扇风,又扫了辆共享单车。 回到宿舍时舍友已经睡了,何止简单冲了个澡,总算拖着酸涩的身体躺上床。 然而手机上的一条微博推送让她失了神。 #惊!星辉娱乐少董事与当家花旦楚惜微深夜共同出入酒店,疑似发展恋情!# 何止想起今晚纪星昀看她那并不纯粹的眼神和搭在她肩头的手,心里冷哼。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好,跟她睡觉的不是纪星昀! —— “叮铃铃——” 大早上急促刺耳的铃声吵得人无法入睡,何止猛地坐起。 “喂,李阿姨,是我母亲又发病了吗?”她揉揉眼睛。 李英是她请的护工,跟何云倾一起住在何家村的老房子里。 除了何云倾发病,很少会主动联系她。 “不是不是。”李英连忙否认,“小何呀是这样,今天一早星辉娱乐的人来了,说让我们尽快找地方搬出去,他们下个月初就要来这里布置拍摄场景,等到了合同生效时间,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了。” 何止抬手捏捏眉心,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挂断电话,何止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要解除合同,得先把卖房的钱拿回来才行。 榕城到榆城不算远,一个小时大巴就能到。 舅舅何世忠家门口,何止敲开门,笑肉不笑地叫了声“舅舅”。 “你来干嘛!”何世忠警惕地看着她。 何止道:“讨债。” “你讨个屁的债,我不欠你钱!”说完,何世忠砰地把门关上。 何止也不急,隔着门道:“拿了钱我立马走。” “滚!”门里一声怒吼。 “我给我妈养老送终,那房子也有我的一份,我又不是没给你妈钱,你给她重新找个地方住不就完了。” “你知道的,何云倾离不开那里,” “离不开个屁,就是矫情,你赶紧滚,我们何家没有你这强奸犯的孩子,你少出现在我面前!” 强奸犯的孩子…… 屋里传出来的话犹如一把钝刀,在何止的心上反复割据,她阖了阖眼掩掉那抹痛楚。 不,这根本不是钱和住处的问题。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她得把卖房子的钱拿回来。 从帆布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扩音喇叭,何止下了楼,她瞥了眼二楼的位置,打开喇叭的播放功能。 “清平街道办主任的何世忠生活作风有问题,见钱眼开不念亲情,把亲姐从老家房子里赶出去睡大街,不顾亲姐死活,结婚后在外面包二奶,生下私生子养在外面,简直贪污受贿狼心狗肺。” 扩音喇叭很给力,这声音顺风传百米,走过路过的小区居民都能听见。 甚至还有好事者开始往这边走。 那些人看着她,指指点点,小声讨论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包的二奶,上位不成现在来闹了。 何止都当做没听到,她不在乎。 她在赌。 何世忠爱面子,又极其满意他公务员的身份。 这小县城,街道办主任大小也算个官,再加上他又爱显摆,小区里不少人认识他。 就算没见过面,也听过这个名字。 所以她赌,何世忠就算不想见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名声毁在她手中。 果然,刚循环完三次,何世忠就急匆匆下了楼,一把抢过大喇叭。 “何止!你个小畜生,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喇叭。 按了好几次没关掉,气得他把喇叭摔在地上。 声音非但没停,还更响了。 “你tmd赶紧给我关掉!”他梗着脖子压低声音。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知道。”何止这才开口,“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何世忠迫于压力,咬牙点头。 “你关了这破玩意儿,我们进屋说。” 何止干净利落地扣了电池,道:“进屋就不用了,你们老何家应该不欢迎我,就在这里说吧。” 何世忠狠狠瞪了她一眼,对围观群众陪笑道:“这是我外甥,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都散了吧。” 何止看着他一遍又一遍解释,把人都驱散走。 头顶太阳正盛,她心里是冷得很。 她给何云倾讨说法,不被承认是老何家的人。 现在为了自己的身份和脸面,对外说她是他外甥。 真讽刺啊。 “你想怎么样。”何世忠怒气冲天站在她面前,“我告诉你,钱我是不会给你的,我们老何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何止问:“那何云倾呢?你明知道她看不到那棵银杏树就发疯,你还把房子卖了,你不承认我是老何家的我理解,可她是你姐姐,你是逼她去死吗?” 当年姥姥临走前,把县城的楼房留给何世忠,何家村的平房给了何云倾。 何云倾刚回何家村时,精神状态不稳定,一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割腕、撞墙、吃安眠药……只要没人盯着她,就开始自残。 只有在她从小长大的房间,看着那棵比房子还高的银杏树,整个人才会安静下来。 近几年情况好点了,她尝试过送何云倾去疗养院。 可每次离开,少则三五天,多则一周,何云倾就又开始发疯。 无奈,最后只能把她送回何家村,请护工照顾。 何世忠卖掉房子,这不是让何云倾去死又是什么。 何止再冷血冷情,都没办法看着何云倾在发疯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何云倾唯一生存的期望和慰藉,就要被她亲弟弟夺走。 她好像已经可以看到那个疯癫女人正在消逝的生命。 不,她不允许。 至少,至少让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光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这是姥姥临死前的心愿,她想让姥姥泉下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荫底下也挡不住燥热。 何止火气也一点点升起。 安静许久,才听到何世忠不带任何感情回答说: “我姐早就该死了。” 第3章 房子不卖了 “我姐早在她被拐卖的时候就该死了!” 啪—— 巴掌扇在何世忠脸上,他捂着脸不敢相信。 她敢打他? 抬起手就要还回去,瞥到不远处往这边探头的围观群众,狠狠瞪了她一眼把手放下,指着她警告说: “你给我道歉!” 何止明亮的眸子满是坚决,“可以,只要你把卖房子的钱交出来,我立马道歉。” “哼。”何世忠轻蔑笑笑,“说的那么高尚,还不是为了钱。” “你说我没把她当姐,你又把她当妈了吗?你妈就是因为你才疯的,你现在赚钱了不把她接你那养着孝敬,来我这逞什么威风,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官场上的人,最会拿捏人心。 何世忠掐着何止的弱点攻击,在她心窝上用刀子捅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他明知道何云倾见到她就发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都不行。 这种疼痛何止早已习以为常,痛到麻木反而平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拿出一沓照片扔在何世忠身上,照片上有女人有孩子,还有和榕城书记谈笑风生的“酒局”,旁边坐了好几个美女。 “今天我拿不到钱,明天这些东西就会送到榆城市长面前。” 这几天她雇了私家侦探,专门盯着何世忠,好在运气好,还真拍到了点东西。 何世忠瞳孔放大,“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你还知道什么!” “今晚12点之前,舅舅你还有时间考虑。”何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态度强硬。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如果她赌输了,如果何世忠真的就是把钱看得比名声和那份公务员的工作重要,那她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总归……是有办法的。 转头离开,一步、两步、三步…… “钱可以都给你。” 何止松口气,还好她赌赢了。 “但是你必须保证照片和底片都给我,一张都不能留!如果我完了,你们母女两个也别想活!” “可以。” “还有,我要你跪下给我道歉!” 谈判成功,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只是,当何止看着银行卡发来的转账信息时,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死透了。 九十万,加上他给母亲的十万,就是一百万…… 一百万??? 一百万!!! 怪不得何世忠见钱眼开! 一个小村子里的破房子卖出一百万,这不比霸总文里的一胎七宝还要离谱。 想到毁约还要赔付违约金,何止真想再给他两巴掌。 不过想归想,还是翻出所有东西交给何世忠。 “这是照片和底片。” 何世忠确定无误后,像只抻长脖子打鸣的公鸡,傲娇得很,“道歉!” 何止低了低头,“对不起。” “我要你跪下道歉!” “你够了。”她抬起头面无表情。 “给你道歉是因为你是长辈我冒犯了你,要我下跪,你凭什么呢?凭你把6岁的我扔进雪地里,还是凭你把我关小黑屋3天不给东西吃?” “还是……凭你5万块钱把16岁的我卖给50岁的老头?” “你!……” “我现在要走,你还拦吗?” 许是她语气太过冰冷,何世忠原本还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 一直到她纤细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恍惚发现,三十多度的夏天他手脚冰凉。 她怎么知道…… 星辉娱乐本部,何止跟在纪星昀助理身后。 “陈哥,这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质量不错啊。” “我倒是想,很可惜不是,她是小纪董的客人。” 从楼下到楼上,一路上听了好几次这样的对话,每次对方的目光都是从好奇转变成了然的暧昧。 “小纪董正在开会,大概十分钟后结束,你先在办公室等一下。” 陈林带她来到一间堪称豪华的办公室,古董名画、珠宝钻石、书架上的各类古籍,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她承担不起的违约金还高。 更别说这间比她员工宿舍还大两倍的办公区域,寸土寸金的cbd中心,这间办公室就是身份的象征。 而她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从头到脚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云泥之别,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何止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白色帆布包放在手边,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麻烦您了。” 陈林客气问道:“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不渴。” “那就茶吧,我让人送过来。” 何止:“……” 所以问她的意义是什么?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直到何止第六次拿起手机看时间,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 “何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纪星昀身姿挺拔,何止一抬头就看到这个打扮得像花孔雀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橙红色缎面衬衫,下半身是深蓝色西装裤,颈间还挂着一串男士奢侈品项链,这两个色彩碰撞出明媚耀人的绚烂,若是普通人一定要被这身搭配抢了风头。 但纪星昀不一样。 他的脸俊美不失锋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随时要把人的魂魄勾走,身形修长瘦而不弱,长腿匀称有力,引无数女人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像只风骚狐狸。 人不在娱乐圈,绯闻却比娱乐圈的许多明星都多。 “纪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解除这份合同,房子我们不卖了。” 她起身,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卡和一份合同,放在办公桌上,“卡里有一百万。” 纪星昀走到办公桌前,懒懒地靠在边缘,左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她,若有所思,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天她穿着性感的红色露肩长裙,杏眼红唇长相明艳,白嫩光泽的皮肤让人手痒,身材更是丰满匀称,惹火得很,尽管只是化了淡妆,也美得不像人间凡子。 她的出现几乎吸引了所有男人的视线,包括他。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只一眼就能抓住他的女人。 不过……那晚的她,跟今天这种清粥小菜的风格真是——不说毫不相关,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清纯与妩媚,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空窗这么长时间,总算遇到个极品。 他想要她。 纪星昀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瞥了眼桌上的文件。 解除合同? 他以为她那天在酒局上接近她是为了谋求一个进娱乐圈的机会,原来不是吗? 不过…… “合同上写着,如果一方违反条约需要支付三倍违约金,何小姐?” 何止又把另一张卡放在合同上,一起推到纪星昀面前。 “这里是三百万违约金。” 纪星昀轻笑,修长的手指夹起银行卡把玩,“没想到,何小姐出手这么大方,三百万说给就给。” 有点儿意思。 接近他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解除一份破房子的买卖合约。 那种破房子,市场价都卖不上十万,如果不是拍摄需要,他才不做这个冤大头。 看她的穿着,朴素得可谓贫穷……没有理由会拒绝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所以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不想卖掉房子,还是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谋求更大的利益? 如果是前者,那他挺好奇这女人有着什么样的执着和守护。 若是后者……那他还挺欣赏她的野心。 “所以合同可以解除吗?” “当然……不可以。” 纪星昀拒绝道:“唐导可是指名要在那里拍,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呢。” 唐导要求高,调研部找了大半年,才找到一个符合他要求的拍摄场地。 电影筹备了将近两年,下个月就要开机,现在要他放弃这个拍摄地去找别的,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 何止眼睛一亮,“所以,如果唐导同意,这份合同就可以解除?” “唐导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他目光扫过那张未施粉黛依旧明艳的小脸,唇角勾起玩味,暧昧地贴在她耳边,“不过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或许可以帮你……” “好的打扰了。” 何止抽出纪星昀指间把玩的卡,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的他和他没说完的话。 这就走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这就走了??? 这女人能不能把话听完啊喂! 第4章 讲个故事 唐导名叫唐一舟,年轻时在影视圈摸爬滚打攒经验,没什么名气,人到中年后凭借一部喜剧斩获48亿票房。 后来他导的电影几乎部部爆火,算得上是影视圈的传说。 自此被评为最具商业价值的导演。 影片爆火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点是足够真实,足够让人共情。 何止在网上查过唐导这次执导的电影,叫《银杏树下的女人》,整篇剧情都是围绕银杏树展开。 在电影最后,银杏树被一把大火烧毁,最终只留下黑漆漆光秃秃的树干,毫无生机。 按照唐导的拍摄习惯,最后那幕一定是真烧而非特效。 那棵树不止是何云倾的寄托,也是她童年的慰藉。 她不允许! 原本何止还纠结怎么接触到唐导,没想到机会直接送到她手上。 傅修杰,顶流男演员之一,许非非的地下男友,恰好因为过生日举办了一场生日会,邀请的都是业内人士。 巧的是他是《银杏》电影里的男二,所以这次生日会算得上是剧组小型团建,导演组和演员到场人数小一半,其中就有唐导。 凭借许非非这层关系,何止也混进了这场生日会。 宴会场地在金鼎酒店,装扮时尚富有创意,算不上豪华但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生日会的主题是童趣,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童年元素。 魔法棒、蝴蝶发卡、红领巾、比脸还大的棒棒糖…… 何止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公主裙,纯洁童真,为了更符合今天的主题和穿搭,特地画了青春可爱妆容,头发被卷成波浪散着,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非非,你去忙就好,不用照顾我啦。” 许非非点点头,“好,那你有事叫我,刚刚阿杰经纪人打电话找我,那我先去了。” 许非非不止是傅修杰地下女友,还是他的生活助理,这场生日会有她忙的,何止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看着许非非离开,何止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银杏》电影的事情。 “听说《银杏》的男一选角定了,是季千帆哎!” “真的假的,季影帝竟然参演银杏,那这部电影可太值得一看了!” “我要看三遍!不!看到电影下架!” 季千帆…… 听到这个名字,何止心脏一揪,眼眸中划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掩盖,下意识就抬头寻找。 没找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后,何止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还不想见他。 分手时候无理的指责与质问似乎还在耳边,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先背叛她的,却控诉是她不要他。 他是厨师吗?这么会甩锅! 不过,没看到季千帆,何止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男人。 他怎么在这里! 男人好像察觉到视线,抬头,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好可怕! 何止吞了吞口水,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连忙离开。 深呼吸几口,去找唐一舟。 成败在此一举! 宴会角落,叶景行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周围没有人敢靠近,只有助理弯腰在他耳边报告。 “叶总,您父亲这几天在调查何小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叶景行摇晃着红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冷峻。 “不用。” 他早就料想到了。 但凡他睡过的女人,接近过的人,那位都得调查一番看情况拉拢或者警告。 掌控他的人生,一直都是他好父亲的追求。 一个女人而已,还不值得让他费心思去做点什么。 红酒入口甘冽醇香,一双比红酒还醉人的眼睛突然涌入脑海,叶景行默了,拥有那双眼睛的面孔逐渐清晰。 躁动、酒气、混乱、湿热…… 还有那天晚上,双手握住她腰肢时的柔软细腻。 身体里热气涌动,几乎是想立刻把那人扔到床上,好好疼爱一番,回忆一下那份令人上瘾触感。 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叶景行有些手痒。 欲望来的突然又猛烈。 叶景行很意外,只是单纯地想起那个女人,竟然就能唤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那双染上情欲的纯洁眸子似乎在他脑海中扎了根,迷离、性感、妩媚…… 真是种新奇的体验,但他不喜欢。 他更喜欢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掌控! 仿佛受到什么指引,叶景行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令他无比异常的女人闯入视线。 黑色波浪长发披肩散在光洁的后背,蓬蓬的公主裙包裹着她妙曼性感的身躯,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多一分臃肿,少一分太瘦。 相比上次的性感美艳,这次更多的是清纯可爱。 叶景行喉头微动,眸子里更是闪着侵略性十足的光。 四目相对,她慌乱离开。 她在躲他? 意识到这点,叶景行脸色黑沉。 在看到始作俑者正去找唐一舟后,叶景行眼神瞬间犀利,眉心蹙起。 他们在聊什么,唐一舟那张净是褶子的脸怎么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真碍眼。 这女人怎么跟唐一舟那老家伙走这么近? 难道她说的合同什么的都是骗他的……她原本是想勾搭上唐一舟想在《银杏》电影中讨要个角色? 不,她没有撒谎。 她最好没撒谎! 被自己上过的女人拒绝成为他的情妇,转头去勾搭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老头子,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那他会把她的小屁股打开花再干得她下不了床! 正在跟唐一舟聊天的何止突然打了个冷颤,怎么突然有点冷,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 “唐导,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好啊,你说。” “那不如我们去那边人少一点的地方,我慢慢讲给您听。” —— “叶总好雅兴啊,在这儿种蘑菇呢。” 纪星昀发现独自在角落的叶景行,迈着修长双腿走过来坐下,笑得魅惑。 他招招手,从服务生托盘中取了杯红酒,碰了碰叶景行手中的酒杯,“没想到今天叶总能来,失陪失陪。” 叶景行思绪转回,问:“电影进展如何?”他还没忘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银杏》的进展关系到他后续计划和安排,这一步是关键,绝对不允许出错。 谈起正事,纪星昀摆正身子,正经几分。 “当然,一切准备妥当。” 话刚说出口,纪星昀突然想到那个两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 虽然上次突然离开,但他直觉那女人不会轻易放弃。 纪星昀勾勾唇角。 不过合同都已经签了,可不是她想反悔就能反悔的。 “外景拍摄场地可能会有点小问题,不过影响不大,我会解决的。” 叶景行和纪星昀就电影进度通了通气,两人对这次的拍摄都很看重。 叶景行投资这部电影,就是看重它的赚钱能力,等这笔钱到位,他就能多方面展开反击,彻底摆脱他那位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而纪星昀,他作为这部电影的制片人,需要一部成功的电影奠定自己在星辉娱乐的地位,完全掌握话语权。 老头子病了后,其他股东对董事长的位子虎视眈眈,他要是不能做出点成绩,老头子这辈子的心血都要拱手让人。 他游戏人间,无所谓这些权力和利益,就是怕老头子死不瞑目,做鬼也要去他梦里骂他败家玩意儿不成器。 正事谈完,两人随意聊着闲话,纪星昀笑得暧昧。 “在场这么多美女,没有能入叶总眼的吗?我们公司的艺人质量不错,叶总有看上的可以给安排一下~” 叶景行不说话,目光看向那道白色身影。 顺着叶景行的目光看过去,纪星昀同样看到何止,有些诧异,很快恢复如常。 她怎么在这里。 纪星昀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景行,心思活泛起来。 怎么,叶景行也看上她了? 那不行,这是他先看上的女人。 合作归合作,女人不能让。 第5章 她母亲的故事 “唔~叶总品味不错,这女人我也喜欢,不过叶总要是想要的话,可以让给叶总。” 纪星昀故意这么说着。 叶景行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不屑于跟别的男人抢女人。 只要他先开口,给何止打上是他猎物的标签,以他叶大少爷的骄傲,绝对不会再多看一眼。 叶景行收回目光,古怪地看了眼旁边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子烦躁。 这女人还找上了纪星昀?她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 “你的艺人?” “那倒不是。”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既然小纪董愿意忍痛割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纪星昀愣愣地看着叶景行走向那个女人方向,傻眼了。 刚刚坐他旁边的是叶景行? 他被夺舍了? 不是,究竟是谁说叶景行冷血,轻世傲物,对女人不屑一顾的? 不过……纪星昀桃花眼眯起,眸中流光暗转。 跟叶景行抢女人,应该很有意思,这种高难度猎艳挑战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欢场里的猎艳圣手,绝不会让猎物从他手底下逃脱。 美人在怀,叶景行成为手下败将,想到这个,纪星昀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事情总算有趣起来了。 天知道他整天跟一群老头勾心斗角打嘴仗有多无聊。 看着叶景行途中接了个电话离开,纪星昀哪能错过这个机会,起身迈着步子往何止的方向走去。 “唐导,其实我这个故事跟您的新电影还有点像,都是关于银杏树的故事。” 唐一舟来了兴趣,这个小姑娘看法新颖,给了他不少新的灵感。 “哦?说来听听。” 何止思绪一点点飞远,陷入回忆。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的村镇,传统普通的家庭里,生出一个聪明又好看的女孩。” “女孩父母管得严,每次受了委屈或者不开心,都靠着院子里的银杏树抬头看天空或者看星星,她安慰自己,以后考上大学就离开,她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很努力也很幸运,考上了理想大学。她以为她的幸福才刚开始,却没想到已经是终点。就在她前往大学报道的路上,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一个贫困山区的穷光棍。” “为了让她生孩子,男人把她拴在不足五平的房子里,像只狗一样,被侵犯被毒打,夏天的时候苍蝇围着她化脓腐烂的伤口,她觉得自己跟尸体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放弃,没人救她那就自救,她装作顺从,不哭不闹,就这么过了三年的时间,直到怀孕,男人终于允许她离开房间,给了她一定的自由。” “她没有立刻逃走,乖巧和顺从让男人确信她已经被驯化好,终于,男人对她放松了警惕,女人知道时机到了。” “她在男人去城里置办东西时,偷了男人所有钱和食物逃走。” “逃跑的过程并不顺利,男人召集全村人帮她,为了躲避,她在山里当了一个月的野人,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饿死在山里时,遇到一个上山采风的年轻人。”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遇上了解救她的神明。” “年轻人确实救了她,送她去医院,带她去报警,照顾她饮食起居,甚至不嫌弃她怀了强奸犯的孩子,跟她在一起,年轻人说,他会把孩子当做他亲生的对待,女人信了。” “年轻人送她回家,可这时候女人才发现,老家的房子早就空空如也,一家人都搬去了县城的楼房,她找到亲人,爸妈说新房子没有她住的房间,她和年轻人就在老房子住了下来。” “年轻人给她在银杏树下做了个秋千,每当她怀孕不舒服的时候,都会去秋千上坐坐,年轻人在后面推着,这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婚后生活。” “她以为老天对她不薄,在她经历过那种地狱噩梦后,还会给她真爱,可一切都在她生下孩子后变了,年轻人对她辱骂嘲讽,说她是人尽可夫的破鞋,甚至还带着他的新女朋友到女人面前秀恩爱。” “女人终于承受不住,疯了。” “她谁都不认识,唯独记得那棵银杏树,也只有在看到银杏树的时候不会发疯自残,时间一年又一年,女人的孩子都长大了,而她还被困在那棵银杏树下,再也走不出来。” 故事说完,何止看向正在沉默的唐一舟。 “唐导,您觉得,如果有一天那棵银杏树不在了,那这个女人的结局会如何?” 唐一舟道:“银杏树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寄托没了,人也就没了生的期望,她会死吧。” “那如果是您的决定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呢?” “我?” 唐一舟从迷惑到恍然,何止知道他想到了。 “没错,您的新电影的取景地就是故事中女人的家,那个女人叫何云倾,是我母亲。” 唐一舟被震惊到,但转念又察觉自己被算计,很生气。 “哼,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银杏树在电影开拍前就没了跟您有关系吗?” “你是在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想请您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 何止淡定打开手机,调出相册,里面有一个相册分类她永远都不想打开,也不希望看到有任何新增。 现实往往不如意。 七年前她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那天她迫不及待地拿回家想要给何云倾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留作回忆。 何云倾突然发病。 “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你凭什么这么高兴,还笑得出来!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人生!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啊!” 何云倾喊得歇斯底里。 锋利的水果刀刺进何止腹部,她眼睁睁地看着衣服被染红,能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流逝,眼神空洞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她不懂,她已经那么讨好何云倾,尽力满足她的要求,照顾她。 为什么何云倾恨不得要她死。 明明是那些男人的罪孽,为什么要她承担,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来到这个世上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岁月静好】变为【自残记录】,从此那个相册里面存放的成了何云倾淌血的手腕、青紫的额头、住院证明…… 从那天开始,她不再对何云倾抱有任何幻想,每次发病,相册里的照片都会增加。 7年,3367张。 她把相册给唐一舟看了。 “如果您执意选择继续在那里拍摄,那我还不如提前把树砍了,反正对我母亲来说结果都一样,您不给活路,我也不让您舒坦,您说呢。” 唐一舟翻看着一张张沾了血的照片,内心震惊,又气愤自己的话语权被挑衅,把手机扔回给何止呵斥道:“我这人最讨厌威胁!” “唐导,年纪大了别太激动,小心爆血管。”突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两人谈话。 何止惊讶回头,发现纪星昀出现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按息屏幕。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花里胡哨。 第6章 恕不奉陪 “小纪董。” “纪先生。” 纪星昀随意坐在何止身边,靠着椅背姿态慵懒。 刚刚听了这个小女人讲的故事,对她更有兴趣了。 强奸犯父亲,疯子母亲,她的出身,在那种偏远的村子里,面对的恶言恶语只多不少。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小女人从小经历了什么。 虐待、霸凌、侮辱…… 即便如此,还能长成现在这样纯良坚强的模样,她是有颗怎样庞大的心脏呢? “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没的商量,你说是吧何小姐。” 唐一舟略显激动,“小纪董,电影开机在即,根本来不及重新找一个符合要求的场地,演员档期、器材的租赁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如果延期拍摄成本太高了。” “唔~那倒也是,这笔钱不能白白损失。”纪星昀有些苦恼的样子,“可是电影还没开机就沾染上一条人命,这对《银杏》来说也不是好事。” “何小姐有什么想法呢?”纪星昀转而问何止。 面对纪星昀的询问,何止拿不准他的意思。 明明前些天找他的时候,他态度很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为什么今天的意思好像又偏向她? 他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不通,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何止道:“我只希望我母亲能好好活着。” “不如这样吧。” 纪星昀提议道:“重新选场地会影响拍摄,那不如各退一步,买卖改为租赁,电影继续拍摄,你母亲任何时候想回家都可以回,如何?” 唐一舟略微思索,在心里大概估了一下损失,“可以。” 何止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不过又补充一条,“不能伤害银杏树,保证它的存活。” “这……” “唐导,我觉得能用特效制作换条人命还是值的。” “那……好!” 听到唐一舟答应下来,何止紧张的心总算放松。 自己这次总算没白来。 热闹的宴会还在继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结实人脉,获取资源。 明星举办的宴会,从来都不是为了娱乐。 何止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对接下来的活动已然失去兴趣,打算要不要跟许非非打个招呼提前离开。 不过,在这之前…… “谢谢您,纪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灼灼目光落在身上,何止实在无法忽视。 她礼貌笑笑,屁股往旁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他怎么还不走? 纪星昀似是没发现何止的疏离,身体往她的方向倾靠。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反近,不会太近,却又突破了何止的安全距离,鼻尖闻到淡淡的玫瑰木质香萦绕在周围,暧昧得令人发热。 真骚包…… “这位美女,我能请你跳支舞吗?”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艺人朝何止伸出手。 何止刚要拒绝,后腰处揽上来一条胳膊,大手落在腰间,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何止无声瞪向纪星昀,他想干嘛! 纪星昀给了她一个不许动的眼神。 “不好意思,她不方便。” “小、小纪董……”俊俏艺人看清是谁,吓得说话磕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纪星昀眯眼笑道:“现在知道了,还不快滚?”什么人也敢跟他抢女人? 艺人慌乱离开,何止冷着脸瞥了一眼腰间的手。 纪星昀识相拿走,看起来心情不错,“我知道你不想答应,不用谢。” 谢谢谢,谢它个大头鬼啊! “何小姐,我可以叫你名字吗?”纪星昀礼貌问道。 “小止,你的感谢真没诚意呢,为了你的条件,我们可是平白增加一大笔投入,你只有一句谢谢吗?” 何止:“……”有点礼貌,但不多。 “那纪先生……” “叫我名字。” “纪……”何止张了张口,还是没能直呼其名。 她以为,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叫对方名字的地步。 纪星昀生得俊俏,美而不妖,一双美眸霞光流转,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何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瞥过视线,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杯红酒,装模作样地抿了口。 “纪先生,如果您想让我承担超出预期部分的投资,我可以接受。” “你觉得我缺那点钱?” “那您想如何?”何止问。 “做我情人,怎么样?”纪星昀撩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在指间缠绕,“我可以捧你进娱乐圈,给你最好的资源,跟了我你不亏。” 何止猛地抬头对上他的多情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是在跟楚惜微在一起吗? 一边跟自家艺人搞地下情,一边让她做情人,呵,还得是他会玩。 内心的那点感激被纪星昀的一句话摧毁,剩下的只有恶心、厌恶! “抱歉纪先生,我不想进娱乐圈,更不想做您的情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先走了。” 何止起身,手腕被抓住,她反射性地想甩,没甩开。 “纪先生,请您放手!”何止语气略重。 纪星昀依然带着笑意,上扬的唇角看不出被拒绝的恼怒。 他反问:“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 “与您无关。”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不是有喜欢的人,我想不出你拒绝的理由。” 何止冷笑,“我想要忠诚、专一、独一无二的宠爱,您给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何止被这男人不要脸的精神无语到了,忠诚、专一、第一无二,哪点是他能给得了的? “阿止、小纪董,你们……”许非非犹豫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过来。 纪星昀手上的力气终于散了,何止慌乱地甩开握住她手腕的手。 “你们认识?”纪星昀先问。 “嗯,我们是大学舍友。”许非非愣愣点头。 何止不想留在这里,拉着许非非头也不回地离开。 纪星昀桃花眼闪着精光,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指间还残留着何止头发上的馨香,他深深地嗅了一下,是淡淡的香草味。 嗯~很有食欲的味道。 “你们怎么了?小纪董惹你生气了?”许非非小声问。 何止确实有被气到,第一次见人这么睁眼说瞎话。 他以为他的那点感情史别人都不知道呢?各大娱乐版块可都实时转播着呢! 呸! 渣男! “你忙完了?” 何止不想让许非非知道刚刚的事情,转移了话题,许非非见此也没继续追问。 “差不多啦,我猜你一个人在这种场合肯定很无聊,所以跟酒店负责人交代完后就立刻来找你了,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许非非亲昵地挽着何止的胳膊,带着她朝着布满菜品的长桌方向走去。 今天的所有食物都是自助餐的形式,何止一整天忙得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 “谢谢宝宝,你对我最好了。”何止也朝许非非撒娇,“爱你!” 两人走到甜品区,何止看到小蛋糕走不动路了。 甜而不腻的奶油入口即化,好像可以融化所有坏心情。 何止舔舔唇瓣上沾染的奶油,身心满足。 “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跑遍了榕城找到的最好吃的一家店。”许非非脸上都是兴奋,似乎写着快点夸我。 何止重重点头,“好吃!” “我就知道你喜欢,等下把蛋糕店地址分享给你,下次你和良娣过生日我们还定这家。” “好。” 姐妹两个横扫美食吃得肚儿溜圆,懒洋洋地去酒店小花园数星星看月亮。 无人在意的角落,纪星昀的目光一直落在何止身上,看着她怎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直到她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独占、欲望、好奇、吞噬……最原始的欲望充斥身心。 “星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第7章 安顿何云倾 清纯可人的脸出现在面前,纪星昀看见来人隐藏下眼底的欲望,换上平日里惑人的微笑,示意让她坐旁边。 “怎么了我的大影后,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惜微娇嗔他一眼,“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没良心的,我想见你不行啊!” “当然行。” 恰好音乐变换,一首优美明快的《蓝色多瑙河》响起。 纪星昀起身弯腰,宛如绅士降临,“美丽的小姐,允许我请你跳支舞吗?” 楚惜微娇羞地搭上他的手,被他带起。 男才女貌,舞步翩翩,在场的人都停下舞步,看着两人的表演。 一曲舞罢,全场掌声雷动。 室外的许非非和何止丝毫不知室内的精彩,两人荡着秋千,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舒服极了。 “话说,我们三个好久没聚了,良娣从老家辞掉公务员,来榕城工作后就越来越忙,要不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吧。”许非非道。 “阿杰合作方给了他一张皇家会所的贵宾卡,他不方便去嘛,刚好便宜我了,我们去唱歌好不好?” 许非非亮晶晶的眸子在夜空中闪着,像只活泼可爱的小鹿,没有人能拒绝。 “好啊,那问问良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 作为一个行动派,许非非立马掏出手机就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何止看她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 她以为,她的人生不幸也幸,感情中父母缺席,但姥姥一直照顾她长大,对她很好。 童年没有友情,在大学时认识了许非非和宋良娣,有了两个很好的朋友。 至于爱情……也是短暂而又热烈地爱过。 她知足。 姥姥临走前让她照顾好母亲,她答应了,所以何云倾安度晚年便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祈求。 “太好了,良娣说这周末有时间,那我们周六去吧!” 何止点点头,笑得宠溺,“好,我没问题。” 她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不敢再奢望什么。 男人和爱情已经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做人太过贪心会遭报应的。 星辉娱乐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纪星昀的秘书就通知何止去重新签合同,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买卖变为租赁,租金调整为30万,租期两个月。 何止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查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不妥才重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月……应该还好。 按照何云倾现在的状态,最多能坚持一周不发病,这样算下来也不会折腾几次。 这几天已经给何云倾和李英找了合适的房子,6月还有两天结束,下个月剧组去布置场地准备拍摄,所以明后两天就要给何云倾搬家了。 “李阿姨,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明天您有时间的话,我让人去帮你们搬家吧。” 手机对面李英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止问:“您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的,不方便改天也可以。” “其实是这样。”李英犹豫半天还是开口,“我婆婆得了肿瘤动手术,需要人照顾,恐怕不能陪你妈妈去新房子照顾她了。” 何止皱眉。 何云倾轻易不相信人,本来搬家换环境对她就是一种刺激,若突然给她换护工…… “李阿姨,我知道这种时候提要求有点不合适,可是您也知道,我母亲现在的情况离不开您,而且您的合同也还没到期。” “我知道……所以这几天也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何止思索片刻,“李阿姨,要不我重新租一个大点的房子,您把您婆婆也接过来,榕城的医疗条件比乡下好,康复起来也方便。” “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呢。”李英连忙拒绝,“其实我婆婆手术已经做完了,医生说情况稳定,只要好好修养就行。” “要不……你看我带你母亲回我老家呢?我老家有地儿住,也方便照顾你妈妈。” 现在的情况,如果何云倾接受,或许提议是可行的。 “她同意吗?” “她是愿意的。” “好,那麻烦您了。” 还好没有提前签租房合同,不过定金算是要不回来了。 何止给李英打了一笔钱当做住宿费和伙食费,然后又预约好了搬家公司,总算把何云倾安排妥当。 周六,皇家会所v309包厢。 何止推开门就看到两个男模情歌对唱,暧昧对视,许非非磕着瓜子笑得合不拢嘴。 “阿止你来了,过来坐呀。” “良娣呢?”何止问,不是说今天一起的吗。 许非非给她抓了一把瓜子,“她公司有个饭局老板临时抓她去陪酒,说等晚会儿再过来!” 两个男模唱完一首歌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围着何止,一个挽着她胳膊,另一个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暧昧的灯光,年轻男人的火热肉体,不知名的混合香味争先恐后涌入鼻尖,何止打了个喷嚏。 “姐姐你冷吗?是不是感冒了,要不把我衬衣给你披上吧。”乖巧狗狗弟弟一边说话,一边开始解扣子。 一眨眼三颗扣子已经解开,露出他白嫩瘦弱的小胸脯。 何止一把按住他的手。 好家伙,他之前干脱衣舞表演的吧?这么会脱。 “呵,这种儿童身材脱了给谁看啊。”气质帅哥嘲讽道。 奶狗弟弟咬牙切齿,“你才儿童身材,你全家都儿童!” 气氛剑拔弩张,何止忙道:“不用不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就好了。” 小跑过去调好温度,奶狗弟弟又哒哒哒跑回来,“姐姐,你还想听什么歌,弟弟唱给你听呀~还是姐姐也想唱,那弟弟帮姐姐点歌~” “死绿茶,小夹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小美女别理他,吃块西瓜。” “我没有,姐姐你不要理他,他的西瓜不甜,吃我的~” 两块西瓜一左一右在嘴边,何止无助地向许非非求助,眼神询问,这到底什么情况??! 许非非给她一个,你好好享受的眼神。 何止无语。 “我去一下洗手间。” 流水冲洗双手,冰冰凉凉地很舒服,镜子里的女生脸颊红润,一点都不像着凉的样子。 何止苦笑,她大概知道许非非想干嘛了。 自从大学谈过一次恋爱后,她几乎再也没有接触过男人,甚至一有男生向她表白、示好,她就想躲。 许非非以为她经历过情伤变得恐男,不再相信男人,不再渴望恋爱。 其实她只是不想把时间和心思再浪费在男人身上。 要是让许非非知道,自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睡觉,不知道她是高兴自己重新接近男人,还是骂自己不自重。 抽了两张纸擦干手,反手投篮一样把纸团扔出去。 yes,正中! “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赵总,我骗宋良娣喝了点东西,已经送到叶总房间了。” 包厢门口,听到宋良娣的名字,何止脸色一沉,停下开门的动作。 宋良娣……?重名吗? 这个名字重名的不少,会不会是别人。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从她旁边过去,何止不放心,还是跟了上去。 “那就好,这次项目要是成了,你就是大功臣,回去给你涨工资!” “谢谢赵总!” 两个男人打开一间包厢,何止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张脸有些眼熟。 她记得,当时帮宋良娣搬家时,见过那男的,宋良娣介绍说男的是她项目组长…… 糟糕! 宋良娣有危险! 第8章 一场误会 虽说心里有猜想,可事情还不确定,何止不想让许非非担心,就没告诉她。 何止徘徊在走廊,咬唇思索,告诉许非非有点急事处理,立马乘电梯下楼,去了大堂服务前台。 听刚刚那两人的意思,事情应该刚发生不久,会所顶层有贵宾休息室,既然那群人在这里,宋良娣最有可能的就是被送去皇家休息室。 来得及,如果现在找到宋良娣,一切都还来得及。 像这种明星都经常来的娱乐会所,私密性一定够好,何止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前台,果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信息。 她戴着口罩摸到杂物间,找了件保洁的工作服套上。 刚从更衣室出来,迎面走来一个大姐,“小王?你今天不是换班了吗?” “没。” “你咋还戴上口罩了。” 何止压着嗓子咳嗽两声,“感、感冒了,别传染你们。” “哎呀这大热天感冒,真遭罪,你行不行啊,刚刚v501房间的叶先生叫了客房服务,你要不舒服的话我去吧。” 叶先生! “我去!”何止连忙道。 大姐拍拍她肩膀,“小姑娘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该休息就得好好休息。” “没事的姐,我先过去了。” 怕说多了露馅,何止连忙推着清洁车离开。 找到v501房间,重重敲了敲门。 “叶先生,您叫的客房服务。” 不多时,房间门被打开,一个只围着浴巾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去给卧室的女人穿上衣服。”男人命令着。 何止听到他说的话,像是被雷击中呆住。 什么意思?是……她来晚了吗…… 抬头看到对方的脸,何止呼吸一窒。 他……怎么是他! 对了,她记得有人叫他叶先生来着! 被人无礼地直视,叶景行很是不悦。 “我不是不打女人,你再这么看我,我不保证会对你做点什么。” 何止低下头,叶景行转身回房。 去了卧室,何止快步走到床边,乌黑的秀发散落,遮住女人的面孔,她把头发给别到耳后,终于确定对方身份。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喊了两下,宋良娣软在床上毫无反应,薄肩露在外面,脖颈处还有浅浅的红印,衣服被扔在床尾。 何止气得双手发抖,甚至不敢掀开被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欺负她! 何止摘掉口罩,猩红着双眼去到套房客厅,看到酒柜上陈列的红酒,抄起一瓶走到男人面前。 “怎么是你……”叶景行没想到客房服务来的竟然是何止,片刻愣神。 就在他愣神的空挡,一瓶红酒朝着他脑袋挥来。 砰—— 酒瓶碎裂,玻璃渣子掉一地。 叶景行用胳膊挡了一下,一条细长的伤口血肉翻开,红酒顺着伤口往下滴,混合着鲜血溅在腰间的浴巾上。 诡异又血腥。 疼,但他现在更想知道这女人发的哪门子疯。 叶景行阴沉地看着何止,额角青筋浮起。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何止怒极反笑,笑着笑着,从嘴角流入咸咸的液体。 他还好意思让她给解释? 宋良娣跟她不一样。 她可以不在乎贞洁,不要名声。 但宋良娣不能,那可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她从小到大最期待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曾经有次相亲,男方请她吃个饭后就对她动手动脚,满口淫言秽语,逼得她差点用刀子捅死对方再自杀。 如果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自己丢了最重要的东西,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何止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我做了什么?”叶景行漫不经心问:“不如你帮我回忆一下?” 何止指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你为什么要碰她!” 叶景行嗤笑,长腿迈过碎玻璃渣,站在何止面前。 不等她反应,没有受伤的手搂上她的细腰往怀里一带,语气透着危险。 “怎么,碰了你就不许我碰别人吗?你是我什么人啊!” 何止含着泪把哭声吞进肚子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解决这件事。 不知道怎么安慰醒来后的宋良娣,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脑晕晕乎乎乱作一团,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抬手推开男人,空洞的眼神失去焦点,何止抹掉脸上的泪。 “你不知道良娣是个多么优秀,多么好的女生,上大学的时候,她是第一个靠近我,对我笑,说要跟我做朋友的人。” “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她明明自己都快要吃不上饭,就因为我在甜品店多看了一眼小蛋糕,花了三天的生活费给我买了一小块奶油蛋糕。” “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良娣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母爱,他们只会把她当做保姆家政,干活的工具,吃弟弟的剩饭,捡姐姐的旧衣服穿。” “可她不怨,她偷偷努力考上理想大学,家里不想让她上学,她就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甚至每个月还能往家里寄一笔钱,只有这样她父母才同意她出来上大学,她没有娱乐,攒下来的钱还要捐一部分给山区里吃不上饭的小孩子。” 何止不懂,为什么宋良娣明明有父母,却比没有父母的她还要悲惨。 她至少感受过姥姥的疼爱,可宋良娣呢……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因为她没有长那一根多余的东西,就被全家人否定了她一切的努力,所有好! 宋良娣可以以德报怨,她不能,她顶多做到不怨。 可现在她也无法不怨了。 “她那么温柔,那么好,终于鼓起勇气离开那一家子吸血鬼,想为自己活一次,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也值得被好好对待,而不是被你这种人渣恶魔玷污!你这种人应该下地狱!” 为什么宋良娣会遇上这群败类,把女人作为交易去谈合作! 恶毒的语言从何止嘴里说出来,何止丝毫不觉得好受一点。 她知道天道不公,但也相信好人有好报。 可为什么宋良娣那么好的人,要遭受这些! 她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直到嘴巴里尝到血腥味。 叶景行比何止高出大半个头,看向何止时带着傲视天下的威严。 然而对面的小女人一点不露怯,也跟前两次见过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羞怯妩媚,也没有清纯坚韧。 此刻的她崩溃破碎,好像天都要塌了。 叶景行看到他下唇溢出的红色,心脏一紧,更烦躁了。 第9章 左氏医院 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何止,“别咬了,你嘴巴都出血了,感觉不到痛吗!”何止没接,反而扯开嗓子嗷嗷大哭。 叶景行被哭的心慌意乱,烦躁地想打人! “别哭了!我没碰她!” 何止小声啜泣,泪眼汪汪。 “是有人给她下了药扔我床上的,我什么都没做,她身上的被子还是我给盖的。” 何止噤声。 “你说真的?”抽噎着问。 “真的!”叶景行无语,他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好吧! “那她为什么没穿衣服!” “我去哪知道!我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一个裸体,你问我不如去问把她送我床上的人!” 说起这个,叶景行快气炸了。 吃饭期间他偶然看到那女人的手机壁纸,是三个女人的合照。 因为上面其中一个是何止,他就多看了那女人两眼,没想到那群自作聪明的家伙以为他看上了她! 用拙劣的手段弄脏他的衣服,又给女人下药送到他床上。 呵,他品味还不至于独特到这种程度。 手臂上的血液开始凝固,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是疼痛依旧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叶景行目光寒霜凝起,惹到他,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何止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替宋良娣穿好衣服。 内衣裤都在,除了脖子上的红痕,身上并无其他异样,一颗心死而复生。 还好,还好她没事。 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叫了几遍,宋良娣都没有醒,何止有些担心,给许非非打了电话,想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非非很快上来。 受伤的男人、破碎的酒瓶、还有昏迷的宋良娣…… 天呐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我们先送良娣去医院。”何止示意她搭把手,“之后我再给你解释。” 许非非帮忙把宋良娣弄到何止背上,路过靠在门边的叶景行时,听到他说:“我允许你走了吗?” 叶景行换好衣服靠在门边,眼看着何止三人绕过他离开,没忍住把人喊住。 她是当他死的吗? 这样就走,他酒瓶是白挨了? 何止颠着宋良娣往上托了托,转身看向叶景行。 “叶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 何止歪头疑惑。 叶景行抬起胳膊,故意把伤口露出来,“你把我伤成这样,你说我有没有事?” 何止:“……” 这事儿没法甩,确实是她做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问原因就冲动,您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医药费我出。” 当时看到宋良娣赤裸昏迷,他围着浴巾一副事后的样子,她完全失去冷静。 就一时冲动…… 现在回想起来,何止也觉得有些细节其实都被她忽略了。 宋良娣只有脖子上一处淡淡的红痕,而且看起来并不像吻痕,更像被蚊子叮了自己挠的。 还有时间方面,按照这男人的能力,不至于这么快就结束。 咳咳。 想到这里,何止血气上涌小脸通红,眼神闪躲着不再看叶景行。 她的反应没躲过男人视线,叶景行挑挑眉。 他很好奇,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叶景行单手一提,何止后背变轻。 一眨眼宋良娣被叶景行扛在肩上,“还不走?” 何止拽着许非非连忙跟上,“谢、谢谢你。” “哇,好帅啊。”许非非跟在后面小声嘟囔。 说是让叶景行跟着一起去医院,其实是何止三人被叶景行送去医院。 刚到楼下,叶景行的司机就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打开,叶景行把宋良娣放后座后主动坐上副驾。 “左氏医院。” 何止和许非非一人一边,扶着宋良娣,由着司机带他们去了榕城最贵的一家私立医院。 后排,许非非手速快得飞起,键盘都要被她撸出火星子。 非非:【阿止阿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谁?看起来不简单哎,你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何止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实在不想回答后面几个问题。 动动手指正要回答,才发现她好像还不知道这男人叫什么……只知道姓叶。 啧…… 阿止:【他姓叶,良娣的领导为了讨好他,把良娣弄晕了送他床上,不过他没对良娣做什么。】 何止解释了一下,不过刻意回避了那几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许非非小鹿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靠!” 刚吐出一个字,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捂住嘴,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非非:【靠靠靠!什么垃圾领导,竟然搞这种恶心操作,辞职!等良娣醒了一定让她赶紧辞职!】 左氏医院位置好,服务好,医疗水平可以说是榕城第一。 何止只需要交完费,就有护士带着宋良娣做全身检查,最后确定她是被下了过量迷药才醒不过来,并没有其他危险后,何止和许非非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给宋良娣安排了病床继续观察。 “阿止,你要不去看看那位叶先生,他胳膊上的伤看起来还挺严重的。”病床前,许非非道。 “可是良娣……” “这里有我守着呢,她醒过来的话我打电话告诉你。” 何止看着呼吸平稳的宋良娣,点点头,“好,那我先去看看,他没事的话我马上回来。” 治疗室,叶景行额头冷汗冒起,牙龈都要咬碎。 “左怀安,你能不能给老子快点。” “没想到叶总也有疼的时候。” “tmd你不给老子打麻药硬缝,还不让老子喊疼。” 左怀安脸上带着春风般温暖的笑,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含糊,“是谁小时候受伤了嘴硬喊不疼,死也不打麻药的。” “你在我面前、能不能别笑得这么恶心,呃……!”叶景行疼得直抽气,这家伙下手是真狠! 左怀安笑脸不再,换上比死水还平静的面孔,无波无澜也了无生气。 “很恶心吗?他们说我笑得很温柔呢。” 叶景行冷哼,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左怀安是个什么货色? 温柔……他温柔个屁! 消毒、缝针、上药、包扎。 一切搞定,叶景行后背衬衣已经湿透,“左怀安,你才是真的黑心肝。”小时候那点黑历史到现在还记得。 “叶总谬赞,比不过你。”左怀安收拾着手术器械,回应着,“谁伤的?” 叶景行沉默,没回答。 抬抬受伤的胳膊,拳头握紧又松开,还好伤的是小臂,不影响日常活动。 那个女人……一想到那双崩溃欲绝的眼睛,心脏处好像被扯了一下。 怎么,伤口刚刚被扯到了吗? 第10章 美颜暴击 艹! 搞什么,他在这里心疼个什么劲! 不就是个女人,不就是长相身体刚好合他胃口,不就是睡了一觉见了几次。 现在还敢伤他。 他干嘛这么在意她的想法! “伤口不要沾水,三天一换药,十天后来拆线,你可以走了。”左怀安冷着脸交代完就开始赶人。 叶景行没着急离开,反而大刀阔斧坐下掏了根烟叼着。 “医院不让抽烟。” “我知道!” 打火机吧嗒吧嗒在手上把玩,叶景行脸色阴郁,谁都能看得出他心情很糟糕。 左怀安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抽出椅子坐下,表情淡淡。 “现在就跟女人走这么近,你不担心你家老爷子又出什么手段胁迫你?”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看笑话。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呵。”叶景行冷哼,“我还不至于被一个女人胁迫。” 左怀安抬了抬眼皮。 他看未必。 从小到大,他可没见过叶景行的车被什么女人坐过,哪怕是亲妈都不行。 今天不但被人坐了,还亲自送人来医院。 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没什么,发生在叶景行身上,怎么看怎么惊悚。 咚咚咚—— “请问叶先生还在吗?” 听到门外的声音,叶景行阴郁的眸子亮了几分。 何止正要敲第二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举着的拳头打开,掌心朝他挥挥打了个招呼,“嗨~” 看到何止,叶景行暴躁的脾气稍稍变好。 “哼,我还以为你不想负责呢。” 何止尴尬极了,悻悻放下手,“怎么会……你伤口处理好了吗?” 说话间,嘴巴一张一合,何止下唇的红色映在叶景行眼里,看得他很不爽。 拽着何止的手腕,把她按在治疗室的凳子上,朝左怀安道:“给她处理一下嘴巴上的伤口!” “我不用……”何止刚要起身,又被叶景行按住肩膀强行按下。 “景行,你这样会弄疼她的。” 左怀安再次换上无可挑剔的微笑,俯身在何止面前,温柔开口,“伤口不处理会发炎的。” 何止闻言侧头,原来他叫叶景行? 叶景行冷哼一声松开手,交由左怀安处理,自己随意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盯着何止。 大有一副她要是不乖乖听话处理伤口,今天就别想出这间治疗室的意思。 何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撇撇嘴没再拒绝。 反正受益的是她,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微凉的指尖托着下巴,微微抬起,一张清冷脱俗的脸在面前放大,何止不自觉往后躲,一颗心砰砰狂跳。 “别怕,不疼的,很快就好。” 何止脸红。 她哪里是怕疼,她是……受不了这张脸的美颜暴击好吧! 她自以为最近见的帅哥够多了,不管是姓叶的这位,还是整天花枝招展的纪星昀,甚至再往前数她的前男友,都是一顶一的帅哥。 叶景行那张脸攻击性强,霸道张狂气场全开,站在他面前不自觉就矮一头。 纪星昀像只骚包的花孔雀,那张脸俊美高傲,女人看了也得承认,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可眼前的男人,清冷得像个不属于人世间的仙人,遗落人间的天使。 脸庞冷峻,五官清逸俊俏,透着超尘脱俗的气质,剑眉入鬓眉若远山,唇淡而薄,极具东方特质的古典长相。 本是如此疏离的气场,偏偏他一笑如百花盛开,温柔缱绻,天地都要失去颜色。 何止突然有点口干舌燥,呼吸不畅。 她移开目光,眼神不知道该往哪瞟。 无意间跟叶景行对视,方才悸动的心瞬间冷静。 他那种捉奸妻子出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好了,伤口不严重,回去以后忌辛辣,两三天就可以好。” 何止回神,对左怀安道谢。 随后她又走到叶景行面前,道:“叶先生,对不起是我冲动让您受伤,您的医药费已经付了,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景行不语。 “您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去陪我朋友了。” 叶景行依旧不语。 何止朝左怀安点头致谢,随后离开。 来去匆匆,她真的只是来看他一眼,确认叶景行没事后接着回了宋良娣的病房。 左怀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咸不淡来了句,“看来人姑娘没把你当回事。” 叶景行给了他一记眼刀,“我有说过我把她当回事吗?” 他不缺女人,也从没把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 上次被人下了药,恰好她喝多了撞进他怀里,他就顺势用她解了药。 后来她拒绝,就没再强迫。 他叶景行还不屑于对一个女人用强。 可她三番两次无视他,甚至还敢对他动手,看来他对她是太温柔。 他有说过他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吗? 左怀安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直觉要发生一些好玩的事情。 不过……他不感兴趣。 女人和感情,简直就是最无聊不过的东西,甚至还不如他解剖尸体有趣。 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男人整天围在女人身边,好像离了女人不能活一样。 甚至他的发小,视女人如无物的叶大公子,都开始被女人影响心绪。 左怀安打开音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舒缓的钢琴音乐在房间环绕,左怀安任大脑放空,享受短暂的平静和自我。 很快,治疗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的护士语气焦急,“左医生,刚刚有两个车祸送来的患者,急需手术。” 左怀安调整表情,打开门,语气温柔,“别急,我马上过去。” 许是受了他的影响,原本一脸愁容的护士也冷静下来,跟在他身后前往手术室。 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值班的两个小护士目送两人离开,小声讨论。 一个笑的花痴,“左医生好温柔啊,之前跟他对视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这是什么完美男人啊!” 另一个稍显理智,“是啊,不过你不觉得他太冷静了吗?冷静到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从来没有见他因为什么慌乱过。” “这不好吗?这不正是成熟男人的表现。” “……”成熟男人什么表现她不知道,但是左医生给人的感觉……完美到不真实。 第11章 囚困牢笼 宋良娣很快就醒了,醒来后确认没有问题,姐妹三人打车离开左氏医院。 玩是没有玩的心情了,三个人去超市买了菜回到何止的宿舍,由何止掌勺做了顿家常便饭。 宋良娣没什么胃口,何止特地给她做了最爱吃的酸菜鱼。 “尝尝我厨艺有没有下降,你都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有没有很怀念!”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宋良娣碗里,何止又给她盛了碗酸梅汤。 “谢谢你阿止,今天要不是你……” “先吃饭啦!感谢的话吃完再说,我肚子都要饿扁啦~”宋良娣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非非打断,强硬地给她夹了许多菜,“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宋良娣看着碗里的小菜山哭笑不得。 何止笑的满足。 她有点怀念大学那会儿,三个人没钱窝在宿舍吃泡面的时候,很穷,但很开心,甚至让她有种幸福感。 何止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三室一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其他地方都是公共场所。 她平时话不多,除了上班就是兼职,要么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跟同事室友都只是点头之交,相处还算和谐。 今天另外两个室友出门逛街,很晚才回来,所以才带她们回来吃饭。 吃完饭,三姐妹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切了西瓜,窝在小沙发上吹着空调。 听何止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宋良娣清丽素净的小脸苍白,内心更是无限的恐惧和后怕。 今天的酒局她是被临时抓壮丁,原本要去陪酒的姐因为孩子发烧只能赶回去,领导见她在公司加班,就抓她补上。 她想拒绝,组长劝她说这是学习的好机会,要把握住。 她同意了,可没想到…… “谢谢你阿止,还好有你,不然……”宋良娣埋在何止怀里,小声啜泣,身体微微发抖。 “别怕,已经没事了。”何止轻轻拍打宋良娣的后背,温声安慰。 许非非也在一旁气红了眼,“凭什么啊!我真的不懂了,女人的价值难道只能在男人身上体现吗?良娣上辈子是做了什么挖坟掘尸的缺德事吗,这辈子要这么倒霉,老家有爸妈弟弟吸血,现在出来工作还要被领导潜,我真的气不过!” “不行,报警!一定要报警!”她边说边拿出手机,“不光要报警,我还要找媒体曝光他们!” 宋良娣连忙按下她的手,“别,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是你这样忍让,只会让那群渣滓更加猖狂,这次是你,下次就会是别的女生成为他们恶心交易的工具!” 宋良娣一脸为难,求助地看向何止。 何止知道她的顾虑,暂时让许非非收起手机,但她认真对宋良娣道:“良娣,非非说得对,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之后被他们利用的女生或许没有你幸运,只要这件事不解决,他们还会继续做。” 宋良娣沉默,她知道,她们两个说的都对。 她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可能会被他们侵害的女生。 可……可她真的不敢。 “我明白,可……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许非非惊呼,“不是吧!你不会还想继续在这家破公司待下去吧!” 宋良娣没否认,许非非表情纠结难以置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宋良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是说我看错你了?你是性子软,能忍,可没想到你竟然能窝囊成这样!” “非非!”何止察觉许非非说得有些过了,立马喝止。 许非非情绪激动,“阿止你别替她说,让她自己说!” 宋良娣苦笑,她说得没错,她确实活的很……窝囊。 “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 她们给了她那么多鼓励和支持,就是想让她摆脱原生家庭的拖累,让她活得自由一点,洒脱一点。 可她却从未从囚困她的牢笼中逃离。 她对不起她们对她的好…… 许非非本就生气,宋良娣的一句对不起让她气得哭着从何止家摔门离开,震颤的房门倾诉不满,房间里的人一时无言,宋良娣更是泪眼闪烁。 何止叹了口气,给傅修杰发了条短信让他好好安慰非非,这么跑出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她不知道,原本好好的姐妹聚会怎么变成这样。 认识五年,她们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有人摔门离开。 宋良娣依旧沉默,似乎是想默认许非非对她的评价和控诉,可她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忍让但不软弱,单纯但不愚昧。 一个为了讨要拖欠兼职工资,利用网络舆论在打工公司门口扯横幅曝光的人,又怎么会窝囊。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事。 何止道:“你别生非非的气,这么久没见,她其实很担心你,也很想你的。” 宋良娣摇头,她知道许非非的脾气,“我没生气,非非性子直,说话直,我知道她这么说都是为了我好。” 她们三姐妹里,许非非条件最好,何止最坚韧,她……她最软弱。 许非非家里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作为独生女的她从小就跟小公主一样,有人哄有人疼,没受过委屈。 她真的很羡慕她。 甚至连她的小脾气都羡慕。 宋良娣神情落寞,她从来不敢对谁发脾气……从来不敢…… 她不想饿肚子…… “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朋友是用来依靠的。”何止轻声道。 宋良娣咬咬唇,内心摇摆挣扎。 她知道自己说了,何止和许非非不会不管她,可她真的……不想欠她们越来越多。 “你们帮不上,跟你们说了也是平白让你们担心。” “你不说怎么知道帮不上!”何止佯装生气,“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朋友!” “怎么会!”宋良娣连忙否认,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当然有把你们当朋友,而且我只有你们了。”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看到她如此难过,何止突然想到了什么。 宋良娣毕业后听家里的话,回老家考了编制,工资福利全部上交,美其名曰替她攒嫁妆。 除此之外,她父母还一直催她相亲结婚。 前段时间听说她弟弟宋耀祖把女朋友带回家了,难道…… “是不是你爸妈逼你嫁人?” 宋良娣艰难点头,“他们说我弟的女朋友要求必须在榕城买房子,不然不嫁,可是榕城的房子我们哪里买得起,光是首付就要五十万,所以他们给我找了一个离异带娃的老板。” 何止:“!” “而且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收了五十万彩礼” 何止:“!!!” 气抖冷! 第12章 再遇左怀安 何止望着宋良娣又气又心疼。 气她遇到这种事都不知道跟她们说,心疼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背。 掌心的热量传递,宋良娣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 “所以你是为了逃婚才辞掉公务员的工作,来榕城的?” “嗯。”宋良娣点头,“我爸妈很生气,他们说我如果不回去,就自己掏五十万把彩礼还给人家,上周那个老板找上我,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要么回去跟他结婚,要么把钱还上,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捂着脸哭泣,颤抖的声音满是无助。 “他们太欺负人了!”何止拳头攥紧。 她知道,这个钱只能是宋良娣出。 她见过那对父母,无赖、蛮横、不讲道理,眼里除了钱就是那位耀祖,想从他们手中把钱拿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父母,她真的怀疑,他们有没有心。 “你知道我刚来榕城的时候找工作处处碰壁,没有公司愿意要我,会计专业却要做项目助理,我没有工作经验,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要我工资又高的工作,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钱,都是钱。 如果是其他还好说,谈起钱,她浑身力气无处使。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们没钱。 她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这点忙都帮不上。 何云倾需要常年服药,加上给她请护工,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开支。 她需要拼命工作,做各种兼职,才能维持现在的安稳,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这个城市存活下去。 除去星辉娱乐付的房租,她现在的存款也没几个子儿。 宋良娣回握着何止的手,恳求道:“你能不能帮我跟非非说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她失望。” “你傻啊,就算你还继续在这家公司,可是那点工资能做什么,那可是五十万啊!” “我……我想到时候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分期给他。” 何止给她擦擦眼泪,心疼的不行,“我这里大概有30万,你去辞职,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把钱凑齐。” “不!”宋良娣果断拒绝,“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我又没说是给你的,是借!要打借条的哦!” “阿止……” 不争气的眼泪刚擦完又落下,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何止纸巾都要抽不过来了。 宋良娣眼窝子浅,一感动就容易哭,何止见她这样,也知道她动摇了。 是啊,一个为了可以为了清白去死的女生,如果不是有隐情,怎么能心甘情愿继续待在毁她清白的公司里呢。 放开了哭声的宋良娣,好像要一次性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何止干脆抱着她任由她哭,直到肩膀湿了一小滩,她哭累睡着了,才把人抱到床上。 虽说豪言壮志已经放了出去,说一个星期给凑够50万,可何止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二十万啊……她两年也挣不出这么多啊,到哪短时间凑出来。 宋良娣离开前说,她可以先去问姐姐们借一借,可她们都清楚,大概率借不到多少。 姐姐们都已经嫁做人妇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都不是富裕的人家,哪有那么多余钱往外借。 —— “乐乐,该回家啦~” 话音刚落,一条体型肥硕的大金毛狂奔而来,金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被主人养得很好。 何止给它套上牵引绳,迎着夕阳顺着河边返回。 乐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都是大学教授,男的成熟稳重,女的端庄气质,两个人站在人群里是绝对的焦点。 何止是在帮客户遛狗的时候认识的女主人,女主人很善言辞,说话温柔又好听。 虽然是跟何云倾差不多的年纪,却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 她们聊了很多养狗经验,分开时互相加微信。 后来他们没空时,就拜托何止帮忙遛乐乐,一来二去,也熟悉起来。 这次夫妻二人回老家参加亲戚孩子的婚礼,得好晚才能回来,送乐乐回到家,帮它把四只脚脚擦干净,又添了水和粮后,把情况拍了小视频发给女主人。 【谢谢小阿止,阿姨回去给你带喜糖吃呀~】 何止笑着给她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然后蹲下拍拍一直蹭她腿的乐乐。 “乐乐我要回家了,下次见~” “汪汪!” 乐乐眼睛一亮,突然跑到门口朝外面大叫,门锁响起,有人开门。 何止疑惑。 不对啊,辛黎阿姨刚刚还给她发消息,难道她先生提前回来了? 何止正要打招呼,发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还是一个她见过的年轻男人。 “怎么是您?”何止惊讶,“您是……辛阿姨的儿子?” 男人见到她也是一愣,换鞋的动作顿住,似乎没想到家里会出现别人。 平静无波的脸上随即露出醉人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何小姐。” 何止被恍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左医生,您好,我是来帮辛阿姨遛乐乐的。” “嗯,我妈跟我说过有一个女生经常帮忙遛乐乐,不过……我没想到是你。” 乐乐围着左怀安转来转去,大长尾巴跟螺旋桨一样摆得飞快,就是不往他身上蹭。 最后转够了,一个猪突猛撞朝何止飞扑过来。 “乐乐,不许,回去。” 就在何止以为自己要被扑倒时,左怀安轻飘飘的一句话制止了乐乐的动作。 乐乐委屈垂着尾巴哼哼唧唧回到自己的小窝。 可怜的小眼神把何止逗笑了。 “何小姐吃饭了吗?” 咕噜—— “啊……”肚子很是时候地替她做出了回答,何止尴尬。 左怀安轻笑出声,问道:“何小姐不介意的话,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不……” “就当是你帮忙遛乐乐的感谢。” “辛阿姨付过钱了。” “那就当陪我这个留守成人,何小姐真的忍心拒绝吗?” 试问一个长相俊美如玉的男人朝自己撒娇,谁能说出拒绝的话。 何止不能。 她很少犯花痴,但不得不说,左怀安这长相,真的很戳她的审美。 “那……好吧。” 左怀安回给她一个迷人微笑,一瞬间,何止小脸通红。 怎么有人笑得这么温柔啊…… 第13章 她很真实 车内,何止坐在副驾驶,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左怀安开车,目光扫过车内后视镜,恰好能看到何止攥紧的小拳头。 她在紧张? 许是空调开得有些冷,何止手掌搓了搓手臂,左怀安不动声色地把温度调高。 何止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偷偷看了他一眼。 长相出众又体贴,这样的人做男朋友,会很幸福的吧。 何止突然羡慕左怀安,只有温柔的母亲,才能养出同样体贴的孩子吧。 而她……弱小、可悲,像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蝼蚁,沾染着满身的铜臭味的怪物。 眼神从羡慕到悲伤,跟这样干净完美的人在一起,她心里生出浓浓自卑感。 “景行是不是不好相处?” 左怀安突然说话,何止被吓一跳,歪头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我跟叶先生不熟。”总共也才见过三次,确实不熟。 “哦~”左怀安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是没信。 “其实景行这个人除了脾气有点爆,不喜欢被强迫,不喜欢无聊的人浪费他的时间,不喜欢被女人接近,不喜欢被违抗,不喜欢被误会,性格有点别扭,吃饭有点挑食之外,还是很好相处的。” 何止:“额……”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汗流浃背吧。 “他其实对朋友很好,你不知道,小时候我们一起去爬山,我被毒蛇咬了,他竟然徒手掐着那条蛇头,送我去医院,一路上还安慰我说没事没事,不会死的。” 脑海里浮现那张随时要发火的冷脸,何止轻笑,实在想象不出他小时候掐着蛇头安慰人的样子。 好像有点可爱。 “他脾气不好是被家里逼的,他父母对他有很强的控制欲,从小他吃什么喝什么,每顿饭吃多少,每天穿什么衣服,长大后上什么大学什么专业,都被安排好,他一点自己的选择都没有,时间久了,他脾气越发暴躁,开始反抗,家里想让他从政,结果他不顾反对进入投行,还混得不错。” 何止似了然般点点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穷人有穷人的苦,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 她从小没人管,自由惯了,如果让她失去自由被管控起来,她可能不止是脾气暴躁那么简单。 她可能会选择直接拼个鱼死网破! 哎?她同情那个叶景行干嘛? 何止突然反应过来,他就算再可怜,跟她有什么关系,哪轮得到她来同情。 她去可怜有钱人……她疯了吧! “左先生,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她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左怀安笑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晚餐时间,又是周末,排队吃饭的人格外多,几乎每家店外面都等着十好几桌。 看这情况,两小时内能吃上饭那都是老天保佑。 “何小姐有什么忌口吗?”左怀安问。 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别说忌口,能吃顿饱饭那都是恩赐。 饿狠了她就去田里捕蚂蚱,抓田鼠。 还好她命硬。 “没有。”她什么都吃。 左怀安带着她兜兜转转左拐右拐,一直走到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家水煮鱼店,人很少。 何止环顾四周,外面没有排队的不说,甚至店里面都没有几桌客人。 何止很怀疑。 客人少的店,是有原因的。 人少,上菜速度却一点不快,两个人坐下半小时了,菜才被慢悠悠端上来。 满满一大盆的水煮鱼,通红的辣椒铺在上面,再撒一把香菜点缀,一看就很有食欲。 “尝尝味道怎么样。”左怀安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何止确实饿坏了,没跟他客气,夹了一块鱼肉。 一入口就被味道惊艳,眼睛都亮了。 肉质滑嫩、麻辣鲜香,比她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好吃百倍! 左怀安看到她惊讶的小表情,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满足的样子,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好吃吗?”他问。 “超好吃!”何止给出肯定答案,“不过这家的菜这么好吃,为什么人这么少啊?” 左怀安笑而不语。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左怀安习惯食不言,何止疯狂炫饭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最后水煮鱼被她炫了一大半,吃完后打个饱嗝,小肚子都凸出来了。 “那个,这顿饭我们aa吧。”何止挠头。 “本来就是邀请你陪我吃饭,怎么能让你出钱,我来就好。” 怪不好意思的嘞。 买单的时候,何止特地瞄了一眼账单,想回去以后a给他。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终于知道这家店客人少的原因。 一盆水煮鱼,两个炒菜,再加上店里送的小凉菜,竟然要一千两百八!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她跟他们这群人拼了! 何止心痛,何止装瞎。 “走吧。”左怀安道。 “哦、好。” 离开商场,何止想自己坐公交回宿舍,毕竟蹭了这么贵的一顿饭,再蹭车多不好意思。 “你觉得我是吃完晚饭让女生自己打车回去的人吗?” 一句话,让何止乖乖上车。 报了小区,车子刚行驶没多久,何止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她今天真的太累了,早上四点就爬起来给新娘化妆,一上午脚不沾地,中午还没吃饭就要去帮忙喂猫,下午更累,加上乐乐总共遛了四只狗,加起来跑了差不多七八公里。 好累啊,她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安静恬淡的小脸未施脂粉,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细的绒毛,细腻柔美。 左怀安目光从她脸上移走,挂着笑的唇角慢慢落下。 太阳和月亮交班,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车辆和行人来去匆匆,没有人在意身边走过的人是谁,又发生着怎样的故事。 左怀安更是。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他好像没有情感,没有欲望,没有……心。 十岁那年奶奶去世,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没有,他甚至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要哭。 姑姑说他白眼狼,不知道感恩,奶奶的好都喂了狗。 他没有生气,因为他觉得那些话是对的。 他不想成为异类,所以他学习那些“正常”行为。 倒不是他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只是觉得,“正常”一点,会省去很多麻烦。 时间长了,这种表演就成了习惯,甚至能逐渐从这里面体会到一点乐趣。 后来他见了很多人,都戴着一张面具,只不过有的人演技精湛,有的人没有表演天赋。 但是她……何止。 这个女人从见她的第一眼就真实的不像话。 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能从她脸上读出来,毫无隐藏,包括今天也是。 那双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真实。 那天下午,她小心翼翼地搀着昏迷的女生,眼睛里浓厚的心疼和担忧如有实质,一下子撞进他心里。 他以为她们是亲人,却没想到仅仅是朋友而已。 朋友之间,可以有这么深刻的感情吗? 可为什么他连亲人死去都毫无感觉。 第14章 得罪了谁 不知睡了多久,何止猛地惊醒,车子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左怀安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醒了,睡得好吗?” 何止干笑两声,“呵呵。”无助且尴尬。 “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慌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谢谢您送我回来,回去注意安全,拜拜。” 随着车门关上,何止发现车窗上面好像贴了什么东西。 她记得之前没有啊…… 凑近一看,违规停车罚单。 何止:“……”内疚,真内疚。 车窗降下来,左怀安的俊脸隔着车窗露出,温声询问,“怎么了?” 何止把罚单从车窗给他递进去,“抱歉,都怪我让你被贴了罚单。” “没关系,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你睡得太香了,一不小心就忘了喊你。” 汗! “那我加你个微信吧,把罚款的钱转给你。” 主驾车门打开,左怀安从车上下来,来到何止面前。 二维码打开呈现在她面前,左怀安道:“转账就不用了,不过……如果你想找我聊天,我随时都在。” 何止红着脸扫了二维码。 “那我回去了,晚安。” 左怀安说了不用转账,何止却不能不转。 蹭吃蹭车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还害他被贴条交罚款,她良心难安。 刚转完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深蓝色头像框跳出一条消息,【如果你想补偿我的话,那下次请我喝杯咖啡吧。】 何止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扬了扬,他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 不过,目光落在他的头像上,心里莫名有些违和。 那是一张夜晚的海平面,色调偏昏暗,整体透着些许压抑,海浪在黑暗中翻涌,仿佛隐藏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好像,他还有另外一面,让人无法触及的一面。 “或许只是个人喜好吧……” 何止小声嘟囔了一句,关掉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漱。 管他的呢,他怎么样与她无关,何必在意这么多。 她现在最应该在意的,就是宋良娣明天去离职的事情。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 “赵总,我们正在接触几家公司,今天纷纷打电话说拒绝跟我们合作,已经签了合同的合作方都提出要解约,银行贷款也审批失败,怎么办啊!” 汇融器械的项目经理王康,今天早上手机都要被打爆了,一条又一条的解约消息,差点让他血压爆表。 赵光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扒拉了几下稀疏的头发,面目狰狞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这么大的事!他们有说为什么吗?” “我问了啊,他们都支支吾吾打马虎,什么都不说。” 王康急得不行,像热锅上的蚂蚁,腿跟上了发条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 突然想到什么,他到赵光面前小声道:“赵总,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谁?谁有那么大的手段能让我们合作方都反悔解约!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那么多违约金又不是冥币,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还真有一个人。”王康小心翼翼道:“您说会不会是周六那位……” 被这么一提醒,赵光也想起来了。 周六过后叶景行那边态度似乎不太对,难道真是他? “我们就是给他送了个女人,这也得罪他了吗?不能吧。”赵光不相信。 没有男人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赵总,有谣传说叶景行那方面不太行,而且那天他早早就离开了皇家会所,你说会不会是踩在了他痛处恼羞成怒了,他向来脾气不好,要是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一合计,越合计越感觉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这样,你打电话给叶景行助理evin,旁敲侧击问一下。” “好,那我先去打个电话。” 王康正要往外走,被赵光喊住,“出去干什么!在这儿打!” 周一的早八简直是打工人的噩梦,对于宋良娣来说,更是噩梦plus。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以冷静,一进到公司,压抑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快要不能呼吸。 何止和许非非是对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没办法继续在这家公司待下去了。 “小宋,赵总找你,你记得去一下他办公室。” 宋良娣一脸错愕,内心忐忑,没想到赵光会先找上她。 不会有什么事吧……难道是想威胁她让她封口? 但无论如何,这办公室总是要去的,宋良娣拿着准备好的辞职信,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赵总,您找我什么事?” 赵光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挺着啤酒肚来到宋良娣面前,笑得猥琐。 “小宋啊,过来坐。”说着就要拉宋良娣的手。 宋良娣连忙躲开,把手背到身后,脸色苍白。 “小宋你看你,这是干嘛,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嘛。” “赵总,我今天是来辞职的。”她忍着恶心,把辞职信交给赵总,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辞职信,希望您能批准。” 赵总猥琐的笑容突然僵住,不过随后恢复平静。 “我今天叫你来呢,本来是想给你升职加薪的,你确定真的要辞职吗?” “是的。” 赵总眼神微眯,三角眼提溜一转,很快想好了对策。 “你要辞职也行,只要你能让叶景行收手,不再打压我们公司,那我立刻盖章,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要不然……” 宋良娣没想到会再次听到叶景行的名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打压又是怎么回事? “赵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宋啊,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赵光表情轻蔑,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往后靠,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宋良娣,“忘恩负义啊,攀上叶总那棵大树就转头让他收拾汇融,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你也爬不上叶总的床!” 宋良娣被他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忍着生理性反胃,否认道:“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哼,你没有,那为什么叶总的助理说,我们得罪了一个女人,所以他想帮她出气!那你说,不是你还能有谁!” 赵光气愤得脸上横肉乱抖,质问的话让宋良娣哑口,都快急哭了。 她跟叶景行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第15章 她不会被穿小鞋吧 “小宋啊,我看你也是个人才,勤奋肯吃苦,本来我有意提拔你,但你要想离开,我也不想搞得那么难看,只要你让叶景行放了汇融,我一定不拦着你离开。” “但你要是不愿意……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赵光凌厉的三角眼恶狠狠盯着宋良娣。 能在生意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人,没有善茬,这短短一会儿的心理博弈,让宋良娣无法招架。 她双手紧握,掌心湿漉漉的,额头也冒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性子软不敢反抗,只是她见过的太少,还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好了,你出去吧,具体怎么做你可是要想好,别想着去求助叶景行,他要整死汇融没那么快,在那之前,我一定先让你付出代价!” 宋良娣离开赵光办公室,失魂落魄坐在自己工位上,四肢冰凉。 她该怎么办才好。 赵光说的她都没听懂,更不知道叶景行的意思。 她甚至连叶景行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又怎么去说服他放过汇融。 进入七月,温度突然飙升,一天之隔上升将近十度,让人怀疑是不是昨晚猴子又大闹天宫,把老君的炼丹炉给踹翻了。 何止早上被六点多就被热醒,再也睡不着,干脆吃了早饭早早到了工作室。 今天来得有点早,还没有人到,她去洗手间把喷壶灌满,给工作室的花草先浇了水。 温热的水雾洒在空中,增加了空气湿度,原本的燥热变成湿热,也并没舒服多少。 走廊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何早啊,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何止听到男人的声音,清脆明亮,像山中清泉让人身心舒畅。 何止闻言回头打招呼,“周哥早。” 周礼是声韵梦工厂的创始人,一个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 生活精致又浪漫,热衷交女朋友。 他的人生格言是,生命不止,浪漫不止。 他这辈子都要活在追逐浪漫的道路上,做一颗永不停留的蒲公英。 周礼今天的穿着休闲中又带着时尚,浅绿色的落肩t恤自然下垂,显得他慵懒随性,白皙修长的指骨上带着三个不同造型的白金戒指,价格何止不知道,但是按照他的格调,绝对不可能是便宜货。 “今天醒得早,就早点过来了。” 周礼嘬了口手上的咖啡,一张帅脸皱成一团做怪样子,嫌弃无比,“楼下新开的咖啡店是什么鬼,这也太难喝了吧!我家煮饭阿姨的刷锅水都比这好喝,避雷!” 眨眼间,还没喝几口的咖啡被扔进垃圾桶。 还顺带好心叮嘱了一下何止,“小何你可千万不要去他们家买,真的难喝!” 何止嘴角抽搐,替那杯咖啡默哀三秒,点头应下。 她是绝对不会去的,她很不喜欢那家店……的价格。 一杯普通冰美式,52块钱。 她觉得她的速溶咖啡就挺好喝的。 周礼回了他的专属办公室,何止也回到自己工位坐下,熟悉今天的配音任务。 她现在手头上有两个项目,一个是给电视剧配群杂,一个是给电影女三配音。 群杂的已经基本录完,只剩一点收尾,今天重点是配电影女三。 “对了小何,你最近手头上的项目快完成了是吗?” 回到办公室的周礼,突然探出头来,何止不明所以的眼神望过去,回答说:“是的,怎么了吗周哥,是有新项目?” 周礼出来,拉开何止旁边位置的凳子,坐下。 “有个电影需要配音,我觉得你的声音很贴女二的脸,所以推荐了你去试音,你好好准备一下,看看今天就把试音文件发过去,要求什么的我都发你邮箱了,你一会儿记得看。” 配音行业多劳多得,有工作就代表有钱赚,何止眼睛放光。 “好的周哥,我一会儿就发过去!” “别高兴太早,唐一舟电影的角色竞争激烈,更何况是女二的配音,挑选肯定格外严格……” “等等,周哥。”何止突然打断,“你刚刚说谁的电影?” “唐一舟导演啊,6号他的新电影《银杏树下的女人》就要开始拍摄,所以配音演员的选角也要开始进行。”周礼回答说。 什么叫无巧不成书…… 前几天还去威胁唐一舟,现在就要去试音他电影里的女二。 何止眼睛里失去光芒,好像已经看见到手的钱插上翅膀飞走了。 唐导这么一个大导演,应该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给她穿小鞋吧? 周礼看到何止生无可恋的样子,以为是紧张,很贴心地安慰道: “我们工作室推荐了你和糖糖,你可要好好努力争取啊,我很看好你呦~” 何止:“……”真是谢谢他的看好。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大概是又有同事来了。 “那你先忙吧,早点干完活早点下班,今天也要加油哦~”说完,周礼还朝她做了个wink,顺便附赠加油打气的动作。 何止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回应,遂点头。 看了眼手机,没有等到想看的内容。 “何止,走不走?”同事已经在喊她。 “好。” 一上午,何止都泡在录音棚里,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才出录音棚拿到手机,看宋良娣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 一上午都没有消息,何止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她出什么事。 刚动手打了几个字,想问一下,又一一删除,最后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喂,良娣,方便说话吗?”电话接通,何止立马询问。 “你先等一下。” 对面小声回答,一阵安静后,宋良娣的声音才又响起,“阿止。” “怎么样,离职手续办完了吗?” “还没,我这边遇到点问题。” 宋良娣跟何止说了早上在赵光办公室的对话,包括关于叶景行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启明资本,去找叶景行?” “嗯,我想去问明白怎么回事。” “你等我,我陪你一起。” 何止抓起帆布包往外走,被宋良娣制止。 “不用的阿止,你还有工作不是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的。”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嗯,你到吃饭时间了吧,快去吃饭,我问清楚后就给你电话,放心吧。” 宋良娣说了自己可以,何止没再强求。 她想靠自己解决,那就没必要去否定她的能力。 第16章 曲线围堵 菲尔庄园是上个世纪为了迎接英国王储建造,欧美风格的建筑颇具浪漫情调。 按照何止的地位和阶层,这辈子可能连庄园外层都无法靠近,更别说坐在这里面吃饭。 可现在她确确实实站在餐厅里,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西餐,还有浪漫的烛光和花瓣。 何止都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做梦。 “坐吧,还要我抱你去坐下吗?”男人的声音从餐桌另一头响起,何止带着审视的目光望过去。 男人今天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戴着一副银色细边眼镜,头发自然垂在额前,给他平添几丝柔和。 跟以往的盛气凌人不太一样。 他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个小时前,宋良娣给她打了通电话。 “阿止,你是不是认识叶景行啊?我刚刚见到他的助理,助理说叶景行是为了帮你出气,你们……是什么关系?”良娣是这么说的。 下班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宿舍楼下,自称是叶景行助理,叫evin。 何止茫然。 她以为,他们之间就是一夜情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多余。 “叶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先吃饭。” 何止没有动作。 叶景行眸色微沉,“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不喜欢被违抗,何止还记得他的禁忌点,但她今天偏偏长了一根反骨。 “激怒您确实对我没有好处,但我怕这顿饭吃完消化不良,所以您还是有话直说吧。” 呵,有趣的小女人。 叶景行坦言,“没错,是我让人去打压汇融。”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我想让你高兴啊,你不喜欢吗?”叶景行反问,“我以为你很讨厌这家公司,帮你除掉难道不好吗?” 何止:“……”他说的确实没错,她恨不能这样垃圾的公司立马倒闭,省得再去祸害其他女生。 她回去后在网上搜过,虽然有些信息特地清理过,但如果真的想找,还是可以找到点什么。 原来这家公司不止一次利用女员工来贿赂合作方,就因为有保护伞,无数女孩被害却申诉无门,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利用完了被扫地出门。 而且,深度挖掘下去,这些肮脏的交易竟然是最不起眼的。 收受贿赂、泄露用户数据、财务造假、使用劣质材料…… 随便哪一条都能够汇融喝一壶。 但这么多年,这家公司什么事都没有。 何止越看越心惊,她很担心,如果宋良娣被刻意刁难该怎么办。 像她们这种社会底层的牛马,怎么去反抗资本。 今天却突然有人告诉她,只要她不喜欢,不高兴,就能让她讨厌的东西消失。 她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天上掉的馅饼,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不觉得叶景行会这么好心,单纯因为“想让她高兴”,就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投入那么多财力势力对汇融围追堵截。 毁掉汇融可不是单纯掏钱那么简单,还要解决他们头顶的那棵保护伞。 “既然这样,那我替良娣谢谢叶总。” “我可没说是为了她。” 叶景行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切割的声音,在偌大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何止眉头蹙起,他什么意思? “不过汇融的赵光可一直以为,我是为了你那个小姐妹才这么做的。” 脑海里灵光闪过,何止好像抓到了什么。 “你说,如果汇融真的因为你的小姐妹破产,赵光因为她去坐牢,你的小姐妹会怎么样呢?” 何止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被劈得七零八落。 她不知道良娣会怎样被对待,但她确信,绝对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 叶景行放下刀叉,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浅淡的薄唇染上红酒的颜色,越看越觉得像是被恶魔亲吻过,妖艳、邪恶。 叶景行起身,迈着步子来到何止身边。 双臂撑在餐桌边缘,恰好把何止圈在怀中。 “我不屑于对女人用强。”他低头在何止侧颈深深一嗅,喷薄的鼻息打在皮肤上,痒得她忍不住侧头躲避,“但是我对你很有兴趣。” “所以呢?” “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你主动来找我。”牙齿落在侧颈,点点湿润,“这个办法很有效,不是吗?” 何止清楚了,她完完全全落在这个男人的陷阱里。 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没办法丢下宋良娣。 何止想起先前左怀安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候她还觉得,叶景行有点可爱。 现在……可爱个屁!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搞出这么多,绕一大圈,就是为了让她主动接近他。 “有没有人跟您说过,您真的很糟糕。” 用卑鄙的手段达成自己的邪恶目的,不搞强迫,但是让对方比被强迫还难受。 哪里是糟糕,简直就是烂! 叶景行却低沉一笑,“原来我在你这里只是很糟糕吗?我以为你会用烂来形容。” 何止哑然。 艹,他对自己真有自知之明。 “您想要什么。” “衣服脱了,吻我。” “在这里?” “不愿意?” “我凭什么相信您。”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 何止闭了闭眼,是的,她没有选择。 在她踏入这座庄园时,就已经清楚认识到,她只是最卑微不过的蝼蚁。 她还有何云倾要照顾,还有宋良娣等着答复。 但她不能就这样答应。 何止沉默着,没有动作。 叶景行从她侧颈起身,掏出手机,“evin,全面收购汇融,两天之内我要听到破产的消息。” 挂断电话,叶景行抚上何止的脸,“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 抛却心底的那点羞耻。 衣服一件件被自己剥落,她颤抖着闭上双眼,吻向那双冷血残酷的薄唇。 桌布被一点点洇湿,身前是火热的胸膛,她像一个布娃娃任人摆弄,做出各种姿势。 等到他终于餍足,何止颤抖着双腿套上衣服。 “您满意了吗?” “还不错。”叶景行舔舔唇,像在回味什么,“为了感谢你让我吃得这么满足,可以允许你提一个要求。” 何止咬着牙,从牙缝里透出几个字,“让汇融消失!” 叶景行轻笑,“你不怕他们找你小姐妹的麻烦吗?” 何止也跟着笑,“不怕。” 她已经把在这里的所有对话都录了音,如果汇融的人去找宋良娣的麻烦,她就把录音交给他们。 要找就找她,不管有什么她都受着。 整理好衣服,捡起地上的帆布包,何止挎在肩膀上。 “叶总,请您尽快解决这件事,我们这些打工牛马,需要赚钱养家的。” “evin。”叶景行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立刻被打开,助理从外面进来。 何止瞳孔地震。 他、他、他…… 他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吧! 这屋子隔音效果好不好?! 第17章 他喜欢她? “何小姐,这个请您拿好,我送您回去。”evin交给何止一个信封。 她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那个曾经被她遗留在酒店的手机,外加一张银行卡。 “手机里有我和evin的联系方式,卡里有一百万,每个月定期给你打钱,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笑的讽刺。 一百万。 她头发薅秃都没办法短时间凑齐二十万,有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百万。 拿了这笔钱,宋良娣的麻烦就能解决。 可是…… “叶先生,我想您理解错了,我答应这一次,但没答应要做您的情人,再见。” 信封被放在餐桌上,何止依旧没有选择。 她可以穷,可以放荡,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她不想连最后的一点自我都放弃。 她,不要成为被豢养的金丝雀。 “叶总,需要我把东西给何小姐送过去吗?” 叶景行勾了勾嘴角,笑得邪恶,“不用,你出去吧。” 很好,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她最好在老东西面前也能像拒绝他一样干脆。 回到家的何止丝毫没有放松,担心宋良娣会遇到什么危险,会不会被汇融报复。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刁难没有恐吓,还没等她把录音给汇融那边寄过去,宋良娣的离职证明就被批准,甚至还给了额外补偿。 何止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宋良娣拿到离职证明的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汇融器械的黑料。 以往那些被掩盖的罪恶,统统一点点被揭露出来。 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一夜之间,汇融破产,赵光喜提一副特质银手铐。 何止扫看着网上的消息,越看越心惊。 叶景行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和能力? “何止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跟同事道了别,何止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今天没有兼职做,可以去菜市场买点菜,提前回家吃个饭好好休息。 “何小姐,我们家先生想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 何止刚从工作室离开,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堵住。 她警惕地后撤两步,问:“请问你家先生是哪位?” “见过后自然就知道了。” 西装墨镜男的态度很坚决,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拒绝,墨镜男会直接把她绑了去见那位什么先生。 她不知道那位先生是谁,但直觉对方没憋什么好屁。 难道是汇融器械得了什么消息,来报复她的? 何止稳了稳心神,跑! 撒腿往园区保安的方向跑,何止边跑边喊救命。 保安认识她,听到她求救后都往这边赶过来,把跟在后面的西装墨镜男拦了下来。 一直跑出去五六百米,闪进旁边的小巷子里,确定那人没跟上来后,何止才放心停下喘两口气。 拍拍胸膛,感受着心脏的疯狂跳动,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想多了。 按照汇融那边的消息,如果是要报复,应该是找宋良娣才对。 不行,她得跟她说一声。 给宋良娣打了个电话,确定她那边没有问题,这才放松下来。 身上因为刚刚奔跑出一身汗,黏腻腻的,何止打算先回宿舍洗个澡,再去菜市场买食材。 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出现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控制住她。 “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 男人没理会她的询问,把她塞进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里,何止干脆放弃了挣扎。 既来之则安之。 黑色奔驰越走越偏,一直到一处别墅区,终于停下。 搜身、检查、问询……经历了好几层关卡后,何止才真正进入到别墅区里。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这里的安保远比普通别墅区严格。 何止被带到其中一栋别墅里面,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面前。 “何小姐,请坐。”男人挥挥手,保镖离开。 何止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唐装,戴着副银框眼镜,白了一半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像个传统老古板。 浓眉方脸,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何止感觉跟某人有点相似。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压抑窒息的气氛,何止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好,我是叶景行的父亲。” 叶景行…… 何止了然,怪不得感觉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能留在景行身边帮我做事,并且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我保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对方的话把何止搞懵了,小说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吧。 豪门少爷看上贫穷小白花后,父母难道不应该扔给她一张支票警告她离开他们儿子吗? “抱歉,我想我没办法完成。” “你从走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 何止拳头已经硬了。 叶景行的强势和霸道,在他父亲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毫无商量的余地,一开口就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选中我?” 叶父看着何止,沉甸甸的目光如有实质,被他盯上的人像被一座大山压在肩头,不敢抬头直视。 何止偏偏顶着这座大山,与他四目相对。 “因为他喜欢你,你留在他身边,能帮我做的事情最多。” 哈? 喜欢她? 是她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位叶父在说什么鬼故事。 叶景行喜欢她……何止打了个冷颤。 好恐怖。 她承认,叶景行可能现在对她有点兴趣,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有点性趣,要说喜欢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她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会有喜欢这种感情。 “您可能是搞错了,他不喜欢我。” “我的儿子我了解。” 何止叹口气,跟他说话怎么这么累呢。 她余光瞥见茶台边缘放着一把水果刀,她眼疾手快抓起水果刀,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伤口很深,鲜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胸前的白色t恤上。 短短的时间,t恤上的血迹晕染扩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何止却笑着道:“叶景行应该不会喜欢一个毁容的女人吧,我可以走了吗?” 叶父没想到何止做事会这么绝,竟然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先前找过的女人,哪个不是高高兴兴点头,恨不能立刻生下孩子成为叶家少夫人。 唯独她…… 叶父开始犹豫。 这女人不好控制。 伤口不处理显然不行,叶父叫了外面的保镖,送何止前往医院。 第18章 两个他 左氏医院。 何止已经是第二次来这个贵得要死还不能报销的医院。 路上的时候伤口已经止了血,她本想去其他医院,可保镖完全不听她说的话。 “这是先生的吩咐,请您配合。” 何止小心翼翼地查看了眼余额,只需要来医院拿点药应该就好,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相比于第一次来,第二次显然熟悉多了。 挂了号,前面排队的人不多,何止等了没有十分钟就轮到她。 “医生你好,我想拿点治疗伤口的……药。”何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不见。 因为她被今天坐诊的医生看得有点心虚。 何止坐下,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左医生,又见面了。” “巧吗?这里是左氏医院。” “呵呵。”何止尴尬笑笑,没再说话。 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前两次见面,左怀安都是清风朗月的温柔模样,乍一看到他冷脸,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说话也没耽误治疗,左怀安带着她去了治疗室,给她清洗伤口。 动作温柔至极,全程闭口不言。 “我现在给你做局部麻醉,伤口太长了,需要进行缝合处理。” 何止道:“不用麻醉,直接缝就好了。” “会很疼。” “没关系。”她最不怕的就是疼。 左怀安技术很好,伤口缝合很快,最后盖上无菌敷料,这场简短的缝合手术总算结束。 一直到开完药物,除了必要的交流,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也没有对她笑过。 何止低垂着眼帘,神色淡淡。 明明他跟其他护士病人说话都笑着的,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吗?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们也不算是朋友。 道了谢,何止拿着单子去缴费,这才发现那位保镖先生竟然已经帮她缴完了费用。 还好,这个月不用吃泡面了。 周五。 试音文件已经投出去一周还没有消息,何止也没有着急,像这种大制作的电影,通常都要反复讨论,急不来。 手头上的项目都已经结束,何止暂时没了工作,在公司只能做一些日常声音训练,保持嗓音状态。 临近下班,何止收到了辛黎的消息。 【小阿止呀,你今天下班后有没有时间,陪我去遛乐乐吧,上次带的喜糖还没有给你呢。】 何止看了眼日程表,刚好今天有一个遛狗的单子。 【有只小狗需要遛,我先去接上客户的小狗,在老地方集合?】 【好呀~开心.jpg】 老地方是一个公园,那里草木多环境好,榕城人都喜欢夏天吃完晚饭后去那里散步,因为凉快。 何止从客户家接上小狗,一路小跑到公园,辛黎已经在等着了。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 背着霞光,一层温柔的暖色照在她身上,何止慢下脚步。 五十岁的年纪,三十多岁的状态,她一定拥有很多爱。 鲜花只有被温柔呵护,才能盛开出最美的样子。 何止想起手心的厚茧和随时可能会发疯的何云倾,不自觉捏紧狗绳。 不可以羡慕,不可以软弱。 她只有坚强,才能守护住仅有的幸福。 “抱歉辛阿姨,让您久等了。” 刚见面,辛黎发现了何止脸上的伤。 “哎呀小阿止,你脸怎么受伤了!”她凑近,担忧地看着她,动作轻柔地摸摸何止侧脸。 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目光柔和,说话轻声细语又透着心疼,“疼不疼啊,这么严重的伤一定很疼的吧。” 只是随口的一句关心,何止鼻子莫名酸了。 她摇摇头,“不疼的,我们走走吧。” “走什么呀,你都受伤了,最重要的是休息,听我的,今天咱们不遛了。”辛黎拉着何止的手,少有的强势,“跟我回家。” “不用了辛阿姨,我有去医院看,医生给我开了药的。” 辛黎停下脚步,看着何止道:“那不一样的!我那里有祛疤产品,效果很好,一定可以让我们小阿止的脸蛋恢复如初。” “可是这是我的工作……”何止为难道。 “工作重要脸重要!”辛黎碎碎念,“我们这么好看的小脸,可不能留疤。” 当然是工作重要……何止很想这么回答。 可看着辛黎担忧的样子,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拿了药膏再遛也一样。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儿子吧,我儿子是国内最有名气的外科医生哦,以后你要是受伤了可以去找他,绝对放心。” 辛黎说着说着拿出手机,“算了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下班后亲自过来给你看看,别人给你看的我不放心。” 何止莫名心虚,那个别人就是您儿子…… 连忙按住她的手,“辛阿姨,真的不用了,给我看的医生技术很好,用美容针缝的,还给我保证绝对不会留疤。”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再三保证,何止终于劝辛黎打消了念头。 辛黎和她先生都住在大学的教师公寓,距离公园很近,几分钟的路程。 却没想到,刚转个弯,就在楼下遇到了左怀安。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儿子,你昨天不是刚回来一次,怎么今天又回来了。”辛黎疑惑。 左怀安目光不露痕迹地从何止身上扫过,笑得温暖惑人,跟昨晚完全不同的态度。 “嗯,今天准时下班,想来陪你们吃个晚饭。” 辛黎拉着何止,走到左怀安旁边,母子两人眉眼相似,一个温婉贤淑似仙子,一个谦谦君子如谪仙。 “那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经常给你提到的小阿止,她脸受伤了,你一会儿带她去医院再帮她看看吧,可千万不能留疤了。” 左怀安目光深邃,何止被他看得有点抬不起头。 “我认识,昨晚她去的左氏医院。” “啊!这么巧!”辛黎惊呼,“所以小阿止的脸是你看的?” “嗯。”左怀安点头,“我车上还有最新的祛疤产品,一会儿何小姐可以带走,等伤口愈合后就可以使用。” “啊,不……” “要的要的!” 何止的拒绝还没说完,就被辛黎打断,她牵着她的手,把两只狗的狗绳塞给左怀安。 “儿子,今天遛狗的任务就交给你啦,妈妈带小阿止回家做饭,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辛黎拉着何止的手,故意做出严肃的样子,“小阿止不许拒绝,不然我要生气的。” 掌心是细腻的柔软,跟何云倾的不一样。 看着她关怀的样子,何止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啊。” 何止眉眼弯弯,充满笑意的眼睛溢出细碎流光,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左怀安目光幽深,喉头微动。 昨晚开始就压在心里的阴郁突然消散,他惊觉发现,一个只见过两次的女人,竟然牵动了他的情绪,影响了他将近二十年养出的形象。 她摘下了他的面具。 第19章 是朋友啊 遛完两只狗,左怀安又开车带何止把狗送回去,等回到家时,饭菜刚好出锅。 “我特地让你左叔叔做得清淡一点,你多吃点肉和蔬菜。” 满满的一桌菜,低油少盐,但色香味俱全。 何止拿着筷子,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她不记得上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什么时候。 母慈子孝,父亲体贴温柔,一边给辛黎夹菜,一边询问着儿子的工作。 这么温馨场景,梦里她都不敢想。 “小阿止你尝尝这个深海鱼,特地给你做的,能抗炎,有利于伤口恢复。” 在她的记忆中,何云倾只会对她非打即骂,或许情绪稳定的时候,还会问她想吃点什么,给她下厨煮个西红柿鸡蛋面。 就连每年的年夜饭,都只有她和何云倾两个人。 有时候赶巧了何云倾发病,还没有灶台高的她,就要肩负起做年夜饭的任务。 不然没得吃。 别人家的年夜饭是团圆,她的年夜饭,是吃饱。 更别说有这么温柔的长辈给她夹菜,因为她受伤忌口,特地做她可以吃的饭菜。 何止咽下鱼肉,很好吃,好吃得她想哭。 晚饭吃完,左怀安又端上来一盘水果,随便聊聊就九点钟,何止提出回家。 “儿子,你去送送小阿止,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太危险了。” “嗯,走吧。”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把何止安排好了,根本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送走两人,左宴秋收拾了碗筷去厨房,辛黎激动地拉着他的胳膊,高兴得像个孩子。 “发现没发现没!” “什么?”左宴秋拿起果盘里的最后一串葡萄递给辛黎,打开水龙头洗碗。 辛黎摘了颗葡萄喂给左宴秋,又自己吃了一颗,一边嚼一边道:“儿子啊,儿子对小阿止不单纯哦~” “昨晚啊,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他下班那么晚了还特地过来一趟,还‘不经意’地发现我带回来的喜糖,问我怎么没有吃,不就是为了提醒我找她见面,然后发现她脸上的伤。” “然后今天又这么早过来,车上还放了祛疤的产品,你说,他不是为了小阿止是为什么!” 辛黎发现真相,高兴坏了。 自家儿子哪都好,就是这个感情生活让人不放心。 要不是他以前交过一个女朋友,她都怀疑儿子是不是对男人感兴趣了。 但是可惜,那个女孩命不好,早早没了。 左宴秋甩甩手上的水,推着辛黎出了厨房,“是是是,你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大侦探,快去沙发上坐着吧,厨房都是油污,一会儿你还得洗手。” “等等!”辛黎转身,又摘了一颗葡萄放在左宴秋嘴边,“再吃一颗。” 看着对方乖乖吃掉自己喂的葡萄,辛黎这才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开始追她的宫斗剧。 突然,她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什么。 儿子怎么知道她的喜糖是要送给何止的? 另一边车上,何止安静无言,她从车内后视镜悄悄打量左怀安,发现他跟昨天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或者说,昨天那个他才是例外。 “你不想见我?” “啊?” 左怀安突然开口,何止歪头疑惑。 “你今天似乎没怎么跟我说话。” “我……没有,我以为是你不想见到我。” 左怀安看她低头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欺负她了。 叹口气,他装作严肃道:“昨晚的时候确实不想见你,我很生气。” 何止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但她喜欢。 “为什么?”她问。 “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应该伤害自己的身体。” 何止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食言才不高兴的,毕竟她说了请他喝咖啡但一直没请。 “作为一个朋友,看到你受伤我很难过,你应该被好好对待,尤其是被你自己。” 何止惊讶地看着他,瞪大眼睛,“朋友?” “怎么,不是吗?”左怀安笑笑,“我以为我们加了好友,已经算是朋友了。” 发自内心的微笑,没有虚假的扮演,比以往更有魅力,更加真实。 也更有冲击力。 何止差点被他的笑容晃瞎眼,一抹绯红爬上耳尖。 她坐正身子看向前方,目不转睛。 许久之后才点点头,语气认真道:“是!” 除了前男友,他是第一个说跟她是朋友的异性。 听到何止的回答,左怀安平静无波的心像被扔进去一颗小石子儿,没掀起什么风浪,但搅乱了一池水。 他从没见过像她一样,会让他心疼的女人。 昨晚缝针时,他心里还带着点气,何止提出不用麻药时,他就真的直接缝合。 他想看她后悔求他的样子,可她没有。 叶景行一个大男人都疼得冷汗直流,她从头到尾没喊一句疼。 要么她忍痛能力强,要么她对疼痛不敏感。 不管哪两种,都让他……心疼。 左怀安细细品味着这种名为心疼的感觉,很新奇的体验,甚至有点上瘾。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还能带给他更多未曾感受过的体验也说不定。 脸上的伤口并没有对何止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甚至还有专属私人医生的贴心上门服务,连换药都不用她操心。 她拒绝过,但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一句反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算了,等下次请他吃饭好了。 大不了去吃那顿一千两百八的水煮鱼,她勒紧裤腰带吃俩月的泡面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何止下班,从菜市场买完菜后,又被堵了。 “何小姐,叶总让我来请您过去。”来人是叶景行的助理evin。 “抱歉,我并不想见他。”何止绕过evin。 她还以为evin会跟叶景行他爸的保镖一样,强行带她去找叶景行,没想到走出去一条街了,对方都没跟上来。 心里对叶景行的好感度稍稍增加一点。 他比他爸还算好点,多少有点人情味儿,至少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不会逼着她去做。 然而,下一秒何止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宝贝。”对面的声音低沉性感。 何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止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确实没见过这个号码。 估计打错了吧。 吧嗒挂断电话,还没收起手机,对面又打了过来。 一遍两遍,烦得她正准备拉黑号码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何止你敢挂我电话,想死了是吧!】 第20章 做饭给他吃 这口气,除了叶景行估计没别人。 何止无语片刻,接通了他再次打进来的电话。 “你为什么不想来见我。”电话对面的声音低沉不满又委屈。 “我为什么要去见你。” “我今天伤口拆线,这可是你弄伤的,难道你不应该负责到底吗?” 何止:“……”好吧,是她干的,她认。 “我去左氏医院等你。” “不用,我让evin去接你了。” 果然,电话刚挂断,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她身边,何止最后还是上了车。 是,叶景行是不会强迫她,但他会想各种办法让她主动去找他! 何止咬牙。 靠……被拿捏了! 第二次来到叶景行的庄园,何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为什么人可以这么有钱! 叶景行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衣西裤,正坐在庭院的躺椅上,惬意地听着音乐,吹着晚风。 膝盖上还伏着一只黑猫,时不时摸它两下。 衣袖卷起露出肌肉饱满的小臂,麦色的肌肤健康强壮,上面光洁如常,连个印子都没有。 何止走到他面前,“叶先生,您不是说要拆线吗?” “你来晚了,已经拆完了。” 他拍拍腿上的黑猫,黑猫轻巧地跳到地上,尾巴高高竖起,走着猫步离开了。 叶景行一抬头,贴着纱布的脸映入视线。 “你脸怎么了?”他猛地走到何止面前,厉声询问:“谁干的!” 何止眼神乱瞟,被他捏着下巴与他对视。 “我问你谁干的!” 何止回道:“我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谁允许你划伤自己的脸了!”此时此刻的叶景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浑身炸毛。 谁敢往他面前凑就咬谁。 偏偏何止不信邪。 “所以呢?neng死我?”她目光清澈,歪头询问。 叶景行咬牙,拳头攥得咯吱响,“何止!” 何止看他一副要被气死了但不能动手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 抚上他掐着她下巴的手,何止笑问:“怎么,叶先生心疼了?” 叶景行撇过头,闷声“嗯”了一句。 何止却是愣住,他……他刚刚嗯了? 仿佛是在回答她内心的疑问,叶景行又追加一句,“我心疼了。” 何止一下子蹦出去两米远,拉开两人距离。 “那、那什么,既然你手臂已经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磕磕巴巴说完,转身要走。 叶景行注意到她手上拎的菜,一把拎过,往别墅里面走去。 “你干什么啊,还我!我要回去做饭了。” 何止上前去抢,被叶景行躲过,高高举过头顶。 他太高了,一米九的身高,在何止一米六五的小个子面前简直就是巨人,够不到,根本够不到。 叶景行向后仰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跳一跳,在他面前蹦跶着够她的晚餐。 唔~景色不错。 如果没有脸上那碍眼的伤就更好了。 肌肤相贴,属于她的温度传递过来,鼻尖闻到淡淡的香味。 他们亲密无间时也能闻到她身上的这个味道。 不是甜腻的美食调,也不是撩人的花香。 清爽宜人,干净透彻,仿佛是她自带的体香。 倏地,叶景行眸子一暗,喉咙有点发痒,不自觉吞咽。 一弯腰,托住何止的臀部,把人扛上肩,进了室内,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 “我这里有厨房,可以借给你用。” “不要!我要回家!” 啪—— 水灵灵的巴掌落在何止屁股上,何止惊叫一声羞愤地捂住屁股。 “你干嘛打我……”屁股! 臀波颤动,手感不错,叶景行大手又放上去揉了两下,嘴里还警告着,“别乱动,再给你摔下来!” 何止羞极了,小脸通红。 咬牙切齿道:“流氓!” “多谢夸奖。” 何止:“……”呵呵! 一直到了厨房,叶景行才把人放下来,何止一把夺过袋子,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叶景行靠在门框上,笑道:“我饿了。” “然后呢?” “你做给我吃。” 何止指指自己,“我?” “不是你难道是鬼?” “也可以是你家阿姨。” “我想吃你做的。” “……” 何止翻了个白眼。 他家穷得揭不开锅啦?要这么蹭她一个贫穷打工人的饭。 不知道他想干嘛,何止没心思陪他继续玩下去,抬腿就要往外走。 可是门口被人堵着。 “请让一下,我要回家!” 叶景行俯身,像一堵墙压在何止柔弱的肩膀上,牙齿叼起一小块皮肉,细细啃食。 “也行,你比饭好吃,吃不到饭的话,那就勉强吃你好了。” 何止汗毛倒竖。 他说的到底是不是人话! 人当然是不能吃的,就在叶景行的手从她衣服下摆往里探的时候,何止强硬地拽住他的胳膊,寸步难进。 叶景行轻叹一口气,委屈道:“我真可怜,被你用酒瓶打伤不说,到拆线都没见你来看我一眼,帮你把讨厌的东西除掉也没听你说一声谢谢。” 说着,他还叹口气,“唉,我真命苦。” 何止欲哭无泪。 “做!” 叶景行抬手就要脱她衣服,被何止一巴掌拍走。 她恶狠狠道:“我给你做饭!” 叶景行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真可惜。” 可惜……可惜他个大头鬼啊! 从手腕上取下头绳,气呼呼地把散在肩膀的头发拢起在脑后扎成马尾,围上围裙。 何止熟练地洗菜切菜。 叶景行对做饭从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任何浪费他时间的事情。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看她做饭也觉得很有意思。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的影子。 这小女人,看起来像只小刺猬,一身的小刺逮谁扎谁,但其实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吃软不吃硬,简直不要太好拿捏,没白瞎他第一次装委屈扮可怜。 叶景行看了一会儿,离开厨房给evin拨了通电话,“去查一下何止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何止买的菜不多,都是打算自己吃的,她不知道叶景行的饭量,不过看他的体型……保险起见,她未经允许又从冰箱里多拿了些菜。 四菜一汤,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摆好碗筷,何止喊了叶景行吃饭。 刚刚还嬉皮笑脸没有正形的叶景行,这会儿黑着张脸,浑身上下都在表达一句话—— 他很生气! 何止以为是不满意她做的饭菜,撇撇嘴小声嘟囔,“是你非要吃我做的饭。” 叶景行发觉自己的情绪让她误会了,脸色缓和一点。 他端起饭碗,夹了筷子菜,“吃饭,我又没说不想吃。”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细细的咀嚼声。 何止很快就吃饱了,放下筷子看叶景行大快朵颐。 第21章 今晚睡他家 也不知叶景行是饿惨了,还是给她捧场,总之看他吃起饭来格外香。 何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 其实,她很喜欢自己做一桌菜,然后看着亲人朋友围坐在一起,把一整桌菜全部吃光光。 这会让她很满足,很开心,能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被需要着。 她不是耻辱,不是拖累,不是谁的污点。 叶景行吃得太香了,看着看着,何止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怀疑。 是她今天做的菜特别好吃吗? 他吃饭的样子……跟饿了八百年乞丐一样,一点富家公子的教养都没了。 最后,吃饱的她又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确定了,跟平时一样。 单纯是叶景行吃得香! 光盘行动被执行得很彻底,最后就连汤也一滴不剩全进了叶景行的肚子里。 何止庆幸。 还好多做了点,不然真不够这饿货吃的! “叶先生吃饱了吗?”何止心情不错,跟他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些雀跃。 叶景行优雅地擦擦嘴,“八九分吧,晚上也不能吃太多。” 何止:“?–_–?”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走了吗?” 左怀安挑挑眉,没有发话。 何止见此抬起屁股,见他没有反应,一步一回头地往门口走去。 他这么好说话? 就这么让她走了? 别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怀着忐忑的心走到门口,很快,何止明艳的小脸皱成一团。 天,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这该死的天气预报,就没有准的时候! 怎么办,她没带雨伞。 雨水的湿气带着凉意,何止感觉到外面都凉快了不少。 “下雨了?何小姐打算怎么回去?”身后传来疑惑,叶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何止堆起笑脸,用上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叶先生,你能不能让司机送我回去……或者送我去最近的公交站也行。” 叶景行冷哼一声,“瞧你这谄媚的样子。” 何止翻了个白眼。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偶尔低个头给自己谋求点福利怎么了。 “那你倒是说行不行啊!” “不行!”叶景行拒绝得很干脆,“白眼狼不值得我做那么多。” 何止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给你付的医药费哎,而且刚刚的饭你不都已经吃了!” “那是我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 何止:“……” 算了,她理亏,不生气。 “那能借我把伞吗?” “没有。”叶景行继续拒绝。 看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想要惩罚她! “啧,看这雨好像不会停的样子,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下更大。” 似乎是要印证他的话,远处一道闪电落下,紧接着伴随惊雷,气势磅礴声势浩大,吓得人大气都不敢出。 中雨变大雨,没多久地上已经有了积水。 这里距离最近的车站大概要两公里,她跑快点的话,可能十二三分钟就能到。 不过,就算再快,身上肯定是会淋湿的。 算了,这个季节淋湿也不那么容易感冒,湿就湿吧! 何止抬头望了望天,把心一横,直接往雨里冲了出去。 然而,刚跑出去没两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撞进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你是不是有病,下着雨往外跑什么,你脸上的伤不能碰水不知道啊!” 头顶上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教育,何止脾气也上来了。 “与你无关!” “你知不知道说这句话,我会想让你再也走不出这里!” 她一脸无语,推了推男人的手臂,纹丝不动,“叶先生,您如果不想帮忙,那就闭上嘴巴,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张妈,拿毛巾来。” 叶景行没有松手,白色的毛巾盖住她脑袋,一只有力的大手强势地揉搓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跟我来!” 何止被他强势地拽着上了楼,带到一个冷色调为主的现代简约风格卧室。 墙面是墨蓝色哑光涂料,低调高级,给人一种冷静沉稳的感觉,木质地板加上浅灰色地毯,又给房间增加一点温暖。 一张宽敞的黑色皮制大床靠墙摆在房间中央,床头处一盏嵌入式的暖黄色壁灯亮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装饰品和书架。 一整面的落地窗,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色,只不过今晚下雨,没有星空。 如此有格调的房间,这显然是某个人的卧室。 何止警惕,“你想干嘛!” 叶景行目光在她胸前扫过,意味深长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何止:“!” 这个男人,今天非常特别极其不正常! 之前的叶景行,威严霸气又神秘,让人心生敬畏不敢反抗。 可眼前这人……痞里痞气像个流氓。 “去洗澡,今晚你睡这里。”他命令道。 这里?no! 他的目的也太明晃晃了吧! 可是这会儿外面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衰减的趋势,天黑路滑,她想跑去公交站也确实不太现实。 算了,何必为难自己。 何止抓着毛巾,道:“多谢叶先生的好意,不过我睡客房就好。” “你觉得,我如果想抱你,你睡哪里有区别吗?”叶景行说话直白,“更何况,这间房间的安全措施最高,私密性最好。” 何止:“……” 砰—— 重重摔上房门,把某个流氓隔绝在外。 温度适宜的热水从花洒中洒下,何止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洗完出浴室时,床上摆放着内衣裤和一套女性睡衣,丝绸材质的红色睡裙仅能盖住屁股,两条白嫩嫩的长腿露在外面,性感妩媚。 何止红着脸换上睡裙,又套上配套的睡袍,减少露肤度。 叶景行不在卧室,何止打开门好奇地往外探出头去。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这么大的别墅里,没有几个佣人服务,这位叶先生这么节俭的吗? 难得有机会见识有钱人的生活,何止离开卧室,四处溜达。 叶景行住的是主楼,总共三层加一层阁楼。 一楼主要是厨房餐厅客厅这种用来日常活动的区域,二楼是各种卧室,三楼有几间客房,还有一个很大的健身房,是好几间客房打通改造成的健身房。 何止找到叶景行的时候,他正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沉重的沙袋被他揍得砰砰响,直拳、勾拳、闪避、漂亮的回旋踢…… 男人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完美展现出他饱满的肌肉和线条,下半身穿着一件略微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 强壮有力的大腿,有些肌肉但线条流畅的小腿,他的身体就像一颗行走的春药,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气息。 何止没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直到男人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好看吗?” 第22章 卧底游戏 偷看被抓包,何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眼神乱瞟,不敢跟男人对视。 叶景行没有继续追问,拆掉绑带灌了一瓶水下去,通体舒畅。 “找我有事?”他问。 “没。”何止摇头,“就是想谢谢你,我明天一早就走。” “嗯。” 叶景行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有灼热的目光包裹着何止。 红色的睡裙穿在她身上,衬得本就白嫩的肤色更加诱人,深v的设计让人大饱眼福,单是看着,就能让人想象到手感有多好。 锁骨处的凹陷像是无声邀请,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点什么痕迹。 叶景行刚运动完的身体紧张饱满,难以言喻的兴奋逐渐汇聚在一点。 他的目光粘腻窒息,带着嗜血的狂热,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何止刚跟他对上视线,身体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像是要把她吃掉! “那我先睡觉了,晚安!” 吓得何止丢下这句话就跑回叶景行卧室,还顺带反锁上了房门。 吓、吓死她了! 一夜无梦,骤雨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在枝头蹦跶,卧室里的人却还在睡觉。 睡袍带子早就松散,里面的睡裙被卷到小腹上面。 空调温度太低把她冻醒,何止迷迷糊糊往身后的热源处拱了拱。 “醒了?”紧接着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这次可是你先投怀送抱的。” 何止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叶景行会跟她在一张床上?!!! “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确认过锁好门了! “这是我家。”叶景行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亲了亲她的唇瓣,“你以为一扇门就能挡住我吗?” 何止:“!”卑鄙! 深吻一点点夺走她的氧气,何止躲开他热情的双唇,喘着粗气道:“别,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我刷了。” “不……”何止躲避亲吻,对方也没再执着,转而向下,光顾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何止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地找上她,跟她做这种事。 “为什么是我?”她问。 “为什么不能是你?”他反问。 “你有钱,有事业,有身材,有颜值,随便挥挥手,就有无数类型的女孩子愿意跟你上床睡觉,而我再普通不过,顶多算个身材长相还不错的女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来招惹我,就因为我没有顺从你,没有满足你的掌控欲吗?” 听到她说了一长串的话,叶景行撑起上半身,仔细打量着身下的女人。 她确实跟她说的一样,除了身材长相,其他方面普普通通,甚至身材和长相也不是她见过最完美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却能激发出他最原始的欲望。 掌控欲? 或许吧,但他确认,这不是全部。 他对她还有着浓厚的兴趣,想要进一步挖掘的兴趣。 “既然在你口中我是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何止无语笑笑,她有说他完美吗?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笑,“看吧,你也没有拒绝我的理由,那我就不客气了。” 暧昧丛生,温度渐起。 温度被调低的空调恰好发挥作用。 叶景行欲望稍稍得到缓解,抱着何止进了浴室。 一个人的时候是浴室,两个人的时候,或许还能被称为歌房。 伴着水声,能在里面哼出暧昧的和弦。 等到何止从里面出来时,双脚已经沾不了地,手臂虚虚地搭在男人肩膀上,掌心下面肌肉坚硬块块分明,叶景行抱着她,转战到卧室。 战火无休无止。 事后,何止穿好叶景行给她准备的长裙,然后问张妈要了个袋子把自己衣服装起来。 司机开车,载着叶景行和何止离开菲尔庄园。 两人坐在后排,叶景行先打破沉默。 “姓叶的老头找过你了是吧。” “嗯。”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要求?” “你父亲控制欲太强,我不喜欢。”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何止点头,她知道,只要点头,她这辈子将衣食无忧,成为人上人。 但她不想。 她这辈子没打算生小孩。 就算生,也绝不允许自己和孩子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更何况……有钱有势的人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听到叶景行的话,何止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来做我的卧底。”叶景行解释着,“你先答应老头子的卧底要求,然后假装做我情人,从我这里偷偷资料文件交给他。” 何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父子俩搁她这儿玩三十六计呢! 她又不是什么詹姆斯邦德,对卧底游戏没兴趣。 “不了,我对你们父子的恩怨纠葛没兴趣,请不要把我牵扯进来,谢谢。” “我开的条件绝对比他丰厚。” 车子已经停下,何止打开车门,丢下一句“我拒绝”就下了车,连个眼神都没给叶景行留。 叶景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风吹起裙摆和发丝,她像一个在风中跳舞的精灵。 自在无拘,不受控制。 昨天他在得知何止的脸是因为老头子划伤时,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但从胸腔深处却涌出一股奇异的快感。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在老头子面前反抗,而且还反抗成功了! 在她之前,老头子已经找了无数个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无论是他接触过的或者没有接触过的,无一例外,都自以为坐稳了叶家少夫人的位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来勾引他。 愚蠢又无趣! 只有这个女人。 弱小但倔强,就因为一个不喜欢,敢去反抗叱咤商圈的叶天川。 够胆! 他喜欢! “何止早。” “早上好。” 今天早上都是叶景行拖着她不放,耽搁了些时间,几乎是踩点打卡。 刚坐下,旁边的同事告诉她周礼找她。 何止又赶紧起身去他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还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也在。 “小何你来,《银杏》试音结果出来了,我跟你们说一下。” 何止一听赶紧坐下。 “恭喜你们,第一轮试音的角色都中了,今天准备下第二轮试音,这次不止要配音,还要和导演进行面试讨论,评估你们对角色的理解,所以好好准备,争取都拿下这次的角色啊!” 何止松口气,总算有个好消息。 第23章 娱乐圈的真假 “卡!苏稚芙在干嘛呢!你是留洋归来的大小姐,能不能大大方方的。” “沈疏桐眼神里再加点宠溺,刚刚情绪还不够。” “这段重来!” 何家村在榆城边缘,是和榕城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总共百来户人,年轻人大都选择外出打工闯荡,现在村里住的大多是老人。 毕竟是小村子,砖瓦房破破烂烂,偶尔能看见一两家自建的二层小楼,已经算是这里的顶配别墅。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老龄化严重的村子,最近因为一部电影的拍摄,热闹起来。 一户老房子前,停了好几辆保姆车,院子里摆着一堆拍摄器材,正在工作。 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门口,纪星昀一下车,就听到院子里唐一舟中气十足的声音。 摘下墨镜,好看的桃花眼笑意浮现。 这唐一舟,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暴,以前还挺有耐心的啊。 院子里的场务发现纪星昀,一溜烟来到他面前,“小纪董,您终于来了,我带您进去。” 纪星昀随手把墨镜扔进车里,“不了。” 唐一舟拍起戏来就脾气暴躁六亲不认,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楚惜微在哪?” 场务脚步顿住,“您不去见见唐导吗?” “你们叫我来不就是为了哄好楚惜微,我见不见唐一舟有什么关系。” 桃花眼似笑非笑,谁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场务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得罪这位太子爷。 “哦哦,好的。”场务点点头,“惜微姐正在休息,您跟我来。” 对于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锦衣玉食的纪星昀来说,这破旧的村子跟猪圈没什么两样。 若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踏足这里。 今天的必要,就是扮演《银杏》女一的演员楚惜微闹脾气,非要他来探班。 为了拍摄能够顺利进行,他来了。 他倒要看看,星辉娱乐的当家花旦楚影后,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惜微姐,我看到小纪董的车了!” 楚惜微的助理从二层窗户往下看,刚好能看到拍摄院子外面的法拉利,这辆车全榕城仅此一辆,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来了吗,在哪呢?”楚惜微从沙发上起身,整理着头发和衣服。 她穿着一身水洗的发白的素色旗袍,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清纯可人。 助理四处张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确定道:“没看到呢惜微姐,会不会是去找唐导了啊。” 楚惜微不悦,“他来了竟然不先来找我,去找唐导做什么!” “惜微姐,你说会不会是你这几天不配合,唐导想要打你小报告啊。” “哼,那又怎样,反正星昀是向着我的。” 楚惜微双臂环胸昂起头,眼中尽是不屑,一张脸因为嫉妒和嘲讽有些扭曲,“那女人演技不如我,长得不如我,唐导和季千帆凭什么都护着她!” “就是就是,关芷柔一个新人,不尊敬前辈,你教育她也是应该的,她还敢去告状,真是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助理话音刚落,紧接着传来敲门声。 两人噤声,助理问:“谁啊?” “惜微姐,小纪董来了。” 一听是纪星昀,楚惜微连忙调整表情,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笑容完美后,示意助理去开门。 “你总算来了。”楚惜微幽怨地瞅着纪星昀,目光柔得都要掐出水来。 纪星昀脸上挂着笑,笑却未达眼底。 “又有谁惹着我们楚影后了啊,真不懂事。” 楚惜微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推着场务一起离开,顺便关上门。 她嘟嘟嘴,佯装生气道:“你们都欺负我!你明知道我怕热,还非要我来这个破地方拍戏,这里环境又脏又差,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纪星昀打量了这间临时休息室,确实…… 又脏又差,不是人住的地方。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在这里休息。 房间里就放了两个沙发和一张桌子,纪星昀看了一眼,双手插兜走到窗边。 他背对窗户挡住阳光,光线洒在他后背,背着光的他模糊了五官却更加耀眼,完美的面孔比维纳斯女神还要惊艳。 纪星昀温柔道:“怪我,怪我太需要你了,你知道的,这部电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以你的演技,你的能力,只有你来演女一,才是我电影成功的底气。” 这番发言如同深情告白,把楚惜微迷成智障,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满。 她双眼迷离,沉醉地看着纪星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那你愿意为了我,好好把这部电影拍完吗?” “当然!” “我相信你。” 目光拉丝,空气中暧昧流转,楚惜微忍不住走到纪星昀面前,与他四目相对,深情相望。 她的目光落在纪星昀的薄唇上,踮起脚尖,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不等她靠近,肩膀被人按住。 “你知道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开始不明不白。” 楚惜微扭着身子挣脱,着急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 “不要让我失望。” “好吧。”楚惜微很失望。 三言两语,只是动动嘴皮子,纪星昀就把人哄好了。 正打算离开,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 “小纪董,配音演员的试音结果已经出来了,唐导知道你来,想要跟你聊一下配音演员的选取。” “好,我马上来。” 纪星昀对门外说完,又接着对楚惜微道:“那你好好休息,好好拍戏,我先去找唐导。” 楚惜微自然是不想他离开,但也知道该懂事,拽着他的手撒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探班。” 纪星昀抽出手,拍拍她的头,“当然是你希望我来的时候。” 离开休息室。 纪星昀甩甩手,对场务问道:“有湿巾吗?” “有有有!”场务连忙凑口袋掏出消毒湿巾,双手奉上。 纪星昀抽了一张,仔仔细细擦拭着刚刚被楚惜微抓着的手,里里外外,一连用了五张湿巾。 场务在一旁看着有些惊讶。 传言不是说小纪董和楚影后关系暧昧,深夜私会。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小纪董似乎很嫌弃她的样子…… 纪星昀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场务连忙低下头,“我什么都没看到。”额头冒出冷汗。 不是说这位小纪董脾气好好说话吗?这哪里是好说话的样子。 果然,娱乐圈除了谎言,没有什么是真的! 纪星昀到拍摄场地的时候,唐导刚好不在,配音演员的试音材料都在电脑上,他随便扫了一眼。 没想到,在上面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何止……真巧。 第24章 守身不娶 试音材料有两部分,角色台词和情感表达,纪星昀点开何止的文件夹,戴上耳机。 她的本音很特别,轻柔空灵,像薄雾笼罩大地般温柔。 偏偏她咬字清晰,吐字如珠,带着天然的韵律感,像精灵在耳边呢喃。 纪星昀喜欢听她说话,很放松。 他靠在椅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唇瓣。 最近忙着跟一群老头子争权夺势,没来得及去逗逗这个小美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女二的设定是留学归来的富商之女,是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娇小姐。 为了更贴脸,她对试音的音色做了处理,少了空灵多了清脆。 处理得很不错。 再加上配音感情饱满,从声音里就能表达出一个人完整的喜怒哀乐,已经超过绝大部分演员的台词水平。 纪星昀闭着眼睛,那一幕幕画面好像就在眼前。 他笑得愉悦。 还真是,发现宝了。 “小纪董,听着呢。”唐一舟坐在他旁边。 纪星昀摘下耳机,跟唐一舟打招呼,“唐导,年纪大了别太容易激动,小心爆血管啊。” “你小子!”唐一舟笑骂,“嘴巴这么毒,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唐导是在讲笑话吗?”纪星昀也笑笑。 “怎么样,有没有你觉得还不错的。” 纪星昀把屏幕调转,放在唐一舟面前,“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他指了指何止的文件。 唐一舟看清楚名字,感觉有点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唐导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不久你刚见过她。”纪星昀适当提醒,“生日会。” 唐一舟瞬间想起,那个敢威胁他的女孩! 哼,竟然是她! “试音女二的还有一个名气挺高的老手,我已经决定用她。” 纪星昀笑道:“先别这么快下决定,听听看。” 他把耳机递给唐一舟,示意他先听了再说。 “如何?”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女孩子配音水平确实出众。 但他更倾向于更靠谱的知名配音演员。 “选择合适的配音演员不是只听她配几句台词就够了,还有一轮复选和面试,到时候再说。” 纪星昀耸耸肩,表示他没意见。 他只看最后成绩。 录音棚。 何止录完自己的试音部分,刚从录音室出来,在控制室等候的糖糖告诉她刚刚在里面时,有人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何止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拿了手机出去。 五个未接来电,都是护工打来的。 何止一颗心凉了半截。 正要回拨,电话又打了过来,何止连忙接通。 “怎么了李阿姨,是我母亲出事了吗?” 李英的声音有些焦急,她忙道:“你母亲今天情绪不太对,她一直吵着要回家。” 随着李英的声音,还能隐约听到何云倾发疯乱叫,摔东西的声音。 何止知道这件事拖不得。 “我知道了,麻烦您先安抚好她,实在不行给她吃点安眠药,让她睡一觉,联系好剧组那边您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李英声音犹豫,“你知道的,你母亲常年吃安眠药,现在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安眠药对她作用并不是很大,所以得尽快送她回去了。” 挂断电话,按照合同上的要求,何止联系了剧组的执行制片人乔洋。 对面了解情况后,让何止母亲第二天再过去。 何止把安排转达给了李英。 【到了吗?】 刚下公交,何止收到左怀安的消息,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到了直接来治疗室就好,我在。】 何止回复了个马上,收起手机,看了左右没有车辆后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左氏医院。 今天来换药,还是左怀安提前一天就叮嘱好的,她本打算下班后直接过来,挂到谁的号算谁,没想到左怀安一直等到她下班。 伤口恢复得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拆线,多亏他,脸上可以不用留疤。 何止还是很感激的。 “左医生,您有时间的话,我请您吃个饭吧。” 饭钱车钱、罚款、医药费……每次给他转账,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过期未领自动退回。 直接用红包包了现金给他,被他调侃道:“你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她只好尴尬收回。 左怀安整理器材的动作暂停,侧头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微笑,“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何止躲过与他的对视,紧张到不知所措。 “那我去个洗手间,然后在外面等你,一会儿你好了我们去吃饭。”说完她立马跑开。 她不是故意躲他的,就是,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被他那么专注地看着的时候,小心脏活跃度有点高。 她需要冷静冷静。 卫生间,冲完水正要推开门,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你有没有发现,左医生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有点近,那个不会是左医生的女朋友吧。” 听到来人说话,何止动作顿住,心里像被一根羽毛来回搔动。 她不是想偷听,她就是觉得,现在出去的话,可能会有点尴尬…… “才不是,你刚来不知道,左医生的女朋友好几年前就死了,从那以后他就说以后不会再找女朋友也不会结婚,大家都说他太爱他的女朋友,一直走不出来,要为死去的女朋友守身,做她的未亡人。” “啊,不是吧,怪不得左医生拒绝了所有追求他的人,原来是因为心里早就住了人啊。” “真羡慕他前女友啊,就算死了,也能得到左医生全部的爱,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属于我的左医生啊!” “……” 外面已经听不到声音,何止从厕所里出来。 洗手离开,内心平静。 原来,他那么爱他女朋友。 医院门口,何止站在树荫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滴滴——车子停在她面前,何止抬眼。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左怀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还是笑得那么温暖,“上车吧。” 何止上了车,左怀安突然从驾驶位起身逼近,一张脸陡然放大,两人的距离不足一拳,近到她可以看清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 何止惊恐向后躲。 “你、你干嘛?” 然而他只是笑笑,从另一侧扯过安全带,“要系安全带。” 何止尴尬笑笑,她怎么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恋爱脑。 她在想什么呢! 左怀安有那么喜欢的前女友,甚至要为她守身不娶,怎么会想、想亲她…… 第25章 超出界限 阿嚏—— 阿嚏—— 阿嚏—— 刚上车没多久,何止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左怀安抽了张纸巾递给何止,然后又把空调温度调高,动作之中充满关切。 “感冒了吗?”他问。 “谢谢。”何止接过纸巾擦擦掌心,“可能是睡觉时候空调温度太低,有点着凉,没事的,我有吃感冒药。” 想起早上,何止小脸红了又红。 那个黑心肝的家伙! 要不是他特地把温度调低,又让她出了一身汗,也不至于着凉! 左怀安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何止的反应,笑意渐冷。 耳尖染上红晕,眸中含羞带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 已经有人对她下手了吗? “左医生,您想吃什么?”何止侧目,眉眼弯弯,柔顺的发丝垂在胸前,“或者还是上次的那家水煮鱼?” 左怀安敛去不悦,语气轻快道:“我想尝尝你喜欢吃的,可以吗?” 她喜欢吃的……何止思考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她从来不挑食。 非要说喜欢,那她的偏爱就是奶油小蛋糕…… 可是请客吃饭总不能吃小蛋糕吧。 “左医生吃日料吗?”她记得许非非之前夸过一家日料店特别正宗。 “可以,地址在哪?” 何止找到地址打开导航,左怀安启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日料店不大,店里就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他们都是日本人,刚来榕城不久,还不太会说汉语。 何止打开翻译软件,想用翻译软件点餐,就听到左怀安一口流利的日语与老板无障碍交流,嗓音低沉温柔。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后,再也无法移开。 白色衬衣扣子一直扣到最顶,搭配上最普通黑色领带,显得他沉稳自如,张弛有度。 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让人丝毫生不出亵渎之心。 点完单,左怀安朝她笑笑,“怎么了吗?” 何止回以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桌子上有茶壶,里面是大麦茶,左怀安倒了两杯,一杯端给何止。 “谢谢你。” “我们要经常出国交流,做一些学术研讨,自己能够掌握外语的话,更方便理解。” “那你岂不是会很多门外语?” “嗯。” 何止对他的崇拜再次升级。 他好厉害,跟宋良娣一样。 上学时,她们姐妹三个里宋良娣最有语言天赋,除了英语外,还自学日、俄、德、意、法五种语言。 她最想做的就是翻译,可最后连翻译证都没来得及考下来,就被要求回老家。 还好现在走出来了,或许,她应该继续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何止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块寿司就饱了,但毕竟是请人吃饭,总不好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对方吃,她又吃了一些蔬菜沙拉,跟左怀安边吃边聊。 “你跟景行最近相处还好吗?” 突然提到叶景行,何止夹菜的手顿了顿,苦着脸,“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候,能不能不聊这么破坏心情的话题!” 左怀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眼中尽是了然。 果然,他们两个最近还有联系。 见对方没有继续进食的打算,何止问道:“你吃好了吗?那我去买单。” “等下。”左怀安又抽了张纸巾,胳膊从桌子对面探过来,一直触碰到她嘴角,轻轻擦拭。 “你嘴角沾了沙拉酱,好了。” 何止就算再迟钝,他接二连三的亲密举动,也能让她感受出一些他对她不同的企图。 她往后靠靠,嘴角的微凉触感消失,何止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左怀安悻悻收回手。 买完单,两人沉默着离开,一直到左怀安车前。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何止没有动作。 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道:“谢谢您左医生,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左怀安被她的动作牵动,呼吸一窒,“你问。” “您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我感觉您的有些举动超过了朋友的界限。”甚至有些暧昧。 璀璨的眸子泛着水光,比夜晚的星星还要闪耀,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平稳跳动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这么问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他反问。 听到对方的回答,何止反而松了口气。 她可以直接拒绝了。 “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我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接受一个男人,然后再从恋爱开始,争吵、分手、纠缠、痛苦。 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何止揉了揉额头,感觉感冒好像加重了。 左怀安神情落寞,双手垂落在身侧,“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何止摇摇头,“是我的问题,很感谢您的喜欢,那么再见了。” 车辆来来往往,路灯下的男人影子被拉得细长,注视着远处离去的背影。 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方才的落寞已经不见踪迹。 刚刚被拒绝的一瞬间,他竟然察觉到了一丝失落,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被他抓住了。 那种如同咖啡的苦涩在心尖回味,纯正浓厚,由那一点开始代替血液泛涌全身,失去血液供养的身体出现虚弱无力的感觉。 这种感觉,多新奇啊。 新奇到忍不住想要尝试更多。 心疼、失落…… 如果继续跟她接触,是不是还能解锁更多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刚被拒绝的左怀安眼中闪过兴奋。 放过她?那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错过这么好玩的事情! 何止回家的路上又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刚刚感觉身体酸软,好像发烧一样。 药店的姐姐给她一量体温,38度5。 回到家吃完药就躺在床上睡去,一晚上昏昏沉沉。 她做了好多梦,梦到小时候何云倾疯得厉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村里逮着一个人就问,那个曾经对她好的年轻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转头看到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立马冲到她面前给了她两巴掌。 小小的身体被她扇倒在地,她还继续在她面前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贱种!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抛下我离我而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拳头落在身上,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里已经在流血。 第26章 损失补偿 农村睡觉早,深夜时分,村子里狗都睡了何止家的老房子有人忙进忙出。 拍摄计划临时调整,为了能追一下进度,不至于耽搁太多,唐一舟下令今晚多拍两场。 忙着拍摄的人都没注意,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中年沧桑女人。 枯草一样的头发斑白失去亮泽,露出的眼睛浑浊无神,眼尾是被岁月侵蚀的皱纹。 她一下子闯入拍摄镜头,胸腔起伏,瞪着双眼有些吓人。 “哪里来的无关人员,场务!场务赶紧带她出去!”唐一舟大喊。 “别过来!”女人突然惊呼,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菜刀,红着眼指着在场的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菜刀乱飞,没人敢靠近。 “啊!哪里来的疯子!” “救命,她有刀。” 场面一度混乱。 每个人都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没拿稳,刀从手里甩出去。 她看着瘦瘦弱弱,力气倒是不小,行动也灵活。 距离最近的门窗先阵亡,然后是摄像机器。 “快走,都先离开这里!器材器材,把器材带走!” 仅凭她一个人,就把现场搅成一锅粥,唐一舟看情况控制不住,指挥着大家赶紧撤离。 何云倾发起疯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面容扭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愤怒地盯着所有人,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掉。 凭什么只有她这么惨,凭什么! 既然这样,那都别活! “是不是那个小贱人让你们来的!是不是!” “她就是个祸害,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想侵占我家把我赶走,我不准!你们都给我滚!” 唐一舟知道她是谁但没辙,看着干着急。 他也紧张得不行,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跟她商量,“你先把刀放下,我们这就离开,没有人要抢占你家,我们只是临时借用一下。” 对方情绪激动,嘴里不停念叨,“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都是跟那个小贱人一伙的!她就是个害人精,你们早晚也会被她害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演员和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撤离。 “你冷静点,他们都走了,你先把刀放下来。” 唐一舟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安抚,给旁边两个身形高大的摄影师使眼色。 趁着何云倾分心,两人从后面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菜刀,把人制服。 “放开我!啊啊啊啊!”她挣扎剧烈,嘴里发出尖锐嘶吼声,“你们这群强盗!放开我!” 赶来的随队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这场闹剧总算停止。 唐一舟擦擦脑门上的汗,找到乔洋,“快点联系何止!她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她妈明天回来!” 乔洋回答说:“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大概是睡着了。” “艹!”唐一舟胸口憋着一团气撒不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 意外那么多,被一个疯子大闹还是头一次! 为了让这个疯子回来,暂停剧组拍摄已经增加投入,现在还损坏器材。 那三百万还真是要少了! —— 睡前喝了药,哪怕睡得不踏实,一晚过去烧也算是退了。 何止闭着眼关掉闹钟,爬起来去洗漱。 等到洗漱完,整个人也彻底清醒。 临出门前,看了眼手机。 有乔洋的未接来电和护工给她发的消息。 【小何,你母亲不见了。】 何止心里咯噔一下。 她先给乔洋回了电话,得知何云倾昨晚回了老家大闹,一刻都不敢停,连忙买了回榆城的车票。 破烂的木门被拆掉靠在墙上,为了还原时代特点把门窗上的玻璃换成纸张,现在也都破破烂烂。 地上摆放着一些遭到损坏的拍摄器材。 何止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些。 “呵。”她扶额苦笑。 心好累啊。 她的人生,似乎从来不缺低谷。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处于低谷的时候,老天爷都会让她知道,原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一个人坐在帐篷底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何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走到帐篷底下,对那人道:“你好,请问是您负责跟我交涉吗?” 男人放下手机,抬起头,“你就是何止吗?” “我是。” “你好,我是跟你联系的乔洋。” 男人把一张统计单交给她,何止看了眼,眼皮子突突跳。 上面是何云倾昨晚造成的损失: 主演、团队误工费——110万。 arri摄影机损坏,维修费用——130万。 镜头组两支破碎——40万。 18k镝灯一组损坏——10万。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重建场景的费用,总共凑了个350万整。 来的路上还在担心,这个数字可能是她承受不起的。 可现在亲眼看到后,内心反而异常平静。 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 别人年纪轻轻一屁股债,她不一样。 她两屁股。 “何小姐,这是你母亲昨晚对剧组造成的损失。” “唐导说你之前给了误工补偿,他也不为难你,这次的误工费可以从补偿里扣除,你只需要赔偿240万。” 呵,350万和240万对她来说好像……区别并不是很大。 “你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在下面签个字吧,如果拒绝赔偿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起诉你母亲。” 何止干脆利落在上面签下大名。 她有选择吗? 没有。 “我会尽快赔偿,但是这个数额我短时间内拿不出来,可以考虑分期吗?” 乔洋整理好文件收起,从椅子上起身,“抱歉何小姐,这个我做不了主,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跟纪星昀纪董谈。”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何止在心里默念了那个被提起的名字。 纪星昀…… 她不是很想跟这个男人打交道。 上次她甩了脸色不欢而散,现在又要去求人。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拒绝见她? 或者他又要说什么让她做他情人这种话威胁她,那她要怎么办才好。 何止挠头。 这日子就不能安生一天吗?! 第27章 半年期限 “小何。”大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李英的声音,何止收起思绪。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你母亲才让她偷偷跑回来的。”李英慌慌张张,一路赶来头发都被风吹起,枣红色的短袖领口被汗打湿。 “昨天我喂她吃安眠药睡下,可是她睡到晚上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情绪很稳定,没有哭闹,就是跟我说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她想念她的床和院子里的银杏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说她惦记南墙根底下种的菜,她不放心邻居帮忙照看,我告诉她今天就带她回来,她没说什么。” “我看她不闹了,也就没太在意,以为她恢复正常了,没想到今天早上一睁眼人就不见了。” “小何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 事情已经发生,指责也解决不了问题,何云倾发起疯来有多难搞她知道,总不能让李英赔偿。 像这种场面,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只不过以前摔的东西不值钱,这次何云倾给她玩了把大的,给自己狠狠提了提身价。 “李阿姨你先回房间看着我母亲吧,一会儿醒了你好好安抚她。” 李英进了屋,何止也准备离开。 她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上午还得去请求纪星昀他老人家宽宏大量,给自己争取争取缓刑。 高档公寓,纪星昀家门口。 何止抬手按响门铃——无人应答。 再按——还是没人。 何止就要放弃的时候,门被从里面哐当打开。 一个穿着酒红色睡衣的男人突然出现,领口大开露出他紧致白皙的胸膛。 纪星昀单手撑着门框,眯着眼睛烦躁得不行,“谁啊!” “纪、纪先生早。”何止微微一愣,继而脸红,眼睛往一旁瞥去不敢看他。 看清来人,纪星昀揉了揉太阳穴。 “是你?早。”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疲倦,丝毫不顾形象地在她面前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有事想求您,私自问了您的住处,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纪星昀撑着下巴,好看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算计。 介意? 不,他当然不介意。 他特地叮嘱了乔洋,就是为了让她找上门的。 “进来吧。”他闪身回房,何止在后面跟了上去。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喝点什么?不过我这里只有啤酒和水。” “水就好,谢谢。” 纪星昀取了一瓶水和一罐啤酒,两人坐在沙发上,他打开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 许是在自己的领地,他看起来比前两次多了几分慵懒, “很对不起,我母亲对剧组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只是……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何止咬咬唇,她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很好笑,但她只能这样。 纪星昀挑眉。 “多长时间?几天,还是几个月,又或者几年?” “一年,一年就好。” “我记得国内配音演员的薪资好像并不算很高,还是说何小姐有别的赚钱路子?” 何止低头不语,没做解释。 纪星昀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只当她是在做最后挣扎。 昨晚发生的事情恰好有摄像机录了下来,他第一时间看完了全过程。 对眼前的小美女也是更有兴趣了。 被亲生母亲叫小贱人、祸害,她第一次听到这些时是怎样的心情。 震惊?痛苦?不敢相信? 那样恶毒的话,她大概没少听吧。 然而被恶毒滋养出来的花朵,好像开得依旧芬芳,没有丝毫阴暗的腐臭味。 她内心深处究竟有一个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承受得住最亲近之人的无休止谩骂。 纪星昀在脑海里修订了自己的游戏目标。 他不仅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打开她的心,看清她内心深处住的是怎样的灵魂,他还要签下她,把她打造成星辉娱乐一姐。 让她身心都属于自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不如我给你个选择。” 纪星昀诱惑道:“做我的人,如何?只要你拍几个广告,出演一部电影,几百万轻松到手,根本用不着为这仨瓜俩枣的损失发愁。” “我拒绝。”这三个字何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也是很无语。 月老今年是打了个盹吗?怎么给她牵了这么多烂桃花。 前有叶景行,后有纪星昀。 就连左怀安也…… 她是有一张好看的脸,可之前也没人这么对她执着,非要她做情人啊。 她只想打工赚钱,给何云倾养老,等把她送走自己有时间了就去旅行,看看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纪先生,如果您想帮我,那我表示感谢,但很抱歉您的提议我不能答应。” 纪星昀抱胸靠在沙发上,被拒绝的不悦在眸中酝酿。 “你是第一个连续拒绝我两次的人,我想知道理由,我以为我这样的条件并不差。” 何止到嘴的话在齿边转了两圈,又被她咽回去,她斟酌了下,反问道:“如果我说了,你能给我一年时间分期赔偿吗?” 呵,这种时候还知道跟他讨价还价。 他该夸她临危不惧还是心眼子多? 纪星昀弯了弯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何止,“你可以先说来听听。” 何止被他盯得发毛,舔舔嘴巴道:“您的条件是不差,但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男人,您一边跟楚惜微谈着地下恋情,一边又让我做您情人,在我看来,您这种行为真的很……渣。” 迎着快要发怒的那双眼睛,何止还是把最后那个字说了出来。 纪星昀却眯着眼睛,笑不达眼底。 “就因为这个?” “还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是可以把感情当做游戏的人,答应您的这种要求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更何况您对我也没有爱情。” 听到这个回答,纪星昀倒是略微吃惊。 他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这么……诚实。 呵。 爱情? 竟然还有人会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是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纪星昀的兴致和雀跃消失不见,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真扫兴。 两个刚谈恋爱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说一句我爱你,等几个月的新鲜感过去马上分手。 爱就是这么简短且肤浅的东西吗? 他听到很多句我爱你,每一句都那么轻易被说出口。 但她们接近他的目的最终都是为了——钱或者资源。 纪星昀脸色沉沉看着何止,“你可以走了。” 何止忙问:“那分期的事情……” “半年,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 纪星昀指指门口,开始不耐烦,“不送。” 第28章 叶景行回家相亲 离开那栋高档公寓时,何止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看他面色阴沉的样子,是她踩了他的雷点? 算了,不管是他好说话,还是让他不高兴了,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够了。 差不多已经到午饭时间,何止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工作室。 紧张来回奔波一上午,这会儿坐在自己位子上,何止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好像又要烧起来。 吃过药,何止趴在桌子上,盯着通讯录里的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头像发起呆。 最后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编辑一条消息发过去。 何止眼皮子越来越重,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回复,她关掉手机,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她大概在忙吧。 还是……不想回复她的消息。 突然,熄掉的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回复。 只不过等消息的人已经睡了,没能及时看到。 启元资本,总裁办公室。 evin得到许可后,开门进去。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叶总,您父亲今晚要您回家吃饭。” 叶景行伏案的眉头皱起,脸都要黑出墨来。 “不去。” “您父亲说,如果今晚不回去的话,那以后叶家就没您这个儿子。” “哼。”叶景行笑得嘲讽,“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您父亲还说……” “出去。”这次不等evin说完,叶景行就出声打断,有关老头子的事情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后再有他的电话直接挂断。”他叮嘱道。 evin却是没有离开,“叶总,您父亲还说,如果您今晚不回去,启元的资金链明天就会被切断。”他克制冷静的声音像机器人一样,不掺杂一点感情。 听到这句话,叶景行签字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是真的相信老头子会这么干。 启元资本的根基还不够稳,以他叶天川在榕城的话语权,稍微放个话出去,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虽然回到那个家也挺不痛快的。 “我知道了。”叶景行不情不愿道。 家…… 家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限制他一切自由的地方如果也能称之为家,那他宁愿当孤儿。 不过年不过节,突然叫他回去吃饭。 要么就是京城那位舅舅来了,要么……就是又给他物色了女人。 叶景行突然想到早上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不知道她在干嘛。 打开手机,找到何止的聊天框,叶景行发了条信息过去。 【晚上陪我回家吃个饭?】 何止刚睡醒就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给她吓腿软。 陪他?回家?吃饭? 不管哪个字,都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无比惊悚。 那栋囚笼一样的别墅,那个一张嘴控制欲爆棚的独裁者。 何止猛地一激灵。 她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给叶景行发了个拒绝的表情包,然后点进另一个聊天框。 【有事?】 对方简短的两个字,透露着冷漠。 何止没在意对方的语气,问道:【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帮个忙。】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过来。 【今晚8点洛克酒吧。】 约好了时间地点,何止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时间很快,太阳逐渐落山,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太阳的影子,叶景行才从公司离开。 上车后习惯性让司机回庄园,然而走到一半想起来今晚要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去老宅。” 司机不说话,只是一味掉头。 叶家别墅,今晚比往常热闹不少。 张秋心拉着程曼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曼曼啊,你别介意,景行工作忙,一会儿就回来了,阿姨让王妈特地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等一会儿景行回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谢谢阿姨,我不介意的,男人嘛还是事业为主,我很欣赏有事业心的男人。” 程曼大方笑笑,红唇妖娆,一身红色露背长裙衬得她更加性感,大波浪长发自然垂落,露出纤细的脖颈。 叶天川摘下眼镜,沉着脸不悦道:“我看他就是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 张秋心见他不悦,轻柔道:“怎么会,景行从小最听话了,他现在只是长大了想去外面闯闯,等闯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叶天川顾忌着有外人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时间越来越晚,三个人坐在饭桌上,一分一秒等着,时针都指到八点,也不见叶景行的人影。 程曼频频往门口的方向看,不管看几次,都没有人进来。 叶天川这会儿的脸比墨还黑,一团怒火在胸腔里窝着。 程曼见气氛不对,招呼道:“景行可能有事耽搁了吧,要不我们先吃。” 啪—— 一只色彩艳丽的珐琅彩瓷碗被摔在地上碎成尸体。 叶天川怒火中烧,“你还替他说话!我看他这几年翅膀越发硬了,想离开叶家,想自立门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张秋心歉意地看看程曼,安抚道:“天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他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想离开我们。” 话音刚落,正好大门被推开,叶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秋心指挥佣人把摔坏的碗赶紧打扫了,起身拉着他来饭桌坐下,“你怎么才回来啊,都这么晚了。” “路上堵车。” 叶景行像没事人一样,也像没看到那个多出来的女人。 他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吃起来。 见他毫不在意,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样子,叶天川血压直接爆表。 他拍掉叶景行的饭碗,“你还好意思吃!” 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叶景行偏头看向那位自诩他父亲的人,目光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叫我回来吃饭,怎么,不能吃?” 两张相似的面孔,两道冰冷的视线,明明有着最直接的血缘关系,一碰面总是像仇人一样。 “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装大爷!我警告你,你舅舅那边都给你安排好了,以后他的位子要你继承,你趁早收心给我回来!” “继承。”叶景行冷笑,“大清都亡了,他的位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我不是那块料,你也别想着拴住我,祸从口出,我劝你少说不该说的。” 针锋对麦芒,父子俩谁也不让谁,父亲讨不到好,儿子也没舒坦多少。 张秋心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着急得不知该帮谁说话。 没想到坐在一旁的程曼倒是先开了口。 “你好,你是叶景行吧,我叫程曼,是程司长的女儿,很高兴认识你。” 她大大方方朝叶景行伸出一只手,笑得张扬。 这会儿,叶景行才把目光分给她一点,只是看到她的瞬间,有那么点的恍惚。 第一次见何止的那晚,她也是这个打扮。 第29章 早已分手 叶景行拧了拧眉,何止比她好看多了。 这顿饭注定吃不成,更何况本来也没打算多待,他无视对方的示好,起身理理衣服。 “家已经回了,饭也吃过了,我想我继续待着你们也没胃口吃,先走了。” “景行……”见他要走,张秋心把人喊住,面露忧愁。 叶景行脚步停顿。 “时间不早了,曼曼一个女生在外面太危险,你送她回去吧。” 心里最后那点希冀也因为这句话彻底粉碎,周身散发着冷死人不偿命的气场。 他们夫妻俩自始至终都是一体的。 他只是多余,是工具。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又在期待什么。 “人是你们请来的,自己送。” 他大步迈开,不顾张秋心不敢置信的难过表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打开后座的车门,一道红色身影先他一步上了车。 “多谢。”她巧笑道谢。 程曼对今天的相亲对象很满意,她不介意做主动的那方。 “叶景行,不要这么小气嘛,顺路送我一下好不好嘛~” 任她千娇百媚,总有人不解风情。 砰一下子,车门被狠狠甩上,吓得车里的女人小脸发白。 叶景行回头对司机道:“送她回去,这辆车不用给我开回去了,你处理掉。” 话闭,他自己往车库方向走去。 程曼脸色白了又黑,笑意僵在唇角。 不多时,一辆黑色重型机车从车库里轰鸣而出,叶景行戴着一顶黑色头盔,就这么疾驰而去。 轰鸣声渐行渐远,程曼眼中征服欲燃燃升起。 就是这样的男人才配成为她的丈夫。 性感,野性,像一匹永远都不会被驯化的狼。 狼不好训,她偏偏要做驯狼人! 洛克酒吧。 音乐震得比摩托车轰鸣还要嚣张百倍,何止捂着耳朵穿过兴奋中的人群,总算找到沈轻轻的卡座。 她正揽着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喝交杯酒,对面还坐着两个帅哥起哄。 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招呼,何止尴尬的抠脚。 还是起哄的男人先注意的她。 “哦~又是一个美女,沈轻轻,你朋友啊?” 沈轻轻放下酒杯,闻言回头,一张画着烟熏浓妆的脸还能依稀看到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拍拍身旁的男人,男人识趣让开往里坐坐,顺便又给把酒杯满上。 “来坐。” 何止被她拉着手腕,在她身侧坐下。 毕业后已经快三年没见,对方倒是好像忘了曾经的不愉快。 “你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了?” 酒吧里的音乐太大声,沈轻轻几乎是贴在何止耳朵边说的。 醉人的玫瑰香环绕,何止有点怀念,她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 她、许非非、宋良娣和沈轻轻,大学时候她们四个被分到一个宿舍,不同的专业,不同的目标,但都成了好朋友。 只是后来因为男人,沈轻轻离开宿舍,自己搬出去在外租房。 大学那会儿,沈轻轻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季屿跟她是搭档,经常一起拍情侣封面杂志。 后来因为缺钱,沈轻轻带着何止走秀,就这么认识了季屿,然后季屿就对何止展开疯狂追求。 再后来,何止答应了季屿的追求。 她还记得,在知道她和季屿在一起的那天,沈轻轻哭着对她控诉: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季屿,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我恨你!我讨厌你!” 那晚她摔门离开宿舍,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大学毕业后的散伙饭上,她依旧冷着脸,形同陌路。 但何止知道,她一直没有删除过她的聊天方式。 她以为沈轻轻还在生气,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冷脸,她都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 可是现在她这么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有点想哭。 “你不恨我了吗?”何止问。 沈轻轻攀着她的肩,靠在她耳边扶额,似乎对以前的事难以启齿。 “你就不要再提那些中二黑历史了好吧,我那时候就是太年轻,一下子想不开,后来我想明白了,那条死鱼不爱我,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 “那你为什么后来也不联系我?” “我知道你见到我,就会想到你抢了我喜欢的男人这件事,就算我说了我已经不在意了,你还是会内疚,时间长了你一定会忍不住跟死鱼提分手的。” 何止沉默,她果然是最懂她的。 “我不想看到你自我消耗,然后消耗你们之间的感情,要是因为这个你和季屿那家伙分手,他一定会提刀砍死我的!” 何止:“……” “怎么样,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虽然你家那位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但你们都谈这么多年不结婚,他该急死了吧。”沈轻轻喝了口酒调笑着。 突然,她从何止肩膀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儿,大声道:“今天不会是来给我送请帖的吧!” 何止无语笑笑,“怎么会,我们早就分手了。” 这下,沈轻轻的表情更震惊,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颗大鸭蛋。 “你们竟然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同意分手!” 这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已经在不同的人脸上见过好多次。 几乎每个知道她和季屿分手的人,都会发出这种疑问。 可是,他真的爱吗? 如果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还会跟其他女生暧昧。 她可是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生抱在一起。 “他决定进演艺圈拍戏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 “怎么会呢……”沈轻轻还是不敢相信,“他从出道就不接吻戏不接床戏,我还以为是为了你守身如玉呢。” 何止笑笑,不置可否。 “可是不对啊,去年我还跟他一起合作过一个杂志,那时候我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情侣男款尾戒,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问他是不是你送的,他还点了头。” 沈轻轻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他是不是还对你余情未了!” 情侣男款尾戒……不可能是她送的。 因为那对戒指被她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尤其是跟季屿有关的事情。 不管他怎么想的,总之他们两个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何止没有回答,转移话题,说了今天来找她的目的,“你能不能给我接点活。” “缺钱了?” 她点点头,“嗯。” 沈轻轻了然。 以何止的性子,若不是被逼到走无可走的地步,是万万不会来跟她开这个口的。 “刚好,这周末晚上有一个走秀,你要去吗?” “要!” 第30章 极品男人 何止还吃着药,不方便喝酒,沈轻轻给她点了杯橙汁。 她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但对这种场合并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今天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 许久不见沈轻轻,何止想跟她叙叙旧,就多坐了会儿。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即便是许久未见,只要彼此真心相待,再次见面时仍然像从前一样亲密,有说不完的话。 沈轻轻耍赖皮地扑在何止怀里,坏心眼地戳戳她胸前的饱满。 “怎么感觉你又长大了,可恶,你是想让我羡慕死吗!” 何止捉住她作乱的手,无奈又好笑。 明明她更羡慕小胸好嘛,穿衣服都显得更有高级感。 姐妹两人闲闹,卡座里的男人也是不甘寂寞。 刚刚看她们叙旧,几个人很有眼力见没出声,现在都活跃起来。 坐在沈轻轻右手边的男人拉过她的手,一把放在自己胸前。 “不用羡慕,你也有,你有男妈妈。” 沈轻轻这个女色批立马被男色所惑,对着男妈妈就是上下其手。 何止看着她,好像一切都没变。 沈轻轻跟许非非都活泼且外向,但又有点不同,沈轻轻更洒脱,对于喜欢丝毫不吝啬表达,也更不在意别人眼光。 喝完一杯橙汁,何止摸摸额头,体温又有点高。 时间已经,也该回去了。 “轻轻,我有点不舒服,要先走了。” 灯光昏暗,照得人身上带着一种朦胧的美,何止双颊绯红,杏眼迷离,像个破碎美人。 沈轻轻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沈轻轻点点头,“那你回去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 刚起身,脑袋一昏,何止差点就要晕倒,旁边男人手疾眼快起身把她扶住。 好歹没摔。 “谢谢。”她朝男人道谢。 然而一股大力突然拽着她,扯离男人的搀扶,让她摔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飘进鼻尖,何止惊讶抬头。 英俊帅气的脸突然出现,短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更加彰显男性魅力。 “叶先生?”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说今晚要回家吃饭吗? 瞥了眼卡座里的一群男人,叶景行的眼神差点喷出火来。 “何止你真是好样的,不跟我回去吃饭,跑来点男模喝酒!男模质量有我好吗?!” 组局的沈轻轻:“?”那她走? “不是,我是来找我朋友的。”何止解释道。 话都说完了才发现,她干嘛跟他解释这么多。 她这两天感冒发烧还是拜他所赐呢! 叶景行顺着何止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女生也在场,火气稍稍下降。 看好戏的沈轻轻察觉到被人打量,总算有了点存在感。 一卡座六个人,只有她一个女的被排除在外,是她魅力下降了吗?! 沈轻轻画着烟熏妆的大眼睛在何止和叶景行身上来回打量。 男人宽肩窄腰翘腿,大腿粗壮有力,极品! 不过,阿止跟这个男的是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一般。 沈轻轻嘿嘿笑着,有奸情! 何止推推他,“叶先生玩得开心,我要先回去了。” “等下。”叶景行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温度不正常,大手摸上她的脸,眉头蹙起,“你喝酒了?” “我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热。” 何止:“……” 沈轻轻突然出手,把何止从叶景行怀里扯出来,掌心抵着她的额头。 “怎么回事,你发烧了?” “可能又烧起来了,没事的,我回去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都发烧了,早跟我说我就不叫你来酒吧了,走我送你回去。” “那你朋友……哎哎哎~你放我下来!” 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何止心跳加速,慌忙攀住叶景行的肩膀。 “你放我下来!”何止挣扎。 “不想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你屁股,你就乖乖听话。”叶景行威胁道。 一旁的观众瞪大眼睛:“oi~” 何止又羞又气,还不敢反抗。 她相信,叶景行是真的说到做到。 把人抱起,叶景行单手拖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头盔,撇下一众人往酒吧外面走去。 沈轻轻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没阻拦。 何止朝她挥挥手,“微信联系。” 酒吧外,一辆重型机车前。 何止双手攥着她的帆布包,试探道:“要不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 叶景行根本不管她,沉重的头盔不打招呼就罩在何止脑袋上,然后直接把人抱上后座。 等他长腿也跨上去,拉着何止的手搂住自己的劲腰,顺便把她的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身体。 “抱紧了,小心摔下去。” 何止从没坐过机车后座,这东西看起来帅,看人骑也很帅。 但要她坐上来,一整个提心吊胆。 按照叶景行的叮嘱,何止紧紧抱着他,身体贴在他后背上,透过衬衣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轰轰轰—— 机车的发动,像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声飞出去,何止闭紧眼睛,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力量把她往后拽,双手抱得更紧了。 头盔挡不住呼啸的风声,本来还带着燥热的夜风,此时吹在身上只剩凉爽。 习惯了这种感觉后,何止睁开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急速向后奔跑的景色。 这种感觉,很紧张、很刺激、也很痛快。 而且,没有厚重的衣服相隔,肉与肉之间相贴,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身前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稳稳的,让她生出了几分安心。 原本汽车要四十分钟的路程,机车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等何止从后座下来,人已经又到了菲尔庄园。 双腿颤抖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掏空。 唉。 看样子,她今晚又回不去了。 叶景行看见她叹气,没来由的憋闷。 “喂,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他小声嘟囔,“多少人想来这里都进不来呢。” 何止听到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真怕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把她赶出去! 今天这么晚了,没公交,不好打车,她可不想睡野外! “是是是。”她弯了弯唇角,感谢道:“多谢叶先生收留。” 吃了退烧药,又喝了张妈给她煮的姜枣茶,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叶景行依旧把她带到那间卧室,但何止这次说什么都不睡在这里。 “叶先生,我感冒了,不能传染给您。” “我身体好,不会被传染。” “呵。”何止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叶景行疑惑。 “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话。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第31章 试音面试 “你在腹诽我什么(¬_¬)”叶景行把何止拉到面前,低头在她小嘴上一啄。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何止涨红了脸。 他、他还真是死皮赖脸! 不清不楚的关系,没羞没臊的男人,把她的拒绝和抗议当成一阵风。 这阵风甚至都没吹进他耳朵里。 上次遇到这样的男人,让她搭进去自己的感情,这次…… 何止摇摇头,不会有第二次了。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何止终于得偿所愿,睡到了客房的软床上。 何止扯了扯身上的薄毯,沉沉睡过去。 床垫塌陷,娇嫩的身躯裹挟红色睡袍,如同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娇艳欲滴。 叶景行一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喉头滚动,身体里的火热往一处涌入,他晦暗着眸子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才又返回何止床上。 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叶景行目光幽深,也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何止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别乱动,让我再睡会儿。” 何止猛地一激灵,他怎么回事! 挣扎着爬出男人的怀抱,她环顾四周房间里的摆设。 没错,这里是客卧。 “叶先生,这里是客卧。”他不在他的豪华大床上睡,跑来这里干什么! 被她一折腾,叶景行也清醒过来。 “那又怎么了,都是我家。” 何止:“……”淡淡的鄙视。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发誓,她真的再也不要在这里过夜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昨晚你反复发烧,还不是我给你擦身体降温,过来我看看还烧不烧。” 话落,何止被他扯过去,额头相抵。 动作顿住,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视线之内都是他放大的脸。 何止恍惚了。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让她怀疑他们两个是好了很久的情侣。 “还好,总算退烧了,没白瞎我一晚上的睡眠。” 叶景行掀开被子下床,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睡裤,“起来收拾吃早饭,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何止闷闷“哦”了一声。 她怎么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今天要参加《银杏》的第二轮试音,上午完成工作,下午何止和糖糖一起去了面试地点。 毕竟是唐一舟的电影,对各方面的要求都很严格。 包括选角。 演技台词都要合格。 若非必要,他都会尽可能使用演员原声。 但也有不尽完美的时候。 这次电影的女二角色是港城那边的女演员,唐一舟看上了她的灵气,她身上恰好有女二那种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不做作。 演技也还不错,是块还没精雕细琢的璞玉,就是普通话一言难尽。 而糖糖试音的角色,是因为演员前段时间声带动了个手术,恢复起来要好一段时间。 面试现场,来的人不算少,同一个角色的配音演员一起面试,每个人给一段剧情要求现场配音。 等所有试音者都试音结束,再由负责配音的配音导演提出问题。 何止试音的角色是女二,第一场就是她。 她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来参加女二面试的只有她和一个配音界的大神。 还没有开始,何止仿佛就已经看到结束。 完了。 但是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全力试一试。 屏幕上播放着配音选段,是刚拍摄出来的《银杏》里的片段,女二和男二的对手戏。 女二是留洋归来的大小姐,天真烂漫活泼博学,男二是革命军少将。 少将意外受伤被大小姐所救,在知道大小姐的父亲是大帅府的人后,选择隐瞒身份,想要借机刺探情报。 然而两人相处中暗生情愫。 后来少将伤好了,上面下达重要任务要去执行,他选择不告而别。 等两人再见时,大小姐一家沦为阶下囚,此时少将出现在她面前。 正看得入神的何止,突然看到一闪而过的某个身影后,专注的眸子闪了闪,不过很快恢复,无人注意。 除了某个在监控前观看这场面试的男人。 听完大神的完美演绎,何止给自己打打气,走到麦克风前。 “我准备好了。”她朝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动作。 “等一下。”面试房间的门被打开,花孔雀纪星昀从外面进来。 配音导演李文州发现是纪星昀,连忙让人加把椅子。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悠哉坐下。 “小纪董,您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李文州小心翼翼询问。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看他确实没有其他要求,李文州给工作人员示意继续播放片段。 何止看着画面,眨眼间酝酿好了情绪。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来处理掉我?” 然而,刚说一句话,纪星昀再次打断。 “停!” 画面暂停。 何止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心里忍不住嘀咕。 他想做什么?难道是不想让她面试了? 李文州也看着纪星昀,再次发出疑问,“怎么了吗?” 纪星昀笑得让人摸不透,“我觉得这么配太普通了,这不是一段对话嘛,直接男女现场配合多好。” 李文州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既然这位小纪董提出来了,那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对助手道:“你去让配群杂的进来。” 谁知交代还没完,就被纪星昀打断。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可以帮这个忙。” 在众人惊讶中,纪星昀走到何止身旁的麦前面,“我来给你做搭档,何小姐不介意吧。” 何止还在状况之外,懵着点头,“不介意。” 面试官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不知道这位太子爷想搞哪出。 李文州却对纪星昀的印象大为改观。 都说这位爷游戏人间,要是把星辉娱乐交给他早晚要毁。 可他瞅着还挺敬业啊! 今天不光来挑选面试的配音,还要亲自上场搭戏。 这谁敢说小纪董不把公司当回事,他第一个跟他急! 再次酝酿好情绪,片段继续播放。 画面上的大小姐被关在牢里,背靠铁栏杆,抬头看着窗户外的那一点天空。 何止眼眶微红,松开紧咬的下唇,语气冰冷。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来处理掉我?” 第32章 他不认识 在听到何止开口的那刻,纪星昀的目光就落在何止身上。 杏眼闪着水光,眼眶泛红,明明委屈得不行,小脸还透着一股子倔强。 他适时移开目光,说着男二的台词。 “我来……是想告诉你真相。” 大小姐猛地转身,何止眼眶中的泪珠恰好滚落一滴,“真相?什么真相?是你从一开始就骗我,还是你亲手毁了我父亲的一切?”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可立场不同,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那你告诉我,你接近我,究竟是为了利用我,还是……真的喜欢过我?” “我喜欢你,从未作假。” “可你的喜欢,连一句真话都容不下。少将军,你的真心,真是廉价。”一点点怨,一点点恨,一点点不甘。 片段结束,何止擦掉脸颊上的泪。 一转头,发现面试官们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略有成就。 毕竟,配音演员的魅力就在这里。 仅凭声音,就能带给人们最直观的情绪和享受。 纪星昀的目光从最后那句话就一直在何止身上。 配音演员需要代入,她无疑是代入的最深最好的,甚至在自己演绎了一遍。 丰沛的感情,真是跟她平日里的样子相差甚远。 难道是因为配音时候感情用多了,所以在平时就一副你随便吧我都无所谓的样子。 “好,那何止试音结束,小纪董还要跟璐璐老师搭一遍吗?” 纪星昀单手插兜回到自己座位上,往后一靠,“不用了,我累了。” 众人:“……” 试音、讲述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一步步进行下去,李文州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只不过还记得来之前总导演唐一舟的指示。 他最后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在配这个角色上有什么优势?” 璐璐老师:“我觉得配音这么多年,什么角色我都尝试过,我的优势大概就是对声音的掌控和配音技巧。” 李文州转而问何止,“你呢?” 何止坚定开口,“我更便宜。” 众人:“……” “噗呲……”纪星昀笑出声,“好好好,你说的很好。” 何止继续道:“论经验、论技巧、论对声音的掌控,璐璐老师作为配音领域的大神,确实要比我强,除了便宜,我想不出其他更直观的优势。” 几个面试官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一番后对得出一个等通知的结论。 何止出了面试房间,心情也放松下来。 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该争取的她也都争取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你很有趣。”出门口,跟她并肩行走的璐璐老师突然开口。 何止笑笑,“哪有,还希望璐璐老师不要介意。” “不会。”璐璐老师也温柔笑笑,像个年长大姐姐,“有机会一起合作,我先走了。” “嗯,璐璐老师再见。” “再见。” 目送着璐璐老师离开,何止转身想要进去等糖糖。 结果一回头面前挡了一堵人墙。 何止连忙后退两步,“纪先生。” 纪星昀双臂环胸,低头看着她,“你真的很想要这个角色的配音?” 何止内心翻了个白眼,他这不是废话! 她身上可是背负两百多万的巨债!当然很需要赚钱就机会。 “如果你想要,只需要我一句话,这个角色就只会是你的。” 何止摇摇头,“纪先生,我希望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我能拿到角色,完全是因为我合适,而不是因为有人撑腰。” 纪星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纪先生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去找同事了。” 等了两秒,纪星昀没有反应,何止离开。 另一边的酒店里,季岚交给季屿一份合同。 “给你接了一个广告,趁着这两天剧组休息赶紧去拍了。” 季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没接也没搭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想拍就直说。” “说了就能不拍吗?” “你!”季岚把合同扔到季屿身上。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刚因为一个最佳男主红起来,李胜导演的《惊雷》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我都快要谈好了,结果你私自接下《银杏》剧本,来给姓楚的那女人做配,你说你为了什么。” “这么多年你这不拍那不拍,现在怎么没看你坚持。” “反正你现在拍戏也没那么累,长时间消失在粉丝视野里不是好事,有个广告也能活跃一下。” 季屿苦笑,他估计是疯了吧。 《银杏》算是女性题材的电影,虽然他是男一,但戏份其实并不多,从头到尾男女主的感情线都很少,甚至比男二和女二的还要少。 拍这部电影,除了片酬,他得不到更多。 季屿睁开眼,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艺名——季千帆。 然后把合同甩到她面前,“现在可以让我休息了吗?姑姑。” 得到满意的答案,季岚笑得开心,拿起合同翻看了两下。 “行,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来接你。” 高跟鞋踩着地板,声音越来越远,随着酒店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季屿松了力气躺倒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抽离。 自从去到那个破旧的小村子,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想起他俩好的那会儿。 他曾经偷偷派人查过她老家,想在放假时候去找她给她个惊喜,好慰藉相思。 也是那时候,他知道她家里有个随时会发疯的母亲。 他不在意这些,反正他有钱,他可以送她母亲去最好的疗养院。 但被拒绝了。 他一直以为是她要强,不肯接受他的帮助,但前天发生晚上的事情让他感觉,好像并不是。 他不了解她。 准确来说,她没有给过他了解的机会。 一直到他亲眼看到她跟一个老男人从酒店里出来。 叮~ 提示音响。 季屿慢悠悠睁眼开,室内一片漆黑。 他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想起方才半梦半醒时脑海里的事情,心情烦躁。 真tmd犯贱! 从他提出分手,她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也没有解释或者挽留过一次。 他竟然只是得知《银杏》这部电影的拍摄场地是她老家,就推了所有档期来拍这部电影。 疯了,他真是疯了。 抓起手机,点开消息对话框,两条消息弹出。 【康康这是谁!】 【图片】 看清图片中的模糊背影,季屿瞳孔放大。 手指刚打了两个字,紧接着又删掉。 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总算给对面发了一条完整的消息。 三个字:【不认识。】 第33章 偶遇季屿 【不认识。】 呵。 沈轻轻看着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笑得意味深长。 还不认识。 当初因为他,她难过了那么久,吃不下睡不着,差点连人带盒五斤重。 现在总算逮着机会,她得让他多尝点苦头。 她才不管他认不认识有没有兴趣,直接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咧嘴笑笑。 收起手机,敲敲玻璃门,“阿止,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你生病还没好呢,不能太过劳累。” 额头上身上已经被打湿,何止擦擦汗,接过沈轻轻递来的水,喝了两口。 “我不累。” 几年不见,但也知道何止是什么性子,沈轻轻当即拿着她的包,直接拉她出了训练室。 现在已经九点半,再晚会儿这里都要关门了。 “你不累今天也要结束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不着急,还有几天的时间,你明天下班后再过来。” 何止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不早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去送你吧,这么晚了。” “不用啦,我们又不顺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坐公交很方便的。” 何止坚持,沈轻轻也没再说,两人道了别各回各家。 榕城的夜晚很热闹,榕城人也都会享受,一年四季都有丰富且精彩的夜生活。 这会儿走在马路上,还是灯火通明,路边的店还没关,灯都亮着。 路过一家便利店,何止进去买了点泡面和火腿肠。 付完钱刚出门没走两步,就遇到打劫的。 “喵~~~” 一只三花猫蹭着她的裤腿,在她脚边躺下。 别看它身体瘦瘦弱弱,肚子却很大,身上的毛发看起来也还算干净。 真是个漂亮的小三花。 何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摸它脑袋。 “咪咪你要生宝宝了呀。” “喵~~”三花猫蹭蹭她的手背。 何止感受着掌心地下柔软但有点涩的毛,怪心疼的。 她翻了翻购物袋,拿出一根火腿肠打开,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地上。 三花猫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何止又去购物店买了瓶水,本想买个便当盒给三花盛水喝,店员好心给送了一个。 吃完火腿肠,又喝了水,三花猫蹲在一旁洗脸舔毛。 “喵!” 何止刚想摸摸它然后回家,没想到小猫咪刚吃完就不认人,给了她一爪子。 手背渗出一串血珠。 何止哭丧着脸。 好好好,四百块钱没了。 “要去打狂犬疫苗。” 身后有人说话,听到声音,何止惊讶回头。 棒球帽加口罩,看不出人的面容,但第一时间,仅凭声音何止就认出他是谁。 她以为再见他时会难过,会伤心,她会忍不住发疯骂他渣男负心汉。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竟然有些平静。 平静到她自己都诧异。 “嗯,我知道。” 何止起身,“好久不见。” 或许,她是真的放下了。 季屿被遮盖在帽檐下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何止,一眼万年,仿佛要把她看穿。 他喉头滚动,“好久不见”几个字在嘴边滚了滚又被咽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 何止没有等到回应,不在意笑笑,“那我先走了。” 然而胳膊被季屿拉住。 “我送你去医院。” 何止挥开他的手,“不用,我明天会去的。” 纪星昀顿了两秒,转身进了便利店。 见此,何止当他是不想见她,便也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不多时,季屿从便利店出来,手上多了几瓶矿泉水。 但原本站在那里的女孩不见了,已经走出去十几米。 季屿眸子暗了又暗,立刻追上去。 “你走什么!”他从后面拉住何止胳膊,厉声质问,“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何止听到这个莫名其妙,随后黑了黑脸,推开季屿的手,对他的甩锅行为很是气愤。 不是他刚刚不说话就去了便利店,怎么成了她不想见他! “你要不要这么倒打一耙。” 本来还觉得自己放下了,内心平静。 现在好,真想揍他一顿! “手伸出来。”季屿语气冷漠。 何止不想跟他纠缠,在她这里就没有分手后还能做朋友一说。 她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我还要赶着去坐公交车,再见。” 然而季屿打开一瓶矿泉水,又强调了一遍,“把手伸出来!” 何止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结果就被季屿强硬地拉着手。 冰冰凉凉的水流冲刷着刚刚被猫挠过的地方,何止顿住。 他刚刚……是去给她买水的? “我回家冲就好。”她眉头皱起,抽了两下没抽出来,语气强硬,“你松开。” “别动!” 季屿低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冷冰冰道:“被抓了要立刻清洗伤口,生物课本上没学过吗?” 何止咬牙,“课本上还说要用肥皂水冲洗呢。” 终于,季屿抬起头,眸子跟她对上。 隐在阴影地下的黑眸锐利幽深,何止心底一颤。 这几年她一直刻意避免接触跟他有关的任何信息,怎么今天一见,感觉他似乎变了个人一样。 比以前强势、冷漠。 “便利店没有,你回家自己冲。” 何止:“……” 手腕被温热包裹,何止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近。 “我自己来。”她闷声道。 季屿没说话,动作也没停。 挣扎两下对方不撒手,何止干脆放弃。 但嘴上也没闲着。 “马路边上跟女性拉拉扯扯,季大影帝难道不怕被偷拍发网上,再传出你的跟素人谈恋爱的绯闻。” 季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何止语塞。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冲了半个小时的矿泉水,何止的手腕才算恢复自由。 最后男人酷酷地双手插兜,留给她一个饱满的后脑勺离开,什么都没说。 好像他今天的出现的任务就是给她冲洗伤口。 莫名其妙! 何止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然后就看到男人脚步停顿,突然转身。 何止莫名感到心虚,连忙掉头就跑。 他背后是长了眼睛吗?! 季屿:“……” 他本想叮嘱她记得去打狂犬疫苗,结果刚转身就看到她落跑的样子。 呵,很好。 这么不想看到他,那他偏偏不想如她的愿! 第34章 有事自己扛 何云倾的病容易反复,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控制。 这几年在老家不出门也不接受外面的刺激,一直控制得很好。 每周李英都会发一份汇总,上面详细写着何云倾这一周的状况,包括每天吃了多少,心情如何,以及发病次数。 近几年发病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会出现一次。 清醒时,何云倾还会问问李英何止的情况,偶尔想让她回去吃个饭。 何止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她不敢。 她怕她一回去,迎接她的不是饭,而是何云倾无休止的咒骂。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在接到李英的电话时,何止毫不犹豫拒绝了。 “李阿姨,您照顾好我妈就行,我就不回去了。” 李英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会转告你母亲的,对了,她还说这次给你惹了麻烦,是她对不起你,我们这两天就准备回我家了,是你母亲主动提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止眼底浮现出疲倦。 这样反复无常的母爱,她宁愿没有。 比起因为偶尔的母爱给予一点点期望,她更希望何云倾自始至终都是恨她的,这样她只需要给她打钱治病。 而不用在听到对方的关心时还会触动,还会因为拒绝而内疚。 何止把何云倾准备离开的时间告诉了乔洋,然后继续工作。 中午休息时间,何止吃完饭找了个走廊,给许非非拨了通电话。 刚刚她发信息说有事要问,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电话接通。 许非非严肃问:“阿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突然被这么问,何止有点心虚。 可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隐瞒她的事。 何止回道:“没有啊,怎么了吗?” “还没有!我听轻轻说你去找她帮忙介绍活,是不是你家那个出事了,需要多少钱?” 原来是这件事……何止松口气。 “没什么啦,你不用担心,就是她砸坏了剧组的一些设备,不过纪星昀同意给我半年的时间分期赔偿,我可以的。” 许非非听完,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忍不住心疼何止。 “何止,你是不是不会找人帮忙,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自己扛,那要朋友有什么用?!” 何止安慰道:“哪有,大学时候我还让你帮我图书馆占座呢。” “那都些小事!” “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大事呢,关于何云倾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跟人提起,她是我的义务我的责任,我不想让你们也一起承担,这不公平。” 何止语气平静,明媚的脸上略显疲惫,眼圈青黑,明显睡眠不足。 只是隔着网络打电话,看不到何止的状态,只能听到她元气活力的声音。 许非非吸吸鼻子。 这么多年的朋友,她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当初她硬跟着何止去医院,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家还有个发起疯来像要吃人的疯婆子。 “良娣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难道不是正常的吗,怎么到了你们两个这里,都自己硬抗。” 搞得她只能请她们吃吃饭,送两件新衣服。 第一次见送钱还要上赶着的。 “我还没到非要借钱不可的地步嘛,如果半年后实在还不上,那我肯定要问你开口的,所以你现在就要好好赚钱攒钱,不然到时候没钱借给我怎么办。” “哼,不知道了吧,我可是个小富婆了,阿杰赚的钱可都进了我的口袋呢。” 听着对面雀跃的语气,何止也扬起嘴角。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许非非无疑是幸运的。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高中时期就谈了男朋友,两个人一路走到现在。 即便是男朋友在鱼龙混杂,潜规则盛行的娱乐圈,也依旧洁身自好,只爱她一个。 许非非就像上天的宠儿。 她运气很好,能和这样阳光明媚的女孩子做朋友。 “话说……” 对面声音犹豫,何止问:“怎么啦?” “你和轻轻和好了啊?” “嗯。” “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姐妹四人又可以合体了!” 东拉西扯,姐妹二人聊了没一会儿,何止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 “那我先去工作啦,有时间再聊。” “嗯……那个,良娣最近怎么样啊。” 何止轻笑,“终于问出来啦?” “嘿嘿。” “她已经没事了,最近还在找新工作。” 想了想,何止又道:“其实良娣那时候也是有苦衷,她父母收了50万彩礼,如果她不嫁给那人她就得自己还。” 这虽然是宋良娣的事情,应该她自己跟许非非说,但上次许非非摔门离开,不给个台阶,她估计不会听良娣说话。 “凭什么!”许非非惊呼,“这还是父母吗,怎么能这么卖女儿!” 何止也想知道,这怎么能是父母做出来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阿杰有律师团,我们可以找律师。” “来不及的。”何止解释道,“良娣的父母就是只认钱的无赖,靠打官司的话,一两个月解决不了,但是良娣和那个男人的婚期还有不到一个月,根本来不及。” “到时候钱没还上,人也不见,男方再反手告她一个以结婚名义诈骗,这不是无妄之灾。” “良娣她弟弟要结婚,那五十万估计早就给付首付买房了,就算官司打赢了,他们也拿不出来,只要拖过一个月,良娣就真入火坑了。” “那怎么办。” “只能我们先帮良娣把钱换上,剩下的再解决,律师你可以先帮良娣联系着,找时间让良娣去跟律师谈,总是能帮多少事多少吧。。” 许非非那边也同意,“我知道了,她还缺多少,我给补上。” 何止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提议。 “还差20万吧。” “好,那我把钱给你,到时候你一起给她。” 何止笑问:“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啊。” “别说了,我家出了点事,赶回老家了,阿杰拍戏我都没陪呢。”许非非不满道。 “我记得你家就在榆城是吧,不知道阿杰拍戏的地方离你家近不近,等我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去你老家看看呢。” 何止:“……” 那不是一般的近,那是直接在她老家拍呢。 第35章 出演女二 一大早,因为重新开始拍摄而不得不早起的人,只能靠咖啡续命。 院子外面,两个女生一人端着一杯咖啡,顶着黑眼圈在墙根地下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关芷柔和小纪董前后进了酒店,今天早上又一起从酒店出来。” 关芷柔是饰演女二苏稚芙的港城年轻女演员,长相偏可爱,嘴巴又甜,在剧组很受大家欢迎。 “不是吧!小纪董不是跟楚惜微好着吗?这……这也太乱了吧,而且,关芷柔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啊。” “那有什么,小纪董这种身份的人,多少女星为了资源往上贴,娱乐圈的水浑着呢,网上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不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但起码有一半不假。” “真是……惊呆我了。” “呵,以后还有你吃惊的,这才哪到哪。” 哐当—— 剧组外面,停在旁边的保姆车门被重重拉开,两个讨论八卦的女生脸色僵住,定格一样缓缓向后转头。 八卦主角之一赫然出现。 “惜、惜微姐,好巧啊。” “惜微姐……” 楚惜微坐在车上,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了怒火,她目光冷冷地看着两人,投射出去的冰霜都快要把人冻成冰锥子。 助理下车,拧眉对两人道:“少在背后嚼舌根,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两人吓得差点连滚带爬离开。 太可怕了,聊八卦聊到正主身上。 助理扶着楚惜微下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惜微姐,你别听她们瞎说,一群人整天听风就是雨,张嘴就在那叭叭,昨晚小纪董还跟你吃饭呢,怎么可能跟那个狐狸精去酒店。” “惜微姐,你别……多想。” 助理一边说一边观察,然而看楚惜微自始至终都是风雨欲来的样子,说着说着自己也闭了嘴。 再说下去就得触霉头了。 “今天拍第几场?”楚惜微突然问。 助理连忙道:“惜微姐今天你总共有三场,17场、18场和21场,上午只有17场,18场和21场在下午和晚上,主要就是女二惹上了流氓被欺负,女主发现后救了女二但自己受伤,女二为了感谢,跟女主回了家照顾她。” 今天是女生场,没有男主和男二的戏份。 楚惜微在脑海中过了遍这部分的剧情,表情露出几分阴狠。 她朝助理招招手,然后贴在她耳朵边小声交代了件事。 助理听完后惊恐得瞪大眼睛,“惜微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楚惜微眼睛微眯,清纯可人的脸上露出极为不符的阴险狠辣的笑容。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出了事,我难道还能逃脱关系吗。” 助理看着那张已经扭曲的脸,知道这件事她非做不可了。 在楚惜微的保证下,开着保姆车,去了市里。 今天的拍摄楚惜微极为配合,仿佛早上的愤怒只是人的错觉,那两个在墙角聊八卦的女生见她与往常无异,在心里稍稍松口气。 不愧是大明星,就是大气,不跟她们这群小人物计较。 拍了一天的戏,剧组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晚上还有一场,又不能松懈。 楚惜微拍拍手,对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刚好我助理小云今天去市里办了点事,我就让她顺便给大家定了好吃的。” 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抬着一个大烤炉从大门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学徒,也是带的各种食材。 食物都是成品,烤肉、烤全羊、蔬菜沙拉、还有一些菜品。 “太棒啦!惜微姐你就是我女神!” “我好像已经闻到了肉香。” “呜呼~我肚子都要饿扁了,我要干饭!” “哇,这不是那家贵得要死的酒店,今天有口福了。” “……” 剧组的人都高兴坏了,毕竟盒饭哪有烤肉好吃。 尤其是高档酒店的特色美食。 “谢谢惜微姐啊,你真系好人。”关芷柔一笑,眼睛弯弯像月牙,唇边还有两个小梨涡,说着一口港城话,让人一下子还。 她还带着妆,身上是戏服,一件云锦流光旗袍。 云锦织成的面料上面印着流云纹样,光线下熠熠生辉,很符合女二大小姐的身份。 楚惜微越看越碍眼。 想毁掉。 不过面上却不能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她微微一笑,“快去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拍夜场。” “嗯好!” 一群人吃着,小云凑到楚惜微面前,“惜、惜微姐,都、办好了。” 无人在一定的角落,楚惜微表情舒展,笑得肆意开怀。 好戏就要开始了。 敢勾引纪星昀的人,都别想好过! —— 临近下班,何止又被叫到办公室。 给她倒了杯茶,周礼指了指茶桌对面的位子,“坐吧。” 何止坐下,问:“周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礼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一杯茶饮下,他试探开口。 “小何啊,你对演戏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演戏? 略微思索,何止没想明白周礼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只好回答,“我以为,演戏就和配音差不多吧,都是一份需要看天赋的工作,天赋好了能少走点弯路,天赋差点上限或许低点,不过也可以勤能补拙,做出一番事业。” 周礼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做演员呢?” 何止突然睁大眼睛,“我?”她指指自己。 “嗯,我知道很多配音演员是有演员梦,只是因为外形不够优秀,条件不够好这样那样的原因,走不到台前,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幕后配音。” “那我倒是真没想过。”何止如实回答。 她确实没想过。 大学时候她学的会计,因为姥姥说女孩子有个稳定的工作比较重要,到时候回老家也好找工作,方便照顾何云倾。 可是在实习时她就发现,会计那点公司根本维持不了正常生活,那点工资也就只够何云倾的护工费和买药的钱。 想起来许非非曾经说她的声音很好听,适合做配音,她就开始了解这行业,然后做一些口部练习。 最开始配音也不赚钱,但好在多劳多得。 一边做实习会计,一边兼职接一些零碎的配音单子,勉强维持生活。 渐渐地,她真的喜欢上了配音这份工作。 后来她毕业直接选择配音这个行业,成为一名专业的配音演员。 倒是没想过成为演员的一天。 或者说,她害怕出现在荧幕上,害怕被人认识。 “其实,刚刚唐一舟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去试镜。” 何止疑惑,“我之前已经去过了啊。” “不是,他这次想让你出演《银杏》里的女二,苏稚芙。” 何止:“!” 第36章 参加试镜 让她一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人去演戏,这真的不是搞笑吗? 何止没忍住再次确认,“周哥,你的意思是,唐一舟导演要我以演员的身份,参演《银杏》电影,并且是出演女二的角色?” “是的,你没听错。” 她没听错,那她现在怀疑唐一舟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喜欢配音,不想因为拍戏而丢掉现在的工作。” 周礼道:“这个不是问题,你拍戏期间可以半个停薪留职,等拍完也可以再回来嘛,毕竟我们声韵还是很需要你这样年轻优秀的配音演员的。” 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方案,但何止还是对拍戏没多大兴趣。 “抱歉,我想我可能不适合。”她拒绝道。 “为什么,她们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哦。” 周礼伸出两根手指头,“你如果答应参演,片酬至少这个数。” 何止猜测,“二十万?” 周礼摇头,“两百万。” 何止:“!” 她? 两百万片酬? 唐一舟脑壳真的坏掉了吧! 她虽然对演员片酬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个没有任何影视作品的纯素人,哪怕是稍微有点灵气的新人,第一场电影的片酬也才20万-30万。 除非是科班出身或者有一定的作品,才有可能到百万。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势,能被这么其中。 事出古怪,必有诈。 何止坦言道:“周哥,我去试镜!” 就算有诈,这片酬实在诱人,她不能就这么拒绝。 至少,她先去试镜再说。 “好,那我这就答复唐一舟。” “谢谢周哥。” 试镜安排得很快,第二天何止就去了当初面试女二配音的大楼。 只不过这次不是配音,是角色。 当然,除了她还有另外几个来试镜的人,何止都不认识,估计不是素人也是新人,至少知名度不高。 而且这次的面试人员也从配音导演换成总导演。 唐一舟坐在主位,在他旁边还有编剧、选角导演、副导演、以及制片人纪星昀。 走进去的时候,纪星昀正一脸玩味地笑着看她。 何止被看得心里发毛。 这次的流程跟上次差不多,很快就结束,让她们回去等结果。 何止离开大楼,还感觉不是很真实。 刚刚的试镜,她不再是以配音演员的身份,而是真正出现在荧幕上的演员。 如果她通过了,那就代表她以后会出现在更多人面前,会被更多人认出。 到时候那些流言被传开,她要面对的可能比校园暴力还要多。 想到这里,何止故作轻松笑笑。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最多不过是网暴而已,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这都不算什么。 路边,何止正在等公交。 突然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纪星昀。 他摘掉眼镜,冲她挑眉,“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纪先生,我还要去工作室上班。” “那正好,我要去找周礼,顺路。” 恰好后面有公交车过来,何止瞧了眼睛一亮,“谢谢纪先生,不过公交车已经到了,这里不方便停车,您还是先去吧。” 说着公交车已经停下,何止朝他欠了欠身,转头刷卡坐上公交车。 车子关门启动,驶入车道,何止坐在车窗边的位置,目光随意看向窗外。 然后就发现那辆红色跑车不急不缓地跟在一旁。 何止一抬头就能看到。 纪星昀看起来心情很好地朝她挥挥手。 何止:“……”怎么感觉像被盯上了。 一路走一路跟,跑车都稳稳在公交旁边。 周围人乘客也发现了,有人小声讨论。 “你有没有发现那辆法拉利一直跟着公交车跑一路了。”一个女生问。 “我刚想说!而且车主长得好妖孽啊!”另一个女生回答说。 “对啊对啊,真的巨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他还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你说,他不会是偶然一瞥对我一见钟情,跟着公交只为看我吧嘻嘻。” “我看你在想屁吃,言情小说看多了吧,说不定是他跟女朋友吵架,女朋友不肯坐他车坐公交,他就在一旁保驾护航呢。” “姐妹,你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加个好友?” “怎么加?” “嘿嘿,你等着看吧。” 何止坐在两个小姐妹身后,把这段对话一字一句听了进去。 越听越尴尬。 路口红灯,车辆停下。 刚刚幻想纪星昀一见钟情的女生突然拿着手机伸出窗外。 女生笑嘻嘻打招呼,“帅哥,要不要加个好友?” “抱歉。”纪星昀骚包笑笑,指了指她身后,“我有女朋友。” 刚刚还在讨论的两个女生突然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何止。 何止:“?” 他在说什么鬼话! 小姐妹对视一眼,震惊变尴尬,小声说了抱歉红着脸又回过头去。 何止瞪了外面笑得暧昧的纪星昀一眼,跟前面两人解释道:“我不是她女朋友。” 姐妹二人听到后,给了她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 何止无语了…… 她们首先应该把书架里的言情小说删掉! 明明开的超跑,最后跟何止一起到的工作室,这应该是超跑最憋屈的一次。 纪星昀到了后径直进了周礼办公室,两人在里面不知聊了些什么。 何止还是刚知道,他们两个竟然是朋友。 “何止,我要了。” 刚进办公室,纪星昀把车钥匙往周礼办公桌上一甩。 周礼抬了抬眼,“她只是我员工,又不是我女人,你想要自己去追。” “要不要追那是我的私事,今天是来跟你谈公事的。” “哦?”周礼挑眉,好奇看着他,“你们想要何止去试镜女二的角色,我不是已经安排她去了。” 纪星昀坐到茶台的凳子上,表明来意,“我要你辞退她。” 周礼皱眉,“理由。” “她现在答应出演女二角色,完全是因为缺钱,被逼到没有办法的地步,等她拍完拿到钱,就不会再考虑成为演员的事。” “我想签她,只有你辞退她,让她没有退路,她才能在拍完戏后乖乖成为我的艺人。” 第37章 不如从未开始 听到好友的回答,周礼有被无语到。 他以为,何止才不会是乖乖听话,按照别人给安排好的道路前行的人。 偏偏自家好友自恋又自大。 换做其他女人,或许单凭他的一张脸,勾勾手指就能让对方为他做任何事。 可换成何止…… 小姑娘吃软不吃硬,不触及到底线的事情,她还挺好说话,但要是触及到底线,怕是要来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妥协。 他觉得,还是不要让好友作死的好。 周礼从办公椅上起身,坐到纪星昀对面,好奇问:“你喜欢她?” 他们两个是发小,从小一起玩,不敢说是最了解纪星昀的人,但至少能猜到他的一些想法。 这家伙小时候就整天跟着他爹出入娱乐场所,见多了人心险恶,一颗心外面的防护墙比长城还厚实,谁也难敲开。 这些年虽然传出来的绯闻多,但真让他上心的没几个,大多都是逢场作戏。 他可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纪星昀白了他一眼,“当然喜欢,不然我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喜欢。 嗯,他是喜欢的。 虽然他不相信爱,但他很确定自己对何止有兴趣。 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经历,他统统都有兴趣,都想把这些据为己有收入囊中占为己有。 如果这还不算喜欢,那怎么才算。 “给你一个劝告,最好多听听对方的意见,别总想着替别人做决定。” 纪星昀笑笑,“她会感谢我的。” 周礼叹气。 他这一脸自信的样子,一看就没听进去。 迟早要吃亏。 纪星昀没在周礼的办公室待多久,约莫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站在何止座位前,指挥道:“你收拾下,我已经找了老师,今晚开始培训,你的时间不多,需要抓紧才行。” “培训?”何止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试镜过了?” “没错,所以你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浪费了。” 她东西不多,没什么好收拾的,拿起包就可以走。 至于工作,她最近没接到大的项目,不影响。 来的时候没有坐纪星昀的车,走的时候倒是坐上了。 何止坐在副驾,目光看向车窗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她犹豫过后还是问了出来。 “纪先生,我想问一下,原来扮演女二的演员怎么了吗?为什么要中途换演员。” 纪星昀开着车,没把目光分给她,何止却感觉到了他似乎有些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缓缓开口,“拍摄时出了意外,她脸部烧伤,现在在医院。” 何止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知道拍戏是挺危险的,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危险。 “有生命危险吗?”她问。 “没有,但继续参演是不能了。” “是发生了意外?” 纪星昀沉默,没有回答,只是身上的低气压让人快要喘不动气。 何止了然,没再继续问。 看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她懂,这种情况,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剧组其他参演人员早在开机前就已经集中培训过,何止这次的培训是纪星昀单独给她请的老师。 她能对角色有自然的演绎,完全是因为天赋,让她更容易共情代入,与角色产生共鸣。 但是怎么打开自己,让角色人物走入,彻底融合,这还需要老师来教。 何止的原则是,决定的事情就要做好。 所以她专心跟着老师练习。 整整一天的时间,除了中午和晚上吃饭,何止都几乎没有休息。 明明没有什么运动量,一整天下来何止累得躺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上次这么累,还是第一次跟沈轻轻学走秀。 对了,明晚她还答应了一场秀,今晚得回去好好休息。 “走吧,我送你回去。” 纪星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走到何止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何止撑着起身,“谢谢您。”接过水,但是没喝。 “我可以自己回去,您不用麻烦。” 这辈子被拒绝的次数,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何止这里占了两次。 纪星昀很怀疑,在她眼里,他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大坏人吗? 明明一开始还是她主动接近他的。 怎么现在连送她回家这种事都要拒绝。 难道那些女人被男人送回家,只是因为她自己回不去? “小止姑娘,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得罪你了吗?” 何止摇摇头,“您并没有得罪我。”相反,他甚至还帮了她不少。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抗拒我,想躲着我。” 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何止竟然少有的尴尬。 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没……” 否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星昀强行打断,“你觉得我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的二傻子吗?” “好吧,我想我应该跟您说过的纪先生,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男人,更何况您也明确说过要我做您的女人,我不知道您现在还是不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我只能跟您保持距离。” 纪星昀挑挑眉。 “只是因为这个?” 何止点头。 “那我如果没有三心二意,你是不是就不再抗拒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何止:“……” “纪先生,我想您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接受了您,您也不会跟我这样的女人结婚,既然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分开,那不如从未开始。” “你这话不对,谁说过程不重要,人最后都要死呢,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何止:“……” 说不过他,她闭嘴。 突然,纪星昀走到何止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何止刚想往后撤两步,就被对方按住肩膀。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 齐整的眉毛,比女人还白嫩的皮肤,粉薄的唇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一一放大在面前。 “既然你这么介意,那我还是跟你说清楚,我没有三心二意,楚惜微也不是我的地下女友,我纪星昀的女朋友从来都不是见不得人的。” 何止想起来看到的那条推送。 “狗仔都拍到你和楚惜微进出酒店的照片了。” 提到这件事,纪星昀目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她是我二叔的女人,那天有狗仔偷拍,我去救场而已。” 何止:“!”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8章 进组 “怎么,不相信我?” 纪星昀看到何止怀疑的小模样,忍不住掐了掐她脸上的软肉。 何止拍掉他的手,揉揉被掐的地方,怒道:“纪先生,请不要动手动脚好吗!” “呵,抱歉。” 他继续道:“我可没那么饥不择食,楚惜微吊着我二叔做他情妇,还想勾搭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何止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该被灭口了。 什么豪门恩怨、情妇小三,这些劲爆的瓜从网上看看就行了,从知情者甚至当事人口中得知,那就不是看乐子那么简单了。 纪星昀笑笑,“既然你不想听了,那我们走吧。” 何止疑惑,“去哪?” “送你回家啊,难不成你想住在这里?” 帆布包被纪星昀拎在手上,何止被他圈着手腕,带着离开训练室。 空荡荡楼道里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电梯前面,何止扯了扯自己的包,“那个……我可以自己拎。” 纪星昀没有给的打算。 “给了你,你跟下午时候溜了怎么办。”说着还把胳膊搭在何止肩膀上,拉进两人的距离。 何止:“……”别说,她还真这么打算的。 电梯到了,门一打开,今天给何止训练的老师从里面出来。 何止忙往侧边迈了一步。 纪星昀瞧见她这么大的反应,眯了眯眼,眼底危险涌动。 老师见是他们两个在等电梯,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老师是一个气质美人,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旧遮挡不住她身上的那种女性魅力。 何止很喜欢她。 何止,“刚刚多练了会儿,正要走。” 老师也很喜欢何止,她一改上课时候的严肃,这会儿笑得温柔和蔼。 “你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我很看好你,多钻研一下演技,说不定你将会成为演艺圈最年轻的影后。” 老师夸了何止,又调侃纪星昀,“臭小子,可真是捡到宝了。” 纪星昀扮作苦笑的样子,委屈道:“人家还没答应签约呢,老师您要不帮我劝劝她。” 老师露出惊讶,问向何止,“为什么呀?是这小子给的条件不够好吗?别担心,他要是舍不得给你好的条件和资源,你跟老师说,老师这边条件绝对好。” 何止尴尬笑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纪星昀却突然把何止拉到身后,“老师,您劝就劝,怎么还挖墙脚呢。” 这强烈的独占姿态尽显,老师无语笑笑,“你小子!” “人还不是你的呢,就学起护食了。” “早晚会是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送人姑娘回去休息,今天挺累的。” 老师交代完纪星昀,又侧了侧身子,对后面的何止道:“回去记得用热水泡泡脚,解乏。” 何止点头,“谢谢老师,我记得了。” 两个人聊天的这会儿,电梯上下一趟再次返回,轿厢门被打开,纪星昀带着她进了电梯。 何止微笑道别,“老师,再见。” 纪星昀挟持着何止的包,硬要她上了自己的跑车,何止还没报自己的小区,车子就窜了出去。 诧异的目光看了过去,何止忍不住攥紧安全带。 “泗水路水岸小区,谢谢。” “不用这么看我,我问过周礼,知道你们宿舍在哪。”纪星昀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想什么呢?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还是说……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 何止一下子冷静下来,身体坐正。 “纪先生说笑了。” 回去的路上,何止累得不想说话,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当然,更多的也是她不知道跟这个男人如何相处。 一直到车子停下,何止才道谢下车。 培训压缩到了三天,所以这三天何止都要认真学习。 本来还担心还会在训练室遇见纪星昀,不过他却一直都没出现。 这让何止松了口气。 但她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季屿可是《银杏》的男一,她也进组的话,岂不是每天都要见面了…… 然而时间很快,三天后,何止第一次进组。 早上,收拾好行李,何止出了小区就看到剧组来接她的车。 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穿着干净利落地运动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打着一把遮阳伞,站在车旁边。 一看到何止,就小跑过来,把伞遮挡在她头顶。 小姑娘长得可爱,说话也甜甜的,“何止姐,我叫王莎,你叫我莎莎就好,我是纪董安排的生活助理,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王莎伸手去接何止的行李箱,“我来帮你拎吧。” “谢谢。”何止笑着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她带的东西不多,就是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其他的副导演说了剧组酒店都有准备,不用她操心。 路上,王莎负责给何止介绍了今天的安排。 她今天没有具体的拍摄任务,主要是先去试妆和拍剧照,等这些都搞定,等到了剧组时已经是下午。 站在何家村的土地上,何止心里有怀念也有抗拒。 她在这里出生、成长,这里包含了她初中以前的所有记忆,但都并不怎么美好。 村里人都知道何云倾被拐走过,从她回到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她的身上似乎就已经被打上了婊子、下贱、肮脏、罪孽的标签。 更何况是她这个被买家强奸后留下来的种。 她在这里的生活,比流浪狗好不到哪去,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流浪狗没家,而她有。 但她不知道这个家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书上说,家是避风的港湾,可她感受过的最大风浪,就是在家里。 小时候,她姥姥也只是偶尔来这里看看何云倾,给她们娘俩送点吃的。 有时候何云倾发病,家里的食物都能被糟蹋干净,她饿得不行就去垃圾桶边上跟野狗抢吃的。 村里人看到了只会在一旁看热闹,然后第二天这件事就能传遍这个只有百来户的小村子。 没有人同情。 她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 何六家的那个闺女真不要脸,被人拐走强奸还生了个孩子,这都有脸活着回来。 你看何云倾那张脸,长得就跟狐媚子一样,听说她是去上大学的路上被拐走的,你说人贩子为什么拐她不拐别人,肯定是她不老实被人盯上了呗。 她生的那个小崽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跟个妖怪似的,被狗咬了都不知道疼,真吓人,你说是不是作孽多了遭报应。 第39章 他只是针对她 剧组效率很高,回到家时,上次被何云倾损坏的场景已经重新搭建完毕。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状态下的“家”。 很奇怪的感觉,像误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何止到的时候,剧组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 因为临时换演员的问题,之前女二部分的戏无法再用,所以趁着何止训练这几天,剧组正在加紧拍摄女一和男一的戏份。 这部电影背景是民国时期,前期部分在何止家拍摄,大概只占三分之一,后面三分之二的拍摄在影视城。 前期剧情欢快温馨,男女主虽然都生活在贫穷的小村子里,但都怀揣梦想,希望长大后能去大城市生活。 男主家庭条件好一些,家里人送他去镇上的学堂,每天下学回家,他都用自己剩下的零钱给女主买小零嘴。 两个人没事的时候跑到后山,掏鸟窝打兔子,累了就在自己搭的帐篷底下休息。 何止看到季屿时,正好是他扮演周墨琛的下学后,来给楚惜微扮演的俞静姝送他刚买的五香豆。 穿着一身长衫,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背脊却很挺拔,笑起来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跟那天晚上偶遇他时候的样子截然相反。 那天晚上的他冷漠强势,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磁场。 倒是跟大学时候的季屿更像。 “静姝,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周墨琛捧着油纸包,小跑着进了门,朝着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俞静姝嘚瑟。 收音的麦挑在镜头外,跟着周墨琛一起进来。 俞静姝见是他,笑吟吟地擦擦手起身,“墨琛哥你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了,你读书需要用钱,还要补身体,你自己留着多吃点好的吧。” 边说,她还边主动接过那个报了五香豆的油纸包,秀气小巧的鼻子在隔着油纸闻味道,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周墨琛见她口不对心的模样笑得开心,拍得没有几两肉的胸脯邦邦响,“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你尝尝,是你最喜欢的五香豆。” 俞静姝也笑着戳戳他的胸膛,“还说呢,你看看你瘦的,以后打起仗来怕不是都没力气跑。” “那怎么会!我力气大得很,能把你抱起来呢。”周墨琛急忙想要证明自己,一把把俞静姝公主抱了起来。 俞静姝又气又急,垂着周墨琛的胸膛,双颊和耳朵都染上红晕,“你快把我放下来!” “你看,我没骗你吧!”周墨琛把人放下,像只打了胜仗的小狗,骄傲得很,只不过他耳尖的绯红也表明了他此刻内心有多害羞,局促地都不敢看面前的女孩。 “要是哪天真打起来,我不光能自己跑,还能拉着你跑呢!” 青梅竹马的互动亲密又青涩,眼睛里流露出的爱意看得人忍不住能跟着笑起来。 唐一舟在监视器前面表情轻松,看起来很满意这段的拍摄。 “卡,这段过,准备下一段。” 随着唐一舟喊停,刚刚还亲密互动的两个人立马拉开距离,谁也不说话就分开去了自己的休息区。 季屿走路带风,宽大的衣袍飘飘,衬得他整个人弱不禁风一样。 何止这会儿才发现,他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 季屿若有所觉,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一抬头恰好对上她的视线,何止慌乱撇过头,去找唐一舟。 “唐导,我今天需要做什么吗?” 唐一舟看了眼手边的拍摄进度和安排,“今天你先在一边观摩学习吧,明天有你的戏,你可是小纪董力荐,明天好好拍,不要让他失望啊。” 何止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一个配音演员,却想到让她来拍戏。 原来都是纪星昀搞的鬼。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纪星昀可是电影制片人,贸然用她这么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纯新人演女二。 是因为女二的戏份不多,所以就算是新人的表现差点也不影响整体? 还是因为其他。 纪星昀是真不担心她给搞砸吗…… 搞不懂,何止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来都来了,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何止初来乍到,这里总共认识的也就四个人,唐一舟、乔洋、季屿还有今天刚见面的助理王莎。 拍摄还在继续,期间何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毕竟来得晚,有阴凉的地方已经被其他工作人员或者演员占了。 王莎给她搬了凳子又撑起遮阳伞,拿了个便携式的小风扇,两人吹着风在一旁观摩学习。 何家村偏远人少,早年建的房子不大,但院子不算小。 那时候的人都习惯在自家院子里种种菜,养养鸡鸭牛羊,主打一个自给自足。 所以虽然剧组人不少,都在院子里也不算太拥挤,至少能坐得下。 监控器前,季屿正在跟导演讨论下一场戏,他虽然在听,余光却一直在何止身上。 “这场戏千帆得把周墨琛那种暗恋的少年心思给表现出来,他特地给喜欢的女孩买了旗袍,想邀请她去电影院看电影,趁机表白,但是又因为怕被拒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激动、还有俞静姝答应跟他看电影后的窃喜,这些眼神都要表现。” 唐一舟说完没听到季屿的声音,拧眉抬头看他,“季千帆,跟你说戏呢走什么神。” 季屿目光转回,哑着嗓子道:“没,我知道。” “行,既然你知道,那下一场准备开始。” 季屿看着何止的方向,一个男人正在跟她聊天。 没说两句,男人掏出手机,加了何止的好友。 季屿眸光晦暗。 刚进组就勾搭上男的,真是好手段。 男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加上何止的好友后,礼貌笑着道:“何小姐,纪董已经给您安排好了酒店,等一会儿结束了我送您过去?” 何止没多想,同意道:“谢谢你,那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挥挥手机,“您叫我小赵就好,需要直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那我就不打扰您嘞。” 下午的拍摄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结束,结束后,何止还没打电话,小赵就已经先一步找了过来。 只不过,还没等她离开,唐一舟先发了话。 “今天何止进组,我在锦辉定了包厢,大家一起给她接风欢迎。” 一下子,何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止身上,她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随着大家一起去了给她准备的接风宴。 唯独季屿,扔下一句“他累了”就带着助理回了酒店。 副导演怕何止感到难堪,出来当和事佬。 “小何别在意,他一直这样,不是针对你。” 何止微笑点点头。 他可能不是针对别人,但确实是针对她。 第40章 她只是看不惯所有人 第二天毕竟还有拍摄,众人都很有分寸,吃过饭就各自回酒店房间。 她本以为,自己跟剧组的人一样都住锦辉。 但没想到吃完饭,小赵带着她去了酒店门口,没多久,保姆车停到她面前。 何止看向王莎,发现她也不明所以。 她问,“这是要去哪?” 小赵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纪董给您安排的酒店不在这里,您上车我送您回去。” 这种特殊的待遇,不是感受不到里面的歪歪绕。 司马昭之心,她不是路人也知道。 “抱歉,我觉得我还是跟大家一样就好,能帮我在锦辉办理入住手续吗?” 小赵面露难色,何止见此也不想为难他。 她上了保姆车,把行李箱拿下来,转头又走进锦辉酒店。 边走边纠结。 剧组应该是提供住宿的,他拒绝了纪星昀的安排,那剧组这边还包吗? 那她现在是自己先开一间,还是先跟剧组说? 王莎也看出了何止的纠结,提醒道:“小何姐,要不我们先跟副导演说一下,一般这些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何止点头,王莎给副导演打了电话,很快人就下来,给何止办理完了入住手续。 酒店外,小赵也给纪星昀拨了通电话回复。 “纪董,何小姐拒绝了您安排的酒店,在锦辉住了下来。” 对面的纪星昀好像并不意外,“我知道了,她住哪个房间,你问清楚发给我。” 完全陌生的环境,何止睡得并不踏实,尤其是心里还装着事儿。 但第二天早上还是七点不到准时睁眼。 她身体里的生物钟早就被调节好,不管前天晚上睡多晚,早上都会在七点闹钟响之前就先醒。 起床洗漱好,王莎刚好过来敲门,“小何姐,一会儿我们该去剧组了。” 何止穿好防晒衣开门,“走吧。” “啊。”王莎没想到何止已经准备好,“哦好,那我们要不要给赵哥打个电话,让他送我们先过去。” 不是所有演员都有保姆车,一些没什么名气的配角群杂,公司才不会浪费这个钱。 所以剧组会统一包车,带工作人员和演员一起过去。 她合同只签了这部电影,没有卖身成为艺人,自觉以她的身份,星辉娱乐不会给安排保姆车。 那就只能是纪星昀安排的。 “不用了,跟大家一起吧。” 既然不想有牵扯,那就不要接受他的好意。 这会儿还早,剧组的人七点半才集合,何止等了十来分钟,人才陆陆续续下来。 没看到季屿和楚惜微。 等差不多到齐,何止和王莎跟着一起过去。 简陋的装造室,化妆师开始给演员们化妆。 负责何止妆容的化妆师把她单独带到一个化妆间,这里虽然一样简陋,但装修显然比方才那个好多了。 至少还有沙发茶几小冰箱,像一个小型休息室。 “你皮肤真好,白嫩嫩的,给你化妆可真省心。”化妆师给她涂着防晒妆前,羡慕坏了。 “你平时都怎么护肤的?” 护肤……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到她了。 她的护肤品,几乎都是许非非买了用不完或者不适用的,最后打包一股脑都扔给她。 她有什么用什么。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这里是惜微姐专用难道不知道吗?!”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女人声音恼怒。 也多亏化妆师的手稳,不然刚刚的眉毛都要花。 何止看过去,在她身后楚惜微也走进来。 楚惜微面露不悦,轻蔑地扫了眼何止,“你叫何止是吧。” 来者不善。 化妆师见此起身笑脸相迎,“惜微姐,唐导安排的让我带小何来这里上妆,她的戏服也都在这里呢,不过您放心,我们很快的,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昨晚的接风宴除了季屿,楚惜微也没去。 何止起身颔首,“惜微姐好,我是何止。” 楚惜微来回打量何止,没说什么,给了助理小云一个眼神。 小云立马往前一步,“这里是惜微姐的休息室,我们惜微姐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可是……” 化妆师还想说点什么,何止先一步开口,“好的,我们这就离开。” 见她都这么说了,化妆师也放弃挣扎。 何止帮她一起拿了化妆工具,一起离开,去了那个简陋的装造室。 离开后,两人听到房间里传来助理轻蔑的声音,“真是个没有骨气的软骨头。” 何止听到后毫不在意笑笑。 化妆师瞅着何止没有丝毫不高兴的样子,小声问:“你不会不高兴吗?”莫名其妙被来个下马威。 何止,“不会。” 从纪星昀那里得知她的事迹后,何止就知道,楚惜微绝对不是营造出来的平易近人、清纯可人的人设形象。 昨天晚上季屿好歹还说一句累了才离开,而这位楚影后连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人。 楚惜微不是看不惯她,给她下马威。 她是平等看不惯所有人。 既然不是故意针对她,那就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 到时候闹得太不愉快是给别人添麻烦。 上妆、换戏服,做好造型,何止眼看着自己换了个模样。 妆容是没什么太大的改变,主要还是衣服和发型。 小卷烫发加上高领旗袍,她是浓颜长相,但因为妆容偏少女,让她成熟中多了几分天真。 清纯与妩媚揉和得恰到好处。 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鲜嫩多汁。 场景布建完毕,何止化完妆刚进自己家门,楚惜微后脚就赶到。 不过,楚惜微脾气不好归不好,作为一名演员还算敬业。 说戏走位,专注且认真。 唐一舟喊开始的下一秒,楚惜微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从眼神到动作举止,此刻的她已经是俞静姝。 一个合格的演员,不仅自己能演多好,还能带动跟她演对手戏的人也很快融入角色。 她能感受到,在楚惜微的带动下,她入戏更快。 第一次正式拍摄,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只有最开始的几条唐导不满重拍,其他的几乎是一次过。 “没想到新来的这个新人演技可以啊,我还以为她是小纪董的新宠,来剧组混经验的呢。” “不好说,听说这位是小纪董力荐,本来是个配音演员的,这要跟小纪董没点关系,怎么可能让她来演女二。” “嗯……别说,这女生真好看,我一女的看了也喜欢,那胸那小腰,真带劲哎。” 两个女生在剧场外面yy,丝毫没注意身后有人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听到声音,女生同步转头。 !!! 怎么每次聊八卦,都会被正主抓! 第41章 远离楚惜微 纪星昀正似笑非笑看着她们,二人低下头不敢直视。 “小纪董……” “纪董您来了。” 纪星昀缓缓冷下脸,“既然在这行,就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自己管不住这张嘴,会有人帮你们管。” “记住了?” “嗯嗯嗯!”二人连连点头,生怕慢一步让眼前这位爷拖出去砍了。 晚上,何止拍完卸妆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快要七点。 不知道吃什么,恰好听到王莎和两个小姑娘准备一起去逛夜市,何止破天荒主动提出跟她们一起。 纪星昀来了。 今天刚一结束,他就被楚惜微拉走,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出来走走。 这样碰面的机会更小。 何止现在还没有名气,走在大街上与普通人无异。 四个女生逛逛吃吃,小吃就好几份,一路下来还没吃饭肚子都快饱了。 找个还算热闹的路边大排档,几人坐下点几根烤串几瓶啤酒,顺便把刚刚买的小吃解决掉。 何止又单独加了一份蛋炒饭。 她没吃小吃,还挺饿的。 同行的另外两个女生,刚开始见到何止一起还有些忌惮。 可走这一圈下来,发现何止似乎还挺好相处,胆子大了起来。 “小何姐你是配音演员啊,那你配过什么角色吗?”波波头女孩好奇问道。 何止配过的角色人气都不算高,配角占多数。 她例举道:“《明武宫廷》里的丫鬟珠儿,《袭警》里的死者妹妹,《缘来是你》里女主的姐姐,这几个你们可能比较有印象吧。” “啊啊啊!珠儿竟然是你配的,我可喜欢她了,最后死之前那段哭戏我要听了也跟着哭,都把我眼睛给哭肿了。” 何止刚说完,波波头突然惊叫。 她就是两次讲八卦被抓的女生之一叫欣欣,另一个高马尾是她的八卦搭档李玉。 两人都是道具组的实习姑娘。 大喇喇的性格也是心大到没边,前不久刚说完人的八卦,现在就能坐在一起瞎聊。 何止对她们也是礼貌客气,说不上多喜欢也不会讨厌。 她对不熟悉的人向来这样。 她淡淡笑笑。 烤串和啤酒还没上,何止的蛋炒饭倒是先上了,她不客气地先吃。 三个女生聊天,她就安静听着。 李玉坐在她旁边,突然凑过来小声问道:“小何姐,你跟小纪董是什么关系啊?” 噗—— “咳咳咳……”何止被呛得不行。 王莎帮她拍打着后背顺气,“小何姐你还好吧。” 何止差不多后喝了两口水总算顺过来,她挥挥手让王莎停手。 “谢谢你,我没事了。” 李玉虽然也担心,但架不住好奇更多。 见她好了继续追问,“小纪董对你好像很不一样哎,我们都听说他给你单独安排了酒店和保姆车,你怎么没去啊。” 何止干净利落否认,“我跟他不熟,请你们不要乱讲。” 女生一副我懂得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相信。 顺便还给了贴心建议,“你最好小心一点哦,不要跟楚惜微单独见面,最好是除了拍摄有多远躲多远。” 虽然她本来就这么打算,但听李玉的意思,似乎有点其他意思。 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玉往她耳边靠了靠,小声道:“之前的女二关芷柔你知道吧,她不是受伤了嘛,大家都怀疑是楚惜微干的。” 何止瞳孔放大,惊讶地看着对方。 竟然还有这种事! “你不要不信,楚惜微喜欢小纪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关芷柔出事那天早上跟小纪董从同一家酒店出来,而且昨晚狗仔还拍到他们前后进入酒店,当天晚上的拍摄就出事了,怎么会这么巧。” 何止眉头紧蹙,仅凭这个也不能断定就是楚惜微干的吧。 旁边的王莎听到,凑过来小声道:“我也听说这件事了!到底真的假的啊。” 欣欣适时加入对话,“大概率是真的。” “还有什么证据吗?”她问。 “没有具体证据,但是监控里拍到她的助理小云,在大家吃饭的时候靠近过柴堆,那天晚上刚好需要关芷柔点火烧水,那些柴火烧起来没多久,突然猛地一下窜起来烧到她身上,太吓人了,根本就不是正常现象。” 李玉说得绘声绘色,激动起来手还比画着。 好让何止能想象得出那火究竟能烧多高。 “警察来调查过,说是柴里加了镁粉,可是镁粉这种东西剧组哪里有,那天只有小云离开过,楚惜微说她是去市里办了点事。” 光听这个场面,何止就能想到有多危险,皮肤烧伤,不知道会是多严重。 可是,这么严重的情况,就这么被压过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大家的猜测,警察调查过,小云那边没有异常,也没有购买镁粉的记录,为了剧能正常拍摄,小纪董和唐导把事情压了下来,不过吧,大家都清楚,这件事跟楚惜微脱不了干系。” 何止默默听着不做评价,只是一味干饭。 这不是她能知道的。 她只要记得远离纪星昀就好,尤其是在楚惜微也在的场合。 正吃着饭,旁边桌突然热闹起来。 几个中年男人喝着酒抽着烟,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往他们这边看。 其中一个大哥在兄弟们的挑唆下,光着膀子往他们这边走来,耳朵上面夹根烟,肚子比孕妇都大。 大哥来到何止面前,“美女加个好友呗。”一开口浓浓的酒气,熏得人作呕。 何止顺着往他后面看,有人吹了个流氓哨,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猥琐油腻又自大。 何止最讨厌这种人。 “没带手机。”她冷声道。 “没、没带没关系,留个手机号也成。”男人醉醺醺。 何止随便报了一串数字。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这大哥也看出来何止在刷他,脸色一变,“是不是给你脸不要脸了,” 小姑娘们哪见过这些,王莎吓得都要哭了。 但她还不忘护着何止,“这位大哥别生气,要不、要不我把我手机号给你。”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大哥恼得掀了桌子。 看好戏的哥们儿见要动手,立马起身。 这儿吃饭的人不想惹事,见此都很有默契地退到战场范围之外。 四个小姑娘对上一群中年醉鬼,怎么看都知道是小姑娘吃亏。 担心的有,看好戏的更多。 稍微有点良心的,帮几个女生报了警。 不远处跟着的季屿看到这场景,暗骂一句不省心。 刚要下车过去解救,何止一个过肩摔,把醉鬼撂倒在地。 干脆利落。 他都不知道,曾经谈了两年的女朋友,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第42章 无功不受禄 “哎呦……”被掀翻的醉鬼在地上哀嚎 不等那群人反应过来,何止拉着王莎,对另外两人喊了一声,“跑!” “抓住她!别让那小娘们儿跑了!” 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在后面,何止连回头都没回,就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往这边追来。 她和王莎在前面跑,欣欣和李玉在后面跟。 还有三个光膀子的油腻男人远远地追在后面。 打不一定打得过,但她们四个年轻,再加上那几个找事的喝多了,跑是绝对能跑走。 前面的十字路口,刚拐弯,一辆低调的suv停在她们旁边,一下子挡住几个人的去路。 何止警惕地看过去。 车窗降下,一张戴着口罩也依旧难掩帅气的脸出现。 “上车!”季屿严肃命令。 何止没想到是他。 欣欣和李玉也认出来人,小声惊呼,“季老师,你也出来逛街啊。” 季屿没搭理两人,看着何止道:“快点上车,想被追上吗?” 后排已经被坐满,何止朝后面看了眼,只好打开副驾坐进去。 三个小女生都受到惊吓,只有何止一如既往的淡定,丝毫不见慌张。 王莎拍拍胸脯,“小何姐你不怕吗?我刚刚都要怕死了。” 何止垂了垂眼,“不怕。” 她小时候没少被欺负。 那会儿小,才上初中,学校里那群整天不学习跟着大哥混社会的精神小伙,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她有无痛症,不怕疼,就整天守在学校门口。 就为了放学时候把她拉到小巷子里,验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们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她力气小反抗不了就跑,跑不过就被抓回去打。 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群人笑呵呵说她是怪物,竟然真的不会喊疼。 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那时候……比今晚更可怕。 可那会儿都不怕,现在更不会让自己在这种人身上吃亏。 季屿也是心有余悸。 万一他今晚没跟出来,万一她们没跑掉被追上,万一那些人里有身手更好。 他铁青着脸,“这种小地方不比榕城,女生晚上还是少出来比较好。” 几次张口,最后出来的话只有叮嘱。 李玉问,“季老师今晚怎么出现在夜市?” 季屿抿唇,“兜风。” “啊……”王莎不解,“在夜市兜风啊……” “饿了。” 何止狐疑地看了眼季屿。 他不是不爱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以前他们谈恋爱那会儿,季屿就从来不许她吃这些东西,现在竟然主动去吃? 回到锦辉,四个女生下车先回了房间,季屿去停车。 何止住11层,这层是给演员安排的房间,除了每天有固定的保洁打扫卫生,不会有其他人上来。 当然,这个其他人里不包含某个姓纪的。 “你去哪了。” 何止正要开门,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吓得她差点连房卡都丢了。 他不是跟楚惜微吃饭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何止转身,纪星昀正倚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 “我跟助理去吃饭了,纪先生您有事找我?” 纪星昀掐掉烟,烟蒂扔在地上捻了两脚,好看的眉眼染上焦躁,“开门,进去说,在这里被发现对你不好。” 何止没有开门的打算。 “如果被人发现深夜纪先生进我房间,恐怕更不好吧。” 话音落下,纪星昀两步上前手撑着房门,把何止困在他两臂之间。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等我一起吃饭!”他声音压得低沉,听得出火气很大。 何止偏头躲过他的对视,解释道:“我见楚老师约您吃饭,以为您……” “她约我我就要跟她吃吗?我都说了让你等,你是听不懂?” 听到这种质问,何止那股子叛逆劲儿也上来了。 她直视纪星昀的眼睛,“是啊,楚老师约您吃饭您不想吃就不吃,那您让我等我就得饿着肚子等吗?” 桃花眼微眯,一簇细小的火苗在眼眸深处燃起。 “对,我让你等你就要等,没有我的命令你饭就不许吃!”他态度强硬。 双标。 太双标。 何止扯扯嘴角,冷笑溢出。 “您是星辉娱乐的小纪董,是电影制片人,我只是一个托您的福拿了一个女二角色的素人,我签的是出演角色合同,不是卖身合同。”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纪星昀可以看清楚何止脸上那道已经愈合,而且几乎没有留下疤痕的伤口。 他兀自抚上何止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何止不习惯这种亲密举动,她推开纪星昀。 “没什么,不小心划到了。” 没什么?不小心? 她觉得他好糊弄是吧。 那么长的一道伤痕,怎么会没什么。 好好好。 很好,既然不想说,那他亲自去查。 何止低头注视脚尖,没注意到纪星昀的怒火已经越来越盛。 一开口就给添了把火,“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纪星昀,“给你安排的酒店和车为什么不要。” “无功不受禄。” 纪星昀看着眼前倔强带刺的小美人,嘴巴一张一合格外刺眼。 不说话就算了,一开口就是他不想听到的拒绝。 他很烦躁。 “给你就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何止抬起头古怪地看他一眼,发现是纪星昀没错。 那他今天是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何止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开门。 然而下一秒,纪星昀跟着她一起进了房间。 不远处刚出电梯的季屿,瞥见一抹醒目亮丽的水蓝色。 纪星昀?这么晚了他来找谁? 一抬头看到那抹水蓝进的房间,往前迈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想起在剧组里零零碎碎听到的流言,季屿周身寒霜四起。 何止和纪星昀关系不一般是真的! 她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男人! 他就说,她一个毫无经验的外行,怎么能这么轻易拿到女二的角色。 原来是攀上了纪星昀这棵大树。 季屿拳头紧握,掌心被指甲刺痛也浑然不觉。 先是为了钱,趁两人异地恋时跟老男人去酒店,现在又为了一个角色,跟纪星昀这样的花花公子纠缠不清。 他知道何止母亲大闹片场造成的损失不少,还想今晚去找她,如果缺钱他可以帮忙。 现在看来,还真是他多想了。 攀上了纪星昀,又怎么会缺钱。 握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季屿掩去眼底的痛楚和厌恶,迈步往反方向走去。 回到自己房间。 他绝对不会再对何止有任何感情。 绝不! 第43章 毫不犹豫的肯定 “纪先生,请您出去!” 察觉到有人跟进来,何止立马挡住男人,眉头锁紧。 然而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生,纪星昀却是捏着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吻了上来。 何止瞳孔放大,贝齿开合狠狠咬住他的下唇,直到尝到嘴巴里的铁锈味。 疼痛刺激着他的感官,纪星昀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反而用舌头舔了舔伤口。 笑得邪佞。 被他这么一看,何止脸色倏地变红。 松开被咬住的软肉,何止左手扣住纪星昀手腕拧到背后,右肘抵住他的后颈处,把人压向墙壁。 啪—— 咔嚓—— 两道声音响起。 挣扎中,纪星昀碰掉酒店门口装饰用的花瓶,玻璃渣子碎成一地。 而另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是他肩膀错位。 被反制住的纪星昀也是没想到,何止还有这身手,除了因为疼痛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眼底更多的是兴奋。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压着我吗?”他笑得玩味。 何止动作顿住,慢慢松开手,往后撤两步拉开两人距离。 “纪先生,我不接受潜规则。”她再次明确表示。 纪星昀揉揉被撞疼的后颈,“我有说打算要潜规则你妈?” “那您刚刚……” “我就想尝尝你嘴巴是什么味道,怎么总是能说出让我恼火的话。” “不过……”说着,他还用食指蹭蹭下唇,“意外的还挺甜。” 何止脸已经红透。 这人真的好可恶啊! “你和季屿什么关系。” 面对突然抛出的问题,何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她冷静了一下,沉声道:“您觉得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一个史上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影帝,一个小工作室名不见经传的配音演员,这样的两个人,您觉得能是什么关系?” “哦~”纪星昀一声哦拉得老长。 言多必失,这小女人还真不会撒谎。 如果真没有关系,何至于这么紧张。 “可是,为什么我听说你是他前女友呢?”纪星昀突然眸色深沉,语气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狠厉,“小阿止,你答应来这个剧组出演女二,不会是想要跟他旧情复燃吧,所以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他?” 何止猛地瞪大眼睛,警惕地看向他,“你听谁说的!” 您,你。 孩子紧张得连敬语都不用了。 纪星昀合了合眼。 “呵,看来是真的。”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为什么没有说过。” 何止不知道他从谁那里听到的,又听到了多少。 她只知道,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她沉思片刻,对纪星昀道:“纪先生,这是我的私事,我答应出演女二是因为片酬,我拒绝您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不喜欢您,我们两个不合适。” 不知道纪星昀信没信,总之她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但好在,纪星昀没有追问下去。 他歪了歪身子靠在墙上,想掏根烟抽。 不小心碰到错位的肩膀,疼得他忍不住直抽气。 何止见他神色不对,小心问道:“纪先生,您怎么了?” 纪星昀剜了她一眼,“我是你什么仇人吗,下手没轻没重,我肩膀骨头都错位了。” 一听到他受伤,何止眼见内疚起来。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刚刚情急之下,用的力气没控制好。 “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纪星昀拒绝,“不用。” “那您还是尽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咬牙切齿。 这就是纪星昀现在的内心写照。 小没良心的,把他弄伤了就不咸不淡问一句,他拒绝就立马赶他走。 许是他眼里的幽怨太过明显,何止总算没有再说什么戳他心窝子的话。 顺便关心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纪星昀瞅了她一眼,没吭声,何止把水递到他面前。 他挑眉看向受伤的肩膀又看看水,意思明显。 何止给他拧开。 喝了两口,纪星昀又道:“我还没吃饭,饿了。” 何止:“……”他没完没了了还。 “纪先生,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帮您先复位。” 纪星昀诧异地看着何止,想到什么后,又随即明白。 她怎么会复位? 还能为什么。 想来是经历的多了,久病成医。 “嗯。” 伴随着又一声咔嚓,纪星昀肩膀处终于停止疼痛。 他小范围活动了下,感觉良好。 “纪先生,既然您已经没事,那我就不送了,明天还有我的戏份,我想早点休息。” 纪星昀好像没听到,自顾自说:“谁说我没事了,为了找你吃饭我等了你一晚上,现在还饿着呢,你是不是要负起责任。” 何止:“……” 她好累,真的好累。 没心思折腾,何止只好跟着纪星昀去了一家家常菜馆。 她们住的是距离何家村最近的镇上,这里比不上榕城市区,星级餐厅几乎没有。 这已经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 再远点来回麻烦,会影响何止休息。 纪星昀嘴上嫌弃,倒是也坐下点菜,看起来是真饿了。 时间不到九点,店里人还不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两人直接进了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何止手机有消息提示。 她以为是她们的姐妹小群,没成想看到了有些意外的头像。 左怀安给她发的消息。 距离上次她表明拒绝,左怀安都没有再联系过她,今天怎么…… “怎么,出什么事了吗?”纪星昀见何止心不在焉,若无其事问。 何止摇摇头,把手机息屏扣在桌上。 “没什么。” 何止已经吃过了,现在并不饿,所以只是看着纪星昀吃。 他吃东西斯文优雅,跟叶景行完全不一样。 这样从骨子里就优雅的人,装是装不出来的。 环境、教养、习惯……那都必不可少。 这样的人,几次三番要她做情人,何止觉得这件事实在无法令人相信。 “纪先生,您为什么推荐我来饰演《银杏》女二呢?”她问。 纪星昀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可以演好。” 听到这个答案,何止愣了愣神。 第一次被这么毫不犹豫地肯定。 第44章 各取所需 但只是因为相信,就冒这么大的险,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万一我让您失望了呢,难道就不怕赔钱?” 就算她对这行再不了解,也该知道,如今的电影不好做。 高投资高风险,一不小心就赔个血本无归。 现在电影院上架的电影那么多,要么拼演员、要么拼演技,再不就是拼制作,可即便这样,有几部能达到高票房。 能有个十亿已经是大卖。 所以他是对唐一舟太自信,还是真的不在乎赚不赚钱? 不,他的本质是商人,商人怎么可能不赚钱。 纪星昀故作高深笑笑,不欲解释。 她不相信他的专业眼光。 更何况,《银杏》男女主可是影帝影后阵容,还有唐一舟作为总导演,剧本一流,这部电影几乎没有扑街的可能。 女二是个很讨喜的角色,以何止的演技足够撑起。 他让她参演,就是想通过这部电影给她打出点名声,先把她呈现在大众视野眼中。 说吃饭,就真的只是简单吃饭,吃完后就送何止回了锦辉酒店。 纪星昀下车靠在侧面,道了声晚安,看着何止小跑进去。 点了根烟掉在嘴上,没吸,就任由烟草被自然引燃。 他抬头看向酒店楼层。 这么个破酒店入住率还不错,一抬头亮着灯的房间竟然有三分之二。 他盯着某一个区域,眼神晦暗。 一直到其中一个暗着的房间亮起灯光时,才狠狠吸了一口,上车扬长而去。 而就在何止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时,房门又被敲响。 “请问哪位?” 难道是纪星昀又跟上来了? 门外的人显然不想告诉她名字,继续敲门。 而且很有规律。 咚,咚咚,咚,咚咚—— 何止不想开门,可是这声音实在吵得她没办法睡觉。 她从地上捡了片先前摔碎的花瓶碎片捏在手里。 挂着防盗锁,何止打开门。 是个熟悉的身影。 “叶、叶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叶景行挑眉看了一眼防盗锁,还有她手上捏着的碎瓷片。 有点防备心,但不多。 “开门。” 现在这个时间,给他开门,何止才不会那么傻。 “叶先生您还是有事说事,这么晚了不太方便。” 叶景行虎目微眯。 “不方便?” 何止认真点头,“嗯,不方便。” “你躲开。” 他刚说完,何止还想问他要干嘛,看到他往后走两步并且抬脚的动作,身体已经比脑子提前做出反应。 砰—— 防盗锁报废。 叶景行阔步走进来,身上穿着与往常一样的黑色衬衣,冷峻的样子在炎热的夏天让人看了也能透心凉。 趁着周围还没有人闻声出来查看,先一步关上房门。 “你!”何止怒目而瞪。 她要赔钱的吧! “我什么?我已经知会过你了。” 叶景行来到何止面前,挑起她下巴对视,“来拍电影怎么没有告诉我,嗯?” 一个‘嗯’婉转暧昧,像是情人之间的低喃。 “你想拍电影,我可以给你投资一部女主。” 何止对他的亲密动作早就见怪不怪,这人似乎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 她歪头躲开,“叶先生,您不是我什么人,我做什么与您无关。” 实话。 但听在叶景行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她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叶景行语气危险,“你不会以为,我们睡了那么多次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何止倒是察觉出了他的不悦,但今天没什么心情哄。 更何况,她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去哄。 先是纪星昀,现在又要应付叶景行,天,她真的很像休息。 “叶先生,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做谁的情人。” “那我如果说要你跟我在一起呢?” 何止:“?”在一起? 是她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 叶景行挑眉。 也不知是听到这句话之后的错觉,还是角度,那张刀雕斧刻般的脸上平白多出几分柔情。 看得何止心肝颤了颤。 何止别过头,“抱歉,我也没有恋爱的打算,我喜欢一个人。” 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样子,看了真叫人牙疼。 叶景行脸上尴尬和难堪一闪而过。 他顾忌那么多,不想让她不高兴,既然她说了不想做情人,他甚至提出了在一起试试的想法。 可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他叶景行,想要一个女人而已,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 弯腰托起何止的臀,把两条腿揽在自己腰上夹紧,视线恰好落在她胸前的饱满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各取所需,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条件,我都会满足你。” “那你离开我的房间。” 叶景行眯了眯眼,带着她大步走向床。 “除了让我离开你,只有这个,你想都别想。” 何止无语问苍天,她这是招惹上了个什么人啊! “不,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何止拍打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奈何对方好像同样没有痛觉,非但没让她落地,还往上颠了两下,抱得更紧。 何止已经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浓淡适宜。 不过叶景行更喜欢她身上原本自然的味道。 纯白齐整的床单被压皱,何止皱巴巴的小脸表示不满。 她自认为在近身格斗方面撂倒一个男人不是问题。 虽然没受过正统训练,但因为小时候没少打架,也自己摸索出了一些套路。 可是,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套路都是虚幻。 叶景行一米九的身高压在她身上,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带着茧子的手游走在她身上,摩擦着她的敏感。 何止呼吸逐渐不稳。 叶景行察觉到怀中小女人的变化,低沉的嗓音轻笑。 “不要否认,你有的。” 何止不言,紧紧抿着唇瓣,不让自己在他手中哼出声。 “不想叫是吧,那你可要忍住了。” 床下衣衫凌乱,床上干柴烈火。 一个忍着不想出声,另一个就想尽办法折腾,想要听她独一无二的美妙歌喉。 最后在男人的连连攻占下,何止差点忍到崩溃,泣不成声。 事后,何止靠在叶景行怀里,哑着嗓音问,“现在您可以走了吗?” 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动作微僵,何止若无所觉。 刚结束就赶人,很无情吧。 没错,她就是拔diao无情的女人。 “您不是说各取所需,现在取完了,就不留您过夜了。” 话音刚落,叶景行冷着脸再次把何止压在身下。 “谁说结束了,我什么耐力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45章 陪他去参加一场宴会 叶景行什么时候离开的何止不知道,她只知道第二天起床后浑身酸软。 身上的零件像被拆开重组,哪哪都不如原装。 事后他还算良心发现,给她按摩身体,消除了一些堆积的乳酸,不然起床大概更严重。 今天有拍摄,她还不能让人看出异常。 一上午,何止就像虐待自己一样,紧绷着身体。 王八蛋! 臭流氓! 发情期的禽兽! 一言不合就…… 他不去做鸭子真是富婆们的损失。 何止家后面有条小溪,不大,顶多没过膝盖的那种。 里面偶尔有鱼,小时候她也来这里抓过鱼吃,运气好了能改善一顿伙食。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何止午饭时候带了盒饭来小溪边。 树荫下,在地上铺了防晒服,防止把身上的戏服弄脏。 三两口扒拉完了盒饭,何止脱下脚上的粗布鞋,盘腿坐在防晒服上。 丝毫不顾及形象。 还好今天的戏服不是大小姐的锦绣罗衫和羊皮小高跟。 双手捏着小腿肚子从下往上一点点按。 又麻又胀,真叫一个酸爽。 “小何姐你在这里啊。” 远远地,王莎撑着把遮阳伞,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 何止穿上鞋子。 “怎么了?”她问。 王莎,“没什么,就是唐导说让你不要走远了,一会儿他要说戏排练。” 从地上起来,拍拍防晒服上面的土。 “走吧。” 王莎把伞撑到何止头顶。 回到片场时,大家或趴或躺都在休息。 午休时间短,吃完饭抓紧眯一会儿,好养足精神完成下午的拍摄。 何止也坐在自己的专属休息区,直到唐一舟喊人。 季屿和楚惜微都在,何止跟二人点头示意,也算打个招呼。 只是莫名觉得,他们两个对她的目光似乎都不是很友好。 何止摸摸鼻子。 她低调做人,似乎好像应该没惹到这两位吧。 “苏稚芙,你来看看你上午的片段,觉得怎么样。” 拍戏时唐一舟喜欢喊角色名字,何止听到被点名,弯腰看向监视器。 她今天穿的是麻布对襟短衫,苏稚芙这段时间在俞静姝家里借住,没有衣服换洗,俞静姝就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穿。 这件衣服领口不似旗袍洋装,有些宽松。 何止一弯腰,就能从领口处看到里面的风光。 站在她对面的季屿身体猛地僵住。 原本就盛着冷漠的眸子比零下十八度的河水还冷。 白嫩的皮肤大片露出,上面还有几个不规则红印。 原本被衣服遮挡看不见,因为这个角度,暴露了个彻底。 季屿不是毛头小子,他和何止恋爱那会儿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 她就这么自甘下贱,堕落到用身体换取资源吗。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还记得,当初他决定进娱乐圈时,她笑着打趣: “你要是经受不住诱惑,被潜规则,那我就不要你了。” 他知道,她虽然说得满不在意,但都是实话,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她现在又在做什么! 上午的拍摄效果不尽人意,导演决定重拍,何止自然没有意见。 有人意见很大。 “唐导,投资方这是打算捧新人放弃赚钱了吗?怎么什么人都往剧组里加。” 楚惜微阴阳怪气,“这多耽误拍摄进度啊。”目光一直扫视何止,不用明说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唐一舟哪里听不懂。 捧新人是真,但可不是投资方塞的,是纪星昀指定想签下的新人。 从第一次见何止,纪星昀就帮着她说话。 要说对她没想法,那可真是盲人聊天——睁眼说瞎话。 现在楚惜微这么落何止的面子,他还是得站出来帮忙说两句。 “哪里的话,前几场苏稚芙的戏份都拍得很不错,今天小何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不过演员是要好好休息,拍戏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疲惫、昨晚没休息好、耗费体力。 季屿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么久不见,她玩得挺花呢。 何止想起昨晚面露尴尬,应承下来,“好的唐导,我记住了。” 楚惜微见唐一舟也护着她,翻了个白眼。 她给她等着。 敢勾引纪星昀,早晚收拾她! 中午的休息也算管用,下午何止状态明显变好,拍摄顺利。 早早结束拍摄。 何止在装造室草草卸完妆,抓起包准备回酒店,一转头,纪星昀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身形懒散地斜靠着门框,手机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晃晃悠悠。 弯起的桃花眼笑意盛满,笑得张扬惹眼。 今天的他穿得还挺正式,修身的酒红色衬衣扎进裤腰,劲瘦的腰线隐约显露,袖子撸起还真挺……性感。 他今天……应该不是来找她的吧,何止心想。 “何止,过来。”他朝她招招手。 好吧,看来今晚又不得安宁。 何止叹口气,走到她跟前,“纪先生。” “走,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何止:“?” 多余的话还没问出来,人已经被拉着离开。 “纪先生你慢点,我有话要说。”他腿长走得快,何止小跑着跟在后面。 “没时间了,上车再说。” “哎……我不想去参加宴会。” “抗议无效。” 开门、上车、系安全带、关门。 一系列动作完成,跑车在何止的抗议声中飞了出去。 纪星昀笑眯眯道:“反正你在酒店也是无聊,不如陪我一起无聊。” 何止气鼓鼓地坐在副驾,不发一言。 没有得到回应,纪星昀也不在意,反而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可爱。 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一会儿做完造型换上衣服,一定更可爱。 另一边,二楼的楚惜微专属化妆间。 “纪星昀来了吗?”楚惜微正在补妆,随口问等在窗口的助理。 小云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看到的。 “问你话呢,哑巴了。” 听着楚惜微的催促,她小心翼翼开口,生怕被迁怒。 “惜微姐,刚刚……小纪董来了又走了。” 画眉毛的动作陡然顿住,楚惜微不解。 今晚纪星昀有一个商务宴会要参加,早就说好了,她要做他女伴。 她还没去,纪星昀怎么就自己走了? 不对! 楚惜微突然想到什么,厉色看着小云,“他跟谁一起走的!” “是、是何止。” 啪—— 眉笔被骤然折断。 楚惜微黑着脸,咬牙切齿。 “何止!” 第46章 作为条件 简尚造型。 车子停在门口,纪星昀把车钥匙扔给门口招待员,拉着何止进了店里。 “给她做个出席晚宴的造型,礼服不能露胸不能露背,其他你们看着来。” 交代完,一群人带领何止进了里面。 何止就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洋娃娃,任人摆布。 做完脸又做身体,每一寸都被精致呵护。 就连脚趾上的死皮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套下来,何止感觉自己像脱了层皮。 不是物理脱皮,是身体滑嫩得宛如新生。 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按照纪星昀的要求,造型师挑选的礼服偏保守。 “纪先生不让露胸和背,为了展示您的好身材,我们只能利用这种修身的衣服,您看您喜欢吗?” 还好纪星昀交代了,不然她脖子上那些,还真不好解释。 何止大体看了一遍,礼服各式各样满足所有人的审美,都很好看。 最后她选了一件墨绿色修身长裙,腰部镂空,用蕾丝做连接,细嫩的腰肢若隐若现,引得人生出无限遐想。 “小姐您的身材真好,穿这身真的太好看了,纪先生一定很喜欢。”一个女造型师欣赏道。 何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赞同这位女造型师的话。 她只是不在意自己的外貌,活得糙,不是美而不自知。 长相方面随何云倾,从小被叫狐媚子的人,怎么可能不好看。 饶是知道这些,今天何止也被自己惊艳到了。 长裙完美贴合身材,妆容美而不妖。 平时疏于打理的长发一直被她扎在脑后,今天被盘起,额前和耳侧的碎发也被打理服贴,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 女造型师,“我们出去吧,纪先生一定等急了。” 何止拎起裙摆,闪着碎钻的高跟鞋踩出哒哒哒的声响,三步一崴地跟在后面。 她其实很不习惯穿高跟鞋…… 不过想到车上纪星昀说的话,咬咬牙忍了。 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不知道宴会开始没,何止肚子现在已经饿扁。 出去造型室的时候,纪星昀不知在给谁打电话。 一抬眼,两人视线相撞。 他衣服倒是没换,就是脖子上多了一条墨绿色暗纹领带。 何止突然想起一句情话,他的领带是她裙子的颜色。 小脸一红。 “我知道了,马上到。” 纪星昀笑笑,说完后挂断电话,走到何止面前,“今天的你真的很美。” 不知从哪拿出一条项链,贴近她的身体,从身前环绕她白皙的脖颈给她戴上。 “不用……” “不许拒绝。” 纪星昀道:“你今天是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太寒酸了丢的是我的脸。” 何止:“……”好吧,是她格局小了。 戴完后,纪星昀在何止脖颈处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真想一口把你吞掉。” 何止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 他的想法有点可怕! 纪星昀伸出手,“走吧我美丽的灰姑娘,今晚你一定是全场最美的公主。” 何止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大掌一握,她就被包裹起来。 离开后,一男一女两个造型师小声议论。 男造型师,“这个就是纪先生的新欢吗?” 女造型师反问,“你什么时候见过纪先生带欢好来过这里?” “没有……难道说……” “还有你看到那颗粉钻了吗,那可是前天晚上一个拍卖会上的拍品,你知道最后拍成价是多少吗?” “多少?” “一千一百万。” “卧槽……” 女造型师笑得神秘莫测,“纪先生这是想来真的啊。” 纪星昀是不是想来真的何止不知道,她现在只想知道,他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纪先生,只要我今晚配合您,今晚过后您就再也不提让我做您情人的事情了吗?” 纪星昀胳膊撑着车窗,好笑道:“我看起来就这么没有可信度?” 何止抿唇。 这话不好回答。 “喂喂喂!”纪星昀有被气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我会好好配合您的,但前提是您不会对我做出越界的事情。” “okok,你说了算。” 等红灯的间隙,纪星昀突然拉过何止,两人目光平视,距离相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但你今晚是我的女伴,我要你眼里心里都是我,也只有我。” “您的要求过分了。”何止平淡道。 “好吧,那我要你一整晚都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何止想了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随口答应,“好。” 晚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他们赶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聚满了人。 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一个比一个纸醉金迷。 何止挽着纪星昀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 “哎呦小纪董,您今天来得可是迟了啊。”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走过来。 纪星昀,“这不是路上费了点时间,有日子不见,刘总气色不错啊。” “还行还行,托小纪董的福。”这位刘总目光一转,“呦,这位是您女朋友吧,真是郎才女貌,良配、良配啊。” “哈哈哈,刘总有眼光。” “小纪董下次再有好的电影,可以定要给我一个合作机会啊。” “好说,下次一定记得刘总。”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纪星昀接连两次往一个方向看过去后,刘总很有眼力劲。 “那您先忙着,我去那边看看,先失陪了。” “那行,有空再联系。” 刘总离开,纪星昀带着何止往他方才看过去的那边走。 在看到那个方向站着的人时,何止突然停住脚步,不自觉就把手抽回来。 “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说着,纪星昀作势要蹲下查看她的脚,被何止一把拉住,“没事。” 没想到,她停下了,那里站着的人黑着脸往这边走过来。 此时此刻,何止脑子里第一个涌出来的想法就是——跑! “景行,景行你要去哪?”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个女人,女人一袭红裙,大波浪的头发自然散落在胸前,热情奔放。 叶景行没有理她,径直来到纪星昀和何止面前。 准确来说,是站在何止面前。 何止感受到头顶上的视线,已经开始腿软。 完了…… 第47章 宴会遇见叶景行 “小阿止,跟叶总打个招呼。”纪星昀恶趣味笑着。 听说叶景行要了何止的房间号,他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竟然好到能在酒店房间见面。 危机感很强啊。 “何止。”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何止见躲不过,只好认命抬起头来。 “叶先生,您好。” 叶景行还记得方才何止挽着纪星昀的姿势,瞥了眼纪星昀,问面前的女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也想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哀怨的目光同样瞥了眼纪星昀,何止在心里已经骂了他八百遍。 第一次看到何止这样生动的小表情,纪星昀还有点小高兴。 “今天小阿止是我的女伴,”他替她回答道。 转而又看向叶景行身后的女人,“这位小姐……是叶总的女朋友?” “不是……” “没错!”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叶景行恼火地看着程曼,声音冷得要冻死人。 “你想找死!” 程曼妩媚笑笑,察觉到叶景行的异常,“景行,火气别这么大,容易吓着小美女的。”说着绕过叶景行。 她伸出手,“何止是吧,你好,我叫程曼,叶景行的内定未婚妻。” 何止惊讶,刚准备跟对方握手,突然被叶景行反手握住,把她挡在身后。 “程曼我警告你,我对你没兴趣,就算我死也不会娶你。” “可是叶伯父和叶伯母都很喜欢我,他们已经认定了我,你跑不掉的。” 叶景行冷哼,“我自己的婚姻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说完,他拉着何止的手就打算往外走。 然而,拉了两下没拉动。 他回头发现,何止的另一只手正被纪星昀拽着。 纪星昀眸中也酝起怒色,“叶先生,你拉错了人,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他冷笑,“何止,你来给我解释。” 何止被夹在中间,为难的要死。 一个没法得罪,一个得罪不起。 她今晚答应了纪星昀,就要说到做到,可是叶景行的性子…… 她不是怕他,真不是怕他,就是一看到他就有点腿软。 她求助性地看向纪星昀,却没想到纪星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这也是个恶劣的家伙! 不过…… 何止转念一想。 要是因为误会她和纪星昀之间有一腿,叶景行会不会对她就此死心? 旁边这位美女看起来很喜欢他呢。 想到这里,何止从两人手中抽出手,直视叶景行,“抱歉叶先生,我今晚答应了要陪纪先生。” 叶景行看了她许久,久到何止站得脚都开始疼了,才扔下一句话离开。 “何止,你有种!” 程曼跟在叶景行身后,一路小跑着,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何止顿时松口气,肩膀都松懈下来。 “怎么,伤心了?”纪星昀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何止咧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纪先生,你真的差点害死我了!” 另一边,程曼追着叶景行离开,刚碰到衣袖就被甩开。 “我耐心有限,最后警告一次别再缠着我。” 叶景行这会儿心情糟透了,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程曼喘着粗气,倒是不见恼火。 她平复下呼吸,风情万种的笑笑,“景行,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女生有意思。” “那又如何。” 抬手挽挽波浪长发,程曼道:“我们合作如何,你从了我,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女人,她似乎跟那位纪先生关系不一般。” 叶景行凌厉的目光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但凡她表现出一点要对何止不利的样子,就要把她大卸八块一样。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程曼自顾自道,“男欢女爱食色性也,我不介意我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只要他偷吃完记得擦干净嘴回家,别让大家都难堪,一切都好说。”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忠贞的女人。 况且,想要驯服一匹野狼,不给点甜头怎么让他先低头。 等他被彻底驯服,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而已,她有无数个办法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叶景行自然看到她眼底的算计,冷哼一声,“你倒是大方。” “当然,而且伯父伯母这么着急催你结婚,就算没有我也还有别人,这样看起来,你难道不觉得跟我合作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吗?” 程曼扭腰走到叶景行面前,一只手抚上他的胸膛。 她语气暧昧,“娶了我,你就自由了。” 胸膛上传来触感,浓烈的玫瑰香味肆无忌惮往鼻子里钻,叶景行浑身上下泛着恶心。 他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用力,再用力…… “啊,你弄疼我了。”直到女人抽着气惊呼喊疼,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叶景行甩开她,对方一个踉跄没站稳,不小心摔倒在地。 “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窝囊到牺牲自己的婚姻换取自由,再不长眼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废掉你一只胳膊。” 他素来不爱笑,低沉的嗓音染上冰霜,让人背后不自觉发冷。 被他盯着的人只会觉得后脑勺发麻,脸色发白。 叶景行弯腰,威胁道:“还有,不要打何止的主意,不然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警告说完,他起身离开。 路过垃圾桶时,把西装外套脱掉直接扔进垃圾桶。 程曼看了脸色白了又黑。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坐他车,他把车叫人处理掉。 摸他衣服,他把衣服扔了。 呵,要是哪天被她睡了,那岂不是要自杀了。 程曼舌尖扫过贝齿。 警告她? 她偏不听。 她就不信,叶景行能不顾忌他爸的身份伤害她。 走着瞧吧! 宴会厅里,纪星昀真的做到了让何止陪他一整晚,就连去洗手间,都差点是两个人手拉手一起。 被周围的人看到,一个两个都暧昧地朝他们两个笑,何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纪星昀还在跟人联络感情,何止在一旁站得脚疼,服务生路过,何止朝他招招手,“请问有创可贴吗?” “有的,小姐稍等。” 纪星昀立马侧过头来问:“怎么了?” 何止,“没什么,鞋子有点磨脚。” 纪星昀看了眼她的脚后跟,果然有一道血痕,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打横抱起何止,带着她往休息区方向走。 何止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快放我下来,都看着呢!” 纪星昀满不在乎,“看就看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还不是见不得人吗? 明天说不定她就成纪星昀绯闻里的女主角了! 何止正打算自己跳下去,就听纪星昀幽幽道:“别乱动,我肩膀昨晚错位还没好呢。” 挣扎的身子僵住。 何止捂脸。 要命。 他是来克她的吧。 第48章 非收不可的理由 休息区。 纪星昀把何止放下,随后自己坐在她身边,把那双白嫩笔直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脱下鞋,力道适中地给她揉着小腿。 “疼吗?”纪星昀问。 何止不适应这种相处,把腿挪开。 “谢谢,不疼。” 纪星昀倒是没制止。 三个打扮光鲜的女生站在不远处往他们这边打量,见何止发现,竟然结伴走了过来。 不过来人不是找她。 其中一个朝纪星昀伸出手,“小纪董您好,我叫林文倩,您可以叫我倩倩,我仰慕您许久了。” 纪星昀起身回握,很绅士地握了对方指尖又很快收回。 他装起来可是相当人模人样,礼貌笑笑,“文倩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纪董,我想成为您公司的艺人,您看我有机会吗?”林文倩双手在身前攥着,颇为紧张。 纪星昀托着下巴,带着欣赏的目光审视一番,丝毫不会让人有被侵犯的不适。 “我看文倩小姐很有成为艺人的气质,等哪天有时间可以去星辉娱乐找陈林,就说是我让你去找的。” “嗯嗯!”林文件重重点头。 听到好姐妹可以成为艺人,跟她一起过来的另外两个也激动追问。 “我呢我呢,小纪董你看我行吗?” “小纪董,我会很多才艺的,你看我能不能出道。” 纪星昀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很快得出结论。 一般。 很一般。 但他不会就这么直接拒绝。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或许你们可以有时间一起去找陈林,有什么才艺或者特长都可以跟他说,他会给你们答案的。” 虽然没有被直接肯定,但听到有机会去星辉娱乐,心情早就高兴飞了。 三个姐妹道完谢,顺便跟何止也打了招呼,然后又激动离开。 何止看她们兴奋的样子,有点无法共情。 成为艺人,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真的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服务生很快拿来了创可贴,何止在纪星昀之前抢先一步自己接下。 “我自己来就好!” 纪星昀看她防贼一样的态度,无奈又好笑。 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吧,还是她天生防备心就这么重。 对她好她不需要,甚至是抗拒。 这样的人要怎么追求,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之前的那些撩妹手段好像完全不适用。 他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猎艳圣兽,竟然跟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面对女人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 这要让他那群狐朋狗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 贴好创可贴,何止穿上高跟鞋试了试,感觉好多了。 她转头跟纪星昀道:“走吧。” 纪星昀茫然,“去哪?” “宴会还没结束吗不是。” 纪星昀起身,再次公主抱起何止,“不用了,该做的已经做完,我们可以走了。” 在叶景行面前宣誓主权,是今晚来的主要目的。 现在叶景行已经离开,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何止当然也不会想留下。 不过…… “纪先生,我真的可以自己走,您肩膀还没好,这样伤势会加重的。” 听到何止的话,纪星昀心里泛起一阵暖。 见过太多的贪婪索取,偶然被关心时只感觉熨帖得很。 她不想让他抱的原因,是怕他肩膀的伤会加重。 她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地令人心疼,懂事地让他怜爱。 对别人来说如何他不知道,但不否认,这句话对他来说很受用。 “你说了今晚听我的,怎么,这就不作数了?” 他像得了便宜的狐狸,眼睛里的精芒能晃瞎眼,“既然这样,那我说的话是不是也可以不作数。” 何止:“……” “当我没说!” 怎么能有人这么无耻啊喂! 再次被带回简尚造型,何止任由造型师给她卸妆清洁。 头发也清洗掉摩丝,恢复成柔顺清爽的状态。 换回自己的衣服鞋子,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这才是她的舒适区嘛。 “纪先生,项链还给您。”何止摘下脖子上的粉钻,物归原主。 纪星昀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何止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又怎么惹到这位大爷,怎么这么阴晴不定的。 “何止,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何止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相处次数也不多,可是她能感觉到,纪星昀不是坏人。 帮她说服唐一舟,同意她分期赔偿剧组损失,甚至还推荐她去试镜女二的角色给她赚钱的机会。 嗯……虽然有时候是有那么一点莫名其妙,总体来说,她其实是感激他的。 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他冷声道:“我纪星昀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打算,你不想要,可以自己处理掉。” 何止:“……” 这就是有钱人吗? 真不拿钱当钱啊! 粉钻项链哎,这个价格她怕是想都不敢想。 就这么送给她,让她自己处理? 她怎么敢! 要是项链被她处理掉,这位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但这礼物确实太贵重了,她不能收。 她抿抿唇,随后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纪先生,无功不受禄,这条项链我不能收。” 她的话刚落,纪星昀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不过她立马又补充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纪星昀看不透何止的心思,思索片刻,黑着脸问:“什么赌?” 何止,“就赌在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前,您能不能给我一个非收不可的理由,您赢了,我收,您要是输了,这条项链物归原主。” 纪星昀总算露出点笑意,扯扯嘴角,“可以,项链就先放你那里。” “那怎么行……” “你别得寸进尺。” 收到警告,何止咽了口唾沫,算是答应下来。 纪星昀再次给她把项链戴上并发出警告,“不许摘!” 何止:“那拍戏的时候……” 纪星昀:“……” “拍完了再戴上。” 何止没应声,纪星昀就当她答应了。 “饿不饿?”纪星昀问。 “咕噜……” 肚子很是时候回答了这个问题,何止不好意思笑笑。 宴会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饿是真的饿。 纪星昀也被她这小表情逗笑了。 上了车,发现何止没动,纪星昀催促,“快点上车,带你去吃饭。” 何止却是打开驾驶位的门,对他道:“纪先生,您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 第49章 骨子里的血 纪星昀喝了酒,何止没喝。 最后为了安全起见,何止被赶鸭子上架,当了一次跑车司机。 吃完饭纪星昀一定要送她回锦辉酒店。 半小时就能到的路程,被她开的一个小时过去了还在路上。 “你可以不用这么谨慎,车子没有故障。”纪星昀看她专注且小心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何止紧张的手心出汗。 她是怕车有故障才不敢开的吗? 她明明是怕给他磕碰到啊! 到了锦辉,纪星昀以喝了酒不能开车为由,也在酒店开了房间。 只不过,他住的自然是最顶层的贵宾套房。 “小阿止晚安,明天见。” 出电梯时,纪星昀朝她随性挥了下手。 何止颔首,“纪先生晚安。” 回到房间,还没开灯,何止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漆黑的空间里沉闷压抑,手刚放到玄关开关上,突然一股清冷的雪松淡香袭来。 紧接着何止就被一具高大健壮的身体抵在门上。 胸腔被门板和身前的男人挤压,何止艰难开口,“叶先生?” 回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从唇到锁骨,无一例外。 何止推拒着他,“叶先生您别这样。”不能留下痕迹啊! “何止你什么意思。”叶景行突然咬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发泄不满,然后叼在嘴里像是磨牙一样啃食。 酥酥麻麻,何止痒的歪头闪躲。 她气息有些不稳,“叶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和纪星昀什么关系!”叶景行冷声质问,“拒绝我却答应他,他有什么比我好的,没我高没我帅,长得跟个娘娘腔一样,你看上他哪点?” “难不成他还能比我活更好。” 何止嘴角抽搐。 救命,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何止冷笑一声,“您这不是都知道吗?” “你!”叶景行怒火中烧,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地他差点窒息,“何止!” 明知道他已经气不行,何止还继续添油加火。 “叶先生,我就是这么一个放荡的女人,怎么,觉得我脏了您吗?那您可以现在就走。” 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有染,更何况是叶景行这种天生就像王者一样的男人。 结果等着等着,没等到他摔门而去。 何止以为他脑子被刺激坏掉了,结果就听他嗤笑一声。 “呵,何止,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吗?蠢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何止:“……”不信还问。 叶景行确实有被她气到。 但他不是没有眼睛,不是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何止是什么人,他摸得很清楚,她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攻略的那种。 不然哪里还轮得到姓纪的。 刚刚在等何止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有他在她身边,她还能看得上别的男人? 没想到这小女人竟然敢就驴下坡,想借机会吓跑他。 那她可真是想多了。 叶景行抱起何止走到床边,把人放下后也随之覆上这柔软的身躯。 “何止,我说过,在我腻烦之前,你别想跑。” “我是您的玩物吗?”何止沉声,“还是说我在您面前根本就没有人权,让您可以几次三番把我带回家,您想睡我,我就要乖乖躺好任您蹂躏。” 她自嘲笑笑,“也是,您是什么人啊,在您面前我连隐私都没有,我不是玩物是什么。” 叶景行矢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何止步步紧逼,“从我们见的第一面,您就把我调查了个彻彻底底,前24年的人生被汇总成两页a4纸,我跟朋友在酒吧您二话不说就拉我离开,现在我酒店房间您也可以随便进来。” “您不喜欢被掌控的生活,那您现在又在做什么?” 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给黑暗的房间里带来一点光线,看着她倔强不屈的小脸,叶景行的嗓子好像被什么扼住。 他在做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今晚看到何止挽着纪星昀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就好像已经停止了思考。 食髓知味,他原本只是对这个小女人的身体很有兴趣。 他想要她,但她不配合,他也就只好用点别的法子。 他看她的反抗并没有那么激烈,以为她也愿意的。 竟没想到,她在心里是这种想法。 落在衣摆边缘的手明明没有阻挡,却无法再进一步,叶景行很想说,他没有把她当做玩物。 可看她咬紧下唇的抗拒模样,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景行伏在何止身体上,发出微微颤抖。 何止见他这样,突然生出一点担心。 她不会是说话太重了,刺激到他了吧。 虽然他也强迫她,但也确实对她还不错,看得出他是个好人。 “对……对不……” “呵哈哈哈。”男人突然笑出声。 何止惊悚地看着他撑起在自己上方,只见他表情愉悦。 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摸他额头,被大手攥住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何止猛地抽回手。 他真的……脑壳坏掉了吧! “谢谢你。”叶景行突然道,“谢谢你让我认识到真正的自己。” 何止:“?” 叶景行双眼欲望赤裸,丝毫不加掩饰,何止看了莫名心惊。 “我从不屑于强迫别人去做什么,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没有人会拒绝,但你似乎对这些价码并不感兴趣。” 他专注地看着何止,“我想要你,就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了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事,我向你道歉。” 听到这里,何止松一口气。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也道歉了。 “那您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为什么?” 何止:“???” “你让我意识到,我其实跟叶天川是一种货色,我骨子里流的他的血,天生就拥有变态掌控欲,以前没发现是没遇到能引起我兴趣的人,现在我遇到了,你就别想跑。” 平平静静宣誓一样的话,如同惊雷炸在何止耳边。 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这位叶先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 “你别逼我恨你。”她其实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至少因为宋良娣的事情,她很感激他。 叶景行半撑起身体,扯下领带,把她双手捆住禁锢在头顶。 温热的唇瓣一下下点落,叶景行似乎很享受,“你随便恨,不过别气着自己。” 暧昧的水渍声啧啧响,从脖颈到锁骨再到小腹。 欲望翻腾,直至沉溺其中。 第50章 被泼热水 事后,叶景行舔着唇角一脸餍足。 “当禽兽的滋味很不错。” 何止剜了他一眼,“松开!” 领带因为拉扯变成死结,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叶景行失去耐心,“有剪刀吗?” “行李箱。” 找到剪刀,手起刀落,一条藏青色条纹领带就此殒命。 身上被汗水打湿,粘粘糊糊地很难受,何止翻下床去了浴室。 透过磨砂玻璃,前凸后翘的妙曼身躯尽显,叶景行眸色深沉,刚偃旗息鼓的欲望再次燃起。 想起上次两人在浴室里的欢愉 他掀开被子下床,一同挤进浴室。 没多久,浴室里再次传出暧昧乐曲,低吟与高亢和鸣。 还好今晚叶景行没折腾她,做完两次后就抱她去床上睡觉。 盖过被子,顺便贴心地给她调好空调温度,然后把人拥在怀中。 “睡吧。”他吻过发顶。 何止感受着身后火热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本以为今晚的她会很难入睡。 没想到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早上起床又没见到叶景行,何止以为他走了。 结果就在中途休息时,何止发现叶景行和纪星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坐在休息区,一左一右在她凳子旁边坐着,不知道从哪搞了两个太师椅,跟两个大爷一样。 她的小助理王莎被赶到后面,低着头快要缩成一团。 那样子,像被欺负的小媳妇儿,都快哭了。 见她看过去,纪星昀给她送了个飞吻。 何止:“!” 他这是送飞吻吗?! 他这送的是头条绯闻!!! 楚惜微早就看到纪星昀来了,本来很高兴,看到他坐的地方,看他眉眼温柔地跟何止那个助理说话聊天,她很不高兴! “小何姐,喝水。”王莎一见她们休息,立马拿了水和毛巾过来。 何止喝了两口水,王莎给她擦汗。 楚惜微见此对小云喊:“小云!我的水呢!” 小云一听她不高兴,知道自己被牵累,小心翼翼地拿了楚惜微的专用水壶过去。 拧开水壶递过去,还没喝到嘴里,楚惜微突然朝小云的方向泼过去。 “这么热的天气,你不知道要给我准备常温的水吗,这么热的水怎么喝!” 然而,在泼之前小云接收到楚惜微的眼神,很及时躲过去。 她装作无辜的样子,委屈道:“惜微姐,你今天不是肚子不舒服,我就想给你带点热水喝了舒服点。” 哗—— 从小习惯了,何止对恶意有天然感知,察觉到有危险时本能躲闪。 但还是晚了一步,热水扑向她右半张脸。 脸上扑面的热气,本来就热的脸上更热几分。 突然发生这一幕,剧组的人都不敢说话。 他们看得出来,楚惜微一直不喜欢何止,明里暗里经常找她麻烦。 何止这小姑娘脾气好,没跟她计较,没想到今天竟然当众泼她水,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但…… 都知道何止是故意被欺负,却没人敢站出来。 楚惜微是谁啊,星辉娱乐招牌,最具价值的影后。 谁敢跟她作对,怕不是不想在这行混了。 更何况,小纪董还在那边坐着呢。 众人都可怜何止,此刻都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泼你的。” 楚惜微说着观察着何止的反应,见她除了脸出现不正常的红,好像并没有其他反应。 不应该啊,那水是热水,她难道不痛吗? 叶景行和纪星昀猛地站起身,何止瞥了两人一眼,给了他们警告的眼神,刚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住。 距离何止最近的季屿,在看到两个男人的反应后,也是硬生生止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看,越看越冷漠。 他以为何止只是跟纪星昀有关系,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男人。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小何姐,我给你擦擦。”王莎担忧道。 “我自己来吧。”拿了王莎手里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 对于楚惜微的话,何止是傻了才会相信。 小云和她交错站的,那壶水的方向明显朝着她来,顶多擦着小云的边。 楚惜微从刚刚的拍摄就一直不配合,要么说妆花了要补妆,要么累了要休息。 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看到纪星昀后,她算是懂了。 真是个给人惹麻烦的家伙! 何止攥着矿泉水瓶,走到楚惜微面前,“没关系。” 楚惜微见她被泼了热水还不敢发火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里暗骂她一句软骨头的贱人。 仗着有一张脸蛋就到处勾引人,那个跟纪星昀一起进来的是她姘头吧。 呵。 勾引了别的男人,还吊着纪星昀,她怎么这么大的脸。 楚惜微撇过头,看到纪星昀脸色铁青,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更不爽了! 他在怪她! 他在怪她欺负何止! 那她还真是,欺负轻了!!! “啊……” “嘶……” 周围有人小声惊呼。 突然,头顶处传来冰凉,冰凉的水流顺着额头、脸颊一直往下淌,打湿上半身衣服。 本来身上温度就偏高,冰镇过的矿泉水突然与皮肤接触,冰得她一激灵。 “啊!” 楚惜微转回头,看到何止把矿泉水瓶举到她头顶。 一整瓶水倒完,何止拧上瓶盖。 “没关系,这下扯平了。” 小云只拿了水,没拿毛巾。 这会儿楚惜微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连个毛巾都没得擦。 着急之下,她从口袋掏出手帕纸,“惜微姐,你、我给你擦擦。” 几张纸巾的吸水量才多少,没擦干不说,还沾了许多碎纸屑在头发上。 楚惜微猛地推开小云,“没用的东西。” 她真是气坏了,连装都不装了。 因为拍戏的原因,手部特地做了特效,比她本来皮肤的颜色要深要粗糙。 她抬起手就要落下巴掌,被何止挡住甩开。 楚惜微气急,“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惹了我是什么后果!” 她反问,“什么后果?” 楚惜微以为她害怕了,笑得狰狞,“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跪着给我道歉,自己扇十个巴掌说你是喜欢勾引男人的贱人婊子,你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何止听完笑了。 对何止来说,楚惜微的威胁真算不上威胁。 她们可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楚小姐,从我刚进剧组,你就一直找我麻烦,阴阳怪气就算了,故意抢我的化妆师,让我等着所有人都画完后才能化妆,我也没说什么,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银杏》能正常拍摄,我无所谓。” “可是你今天故意拖慢进度,还往我脸上泼热水,我不反抗,你当我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吗?想要我道歉,你不配!” 第51章 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你!你!”楚惜微被何止气得脸色涨红。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就把她欺负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仗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就潜规则谋上位的贱女人!剧组根本就不应该让你进来!” “哦~那真的很可惜,你看不惯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进来了,而且在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前,你都会一直能看到我,你说气不气。” “你!”楚惜微被她气够呛,“唐导!唐导你说句话,这个剧组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唐一舟被点名,往纪星昀的方向看了眼后,硬着头皮走上前。 不知道那位祖宗怎么想的,到底想保谁啊。 “惜微,这件事确实是你先做的不对,不过小何这么做也不应该,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演员,剧组都需要,我看这件事你们互相道个歉,就算翻篇了。” “凭什么!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楚惜微见唐一舟左右逢源想把这稀泥给和了,火气更盛。 “好,很好,都这样对我是吧,那咱们解约吧,这戏我不拍了,你们爱找谁找谁!”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唐一舟脸色骤变。 从开机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已经因为事故换了女二,女二的戏份刚重拍完,还没赶上进度,这要是女一再罢演,那电影干脆别拍算了。 这件事唐一舟做不了主,他看向纪星昀求助。 纪星昀也对楚惜微罢演的态度很不满。 刚要过去,叶景行倒是先他一步走过去。 纪星昀暗暗咬牙,也跟了过去。 这家伙! 还以为昨晚宣誓完主权,他会从何止面前消失,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来了片场。 “作为投资人,我来看看我投资的电影进度如何难道不行?”他是这么说的。 但他到底什么心思,谁都明白。 叶景行走到何止面前,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还有两个小水泡。 刚刚听她说,姓楚的那女人竟然用热水泼她脸。 这得是多热的水,才会烫出水泡。 她是想让何止毁容! 叶景行脸色阴沉得可怕,何止被他看得心虚。 “你……” ‘你’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只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脚尖躲避他的目光。 叶景行迈着脚步到楚惜微身后,楚惜微刚要回头看他做什么,膝盖窝突然传来钝痛,膝盖不自觉弯曲,整个人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 周围人都被这一变化惊呆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他想干嘛! 楚惜微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刚要挣扎起身,后肩又被踹了一脚。 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道歉!”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惜微惊得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又冷静过来,她朝后回头冷笑,“哪里来的野男人,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叶景行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何止身边的纪星昀,冷声道:“你想怎么解决?” 被问到的纪星昀,知道他是顾着自己的面子。 如果他们不是合伙,这位叶总怕是要直接动手。 楚惜微看到纪星昀,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本就清纯动人的脸,这会儿因为被水淋了头,头发贴在脸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更别说她身娇体软瘫倒在地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最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只不过,这些男人里不包含叶景行和纪星昀。 纪星昀冷声问:“何止要是不道歉,你就解约,是吗?” 话都已经放出去,楚惜微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她紧咬下唇,眼睛里泪光闪烁,“星昀,他们都欺负我,就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何止看了只想感叹一句,不愧是影后,这一秒入戏的能力谁能比。 纪星昀又问了一次,“你要解约,是吗?” 楚惜微没想到他竟然没吃她这套。 以前她只要撒个娇,表达出自己的不满,纪星昀一定会偏向她,顺着她。 可是,现在他竟然对她这么冷漠。 楚惜微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何止,都是何止出现后,他就不一样了! 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见她不说话,纪星昀道:“好,你要解约那就解约吧,明天去星辉娱乐把解约合同签了,这部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楚惜微惊讶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导演唐一舟拽拽纪星昀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小纪董,这么做的话前面的一切都白费了,损失很惨重的。” 纪星昀抬眼挑眉,“损失惨重有人承担,你怕什么,是吧叶总。” “嗯。”叶景行接话,“我来承担。”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讶得下巴都要砸脚背上。 谁也没想到,这位就是电影背后那位神秘投资人。 就连何止也没想到。 她眼睛瞪得溜儿圆。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进到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的。 纪星昀拍拍唐一舟的肩膀,“看吧,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唐一舟手动合上下巴,愣愣地点点头。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楚惜微的预想,她本来就是看不惯何止,想找个由头教训她。 怎么发展到现在成了她跟剧组解约。 尤其是,被她骂的野男人竟然就是那位神秘投资人。 不,她不能解约,她……付不起违约金! “不高兴吗?你不是想解约,我同意了。” “不……” 纪星昀突然走到楚惜微面前,半蹲下身子。 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楚惜微僵住,脸色煞白。 他说:“关芷柔的事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成全你,你说我二叔这次还会不会保你呢。” 除了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何止早就被叶景行带离。 她脸上的烫伤急需处理,出了片场直奔医院。 纪星昀也想跟着去,可现场的这些烂摊子还需要他来处理。 他现在浑身血液沸腾,刚刚何止真是给了他太大的惊喜。 楚惜微在剧组刁蛮耍大牌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把演员和工作人员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次的剧组年轻演员为主,根本没有敢惹她的。 偏偏出现了何止。 别人不想惹她,是怕丢工作,怕惹到她在演艺圈混不下去。 可何止不是。 她甚至到现在都不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 他真是,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第52章 别想偷跑 电影女主都没有,纪星昀干脆给剧组放了假,反正在找到合适的女一之前,电影是没办法开机。 真令人头疼。 他今年是犯太岁吗?怎么刚要接手公司就这么一堆事。 或许,他应该找个灵验的寺庙拜拜。 医院。 叶景行带何止去了榆城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疗条件确实比不上左氏医院,怎么说也是榆城最好的三甲医院,值得信赖。 何止捏着挂号单,甚至有些想笑。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这张脸来了两次医院。 害她来医院的罪魁祸首,还是两个非要她成为他们情人的男人。 这哪是情人,这是冤孽吧。 如果,她的这张脸真的毁了,他们还会这样纠缠着她不放吗? 不会吧。 但她也确实不想刻意毁容。 没有女人不爱美,她也不例外。 不知道烫伤会不会留疤,上次左医生给她的祛疤产品适不适用烫伤。 对了! 左医生! 前天晚上左医生给她发的消息她忘记回复了! 想到这里,何止赶紧拿出手机。 左怀安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消息上。 【我妈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家里吃饭。】 去辛阿姨家吃饭……何止不自觉咬着下唇。 自从上次拒绝左怀安的喜欢,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 跟辛黎倒是偶尔聊两句,但最近因为拍戏忙,回不去,也确实见不上面 她来拍戏的事情谁都没说,许非非还是因为傅修杰的缘故才知道的。 不是想故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不过……辛阿姨想叫她去吃饭,为什么不亲自跟她说,还让左医生转告? 何止想了想,【抱歉,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太有时间。】 她不想再让辛阿姨担心,就算答应,也要等烫伤好了再说。 “你跟左怀安很熟?”叶景行突然问。 何止一抬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何止把屏幕熄灭,不满道:“你怎么可以偷看别人聊天!” 叶景行摸摸鼻子,心虚但嘴硬。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不注意,把屏幕放我眼皮子底下,我不看多不合适。” 何止翻个白眼。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在看到别人发消息时,主动避开不看吗?! 谁专门盯着屏幕啊! 叶景行被她鄙视,抬手在她脑袋上揉搓。 “我看你是胆肥了,还敢对我翻白眼。” 这时候叫号刚好到了何止,把她从毒手中解救出来。 她起身扒拉头发理顺,走到诊室门口后突然停下,转身朝叶景行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然后立马开门进去。 叶景行被她这动作气笑了,不过却意外地心情愉悦。 这样生动的小表情能在他面前毫无顾忌表现,至少证明,她对他并不是只有抗拒。 她的心正在慢慢朝他打开。 想到这点,叶景行掏出手机,给纪星昀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对面开口,他先道:“纪董,楚惜微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对她动手,但她还欠何止一个道歉,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我还真是感谢叶总给我这个面子,不过,你特地给我打这通电话,不会就为了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还有赔偿的问题,也交给你了。” 纪星昀:“……” 他怎么感觉,他现在就像叶景行手底下的小弟。 叶景行发号施令,他还不能反抗。 毕竟他也确实不想就这么放过楚惜微。 这几年她仗着纪承宇给她撑腰,做事越来越出格。 故意伤人、聚众吸d、偷税漏税…… 随便哪一条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看她还能给公司赚钱,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心情不错了还能哄哄她。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心思打到何止头上。 纪承宇最近有了新欢,对她也腻了,要是知道她惹到叶景行,别说护着她,怕不是能让人直接打断她的四肢,把她送到叶景行面前任凭处置。 那老东西,比他更无情。 女人在他眼里,只是赚钱取乐的工具。 谁见过对工具产生感情的人。 或许有,但绝对不可能是纪承宇。 —— 医生开完药,evin拿了药方去缴费取药,叶景行直接带她回车上等。 左怀安估计在忙,何止给他发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剧组放假,跟剧组那边说好后,何止打算让李英带何云倾回老家。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这段时间听李英说,何云倾情况好像比以往更稳定,每天按时吃药吃饭,甚至还主动提出帮忙做家务。 好像从上次在剧组闹了一次后,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些年对不起何止,一直给她惹麻烦。 不过,她是不是内疚,何止并不在意。 甚至在听到,何云倾让李英替她道歉后,感觉到了些许荒谬。 何云倾一直视她为祸害、罪孽、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耻辱。 如今突然对她有了可怜和内疚。 这算什么,接受了自己被侵犯、被拐卖、被人像只狗一样栓起来的过去吗? 那她小时候经历的一切都算什么。 她的出生是一个错误,这个她认。 但她不想让自己的童年成为笑话。 她宁愿何云倾到死都不会原谅她的存在。 去酒店收拾了东西,何止跟着叶景行的车回到榕城。 一路上,叶景行都在打电话,对面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他处理。 何止自觉非礼勿听,戴上耳机眼睛一闭,一睡就是一路。 等车子停下,何止才慢悠悠醒来。 叶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电话,正在侧头看她。 何止睡眼惺忪,揉揉眼睛,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软糯沙哑。 “已经到了吗?谢谢叶先生送我回来,那我先走了。” 拉拉把手,车门打不开。 刚转头想让司机开一下锁,下巴被突然抬起,双唇被炙热的吻侵袭。 何止惊讶的瞪大眼睛,紧张地拍打着叶景行的肩膀,想说司机还在。 结果目光看向驾驶位,哪还有司机的影子。 吻来的汹涌热情,跟叶景行这个人一样,一如既往的霸道。 直到何止快要喘不过气,他才轻舔着她的唇瓣,把人松开。 “我要出国一趟,你这段时间在我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跟管家提。” 何止注意到车窗外面正是庄园主楼。 这家伙! 不过……他说他要出国? 那她是不是可以偷偷离开…… 叶景行看着她脸上毫不遮掩的小心思,好气又好笑。 当着他的面计划偷跑,还一点都不知道隐藏。 是觉得他对他太温柔了吗?! 他冷哼,要说的话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 “别想着偷跑,被我知道的话,你做好被我艹死在床上的打算。” 第53章 明晚有时间吗 “咳咳咳……” 何止被叶景行这番话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罪魁祸首还毫无所觉,嫌弃地给她拍打后背顺气。 何止直起身,推开他的手,像只气鼓鼓的刺猬。 “叶先生,您这是非法囚禁!” 叶景行挑眉,“我并没有禁止你外出。” “可我不想住在这里。” “你的脸受伤了,在这里有人照顾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 “让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你的安全。” 何止:“?”安全? 她又不是米国总统,谁还会来行刺她不成? “叶先生!我不喜欢被人做决定。” 叶景行把她揽在怀里,干燥但有些粗糙的大手在她后背温柔轻抚,像要抚平她内心的不满。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这次你得听我的。” 楚惜微要毁了。 他担心楚惜微把怨气都撒在何止身上,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 把楚惜微控制起来不是问题,但他不能保证楚惜微会不会通过别的方法对付何止。 到时候他在国外没办法分心照顾这边,何止要是出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是这种像是情侣之间的互动,耳边的呢喃,都让何止不知不觉脸红起来。 她不是非要跟他对着干,只是觉得,她和叶景行之间的关系并不足以熟悉到,她可以随时住到他家。 即便住进来确实是她占了便宜。 何止推开叶景行,“能跟告诉我理由吗?” 叶景行本不打算告诉她的,不想让她因为不确定的事情提心吊胆,提前害怕。 可看到她认真的小模样,又觉得,她似乎没有那么脆弱。 如果提前告诉她,或许她自己也能有个警惕。 “楚惜微可能会报复你,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何止听到原因露出惊讶神色,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楚惜微会要她的命? 她是让她在大庭广众下难堪,但后面的事都是她自找的,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吧。 但叶景行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猜测,一定是他知道点什么。 他不具体说明,可能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陷入危险。 何止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似乎没想到她妥协这么快,叶景行挑眉,轻笑道:“就这么相信我?” “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何止反问。 这……倒是,他希望她能无条件信任他。 可是突然希望达成,还有些不敢置信。 何止,“我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你在认真为我的安全考虑,我自然要感谢你。” 她就是一个打工人,最普通的那种,没有什么势力手段。 遇到危险也只会想到找警察叔叔。 很明显楚惜微的事情只是猜测,找警察叔叔没有用。 她惜命,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所以叶景行的安排她唯有感谢。 叶景行避开她脸上的水泡,轻轻捏捏她红肿已经消下去的脸蛋。 不怀好意道:“那我可以索要感谢礼物吗?” 何止哪里看不清他的坏心思,拍掉他的狼爪,“休想!”转身去开车门。 她突然想起,刚刚车门就落着锁…… 然后,作为感谢礼物,何止被叶景行压在车里狠狠从头到脚吃干抹净。 最后她没力了,叶景行抱她进浴室,贴心地给她冲澡清洗身体。 何止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 而叶景行,把人哄睡后就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飞机是两点的,现在已经一点半,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路上,叶景行拿起手机,给左怀安发了条消息。 叶景行:【是不是兄弟。】 左怀安很快回复:【?】 叶景行:【想撬我墙角?】 左怀安:【??】 叶景行:【给你个机会,我这几天出差,你晚上去我庄园照顾何止。】 左怀安:【不怕我撬你墙角?】 看到好友发的消息,叶景行冷笑,装都不装了。 动动手指,他回复过去:【你撬我墙角,我给你带绿帽子,很合适。】 消息发过去,对面没再回复,叶景行知道,他答应了。 他要撬墙角岂是那么容易的,何止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就凭他软硬兼施这么久,才稍微让她放松戒备,允许他靠近,允许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她的好。 甚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何止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第一次是因为她的主动,才对他放下戒备。 左怀安才跟她见几次。 呵,想撬他墙角,没门。 何止醒来时,已经快要四点。 她回来后还没吃饭就被人拉着做运动,接着又睡过去。 这会儿醒来肚子正饿。 换上叶景行给她准备的衣服,何止在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 她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变得贪婪,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而且是在她无法偿还的情况下。 她该……怎么办。 咚咚咚—— 敲门声响,紧接着张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何小姐,晚饭已经做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 何止打开门,疑惑道:“这么早就吃晚饭吗?” “平时不是的。” 张妈胖乎乎的,看起来格外慈祥和蔼,尤其是她笑起来,更容易亲近。 她笑眯眯解释道:“叶先生临走前交代了,您今天一天没吃东西,睡醒后一定会饿,让我们提前准备晚饭。” 原来是叶景行交代的…… 何止心里更复杂了。 他那么霸道冷漠的人,偏偏在她面前格外热情,就连这种小事都安排得一清二楚。 不可否认,是用了心思的。 何止跟着张妈下楼,吃过晚饭后,又麻烦张妈帮她收拾了一间客卧。 这里毕竟不是她家,主人不在,她还是睡客卧比较方便。 刚睡醒没多久,现在这个时间又不能直接睡觉,何止想着看看能不能自己接点配音的小活。 没有工作她会特别没有安全感。 打开手机,发现左怀安给她回了消息。 点进对话框,他说:【何止,你是不是想躲着我。】 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还真没想躲着左怀安。 她以为,左怀安那么一个清风朗月、对感情又认真的人,被人拒绝后一定不会是死皮赖脸纠缠的那种。 更何况,他毕竟是辛阿姨的儿子,只要她跟辛阿姨还是朋友,就不可能跟他完全没有交集。 所以躲他其实没有必要。 算了,趁着最近这几天在榕城,能见就见吧。 等剧组重新开始拍摄,任务一定比之前更加紧迫。 到时候她说不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辛阿姨家吃饭了。 想到这些,何止给他发去消息: 【那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第54章 叶景行喜欢什么 第二天早上,何止依旧七点不到就自然醒来。 昨晚靠在床头,挑了几个配有声书的单子,打算明天休息的时候录一下。 结果越看越困,最后干脆关掉手机往薄毯里一缩,就闭上眼睛睡过去。 睡了近期最好的一个觉,醒来后精力充沛。 换好衣服洗漱完,打开门,隔壁房间门也恰好打开。 何止好奇看过去,叶景行还有其他客人? 出来的人也瞧见了她,穿着家居服笑意温柔地朝她打招呼,“何小姐早。” 何止万万没想到,跟她打招呼的人竟然是左怀安。 干净蓬松的头发好像刚洗过,柔顺垂落,家居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自然随性。 一大早就看到这张脸,整天都能心情愉悦。 她愣愣地伸出小手挥挥,“左医生早。”可是他怎么在这里? 叶景行找他来的? 他不是出差了吗? 一堆问题堵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问,左怀安先看到了她脸上的烫伤。 走到她面前,左怀安好看的眉毛又皱起。 想起上次左怀安冷漠不语的样子,何止连忙解释,“这次是意外,真的,绝对不是我故意受伤的!” 她熟练且怂的样子,让左怀安差点没绷住。 最后只剩无奈。 “要注意安全,怎么三天两头受伤,身体再健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知道对方是关心,何止认真应下。 从小到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清,但真正关心她的人屈指可数。 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失望。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感知到的温暖。 “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 何止点头,“嗯,是有点好奇。” “景行让我来的。” 两人聊着天,进了电梯。 左怀安按下1楼的楼层,继续解释着,“他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让我来陪你。” 何止:“……” “不相信?” “确实不信,他的话……让你来监视我还差不多。” 其实她想说,叶景行看起来不是那么大方能让她跟其他异性相处的样子。 跟左怀安一起下楼,张妈已经做好早餐。 餐桌前,左怀安给何止拉开餐椅,示意何止坐下。 早餐中西结合,何止吃了两个小笼包一个茶叶蛋,端起一杯豆浆。 豆浆还有点烫,她边吹凉边小口喝着,顺便欣赏对面左怀安用餐。 两人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但每次吃饭,何止都会觉得,看他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安静从容,就连碗筷之间的碰撞声都变得柔和。 左怀安比她吃得多,把剩下的六个小笼包吃完后,又喝了一碗小米粥吃掉一个三明治和一个水煮蛋。 最后还喝了一杯牛奶。 何止面露惊讶,看着他吃完都感觉自己撑得慌。 左怀安察觉到何止的表情,不自觉笑笑,“怎么了吗?” 意识到自己失态,何止连连摇头,“没,就是看你吃东西很好看,很有食欲。” “嗯,今天上午有台手术,要多吃点才有体力。” “手术顺利。” 吃过早饭,何止帮着把餐桌收拾干净。 左怀安已经上楼换了常服,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左怀安找到何止,“那今晚我接你去我妈那边?” “好。” 毕竟昨晚是她先提出的。 二楼有叶景行的书房,书房隔音效果好,外面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 电脑和声卡刚好都带着,在征得主人同意后,何止一上午都在书房里录制有声书。 这种零散的活赚钱不多,但好在要求没那么高,时间上更自由。 多劳多得,累积下来也能有一笔收入。 中午吃过饭,何止特地找张妈打探叶景行喜欢什么。 感谢当然不能只是说说。 虽然叶景行自顾自把她当成感谢礼物,但她还是想为他做点事情。 何止找到张妈的时候,她正在主楼外面的小花坛修剪着她精心养护的花花草草。 戴着顶遮阳帽,手上拿着一把剪枝用的剪刀。 何止做好防晒跟她闲聊起来。 “其实叶先生人很好,对我们这些佣人都很大方,只要不随便打扰他,不浪费他的时间,他其实并不怎么发脾气的。” 何止想到刚认识他的时候,左怀安特地提醒过叶景行不喜欢的事情。 但接触下来发现,他好像并没有那么难相处。 除了在某方面的精力格外充沛…… “那叶先生有没有很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我想想啊。”张妈修剪的动作停下,目光失去焦点陷入思考。 半晌过去,张妈还停留在思考的动作,一动不动。 要不是人还睁着眼睛,何止都以为她站着睡过去了。 “你别说,在庄园工作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叶先生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不近女色,除了您还没有带异性回来过。” “他吃东西很挑剔,没有特别喜欢的,但有很多不喜欢的,什么煮熟的鸡蛋黄、带皮的番茄和茄子、动物的脂肪、带壳的海鲜、葱姜蒜这种气味大的食物,他都不吃。” 何止:“……”真挑食啊。 “是不喜欢,还是因为过敏?”何止问。 张妈,“带壳的海鲜是觉得他麻烦,他没有耐心剥,但又不喜欢别人替他剥,所以就干脆不吃了,至于其他的,大概是不喜欢吃吧,好像没听说他有过敏的食物。” 何止把张妈说的都记在心里。 “对了,如果说喜欢的话,叶先生很喜欢汤圆。” 汤圆? “他喜欢吃什么馅的?” “哎呀不是吃的。” 张妈摆摆手,突然指着不远处道:“呐,那就是汤圆。” 何止顺着张妈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正在太阳底下舔毛的黑猫映入视线。 所以……汤圆是一只黑猫? “汤圆是叶先生捡回来的流浪猫,对它可好了,这处庄园就没有它的禁区,汤圆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整天给它做新鲜的鸡肉鱼肉牛肉,还喂各种补充营养的营养品,真是过得比人舒服呢。” 这只黑猫,她有印象。 那次叶景行骗她要拆线,让她来陪着他时,膝盖上就伏着一只小黑猫。 当时天色已晚,太阳都快落山了,她没看得很仔细。 只记得它通体黑色,浑身上下一点杂毛都没有。 走起路来尾巴翘得老高,像个高贵优雅的女王。 “叶先生喜欢猫啊。”何止小声呢喃。 第55章 左怀安小时候 “那好像没有,叶先生只捡了汤圆这一只流浪猫回来,也没有见他对别的流浪猫好。” 何止小心翼翼走到汤圆旁边,生怕把它吓跑。 “何小姐你可别摸它,它除了叶先生谁都不让摸,逮谁挠谁。”张妈特地叮嘱。 何止应下,就蹲在两米远的距离,看汤圆给自己洗脸舔爪子。 阳光底下,汤圆身上的毛发柔顺光泽,随着动作变换折射出不同光线,她竟然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棕红色调。 原来这还是只玄猫。 可是,叶景行不喜欢猫,为什么对汤圆这么好。 张妈这边没问出来什么,何止又去找了管家。 管家那边知道的事情也不比张妈多多少。 他们都是叶景行搬到这座庄园时才招过来的,总共相处了七年多不到八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叶景行已经是国内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 与现在相比,也只是多了少年特有的年轻气盛,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按照他们的话说,这么多年见过叶景行最喜欢的,除了猫就是她。 就……挺突然的。 她送不起太贵重的礼物,所以才想送到心坎上,可现在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一晃一天过去,没有打探出想有用的信息,何止又回到书房。 实在不行去商场看看再说吧。 六点收到左怀安的消息,他已经下班,半小时后到。 何止掐着时间收起电脑,下楼时左怀安刚好进门。 路过超市,何止去买了点辛黎喜欢吃的水果,等两人到楼下,时间刚好七点半。 正是饭点。 下车,左怀安顺手想接何止拎的水果,被何止躲过。 “没关系,我拎得动。” 左怀安略带自嘲地笑笑,“被小瞧了呢。” 何止后知后觉,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今天做手术一定很累,这点东西我来就好,你休息吧。” “手术是上午做的,我下午有休息。” 她极力解释,但好像越描越黑。 一个男人得多虚,上午做完手术,休息一下午后连袋水果都拎不动。 “那麻烦你了!”何止不想解释了,一股脑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左怀安,“谢谢。” 说完还不忘道个谢。 蹬蹬蹬一股脑爬到三楼。 左怀安被她的反应逗笑。 逗弄她的感觉,很愉悦。 教师公寓建的时间早,那时候还没有电梯,总共六层。 辛黎夫妇住在三楼。 何止体力好,一口气上三楼大气都不喘,等着左怀安上来后,才抬手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 辛黎温柔慈爱地拉着何止的手进门,“你可算来了,饿了吧,快进来洗洗手吃饭。” 丝毫没管后面的亲儿子。 被忽略的左怀安自觉关门,拎着水果进了厨房。 左宴秋正在厨房忙碌。 察觉到儿子进来,指挥道:“回来了,去洗把手端菜。” 四个人,准备了六菜一汤,跟上次一样的清淡。 明明她记得辛黎说自己喜欢甜辣口。 每次,她都能带给自己不同但相似的暖意。 有日子没见,辛黎就像憋了许久终于打开话匣子,一股脑想把最近遇到的趣事都说给何止听。 何止不喜欢说,但她绝对是个合格完美的倾诉者。 从近说到远,由餐桌聊到沙发。 两个男人懂事地把碗筷收拾了,左怀安又洗了满满一果盘水果。 葡萄、桃子、还有切好的芒果和西瓜。 “何止知道您喜欢吃葡萄,特地给您买的。” 放下后,左怀安还特别提了一嘴,何止脸都红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邀功一样。 “谢谢小阿止,还是养女儿好呀。”辛黎捏起两颗葡萄,一颗喂给何止,一颗自己吃。 清香纯甜的葡萄果肉在嘴巴里爆开,辛黎眼睛都笑眯起来。 看得出心情很好。 “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周末还能一起穿漂亮衣服逛街,儿子就只知道工作,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辛黎撇撇嘴。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计划生育,都怪这小子先出来,让我没办法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儿!” 说起这件事,差点对左怀安横眉冷对,剥好的葡萄都没吃,葡萄汁顺着手指流下。 “不过,他从小长得好看,我就趁他小时候不懂事,给他留长发买裙子穿,带出去都以为他是个小女孩。” “对了,照片,照片还有呢,我给你看看。” 辛黎越说越激动,把剥好的葡萄塞进何止嘴巴里,就要起身去找相簿。 左宴秋是时候出来,拿着张湿巾给她擦擦手,“坐好,我去给你拿。” 辛黎笑着撒娇,“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 何止其实很想说,倒也不用看。 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但抬头看到左怀安微微僵住的脸,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好吧,其实她是有点想看。 记忆中,除了学校的合照,她从未单独拍过照片。 就连合照,也在何云倾的一次发疯中给撕成碎片。 她现在都快要想不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了…… 左家的相簿很厚,从打开的第一页,就是有关左怀安小时候的回忆。 辛黎指着一张被襁褓包着正在睡觉的照片: “这张是怀安满月时候照的,比刚出生好看多了,别看他现在长得还挺人模人样,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跟个没长毛的小猴子一样,可丑了。” 小小一只,只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粉嫩白皙的小脸比剥了壳的煮鸡蛋还要光滑,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咬一口。 左怀安正坐在沙发对面喝茶。 何止看看照片又看看对面的长大版,完全不能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相册一页一页翻着,上面不少当事人穿开裆裤的照片,何止眼睛尴尬地乱瞟,就是不敢看左怀安。 她没注意的是,当事人比她更尴尬。 端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关节都透着粉。 “看,这是我第一次给他买裙子穿,可爱吧!”辛黎突然抓着何止的手,激动摇晃。 何止看向相册,上面一个长相可爱的寸头娃娃,穿着一件粉色公主裙。 水晶葡萄一样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肉脸,小小的嘴巴紧紧抿着要哭出来的样子,真是可爱又惹人怜。 嗯……寸头+公主裙,只能说多亏脸撑着。 后面小怀安的头发越来越长,裙子款式也越来越多。 有的头发散落,有的扎了两个小辫,无一例外,都不是一般可爱。 何止揶揄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左怀安,用口型跟他说话:你被我抓到把柄啦。 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可是在看到何止嘚瑟又带着一点可爱的小表情后,左怀安突然释怀。 能逗她一笑,好像也不错。 第56章 一张合照 相册越翻越薄,相片上的娃娃越长越大。 长头发和公主裙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挺拔俊俏的谦谦君子。 翻到最后,一张特别的合照突然闯入视线。 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照片中的两个年轻人。 男人闭目仰头靠着沙发,手里的专业书被盖在胸膛上。 女人温柔小意,靠着男人肩膀,眼睛看向镜头,笑得甜蜜幸福。 她的五官并不算出众,胜在看起来舒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跟她亲近。 沙发就是现在坐的沙发,她们拍照地点就是这个客厅。 何止想起来左怀安传说中的已故前女友。 嗯,很般配。 “啊……原来这张照片被我放在这里了。”辛黎突然小声惊呼。 气氛突然沉寂。 辛黎想收起来,又怕太过刻意。 自家儿子还打算追人家呢,可不能让何止误会。 可是,怎么解释啊…… 直接说这是儿子的前女友,只不过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怎么行。 女人可以接受男人离异,但不能接受丧偶。 离异至少代表感情破裂,丧偶的话,那个女人会成为男人心底最深的挂念。 短短十几秒,cpu都要干烧了,辛黎也没想好怎么解释。 她不想骗何止。 真是的! 她怎么不知道提前先翻翻,看有没有不能看的东西呢! 辛黎无奈,做了个要哭了的鬼脸,向当事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左怀安倒是没多大反应,喝完最后一口茶,来到两人面前。 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张照片,看了两眼后站直身子。 对何止道:“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休息吗?” 抬眼一看,已经九点多,何止跟着起身。 “好。” 辛黎合上相册,送二人离开。 坐在沙发上左思右想不放心,又给左怀安发了消息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左怀安的手机正被拿在何止手上。 刚走没多久,车子抛锚把两人扔在路边。 左怀安用手机打开手电筒,交给何止打光,自己掀开引擎盖找原因。 听到消息提醒,左怀安很自然地跟何止说了手机锁屏密码。 “帮我打开消息吧,我手不太方便。” “会不会不方便,万一是医院里的事。” “不会,这个手机处理私事,与工作无关。” 他都这么说了,何止也没必要扭捏,输入密码点进聊天框。 那么一瞬间,她多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心柔的事情你记得好好跟何止解释一下,她要是实在介意,你也别强迫人家。】 【追女孩子,最重要的是看你做什么而不是说什么,你一定要有耐心,好好对她,让她感受到你的诚意。】 她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她发誓,真不是故意看的。 可谁让她阅读速度太快,刚点进去就把消息看完了。 “怎么了?” 何止沉默。 何止把手机递给左怀安。 何止脸红。 “呵。”左怀安轻笑一声,“能帮我回一句收到吗?” 何止:“……” 故意的吧,他故意的吧! 息掉屏幕,何止恶狠狠道:“不能!” 菲尔庄园不在郊外,但周围也是人烟稀少,都是豪宅别墅区域,通常越往那边走车越少。 这会儿车子停在路边,还没见有一辆车路过。 “可以修好吗?需不需要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何止问。 左怀安从引擎盖底下钻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扁平的片状物件,对准手电筒查看里面的内部结果。 “没事,保险丝烧断了,换一下就好。” 去了趟驾驶位,再过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替换的备用保险丝。 换好后,又重新成功,终于可以上路。 坐在副驾,何止视线看向车窗外,拒绝交流。 左怀安只好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欢快抒情的音乐。 车子一到庄园,何止道了晚安一溜烟跑进房间。 把整个人抛在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郁闷叹气。 为什么。 她都已经拒绝了,左怀安还对她不死心吗? 就连辛阿姨也要撮合他们两个。 两个朋友,她都不想失去。 可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心思,她也没办法装不知道继续占了人家对她的好。 她不喜欢逃避。 她只是在没想好怎么面对左怀安之前,不想见他。 她怕她会忍不住想要接近。 遇到季屿之前,她都没有交过异性朋友,不知道异性朋友之间相处该是什么样子。 是她给了左怀安错误的信息,还是她上次没有说清楚? 何止还在纠结,左怀安已经停好车回到房间。 独属于他的空间,终于卸下平日里的伪装,脸上恢复最习惯的冷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有了一点温度。 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相册拿来的相片,看都没看,三两下撕成碎片扔在马桶里。 抽水按下,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都不知道梁心柔什么时候拍了这张照片,还给了辛黎。 呵,自欺欺人。 他懒得拆穿她的小把戏,她倒是会借杆往上爬。 麻烦。 解决掉照片,用洗手液把手里里外外洗干净,又拿过浴巾去冲了个澡。 他没有洁癖,只是习惯了从外面回到家后立刻洗手洗澡。 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一滴滴洇湿家居服。 隔着一道墙,左怀安看向隔壁方向,陷入沉思。 解释吗? 隔壁房间的何止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最后抄起手机,给沈轻轻拨了语音通话。 对面没接,估计是在忙,何止又给许非非打了过去。 姐妹四人,沈轻轻和许非非两人异性朋友多,她们两个应该能给她点建议吧。 许非非很快接通,何止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喊了声,“小阿止。” “你听起来很累的样子。”何止不免担忧,“是发生什么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听到好姐妹的话,许非非压抑许久的委屈突然爆发,扯着嗓子哭诉: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五点不到就起床跟着去工厂,晚上九点还要开会,十二点之前睡觉那都是奢侈,我真的要累嗝屁了!” “给阿杰做助理虽然每天要赶通告,经常需要加班熬夜,可不用我动脑子啊,累了直接沾枕头就睡,现在操心完了工厂又操心客户,整天操不完的心,眼睛一闭都是订单合同,小阿止,我好累啊呜呜呜~~~” 听到她还中气十足能一口气说这么多,何止就知道她还没事。 娇贵的小公主,受了累委屈很正常。 第57章 失去他这个朋友 难得听到许非非这个元气少女病恹恹没有力气的声音,何止打趣说: “你终于决定要回去继承家业了?那你傅修杰那边的助理工作是不是就辞掉了。” “嗯,辞掉了。”许非非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爸心脏不好,前几天突然在公司晕倒,现在还在住院,医生说他这个病不能过度劳累,得好好休息,那我能怎么办,我家就我一个宝贝疙瘩,被宠了小半辈子,现在该到我支棱起来的时候,总不能顶不上吧。” “放心吧,叔叔一定会没事的,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代替叔叔把公司更好地发展下去的。” “哼哼,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说话的人声音娇娇软软,何止好像都已经看到对方撒娇的样子。 她一定在嘟着嘴,眼睛弯弯笑意满满。 何止心情也被带得好了起来,“怎么会,你可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这还不能证明你的实力吗?”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很厉害,这点事情根本难不倒我。”许非非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不过你今天给我打语音有什么事啊?” 她都这么累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何止不想再拿自己这点小事去给她添麻烦。 “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联系嘛,想你了。” “我也想你~么么亲一个。” 刚送完飞吻,许非非那边有敲门声,她赶忙道:“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下次再聊。” 挂断语音,何止眉眼带笑。 她总能让她忘掉烦心事。 正准备再给宋良娣联络下感情,有人也来敲了她的门。 “何止,我们能聊聊吗?” 房间门口,何止低着头,留给左怀安一个乌黑浓密的头顶。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袖子挽起一节,露出肌肉纹理明显的小臂。 何止目光恰好落在小臂上。 随后刻意扭头。 “左医生,您想聊什么?” “照片上那个女生叫梁心柔,小时候跟我们是邻居,我妈很喜欢她,后来搬走了,上大学时跟我恰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妈知道后,就经常邀请她到家里做客。” 何止只听说是前女友,没想到还是还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的爱情,该是多少人羡慕的故事。 可惜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没听到他继续说,何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还有呢?” “我和她没有可能在一起。” 何止内心os,那可不是没可能在一起,人都不在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揭人伤疤要不得。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嗯。”左怀安目光坦诚自然,“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何止:“……” “左医生,您说的这些好像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何止眨巴着眼,没想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妈说,追女孩子要坦诚有耐心,让我好好给你解释一下。” 何止沉默,一团绯云悄悄爬上耳尖。 短暂的沉默。 何止抬眸注视着左怀安,缓缓开口,“可是左医生,我真的不喜欢您,对您也没有除朋友以外的任何想法。” 声音温柔又格外坚定。 她想,既然没有这个心思,那还是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左怀安情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起伏,脸上依旧是温温柔柔。 目光刚好注意到何止耳尖的红,勾起唇角笑笑。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 何止立马回答:“当然不!”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讨厌我,那可以先不要拒绝我吗?不然,我会很难过。” 他的语气温柔中又带着克制隐忍,“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近乎低到尘埃里的话。 何止感觉被一双大手掐着脖颈。 在她的印象中,左怀安不应该是这样的。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叶先生知道吗?你们是朋友吧,难道不怕他介意你们喜欢同一个人吗?” “他不介意。”左怀安脑海里闪过叶景行发的消息,笑得意味深长。 “我撬他墙角,他给我戴绿帽子。” 何止听到他的话有被震惊到,但更多的是酸涩。 她原本不就知道吗? 叶景行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管是他还是纪星昀,都只是想让她做情人罢了。 他们看上的她的身体,又哪里会在意有没有别的男人惦记她。 可是,左怀安又是为什么对她好? 因为喜欢? 可他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不会结婚。 “抱歉左医生,我还是不能。”想到这里,何止异常冷漠。 “如果您还想继续说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失去您这个朋友了。” 转身回房,身体卸去力气埋在床上,胸口憋闷。 老天爷真爱开玩笑。 在她不渴望爱情的时候,偏偏给她送来这么多桃花。 灰姑娘嫁给王子这种戏码,也就只能出现在童话故事中。 更何况她不是灰姑娘,这里也不是童话世界。 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男人,等何云倾走了,就养只猫养条狗,一个人也可以很舒服。 被关在门外的左怀安,垂了垂眼眸,也回到隔壁客房。 失去他这个朋友…… 他很不喜欢这句话。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接受别人给她的好,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做自己。 是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想及此,左怀安给叶景行发了短信过去。 【我知道你有何止的资料,给我一份。】 按照他这家伙的谨慎程度,不可能对接近他的人不做调查。 没过多久,对方给他甩过来一份电子文档,【你要这个做什么?】 左怀安:【研究研究,看怎么跟你抢女人。】 叶景行:【左怀安你大爷的!是不是皮痒了,等老子回去给你松松骨头!】 对方气急败坏,左怀安看了没回复。 反正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 电子文档比上次何止看到的纸质文件更详细,完全就是她的人生履历汇总。 甚至连小时候对她校园霸凌过的人都有。 左怀安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冷。 父不详,母亲还是个疯子,她的所有风雨都是亲生父母带给她的。 她,什么依靠都没有。 如果自己不能坚强,她都活不到成年。 无痛症…… 第58章 害怕依赖所以抗拒 眼睛落在这几个字上,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难以言喻的酸涩。 对于人体来说,最危险的不是受伤,是受伤后的伤口得不到治疗,继续恶化。 小小的一个创口,如果不能及时清创治疗,消毒杀菌,最终可能恶化到需要截肢。 感知不到疼痛,就无法规避危险。 左怀安靠在床头,屈着一条膝盖。 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用力到关节处呈现出不自然的粉色。 她的童年,家庭暴力、校园暴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血染红了衣服,哪里又凭空多出一个伤口。 当她看到这些的时候,该是多难过。 小小的她,只能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怪不得,她会抗拒他想对她好。 她是在害怕。 害怕会依赖。 害怕哪天习惯了有人依靠的日子后又被抛弃。 那时候她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挑着重点草草看完,左怀安退出文档回到叶景行的聊天界面。 对面一连发了十几条国粹,终于消停。 然后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她有过一个男朋友,但是查不出来是谁,消息被抹得很干净。】 她之前还谈过男朋友? 左怀安眯起眼睛,危险在眸子里酝酿。 看来,她的这份抗拒,前男友大概也出了不少力。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发出去,【知道这些,你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赢得姑娘芳心?】 叶景行回复:【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呵。 左怀安轻笑。 他就知道,这暴脾气家伙最护短,不会什么都不做。 不过…… 【何止今晚问我,你会不会介意我跟你喜欢同一个人。】左怀安玩心大起。 叶景行那边察觉到什么,立马问:【你怎么说的!】 左怀安:【我当然是实话实说。】 顺便截了那张‘你撬我墙角,我给你带绿帽子,很合适。’的图片发过去。 这次,叶景行直接扔过来一条语音。 60秒。 他没点开也能猜到,含妈量极高。 逗完叶景行,心情好了许多,放下手机,朝隔壁房间的方向道了声晚安,躺床上闭目睡觉。 晚上失眠,何止第二天难得睡过头。 下楼时左怀安已经吃完早饭走了,何止没什么胃口,喝了杯豆浆也去了书房。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工作,就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何止,我是楚惜微,你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吗?我想向你道歉。”对面声音沙哑,像哭过很久把嗓子哭坏了。 楚惜微要给她道歉? 何止想着叶景行说的话,拒绝道:“不用了,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你如果想道歉的话电话里也一样。” “有!当然有!”楚惜微突然大声,情绪激动,“我要是不当面给你道歉,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他们? 他们是谁? 叶景行和纪星昀? “有人威胁你?”何止问。 对方含糊不清“嗯”了两声,“今天下午一点半,我在街角咖啡厅等你。” 说完后挂断电话,根本没给何止拒绝的机会。 何止想了想,给叶景行发了条短信: 【楚惜微约了我今天下午一点半在街角咖啡厅见面,说要跟我道歉。】 叶景行出差的地方跟这边有时差,现在这个时间,那边应该还在深夜。 本想再问问纪星昀,突然想起左怀安昨晚说的话,打出的字又被一个一个删除。 算了,她下午自己多注意点好了。 大庭广众的,楚惜微总不会对她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下午一点半,何止踩点推开咖啡厅的门。 目光一扫,就看到坐在窗户前,口罩和墨镜遮挡严实的楚惜微。 咖啡厅里除了她没有其他客人。 何止在她对面坐下,对方好像在走神,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发抖。 何止蹙眉,感觉她好像不太对劲。 楚惜微双手捧着面前的咖啡,一抬眼,何止脖子上那条粉钻项链映入眼帘,瞳孔骤缩。 她记得这条项链! 她跟纪星昀说过喜欢拍卖会上的这条项链,暗示他拍下来送给她。 得知他真的拍下来后,她真的很高兴。 左等右等没等到他送,以为是他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惊喜。 没想到,项链竟然被他送给了何止! 楚惜微压下心底的怒火,压着嗓子问:“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何止拒绝,“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她的脸本就小巧,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墨镜再遮住上半张,何止根本看不到她现在什么表情。 楚惜微突然摘掉伪装。 何止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到。 短短两天时间,她整个人都像被吸干了精气神,嘴角眼角是大大小小的淤青,仿佛被人专门照着脸打过。 她从沙发椅起身,绕过桌子到她面前。 就在何止疑惑她要干嘛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这一跪直接把何止跪懵了。 何止皱眉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楚惜微这个人,但也没有讨厌到让她下跪才能原谅的地步。 这么兴师动众的道歉,让她有种被架在道德制高点的感觉。 她倒要看看,她想演什么。 把手悄悄伸进帆布包里,按下里面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 楚惜微躲开,眼眶通红,一双眼睛泛着水光。 她哽咽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片场欺凌你,我只是太喜欢纪星昀,我嫉妒他亲自点名要你演女二,嫉妒他跟你走得近,嫉妒他带你去参加原本我应该陪他去的晚宴。” 何止冷笑,“哦,那冒昧问一句,你和纪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楚惜微欲言又止,“他曾经对我很好。” “对你好是怎么个好法,朋友的好还是情人的好。” “你……就当是朋友吧,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你们现在的感情。” “我们之间的感情?”何止嗤笑,“你是指他想让我做他情人但被我拒绝的感情吗?” 楚惜微求而不得。 她得而不要。 杀人诛心。 “你!”楚惜微没想到何止会这么说,一时间哑口。 何止冷了脸,“楚小姐,我不是你,我对纪星昀没有想法,你喜欢他想要他,难道不应该去找他吗?处心积虑对他接近的女孩子下手算什么事,你们之间y的一环吗?” 她眼神微眯,“难道不成,他所有接近的女人你都要除掉不成?” 第59章 冲上热搜 楚惜微眼神闪躲,跪在地上的膝盖慢慢挪动,“我、我没有。”这话说的显然没有什么底气。 “敢做不敢承认?这么没种,那你对纪星昀的感情也就这样嘛,说不定你大大方方承认了,纪星昀还能感受到你用情至深,转而接受你了呢。” 许是受了她的刺激,楚惜微竟然抬起头恶狠狠看着她,“没错,我不允许有任何女人接近他,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所以关芷柔的脸也是你毁的?” “没错,是我!”她眼底闪着偏执狰狞,“就算你知道是我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证明不了什么。” 这人疯了。 她摊摊手,“我不需要证明什么,那是警察该干的事。” 何止觉得没意思,拿了帆布包起身。 “我看你也没什么道歉的诚意,那我们就别浪费这个时间了,再见。” 推开咖啡厅,何止离开。 方才还失魂落魄的楚惜微施施然起身,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住在叶景行的庄园,对她来说,出一趟门容易也不容易。 只要告诉管家,自然就会给她安排司机,带她出来想去哪去哪。 可她不想这样。 今天出来这次,何止想趁机会去商场逛逛,看着给叶景行挑个礼物。 没有给男人挑选礼物的经验,看了一圈男士用品的店,都没什么合适的。 一来手上的钱不多,买不起贵重物品。 二来他们的关系……这么不清不楚,也不好送皮带领带这种有些暧昧的东西。 挑来选去,何止选了一对银质袖口。 简约低调但有品味,是她能力承受范围内最贵的礼物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何止打开一看,是左怀安的电话。 他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左医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左怀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夹杂着焦急,“你现在在哪?” “我在银泰商场,怎么了?” “在那等我!别乱跑,我十分钟后到!” 他那边声音嘈杂,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听到他要来找她,何止疑惑,“您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突然就要来找她。 对方说了一句‘见面说’就挂断电话,留下何止一脸懵。 但他都说了要过来,总不好再乱跑。 找了张公共长椅,何止坐着休息等他。 闲着无事,正刷手机呢,纪星昀的消息突然弹出。 【在哪呢?】 【你先别上微博。】 怎么他也要来找她? 还没来得及回复,沈轻轻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阿止你快去看微博!】 【你跟楚惜微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还有她说你抢他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 【热搜都已经爆了!】 沈轻轻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何止看到后连忙点开微博。 确实爆了。 微博直接爆瘫痪了。 刷了好几次,才终于点进去。 一看头条,接连三条带着楚惜微的名字。 #楚影后当众下跪为哪般?# #小纪董新欢辱旧爱,旧爱完败# #楚惜微纪星昀# 点进去,方才楚惜微给她下跪的照片赫然呈现。 照片看起来是偷拍,拍摄角度大概就在咖啡厅对面。 她只有侧脸,但拍得很清楚,高清无码。 下面还有一段音频,是一个八卦娱记采访楚惜微的片段。 何止戴上耳机听完。 一下子就明白了。 楚惜微今天道歉是假,想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引导网友网暴她是真。 跟记者的对话里,楚惜微完全就是一个受害者形象。 她明知道纪星昀和楚惜微关系不一般,还处心积虑勾引纪星昀,谋得了某新片女二的角色,并且在片场欺辱她,当众泼她冷水,让纪星昀同她解除电影合约。 音频很清晰,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楚惜微声泪俱下,真是让闻者伤心听着流泪。 效果很不错,底下都是骂她的。 ——贱不贱啊,是不是没见过男人,谁不知道小纪董喜欢我们微微啊,就这么上赶着去勾引,真丢我们女性的脸。 ——天呐,现在新人都这么嚣张了吗,竟然敢当众泼影后凉水,抵制!坚决抵制她拍的任何电影! ——我要哭了,不敢想我们微微姐有多难过,受了这么多委屈,就连以前替她撑腰的人都背叛了她,心疼姐姐。 ——渣男贱女!滚出娱乐圈! 诸如此类的评论已经有几十万条,看都看不完。 好在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她的名字。 不过,现如今想得知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的资料被扒出来早晚的事。 周礼说得对,很多配音演员不甘幕后,也想被观众认识,希望有一天能出现在头条首页推送。 这些人里并不包含她。 但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上了热搜。 突然,app页面闪了一下,等再恢复时,热搜头条的那三个词条统统没了。 何止凭借记忆中搜了几个大v的账号,发现有关她的微博全都被删除。 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第一时间,何止想到了一个人。 恰好这个人也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对方的声音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小阿止在哪呢,刚刚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不会是打扰了你跟帅哥约会吧。” 何止无语,“是呢,既然知道那就挂了吧,不要打扰我跟帅哥约会。” 纪星昀听到何止还能跟他打趣,就知道她现在没事。 卸了力气靠在办公椅上,放松起来的他没个正型。 他调笑道:“那不成,约会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既然让我知道了,我当然要掺一脚。” 以何止的性子,遇到帅哥躲着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还跟帅哥约会。 何止翻了个白眼,想到对方看不到,咬牙切齿道:“两个人的约会,多你一个添乱?” “怎么是添乱,人多了热闹。” 还想再说什么,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左怀安,何止收起玩闹的心思。 “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对面的声音突然严肃,“不是,真有帅哥?” “嗯,有。”何止承认。 这下子纪星昀坐不住了,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 他在这里累死累活给她做公关处理删热搜,她倒好,还有心思跟帅哥约会?! “谁!”纪星昀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咬牙问,“叶景行?” “不是。” 恰好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声音不大,但纪星昀听得出来,真不是叶景行。 艹! 何止,你真是好样的! 第60章 突发状况 左怀安来得很快,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3点18分打的电话,3点28就看到了人。 看到何止无事,左怀安总算安心,他沉声说:“我先送你回去。” “您怎么突然来找我。” “叶景行说你来找楚惜微,不放心。” 何止:“……” 她没想到,竟然是叶景行让他来的。 这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有点内疚。 但……她竟然也有点……高兴。 这种被关心,被牵挂的感觉。 她还是会喜欢,会令她愉悦。 高兴归高兴,何止不是不懂事的人,“抱歉,打扰到您了,医院应该不方便走开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电话里听到医院那边似乎很忙,病人要紧。” 他还特地腾出时间送她回去。 一来一回折腾一下至少一个小时。 “没事,就是一个医闹纠纷,不归我管。”左怀安倒是不在意,“我跟同事换了班,不耽误工作,我先送你回去。” 他都这么说了,何止只好点头。 左怀安的车停在银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等电梯时,一个带着遮阳帽口罩墨镜,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不远处偷摸过来。 大热天穿成这样,一看就不像好人,周围一起等电梯的人见了纷纷躲开。 何止自然也看见了。 男人手揣进风衣里,眼睛看向他们这边。 她感到很不舒服。 不会大白天遇上暴露狂了吧。 正打算跟左怀安说他们去坐扶梯,左怀安先她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周围响起人们的惊呼声。 “啊!他拿的什么!” “快跑!” “这个味道,不会是硫酸吧。” “110,快打110啊。” “不对,是不是应该打120!” 周围的人快要乱作一团,没有人敢上前。 那人明显是冲何止和左怀安的方向。 左怀安头脑清晰,眼看躲不开,不退反进选择上前。 右手扣住风衣男手腕,左手夺下瓶子塞住瓶口,不让气味继续挥发。 事情发生的突然,何止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把打算去抢瓶子的风衣男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 膝盖顶住他后心。 风衣男看着凶狠,长得瘦瘦小小没什么力气。 商场里的安保还算快,就在何止把人按倒在地时,保安也赶到。 交接完行凶者和凶器,保安控制着人去了保安室,准备一会儿交给警察处理。 “小伙子你受伤了,快点先去医院吧,这瓶子里的东西危险,别耽误治疗。”保安好心提醒。 何止听到左怀安受伤,立马看过去,果然在他胳膊处发现一处伤口。 “没事,刚刚不小心溅了几滴,我一会儿……”左怀安想安慰何止,不等他说完,何止先拉着他去了商场卫生间。 拆掉被腐蚀的衬衣袖子,打开水龙头,何止拽着他的胳膊用清水冲洗。 右手臂内侧被溅了三滴液体,仅仅三滴,就是三个比指甲盖大的创口。 皮肉已经被腐烂,伤口凹陷呈现出棕红色。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那么顺利,整瓶被洒在左怀安身上,那会是什么样。 窒息与恐慌萦绕心头。 她明明感知不到疼痛,这种钝钝的感觉是什么。 何止紧紧抿着唇喉头酸涩,不发一言。 身体微微颤抖,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场面,被疯狗追着咬的那次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都没有这次害怕。 因为有人为了她而受伤。 “别哭了,真的没事。” 哭了? 何止摸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已经湿润。 抬眼看向镜子,一男一女在镜中显现。 男人低头看着女人,目光温柔得要溺死人,手臂上被腐蚀的烂肉丝毫没有影响对方心情,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女人双目无神,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左怀安安慰说,“硫酸浓度不高,刚刚要不是他们提醒,我都没感觉到疼。” 话音落下,许久没等到何止开口,左怀安叹口气,抽出胳膊。 何止还想继续给他冲洗,被左怀安搂住肩膀,轻轻拥在怀里。 “别怕,没事的,我是医生难道还不了解吗,很快就会恢复的。” “对不起。”何止在他胸膛里闷声开口。 “不是你的错。” “不,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出门,或者我事情结束直接回庄园没有来商场,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怪我。” 如果她再坚定一点,远离左怀安,他就不会因为她受伤。 左怀安一下一下拍打她后背,平复她的心情。 这令人心疼的傻姑娘,已经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何止贪恋地感受她胸口的温度,深呼吸一口,下定决心一样把人推开。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我想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直觉何止要说的不是什么他想听的,左怀安转移话题,“警察估计到了,我们估计需要去录口供,先出去吧。” 说完去牵她的手。 何止摇摇头,向后退一步躲开。 “我跟叶景行睡过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何止突然道。 左怀安的手顿住,看向何止的眼里尽是惊讶。 “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不值得你的好。” 左怀安脸色逐渐阴沉,“所以呢?” 看到阴沉可怕的样子,何止心里也难受得很,应该很生气吧。 那刚好。 “所以你值得更好的,再见。” 说完,何止转身离开,却不料被人拽住胳膊。 不顾她的挣扎和路人奇怪的注视,左怀安带她去了保安室。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找那个叫何止的,跟你们没关系!” 风衣男被关在里面。 左怀安跟保安说了几句,打开门让他们两个进去。 何止不知道他想干嘛,选择沉默。 左怀安比风衣男高出一个头,走到他面前,冷着脸的样子从里到外都透着骇人。 “谁让你来的。”他冷声问。 风衣男听到他的话也不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何止。 左怀安掐着他手上的某个穴位,对方立马疼得嗷嗷叫唤,但即使这样,也没松口。 风衣男额头冒出冷汗,“没人指使,你有本事杀了我。” “哦,是吗?” 话音落下,左怀安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手术刀。 轻薄的刀刃泛着冷光,修长的手指在男人腹部摸索。 “你、你想干嘛!”风衣男吓得哆嗦。 第61章 不装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风衣男不敢置信地望着叶景行,又低头看肚子上的伤口。 疼痛后知后觉,他嘴唇都疼得哆嗦着发白。 “你、你故意伤人!” “故意伤人的是你,我只是正当防卫。” 话落,又是第二下。 “啊!” 何止不知道他想干嘛,想要上前去劝,又觉得这人该。 “我要告你!” “去告吧。”左怀安声音极冷,不掺杂一丝感情,“可是你告我什么呢?” “啊!!!”伴随着又一声‘啊’,第三刀已经进去。 “我是医生,外科医生,人体结构我再了解不过,就算把你捅成个刀具匣子,你去鉴定也只会是个轻伤,能拿我如何?” “对了,志成律所的陈律师我很熟,需要给你介绍一下吗?” 左怀安说得理所当然,听在风衣男耳朵里却无比胆寒。 恐惧,只有恐惧。 这是个什么怪物,看起来斯斯文文,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吓人。 志成律所的陈律,那可是律师界不败神话,他今天就是死在这儿,眼前这男人都能无罪释放。 风衣男后背冷汗湿透。 就在他愣神的空挡,左怀安也没闲着,似乎只要他不开口,就不准备停手。 风衣男很想硬气一点,但刀刀进肉的疼法实在忍不了。 四五个窟窿,虽然伤口不大,血流起来却没完,衣服浸了血粘在身上,很难受,但跟伤口的疼一比根本不算个事儿。 “别怕,你不会死。”左怀安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开口安慰,“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凌迟残忍就残忍在,罪犯还清醒时,用刀子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割掉血肉。 不致命,但折磨。 风衣男哆哆嗦嗦抬头,看到他眼神里刺骨的冷意,丝毫不会犹豫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那眼神,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气儿。 死算什么,惹恼了这个人,死估计是最舒服的下场。 风衣男打了个冷颤,开口,“我说,哥你停手吧,我说。” 左怀安抬抬眼皮,分给他一个眼神,像看死物一样。 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迹。 仔仔细细,像在擦什么艺术品。 伤口处的疼痛还在持续,风衣男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没人让我来,我自己看不惯她。” 左怀安,“你认识她?” “今天之前不认识。”风衣男解释,“我看到她欺辱楚惜微,让楚惜微给她下跪的热搜,这种人就不配拍电影,不配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越说,风衣男表情越癫狂,“我要毁掉她!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欺负楚惜微了!” 左怀安猛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上提。 “她不配,你配?” 风衣男失血虚弱,这会儿被左怀安掐着衣领呼吸不顺,本来没有血色的脸反而涨红。 “放开他吧。”何止突然开口。 左怀安看了眼何止,把人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再没看他一眼。 警察没多久赶到,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左怀安刚刚提到的陈律师。 作为证人,何止坐了左怀安的车去警局。 录完笔录时左怀安还没出来,她这会儿坐在一旁冷静下来。 “被吓到了吧,喝点水。”一个年轻女警察给她用纸杯接的水,温度正好。 何止接过道声谢,女警察笑着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脑海里一堆念头杂乱无序,不知道从哪拎起个头。 要说最意外,最不敢相信的,还是左怀安在保安室的举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不把人当人的态度,甚至让她怀疑他被夺舍了。 黑色西装裤出现在她面前,何止抬头。 “要走吗?”左怀安面无表情问,“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坐一站,一个低头一个仰望。 从这个角度,何止看他有种看神明的错觉。 明明刚刚他的举动跟神明没有半点关系,但她就是从他身上看到那种出尘之气。 何止摇头,“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你陪我。” 何止起身,“好。” 有陈律师在,自然不会有左怀安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何止不发一言。 左怀安倒是先开口,“害怕了?”他突然问。 何止靠在座椅背上,目视前方。 “怕什么?” “真实的我。”左怀安卸掉伪装,整个人气质都完全不同,“如你所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何止:“……” 这人……也是个疯子。 “怎么突然不装了?”何止问。 “装得太像了,你一直拒绝我,那不如让你看到真实的我。” “辛阿姨知道吗?” “除了你和景行没人知道。” “这听起来不像是件好事。”何止哼笑,“知道的秘密太多,指不定哪天就被灭口。” 她这句话倒是直接把左怀安逗笑,“那你得讨好我,然后费尽心思让我爱上你,舍不得对你灭口才行。” “你喜欢我什么?”何止突然问,“或者说,你喜欢我吗?” 今天的他,看起来不会像是有人类感情的样子。 所以喜欢这种情绪,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 “嗯……”左怀安似是回忆,“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因为我没喜欢过人。” 何止:“?”那他那个前女友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犹豫要不要问前女友的问题,左怀安又继续说,何止只好把心里的那点疑惑压下。 “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很真实,你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想要读懂你很简单。” 何止扯扯嘴角,“我可以理解为是夸奖吗?” “呵,当然,跟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 “那还真是谢谢。” “不用客气。”左怀安继续剖析自己,“景行跟我是发小,他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第一次见你们,我就知道,他对你不简单,所以我很好奇,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成为他的例外。” 何止再次插嘴,“好奇心害死猫。” “猫能满足好奇心,即便死也甘愿。” 两人聊天有来有往,气氛总算好了起来。 “第二次见面是意外,我知道有人帮忙遛乐乐,没想到是你,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这么好的机会,不接近一下岂不是太浪费。” 何止也想起那天,吃了饭还害人被罚款。 “你说要请我喝咖啡,到现在还没请呢,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不来往,你骗我。” “何止,我想喝咖啡。” 第62章 回叶景行家,怎么不算回家 咖啡厅。 左怀安说了想喝咖啡,也不给何止选择的机会,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就带她,去了他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 这里距离左氏医院不远,店面不大但是干净整洁。 有几张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圆桌,何止和左怀安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左怀安点了一杯浓缩冷萃咖啡,何止要了一杯生椰拿铁。 其实她有些喝不惯咖啡,加奶加糖后还算勉强可以入口。 “你请客。”左怀安靠着沙发椅的椅背,心情似乎很不错。 这附近左怀安熟悉,认识他的人不少。 这会儿他又成了温润如玉清风朗月般的君子模样。 何止确实很少见这样惯会伪装的人。 她的圈子很小,身边也没几个整日里带着面具生活的人。 偶尔演一下的有,但一直演的没有。 从小到大,遇到的恶人都是真恶,实打实地表现出来。 遇到的好人不多。 最多的就是像她这样的牛马。 她其实没感觉自己与旁人不同。 “你这样不累吗?”何止问。 “有点,但这样更便利。” “为什么?高冷人设难道不是更省事吗?” 一看对方冷若冰山的脸,再大的热情都消散大半,这样岂不是能省去好多搭讪。 “或许是,但我是医生。” 何止歪头疑惑,“?”这跟医生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跟病人交流,整天板着一张脸会造成距离感,不利于跟病人沟通。” 原来是这样。 何止点头表示理解。 “左医生……” “我希望你叫我左怀安。”左怀安突然打断何止,“或者我不介意你再亲密一点,叫我怀安。” 许是刚刚有过患难交情,又或许是刚刚见识过他没有伪装的样子,不管是哪一点,都让何止对他多了几分亲近和信任。 左怀安提出这个,何止很自然就接受了。 “左怀安。”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你刚刚说你没有喜欢过人,那你前……” “左怀安,你在这里喝咖啡呀。”一句话没说完,又有人打断何止。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隔着窗户,敲敲玻璃冲着里面的人巧笑嫣然。 何止看到左怀安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消失不见。 女人开门进来,径直走到他们两面前,毫不见外地在左怀安身侧坐下。 “刚刚看到医院群里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我看看。” 女人说着就要动手去扯左怀安,被他躲过。 左怀安眸子里升起一抹愠怒,又很好地克制住,仍不失风度。 “不用。”他疏离道,“岑医生,你越界了。” 突然被这么不留情面拒绝,女人的笑僵在脸上,探出的手不敢再动一步,讪讪收回。 “我只是想替心柔关心一下你,你毕竟是她最爱的男人,我又是她的好姐妹,她走之前托我好好照顾你的。” 左怀安目光锐利,剃了她一眼,女人红唇紧抿,似是在委屈。 为了缓解尴尬,她装作才看到何止的样子,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岑婧,是左怀安的同学兼同事。” 何止不咸不淡点点头,“你好,何止。” “啊我记得你,你之前是不是脸上受过伤,是左怀安帮你看的。” 何止点头,“是。” “说来也好笑,我还听有人传你们两个的八卦绯闻。”岑婧的目光在左怀安和何止身上来回打量,“真巧,没想到我们三个还能同时碰上,不介意我也拼个桌吧。” 岑婧自说自话,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就把他们三人的见面定为偶遇。 放下包包就喊来服务生点单。 何止朝左怀安投去好奇的目光,发现他脸上的面具似乎出现裂痕。 被气的。 “何小姐也喜欢这家店的咖啡吗?”左怀安的情绪不太好,点完单,岑婧选择跟何止聊天。 何止摇头,“我第一次来。” “那你可是来对了,以前我们实习的时候,我、左怀安还有心柔,我们三个就经常喝这家店的咖啡,他们家的咖啡豆都是荷兰进口咖啡豆,纯手工现磨,口感很好。” “真怀念当初的时光,可惜物是人非,心柔……”她说着擦了擦眼角并没有的眼泪。 何止不算话多的人,左怀安本质上可能比她话更少。 这个叫岑婧的一开口,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不过话说了这么多,何止倒是也听出点什么。 她一直都在提梁心柔,明里似乎是在表示左怀安和梁心柔关系非同寻常。 但又在两人的关系里加上她,不过就是想告诉何止,梁心柔不在还有她,她跟左怀安的关系一样亲密。 不管怎么看,左怀安都不是她能肖想的。 怎么也轮不到她何止惦记。 不知道该怎么说,何止干脆选择闭嘴,喝拿铁,等她一杯差不多见底。 “阿止,喝完了吗?我们回家。”左怀安突然开口。 何止放下杯子,‘嗯’了一声,起身挎上帆布包。 “岑医生,那我们先失陪了。”临走前,左怀安的道别是全程跟岑婧说的第二句话。 岑婧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石化在原地。 “岑医生再见。”何止道别后跟上左怀安的脚步。 透过窗户,岑婧看到原本走在前面的左怀安,故意慢下脚步等何止跟上,并且不着痕迹地把人护在右侧。 ‘回家’两个字在她大脑中盘旋萦绕。 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不甘划过眼底,岑婧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 梁心柔也就罢了,她先出现在左怀安面前的,他们两个好了她认,可这个何止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多年对左怀安嘘寒问暖都算些什么? 想及此,她掏出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越洋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接起,岑婧沉声道:“心柔,左怀安好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他们现在可能住在一起。” 另一边何止和左怀安已经上了车。 何止似笑非笑问:“回家?” 左怀安毫不心虚,“回叶景行家,怎么不算回家。” 第63章 星辉的星是纪星昀的星 星辉娱乐是纪星昀的父亲纪建庭,从无到有一点一滴亲手打造。 业务覆盖娱乐圈全板块,其中影视板块和文娱板块是公司最重要的两个板块。 自从纪建庭脑出血晕倒在办公室,纪星昀不顾董事会众人反对,强势接手了最重要的影视板块。 董事会见此没办法,跟纪星昀定下军令状: 要求一,一年内带领公司影视板块总票房突破50亿人民币。 要求二,半年内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判断标准是微博粉丝超5000万,且为公司自主签约素人。 不管是哪个要求,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纪星昀接下了。 不是他有信心,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而且必须要做到。 不然他那个好二叔就能想办法把影视板块收入囊中。 他可是一直都惦记这块肥肉。 “小纪董,纪总正在开会,您现在过去不是很方便。” 文娱部门,纪建宇的狗腿子助理王力把纪星昀拦在会议室门口。 纪星昀朝他勾勾手,对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上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办公室。 这一巴掌用了力气,王力脸上多出红彤彤一个巴掌印。 因为今天带的戒指上面有凸起,恰好划到王力脸上,巴掌印上还顺带出现一道血痕。 纪星昀扫了一眼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人群,那群人立马缩起脖子,生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王力被打也不敢吭声,只能低头咬牙。 纪星昀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纪董。”王力应声回答。 “那星辉娱乐是谁家的。” 王力额头开始冒冷汗,“您、您家的。” “那我问你,我参加你们纪总的会议,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 纪星昀的语气越问越冷,王力哆嗦着根本不敢抬头。 他不敢看眼前男人一眼,全凭本能回答。 “在星辉工作,你最好认清楚一件事,这里的主人不叫纪建宇,星辉的星,是我纪星昀的星,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会儿去财务领三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医药费。” 打一棒子给仨甜枣,训完狗,纪星昀语气轻松起来。 “给我开门。”纪星昀命令道。 王力虽然不想开,但他怕这会儿不开门,一会儿就不是去财务领医药费,而是去人事领离职证明了。 推开门,王力低头汇报,“纪总,小纪董来了。” 纪星昀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进去。 会议被打断,众人的目光随着纪星昀摆动。 不知是谁正在投影前面讲ppt,他就公然坐在那人位子上,往后一推,顺便把脚搭在身前桌子上。 “都看着我干什么,继续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弹,纪建宇给了投影前那人一个眼神,那人才开始继续讲下去。 王力见此关上门退出会议室。 关上门的那刻,王力总算松口气。 刚刚竟然差点忘了呼吸。 有同事过来,给他拿了两个创可贴,小声道:“你说你惹他干啥,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 王力道声‘谢’,却是没接他的话。 在今天之前,他也以为纪星昀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仗着有个好爹,才能坐到现在的位子上。 但刚刚纪星昀的气势,完全不是废物会有的。 他跟着纪建宇这么多年,在纪建宇面前都没有恐惧害怕到差点忘记呼吸。 扮猪吃虎。 这是王力今天给纪星昀重新定义的标签。 纪星昀今天是来找纪建宇的,对会议根本没兴趣。 他们开他们的会,纪星昀处理他这边的事。 【那几个女演员联系得怎么样了?】他给助理陈林发了消息过去。 自从决定换女一,陈林就一直在给他联系几个咖位高演技好的女演员。 陈林很快回复,结果还是不尽人意:【纪董,其他人档期都满着,根本腾不出时间进组拍戏,唯一没有档期的,就是已经半退圈的谢湘。】 纪星昀:【她怎么说?】 陈林:【她说不拍。】 纪星昀眉心轻蹙,【你跟她说了条件吗?】 陈林回复:【说了,她说她已经答应了别人,不能食言。】 答应了别人? 【是以后都不拍了,还是只不拍《银杏》?】 陈林那边反复显示正在输入,就在纪星昀耐心告罄时,收到他的消息。 【抱歉纪董,我现在就去问。】 啧,拖后腿。 跟他这么久,怎么智商还这么感人。 会议结束,一个两个半秒都不敢多待,连忙夹着笔记本逃离这间气氛诡异的会议室。 纪建宇先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纪星昀松松领带,贱贱的样子像个混不吝。 他哼笑一声,反问:“二叔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像你闲得到处窜,我很忙的,没工夫陪你闲扯淡。” “哦~”纪星昀似笑非笑,“那确实,毕竟你的工夫都用在小嫩模身上了。” 啪——“纪星昀!” 纪建宇猛地拍桌子,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二叔!” “是呢,你可是我二叔,所以你装什么装,当初让我去酒店带走楚惜微的不是你?” “那是意外!” “行了,骗别人行,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我没工夫听你在这里道貌岸然。” 纪星昀搭在桌子上的长腿撤下,脚踩在地毯上,与纪建宇对视。 好看的桃花眼染上冷峻,肃杀一片。 “楚惜微人呢。” 纪建宇眼神片刻闪烁,不过很快就隐藏好。 他往椅背上一靠,斥道:“她不是你的人吗,你来问我,没事就赶紧滚,我还忙着呢。” “她是谁的人你最清楚,我再问一次,楚惜微人呢。” 纪建宇被他盯得脊背发凉,但关于楚惜微的事决不能松口。 “你问几次我都不知道,纪星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捧你那个新宠搭上一整个剧组,还为了她跟楚惜微解约,你知不知道,楚惜微这几年给公司挣了多少钱,你那个新宠又能给公司赚多少。” “哼,我看别说赚,等着赔钱还差不多,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跟董事会签了军令状,在这么玩闹下去,我看你怎么收场。” 纪星昀眸光眯起,他的好二叔,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会儿竟然还教训起他来了。 很好。 “我给你主动交出来的机会了。”纪星昀道,“你自己不走活路,就别怪别人把你往死路上赶。” 第64章 有人指使 纪星昀离开,纪建宇叼了根烟点上,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会咬人的狗不叫,他也就会放个狠话。 翻开盖在桌子上的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 纪建宇看到其中一个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说话的人正是纪星昀要找的楚惜微。 “亲爱的,你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楚惜微撒娇,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 纪建宇因为楚惜微自作主张,心里还有火气,对她的撒娇视若无睹。 “楚惜微,翅膀硬了是吧,先求着我把你藏起来,现在又自作主张搞这些小动作。” “喜欢纪星昀那个小逼崽子是吧,行啊,刚刚他还来找你呢,看来你们也是两情相悦,不如我把你送过去,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 隔着手机,楚惜微看不到纪建宇的表情,只能从声音里听出来,他现在很生气。 连忙哄道:“亲爱的你别生气,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给纪星昀添堵,《银杏》剧组现在没有女一,女二的演员要是再出点什么问题,那剧组要承担的损失不可估量。” “不管电影最后能不能继续拍,纪星昀任性妄为的形象都传出去了,董事会肯定不能同意他继续胡乱下去。” “到时候,你的话语权一定会压过他!” 忐忑说完,楚惜微没听到对面反应,摸不准他的心思。 时间越长,内心越是不安。 就在她以为没能说服纪建宇,绞尽脑汁再说点什么时,听到对面说: “哼,你以为就你找娱记爆的那点东西,没人操作能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就是可惜纪星昀反应太快,没来得及扩大影响。” 楚惜微眼睛一亮,“是你安排了人?” 纪建宇没回答,冷声交代,“后续操作交给我,你别插手。” “纪星昀不会放过你,这段时间最好老实点别作妖,你要是让他找到,我不会再出手。” 对面说完,楚惜微总算放下心来。 赌对了。 进组之前,纪建宇交代过她,多给剧组制造意外,拖慢拍摄进度。 她猜测是因为纪星昀签的军令状的问题。 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能拖慢剧组进度,纪建宇就不会怪她。 看来她猜对了。 这下子不用担心违约金的问题了。 不过,楚惜微还没高兴多久,就听纪建宇又问:“除了找娱记曝光这件事,你有没有其他瞒着我的。” 楚惜微面色慌张一瞬,很快稳定下来,“没有了!” “最好是没有,再背着我自己搞什么小动作,别指望我再保你!” 挂断电话,楚惜微抿紧唇,内心因为纪建宇最后那句话又提了起来。 希望群里的人不会让她失望。 她是用小号进的群,发消息也都很谨慎换了ip,就算被供出来,也不会查到她头上的。 另一边,菲尔庄园。 回去后,陈律就给左怀安打了电话,告诉他警察那边的进展。 “那人是楚惜微的私生粉,据他交代,他是因为看了网上的视频,才临时起意作案。” “不可能。”何止立刻否定。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两人中间,何止和左怀安正一起听着。 陈律冷静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何止分析道:“时间上不对,我跟楚惜微是一点半见的面,热搜是三点左右爆的,而那个人是三点半多一点出现在我面前,不管怎么说,他出现得都太快了,而且他手上还有硫酸。” “如果说他用的是刀子这种作案工具还可信,可硫酸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大街上买到的,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弄到手不现实,像提前准备好的。” 对面陈律也表示赞同,“警察也这么说的,但是他手机上没有任何社交账号的信息能显示,他有联系过什么人,如果不能提供更多线索,警察也没办法。” “有。”何止肯定道:“他叫过我名字。” “怎么说?” “热搜上通篇没出现过我名字,只用h代替,但那人知道我叫何止,如果不是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他不可能知道。” 听了何止的话,陈律那边有了答案。 那人顶多就是个刀,找不到借刀杀人的人,问题就不会解决。 陈律语气平静,从头到尾都是镇定泰然的样子,“那你心里有猜测是谁主使的吗?” “有。”何止回答,“楚惜微。”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何止很清楚,做出这一切的就是楚惜微。 她先安排好娱记和那个私生粉,然后约她去咖啡厅见面。 先把她欺凌楚惜微的消息爆出去,然后私生粉就有理由动手。 自始至终,楚惜微都只是受害者的身份。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没有明星会私底下跟私生粉联系。 “好的,我会跟警察这边反应,如果还有什么线索及时提供。” 挂断电话,何止没再多想警察那边的事。 现在还有一件事比这重要。 微博是被删了,事情并没有解决。 网上的人开始抵制她,抵制她拍的电影。 如果剧组那边因为这件事开了她的话,那她简直损失惨重! 不行,女二不能丢,不然她什么时候能赚够两百万。 她跟纪星昀还有半年之期呢。 正打算去书房把录音导出来,一抬头,何止发现左怀安正一动不动看着她,目光灼人。 何止缩了缩脑袋,他干嘛这么看着她。 “何止,你今天出门为什么只告诉景行不告诉我。” 何止目光飘忽。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她能不回答吗? “何止,看着我。”左怀安走到何止跟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这动作,刚好把何止圈在他怀里的这一小块地界上。 突然而来的亲近,何止呼吸滞住。 左怀安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指令,让人无法抗拒。 何止抬起头,一张微凉的唇瓣贴在她额头。 一触即离。 “何止,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情况,尤其是在你遇到危险时。” 何止紧抿着唇,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知道她应该推开他。 但在看到左怀安眸中深切的担忧时,又有些不忍。 脑海里闪过跟左怀安一家人吃饭的场景,何止神情松动。 她是不太理解他的喜欢。 但至少现在,她不想让他难过。 何止推开他坐直身体,轻声道:“嗯,下次我会告诉你的。” 第65章 搞定人选 回了书房,把东西整理好,何止直接给纪星昀发了过去。 等了约莫五分钟,纪星昀的语音就弹了过来。 何止接起,对方先开口,“聪明,没想到你竟然留了这手。” 何止没回应,问:“这个录音能澄清今天热搜上的那些东西吗?” “单靠录音的话,不够,录音容易合成,会被质疑真实性。”纪星昀回答说。 何止不懂这些公关手段,只能把自己有的尽可能提供给纪星昀,希望能帮到一些忙。 至少能不让她丢女二的角色! “楚惜微现在大概被我二叔藏起来了,我一时找不到,接下来不会消停,我二叔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把我拉下马,最少也得断我一条胳膊。” “那怎么办。”何止担忧,“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话刚问出去,对面纪星昀就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现在的情况,“担心我?” 何止没承认,“我只是担心我还能不能继续拍。” “好吧,我知道了。”对方故作失落。 虽然知道对方是装的,何止还是有些怪不好意思。 今天这麻烦,就算不是她惹出来的,也跟她有关。 被人这么维护,她不是不知感恩。 几欲张嘴说点什么,还没等她想好要说的话,纪星昀又道:“放心吧,接下来被针对的是我,你只是顺带,只要能找到楚惜微,一切都好说。” “接下来的这几天你先不要看网上那些评论,在家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休息,等剧组开工。” 说起剧组开工,何止想起来演员的事。 又多问了一嘴,“女一的演员已经有着落了吗?” “目前还没什么进展。”说起那几个女演员,纪星昀才头大。 本来还只是隐约感觉,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有人在故意搞他。 至于是谁,他猜是纪建宇。 但纪建宇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纪星昀不想让她担心,简单跟何止说了一下。 何止在听到谢湘的名字后,平静的眼眸微颤。 犹豫片刻,她说:“如果是谢湘,或许季屿有办法说服她。” 纪星昀听到何止的话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他可没听说,谢湘还好年下弟弟这口。 面对纪星昀的追问,何止没有再回答。 她想帮他的忙,但有些事情没经过本人的同意,她不方便说太多。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换个问题。” 听到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何止松口气。 只不过,刚松的这口气,很快又被提起。 她听到纪星昀又问:“今天下午跟你约会的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对方隔着手机,何止似乎都能看到那双桃花眼里盈溢出来的危险。 这种事后捉奸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何止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回答说:“一个朋友。” “男朋友?” 何止脸红,随即否认,“不是!普通朋友!” “哦~是嘛,那有机会一起见见。” 何止:“!” 纪星昀那边没时间闲聊,跟何止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她不要太放在心上,就挂断电话继续处理这一堆破烂摊子。 手指在桌子上规律敲击,思索片刻,纪星昀拿起内线,“进来。” 不多时,办公室有人敲门,纪星昀喊了声进,陈林从外面进来。 “纪董,您找我。” “演员的事你先不用跟进了,去给我把楚惜微找出来,记住,动静别闹太大,一定要活的。” “好的纪董。” 陈林临出门前,纪星昀又交代说:“顺便找人调查一下季屿和谢湘的关系,要尽快。” “明白。” 随着陈林离开,纪星昀往后一靠,整个人躺进老板椅,脚撑着地毯左右旋转,脑子里也在梳理刚刚何止跟他说的话。 季屿…… 没想到她竟然还跟季屿关系非比一般。 季屿出道后,和谢湘在公开场合没有任何交集,任谁也不会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 除非是对季屿非常熟悉的人,知道他的往事和私事。 那一男一女,又是非常熟悉的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脑海里似乎已经出现一个答案,但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管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就算之前有点什么,那也都只是之前。 现在。 现在他们两个可是在剧组都装作不认识的人。 陈林找的人效率很高,晚上十点,他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到手。 看到资料上的信息,纪星昀桃花眼里算计满满。 这会儿他刚到家,本就松垮的领带被他直接拽下来扔在沙发上,从冰箱拿了瓶啤酒,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亲自联系了季屿。 “纪董有什么事?” 季屿这会儿刚拍完一组广告,妆都还没来得及卸。 助理给他递了瓶水刚喝没两口,就接到纪星昀的电话。 他捏捏额角,疲惫地坐到一旁折叠椅上。 “有时间出来喝酒吗?我请你。” 听到对面说的话,季屿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两眼。 确认是纪星昀的电话没错。 “纪董有话直说。”季屿语气冷肃公事公办。 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一起喝酒的程度。 尤其他还跟何止暧昧不明。 更不想看到他。 “我就喜欢跟季影帝这样的人说话。”纪星昀两根手指捏着啤酒罐晃悠,嘴角噙着笑,眼里却不见笑意。 “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女一的人选。” 季屿那边语气并不算好,“演员的选角应该去找导演,找我没用。” 这明晃晃的敌意。 啧啧啧,可真沉不住气。 纪星昀心情不错,不跟他计较,依旧笑着道:“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谢湘,其他合适的女演员都没有档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但谢湘跟你有关系不是吗?”纪星昀笑着反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方继续嘴硬。 纪星昀喝一口啤酒,目光看向窗外的星星灯光,笑得嘲讽。 “怎么,季影帝这是连自己的小姨都不打算认了吗?” 第66章 风向改变 在听到纪星昀跟他提起谢湘的名字时,季屿就明白,他肯定知道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他冷声问。 “去劝谢湘出演《银杏》女一。” “办不到。” “不,你办得到。” 季屿很讨厌纪星昀这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语气,冷笑一声,“就算我办得到,我又凭什么帮你。” 纪星昀回答说:“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银杏》,我想你也不是一个做事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呵。”季屿呛道,“不巧,《银杏》能不能继续拍下去,我并不关心。” 纪星昀听到对面毫不在意的样子,略作苦恼,“是嘛……那还真可惜。” “纪董要是没事,那就先挂了,我这边还要忙。” 纪星昀倒是没阻止,自顾自唠叨着,跟个碎碎念的小老太太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你了,反正《银杏》拍不了可以继续筹备拍其他戏,就是可怜何止,为了偿还剧组损失出演女二赚片酬,现在没戏拍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赚够这些钱,那可是三百五十万。” 正要挂断电话的季屿,听到纪星昀这些话后,握着手机的手捏紧,却迟迟按不下挂断那个红色图标。 “你不是要忙吗?那再见吧,期待我们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纪星昀碎碎念完,听起来像是要结束对话。 季屿咬咬牙根,说:“好,我帮你。” 纪星昀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跟季屿强调,“不是帮我,是帮剧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事情完成挂断电话,纪星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手上一使劲,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变形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他猜出了季屿和何止先前关系不一般,但是并不确定季屿是不是对何止还有感情。 敢这么说,也只是单纯试探。 就算试探错了,也还有nb,于他而言没有损失。 甚至,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事儿会成。 男人的长情,像个笑话。 可偏偏最后季屿答应了。 谢湘的问题解决,纪星昀这会儿内心却像被猫扯乱了的毛线团,乱糟糟的没有个头绪。 季屿还喜欢何止吗? 那他自己呢?自己对何止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仅仅是有兴趣?还是有点喜欢? 如果真的是喜欢,那他会喜欢多久? 如果最后还是会不喜欢,那他为什么还要开始,现在放弃难道不好吗? 放弃…… 不!不想放弃! 或许最开始他只是觉得好玩有趣,想逗逗她。 可是她的倔强、她的坚强、她处变不惊的小模样还有她被惹恼时反击的不卑不亢,都让他想继续看着她,甚至拥有她。 想在以后的日子里看到她更多不同的样子,只属于他的样子。 这样……算是喜欢吗? 纪星昀的问题没人能回答,带着内心的焦躁,去浴室冲了个澡又继续处理工作。 翌日。 经过昨天事情的发酵,网上的风向相当统一,都是替楚惜微打抱不平。 删帖还在继续,只不过没有大规模删帖,只有少部分出现何止姓名和照片的帖子被删掉。 也有漏网之鱼。 不过,那些是纪星昀交代放过的。 里面是一些何止和纪星昀相处的照片,并不亲密,只是普普通通几张照片。 最亲密的也不过是那次晚宴上,他揽着她腰,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当然,除了照片,最重要的是话题内容。 内容里何止只是陪衬,主要是指责纪星昀以权谋私,为了捧自己的新宠置剧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于不顾。 更有阴谋论提出,关芷柔的意外其实都是纪星昀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何止腾角色。 有理有据义愤填膺。 差点把他形容成当代纣王。 纪星昀嗤笑,放下手机,吃完早餐出门,司机已经在底下等着。 “去公司。”纪星昀交代。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纪建宇开始出手了。 最近忙没腾出手收拾他,他倒是自己先蹦跶起来。 也好,顺手的事儿。 何止这边,自从昨天开始手机就没停过。 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前同学或者加过好友的,都来找她打探消息。 问她是不是真的跟纪星昀在一起。 也有人跟她攀关系。 明里暗里表示自己也想进娱乐圈,让她在纪星昀面前吹个枕边风。 何止一个没回。 除了她们姐妹四人的小群。 自从她跟沈轻轻重归于好后,三人群停用,原先的四人小群重新启用。 宋良娣和许非非忙得很,没时间八卦,但架不住沈轻轻这个自由职业者有时间。 她在群里弹了个群聊天,何止随手点进去,只有她和沈轻轻两个正在通话。 何止戴上耳机,退出界面,窝在办公椅里又打开微博浏览今日上新。 她也发现了,今天的内容有意无意都在往纪星昀那边引导。 沈轻轻贱兮兮的声音八卦意味浓厚,“如实招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去拍戏了,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何止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如实说完前因后果。 沈轻轻更来了兴趣,追问:“那你跟那位小纪董是什么情况?真在一起了?” “没有!”何止连忙否认,“那些都是假的,我跟纪星昀什么情况都没有,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真的吗?”沈轻轻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疑惑,“我不信。” 何止:“……” “我看到了哦,你跟纪星昀参加晚宴的那张照片,他看你的眼神呦~普通朋友可不会用这种眼神吧,啧啧啧。” 何止已经快要被沈轻轻说得脸红,对面还在继续输出。 “还有,你知道你那条项链值多少钱吗?我特地去搜了,是前段时间一个拍卖会上的拍品,最后成交价一千一百万,你确定,这真是普通朋友送的?” 直到项链价值不菲,真正听到价格后,何止还是忍不住吃惊。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小心翼翼摘下来。 还是别戴着了,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或者弄丢了,把她卖了都还不起。 第67章 生死不由己 “我们真没什么,他想让我做他情人,只是玩玩而已不能当真。” 沈轻轻啧啧两声,“早就听说这位小纪董玩得花,身边女人不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何止在这之前也这么以为。 现在跟纪星昀接触下来发现,他好像也没网上传的那么夸张。 网上传他和楚惜微关系暧昧,实际上楚惜微竟然是他二叔的女人。 传言未必是真。 聊起这个,何止突然想到上次想问沈轻轻的问题。 她试探开口,“轻轻,怎么让男人放弃对一个女人好呢?” “这个男人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这个何止没法形容。 脑海里闪过三个身影。 叶景行的霸道让她有点安心,左怀安的温柔虽然知道是装的,但不妨碍让她脸红心跳。 就连纪星昀也是,偶尔的亲近和自信,有无语,但也有让她感动的地方。 何止沉默了。 “哦,看来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好感。”沈轻轻自顾自下了判断。 本以为沈轻轻会支什么招,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把何止搞懵。 沈轻轻说:“为什么要让他放弃?” 何止:“?” “他想对你好就让他表现呗,季屿那时候你一开始不是也拒绝,有用吗?最后还不是被他得逞。” 何止:“……” 从沈轻轻嘴巴里听到季屿的名字,何止总感觉自己正在被揭黑历史。 沈轻轻继续输出,“一直拒绝,会让对方有一种逆反心理,得不到的终想要,你不如不接受不拒绝,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渣女,就钓着他,享受着他对你的殷勤,这样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明白过来,到时候不用你拒绝,自己就得跑。” 听着她讲完一堆,何止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这算不算歪理……” “歪理也算理,你就说有没有理吧。” 何止沉默,何止无法反驳。 “我觉得轻轻说得有理。”两个人的聊天,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男人都贱贱的,我家阿杰除外。” 何止这才发现,许非非和宋良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群聊。 只不过两个人那边大概不方便说话,一直静音。 宋良娣也弹了条消息:【我在上班,不方便说话,你们说我打字。】 “哦吼吼~有人摸鱼~~”许非非调侃。 宋良娣发了个心虚表情包,【只许老板偷懒,不许员工摸鱼?】 两个人的语音突然热闹起来。 许非非说:“话说,阿止你既然在拍《银杏》,那岂不是跟季屿在一个剧组,你们……见过了?” 何止习惯性点头,点完头想起这是在语音通话,对面看不到,又开口,“嗯,见过了。” “你还好吧。”许非非小心翼翼问。 何止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松笑笑,用轻快的语气回答,“我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那就好。” 三个字说完,气氛突然沉闷。 四个人,只有沈轻轻不知道何止和季屿分手时发生了什么。 她好奇问:“话说,你们两个是为什么分手的,当时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说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跪着他不能站着,都快成二十四孝男友了,怎么可能会同意分手。” 怕何止不想说,沈轻轻连忙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在我没参与过的时光里,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何止倒也不是不想说,很多时候不会去刻意想起,只是觉得过去了没必要。 “其实没什么,可能就是经常见不到面,感情淡了,他也腻了吧。”不然也不会找别的女人。 她想起分手那天。 那天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轻飘飘的分手。 那段时间季屿已经开始拍戏,刚入行,接了一个男四号的小配角,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再加上他长得帅又阳光,很容易讨到人喜欢。 电视剧播放后,吸引了一小波粉丝,尤其是女友粉。 但他毕竟是个小艺人,本就没什么粉丝,如果再公布已经有了女朋友,那无异于断了他的演员之路。 所以在他姑姑的安排下,对外宣称单身。 何止没有意见,她理解。 两个人聚少离多,偶尔在小出租屋里碰个面,小别胜新婚。 从早到晚,能腻在屋里一天不出门。 有一次,季屿说他快到生日,想要生日礼物。 何止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一对情侣尾戒。 “你现在不能戴。”何止义正严词。 粉丝的眼都尖着,一不小心能把他底裤都给扒掉。 季屿躺在她腿上,手指摩挲着何止手指,撒娇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不戴在手上不就好了,我可以用红绳把它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这样谁都看不到。” 他太磨人,何止受不住,最后同意了。 他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也想送他最好的尾戒。 所以那段时间她没日没夜接了好几场走秀。 等她终于赚够钱,买了戒指,在他生日那天拿着戒指去找他时,发现他怀里搂着一个女生。 女生包得严实,看不出一点儿长相。 两个人急匆匆打车离开,甚至都没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 她鬼使神差也打了车跟上去。 然后她看到季屿带着女生去了医院,妇产科。 她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到两个人的小出租屋的。 只觉得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何止有那么一瞬竟然有点理解了何云倾。 因为在她看到季屿背叛的那一刻,她竟然也生出了毁灭的冲动。 她不敢继续留在出租屋,连忙打包了自己的东西,几乎是连夜逃离。 临走前,她把那个首饰盒扔在了垃圾桶。 浑身上下泛着恶心。 她躲了季屿几天,电话关机,住在酒店谁都没告诉。 那几天她几乎除了喝水没吃任何东西。 不是不饿,就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她从没觉得,自己竟然也是个分手后就要死要活的人。 可那几天是真的有点不想活。 她可真不愧是何云倾亲生的。 被强被侮辱都没疯,被一个男人抛弃后反而疯了。 最后还是何云倾医院欠费通知把她拉回现实。 她就算死,也要在何云倾之后。 很残忍的现实,但很有效。 她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 第68章 被曝恋爱史 收到通知后,何止打开手机。 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季屿的消息。 电话、短信、各种平台发的消息,平均99+。 何止忽略掉,洗了把脸去何云倾住的医院。 没想到,在何云倾的病房外,看到了满眼红血丝的季屿。 他带着一顶棒球帽,胡子拉碴,跟屏幕上光鲜亮丽的男明星判若两人。 挣扎、痛苦、失望、心痛……几乎所有负面情绪都糅杂在他泛红的眼眸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何止装作没看见,路过他身侧时,被他拉住手腕。 他哑着声音问:“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突然搬走,是因为……”后面的话没说。 何止甩开他的手,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季屿被甩开的手停在半空,想去抓又不敢。 “为什么。”他追问。 这些隐忍克制的小动作,何止都看在眼里。 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允许自己心软。 何止本想说她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去妇产科,想说骂他渣男,想撕开他的深情伪装。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就当是给两个人最后的体面。 何止说:“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呵。呵呵。” 季屿伸出的手终于垂下。 “我就知道。”他自嘲笑笑,“何止,你扪心自问,我们好了这么久,我对你如何,你趁着我在外拍戏就找别的男人,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何止有被他的话恶心到。 出轨的是谁啊,怎么他还倒打一耙。 最后,季屿也扔下一句分手,失魂落魄离开。 跟季屿在一起时,何止就想过会有分手的那天。 但没想到会是因为他劈腿这个原因分开。 他们两个无论是从家庭还是到性格,都几乎是天差地别。 他就像浑身散发光亮的小太阳,她是阴暗泥土里的臭虫。 她只是很幸运地钻出了泥土,偶然触碰到太阳。 但她知道,太阳永远不属于黑暗。 只是没想到,这太阳光不止照到了她,同样也照到别人。 她不稀罕跟别人共享,宁愿滚回阴暗潮湿的泥土中。 “不好了何止,你和季屿谈恋爱的消息被人扒出来了!” 突然,沈轻轻的声音从耳机中焦急传来,打断何止思绪。 她恍惚地‘啊’了一声,就看到群里沈轻轻发了一张截图。 最上面有个‘爆’字。 #纪星昀新欢疑似季屿前女友# 何止看到截图,首先想到的就是不可能。 当初她和季屿分手后,季屿的姑姑季岚特地找过她。 她说,季屿现在正处在事业起步期,不能被曝出有任何谈过女朋友的消息。 并且为了让她封口,给了她三百万。 季岚做事那么周全的人,一定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她对捧红季屿几乎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不可能会让人爆出这种消息。 连忙刷新微博界面。 然而…… 服务器又崩了,闪退。 “阿止,你是不是被人针对了?”沈轻轻小声问。 她被人针对? 不,应该不是。 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被这么算计,接二连三为了针对她花钱买热搜。 顶多也就是做了一个针对别人的棋子。 毕竟,热搜词条上的名字,纪星昀的名字可是排在第一位。 而她,只是个“新宠”。 总算打开微博,何止愣了好一阵。 一向安静的消息界面,突然成了99+。 点开私信,看到里面各种辱骂的消息,何止了然。 不是bug,是她被季屿的粉丝扒了信息。 网暴比她想象中来得更早。 “阿止,你还好吗?”一直没说话的宋良娣这会儿也开了麦,“我去陪你吧。” “我没事的。”何止轻声道,“你不是刚入职,别乱请假,好好工作吧,等有时间再聚。” 宋良娣,“真的不用?” 何止,“真的不用。” 恰好有电话打进来,何止跟大家说了一声挂断群聊,接起电话。 “我下午两点的飞机,你和司机去机场接我。” 何止问:“你不是要出差四五天?怎么这就回来了,忙完了?” 叶景行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快要引爆的火药桶,一点就炸,“我的女人都被欺负成这样,我能不回来?” 何止:“!”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女人! “谁让热搜一个接一个都是你跟其他男人,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何止没忍住笑出声。 他怎么这么幼稚,这是什么好攀比的事吗? “心情好点了?”对面语气温和。 何止无波的心突然被打乱。 他,他刚刚是想逗她开心才故意那么说的? 何止感觉到一股热气涌上脸,伸手摸摸脸颊,是有些烫。 “我没事。” “嗯,等我回去。” 何止说不出拒绝的话,回了声‘好’,对面挂断。 她……也有被人好好惦记着。 接连上了两次热搜,连带着《银杏》剧组都小小爆了一把。 纪星昀看到这不花钱就得来的流量,本来应该高兴,但是看到引来流量的内容后,从嘻嘻到不嘻嘻只用了0.1秒。 猜到是一件事,亲自看到是另一件事。 心里是憋屈了点,不过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可以进行下一步。 纪星昀打电话给陈林,“楚惜微找到了吗?” “找到了纪董,刚要跟你说,她被纪建宇藏在董静怡名下的一处公寓里。” 董静怡,纪建宇名义上的妻子。 把情人养在老婆名下的房子里,灯下黑,也多亏他想得出来。 纪星昀笑的玩味。 “把搜集到的楚惜微那些证据都交给警察,准备让公关澄清网上有关何止和楚惜微的那些不实言论,挑几个带头恶意造谣的人以星辉娱乐的名义发送律师函,顺便把纪建宇在董静怡公寓里藏人的消息透露给她。” “好的纪董。”陈林应下。 “哦对了。”纪星昀继续交代,“最重要的是要有见证人,多找几个八卦记者过去,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可以不记录下来。” 何止那边的澄清不能等太久,不然真的等这件事淡去,再澄清也不会有人关注。 趁着现在舆论风口转移到他身上,但热度还没下降时澄清,效果最好。 第69章 怎么不恨 交代完没多久,星辉娱乐的公关部就发了声明。 简而言之就是楚惜微德行有亏,私底下打压新人,身上违法乱纪的事有不少,警察已经立案调查。 就连关芷柔在片场的意外,也是因为嫉妒纪星昀跟她走得近,让助理动了手脚。 底下还附带证据,包括何止提供的录音和片场楚惜微先对何止动手的视频片段。 有理有据。 星辉娱乐表示楚惜微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艺人规定,要跟她解约。 声明发出后,那群见风使舵的网络喷子一个个被打脸。 似乎觉得被人拿着当枪使气不过,又调转方向去攻占楚惜微的微博。 只有少部分死忠粉还在阴谋论。 她们死也不相信楚惜微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坚信星辉娱乐这是卸磨杀驴,为了捧新人不惜要牺牲掉楚惜微。 一个两个不知道消停,继续攻占何止微博私信。 看到仍在增加的私信数量,何止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打开浏览。 她以为自己从小听到的脏话已经够多够脏,没想到还有刷新她认知的一天。 问候父母问候祖宗十八代已经是基本。 更多的是让她去死。 明明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可以对另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即便她活了25年,也还是不能理解。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根本就是错的。 突然,手机被一只手抽走。 何止蓦然抬头,看到眼前高大威严的男人,正低着头眼神专注地注视着她。 “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看这些东西折磨自己。”他嗓音低沉,安全感十足,让人从内而外生出想要服从他的欲望。 他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我没事。”何止垂着眼眸。 从机场到庄园的路上,何止的手机一直处于被没收状态。 她没要,他没给。 何止无聊看着窗外风景,大脑正放空呢,就听到叶景行那边有电话响。 叶景行接起电话,何止隐约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叶总,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李总可欣赏你,一直想跟你交个朋友,我都跟李总说好了今晚请你们吃饭,你说这这这……” “张总别介意,家里有点事,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叶景行客套着,但面无表情,声音冷漠。 “听说李总是梧城人,下个月要回梧城,梧城和榕城距离不远,到时候我亲自在榕城设宴招待李总。” 梧城…… 听到这个名字,何止看向窗外的眼睫颤了颤。 “你消息倒是灵通。”对面调侃。 叶景行,“哪里,毕竟我也是有心想跟李总谈生意。” “行,那你先忙,我把你的话转达给李总,到时候你们见面聊。” “一定。” 电话挂断,车内一阵安静。 何止原本放空的脑袋现在重新被填满。 她派去梧城调查的人有日子没联系,不知道有没有新消息。 车子抵达庄园,何止下了车等着叶景行,佣人把叶景行的行李搬回房间,她跟在叶景行后面也进了室内。 叶景行扯掉领带,松开衬衣上面的两个扣子,对何止说:“跟我来书房。”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何止跟了上去。 刚进书房,叶景行双手撑墙,把何止抵在墙壁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他漫不经心抛出一个问题,“听说过李旺这个名字吗?” 听到这个名字,何止猛地抬头看向叶景行。 “你、你怎么知道!” 叶景行扯起嘴角,笑得肆意,“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想起那两张a4纸,何止哑口。 确实,他的能力,想知道点什么东西远比她要简单。 她这么多年雇侦探,调查她的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钱和时间花出去不少,才知道李旺这个名字。 可现在,叶景行想知道点什么,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 这显得她像个笑话。 可是,他想做什么? 何止直视叶景行,目光中带着警惕。 “别这么看着我。”叶景行不喜欢她这个眼神,“我要是想害你,需要费尽心思给你找那个叫李旺的人?” 何止:“……” “我没这么想。”何止解释,“我只是好奇,你调查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叶景行目光灼灼,看着何止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气血下涌。 他喉头滚动,喑哑道:“为了你。” 何止歪头疑惑,“?” “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把那个人渣送进监狱吗?我以为你恨死他了。” 何止:“!” 她当然恨! 她恨何云倾,从小打骂虐待她,生了她却不养,甚至不把她当人对待。 但是恨归恨,她理解。 何云倾发疯,她童年的不幸,这所有的所有,罪魁祸首都是当初参与拐卖何云倾的那些人。 她最恨的就是这群人。 拐卖团伙早就被捕,在她有能力去调查时,主犯已经死在了监狱里,其他几个服刑完离开监狱不知去向。 好不容易查到一个从犯的去向,那人只记得当时卖了好多女人去梧城和松城。 何云倾是主犯经手的,那人根本不记得何云倾是谁,更不知道何云倾被卖给了谁。 她这么多年没有放弃雇佣侦探,一直寻找她生父的踪迹,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不然她对不起自己的童年和人生。 “你还知道些什么?” 叶景行唇角勾起,笑得惑人,他蛊惑道:“吻我,吻我我就告诉你。” 何止毫不犹豫吻上那张单薄灼热的唇瓣。 叶景行瞳孔骤缩,眼睫猛颤。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 何止吻技一般,但很认真。 她学着以前接吻时的经验,细细摩挲着对方唇瓣,偶尔伸出小舌头舔一下,撩人于无形。 面对一个食髓知味的人,这种初学者一样的接吻方式根本满足不了叶景行。 他反客为主,由浅及深,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稳,何止抵着他的胸膛推拒,才意犹未尽舔舔唇,最后轻啄两下结束这段吻。 何止额头抵在叶景行胸膛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叶景行得到想要的,心情大好。 他说:“刚刚打电话提到的李总,就是李旺。” “想见吗?” 第70章 就当帮帮他 想见吗? 不,她并不想见他。 那样的人渣,见他都是脏了自己的眼。 从十八岁开始,断断续续找了七年的人,突然被告诉,想找的人下落已知,甚至她想就可以见到。 何止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狠狠掐了一把叶景行的脸。 “嘶!”他怒目,“你干嘛!我好心帮你,你对我下手这么狠。” 看起来是疼的。 没做梦。 可是,她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报警让警察去抓?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人证物证都没有。 就连何云倾也已经疯了,她的话做不得证据。 而且听叶景行打电话的内容,李旺现在在国外似乎混得不错,根本不是她能扳得动的。 叶景行看出何止眼里的迷茫,“你暂时先什么都不要做,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何止朝他投去感激。 叶景行挑眉,“是不是很感谢我,觉得无以为报?” 何止,“嗯。” “那以身相许好了。” 何止:“……” 无言即是拒绝。 “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定拼尽全力。”何止郑重道。 叶景行笑笑,立马开口,“现在就有。” “除了以身相许。” “那我要你假扮我女朋友。” 这个要求……假扮的话,也不是不行。 何止问:“为什么一定要我假扮你女朋友,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银杏》剧组为什么从拍摄开始就问题不断。” 这个问题,何止当然不知道。 她进剧组才多久。 叶景行也并不是想要她回答,继续道:“你知道,叶天川一直惦记着想控制我,我自从脱离他的掌控,他就没少给我使绊子。” “这部电影我投了不少,他知道后一定会想办法让我这些钱打水漂,他以为断了我所有念想,我就会乖乖爬回叶家,当他指哪咬哪的一条狗。” 何止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何止问。 “下次叶天川再找你时,你答应他的条件,就当帮帮我。” 他帮她做了这么多,面对他提出的请求,何止似乎已经无法拒绝。 “好。”何止沉了沉眼眸,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听到何止答应,叶景行眼底闪过狡黠。 聊完正事,叶景行倾身靠近,埋在何止颈边细细舔舐。 唇舌柔软带着湿热的温度,何止身体里的小火苗被添油加柴,越烧越旺。 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 “你想做演员吗?”他突然问,“我记得你之前说对做演员没兴趣,接近纪星昀只是想取消那份合同,现在怎么成他‘新欢’了,不考虑给我一个解释吗。” “嗯?”一声‘嗯’饱含控诉与委屈。 何止尴尬。 尴尬之余怎么还有点心虚。 讲真,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我说这都是巧合你相信吗?”何止问。 叶景行没回答,何止也不知道他是信没信。 手顺着衣摆往里伸,何止呼吸急促,攥住他的手说:“别、别在这里。” 叶景行把她往上一托,何止整个人脱离地面,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举起。 “啊!”她小声惊呼,紧张地把腿盘在叶景行腰间。 叶景行把她抵在墙上。 前面是火热的身体,身后是冰冷的墙壁,两种温度的刺激让何止身体颤抖,手心里的衬衣被攥出褶皱。 她听到叶景行蛊惑道:“放心,这里隔音效果很好,不会被人听到的。” 她也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好。 可是大白天的干这种事,还是在非特定场合。 怎么想都感觉好羞耻。 何止蜷缩着脚趾,被人抱在怀里,小虎牙咬在叶景行肩膀上,堵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娇吟与难耐。 —— 曝出何止和季屿之间的恋情,何止这边受到的影响远没有季屿那边大。 冲何止微博私信的,大部分是私生和一些不理智的女友粉。 理智一些的粉丝都在季屿微博底下评论。 有质问,有哭诉……都在让季屿给一个答复。 季岚跟热锅上的蚂蚁不相上下。 “去给我调查究竟是从谁那里泄露出去的信息!”季岚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吩咐。 tmd到底是谁! 要是让她知道,她非活刮了他不可! 交代下去要做的事,季岚又对季屿小助理安排说: “你现在立刻登上季屿微博,发澄清声明,说他跟何止之间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她一直追求季屿但都被他拒绝。” 小助理头一次干这行,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有季岚吩咐,他也不敢私自登上季屿的微博。 而且是在季屿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这些消息。 侧头看向正在拍封面杂志的季屿,小助理颤颤巍巍道:“岚姐,要不我们先跟屿哥说一声?我怕……” “你怕什么怕!”季岚火气憋不住,直接冲着小助理发,“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告诉他还能有的发吗?!” 说着,季岚直接自己登上季屿微博,编辑了条声明发表。 等到季岚发完,季屿刚好收工。 小助理立马上前给他卸妆。 季屿问:“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季岚脸色微僵,但很快缓和过来,“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再怎么说,季屿作为季岚的侄子,又共事这么多年,知道她是什么脾气。 她现在这样,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跟他有关的事。 季屿对小助理道:“把手机给我。” 小助理犹豫地看着他,又向季岚投去求助的目光。 季岚若无其事笑笑,“你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时候,一会儿还有通告,小成给你卸完妆后你赶紧去车上先眯会儿,最近你都没怎么睡吧,你看你现在的状态,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季屿没听她的,抱臂坚持,季岚也不妥协。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 最后还是季岚打破僵局。 “我都是为你好,何止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为她做那么多,当初可是她先背叛的你。” 季屿绷紧下颌,不想提起以前的事。 但季岚提到了何止,他无法不多想。 “手机给我!” 第71章 双标 季屿态度强硬,季岚给小助理一个眼色,小成把手机给他递过去。 拿到手机,先打开微博,99+的消息已经是常态。 季屿本没有在意。 然而在看到季岚用他微博发布的公告声明后,怒由心起。 他尊重季岚,哪怕这几年季岚像疯了一样给他安排通告、接戏。 忙到连轴转低血糖,他都毫无怨言咬牙挺下。 因为他知道季岚是真想捧红她,完成她的一个执念。 但今天这件事,季屿不能忍。 “姑姑!我有没有说过,她是我的底线!”季屿冷冷看着季岚。 化妆间外,有脚步声往这边走。 季岚见他这样,压下心底的烦躁,“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我们去车上说。” 下一刻化妆间的门被打开,来人也是个演员,名气不如季屿但也算得上一线。 “季屿,你也在呢,刚刚那组照片拍的真不错。” 季屿冷冷地看她一眼,沉默着离开,无视来人朝他打招呼。 那人举着手,笑意僵在嘴角。 季岚跟在后面,朝他道歉,“对不起啊,季屿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心情不好,你别在意。” 那人放下手,点点头,温和道:“不会,我理解。” 然而,等他们离开,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艹!跟谁不累似的,嫌累别来娱乐圈啊,真会耍大牌!” 反手掏出手机,切换到小号给黑季屿的帖子连续点了好几个赞,顺便发泄一下不满。 回到保姆车上,助理识趣地落下格挡。 季屿和季岚坐在后排,季屿面露不悦冷声质问,“为什么不进过我同意就发声明!” 反正发都已经发了,季岚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取出女士香烟,扣出一支烟点上,吐出一口薄雾,季岚总算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季岚说:“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能让我发吗?” 答案是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季屿我告诉你,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是搞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跟何止已经分手了,而且她现在还跟那个纪星昀暧昧不明,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她都已经忘记你了,你不能继续沉溺在那段感情里走不出来。” “我没有走不出来。”季屿嘴硬否认,“我只是不希望你歪曲事实!” 这条声明发出去,她会被自己的粉丝推到风口浪尖。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她遭受本不应该承受的谩骂。 他们两个是好过,不是她不要脸死乞白赖追着他跑。 明明是他非要赖在她身边的。 “事实?事实是什么?”季岚反问,“难道你想跟你的粉丝们说,你之前是谈过恋爱?你可别忘了你的人设是初恋都还在的单身贵族人设,就算你承认了,那如果有人扒你们分手怎么说,非要扒到她背着你跟人开房劈腿?这难道不也是在害她吗?” “你好好想想。” 季屿抿唇,“我可以说我们在那之前就已经分手,她再跟什么人开房与我无关。” 季岚真是被他这个双标痴情种侄子给气笑了。 “好好好,这就不算歪曲事实了是吧。” 为了何止不被骂,他连自己的粉丝都不要了。 “既然还这么爱,那你当初分手做什么!” 季屿沉默。 他其实……不想分手的。 即便看到何止跟别的男人从酒店出来,他很生气,很失望,但也……还是不想分手。 分手前的那个情人节,他正在剧组。 为了能个何止一起过,他提出集中拍他的戏份,连续一周时间连轴转,每天睡觉只有四个小时。 总算在情人节那天得到准许,给他放一天假。 他带着礼物和玫瑰花去找她。 结果就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一起走进酒店。 男人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没有中年发福,看起来像个商人。 他不敢乱想,控制着颤抖的手给何止打电话问她在哪,跟谁在一起。 何止说她正跟许非非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酒店外面的车上等了一晚上。 他只记得那天很冷,真的很冷。 车上的暖气也捂不暖他冰凉的四肢和心脏。 那一晚他都没睡,车窗外丢了一地的烟蒂。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何止和男人从酒店离开。 酒店门口,男人从钱包给何止几张粉色钞票,一开始何止不要,后来才勉强收下的。 季屿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 钱?人?还是身份地位? 不管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 为什么她还要去找那样的老男人。 后来他生日那天临时遇到点事,回到出租屋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 刚进屋一片黑暗,他还猜想,会不会是何止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可当他开灯后,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房间和没有温度的空气。 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何止扔掉的尾戒。 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是她扔了尾戒,走了。 “不管你对何止还有没有感情,我都要告诉你,她不是值得你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季岚一根烟抽完,把烟蒂掐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 “我一直都没跟你说,你们分手后我给了她三百万,就在前一阵那三百万都被她花干净了,她就是这么一个贪财又有心机的女人,你最好早点忘记她,她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不。 季岚说的这些他都不信。 何止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没给过何止钱,哪怕是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接受过他金钱上的帮助。 他只能想办法送她一些实用的礼物。 甚至在她手头宽裕后,都会用差不多等价的礼物还回来。 季屿捏着额头,疲惫不堪。 他闭上眼,“明天的活动推掉吧,我想休息一天。” 季岚看到他的状态,没继续逼他。 忙完一天,季屿回到家。 摘掉身上繁杂的饰品,进了浴室放满热水,把整个人泡进去。 湿漉漉的手从旁边捞起手机,从通讯录找到那个久未联系过的手机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许久未接,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时,终于听到那边女人的声音。 “喂,找我有事吗?” 季屿低沉着嗓音,沉声问:“何止,明天方便见一面吗?” 第72章 幼稚鬼叶景行 何止没想过还能收到季屿打来的电话,对这通电话很意外。 不想接。 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最后还是接通。 “何止,明天方便见一面吗?”他问。 这个节骨眼见面? 刚澄清了是她在大学时期追他没追上,现在就要私底下见面。 这打谁的脸呢。 何止冷笑,“不方便吧。” 季屿听到她的回答呼吸一滞。 “阿止……” 他不自觉喊出她的名字,却被何止打断,“不要这么叫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亲密。” 季屿委屈得眼眶泛红,但终究还是顾着两人的身份,把喉头涌起的酸涩压下。 “纪星昀想让小姨饰演女一,让我去说服小姨,你明天能陪我一起去找她吗?小姨最喜欢你,你去说的话成功几率更高。” 对面沉默几秒,最后听何止不情不愿说了声‘好’。 “那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确定好地址后,我自己过去。” 简单几句说完,何止挂断电话。 季屿手臂自然垂落,一松手,手机掉在地上吧嗒一声。 这么多年,他一直暗示自己,何止就是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他想说服自己忘记她,可她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他很清楚,何止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没有勇气去问。 他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也害怕是否定的。 如果是,他的心会疼。 如果不是,那他们两个之间就是因为误会而分手,整整浪费了四年时间。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也刺不穿。 就卡在那,让他每天都疼一下。 季岚给他安排的日程不合理,他知道。 这也是他希望的。 他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 只会逃避,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重新捞起手机,季屿又给小姨谢湘打了电话过去。 “小姨,明天我和何止想约你吃个饭。” 谢湘怎么说也在娱乐圈待了二十年,有些时候,不用对方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为了《银杏》剧组,还是为了你跟阿止的事情?”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又或是两者都有?” 谢湘的脾气性子和季岚完全不同,谢湘成熟稳重,季岚性子耿直脾气暴躁。 季屿有时候累了就想给小姨打个电话,跟谢湘说说话,整个人也能放松不少。 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说出口,季屿无奈笑笑,“小姨,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我不知道你脑瓜子里怎么想的,宁愿做个缩头乌龟,也没勇气把想问得问出口。” 季屿:“……” 季岚和谢湘,一个用明刀子捅,一个暗箭刺。 季屿简直被这两位长辈插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明天中午四季鲜,我让人定好位子,你跟阿止说?” “好。” 第二天,何止跟叶景行报备后,叶景行发话让司机送她去四季鲜。 她本意是想自己去,偏偏左怀安好巧不巧提到上次两个人被楚惜微私生袭击的事情。 叶景行当即黑了脸。 “何止,你能耐啊,不长记性是不是,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何止幽怨地看了左怀安一眼,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今天的小笼包挺好吃的吼。”顺便用口型说了‘闭嘴’两个字。 左怀安似笑非笑,用筷子夹起小笼包放在嘴边,故意慢动作咬了一口。 “嗯,你夹的这个确实好吃。” 说着眼神还看向叶景行。 何止这才发现,叶景行正黑着脸,看着她的目光说不出来的咬牙切齿。 糟糕……他好像生气了。 刚要给他也夹一个,发现方才给左怀安的是最后一个。 何止见他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伸手拿起他杯子,“你要不要再喝一杯牛奶,我去给你倒。”蹬蹬蹬跑进厨房。 一顿早饭,何止吃的提心吊胆食不知味。 饭后,何止帮张妈去厨房收拾,叶景行和左怀安还在餐桌前坐着。 左怀安要了一杯咖啡,正在喝着咖啡看一篇论文。 叶景行一脚踹他椅子腿上,“你怎么还不滚。” 手没拿稳,咖啡一下子洒在桌子上,几滴咖啡顺着桌沿滴到他裤子上。 浅咖色的家居裤被染湿一块。 左怀安倒是没恼,抽了两张纸巾擦掉裤子上的咖啡渍。 掀掀眼皮,他说:“我突然发现,你这里挺好的,都是兄弟,不介意我继续住在这里吧。” 叶景行下颌绷紧,咬牙道:“谁说我不介意,这里没你事了,赶紧收拾东西滚。” “请神容易送神难,放心吧,兄弟不白住,给你交房租。” 说完,左怀安起身往楼上走,何止刚从厨房出来,迎面撞见路过的左怀安。 “要去医院了吗?”何止问。 左怀安点头,“晚上见。” “嗯,晚上见。” 话音刚落,何止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顺着感觉看过去。 哦,是叶景行。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了他,何止局促地站在原地。 过去也不是,装作看不到离开好像也不太合适。 进退两难。 “过来。”叶景行发话了。 何止一步一犹豫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被他拽着失衡,一下子跌坐在他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双手被反扣在背后,叶景行把她往前一带,拉进两人的距离。 “你……怎么了?”何止问。 叶景行突然问,“你喜欢左怀安?” 何止一口唾沫呛到,连忙避开咳嗽,叶景行松开她的手腕,拍打她后背。 总算把气顺匀了,也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别的,何止白净的脸上已经染上一层红。 娇艳诱人。 “没有。”何止立马否认。 听到否认,叶景行脸上的不悦散去大半。 左怀安已经换完衣服下楼,叶景行这时候扣住何止后脑勺,猝不及防吻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左怀安,面色如常。 除了心底有一点酸涩以外,还有一点……嫉妒。 移开目光,迈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左怀安在心里鄙视叶景行。 幼稚。 第73章 熟悉陌生 左怀安离开后,叶景行总算放开何止。 得到自由的她立马从叶景行腿上跳下去,“你……你能不能注意点!” “我故意的。” 何止:“……” 他这么坦诚,让她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涨红着脸,何止气愤地朝他嘟嘴做了个鬼脸,然后逃似的回了房间。 一上午,直到出门前,都没从房间里迈出一步,叶景行敲门也不开。 还好他似乎很忙,没多久就出门去。 因为要出门,何止简单涂了个防晒和唇蜜。 以前可以不注意,晒就晒了,可是现在她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敬业。 季屿给她发的包厢是醉竹园,何止进去后让服务生带她去了预定好的包厢。 这里隐私性很好,都是一个一个的包厢,没有大堂,严防狗仔偷拍。 谢湘定在这里,也是因为这点。 何止进去时,谢湘还没到,季屿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t恤,下身是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头发没有造型,看起来没有往日荧屏上的精致,但自然随性,干净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恰好今天何止也是白t加牛仔裤的装扮,两个人站一起,跟穿着情侣装似的。 曾经最亲密的人,如今见面连打招呼都尴尬。 何止坐在季屿斜对角的位子。 季屿本想说点什么,在看到何止视他于无物的样子后,抿紧唇。 “你看看想吃什么。”季屿把菜单推给何止。 何止没接,“等小姨来了一起吧。” 拿起何止手边的杯子,季屿帮她倒了杯玉米汁,“你最喜欢喝玉米汁,我帮你先点了。” 何止目光飘忽,想起两人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 每次季屿有时间去找她,都会给她亲自榨玉米汁。 她后来喝过很多玉米汁,都没有他做的好喝。 何止道了声‘谢’,说:“我现在不喜欢了。” 季屿的动作僵住,拿着杯子的手犹豫片刻,把那杯玉米汁放在自己面前,又让服务生重新给何止拿了杯子。 又让人加了壶茶水,专门放在何止手边。 何止眼睫微颤,装作没看到低头划拉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好像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住的样子,但其实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今天或许就不应该答应季屿来这里。 好在没等太久,谢湘总算到了,尴尬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谢湘姐。” “小姨。” 称呼一出来,何止平白抬了层辈。 这不怪她。 早在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就各论各。 落座后,谢湘坐在何止旁边,季屿对面。 察觉到气氛不对,谢湘主动拿了何止面前的菜单,担负起点菜的重任。 三个人点了四菜一汤。 “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服务生最后确认。 季屿突然道:“再加一份甜品,要多糖。” “好的先生。” 谢湘虽然已经半退圈,但身材管理一如既往,她还是要时不时上镜,像甜品这种东西早就戒掉。 季屿不喜欢吃甜品。 所以,最后这份甜品是为谁加的,不言而喻。 他还记得这些。 “小止好久不见,怎么样,在剧组能待得习惯吗?” “嗯,习惯的。” “会不会很累?”谢湘笑得温婉,像个知心大姐姐,“当初季屿刚入行拍戏时,整天向我哭诉说拍戏好累。” 何止诧异。 她记得,当时她也问过季屿累不累,季屿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她。 让她一整天没下床。 “不累。”何止说。 拍戏的强度对她来说还算不上很累。 至少只需要应对这一份工作,不需要每天操心日程安排,能不能赶得上下一份兼职。 谢湘来了后,季屿就像披上了层透明马甲,存在感极低。 没人找他搭话,他也不主动开口。 只有在旁边给两人添添茶水。 菜很快就端上来,季屿默默剥了两只虾。 一只放在谢湘面前,另一只给了何止。 谢湘笑着看向自己外甥,对于他的小心思看破没点破。 “小止你尝尝他家的虾,很新鲜。”顺便助攻一把。 当着谢湘的面,也不好驳了季屿的面子,何止用筷子夹起那只已经被掐头去尾剥好壳的白灼虾。 看见何止把自己剥的虾吃掉,季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除去最开始见面时的生疏,总得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舒服。 毕竟以前三人不说经常,也是偶尔有机会就一起吃个饭。 谢湘喜欢这个倔强坚强的小姑娘。 示弱和眼泪是女人的武器,但她似乎从来都不屑于使用这种武器。 明明哭一哭,季屿就能把她放到心尖尖上疼,她却别说哭,就连委屈都没跟季屿抱怨过一点。 可是,人哪里会没有委屈呢。 这么小的姑娘,什么都选择自己扛,真叫人心疼。 最好笑的是,有一次季屿闷闷不乐给她打电话,接通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 结果他一张嘴,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姨,阿止为什么从来不对我抱怨,不向我倾诉,是她不喜欢我吗?” 想到以前的事,谢湘微微一笑。 虽然季屿跟何止已经分手,但是并不妨碍她继续心疼何止。 这几年她们私底下偶尔也有联系,只是她忙,何止的时间也少,不方便见面。 “小止,你怎么突然想去拍戏了?我记得你以前说,相比起在荧幕上,更喜欢在幕后发挥自己擅长的事。” 何止咬着筷子,为难道:“谢湘姐,我可以不说吗?”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难不成要说她缺钱。 这听起来像是在跟他们两个要钱一样。 谢湘心思回转,“当然可以。” “我听过你配音的作品,很出色,你要是喜欢拍戏,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经纪人,在这个圈子想要出头,不能只有实力。” 何止虽然暂时没有在这行发展的想法,但谢湘对她释放的善意,何止还是很感动。 “谢谢谢湘姐。” 饭都吃得差不多,季屿让服务生送了甜品,叙旧也该结束步入正题。 何止虽然没说拍戏的原因,季屿却是知道的。 这部电影对何止来说很重要。 “小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打算继续拍戏吗?” 第74章 误会澄清 说起这个,谢湘的手摸向腹部,“我怀孕了。”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她的笑都带着母爱光辉。 温柔慈祥。 何止和季屿的目光都看向谢湘肚子,有惊有喜。 现在还一片平坦,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恭喜你啊谢湘姐。”何止真切祝福。 她知道,谢湘是喜欢小孩子的。 谢湘朝她笑笑,嘴角的笑带出一点苦涩。 “小屿知道的,我自从上次流产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医生说我这辈子恐怕都很难怀孕了,可是你小姨夫真的很喜欢孩子。”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小姨夫,我都想生下来。” 何止震惊。 她从来没听说谢湘流过产。 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何止也不好受,“谢湘姐……” “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修养,不要操劳,问题不大的。” “嗯,一定没事的!” 原本想好的说辞,在听到‘怀孕’两个字后,季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谢湘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年谢湘流产,是他陪她去的医院。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那刻,谢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所以我不是不想帮忙,是实在无能为力。” “嗯。”季屿点头,“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养胎,我有时间再去看你。” “好啊。”谢湘看着何止笑笑,“到时候小止也一起来,老实说,我在家也挺闷的。” 何止无法拒绝,只好答应,“好。” “那我先走了,小屿你记得把小止送回家。”谢湘交代完,给季屿使了个眼色,从包厢离开。 留下两个我不看你,你看看我的前情侣,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何止先起身开口,“我也走了。” 季屿立马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有人接我。” 听到拒绝,季屿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是谁?纪星昀?”直觉不该问,还是问了出嘴。 何止没回答,“与你无关。” 确实与他无关,他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一定要回答他的必要。 走到门口,抬手就要开门,何止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像以前一样,他把她整个圈在怀中。 唯一不同的是,她感受到男人轻微的颤抖,像在隐忍。 她曾经很喜欢这样被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但现在她只觉得难受。 浑身难受。 背叛了两个人的感情,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放手。”何止冷冷道。 季屿已经豁出去了,不光没放手,反而又抱紧几分,他近乎恳求地说:“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可以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好不好?” “季屿,你把我当什么?”何止握上他的手腕,强势挣开。 她转身向后,与他四目相对。 “你一句重新开始,就能抹掉当年你背叛我们之间感情的事吗?” 季屿被何止问懵了,他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明明是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季屿蹙着眉心。 何止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干脆挑明,“你生日那天,我去找了你。”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 “在你跟一个女生去妇产科的时候。”憋在心里四年,说出口的刹那,何止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痛快,“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季屿:“!” 听到这个原因,季屿一时间脑子空白。 他从没想过,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会是这个。 “呵。”想笑,但扯出的那抹笑比哭好看不了几分。 “你为什么问都不问我。” 何止别过视线,“问不问的还重要吗?” 突然,眼前被黑影笼罩,紧接着下巴被捏起,季屿不由分说就吻了上来。 久旱逢霖,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季屿终是没忍住。 “唔!”何止猛地把人推开,“你做什么!” 用手背抿了抿嘴唇。 “刚刚小姨说她流过产,你听到了吧。” “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何止问。 季屿红着眼眶,说:“当然有关系!那天你看到的女人就是小姨!” 何止:“……” 何止:“??” 何止:“!!” 季屿再次揽过何止。 何止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忘了把人推开,任由他抱着。 “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个老男人,才想跟我分手的。” 听到季屿的话,何止总算找回思绪。 “老男人?”她抬头。 季屿抱得她太紧,昂起头的时候脖子都感觉要朝后断掉,再次推了推人。 见对方没有撒手的意思,何止气道:“你抱太紧了!” “对不起。”季屿总算松开一些,但仍不撒手,语气闷闷。 “分手前那个情人节,我也去找你了,我看到你跟一个老男人去了酒店,第二天你们两个一起出来的,他还给你钱。” 季屿说起这件事,她也想起来了。 那天季屿还给她打过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不太对劲,但是因为许非非那边出了点事,她着急照顾许非非,想着回头再问。 结果转头忘了,没多久两个人分手。 突然,何止意识到一个事情。 他以为她劈腿了老男人,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继续跟她在一起吗? 他究竟有多爱她…… 几欲张口,却没能问出来。 她怕问出来的答案,她承担不起。 季屿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你想说什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那看到的男人,应该是非非她爸。”何止清清嗓子,回答说。 季屿听到答案也愣住。 何止继续说:“那段时间有傅修杰的私生找到非非,私生发现了非非跟傅修杰的关系,偷偷撬开非非公寓的门,藏到她家里,等非非回去后想对她不利。” “好在那天是傅修杰送她回去的,非非才没有受伤,但公寓是没法住了,就去了酒店。” “傅修杰还有通告没办法照顾非非,就拜托我照顾,恰好非非爸爸来榕城出差,听到非非出事,就去看她,顺便在那家酒店住下,他给我钱是想让我帮非非买点喜欢的吃食和用品。” 何止解释完,季屿像被灌进了混合着蜜糖的浓硫酸。 疼得厉害,但也能从里面品尝出丝丝甜。 第75章 恐吓 有多少感情,分手不是因为感情尽了,而是彼此之间有了误会却不说,最后消耗掉最后的耐心,从此分道扬镳。 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两个人都不长嘴。 偏偏年轻气盛,遇到事情都容易憋在心里不说。 此刻的季屿,恨不能做时光机回到四年前。 不为别的,就想给四年前的自己两巴掌。 有嘴不用可以捐掉。 解开分手的误会,何止发现,自己除了对他有怨之外,还有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识人的眼光跟何云倾一样,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好,对自己用心,就对他放下戒备付出真心。 不甘心最后自己越爱越深,对方却已经厌倦。 听完季屿的解释,何止内心苦笑。 有缘无分。 这就是他们两个最后的结局吧。 “阿止,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季屿在她耳边呢喃恳求。 剔除掉最开始的惊诧,何止整理好心情。 回头是不可能的。 人总得往前看。 如果一直回头,停留在原地,那以后这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 “季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我们没能走到最后,只能证明我们不合适。” 而且,不管当初她有没有跟其他男人有关系。 至少现在,她不干净了。 从身到心。 何止往后撤了一步,从季屿的怀抱中脱离。 他流露出的哀伤刺痛眼睛,何止别过头,不敢看他。 忍着心底的酸涩,何止态度强硬,“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我们到此为止了。” 季屿的眼底是委屈,“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有比你更适合我的人了。” 一个人能爱得有多卑微,何止不知道。 但她此刻就觉得,季屿挺卑微的。 何止最看不了季屿这样子。 以前每次他露出这种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最后都是她妥协。 他可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何止不想妥协,说了声‘抱歉’匆匆逃离这里。 临出门前,她还听到季屿说:“我会跟季岚说好,澄清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是你单方面追我的。” 何止没再回应。 澄不澄清她本身并不在意,她更担心自己的名声有损,会不会影响电影。 剧组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跟她解约。 司机就等在外面,何止一出门就看到在阴凉处等着的人。 她去吃饭之前让他自己随便去逛逛,等结束后给他打电话再过来就好。 也不知道他是吃完回来了,还是一直等着没离开。 何止没问,只是跟着司机回车上。 “何小姐,您还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吗?”司机问。 何止说:“没有,回庄园就好,谢谢。” 车子启动,路线是回叶景行庄园的路线。 跟她宿舍两个方向。 其实,何止想回宿舍了。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何止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周礼打给她的。 这个时候,周礼打给她,是有什么事? 何止接起电话,“周哥。” “小何,有时间来一趟工作室吗?这边出了一点问题。”周礼语气严肃,停顿片刻,“跟你有关。” 何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抬眼看了看司机,回答说:“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何止对司机说:“能送我去胜华街道的声韵梦工厂吗?” “好的。” 司机调转车头,前往工作室。 路上,何止想了很多情况,大概能猜想到,应该是她的信息被网上的人扒出来,线下有人对她不利。 可能是楚惜微的粉丝,也可能是季屿的粉丝。 但想到归想到,真正看到时,何止还是不由到抽一口凉气。 就在周礼办公室的桌子上,放了两个盒子,其中一个被打开了,另一个没打开。 打开的那个里面,入眼是被砍掉的公鸡头,血淋淋的生的公鸡头。 鸡头恰好冲着何止,没有闭紧的鸡眼睛眯着冲向何止,恐怖又诡异。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公鸡头底下竟然放着一张何止的黑白照! 鸡脖子的位置血已经凝固,但仍有一些血蹭到黑白照上。 照片被划破,尤其是脸部位置,看得出寄东西的人内心有多愤怒。 “这个是有人送公司里来的,没有署名,签收的前台就打开看了。”周礼特地压着声音。 说完又指着没有被打开的盒子,“这个是寄到你宿舍的,上面有你的署名,发生今天这件事后,我让赵丽丽从宿舍把这个拿过来了,还没打开。” 何止深呼吸上前,把打开的盒子扣上,暂时不用看到这惊悚的画面。 “周哥,我用一下你的裁纸刀。”何止还算冷静。 周礼把裁纸刀从笔筒取出来,问:“要不要我帮你?” 何止摇头,她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先拿起盒子摇晃几下,里面很轻,也没什么晃动的声响。 看起来这个盒子里应该没有鸡头这种东西。 何止还是不敢放松,划破密封的胶带,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倒是没有那么血腥。 但给到的冲击一点不比上一个盒子小。 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何止老家的房子! 而且看房子的样子,还是最近才拍的,有一些电影布景还在。 翻了几张,还有拍到何云倾和李英的照片。 照片底下还有一个信封。 何止从信封里取出里面的东西,上面是从杂志和报纸上剪下来的字: 【贱人该死!全家都该死!】 猛地,何止掏出手机,立马给李英打电话过去。 对面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无应答,请稍后……】 挂断再打,连续几次,对面都没人接通。 何止脸色变黑。 “对不起周哥,我可能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这边先报警吧,我等有时间再跟你解释。” 周礼也看到了那几张照片,虽然看得不真切,但也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注意安全。”他叮嘱。 何止虽然只是他的员工,但他们工作室相处都还不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上下级关系。 何止道了声‘谢’,疾步往外走。 上了车,何止没再顾及这是谁安排给她的司机,直接输入何家村的地址,让司机带她回了老家。 另一边,纪星昀收到季屿给他的答复,舌尖舔过后槽牙,很糟心。 他转头对叶景行说:“怎么办,放眼整个娱乐圈,找不到个合适的女艺人来演女一,这电影还继续拍吗?” 第76章 来把大的 叶景行出来,除了公司那边有事处理,还有就是来找纪星昀说电影角色的事。 两人找了间茶馆,边喝边聊。 “谢湘那边又有什么问题?”叶景行问。 纪星昀,“刚刚季屿说,谢湘怀孕了,打算退出娱乐圈。” “除了她,其他女艺人都没有愿意接的?” “没有。”纪星昀现在一团火窝在心里撒不出来,他都有点后悔跟叶景行合作。 “不是,你家那老爷子是跟你有仇啊,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用得着这么堵你路吗?这是真打算把你往死路上逼呢。” 那些有点演技的女艺人,哪里是因为档期满腾不出时间,根本就是被上面打了招呼。 俗话说,民不跟官斗,更何况还是一群戏子。 叶天川利用叶景行京城那位舅舅的权利,稍微放点话出来,就没人敢再接这部剧的角色。 当时选用楚惜微也是因为这个。 他知道楚惜微对他有企图,所以才稍微牺牲点色香,利用她那点心思,让她出演女一角色。 可是没想到,后来却闹出那么多麻烦,现在更是直接导致剧组停拍。 叶景行淡定喝口茶水,“老家伙本来就是想让我倾家荡产,好像条狗一样爬回去乖乖待在他身边,任他摆布。” “急什么,原本不就说好的,《银杏》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幌子,就是让他针对,既然他都已经动手了,那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不就好了。” 纪星昀见叶景行跟个老头一样,都快要在那里喝着茶入定,气不打一处来。 祸都是他招惹来的,凭什么他一点不担心,都是他在处理那堆烂摊子。 计划是这样没错,可谁让出了何止这个意外。 原本可以不在意这部电影最终如何,可自从决定让何止参演女二时,他就真想让电影成功拍摄上映。 他想签下何止,完成半年内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的军令状。 先前挑挑选选许多,素人有,电影学院的学生也有。 但都感觉少了点味道。 直到看到何止,他很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艺人。 《银杏》女二的角色让何止出演,并不是情急之下的次选。 而是他真的认为这个角色适合何止。 新人出道就获得最佳女主基本不可能,所以他只能让她循序渐进。 最佳女配就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 更何况,《银杏》无论是在题材还是在剧情方面,都是一部很不错的电影。 既能保证票房,又能保证拿奖。 一举两得。 他抬起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晃动,茶杯里的茶水晃动,溅出一些到桌面上。 叶景行抬眼,“你找死?”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纪星昀说,“这可是何止第一部电影,你难不成就想看她这么半途而废。” 提起何止,叶景行也变了脸色。 叶景行,“她的事,用不着你这么关心。” 能给叶景行添堵,纪星昀就痛快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从烟盒取出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把烟吐向叶景行的方向,挑衅道:“怎么,许你喜欢就不许别人看上了?叶总,你也太霸道了吧。” 叶景行闭眼屏气片刻,等烟雾散了,冷峻的眸子重新睁开。 “我看你是不想合作了。”说完他起身就走。 这操作纪星昀着实没想到,坐在椅子上傻眼了。 他这人怎么这么经不起逗。 但合作已经开始进行,不能随便终止。 终止亏本的是他。 毕竟接下来的电影,还得仗着叶景行的投资进行,短期内,他上哪找到这么比他还有实力的投资商。 纪星昀夹着烟从座位上起身,连忙闪到叶景行前面,挡住他开门的动作。 “叶总,别这么意气用事,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蹦跶不了。” 叶景行冷冷扫了他一眼,“那就把绳子剪断。” “别啊,要不你也抽一口吐我脸上?”纪星昀把烟递到叶景行嘴边。 叶景行看着纪星昀跟看二傻子一样。 “行吧行吧,我向你道歉。” “下不为例。” 重新坐回桌上,气氛没能重新回来,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开始汹涌。 “叶总,我想你也不是为了女人意气用事的人。”还是纪星昀先开口,“我承认,我对何止有意思,但除了想要她,我还希望能捧她在演艺圈站稳脚跟,在娱乐圈有她一席之地。” “你知道的,我在那帮老头子们那里立了军令状,半年内要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剩下四个月的时间,真的很紧迫,我就指着何止帮我。” 这些在合作之前叶景行就知道,说实话,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能完成的任务。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大多数人那里都可以用愚蠢来形容。 偏偏纪星昀自信张扬的那副样子,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说大话。 他说,信他准备错。 叶景行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你怎么知道何止就愿意帮你。” 纪星昀轻笑,“这就是我跟何止之间的事了,叶总难道还想管着何止做什么决定不成,我看何止的性格……” 一句话说三分,剩下的让叶景行自己去猜。 叶景行当然能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何止的性子不是他能管得住的。 不触及底线还好说,触及底线能拼命。 那次在酒店被她一酒瓶拍过来的样子,叶景行到现在还记得。 “少贫,说正事。”叶景行冷声提醒,“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计划照样执行,《银杏》也打算继续拍?” “没错。”纪星昀点头。 叶景行眉头蹙起,思忖片刻后说:“既然没人愿意出演女一,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何止来?” 纪星昀摇头,“女一的挑战对她来说太大。” 叶景行笑了,“你不是对她很有信心,怎么现在没信心了?”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我不想做没把握的事情。” “可是,那你想没想过,你的设想也不一定那么顺利?” 叶景行蛊惑,“反正都是在赌,不如就赌一把大的。” 第77章 孩子是谁的 虽然但是,纪星昀觉得,叶景行说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他想求稳妥。 但用四个月的时间捧红何止本来就不是稳妥的事。 先不说别的,就是这四个月的时间,何止也不可能拿了最佳女配又拿最佳女主。 原本他的计划,是先利用近期的一些话题热度,给何止吸一波粉。 这也是他为什么压了何止的话题,但又只压部分。 必要的曝光不能少。 不管是什么粉,前期她正需要这些粉丝给制造流量。 有话题就有流量。 之后让何止拍戏的同时再去参加个综艺,这年头综艺吸粉最快。 等出来两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后,除了能稳住既有的粉丝,还能再更上一层。 不过叶景行说的也有道理,他考虑的也有不妥的地方。 反正都要赌一把,为什么不直接赌个大的。 正重新计划接下来关于何止的娱乐圈生涯,纪星昀又收到周礼电话。 大概听完对方的话,纪星昀脸色一变。 挂断电话,又立马给何止打过去。 谁知道对面根本没人接。 纪星昀的心沉了又沉。 “何止母亲可能出事了。”掐掉已经快要燃尽的烟,纪星昀朝叶景行说。 叶景行倒茶的动作顿住,抬眼示意他继续。 “有人给何止寄了两个恐吓包裹,其中一个里有何止母亲在老家的照片,她给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现在应该是去了老家。” “我刚刚给何止打电话,她没接。” 话落,叶景行立马拿出手机,也给何止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不同的是,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喂。”对面是何止的声音。 纪星昀咬牙。 好啊,不接他的,接叶景行的电话倒是很快。 是他不配了。 给叶景行使了个眼色,让他按免提。 谁料他装作被看到,反而起身走到窗户前。 “你在哪?” 纪星昀:“?” 好好好。 都欺负他是吧。 行! 恶狠狠地瞪了叶景行的后背一眼,纪星昀也跟着起身到窗户边,明目张胆把自己耳朵贴到叶景行手机旁边。 叶景行从窗户里看到他的倒影,倒是没阻止。 纪星昀的身高不低,也有186,但是站在叶景行面前,无论是从身高还是到身材,都显得他瘦弱起来。 从后面看,气氛自动变粉,好像纪星昀主动靠在叶景行的肩膀。 是暧昧了。 “我母亲那边可能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一趟。”对面何止说。 “怎么没跟我说。” 何止先道歉,“对不起。” 叶景行,“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 对面沉默片刻,叶景行主动问:“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暂时不需要,我先去看一下她们还在不在,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会报警的。” “好,那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嗯,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叶景行收起手机,目光睨了纪星昀一眼,“有事?” 纪星昀没想到他就这么挂断电话,问:“这就完了?” “不然呢?”叶景行反问,“她说了有需要会找我。” 纪星昀扶额,“……” 他怎么突然感觉,这位叶总也是个恋爱脑。 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何止要强的劲,就算她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你觉得她会主动跟你求助吗?” 叶景行,“不会。” 纪星昀,“那你还……” 叶景行,“送何止去她老家的人是我给她安排的保镖兼司机。” 言外之意,何止不会出意外,就算真遇到什么事,他也能知道。 “哦。”纪星昀了然。 刚‘哦’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猛地抬头,“为什么何止身边有你安排的保镖兼司机?!” 叶景行再次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迈步离开包厢。 纪星昀在后面骂骂咧。 艹! 他们两个现在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感觉何止还挺依赖他的样子。 不接他的电话,却偏偏秒接叶景行的。 不妙。 相当不妙。 叶景行离开,助理陈林从包厢外面探头进来。 “纪董,我们要走吗?段公子那边刚打电话让人来催了,说今天的局很有意思,你一定得去参加。” “不去。”纪星昀这会儿正烦着,“你跟他们说,今天的消费我包了,让他们玩好,我还有事就不去凑热闹了。” 世家公子组的局,除了玩没别的。 一群无所事事的人,凑在一起无非就是玩女人,玩车,玩一切普通人玩不到的刺激。 他现在哪有那闲工夫去陪他们玩。 “还有什么事?”纪星昀见陈林还没离开,问道。 陈林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楚惜微被保外就医了。” “嗯?”纪星昀蹙眉,“怎么回事?” “她怀孕了。” 怀孕…… 纪星昀这会儿桃花眼一片算计,丝毫不见方才跟叶景行谈话时候的清澈。 “是谁的知道吗?” 陈林回答:“还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纪星昀被他墨迹得心烦,“跟谁学的说话吞吞吐吐的。” 陈林立马回道:“看楚惜微的样子很焦虑,我猜大概率不是纪建宇的。” 纪星昀同意陈林的猜测。 焦虑。 就代表她不希望有这个孩子。 楚惜微这种人,现在沦为阶下囚,如果真的怀了纪建宇的孩子,一定会想办法抓住这次的机会,让纪建宇保住她。 不可能不想要这个孩子。 除非这个孩子不是纪建宇的。 那样的话,被纪建宇知道,她可能会死得更快。 “她在哪家医院?”纪星昀问。 陈林,“市中心医院。” 纪星昀薄唇轻抿,“走,老爷子躺在床上有日子没见了,看看他去。” “好的纪董。” 纪星昀的父亲,也就是纪建庭,现在就躺在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 前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纪星昀问:“谁在看着楚惜微?” “是陈警官。” 陈警官,叫陈生,才34,就当上市公安局一分队队长,因为是早晨生的,他爹给起了个谐音。 该说不说,这对父母也是有意思。 “想办法让我去见见楚惜微。”纪星昀交代。 第78章 两拨人 纪星昀跟陈生有点交情,但他们两个的交情,知道的人不多。 陈林知道他和陈生之间的关系不错,疑惑问:“纪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陈警官,还要我去帮您说。” “我这叫避嫌。”纪星昀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招他来当自己助理的。 机灵? 看起来也不啊。 怎么净问这种蠢问题。 “怎么,我现在还使唤不动你了?要不要把你调纪建宇那边去啊?” “纪董我错了。”陈林立马闭嘴。 自家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脾气好像有点爆。 他应该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吧。 陈林在心里默念谨言慎行四个大字,少听少问少看,让做什么直接做就对了。 另一边,何止已经到了何家村。 老房子外面,车子刚停下,何止就推开车门下车。 大门开着,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院子里,这么看起来,里面没什么动静。 何止刚要往里走,迈出去的步子突然停下。 几番犹豫后,她对同样下车的司机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在。” 她不确定何云倾是不是在家。 如果何云倾没事,还在家,那她这样突然闯进去,何云倾说不定会被刺激到。 最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不希望因为她的鲁莽让何云倾再犯病。 司机话少,点点头就往里走。 不多时,他从里面出来,“何小姐,里面没人。” 何止:“!” 这下子,何止没有顾忌,绕过车跑了进去。 果然,所有房间转了一圈,没人。 何云倾不可能去串门,看到村里人她跑都来不及,也就除了犯病的时候敢冲上去,其余时间她都不敢出去见人。 毕竟村里的人,对她和何云倾都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串门,何云倾和李英两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这里。 李英倒是经常去镇上买菜买日用品,但都不会带着何云倾。 如果是出远门,李英不可能不告诉她。 所以,她们去哪了? 难道真的遇到了意外?! 何止冷静思忖片刻,想起剧组撤走时,外墙冲着门口的位置还留了一个摄像头开着。 这里还有剧组的一些道具没办法带走,不然还得回来重新布置,所以就留了一个摄像头做监控。 何止连忙打电话给导演唐一舟,问唐一舟要来摄像头的监控。 大概十分钟不到,监控画面就传了过来。 从剧组撤退到现在也就五天时间,何云倾还是剧组离开后的第二天才回来的。 四天的视频不算少,但何止都要了过来。 从今天的视频开始往前看。 除了偶尔有村民从这里路过,顺便往里面偷偷摸摸往里瞅,并没看到有人来到这里或者是何云倾两人离开。 何止又打开昨天的。 手机软件最多只能3倍速播放,但看起视频来的速度还是太慢。 何止没办法,借了司机的手机一起播放监控视频。 司机开车往镇上走,何止负责安安静静盯着屏幕。 如果要做事,白天最方便。 何止先放弃晚上的内容,集中看白天的。 两只眼睛紧盯着两个手机屏幕,看了没多久,何止眼睛都要瞎了。 抬手揉揉眼睛,然而,就在下一秒,何止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辆黑色奔驰。 车牌被挡住,只能看到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带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寸头。 两人下车后径直敲开大门,来开门的李英被一个人用刀子架着去了车上。 另一个人进了院子,不多久也用同样的招数架着何云倾出来,坐上车。 时间很短,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黑色奔驰就扬长而去。 右上角的监控显示,是昨天上午11点47。 “去派出所!”何止立马道。 用刀子架着,这明显不是她们两人自愿。 这会根本不是人口失踪,简直就是绑架! 再结合她收到的恐吓包裹。 何止心沉了沉。 车子本就在往镇上跑,何止说去派出所,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到派出所门口。 报案,提交证据和相关材料,何止拿到立案回执单,让司机送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宾馆。 天已经黑了,她现在不方便离开这里,何云倾没有下落,她不放心。 “我想留在这里,要不你先回榕城吧。”宾馆外,何止对司机说。 司机面无表情,“何小姐,叶总给我的指示是跟在你身边,你在哪我在哪。” 何止沉默。 两人开了两间房,相邻。 这种小镇上的宾馆不比酒店,进去后就是一张单人床,床对面是电视,旁边还有一个衣架用来挂衣服。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摆设。 何止简单洗漱,又趴在床上继续翻看这几天的监控记录。 那会儿看到何云倾和李英被绑架的部分就去了派出所,出来后,何止想起,在这之前还有人去拍过照。 或许,那些拍照的人会留下什么线索。 照片上的拍摄时间是白天。 昨天上午的视频她已经看过,除了那两个墨镜西装男,没看到其他可疑人物。 所以何止挑选出前天的视频,把视频拖拽到天亮后的时间。 视频无聊,何止还是丝毫没有不耐烦。 一分一秒过去后,总算在下午2点多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年轻男人。 来人穿着常服,跟今天两个武装起来的墨镜西装男完全不同。 从哪里都看不出来是一路人。 男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戴着口罩,面容做了遮挡,摄像头的像素足够清晰,但只能看到男人口罩以上的眼睛部分。 何止连忙截图,打开微信,找到列表里的一个备注侦探的好友,把截图发了过去。 【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对面很快回复:【ok,五分钟。】 侦探效率很高,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何止收到一份word文档。 附带一句话,【报酬你懂的。】 何止嘴角抽搐,打开转账,即刻损失两千大洋。 这还是给她的友情价。 赚钱如流水,花钱如瀑布。 她累死累活赚的这点钱,就没多少是花在自己身上的! 第79章 存在隐患 何止只要了基础信息,所以调查起来很快。 打开文档,何止从头到尾看完。 那人是个狗仔,叫李昆,明面上还挂着记者的牌,偏偏不干正经记者该干的事儿。 私底下尤其喜欢接私生的偷拍任务。 偷拍拍到她家,她可不会以为是何云倾有了私生。 资料上有李昆的电话,何止思忖片刻,从床上翻身坐起,靠在床头。 按照资料上的电话号码给对方拨了过去。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声音闹哄哄的,听起来像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谁啊?”对面听起来很不耐烦。 何止自报家门,“我叫何止。” 对面顿了片刻,何止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小了很多。 然后就听李昆说:“我不认识你,你打错了。” 何止,“前天你去何家村拍了几张照片,应该没忘吧。” 对面突然谨慎,“你怎么知道!” “或许你没有发现,你偷拍的那家外面留了一个摄像头,你虽然戴了口罩,但想要找到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昆:“……”万万没想到,从来都是他去调查别人,挖别人的八卦隐私。 今天他竟然也被调查了。 “你想做什么?”李昆问。 何止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是谁让你去拍那些照片的。” 对面嗤笑,“我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该有的信誉度还是有的,不然以后还怎么接活。” 呵呵。 听他的话,好像还挺自豪。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拍完那些照片的第二天,就有两个人把住在那里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带走了,现在人已经失踪不知去向。” “我已经报警了,但是提供给警察的监控视频并没有你出现的部分,你说警察要是知道你先去过,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毕竟你的行为很可疑。” “威胁我?”何止说完,对面完全没担心。 “你当我是吓大的,就我做的这些事,没少跟警察打交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能在这行一直干下去的。” 见对方油盐不进,何止继续,“如果牵扯到人命呢?” 对面沉默,她又说:“两条人命,找不到他们两个,你就无法洗清身上的嫌疑,除非你能提供是谁让你去做这件事的,还是,你想去跟警察说?” 电话那头依旧不语,何止知道他在犹豫。 拿钱办事是一回事。 办完事惹上不好解决的麻烦是另一回事。 谁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如果只是偷拍还好,出了事他上面的人能帮他摆平,但要是扯上人命,那可得好好考虑一番,他到底有没有那个价值让人出面。 显然李昆也不确定。 “那人我不认识,他是用微博联系的我,我给他发过去照片后,他就把账号注销掉了,你找不到他。”李昆最后妥协。 何止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又问:“那对方怎么给你打的钱。” 对面大概觉得,说一点也是说,干脆没瞒着,全说了。 “他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取的现金。” “那对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让你印象深刻的。” “没有,只能确定是个男的。” 何止拧眉。 又是注销账号,又是给现金。 究竟是有什么人需要这么谨慎。 何止正在思考,李昆再次确认,“你确定我出现的那段视频没有交给警方?” “当然……”对方还没松口气,何止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早就交给警方了。” 李昆咬牙切齿,“你耍我!” “放心吧,你没做过的事情警察是不会冤枉你的,谢谢你的配合,再见。” 挂断电话,何止把手机扔到一边,任李昆再打电话也没接。 她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现在看来,还不能很完全确定。 李昆和那两个墨镜西装男显然是不同的两拨人。 墨镜西装男背后的人目的就是带走何云倾和李云,根本没必要先派个人来拍两张照,然后给她寄恐吓包裹。 如果想恐吓,直接把人带走后直接给她恐吓电话岂不是更有效果。 先派个狗仔,显然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而且,何云倾被带走后并没有人联系过她,显然对方的目标就是何云倾。 所以她怀疑,给她寄包裹的人是楚惜微和季屿的某些激进私生。 至于那两个墨镜男,看起来倒是更像保镖。 前天下午,那会儿季屿微博还没有发澄清公告,他粉丝对她的抵触情绪相对来说还没那么高。 所以她更倾向于是楚惜微的人。 这样算起来,楚惜微也算是因为她被抓进去的。 上次遇到的私生还让她记忆犹新,保不齐还有其他类似的人。 而且找李昆交易的还是男人。 更像楚惜微的人了。 一个私生找到她想对她不利,还能说是意外。 被两个盯上,何止怎么都不相信是意外。 不把隐患解除,她就无法过稳定日子。 所以她得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想到这里,何止干脆又抓起手机,给那个备注侦探的人打了通语音过去。 “喂。”语音接通,对面声音懒散,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倒不是他真的刚睡醒,是他经常熬夜,昼夜颠倒,导致气血两虚。 何止表明需求,“阿言,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有没有一个群体,是楚惜微私生饭组织起来的,我猜测可能是男性为主,很有可能楚惜微也潜在群里。” “没问题。”对面听完她的需求,打了个哈欠,答应下来,“不过这件事可能比较麻烦,酬劳加倍。” “你怎么不去抢。”何止嘴角抽搐。 他可真善良,明明可以抢钱,还非得给她附赠条消息。 “抢钱犯法。”阿言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这是交易,合法。” 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但对阿言来说,朋友的作用就是给他送钱。 何止认识了他有快七年时间,对他磁铁公鸡属性那是了解透彻。 铁公鸡一毛不拔。 磁铁公鸡还得倒吸别人的钱。 但偏偏他有这个实力,别人查不到的事情,交给他准没错。 何止欲哭无泪,“我能赊账吗哥,刚刚的两千块,已经是我最后的资金,你也不想看我这个月饿死吧。” “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赊账。” 这倒是真的,甚至如果不是仗着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这酬劳还得提前付了才能让他出手。 然而,就在何止想要不要先问谁借点钱,就听阿言又说: “不过,你要是帮我个忙,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破个例。” 第80章 格外好说话 还有这好事儿? “什么忙?”何止问。 “我想认识叶景行,你帮我引荐一下的话,这次我免费帮你,怎么样?” 何止还是第一次从阿言嘴里听到免费这两个字。 叶景行这是有多大的面子,竟然能让他说出来这两个字。 “你找他干嘛?”何止忍不住问了一嘴。 不是她好奇心重。 是这件事真的有惊到她。 阿言是谁啊。 丢了一个钢镚都要去报警的人,竟然放弃赚钱,就为认识一下叶景行。 “我这边有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想拉个投资,我看叶总很合适,但是我联系了他助理两次,都被拒绝。”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 “没错。” 何止稍加思索,这个忙倒也不是不能帮。 她只负责引荐,项目能不能谈妥可就跟她没关系了。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跟叶景行认识?” 他怎么就确定,她能帮他引荐呢? 话音刚落,紧接着,她收到阿言发给她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那天她脸上被泼了热水,叶景行拉着她从片场离开的侧面照片。 “行不行?” 何止同意,“行!” 对面立马接话,“我明天有时间。” “这么着急?”何止还想等她回去再说。 “赶早不赶晚,明天下午一点,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根本不给何止任何反驳的机会,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懒散惯了的那位磁铁公鸡。 第二天一早,何止和司机起床吃了个早饭,就又去了趟派出所。 那边表示事情已经在跟进,有需要会联系她的。 何止见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干脆就回了榕城。 毕竟答应了阿言。 回去的路上,何止先给叶景行发了消息,问他在哪。 得到他今天在家的回答后,何止总算放了心。 顺便告诉叶景行她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叶景行听到她就要回来,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柔软,“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张妈给你做。” 何止,“我什么都可以。” “你倒是不挑嘴。”叶景行轻笑一声,“不过比起张妈做的,我更想吃你做的。”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然后就听到何止喊了一声“好”。 叶景行心脏猛地一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嗯?” 对面的回答让他无比确定,他耳朵没问题。 “我回去应该还来得及,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唇角上扬,叶景行心情大好。 她似乎对他更亲近了些。 “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说完,他顿了顿,又笑道,“跟你做我也喜欢。” 何止:“……” 啪——何止红着脸挂断电话。 他、他、他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啊! 回到庄园,已经接近11点,刚好留出做饭的时间。 庄园里的食物,都是每天从专门的蔬菜养殖基地送来的最新鲜的,绿色污染无公害,还健康。 何止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和牛肉。 刚准备开始,张妈先从厨房外走进来,“小何啊,需要我帮忙吗?” 何止手还泡在水里洗菜,笑着跟张妈说:“不用了张妈,你去忙你的吧,这边交给我就好。” 张妈也不是第一次见何止做这些。 何止在这里住的几天,除了早饭是她准备的,午饭晚饭这孩子几乎都是自己解决。 真令人省心。 “那成,你要是有事就喊我,我就先去忙别的了。” 何止笑了笑,“嗯,你去忙吧。” 张妈离开,何止继续准备食材。 先把牛肉切块,她准备做个土豆炖牛腩。 叶景行好像还挺喜欢家常菜。 恰好她也不会做什么很精致的菜色。 听到身后又有脚步声,何止没回头,以为是张妈又来了。 然而,没听到对方开口,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何止疑惑,放下手里的菜刀正打算回头,然后就被人抱在怀里。 被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围绕,炽热的鼻息洒在她侧颈。 何止痒得歪了歪头。 “别闹,你先起来,不然一会儿吃不上午饭了。” 叶景行没起身,说:“你做你的,我抱我的,不耽误。” 何止:“……” 这怎么可能不耽误! “叶先……” “嗯?” 一声带着威胁的‘嗯’打断何止脱口而出的称呼,何止心思转得飞快,想起些什么,立马改口。 “景行。” 果然,叫了他名字后,听到他轻笑的声音。 后背贴着他的胸腔,能感受到愉悦的起伏。 “要不你帮我做点什么?”何止本来想让他出去,但又觉得,他不像会是听话的人,干脆改了口。 果然,叶景行松开抱着她的手,问:“要我做什么?” 何止交给他一个土豆和一个削皮器,“土豆削皮,会吗?” 叶景行接过这两个东西,多看了两眼,“不难。” 何止拍拍他肩膀,“那交给你了。” 然后叶景行就站在水槽前,左手拿着土豆,右手拿着削皮器,一下一下给土豆削皮。 何止看了两眼,确实没什么问题,就继续切牛肉。 削完土豆皮,叶景行邀功似的给何止看成果。 别说,大少爷做这种事看起来还很有天赋。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叶景行又问。 他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何止做饭喜欢先把菜都准备好,然后才开始做。 现在需要洗的菜都已经洗好,暂时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 “要不你在一旁看着,我很快就好。” 何止只是个提议,本来没以为叶景行能乖乖听话。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乖乖站在一旁,身体随意靠着操作台边缘,两手抱臂,惬意地看着她。 叶景行见她不动,笑问:“不是你让我在一旁看着的?” “啊……是。”何止结结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红着脸转过头去继续做饭。 今天他乖得有些出人意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第81章 生死之交 午饭很快做好,何止趁着牛腩还在炖煮的工夫,先回她睡的客卧,把前几天给叶景行准备的袖扣找了出来。 叶景行正在窗前打电话。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正在他裤脚边用它的小圆脑袋蹭,叶景行察觉到后蹲下身,汤圆顺势一躺,把柔软的肚皮亮出来。 叶景行摸摸它的肚子,把它舒服地打呼噜。 见此,何止把袖扣放在口袋里,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把饭菜摆上桌,叶景行刚好挂断电话。 何止招呼,“洗手吃饭吧。” 今天中午除了土豆炖牛腩,还有一道西蓝花炒虾仁、红烧茄子和清炒时蔬。 盛了两碗米饭,只有她和叶景行,左怀安中午回不来。 叶景行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尤其是那道西蓝花炒虾仁,心情很不错。 虾仁开背,虾线被清除干净。 何止察觉到叶景行的目光,解释说:“我听张妈说你不喜欢吃带壳的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我剥了壳用虾仁做菜。” 听了何止的解释,叶景行用筷子夹了一个虾仁放入嘴里。 虾肉新鲜,没有过多的调味,还能吃出本身的鲜甜。 很不错,他很喜欢。 尤其是何止知道他的喜好,更令他开心。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悦,何止没说关于何云倾的事情,叶景行也没问。 吃完饭,把东西收回厨房。 何止本想顺手洗了,手刚沾上水,被叶景行抽了两张厨房纸巾擦干净拽着离开,然后叫了佣人去洗碗。 “什么都用你做,那还要佣人做什么。” 何止:“……”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可这都是他叶景行的佣人哎。 吃完饭,叶景行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查看什么文件,何止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她准备好的袖扣。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不是很贵重,你……不要嫌弃。”何止声音越来越小。 跟叶景行为她做的相比,一对银制袖扣真的算不上什么。 何止连忙补了一句,“你放心,你为我做的我不会忘的,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 以后…… 说出来何止自己都不信。 空口说白话谁都会。 何止撇撇嘴,这句话还不如不说呢。 叶景行打开包装盒,里面躺着两个低调简约的袖口,没有太过繁琐精致的花纹,是很大气的款式。 眼光还行。 东西是便宜,不过他更看重的是她的心意。 “我很喜欢。”叶景行很认真。 从他的目光中丝毫看不出轻蔑或者不屑。 何止本来尴尬地要死,听到叶景行的话,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他没有骗她。 他的眼睛没有说谎。 何止笑笑,“嗯,你喜欢就好。” 叶景行朝她招招手,何止不明所以,还是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把放在腿上的电脑丢到一边,一把拉过何止。 何止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 生怕自己太重砸到他,何止挣扎起身,结果叶景行两只钳子一样的手按在她后腰,稍微一使劲,何止整个人都酥了。 “你不用特地给我准备什么。”叶景行突然开口。 低沉的嗓音浑厚有力,像撩人心弦的大提琴,一下一下能撞进人的心里。 “我把你留在庄园有我的私心,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 听到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何止忍不住脸红。 他虽然从来没说过爱,但是他做的事都在表达,他对她用了心思。 男人给女人花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看对方愿不愿意花心思花时间和精力。 毫无疑问,叶景行做的已经很多了。 想到这里,何止有些内疚,“对不起,我……” 叶景行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觉得内疚,也不用改变什么,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能猜到她有什么顾虑,所以才不想跟他确定关系。 但那又如何。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能把她圈在身边,能得到她,睡觉抱着她。 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身份而已,说白了屁都不是。 还是实实在在能抱到想抱的人更重要。 暧昧的气氛,暧昧的距离,叶景行怎么能放走到嘴的肥肉。 右手顺着何止短袖下摆伸进去,揉按着腰窝周围的软肉,没两下就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软了下来。 太敏感了。 叶景行嘴角噙笑。 “别。”何止喘着粗气,“别在这里。” 这里是客厅啊喂! “别怕,我不做。” 听到叶景行说不做,何止还是不能放松下来。 他的手是一点没老实,还在往上摸。 何止没忍住,抬手制止了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解救了何止。 “等等,电话。”她眼眶湿润,声音还透着一点沙哑。 叶景行动作没停,也没阻止何止接电话。 何止见此掏出手机一看,是阿言的来电。 糟糕,她忘记跟叶景行说了。 察觉到何止的异常,叶景行总算舍得起身。 何止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他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 何止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没说话先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像是刚起床,“喂何止,你跟叶总说好没,我们在哪见面?” 何止通话声音并不算大,奈何叶景行距离她太近,毫无意外地听到通话内容。 他挑挑眉,询问何止发生了什么事。 何止尴尬笑笑,硬着头皮道:“我朋友有一个项目想要跟你谈合作,让我帮忙引荐一下。” 叶景行眼眸微眯,“朋友?”他怎么没听过她还有异性朋友。 “嗯……算是吧,他帮了我很多。” 他们两个这边说话,对面的阿言也听到了。 听到何止的回答,忍不住反驳,“喂喂喂,什么叫算是朋友,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过过命的交情,这叫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这句话一出来,叶景行眸中闪着冷光。 何止手心都冒出冷汗,心里暗骂他两句。 这家伙平日里话都懒得说,没见他竟然还有话痨潜质啊! 紧接着,对面又说:“叶总是不是在你身边啊,能让我跟叶总说两句话吗?” 何止抬眼询问叶景行,叶景行直接就着她的手,把电话放在他耳边,“有事说。” 第82章 合作谈判 叶景行听着电话,何止想把手机给他趁机起身,被他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拍完之后又良心发现一样揉了两下。 何止红着脸不敢动了。 她怕他在这里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她绝对相信,叶景行是真的敢! “拿好。”叶景行用口型跟何止说。 何止抿唇,欲哭无泪但还是给他乖乖举着手机。 “我是叶景行。”他沉声说。 对面一改懒懒散散的语调,突然正经起来,“叶总你好,我叫满言,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何止撇嘴。 现在知道问什么时候有时间,昨晚跟她说的时候,自顾自就决定时间,也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狗腿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突然,何止身体紧绷。 刚刚停下的撩拨,叶景行又继续起来。 “你!” 何止空闲的手死命拽住衣服下摆,小声警告,“别闹!” 叶景行非但不听,还眉尾轻挑,挑衅似的看着何止变本加厉。 嘴上却是一本正经,冷声朝着手机对面说:“你跟阿止约了什么时候?” 对面回答,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两人一来一往聊起来。 至于他们两个聊了什么,何止没听到。 她的注意力,都用来阻止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身上作乱。 她后腰很敏感,叶景行非要故意揉捏她后腰那里的软肉。 等终于挂断电话,何止也被他折腾出一身薄汗。 两只手都挡不住叶景行,更别说还有一只给叶景行当手机支架。 从上到下,无一幸免。 “叶景行!”何止气恼。 当事人心情还算不错,还很有耐心地给何止整理好衣裤。 “别急,晚上再喂饱你。”叶景行使坏笑笑。 何止夺过手机,软着腿从他身上下来,蹬蹬蹬跑开。 反正他们两个都已经说好了,用不着她做中间人。 阿言是一点到的庄园,当他带着准备好的项目企划书进来后,眼睛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不,这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在管家的带领下,阿言终于见到叶景行。 “叶总!”他快步走到叶景行面前,伸出双手,根本不等叶景行跟他握手,就已经先一步抓住他的右手摆动,“叶总,久仰久仰!” 叶景行第一次见这么跟他自来熟的人,在外人面前高冷惯了的性子很是不悦。 皱着眉把手抽走,叶景行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手。 阿言看到他的举动,完全不介意。 叶景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给你15分钟的时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没有第二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机会。” 听到这话,阿言完全认真起来。 打开项目企划书直接交给叶景行,看着他一页页翻看。 这个项目是关于智能ai软件的研发,如今人工智能无处不在,出现了许多ai助手这类问答式的软件。 只要输入想提问的问题,就能得到一个甚至好几个想要的答案。 但是,虽然都叫智能ai,这些软件似乎都存在一个不够智能的问题。 给出的回答不够准确,太过套路化和模板化。 不是所有人的表达能力都足够精准,有人脑子里想的问题,却无法用语言叙述出来,这样去询问智能ai,给出的答案往往会有所偏差。 阿言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生出了想要跟几个伙伴一起研发一款比市面上更人工智能的智能ai软件。 “叶总,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你可是榕城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你慧眼识珠,所有被你投资的项目都有着光明的前景,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我这项目……” 阿言的敬仰之情还没表达完,就被叶景行打断,“你太聒噪。” 短短四个字,比哑药还管用。 话音刚落,阿言就跟被点了哑穴一样,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生怕动静太大惹了叶景行不高兴。 阿言本质上是个话痨。 平日里因为不喜欢出门,又没日没夜把时间都泡在编程上,很少能有说话的机会。 所以每次何止联系他时,哪怕就是他真没睡醒,都能跟何止说两句梦话扯皮。 要他坐在那里充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着实是在难为他。 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浑身刺挠。 尤其是嘴。 等叶景行总算看完,阿言哭丧着脸快憋疯了。 叶景行装作没看见,问:“这个项目目前几个人在做?” 嘴巴总算得到解放,阿言回答说:“加上我有三个,其他两个都是我同学,叶总放心,技术绝对过硬。” “软件目前到哪一步了?” “还在搭建框架。” “我是天使投资人,不是慈善家。”叶景行把企划书抛到面前茶几上,“说实话,这个项目我可以投,但是你们三个人我信不过。” “别啊叶总,你可以相信我们的,我们三个毕业后一直在研究这个ai软件,之前也做过一些系统都备受好评,现在拉投资也是因为这个ai软件投入太大,单靠我们三个支撑不起来,我干打包票,论技术,整个榕城没有能比得过我们三个的。” 叶景行投资过几个大学生毕业创业的软件公司,所以他也了解这类创业公司的通病。 小公司团队分工不明确,平时可能察觉不出什么,当三个人都要压力过大时,很容易导致效率低下,出现内部矛盾。 而且三个人的团队,六个月就要完成从产品设计到上线的所有阶段,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我不是说你们的编程能力,你们想过以你们公司的规模和知名度,能获取到怎样的资源和渠道?用户群体和合作伙伴拿什么吸引?难道就凭你们这几张嘴吗?” “我们……” 阿言想要解释,但他恍然发现,叶景行说的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名气太小,又没有什么太过拿得出手的成绩,单凭几张嘴很难让人信服。 “再说你们三个,即便你们技术过硬,那你们有大规模数据处理和模型优化的经验吗?” 阿言表情僵硬。 这个好像……确实没有。 他们之前处理的数据,也只不过是小公司的管理系统,如果ai助手软件上线,那面对的用户很可能数以千万。 数据处理方面,确实是个问题。 接连几个问题,已经把阿言打击得没了自信。 就在阿言哭丧着脸,以为这次要白跑一趟时,又听叶景行说: “我可以投资100万,但我希望占股20%,并且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第83章 答应他 叶景行占股20%,那就代表阿言三兄弟需要平分剩下的80%。 阿言为难,“叶总,你这一张口就要20%,会不会太高了,我们每个人才能分不到27%。” 叶景行并不打算退让,“按照你们公司的估值,不超过五百万,我投一百万要20%的股份,很合理。” 确实,他们公司规模不大,叶景行提出这个要求是在合理范围内。 而且,跟叶景行合作,或许资金只是最不起眼的支持。 他的人脉、资源、经验,想必都能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支撑。 但问题是,他们三个从成立公司就没考虑过要把股权分出去。 叶景行看出他的犹豫,直接把话挑明,“你们是真的天真,还是把我当冤大头?看来你们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明确定位,那我就不浪费这时间了,请吧。” 想要投资,还想把股权都攥在自己手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阿言看出叶景行是来真的,连忙摆手,“不是,我们只是担心,叶总,如果我们同意给你20%的股份,你能不能保证不干涉公司日常运营?” 公司是他们从无到有一点点创办,不希望在刚有起色时就被分权,被旁人插手。 “我看起来很闲?”叶景行哼笑。 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但他也做出保证,“我只在战略层面提供建议,具体执行还是由你们决定。” “好!”阿言直接拍板,“那叶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20%的股份我同意,但是除此之外,您还需要帮我们提供优化产品路线和其他方面的支持。” 叶景行点头,“那是当然。” 初步意愿达成一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两人又提了几个合作细节,商量好后,叶景行让他明天去启元资本签合同。 “叶总真爽快,就喜欢跟叶总你这样的人合作。”阿言收起企划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时间还不到15分钟,阿言还打算多说两句拉进一下距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叶总你家真好,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叶景行抬抬眼皮,放松的身体向后倾靠,双腿自然微敞,突然问:“你跟阿止怎么认识的?” 接收到聊天讯息,阿言总算有机会打开话匣子,青黑的眼底多出也阻挡不住精神起来的亮光。 阿言往前靠了靠,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这就开始讲述。 “这件事说起来还得感谢她,我们刚创业那会儿租不起办公室,就在家里办公,何止是我找的家政公司安排的家政。” “那天我已经加班好几天,又饿又困,本来想煮个面吃完去睡会儿,没想到煮面的工夫,我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阿言越说越兴奋,开始连说带比画的,“叶总你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吗?锅都已经煮干了,还是电锅,这多危险啊,何止到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我都睡死过去根本没听到她按门铃,要不是她有我家密码锁的密码,我怕是一睡不醒了就。” 本来挺危险的事,让阿言说出来就感觉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后来知道她想找一个男人,我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就帮她找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人藏挺深,我断断续续找了好几年,才得到他在国外的消息。” 叶景行听完眯起眼睛,“你们经常联系?” “那倒也没经常,不过也是隔三岔五吧,有时候她还会去我那边给我打扫打扫卫生,这两天还又让我帮她找个人,最近出事的那个女明星楚惜微,何止怀疑她私底下利用私生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着说着,阿言朝叶景行挤眉弄眼,“哎叶总,你跟何止什么关系啊,说说呗。” 叶景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冷声下逐客令,“15分钟已经到了,慢走。” 阿言:“……” 阿言离开,叶景行在客卧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何止。 她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明媚。 就连她脸上的绒毛都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可爱。 他大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把她搂在怀里。 似乎每次见到她,都好像得了肌肤饥渴症,总想把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狠狠疼爱。 何止早在房门被打开时就听到了声音,所以叶景行出现在她身后突然抱住她时,并没有被吓到。 “阿止你再考虑一下,你信我,我可以把你捧成星辉娱乐一姐,这几天你热度很高,你现在签给我,只要能好好营销,吸一波粉丝不是问题。” 何止淡淡说:“能吸一波黑粉吧。” “黑粉只是暂时的。” 何止还想再说什么,叶景行突然开口,“答应他。” 何止侧头望向他不解,“为什么?” “你不想赚钱吗?” 绝杀! 想!她怎么不想! “签给别人或许不能保证什么,但他是星辉娱乐的董事,可以信。” 这……倒是。 签给别的经纪人,说不定还会为资源犯愁。 可他纪星昀是谁,星辉娱乐的董事,难道还担心资源问题吗? 见何止表情松动,叶景行又继续说: “而且你现在工作的工作室已经被人知道,行为激进的粉丝不是一个两个,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被寄恐吓包裹的情况,你确定还要继续在那里待下去吗?” 说起这个,何止也是考虑过。 现在她的情况好像确实不适合继续在声韵梦工厂工作,她怕给别人带来困扰或者危险。 从周礼办公室回老家的路上,她就考虑过是不是要离职的问题。 “谁在你边上?叶景行?你们两个这会儿怎么会在一起?” 在何止思考的空挡,电话对面的纪星昀听到这边对话后,发出质问。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何止干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同意你的提议,具体等我明天去公司找你吧,纪先生再见。” 说完,也不等对面同不同意,何止已经挂断电话。 她怕再不挂掉,叶景行一会儿保不准得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第84章 正室与小三 电话挂断,何止转身跟他面对面,“你们已经谈完了?” “嗯。” 叶景行脸上看不出表情,何止总感觉他是在不高兴。 是因为她私自给他答应下来帮阿言跟他见面的事情吗? “抱歉,我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就答应他。” 叶景行点头,“你确实不应该。” 何止身体僵住,有些无措。 她一开始确实没想过叶景行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我……”想要解释,叶景行抬起手,拇指按在她下唇摩挲。 “没有下次了。”何止轻启唇瓣。 叶景行却说:“你不应该有问题不找我却找那个叫满言的帮忙,你说了会找我帮忙的,结果呢?” 何止愣住,望着她的目光带了些疑惑。 他在意的点,竟然是这个? “阿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现在是假扮情侣。” 何止:“……”别说,她还真忘了。 “可是,这跟我找谁帮忙有什么关系吗?” “你觉得,他能给你的结果,我查不出来吗?” “当然不是。” “那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你身为我女朋友却第一时间不是找我帮忙,去找一个外人,你觉得合理吗?” 何止歪头,跟着叶景行的思路回答,“不合理?” 叶景行一本正经,“嗯,不合理,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何止:“……” “我知道你怕麻烦我,所以才想自己解决,可是你觉得现在真的没有麻烦到我吗?” 叶景行一遍一遍引导,何止陷入沉思。 好像确实是这样。 “既然最后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直接来找。” 何止点头,“嗯,我知道了。” 叶景行见她好像真的想明白了,随后沉声问:“所以,以后再遇到问题该怎么办?” “找你。”何止回答说。 “很好,记住你说的话,下次不许再犯。” 何止似懂非懂,被叶景行带着点点头,“记住了。” —— 医院,妇产科。 楚惜微一改前几日焦虑,这会儿在病房里像只下了蛋的母鸡,净会咯咯哒显摆。 “我想吃水果。”楚惜微对护工说。 来负责看管她的警察只负责看管,并不负责照顾,所以纪星昀上次来找过她后,就给她特地找了个护工。 护工听到后连忙下楼去买水果。 医院附近的东西都贵,普普通通一个果篮,就要二百多。 楚惜微的吃穿用度有纪星昀报销,护工也懒得去更远的地方,直接从医院门口的小超市拎了个果篮就回去。 楚惜微看到拿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一把把东西推到地上。 “这都什么东西,是人吃的吗!我要吃进口的,去重新给我买!” 护工被吓一跳,往旁边跳了一步,躲开冲她砸过来的水果篮。 果篮落在地上,外面那层塑料膜被撑破,水果滚了一地。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护工连忙道歉。 一旁的警察小姐姐看不过去,拧眉开口道:“楚惜微,你现在是囚犯,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楚惜微满不在乎,“那有怎么,我现在怀孕了,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警察小姐姐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行,但想到陈队叮嘱过的话,也不好发作。 护工见状连忙站出来,“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出去买,小李警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块儿帮你带着。” 小李警官脸色缓和,“不用了谢谢。” 护工离开,病房里温度骤降。 楚惜微被禁止使用通讯工具,在病房里除了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 护工在的时候还能跟护工聊天。 这会儿护工不在,楚惜微不喜欢今天来值班的警官,没有跟她聊天的欲望。 躺在床上,楚惜微盖上被子闭着眼装睡。 突然,就在她装睡快要变成真睡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莫名的,楚惜微就被这声音惊醒。 紧接着,‘砰’的一声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先是两个高壮男子进来,跟在两人后面的是一个身形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 女人从外面进来摘掉墨镜,衣服还算时尚,就是因为身材的原因,穿在她身上平白掉了个档次。 “你们是什么人!”小李警官从凳子上起身,挡在来人面前。 女人面部几近狰狞,目光越过小李警官,看向床上躺着的楚惜微。 “警官,我就跟那位说几句话,想啊问她点事,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小李警官没有退让,怀疑地打量着来人。 陈队交代过,楚惜微需要特别看管,不能有意外。 女人见此,表明身份,“我是纪建宇的老婆董静怡,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是我老公养的小三,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我老公的。” 说这话的时候,董静怡明显带着怒气。 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楚惜微躺在被子下的身体明显一哆嗦。 “警官,警官你让她出去!我不舒服,现在不想见人!” 小李警官看看女人,又看看楚惜微,不露痕迹地往旁边闪了闪。 虽然没直接让女人面对楚惜微,确是也没拦着她不让她见人。 董静怡看着楚惜微,真是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老公被这种女人勾引,甚至还有了孩子,她都气得浑身发抖。 枉他纪建宇平日里装作好老公的样子,在家里对她百依百顺。 原来是在外面有人顺着他! “你也是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董静怡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勾引别人老公,就你tm长了个b是吧,我警告你,要是想活命,你最好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不然我让你等不到孩子出生那天!” 董静怡母老虎的名声在外,楚惜微也是有所耳闻。 尤其是听纪建宇说过。 听到有人威胁自己,楚惜微紧紧缩在被子里,连忙冲小李警官说:“警官,警官你听到了吧!她这是在人身威胁!你快把她赶走!” 小李警官目光瞟向窗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董静怡骂不过瘾,眨眼看到被堆放在墙边的果篮,直接拎着果篮,一把塞进保镖怀里让他拿着。 自己从里面摸到个水果就朝楚惜微扔过去。 “臭不要脸的婊子!”她今天非要给她点教训! 第85章 狗咬狗 “啊!!!” 楚惜微惊叫隔着被子响起。 “救命啊!” 原本小李警官目光看向窗外没理会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听到楚惜微呼救,连忙看过去,阻止董静怡继续发飙。 “女士,请你冷静。” 阻止的人毕竟是警官,董静怡也不好太放肆,发泄两下就收手。 收拾她没必要亲自动手。 免得沾一身腥。 “楚惜微,我不会放过你的!”丢下这句话,董静怡转头离开病房。 她今天本不是来找她的,就是一口气没憋住,找了过来。 稍微冷静下来后,去到遗传科。 她让相熟的人联系了专门负责dna鉴定的医生。 来到诊室,董静怡让两个保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 王医生招呼她坐下。 董静怡直接开门见山,“王医生,楚惜微肚子里的孩子做过鉴定吗?” 这件事她问了纪建宇,那货心虚,什么都不敢说。 呵,现在知道心虚了。 自己痛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王医生回答说:“她目前怀孕还不到七周,没办法做鉴定。” 听到回答,董静怡眼睛精芒闪过。 既然还没鉴定,那就代表孩子有可能不是纪建宇的! 对!孩子一定不能说纪建宇的! 到时候纪建宇得知,他养的小情儿怀了别的男人的种,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一句话,我要你帮我个忙,楚惜微孩子和纪建宇的鉴定,最终结果一定不能是亲生,懂吗?” 王医生为难,“董夫人,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女儿得了病,需要去国外做手术,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给你钱和人脉,你好好想想。” 伪装被拆穿,王医生强壮镇定的样子。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抱拳搭在桌子上,“董夫人,既然成为医生,该有的医德还是有的,帮了你,我这辈子的行王医生涯怕是要毁了。” 他的小动作表露出一丝紧张。 董静怡嗤笑,“我会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们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你还想做点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工作。” “可是我怎么能相信你呢,过河拆桥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 听到这里,董静怡直接从包里取出支票簿,从上面撕下一张没有填写金额的支票。 “上面的金额你来填,如何?” 支票摊开放在对方面前,诚意满满。 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真令人心动。 王医生也很心动,但医德支撑着他的内心,始终伸不出那双手。 董静怡看到王医生眼底的动摇,又添一把火,“王医生,就算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你想你工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女儿治病,保证一家人衣食无忧,现在有机会让你不工作就能得到想要的生活,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大概是被说动了,王医生像是在心底下了什么决定,坚定道:“我帮你!” “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董静怡勾起唇角,“你说。” “下个月我们全家就移民离开。” “没问题,我去给你安排。” 王医生拿起桌子上的支票,“好,董夫人等我结果吧。” 事情搞定,董静怡抬臀离开。 奸夫淫妇,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要不是她娘家的支持,凭纪建宇那点脑子,怎么可能在星辉娱乐坐到现在的位置。 竟然还不知足,在外面搞女人。 等着吧,不把他踩在脚底下扫地出门,她就不姓董! 等董静怡离开后,王医生在支票上填了串数字。 不少,两千万。 这大概是董静怡能接受的极限。 填完后,王医生给纪星昀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后,他声音略带紧张,“纪董,董静怡今天已经来找过我了。” 纪星昀,“刚离开?” “是的,刚走。”说完,王医生顿了顿,又道,“纪董,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答应了董静怡的要求。” “她有怀疑什么吗?” “没有。” “我就知道这件事王医生能做得很好。” 听到这个消息,纪星昀露出笑意。 他特地把消息透露给董静怡,就是为了现在。 “纪董……” 对面王医生吞吞吐吐,纪星昀知道他想说什么。 “放心吧,令爱我已经送去米国做治疗了,你是医生应该也知道,她的病越早治疗越容易成功,只要你帮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纪董。” 挂断电话,王医生整个人脱离一样摊在椅子上。 前几天突然被纪星昀找上门,让他帮忙做两次dna鉴定。 一个是纪建宇和他亲生儿子的鉴定,一个是纪建宇和楚惜微肚子里孩子的鉴定。 如果后者鉴定结果是亲生血缘关系,那最好。 如果不是,就让他把纪建宇和他亲生儿子的鉴定结果放出去。 尤其是要让董静怡知道。 虽然不知道纪星昀是想做什么,但他女儿被纪星昀带走,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得帮。 豪门恩怨,没想到他也会有被波及的一天。 纪星昀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这次的目的就是想借董静怡的手,把纪建宇拉下马。 这老东西在公司拉拢人脉,已经有不少董事暗中支持他。 如果不是他做了什么影响公司的事,想把他从星辉娱乐扫地出门,还真不好办。 楚惜微怀孕,恰好给了一个机会。 董家在榕城不比叶家差多少,纪建宇有董家撑腰,能在纪家有几分话语权。 如果没了董家,那他屁都不是。 按照董静怡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知道纪建宇在外面有小情人必定不会让纪建宇好过。 让他净身出户那都是轻的。 到时候纪建宇失去董家支持,他再把纪建宇婚内出轨有了私生子,跟楚惜微狼狈为奸的消息散出去。 星辉娱乐从此再也没有他纪建宇的一席之地! 只要解决掉纪建宇,剩下的那群老东西不足为惧。 纪星昀揣起手机,思忖片刻,让助理打印了一份艺人合同后,自己开车从公司离开。 虽然纪建宇已经构不成威胁。 但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也得做到。 第86章 挑明关系 开车往何止给的地址走,纪星昀越走感觉越不对劲。 这个方向,这不就是叶景行庄园的方向! 纪星昀的危机意识陡然增加。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何止会在他庄园! 带着一肚子问号,纪星昀总算到了庄园,把车子开进去,交给佣人停车,由管家带着他去找纪星昀。 刚到门口,就看到何止穿着一身家居服,戴着一顶遮阳帽,在主楼外面浇花。 看她这娴熟自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刚上手。 纪星昀没跟管家进去,黑着脸走到何止身后。 不说话,就这么在她背后看着她浇花。 一直白住在这里,何止自己也怪不好意思,所以平日里也跟着张妈一起做事。 今天下午张妈有点事请了假外出,就把浇花的任务交给她。 太阳把影子拉在身后,纪星昀的脚步又轻,何止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等她把洒水壶里的水都撒完,一回头,差点撞上一抹明黄色的人墙。 何止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被纪星昀拉住胳膊。 他皱着眉朝她后面示意,“小心身后!” 何止一回头,发现那部分的栅栏松动,凸出来一根铁刺。 她再往后退一步,那根铁刺就要扎进她的后腰。 何止后怕,背上冒起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 “谢谢你纪星昀。” “你跟叶景行什么关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何止话落看着他,回答得有些犹豫。 “很难回答吗?”纪星昀看到她的犹豫,追问。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假扮的。 “算了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又是两人一起说出口。 这下纪星昀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他咬牙切齿,“男朋友?” 何止点头,“嗯。” “什么时候!” “前几天。” 听到何止的回答,纪星昀给气笑了,“我忙着给你控评控热搜,你倒好,转头跟别人谈恋爱,何止,你怎么好意思啊。” 何止秀气的眉毛拧起。 她不喜欢纪星昀这么说。 但考虑到这将成为她以后的老板,何止没反驳,选择沉默。 “为什么不好意思。”就在沉默中,叶景行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门内传出,“跟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情敌已经得手,而且还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纪星昀听到叶景行的声音更闹心。 纪星昀恨恨道:“她现在是艺人,是公众人物,我是她经纪人!” “你要搞清楚,在她答应我时,还不是。” 纪星昀:“!” 他本来不着急,想着来日方长慢慢来。 但没想到叶景行这狗东西怎么下手这么快! 叶景行抱臂从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纪星昀,然后垂下手走下台阶,来到何止旁边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 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上次纪星昀还让何止陪他去参加晚宴,在叶景行面前示威,今天两人完全对调了身份。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给我们送上祝福的吧。”叶景行一开口,就让纪星昀忍不住想打人。 他攥紧手里的艺人合同,一点想拿出来的欲望都没有。 自己好像那个舔狗,净做那些上赶着的事儿。 “进去坐坐吧,纪董。”叶景行揽着何止,从纪星昀旁边走过,回到主楼客厅。 纪星昀这会儿进退两难。 走,不甘心。 留下,太闹心。 最后骂骂咧咧跟着进去。 艺人合同是按照星辉娱乐的模板来的,只不过相比其他艺人,何止的待遇明显要好很多。 比如何止签约片酬公司仅抽取一成分成。 再比如纪星昀保证给何止提供最顶尖的团队和剧本资源。 另外给她安排专门的高档公寓,配备私人健身房,免费领包入住,有定期有专门的保洁去打扫卫生,完全不用她操心。 除此之外,就连何止欠给剧组的外债,纪星昀都给她免了。 这些条件要是给其他艺人看到,绝对是会在公司起义造反的程度。 合同何止还没看,叶景行先一步看完,确认没问题后直接跟何止说:“没问题,签吧。” 虽然他这么说了,何止也还是看了一眼。 确实。 哪里是没问题,根本就是好到没话说。 何止狐疑地看着纪星昀,真的很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坏掉了。 这么不平等的条约,何止反而有点害怕。 她怕自己无法创造出相应的价值。 “怎么不签?”叶景行问。 何止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纪星昀,“你现在真的是清醒的吗?” 纪星昀:“?” “为什么这么问?” 何止面无表情道:“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不是想赚钱,是想毁掉星辉娱乐。” 纪星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种信心。”何止继续开口,“当然,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尽全力做到最好,只是我担心我无法达到你期望的高度。” 什么相信自己能行。 确信能行的前提,是自己对这个领域已知,对自己几斤几两重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在合理范围内,相信自己能行。 而不是盲目相信。 她有自信能给角色一个最好的配音,但没有自信能完美演绎这个角色。 纪星昀听完何止的话,不自觉笑出声。 他见过太多艺人,每一个,都想尽办法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要资源、要团队、要经纪人…… 不怕自己撑死,就怕要少了。 还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嫌给得多的。 纪星昀从何止手上抽走合约,从中间撕开。 好吧,是他着急了。 听到何止的电话里有叶景行的声音时,他就已经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一心想着给她最好的,让她留在他身边。 却忘了这个小女人有着自己的倔强。 “你说得对,这份合同加了我的私人主观意愿,目的不纯,明天你去星辉娱乐,我们重新商谈。” 何止点头,丝毫不介意失去这么好的条件,“好。” 眼瞅着时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何止主动起身前往厨房。 叶景行开始赶人,“还不走,等着我留你吃饭呢?” 纪星昀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挑唇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叶总。” 第87章 打人打脸 纪星昀到底是没走。 这家伙脸皮是厚,完全无视叶景行杀人的目光,自顾自让管家带他参观了整座庄园。 从主楼到配楼,从前庭到后花园。 最后就连主楼那几间次卧客房都参观了个遍。 得出了个结论。 “叶总,招室友吗?给钱的那种。” 叶景行正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在阳台边的沙发椅上处理工作,两条健壮有力的长腿自然翘着二郎腿,电脑就放在腿上。 听到纪星昀的话,头都没抬,冷脸回答,“不需要!” 纪星昀刚从二楼顺着楼梯往下走,桃花眼眨巴两下,装作单纯的样子,“哦~不需要给钱,叶总大气,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决定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叶景行又被他不要脸的精神气到,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我有同意让你住吗!” 纪星昀双手叉兜,来到叶景行面前,“叶总,我们这关系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怕怠慢我,那你想多了,我这人很随意的,反正你那么多房间,我随便挑一间住就行。” 都是千年的狐狸,叶景行立马就听出纪星昀暗搓搓在踩他捧自己。 他不同意就是他小气。 纪星昀可以随便住是他随性不拘。 叶景行轻嗤,“我都不知道,纪董脸上的粉得有二尺厚吧。” 对方倒是满不在乎,“哪里的话,我脸皮没那么厚,倒是叶总心如针孔,挺细啊。” 呵。 这是说他心细? 明明是在说他心眼小。 两人一来一回跟小孩子斗嘴一样,直到何止喊两人吃饭,才噤了声。 在得知纪星昀也要在庄园住下时,何止突然觉得,她似乎应该搬走了。 饭桌上,何止提出这个想法,纪星昀抬起亮晶晶的桃花眼,“在这里住够了吗?” “刚好我那边有艺人公寓,虽然是没叶总这边安全系数高,不过普通狗仔私生也没办法接近,那明天签完合同后,我先带你去公寓看看。” 他尽职尽责推销的样子,好像保险推销员。 何止思索,倒也不是不行。 明天她还想顺便去找周礼办一下离职手续,既然离职,那宿舍那边自然就不方便她继续住下去。 艺人公寓,对她来说是个好去处。 正想答应,叶景行抢先一步说:“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你打算离开我这里去别的男人地盘上住?” 何止:“……”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只是去艺人宿舍。”何止解释。 叶景行,“整个星辉娱乐都是纪星昀的。” 言外之意,包括艺人宿舍。 纪星昀也来劲了,“叶总,你这话不对,我们星辉人性化管理,给艺人提供良好的生活住宿环境,也是为了能让艺人休息好,给我们创造更多价值,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整个星辉都成了我后宫一样。” 何止跟着点头,叶景行看着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 ‘啪’一声放下筷子,他冷声道:“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在这里!” 看到叶景行这样,何止也上来脾气。 她不就是不想因为自己给他添麻烦,他在这里摔什么筷子。 饭桌上气氛顿时僵住。 纪星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何止扒拉两下,没什么胃口,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 说完起身离开。 纪星昀放下筷子,玩味地看着叶景行。 “叶总,女孩子要用哄的,不能凶。” 叶景行睨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纪董在太平洋也买了房。” 管得这么宽。 “呵。”纪星昀笑笑,“叶总还挺幽默。” 何止离开后,两个男人之间明显火光四溅。 要不是顾忌着两个人还有合作,两个人哪里还有一起坐下来吃饭的心思。 饭大概是没胃口吃了,叶景行出声警告,“何止是我的,你趁早死了对她的心思。” 叶景行是谁,身高一米九,气场十九米。 顶着叶天川的压力在外面讨生活,没有点架势是绝对做不到今天这步。 但就是在这样的人面前,纪星昀也没怯场。 两人四目相对,颇有即将上手打一架的意思。 突然,叶景行起身,居高临下对纪星昀说:“跟我来。” 声音带着怒意。 纪星昀挑眉,不动声色跟上。 叶景行带着纪星昀来到健身房,从架子上拿了两条绷带扔给他。 纪星昀接到绷带,干脆利落拆开缠在手上。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如此,不用讲,简单一个眼神就能理解。 健身房有专门的拳击区。 两个男人打得拳拳到肉虎虎生风。 纪星昀平时有健身,但毕竟没有专门学过拳击格斗,没用多久逐渐落入下风。 突然一个拳头朝纪星昀鼻梁袭来,他紧急拧着身子堪堪躲过,脸上不由染上怒意。 “艹!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老师没教过你吗!” 叶景行脚下动作不停,仍旧试探着找机会进攻。 又是一拳朝着面门袭去,他冷声说:“不打脸,那我为什么要打人。” “艹!”纪星昀破口大骂,“姓叶的你是觉得自己长得没我好看自卑了吧,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我这是看在阿止的份上给你面子!” 火上浇油,纪星昀是好样的。 本来揍他一顿,叶景行火气消了不少。 这句话一出来,他今天不给他这张脸揍开花,他就不姓叶。 叶景行冷哼,“我的面子用得着你给?” 原本纪星昀还贫嘴两句,看到叶景行认真的样子后,他倏地闭上嘴。 就算打不过,气势上不能输! 然而逞强的最终结果就是,纪星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完败。 格斗消耗体力巨大,两人都累到不行,靠着旁边的器材坐在地垫上。 纪星昀尤其累,从旁边地上顺手拿了两瓶电解质水,扔给叶景行一瓶。 叶景行接下,拧开喝完后没再管他,离开健身房回卧室洗澡。 默认了他留下来的事实。 纪星昀擦掉嘴角被磕破的血迹,用舌尖舔舔伤口。 叶景行他大爷的! 下手真狠! 而楼下,刚下班回来的左怀安看到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和三副动过的碗筷,眯起眼睛朝楼上的方向看去。 有客人? 第88章 玩弄感情的渣男 恰好何止下楼喝水,见到刚进门的左怀安,她轻声询问,“刚下班吗?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左怀安随手把防晒外套打在胳膊上,点点头,“不过……看你好像没怎么吃的样子。” 何止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摩擦杯壁,“还好……” 就是肚子传来的一声‘咕噜’让她有些尴尬。 “呵。”左怀安轻笑,“我好像没怎么吃饱,你介意陪我去吃点夜宵吗?” 自从左怀安在何止面前暴露本性后,就再没伪装过。 所有流露出来的表情,都更自然。 也更有吸引力。 这种不动声色的关怀,何止无法拒绝,“好。” 放下水杯,跟在左怀安身边,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别墅。 刚回来,车子发动机还没凉透,就再次启动。 说是夜宵还真是夜宵,左怀安没带她去饭店餐厅,而是直接带她去了榕城最火的夜市。 这会儿才刚过八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整条街道烟火气十足。 烤面筋、臭豆腐、炒酸奶、冰粉…… 食物的味道总是能让人愉悦。 何止站在一个烤面筋的摊位前面排队,点了两根烤面筋和两份烤苕皮,一份多加孜然少辣椒,另一份不要辣。 左怀安就等在她旁边。 帅哥美女的组合,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总能吸引最多的关注和目光。 “他们两个是情侣吗?看起来好般配啊。” “不是吧,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亲密。” “哪里般配了,那女生看起来一般般啊,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都不知道从哪淘的地摊货,再看男生身上的衣服,单是那件衬衣就要四千九,我看那男的也就是图个新鲜玩玩。” “别说了,那男的看过来了。” “……” 几个人有男有女。 夜市的人多,像这种议论声,融入进闹哄哄的人群中本听不真切。 但因为这几个人议论声太大,再加上两支队伍又靠得近,一句没落,全被何止和左怀安听进耳朵里。 何止低垂着眼帘,心里并没有多大起伏。 这才哪到哪,而且她穿的的确是地摊货,这是事实。 就是对左怀安的名声不怎么友好。 她抬眼看着左怀安,调笑道:“怎么办,你好像成了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 左怀安不在意,但也不喜欢这样被讨论。 尤其是不想听他们议论何止。 更不想听他只是图个新鲜玩玩的话。 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跟她拉近点距离,要是因为这句话被打回原点,他会想找人把那个嘴贱的男人揍一顿! “要喝点什么吗?奶茶或者果茶?”左怀安转移话题。 何止取舍过后,“奶茶!要全糖加珍珠!” 接收到信号,左怀安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下单成功。 然后把店铺和下单信息截图发给何止。 “我已经下单了,你去取吧,我在这里排队。” 前面还有一个排队的,估摸着应该很快就好,何止接下这个跑腿任务。 她白吃白喝,付出点力气怎么了! “好,那我取了回来找你。” “不用,等我过去找你。” 何止应下离开。 左怀安挂上一如既往的笑脸,目光扫过刚刚议论他们的几个人。 几个人被他看得脸红,心脏扑通乱跳。 “他对我笑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要笑也是对我笑的!” “你们都想多了,以我多年的基达经验,他喜欢男的,你们就别想跟我抢了。” 最后说话的是刚刚阴阳何止,说何止配不上左怀安的人。 男人穿着骚气,脸上画着淡妆,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散发着需要男人的气息。 跟小姐妹说话时,顺便给左怀安抛了个媚眼过去。 左怀安笑意更深。 男人更来劲了,“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他喜欢男人!” “切~”小姐妹翻白眼,“这年头怎么帅哥都喜欢男人,我们女人是真命苦,不光要跟女人抢男人,还要跟男人抢男人!” 男人翘着莲花指,抬手撩了一下半长的卷发,“哼,男男才是真爱,懂不懂啊你们。” 小姐妹有被气到,“好好好,那你去找你的帅哥吧,我们不配。” “等着瞧吧,今晚我就要拿下他!” 男人信心十足往左怀安那边走过去。 这会儿排队已经到了左怀安,老板把两份小吃分开装完递给他,左怀安拎着小吃一转头,就看到跟上来的男人。 “帅哥,要不要加个好友啊~”男人很直接,掏出二维码直接递到左怀安面前。 另一只手非常大胆地勾着他的衬衣扣子。 白嫩的手指就要顺着缝隙摸到衬衣底下的皮肤,被他后撤一步躲开。 男人懊恼极了。 左怀安很有礼貌地对旁边排队的年轻女生说:“你好,能帮我拿一下吗?” 年轻女生不知道他要干嘛,还是把他手上的小吃接过去。 左怀安挽起衣袖,往前踏了两步,来到搭讪男人面前。 男人见他靠近,以为是想跟他加好友,赶忙又把手机递过去。 然而,不等他手机打开,左怀安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男人摔倒在地。 “哎呦~”男人躺在地上,背后传来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姐妹见此想要上前,被左怀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虽然笑着,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发毛。 左怀安从摊位上拿了瓶水,提提裤腿,在男人旁边蹲下,“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不是我图新鲜想玩她,但凡她点头,我愿意把自己送到她手上让她玩。” 原本还龇牙咧嘴的男人表情僵住。 拧开水瓶盖,左怀安继续笑着说:“另外,你嘴巴有点臭,以后在人群里不要说话,不然容易得罪人。” 说完,他把水倒在男人嘴里。 男人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大口,猛地咳嗽,左怀安一直把一整瓶水都倒完,才扔掉瓶子起身。 周围已经围了人看热闹,左怀安目光淡淡扫了人群一眼,准备离开去找何止。 结果就在不远处看到返回来的她。 她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这边。 然而,不等他上前,突然从何止身后跑过来一个女生。 “怀安!” 第89章 都是假的 从何止身后跑出来的女生笑得温婉大方,眼眶里却含着晶莹的泪珠。 似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似再次见到爱人的激动。 何止闻声看向女生。 不看不要紧,一看到对方,立刻愣在原地。 她……她不是死了吗?! 这女生的长相,明明就是之前在左怀安家里见到的那张照片上的女生。 她记得她叫梁心柔。 可是,她难道不是“已故”白月光吗? 是她对已故这个词理解有误,还是她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别人的聊天讯息? 梁心柔激动地跑到左怀安面前,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住。 “怀安。”她声音哽咽,“我好想你啊,在国外的这些年,我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对不起,当初我用那种方式离开,你一定还恨我吧,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回来了,让我好好对你,好好补偿你好吗?” 中途凑热闹看戏的人,以为这是小情侣重逢的感人画面。 女生被迫离开男友出国,男友对她爱恨交织,但仍然等着心爱的女人回国再续前缘。 只有一开始那几个议论何止和左怀安的人,尤其是被小姐妹扶起来的基佬,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 这难道又是一场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的戏码? 周围看好戏的人已经围了不少,何止勉强弯弯唇角,朝左怀安示意后转身离开。 既然白月光回归,那左怀安的感情就有了寄托。 他们两个之间就不会再有可能了。 左怀安视线一直追随着何止。 梁心柔跑过来抱住他的瞬间,他就已经抬手想把她推开。 但鬼使神差的没有。 他突然想看看何止会不会因为梁心柔的出现有什么反应,想试探一下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然而,看到何止落寞的背影后,心脏不自觉地抽痛。 呵,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没看出来,倒是已经知道她在自己这里已经无法忽视。 远比他想的更重要。 抬手不悦地推开梁心柔,左怀安从方才给他当人形货架的女生那里取过小吃。 道了声谢,无视梁心柔,越过她往何止离开的方向走去。 梁心柔懵了,呆呆地喊了声,“怀安……” 被喊的人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 似乎根本就没见过她这个人一样。 梁心柔不甘心,追上前堵住左怀安。 “我们能聊聊吗?”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扯左怀安的衣摆。 左怀安后撤一步,疏离的意思很明显。 梁心柔的动作顿住,委屈极了,“怀安,你还在生气吗,我后来不是又给你写过一封邮件解释,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左怀安一心只想去找何止,无意跟她在这纠缠。 “梁心柔,我想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什么误解,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加同事,我没必要因为你的事情生气。” “不……”梁心柔眼眶里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们是恋人啊!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同学同事!” “我从没答应过。” 梁心柔脚步踉跄,“怎么可能,你如果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带我回你家。” 左怀安眉心蹙起,“我带你回去,是因为你以前跟我们是邻居,我母亲听说你回了榕城想让你去家里玩,也是你说想去拜访她。” “不对,不是这样的!”梁心柔无法接受左怀安的说法,但她好像又无法反驳。 左怀安说完就越过她离开。 再不去找何止,她该伤心了。 而梁心柔被打击过后,猛地迈步跟了上去。 不,她不相信他说的。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岑婧说他跟别的女人走得近,她还不信。 难道,就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左怀安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发展,直到当事人都走远,也没散去。 另一边何止漫无目的地走着。 原本肚子还挺饿,这会儿好像饿过劲一样,只感觉四肢无力有些疲惫,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自己的床上…… 呵,她哪里还有属于自己的床。 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左怀安还会不会回叶景行的庄园。 应该……不会了吧。 许久未见的白月光突然出现,两个人怎么也要好好叙旧吧。 “何止” 听到有人叫自己,何止停下脚步。 “何止!”喊她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喊了她的名字,何止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发现左怀安小跑着追了上来。 左手拿着小吃,右手拎着两杯奶茶。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何止呆愣愣地问:“你怎么来了?” 左怀安把东西交给她,柔声说:“快吃吧,再不吃都凉了。” 跟着左怀安,找到一处歇脚的长椅。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何止小口吃着烤面筋。 左怀安帮她插上吸管,又把奶茶递到她面前。 “谢谢。”何止说。 看着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左怀安笑笑,“你真的很不会隐藏情绪。” 何止尴尬,埋头苦吃。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不会隐藏情绪。 “难道你就没有想问的吗?” 何止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张张嘴,还是没能问出口。 不是没有,没必要。 这是他的私事。 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也只能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不应该关注太多他的私事。 左怀安没听到何止问出口,叹口气解释说:“我跟她没关系,刚刚被她抱住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我看我是想多了。” “啊?”何止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明白。 看她会不会吃醋? 不对,他说他和梁心柔没关系? “你们不是情侣吗,怎么会没关系。” 左怀安不悦地拿过何止吃完面筋的签字,抽了张湿纸巾给她擦手,“你听谁说的。” “你们医院里的医生都这么说啊。” 左怀安:“……” 好吧,他知道医院的人在这么传。 他觉得无所谓,便也就一直没澄清。 没想到竟然能传到何止耳朵里。 “假的!” 第90章 想为他做点什么 “假的?”何止还是不太相信,“我还听说你为了‘死去’的白月光守身终生不娶……” 左怀安总算有一天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医院总有人喜欢做媒婆。 以前梁心柔围在他身边时,没人提过给他介绍女朋友。 后来梁心柔诈死出国,不管是同事还是病人,总是有人隔三岔五给他介绍。 他都拒绝。 然后一群人开始宽慰他,人不能活在过去,要学会往前看。 他干脆告诉他们,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他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语重心长说他是个好男人,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给他介绍过相亲对象。 左怀安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 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并不在意这些。 他乐得自在。 但他没想到,这些事情竟然会被何止听到。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拒绝我的?”左怀安问。 “倒也不是。”何止说,“是我的问题,我的未来规划中没有结婚这个打算。” 左怀安知道,有些问题很难一时半会儿就解决,他也不急于一时。 只要不是何止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都还可以改变。 他有的是时间。 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没关系。 “终身不娶只是我拿来应付相亲的幌子。”左怀安解释说,“而且我跟梁心柔也从来都不是情侣关系,我知道她喜欢我,我也明确拒绝过她,但她每次都表现得挺暧昧的,医院里的人就被误导了。” 何止:“……”哈? “你知道的,我这性子不喜欢跟人接触,为了避免麻烦,就由着他们误会。” 何止也是挺无语的。 为了避免相亲,由着别人给自己造谣。 他还真是…… 不是一般的心大。 喝一口珍珠奶茶。 不知是因为糖分摄入,还是因为左怀安的解释。 何止感觉心情似乎比刚刚要好很多。 “怀安,她是……” 身后又是梁心柔的声音。 何止回头看她一眼,左怀安没有理她的打算,起身对何止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何止:“……”又来这招。 不过,她还是没拆穿。 起身,何止朝梁心柔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何止,跟左怀安是朋友。” 梁心柔眼眶通红,眼皮也肿着,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人长得温温柔柔,跟楚惜微倒是有点相似。 只要不作妖,就是让人想疼惜想亲近的类型。 她先看了左怀安一眼,才把手搭在何止伸过来的手上,“你好,梁心柔。” 自我介绍完,左怀安手搭在何止小臂上,扯过她两人离开。 何止朝梁心柔点头示意再见,随后跟着左怀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只留梁心柔一个人在原地,哭得梨花带雨可怜至极。 何止转头,没再说什么。 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男朋友,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两个人情侣的身份,对一个女生来说,很可怜。 但也不值得可怜。 她是左怀安的朋友,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 以左怀安的为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所以自始至终都是梁心柔的臆想。 现在哭也都是她自找的。 车上,左怀安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对何止说:“抱歉,本来想带你出来吃点东西,心情会好点,结果好像又让你看到更糟心的事情。” 何止诧异地看向他,“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看你们晚饭似乎没怎么吃,是又来了什么人闹的不愉快吗?” 他的心思,真的很细腻呢。 何止弯了弯唇角,“没什么。” 其实她回到房间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脾气好像有些无理取闹。 叶景行的目的其实很纯粹,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对她而言,留下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她很感激。 但那毕竟不是她的家。 先是左怀安,后有纪星昀。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叶景行带来更多麻烦。 左怀安见何止不想说,没再继续追问,打开音乐播放器,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车窗外霓虹闪烁,何止一路看着,听着音乐,心情逐渐安稳下来。 总有一天,她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 就像叶景行,他还不是摆脱原生家庭,顶着压力一步步走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家。 没理由他可以,她却不行。 突然,何止想起叶景行和左怀安的关系,开口问: “对了,你知道叶景行为什么收养汤圆吗?”两人是发小,叶景行的事情他应该知道吧。 “怎么了?”左怀安没想到何止会突然问这个,“他没具体跟我说过。”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受他的照顾,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者准备点什么惊喜。” 左怀安故作吃味道:“看来我做得还不够好。” 何止:“额……” “抱歉。” “呵。”左怀安轻笑,“不逗你了。” “为什么收养汤圆他确实没跟我说过,不过他收养汤圆的那天刚好是他生日,我记得,那天他投资的第一个项目获得成功,他很高兴回家,想跟家里说这件事。” “但是后来不知怎么,晚饭都没在家吃就回了他当时住的公寓,喊我去喝酒,我才发现他带回去一只瘦瘦小小的小黑猫。” “那只黑猫就是汤圆。” 何止听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叶景行跟家里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好,估计是他父亲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他伤心。 可汤圆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喜欢猫,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养一只小奶猫吧。 难不成是生日礼物? “叶景行生日是哪天?”何止问。 “8月21。”左怀安回答说,“怎么,你想给他过生日?” 何止点头,“嗯,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有人这么为自家兄弟着想,左怀安自然是高兴的。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更好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毕竟我们也是多年发小。” “好。” 第二天,何止给榆城那边的派出所打了电话,询问警察寻找何云倾的进展。 结果就是毫无进展。 没有住宿信息,没有出行信息,也没有手机无法定位,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 何止思忖过后,决定找叶景行帮忙。 反正已经欠了他的,以后有日子还,不差这一点。 第91章 也是有缘 早饭吃得差不多,左怀安上楼去换衣服,何止跟叶景行提了一嘴。 叶景行紧接着当着何止的面,给助理打了电话,按下免提,“evin,去调查一下何云倾被谁带走了。” “好的叶总,我会尽快给您结果。” 叶景行给了何止一个放心的眼神,“今晚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对面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好的。” 简单几句话,事情已经吩咐下去。 有钱有权的人,做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一句话的事儿。 电话挂断,叶景行端起剩下的牛奶喝完,用手帕擦擦唇边的奶圈。 “一会儿吃完早饭,我让司机送你去星辉。” 何止顺从点头,“好,谢谢你。” 随着起身的动作,餐椅被弄出刺啦的动静,叶景行来到何止面前,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脸,在唇角落下一吻。 由浅及深,品尝独属于他的餐后甜点。 何止被吻得晕头转向。 扶着叶景行的肩膀把人推开,只见他笑得促狭,“你先吃,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啧。” 楼梯处传来动静,何止回头,发现纪星昀穿着昨天的衣服,正靠在扶手上。 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开合。 “大早上就这么黏黏糊糊合适吗?” “啊,你脸上怎么了……”何止惊呼。 明明昨晚还没事的。 怎么一大早顶着一张花红柳绿的脸,跟被人打了一样。 纪星昀目光幽怨,瞥了瞥叶景行。 何止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昨晚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叶景行起身,整理下衣领。 何止看到他袖口处的两颗银质袖扣,弯起唇角。 是她昨天刚送给他的。 还好他不嫌弃。 何止嘴角的笑被纪星昀看在眼里,以为是因为方才那个吻高兴,胸口不由闷了一口浊气。 小声嘟囔,“不就是被亲一下,有这么开心嘛。” 声音不大,但周围太安静了,何止和叶景行听了个一清二楚。 翻个白眼,何止放下筷子,“我吃饱了,纪董您先吃。” 收了自己和叶景行用过的餐具放回厨房,转头左怀安也从楼梯上下来。 楼梯上的左怀安,楼梯口的纪星昀,还有餐桌旁的叶景行。 哦吼。 何止突然有种,她不应该在这里的感觉。 左怀安昨晚已经知道了纪星昀的存在,纪星昀却不知道左怀安。 他眯着眼睛打量左怀安,目光里透出的探究丝毫不加掩饰。 何止眼光倒是不错,身边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左怀安迈着步子下来,朝纪星昀伸出一只手,“你好,左怀安。” 纪星昀勾起唇角,桃花眼里笑意盛满,朝何止抛了个媚眼,转头跟左怀安握了握手。 “纪星昀。”浅握后松开,他问,“左氏医院是……?” “我爷爷开的。” “原来是左老爷子的孙子,失敬失敬,一直听说左老爷子有个天才孙子给他接班,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有缘呢?” 左怀安笑笑没接话。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很有缘。 同时看上同一个女人,是该说他们眼光好呢,还是该说自己倒霉出现的晚呢? “我先走了,今天会早下班,晚上可以准备我的晚饭吗?”左怀安对何止说。 突然被点名,何止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左怀安笑得温柔,“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何止:“……”脸红。 叶景行和左怀安是一起离开的,两人走后,纪星昀收起打火机,走到餐桌前坐下。 昨晚本就没吃多少,还跟叶景行打了一架消耗了不少热量,这会儿是真饿。 多亏早饭提前跟张妈打了招呼,多做了些,纪星昀还有的吃。 “牛奶还是豆浆?”何止问。 纪星昀吃着一块奶香小馒头,“牛奶,谢谢。” 给他倒上牛奶,何止也回房间收拾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何止拿了件防晒和帽子口罩,把手机放进帆布包里,这就算搞定。 下楼时,纪星昀还没吃完。 何止等在一旁,打开手机看网上的推送。 这几天没怎么关注,有关她的消息已经淡化下去。 网络一直如此,新的八卦诞生,旧的自然就退场。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明星网红隔三岔五就搞事买热搜。 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淡化出网民视线。 纪星昀吃完,两人坐不同的车,一起离开庄园。 原本纪星昀想让何止坐他的车,但何止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得处理公司事情,没办法给她当司机。 上班早高峰已经过去,现在人已经不多。 到了星辉娱乐,纪星昀迈步前往vip电梯,何止往普通电梯那边走。 “过来。”纪星昀喊住她,“你去那边干嘛。” 何止朝他挥挥手,“你先上去吧,我坐普通电梯就好。” 说完,不给纪星昀反驳的机会,一溜烟跑没人影。 她可还记得上次来星辉娱乐,只是说要找纪星昀,遇上的人都用暧昧又怪异的眼神打量她。 今天要是跟纪星昀走一起,那…… 指不定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纪星昀哪里不知道何止的小心思,可是,她以为她不跟他乘一辆电梯就不会传绯闻了吗? 勾勾唇角,纪星昀扯开衬衣领子。 刚好出楼梯时看到陈林,纪星昀把车钥匙交给他,叮嘱道:“你让人去给我准备几套衣服,然后放我车上。” “纪董你的脸怎么了?”陈林看到他脸上的伤,大惊。 他这是泡妹被打了吗? 不能吧,谁敢打他啊。 “你家住海边的?”纪星昀扫他一眼。 “哪有,这不是关心你嘛。”陈林接过车钥匙陪笑,问:“纪董你要什么样的衣服?” 纪星昀再次给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你问这种问题,会让我觉得招你做我助理是我眼瞎。” 陈林闻言立正站好,“放心吧纪董,我现在就去办。” 收回目光,纪星昀去办公室等何止。 陈林见他走开才松口气。 自家老板这是怎么了。 脾气怎么越来越大。 前几天不是刚送把当季新品送他那里,怎么现在又要衣服。 孔雀开屏都不用这么换衣服吧。 第92章 离职 纪星昀到办公室没多久,何止也跟了上来。 因为提前交代好,何止来到后直接放她进来,带着她到了办公室。 毕竟事情都已经敲定好,今天何止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谈待遇。 不是要求高,而是为了合理。 按照比普通艺人高一成的待遇,敲定合同后,两人就把这合约签了。 签完后,纪星昀给何止发了一个文件。 何止大概扫了一眼,里面是对她未来几个月的规划。 何止看完就头大。 广告、拍戏她理解。 为什么还有恋综? “恋综我可以不参加吗?”何止问。 毕竟她刚答应跟叶景行扮演假情侣,现在就去参加恋综,好像不太合适。 纪星昀解释说:“参加恋综是为了洗你和季屿的绯闻,也是他先联系我的。” 原本他打算是自己跟何止参加恋综,顺便制造点什么话题给自己谋福利。 可季屿联系他后,纪星昀就打算顺水推舟。 “季屿的那条声明对你影响挺大的,他家粉丝先不说,最重要的是先挽回你在路人眼中的形象。” “只要在节目里他对你百般示好,你不接受他的追求,你就不是对她死缠烂打的花痴女,而且现在清醒搞事业的人设很吃香,只要你能立住这个人设,节目播完你还能收获一大批粉丝。” 何止听完,思忖片刻后说:“我能先跟叶景行商量下再说吗?” 纪星昀一听叶景行就冒火。 几天没见,他们感情这么好了? “这是你的工作,你跟他商量什么。”纪星昀不满道。 何止倒不是怕叶景行不高兴,是这件事可能关系到他的计划,他既然答应了帮忙,总不能帮倒忙。 见何止坚持,纪星昀撇嘴,“你问,现在就问。” 何止无奈,只好先给叶景行发了条短信过去,问他有没有时间通个电话。 短信刚发过去,没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何止刚接起还没说话,就被纪星昀抢先一步拿过去,按下外放。 “什么事?”叶景行问。 何止简单解释了一下,问:“这会不会影响你那边的事情?” 对面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让纪星昀给我安排一个名额,我也去。” “啊?”何止。 “哈?”纪星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叶景行问:“谁还在你身边?” 何止回答,“纪星昀。” “听到了吧,给我安排一个名额。”这句话,是叶景行对纪星昀说的。 纪星昀暗骂一声‘艹’。 他不满道:“人家参加恋综,你去干什么?” “我女朋友去参加恋综,当然是跟身为男朋友的我恋,有什么问题吗?”叶景行回答得理所当然。 纪星昀:“……” 还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她现在是星辉娱乐的艺人,你得为她的发展考虑吧,至少现在她不能爆出恋情。”纪星昀反驳。 叶景行,“谁说要爆出恋情了。” “那你……” “我去公费谈个恋爱不行?” 纪星昀:“……” 艹! 恋综的事情顺利结束,何止尴尬笑笑,“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纪星昀幽怨地看她一眼。 离开星辉,何止又让司机带她去了声韵。 上次急匆匆离开,那两个恐吓包裹还是周礼帮她处理掉的。 而且还要办理离职。 于情于理,都要过来一趟的。 这段时间没来,刚进工作室发现来了几个生面孔。 相熟的几个同事估计在棚里,没看见人,何止来到她之前坐的工位那里。 她的座位还留着,没有动过。 东西不多,就一个笔记本,几支笔和两本书。 还有周礼给每人入职时送的一盆桌面盆栽,她的是一颗仙人掌,很好养活。 收拾好东西,何止找到周礼递上辞呈。 “你如果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留你了。”周礼说。 “嗯。”何止点头,“对不起周哥,我……”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声音演绎上有天赋,如果有更合适的舞台,相信你可以做到更好。” 说实话,听了这些,何止还是很被触动的。 她能走上配音这条路,能在这条路上走到现在,真的是多亏他的帮助。 “周哥,真的很谢谢你。”何止真诚道,“还有上次恐吓包裹的事情,也谢谢你帮忙处理。” “不客气,因为你值得。”周礼虽然在私生活上放荡不羁,但在工作方面确实认真专注。 对待员工也是。 浪漫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独属于他的浪漫。 “如果哪天觉得自己不适合在娱乐圈混,别忘了回来,我们这里还是很缺优秀的配音演员的。”周礼笑笑。 “我记住了。”何止认真应下,“那我先走了,宿舍那边还需要去收拾一下。” “嗯,东西多吗?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周哥,东西不多,我自己可以。” “好,那有机会再见。” 声韵梦工厂搬过家,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新型产业园区里,绿化做得很好,每次累了,何止都会出来走走,坐在凉亭里看看花看看草。 她毕业时间不久,但她毕业后的工作经历,都跟声韵有关。 最难的时候,她连三百一个月的地下室都租不起,何云倾还因为发病住院,急需住院费。 多亏周礼给她预支薪水,解她燃眉之急。 现在要走,还真是很舍不得呢。 何止走到凉亭里,这会儿还没到热时候,吹来的风还带着清晨舒爽的余韵。 不燥不急,刚刚好。 坐着整理下心情,这才回到车上,又让司机带她去往宿舍。 没想到,在宿舍楼底下,竟然看到叶景行。 何止快步走上前,问:“你怎么在这里?” 叶景行,“我问了司机。” “额……”她是想问他这个吗? “你不是说公司有事,怎么会在我宿舍楼下的?” 叶景行示意她往里走,何止跟上,听到他说:“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叶家那边需要你帮我个忙。” 第93章 陪叶景行参加家宴 “啊?”何止疑惑,“需要我做什么?” 何止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工具人。 既然她都答应了,那就要做好工具人该做的事。 “中午有个家宴,需要你陪我去一趟。” 何止没问太多,回答声,“好。” 见她乖顺,叶景行想起她以前总想反抗的时候,勾勾唇角。 “等收拾好东西让司机送回去,我带你去买衣服。” 何止没拒绝,‘嗯’了一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门口,何止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跟她上次来拿衣服时差不多。 同事都在工作室,何止让叶景行也进了屋子。 从卧室找出自己的杯子刷了刷,给叶景行倒了杯水,“这里只有水,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 叶景行毫不见外,自然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双腿敞开,压迫感十足。 “不用管我,你去收拾。” 有的人,天生就有王者气场。 哪怕是在不足一百平的小公寓里,只要他往那一坐,这里的房价都要上涨。 叶景行就属于这种人。 平静的心脏突然慌乱,何止的目光好像一下子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移不开。 手足无措地回了自己住的卧室,何止拍拍胸脯。 她刚刚心动个什么鬼啊! 工作室安排的宿舍是三室一厅,何止东西少,住了其中一间最小的。 所以收拾起来也快,总共就一些衣服,还有几套床上用品这样的生活必需品。 用编织袋和纸箱收纳好,何止规整在一起,弯腰抱起纸箱打算往下搬。 突然手上一轻,两个纸箱被抬得更高。 “我来吧。”叶景行的声音从纸箱后传来。 何止倏地松手,“谢谢。” 叶景行没发现她的异常,搬着纸箱离开。 何止最后拎起编织袋,环顾这间已经住了两年的小房间。 很小,但是让她有安全感的房间。 生活两年,总共也就整理出两个纸箱和一个编织袋的东西。 两个人一趟搞定。 关上房门,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何止头也不回离开。 要往前看。 把东西交给司机,何止跟着叶景行去了他车上。 今天是辆黑色奔驰,车比上一辆看起来是低调,但是这个车牌可是相当高调。 四个八的车牌号,榕城能摇到这样的车牌号,足以证明实力。 上了车,叶景行带她直奔银泰商场的女装区域。 随便进了一家奢侈品女装店,叶景行根本不给何止选择的机会,把她推出来。 “把你们这里的最新款都拿来。” 导购小姐一看这架势,心里一喜,这个月的销售有望夺冠,“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就去拿。” 说完后连忙快步去取最新品的衣服。 很快,最新款挂在一个架子上被推过来,导购指着其中几件长裙,“先生小姐,这就是最新推出的款式,面料选用最顶尖的蚕丝,清凉舒适又大方,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穿。” 随后又指着另外几件女士西装,“这几件西装是极细美利奴羊毛织成,冬暖夏凉,现在这个季节穿也不会出汗。” 叶景行抬眼,示意何止去试穿。 何止挑了一件衣领和袖口用手工类似点缀的白色长裙,去试衣间试穿。 有些东西,贵它有贵的道理。 长裙穿在身上的那刻,何止身体温度都下降,好像有一条被水浸湿的丝带在身上缓缓擦拭,清凉舒适。 看了一眼价格,何止更凉了。 心凉凉。 一件连衣裙要个十百千万……十二万? 何止赶紧换下来。 她本来打算,就算今天是叶景行买单,她日后可以赚钱还给他,就当做是自己给自己的奖励。 可是买一件十二万的连衣裙做奖励,这事儿她办不来。 出去后,叶景行问:“怎么没换?” 何止摇头,“我穿这件不太合适。” 说着,她走到衣架旁边,挑挑选选,选中里面最便宜的一件墨绿色修身长裙,去到试衣间。 说是最便宜,但是这件长裙也要八万五千块。 便宜,那只是相对的。 刚换下来,外面又传来导购小姐的声音,“小姐,您男朋友让我帮您搭配了一双鞋子,您要试一下吗?” 何止从试衣间出来,导购小姐捧着一双黑色镶钻高跟鞋。 很亮,很好看。 何止相信,价格也一定很好看。 但是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板鞋,咬牙妥协。 算了算了,大不了下辈子都给叶景行打工算了。 “小姐您身材真好,这件墨绿色长裙最配您这种白皮肤了。” 导购小姐猛夸,直到何止承受不住,连忙去找叶景行。 叶景行正在打电话,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听到有脚步声,抬头往何止这边看过来。 何止也来到他面前,问:“这件可以吗?” 叶景行点头,“可以,穿着吧。” “好。” 跟电话那边又说了两句,总算挂断。 挂断后,叶景行对导购小姐说:“把刚刚这些适合她的衣服都打包送到菲尔庄园。” 一听叶景行都要,何止突然开口,“可以只要这一件吗?” 刚露出喜色的导购小姐,嘴角刚扯上去,就僵住。 什么意思……只要一件? 叶景行闻言也疑惑看她。 何止不知该怎么说,怕说多了惹他生气,便又重复一遍,“我喜欢这件,只想要这件。” 叶景行挑眉,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他顺着何止说:“好,就这一件。” 然后在何止的眼皮子底下刷卡付钱。 “你去把你原先穿的衣服收一下,我们走。” 导购小姐本想说她可以帮忙扔掉,结果还没等她开口,何止就已经去取衣服。 她还真是…… 做导购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男的给买衣服还嫌多的。 何止走开,叶景行再次对导购说:“按照我刚刚说的地址,把衣服打包送过去。” 导购突然一愣,直到叶景行再次把卡交给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结算。 还没结算完,何止已经拿好衣服出来。 叶景行直接把卡交给导购,“卡一起送过去。” “我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导购连忙取了个购物袋,“小姐,您把衣服放这里吧。” 何止道了谢,然后把衣服放进去,叶景行带她离开商场,开车前往今天目的地。 第94章 不被肯定 今天中午的家宴是叶景行外公,张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生日宴。 张老爷子从政,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退休后虽说生活低调平淡,仍旧有不少人来拜访。 尤其是生日宴。 不过这种日子都不留人,拜完寿就都让人回去。 他老人家清正廉洁一辈子,不能这黄土埋半截的时候坏了规矩。 所以能留下吃饭的,都是家人亲戚。 叶景行虽然和家里人相处不来,但是跟外公关系还算不错,既然是生日宴,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但同样,叶天川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刚好趁这次,给叶天川一个能接触到何止的机会,好让他趁机‘说服’何止。 老爷子喜静,住的地方在郊区。 环境好,安保好,平日里在家种种菜养养花,过上安度晚年的生活。 叶景行带着何止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 刚进客厅,就已经围了一屋子人。 “不用紧张,你就当做现在是在拍戏,你的角色就是我女朋友,这场戏份就是陪我给老爷子庆生,有问题吗?” 原本何止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听叶景行这么说完后,紧张情绪确实消散不少。 “呦,这不是景行嘛,怎么才来啊,你外公刚还说想你了,你一直不来看他。”说话的是叶景行小姨张秋意。 四十离异,离异后就一直住在张老爷子这里,两个孩子跟她。 主位上一个白头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开口,“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中气十足。 “哎呀爸,你不要一直这么严肃嘛,人家叶总现在也是大忙人,你老这样板着个脸,人哪里愿意放弃赚钱的机会来陪你这个老头子啊。” 张秋意不喜欢叶景行,从小就不喜欢。 小时候欺负他,长大后发现自己欺负不了,就开始阴阳。 叶景行看在张老爷子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私底下让人给她公司使了点绊子,这才稍微安稳一点。 今天这是看着人多,以为他不会拿她如何,胆又开始肥了。 叶景行带着何止先给张老爷子打招呼,“外公,今天给您准备了贺礼在车上,一会儿叫人给放书房,是您一直惦记的文房四宝,大师亲自制作。” 张老爷子笑笑,很满意,“好好好,你有心了。” 被忽视的张秋意气不打一处来,又拿叶景行身边的何止开刀,“呦,今天是你外公的寿宴你不知道啊,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带。” 叶景行冷冷瞥她一眼,眼神似刀锋利,面无表情。 但碍着张老爷子的面子,也不好发作太明显。 他冷声道:“小姨,听说你最近想投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怎么需要我帮忙吗?” 张秋意脸色僵住。 她哪里不知道叶景行是什么意思。 那是帮忙吗? 那明明是帮倒忙! 前几年她好好一个项目,本来都要谈成了,被他半路截胡。 截一个不算,一连抢走她好几个。 要不是她求老爷子给她求情,用不了一个月她非得破产。 就连她养在外面的小男友,都被他给捅到老爷子面前,逼着她跟人断了关系,还把人送到国外,这辈子都回不来。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乖巧懂事不粘人,床上服务意识到位,技术也好。 后来再找的都比不上那个。 张秋意很死叶景行了都。 张老爷子见情况不对,适时出声,“景行。” 叶景行收回目光,牵着何止的手,介绍说:“外公,她是我女朋友,叫何止。” 这句话一出,在场人都安静了。 就连张老爷子也皱起眉。 “你说她是你女朋友,那程曼是怎么回事?”张老爷子厉声询问,“我听说你要跟她定亲了不是吗?” 叶景行说:“谁告诉您的谁定,跟我没关系。” 他话音刚落,叶天川先怒了,“怎么跟你外公说话呢,我已经跟程曼父亲都说好了,由不得你说了算。” 叶景行冷笑,“我跟谁结婚是我的事,怎么,我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 父子二人,有着相似的脸,就连气势也相似。 只不过叶天川身上更加不近人情。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有权决定你的事!” 叶景行反击,“除了29年前那晚的一哆嗦,你还给了我什么?父爱你有吗?” “无耻!粗俗!”叶天川没想到叶景行会说得这么直白,血气上头,“你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用的,还有钱,哪样不是我给的。” 叶景行嗤笑,他身为人父,能做到这份上还真好意思说。 “所以我都还给你了不是吗?”他反问。 叶天川气急,“你什么时候还了!” “你从我这里抢的项目,难道还不够?” “胡扯!这怎么能是钱还得清的!” 叶景行,“你除了在我身上花过钱,难道还有付出过其他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叶天川都要被叶景行气炸。 “逆子!我看你是不想再进这个家门!” 眼看战火就要升级,张老爷子用猛地拍下桌子,“这个家门谁能进谁不能进,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被这一句话说得,猛然间,叶天川也发觉自己失言。 他连忙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不用说了,今天是我寿宴,要是不想把我气死在自己寿宴上,就都给我少说两句。” 叶天川没办法,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灌了两口茶水。 最后老爷子发话,“谁要是还想再今天吵,都给我滚出去!” 何止察觉到叶景行的手微微用力,她也稍微用了点力气回握住。 想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点支持。 偌大的家庭,那么多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替他说一句话。 这一刻,有家人和没有家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叶景行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望向她回给她一个安慰的笑。 他再次沉声开口,“我认定的人就是一辈子,外公您放心,程家那边我会去解释,不会让您为难的。” 张老爷子的脸色稍微好转,但也没应下,只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眼不见为净。 然而,不等两人走出门口,就看到一席赤红色长裙的明艳女生往这边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曼。 她朝叶景行眨眨眼,“嗨景行,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呢?” 第95章 配与不配 程曼的出现让叶景行意外。 尤其是这个时间,来看望的人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亲朋。 “你怎么在这里。”叶景行皱眉问。 程曼自然回答,“叶叔叔喊我来的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是要订婚的人。” 做了精致红色镶钻美甲的手撩一下头发,淡淡的玫瑰香味在空气中扩散。 再加上她身着红裙,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 性感中还不失热情与活力。 叶景行看了只觉得碍眼。 对喜欢的人,他可以很有耐心,哪怕是对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他都能看她看到地老天荒不去打扰。 对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都只觉得烦。 无视眼前搔首弄姿的女人,叶景行带着何止绕过她,往自己在这边的房间走。 他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叶天川公司出了点事,张秋心每天忙着帮自家老公处理公司上的问题,根本没时间管他。 就把他送到了张老爷子这边。 张老爷子喜静不跟人一起住,所以主楼只有他自己,其他人包括有亲人来,都在配楼住。 就连自家儿子女儿也不能住在主楼里。 眼看着叶景行擦肩而过,程曼急了。 之前想尽办法去找他,每次都被他助理挡住。 别说见面,就连远远地看他一眼都不行。 防她跟防那什么似的。 程曼踩着将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跟上去。 而看到他看着何止肩膀的亲密样子,心里快要嫉妒疯了。 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就算这女的长相身材是不错,可她有的她难道就没有吗? 甚至她家庭条件比这女人好一万倍,能给到叶景行的助力也不止一点。 凭什么选她不选自己! 程曼气不过。 从后面挽上叶景行的胳膊,阻止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等她说什么,叶景行猛地将她甩开。 何止被叶景行护在另一侧,没注意到程曼的小动作,只是察觉到叶景行突然停下。 “怎么了吗?”她问。 这次叶景行没用上多大力气,程曼只是脚步踉跄几下,没摔倒。 她站稳后,对叶景行气急败坏道:“你这么对我难道就不怕吗?你今天要是得罪我,只要我爸爸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榕城寸步难行!” “这女人究竟有哪里好,你凭什么选她不选我,至少我还能帮到你,她呢,能做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 换做旁人,面对这种选择毫无疑问会选程曼。 何止这种没钱没势的姑娘,实在舍不得就在婚后收了做小情人。 但叶景行怎么是被能威胁到的人。 他抬眼,嘲讽的笑意从眼底流出,语气冰冷道:“她是不够好不够完美,但我就是喜欢她,有什么问题吗?” 输,并不难接受。 难接受的是输给一个自己觉得比自己更差的人。 甚至想不通自己会输在哪里。 程曼妒火中烧,快嫉妒疯了。 “叶景行,你会后悔的!”她咬紧牙根,“欺负我的人,我爸爸是不会放过的!你会回来跪着求我的!” “噗呲……” 一直听着两人聊天的何止,突然笑出声。 她这一笑,立马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程曼看她本来就烦,现在更是刺眼,总感觉她是在笑自己。 “你笑谁呢!” 何止歪头,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你啊,还不明显吗?” 平日里她不喜欢跟人起冲突,所以就算遇到事情也是选择忍受。 但叶景行那么辛苦才走到现在这步,凭什么因为她的求而不得,就要让他倾家荡产。 权利,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你凭什么!” 何止冷下脸来,厉声道:“那你又凭什么,就因为别人拒绝你的示爱,就要把对方搞到一无所有,你都没有见过别人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凭什么就这么摧毁一个人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程曼脸色涨红。 但她也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娇小姐,哪里允许别人这么反驳。 从小到大,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程曼嘴硬,“就凭他让我不开心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无理还要狡三分。 “当然没问题。”何止微微一笑,“如果你也是同样有能力做到的话。” 程曼没搞懂她的意思,问:“你想说什么!” “你一个到现在还活在父母庇佑下的巨婴,张口闭口就是爸爸,可是程司长真的是这么不分是非对错,仅凭自己女儿的心情就去做事的人吗?” 程曼没说话。 “景行对榕城做的贡献你知道吗?投资修路建桥,成立贫困儿童救助基金,可不是你说毁就能平白无故毁掉的,” 她这话说出来,程曼脸色更难看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了,也更清楚,这样的人,就算是她爸爸,也不能随便对人出手。 除了程曼,叶景行也诧异地看着何止。 原本冰冷的眼眸现在盛着醉人的笑意,他拉进跟何止的距离,小声附在她耳边说:“你竟然偷偷调查我。” 何止白了他一眼。 这人,这么正经的时候,怎么还乱放电! “程小姐,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如果因为得不到就想毁掉,那未免太过自私,我承认我是不够优秀,如果你能用正常手段得到景行的心,我祝福你们,但如果你在背后使绊子,那我觉得,你配不上他。” 说完,何止自然而然牵起叶景行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拽了两下没拽动,听到叶景行开口道: “程曼你记住,我不怕你们所谓的威胁,我也不会娶你,如果你想嫁进叶家,我不介意多一个后妈,除此之外,我们不可能有其他任何关系。” “另外,叶天川跟你父亲商量我们婚事的事情我不知情,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解释清楚。” 三个人在门外站了许久,叶景行跟何止刚离开没多久,张秋心从恰好里面出来,看到她脸色阴沉的样子。 以为是她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张秋心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曼曼你怎么不进去啊,饭菜一会儿就好了,我特地叮嘱厨房做了两道你爱吃的。” 程曼推掉张秋心的手,疏离道:“张伯母,叶景行都已经有了女朋友,你们还安排他跟我订婚,还说他只是不开窍,对我是喜欢的,你们安的什么心啊!” 第96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 张秋心不知道程曼在说什么。 方才叶景行介绍何止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盯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呀你别着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景行已经到了吗?我去找他问明白。” 张秋心挽着程曼的胳膊,作势要带她去讨说法,但是被程曼推开。 “不用了。”程曼拒绝。 她是喜欢挑战,但不是不要脸。 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她在去纠缠,那就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给张爷爷的生日礼物我已经交给管家,我去房间里跟爷爷说一声就走了。” 越过张秋心,程曼进了别墅主楼,调整好状态后,踩着高跟鞋到张老爷子面前。 她巧笑嫣然道:“张爷爷,您今天气色真不错,祝您每天都能跟今天一样,健康常乐。” “你这丫头怪会说话。”张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子,让程曼坐下,“听说你爸去了外省,他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时间不巧,没能来跟您喝两杯。” 张老爷子跟程曼父亲也是有交情的,这次程曼除了因为叶景行的事情,还代替去外省的父亲给老爷子送上生日礼物和祝福。 “正事要紧,等他回来再来找我喝两杯也不迟。” 叶天川见程曼到了,跟老爷子聊得开心,眼底神色晦暗。 刚刚叶景行在大庭广众下那么不给他面子,让他的计划全泡汤。 张秋心慌慌张张找到他,贴在他耳边悄声跟他说了方才跟程曼说的事情。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张秋心小声问。 大堂里人不少,但每个人都没闲着,有聊天的有玩游戏的,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悄悄话。 叶天川黑着脸点点头。 张秋心也是不悦。 她不理解,为什么从小都那么听话的儿子,怎么现在会这么叛逆。 “那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让那姑娘嫁到我们家。” 嫁进叶家,那怎么可能。 只要他叶天川在的一天,就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这样的女人,在外面养几个都无所谓。 但绝对不能娶回家。 无权无势,对叶家帮不上一点,这样的人娶回来除了生孩子没有一点用处。 “我出去趟,你在这里看着点。”叶天川叮嘱。 张秋心对他的指令一向只有服从没有反抗。 他说看着,张秋心就留下,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实际一直留意着大堂的人。 尤其是她的好妹妹。 至于叶天川,自然是去找何止。 上次找过她合作,但她的不被控让他想过放弃。 今天看叶景行对她执迷的程度,或许她会是控制叶景行最好的工具。 这会儿叶景行带何止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还带着一点童趣,看起来是从他小时候的状态开始,一直维持到现在。 桌子上放着一些木雕模型,简单一点的有动物,复杂一点的有飞机这种交通工具。 就手工来看,虽然还有点粗糙,没那么细致,但看得出雕刻人的用心。 何止顺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用手托起一只木雕小猫,惊诧问:“这是你雕的吗?” 叶景行靠在桌沿,点点头,然后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面有透明收纳盒,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一个木雕。 何止征得同意过后,小心翼翼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木雕把玩观看。 这些明显更加精致,有的甚至还上了色。 就连小动物的眼神都更灵动。 看不出来,叶景行竟然还有这手艺。 不是说他没有耐心吗? 可是,没有耐心的人怎么会静下心来坐在这里做木雕。 “喜欢吗,可以送你。”叶景行说。 何止喜欢,但有些犹豫,“真的可以选吗?” 叶景行捏着她下颌,四目相对,“当然。”说完偷了个香。 何止对他时不时的亲昵小动作已经熟悉,没有了最开始的惊讶与抗拒。 她挨个看过去,最后选了第一个拿起的那只小猫,“我想要这个。” 叶景行却是蹙起眉心。 何止见此,问:“这个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重新选一个。” 叶景行解释说:“这是我练手时随便雕的,你不觉得这个最潦草吗?” 何止摇头,“不会啊,我觉得这个很可爱。”跟汤圆有点像。 昂首挺胸、尾巴快要翘到天上的骄傲样子,可爱极了。 没想到来一趟还能有意外收获,何止心情大好。 不只是收到了小礼物,更是发现了叶景行不为人知的一面。 怎么说呢……这种反差感有点可爱。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呢。”叶景行突然问。 何止扯扯嘴角。 她其实不是调查,就是偶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上网搜了叶景行他们几个的名字。 看到搜索出来的结果时,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叫叶景行的人。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何止道歉说。 她以为叶景行是感觉自己被视奸,被偷偷调查所以不高兴了。 毕竟当初自己被他调查得一清二楚时,也是很生气。 叶景行却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说以后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都告诉你。” 何止:“……” 咚咚咚—— 敲门声响,叶景行从何止面前直起身,不满道:“什么事!” 外面人回答说:“叶少爷,老爷有事找您,您现在要过去一下吗?” 方才老爷子才让他出来,现在就要找他? 叶景行甚至没用想,就知道是谁让人来传的消息。 他应了门外一声,转而对何止道:“你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去看看,一会儿吃饭我来喊你。” 何止本想问要不要她一起过去,但想到佣人说的是要找叶景行,就没吭声。 “好。”她应下。 叶景行离开时,何止得了准许,她可以随意翻看他房间的东西。 何止好奇心上来了,正在看他小时候得的一些奖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何止没回头。 然而等了会儿没听到叶景行回答,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一转身,发现叶天川站在房间门口。 “我们聊聊。”叶天川说。 第97章 达成合作 何止见到叶天川,也反应过来叶景行被喊出去的原因。 她从那一排排奖状奖杯前转身,面对叶天川。 何止不卑不亢道:“叶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需要聊的,上次都已经说明白了不是吗。” 叶天川对何止的态度毫不意外,毕竟上次她也没见得有多温顺。 真是无知者无畏。 往门内迈了一步,但没关门,在他看到何止防御姿态的样子后嗤笑一声。 叶天川不想跟她打太极,表明意思,“你就算不想跟我合作,那也要为你母亲考虑一下吧。” 这话一出,何止瞳孔陡然放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稳住情绪,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时间有限,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决定关系到何云倾的命运,所以,想好再回答。” 说道这里,何止大概能确定,“何云倾是被您带走的。” 这句话是肯定不是疑问。 叶天川冷峻的面容满是不屑,“这种事情还用不着我出手。” 用不着他出手……所以他知道是谁做的。 何止急忙追问:“是谁!” 她的反应叶天川看在眼里,自觉掌握这次谈判的主动性。 他说:“我没理由跟你说这些,除非你能给我一个理由。” 何止一下子冷静,露出带着几分纠结的犹豫,咬咬唇缓缓开口,“景行已经答应帮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 叶天川见她这样,在心底更加鄙视。 看来他先前还高看她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依附男人的无能女人。 “你怎么知道,到时候知道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何止:“!” 他的意思,是何云倾有危险! 到了这份上,已经铺垫得差不多,跟他墨迹下去也吗,没有太多意义。 反正原本就答应叶景行。 现在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让叶天川放松警惕。 好让他相信,她真的是因为他的威胁才被迫答应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两人一个在门口站着,一个在靠墙位置的书架前。 自始至终都没换过位子。 就这么隔着将近十米远的距离谈判。 得不到何止的回答,叶天川开始不耐烦,“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何止抬起步子,走到叶天川前面两米远的地方,眼底恰到好处闪过一丝无奈,说:“我答应跟你合作。” 叶天川轻笑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我有个条件。”何止提出,“什么时候能给你资料我说了算。” 刚笑完的嘴角紧接着耷拉下来,“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何止也不是随便提要求,解释说:“我毕竟跟叶景行相处时间不长,他对我没那么信任,在外面他是看起来对我很好,但其实一直防备着我呢,他是您的儿子,您应该了解他的性格。” 她这一番话,直接把叶天川架起来。 那是他儿子,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不了解。 但事实就是,叶天川只是自以为了解。 确实,在叶天川的脑海中,叶景行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又极其自负的失败品。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全身心去相信一个女人。 叶天川被说动,答应了何止的要求。 何止紧接着又提出,“我要一千万,现在就要。” 叶天川眯起眼,警告道:“你不要太过分。” 何止没受他威胁,解释说:“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本来我可以跟着叶景行,他给的大方,就算时间长了对我腻烦了,我也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少好处。” “现在你要我背叛他,等他知道真相后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我以后留下保障。” 何止这番话,确实让叶天川打消了一些顾虑。 见他神情有松动,何止继续说:“再说了,叶先生您难道还怕我卷了钱跑吗?我跑去哪里您抓不到我呢?” “我可以给你一千万。”叶天川总算答应,“但分两次,现在给你五百万,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万,如果你能给叶景行生下一个儿子,我再多给你一千万。” 见好就收,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能跟叶天川谈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再继续拉扯下去,说不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何止知足,没有过多思索,就答应下来。 于是叶天川当场就给何止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拿到支票,何止弯弯唇角,顺便给叶天川道了声谢,“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何云倾在哪里了吗?” 叶天川说:“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只要你能做好你应该做的,她就能安全回来。”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信用! 何止冷声道:“没想到叶先生是这么出尔反尔的人,那这段合作关系我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 谁知叶天川丝毫不介意,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笔,按下笔盖后,两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当然可以考虑,但是你以为,你还有重新考虑的资格吗?” 何止:“!”草率了!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被录音这种办法会用到她自己身上。 按照叶天川的角度,只要他把录音笔交给叶景行,何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待在叶景行身边。 叶天川收起录音笔,“而且,我从来没说,会把何云倾的去向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叶天川总算离开这个房间。 何止懊恼,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好像确实从未说过。 这老狐狸,她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算计不过。 叶景行像是掐着时间一样,叶天川离开后不久,他就出现在门口。 单手插兜,挺拔的身形逼近,他摸摸何止的秀发问:“怎么,叶天川欺负你了?” 何止语气闷闷,跟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叶景行听完后笑着安慰,“这有什么,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狐狸,你斗不过也正常。” 这安慰确实管用。 那倒是,叶天川一个在榕城都能说得上话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她能从他身上捞到点好处就不错了。 说到好处,何止把那张支票交给叶景行。 “这个给你。” 第98章 交房租 叶景行拿着支票,看到上面的余额还有些惊讶。 他是该夸她吗? 竟然能从叶天川那里捞到好处。 不过…… 叶景行挑眉,“给我这个做什么?” 何止回答地自然真诚,“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不好在你的庄园里白吃白住,所以这是给你谋的福利。” “呵。”叶景行心情愉悦,轻笑出声。 何止以为他觉得少,连忙又解释说:“其实我要了一千万,只不过你父亲说等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五百万。” 五百万,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随便投一个项目,都可能要几百万出去。 但这五百万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不是冰冷的数字。 这是他第一次收‘租金’,也是最令他开心的一次收钱。 他的小女人,果然很不一样。 可爱到让人想调戏一番。 想即做,这是叶景行的态度,他大手一勾,被人带入怀里。 手指轻轻重重地按压着她后腰的敏感处。 何止双手撑着他坚硬的胸膛,忍住后腰传来的酥麻,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又这样。 他怎么随时随地都能这样……发骚! “你松开我!”何止红着脸佯装发怒。 但她现在这模样,再加上她的声音,实在很难有震慑力。 “我就是不呢?” 何止咬着牙,从牙缝里漏出两个字,“流氓。” 叶景行薄唇抿笑,“召唤成功。” 支票被他随手扔到地板上,另一只手拖住何止腿弯,就把人打横抱起。 转身把门踹上,三两步来到床边,把人放到床边躺下。 察觉到叶景行想做什么,何止连忙往远离他的方向躲,很可惜,被他紧接着拽着脚腕给拽了回来。 叶景行固定住她的身体,手顺着衣摆往里探入。 何止紧张地按住,磕磕巴巴道:“别,别在这里。” 叶景行则俯身在她红唇落下一吻,“别怕。” 何止怎么能不怕。 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跟条发情的狗一样。 但她的力气根本反抗不过叶景行,那双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最后顺着小腹一路往下。 唇齿被攻陷,叶景行的吻窒息撩人,何止很快就被吻到晕头转向,就连手上阻止的力度都小了很多。 刚好给了叶景行作乱的机会。 这里不是做事的场合,叶景行不至于真的乱来。 他只是突然很想疼疼她。 最后在她喘息和颤抖之后,叶景行就把手抽出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擦指间的水渍。 没再继续。 何止幽怨地扫他一眼。 但这只是她以为的幽怨。 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模样与其说幽怨,倒不如说是在勾引。 眼波含春,眼尾泛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细腻红色像熟透的水蜜桃,红唇更是水润光泽,无论是哪部分,都在诉说她刚刚有爽到。 叶景行被她这眼神撩拨得心情大好,开口问:“真的只是因为不想白吃白住才给我钱的吗?” 何止不明白叶景行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把未来二十年的房租都提前支付,想长期住在我那里?” “啊?”何止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没想过要一直住在叶景行庄园,“等我有了合适的住处,我会搬走的。” 叶景行却拒绝,“那不行,房租我都已经收了,怎么能让你搬走,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你也不想我失信于人吧。” 何止:“……” 算了,她说不过他。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时候自然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叶景行整理好何止衣服,然后自己拉开衣柜,从里面重新取了一套西装。 他的衬衣不可避免被压出褶皱,不怎么雅观。 当着何止的面,叶景行一个一个把扣子解开。 饱满健壮的胸肌,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隐没在黑色西装裤下,引起无限遐想。 从衬衣到裤子,像是放慢动作。 一边脱,叶景行和一边直勾勾盯着何止看。 那眼神带了钩子,勾着何止移不开视线。 何止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场脱衣舞秀。 显然这位表演嘉宾质量极高。 最后到裤子的时候,她总算没好意思继续盯着看,把头拧开,装作平静地视线看向窗外景色。 只是通红的耳朵显示她此刻并不平静。 叶景行心情大好。 没事逗逗何止,总能有意外惊喜。 闹完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吃饭时候,也是这时候,房门又被佣人敲响。 “叶少爷,老爷让我喊您去吃饭。” 叶景行没应声,把手自然而然搭在何止肩膀上,打开门。 佣人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在前面带路,叶景行和何止跟在后面,一起前往餐厅。 张家人丁不算多,张老爷子那辈只留下他一个,其他兄弟姐妹都死在战场上。 他想要张家的香火兴旺延续下去,但生完张秋意后,张老夫人就因为意外车祸去世,张老爷子这辈子都没再娶,所以叶景行母亲那辈,也就只有兄妹三人。 到了叶景行这辈,刚好赶上计划生育,总共也就四个小辈。 其中一个还是因为叶景行那位舅舅的养子。 舅妈不能生,舅舅也没嫌弃,从旁支那边过继了一个养子,就当亲生儿子养。 只不过养子能力有限,难承大业,所以舅舅就一直想让叶景行从政,以后做他的帮手。 等他退下来后,好让叶景行能顶上。 也是因为这样,叶天川才起了心思。 控制叶景行,不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更是为了以后他能在榕城做土皇帝的野心。 今天到场的,除了那位不方便露面的舅舅,其他人都来了。 张秋意尤其热情,张罗着大家入座,“都快做呀站着干嘛,老爷子就喜欢你们这些怪孙,快坐下多跟老爷子聊聊天,不然啊,等吃完这顿,还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呢。” 有的人,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总能带上一股子无名火。 什么叫吃完这顿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是说他们这群人不孝顺,不知道回来看老爷子,还是说谁活不到下一顿呢?! 第99章 戏子无义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秋心不满,“说话不阴阳怪气能死?” 张秋意讨厌叶景行,从本质上来讲,是她讨厌张秋心连带的。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从小到大,张秋心事事压着张秋意一头,作为妹妹的她,几乎是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中。 张秋心成绩好,又嘴甜会说话,就会讨人喜欢。 每次她们姐妹二人同时出现,她一定是拿来做衬托的那个。 尤其是后来她们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 最后嫁给男人的是张秋心。 她对这个姐姐的讨厌到达顶峰。 直到张秋欣结婚离开张家,压在她心底的那个阴影总算消失。 但每次见面,两个人都得吵个架才算完。 张秋意冷笑一声,更是来了兴致,“今天可是爸的生日,你老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吧。” 反正她不高兴,她就高兴。 眼看姐妹两人就要吵起来,张老爷子厉声开口,“你们谁要是不想吃这个饭,以后就没有必要过来。” 小辈吵架归吵架,但是面对张老爷子,还是不敢反抗。 毕竟他的威严在那。 老爷子一发话,所有人都噤了声,乖乖落座。 叶景行没往张老爷子跟前凑,倒是张秋意的儿女一左一右坐在老爷子旁边。 张秋意的女儿乔珊珊挽着老爷子胳膊,撒娇道:“外公您别生气,今天可是您的寿宴,哪有寿星生气的道理,我妈和姨妈也不是故意的,我跟我哥也经常这么吵吵闹闹的嘛,您不是还说,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那就是有活力增进感情。” 乔珊珊比张秋意嘴甜会说话,又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撒娇更让人难以招架。 老人家虽然严肃,但也是疼爱这群孩子们,借着乔珊珊的话就这么被哄好了。 “你们那是吵闹吗?明明就是你单方面发表,你哥从来都一招制敌。” 乔珊珊吐吐舌头,“嗨呀外公,你就不要老揭人伤疤嘛,我嘴笨又不是我的错。” 张老爷子笑笑,“你这丫头还嘴笨,你要是嘴笨,谁能有你会说话,伶牙俐齿的。” 气氛总算缓和,没人再敢触逆鳞,上演了一番兄友弟恭姐妹情深。 全场最安静的就是叶景行那个生不出孩子的舅妈和她的养子。 舅妈一直因为无法生育这件事内疚,时间长了越发寡言少语,每次都觉得自己有愧于张家,没办法给张家传宗接代。 张老爷子也不是没有动过让舅舅换个老婆的念头,但他毕竟在那个位置上,做什么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 而养子,因为自己不成才,也是多多少少有些自卑。 尤其是这种大型聚会的情况,基本都会尽可能让自己减少存在感。 生怕被人拎出来问这问那,成为对比的对象。 何止吃了没多少,放下筷子。 叶景行手上正在剥一只油焖虾,手上沾了些许红油,看到何止动作后,侧头问:“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何止摇头。 这饭菜无论是从选材还是到烹饪方式,都一顶一的好,一尝就能尝得出来有多用心。 比她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 “不是,我吃饱了。” 叶景行把手里刚剥完的虾放到她面前的碗中,“说谎,以你的饭量现在应该只有七分饱。” 何止:“!” 他怎么比她自己都清楚自己的饭量! “嘻嘻,大哥跟小嫂子的感情真好呀。”乔珊珊调笑说,顺便cue到自家哥哥,“怪不得大哥有女朋友哥你没有,你可要跟大哥学着点呢。” 乔少荣也是个话少的,被妹妹点名后,就是简单‘嗯’了一句,然后抿了一口果酒。 乔珊珊撇撇嘴,没趣,然后把话题转移到何止身上。 “大哥,我看着小嫂子好像有点眼熟。” 饭吃得差不多了,在场的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老爷子聊着天,说说近况。 乔珊珊突然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到何止身上。 叶景行抬眼睨了她一眼,一眼看出她不怀好意。 张秋意当然也看出自家女儿有什么想法,接话问:“眼熟?你们之前见过吗?” 乔珊珊巧笑,眼睛弯成月牙可爱乖巧,但眼底流露出来的都是算计。 她顺着接话说:“见倒是没见过,就是最近在网上好像看到过小嫂子的热搜,是跟一个叫季千帆的明星和一个星辉娱乐的董事有关来着吧。” 这话说得听起来是不确定,但听在人耳朵里,却不是那个味道。 尤其是三个人的感情八卦。 哦不,或许应该加上在场的叶景行,这么算起来应该是四个人的感情八卦。 张老爷子听说后,突然变得严肃。 染了白的眉毛竖起,“怎么回事?!” 在他老人家的观念里,一个女人可以没什么大的能力,但一定要孝顺懂事,能安稳在家里相夫教子。 跟叶景行谈着恋爱,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要的! 叶景行自然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想法,他拉着何止的手笑着跟她对视,吻了她的手背。 从眼神到动作,怎么深情怎么来,怎么腻味怎么来。 这估计是他这辈子在旁人面前做过最不要脸的事。 何止也配合他。 做完这些动作,叶景行才回答说:“都是假的,阿止现在是星辉娱乐的艺人,这些娱乐圈的事能有几个信的,无非就是绯闻炒作,惹人眼球罢了。” 他虽然说了是假的,但老爷子也没高兴起来。 原本他听说叶景行跟程家丫头要订婚,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都是知根知底儿的熟人,以后成一家人更是亲上加亲。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叶景行突然领着个小姑娘说这是他女朋友,跟程家丫头的事情子虚乌有。 好好的孙媳妇儿没了,他能不气吗? 本身他就对何止有意见,顾着她是叶景行喜欢的人,也好歹尊重。 现在听说她还是个演戏的戏子,不满更多了。 戏子无义,娱乐至死。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群什么爱豆艺人的年轻一代。 第100章 娱乐圈哪有公平 不满意归不满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爷子不想让叶景行下不来台。 叶景行好歹也是他最喜欢的小辈,年轻有为。 乔珊珊倒是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既然都是假的,那最好了,小嫂子有没有什么作品呢,都是一家人,我倒是有点兴趣想看看。” 叶景行刚想说话,被何止私底下捏了捏手心。 朝她看过去,何止给他一个交给她的眼神。 她今天化了淡妆,又换上叶景行带她去挑选的一身行头,从内到外都换了个温柔贤淑的气质。 但看外表的话,是会安稳在家相夫教子的类型。 尤其是她笑的时候,轻抿唇角,嘴巴不说话,但所有的话都从眼睛流淌出来。 叶景行都被何止地笑慌了神。 今天的她似乎格外美。 “很不巧,我刚签约星辉,所以影视作品我是没有的,看是看不到,不过如果你想听的话,可以听一下我配音的作品。” 何止说话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张老爷子的冷脸就慌张起来。 乔珊珊见她如此,心里觉得她倒也是个人物。 她惊讶道:“原来小嫂子之前还是配音演员,真厉害,那怎么想起进娱乐圈呢?我可听说娱乐圈里太乱了,那可是个大染缸,白纸进去都能染成五颜六色。” 何止没想给她解释太多,便敷衍道:“如果不是没办法,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呢。” 张秋意听完后倒是一副很赞同她说的话的模样,“那倒是,谁不想过安稳日子,我就是担心,你在那种环境里,就算你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万一有人惦记怎么办呐。” 叶景行轻嗤,“小姨担心的倒是挺多,不知道你女儿男朋友从你这骗的钱追回来没有?” 张秋意一下子冷脸。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剜了自家女儿一眼,张秋意也是一肚子火。 平时看起来鬼灵精的样子,怎么一遇上个男人就成了恋爱脑。 男的一说想投资没钱,她倒是大方,立马问她要了钱去给男人。 结果男的拿了钱人就不见了,报了警才发现,人早就跑到国外,抓都不好抓。 添堵不成自己倒是被气不行,张秋意总算闭了嘴。 叶景行冷哼。 真是不长记性。 他本就是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就算当场报不了,事后一定得给人扒层皮。 从他长大后,张秋意就没从他这边讨到点好处,偏偏她又不长记性。 顿了顿,叶景行不想让何止在张老爷子那里留下更多糟糕印象,又说:“有我护着,我看哪个不要命了想惦记我女朋友。” 话已至此,母女两人想从何止身上给叶景行添堵已经不可能。 乔珊珊也是老实下来,生怕自己那点事再被叶景行抖落出来。 因为前男友的事情,她已经挨过老爷子一次训了,不想再被教育第二次。 这顿饭总算吃完,吃完后,叶景行找了理由,带何止从别墅离开。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逗留。 这边问题顺利结束,纪星昀那边稍微有点不妙。 纪建宇把他不顾一切捧何止的事捅到董事会那里,并且夸大许多,说他被女人迷惑,因为何止,电影已经造成了不少损失,根本没把公司放在心上。 公司要是继续在他手上,早晚要完。 为此,临时召开了董事会,就为了给纪星昀压力。 最好是能逼他退出公司。 等他接手影视板块,那星辉娱乐就由他说了算了! 等大哥一死,星辉的产业就都是他的! “你如果继续这么一意孤行,那我看也没必要等这半年了,再等下去,整个星辉都要被你玩没了。” “没错,纪星昀,星辉是你爸亲手建立起来的没错,但也有我们这些股东的一份心血,我不允许你这么乱来。” “这是公司!不是让你捧你小情人的道具!你平日里想怎么玩我们不管,但你要是想拿公司作陪,我们是万不会答应的。” “……” 各位董事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就是不同意让他去捧何止。 纪星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背靠着椅背,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根本没把董事的话听进去。 纪建宇坐在他左手边下位,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乐坏了。 本来就引起诸多不满,现在还这副死样子,真是不把董事们放眼里。 终于,有董事看不惯他这样子,拍桌子火道:“纪星昀!你这是什么态度!” 纪星昀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我什么态度?” 拍桌子那位横眉冷对,“我们在跟你说正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哪里有尊重过我们这些长辈。” 纪星昀离开椅背,身体前倾,两只手抱拳搭在会议桌的桌沿。 “你们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你们什么态度,尊重是相互的,怎么在我这里还想倚老卖老?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纪星昀长相没有攻击性,甚至很有欺骗性。 轮廓深邃但不失柔美,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只要他不说话,见到他的人总会以为他是什么勾人魂魄的男妖精。 但他一说话,能给人在身上捅窟窿。 攻击性极强。 纪星昀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那简直跟把良家妇女卖进青楼没什么区别。 都是往火坑里跳。 “我们就一个要求,你想捧那个新人可以,但是不能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她身上,这样对其他艺人不公平。” “公平?”纪星昀轻笑出声,“我说你们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在娱乐圈谈公平?你是天平吗?” 众董事:“……” 纪星昀继续说: “首先,我没有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她身上,我只是给了她现阶段对她而言最好的资源,其次,我可是签了军令状在身上,就算我把所有资源都给她又怎么样?只要我能把她带成超一线艺人,那对公司来说难道不算好事吗?” 第1章 他……是谁! 黑暗的酒店套房卧室,地板上衣服扔得杂乱又暧昧。 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还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身影。 凌乱暧昧的大床上,何止脑子昏沉,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撑着身子,随手捞起扔在地板上的浴巾裹住妙曼身躯,走到门口处蹲在地上,接起一直在响的电话。 “喂。”一开口,嗓音沙哑。 “阿止你在哪呢?你没事吧。”对面传来关切的问候。 “我没事非非,怎么了?”她问。 “我刚刚帮阿杰回公司拿东西,看到纪星昀匆匆赶回来,合同的事情怎么样了,谈好了吗?” 许非非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得何止脑瓜子嗡嗡的。 纪星昀已经回公司的话……那正在洗澡的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紧接着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何止猛地回头,一双充满力量的大长腿映入视线。 再往上是洁白的浴巾,块块分明的腹肌,宽阔的胸膛和一张拧着眉、极具攻击性的俊脸。 何止像是被雷击中在原地,浑身僵硬,小脸惨白如纸。 他……是谁! “你……” 没等她问出口,突然,敲门声响起。 男人打开门,就听到门外的人道:“叶先生,这是您要的女士套装。” 关上门后,男人随手把一个白色袋子扔在她面前。 “你的裙子被撕坏了,我让人准备了新的。”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 何止顾不上尴尬,道了声谢后连忙抓起袋子跑进卫生间。 她坐在马桶盖上,揉了揉昏沉的脑袋。 前段时间老家去了一伙人,自称是星辉娱乐的市场调研部。 说是有导演看中了她家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想出高价买下房子,把那里做为拍摄取景地。 舅舅得知这个消息后见钱眼开,瞒着她哄骗何云倾签了卖房合同。 想毁约,可卖房的钱不在她手上,违约金怕是她也拿不齐。 眼看合同生效日期在即,何止托人找关系,混进了纪星昀参加的饭局,找机会接近他。 纪星昀是电影制片人,如果能直接说服纪星昀,解除合同或许不是难事。 几杯酒下肚,场子热了起来,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 正打算提合同的事情,纪星昀去外面接电话。 她也忍不住去厕所吐,出来后一头撞进一个男人怀中。 男人体温很热,圈着她的手强劲有力。 迷迷糊糊地闻到跟纪星昀身上同样的味道后,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个男人当成纪星昀。 她以为这是提要求的代价…… 结果现在告诉她跟她睡觉的另有其人?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给自己贴上荡妇的标签,到头来是徒劳。 何止扯扯嘴角,无奈又好笑。 她真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 调整好心情,捡起散落在地上那件已经被撕坏的红色露肩长裙,检查了一下。 还真是……坏得很彻底。 天杀的,她只穿过一次。 男人并未离开,正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一份文件。 何止一出卧室门就发现了他,他看上去心情不错。 带子系得松散,胸前露出一大片胸肌,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眉宇间的傲气夺目,让女人看了腿软。 想起不久前两个人肌肤相贴的亲密,何止脸红了又红,微微撇撇头,挪走视线。 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先生,我要怎么把套装的钱转给您。” 她刚刚在卧室搜了一下套装牌子,简单的白衬衣加包臀裙,竟然要两万八。 这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穿得起的衣服吗? 要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装作不知道穿回去,转手挂某鱼创个收。 “用不着。” 男人拒绝了她的提议,并指了指他面前茶几上的一部最新款手机。 “这个你拿着,以后有需要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系我,还想要什么也尽可以提。” 何止:“……” 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我想您是误会了。”何止道:“我不是想做您的情人。” “嗯?” 何止简单解释了一下,总的来说就是她认错了人。 “您放心,我不会纠缠您的。” 她自顾自说着,对上男人带霜的眸子时,突然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涌上天灵盖。 她、她是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沉默着凝视何止。 她说她认错了人,却还跟他上了床,什么意思?她原本打算要跟别人上床? 想到这个,叶景行脸色又难看几分。 “衣服脱了,过来吻我。”他命令道。 何止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好惹。 她需要远离。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把手中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扔,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温度。 “何止,25岁,单身,目前住在水岸小区3号楼一单元501,母亲何云倾患有精神疾病在何家村疗养,有护工照顾,父亲生死不明。东大会计毕业,毕业后在入伙声韵梦工厂做配音,兼职代遛狗喂猫、给cos化妆、上门做饭……”男人说到这里抬抬眼,“你倒是挺忙。” 自己的经历从眼前男人口中说出来,何止瞬间炸毛,像被扒光衣服在大街上裸奔,赤裸又无处躲藏。 何止目光凌厉。 他想做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倏地,男人勾唇一笑,邪肆又张狂,嚣张得很。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我见你喝多了好心带你来房间休息,结果你爬上我的床强迫我,我还没追究你责任,你现在睡完了就走,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很廉价的人吗?”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何止一下子炸毛。 男人不慌不忙道:“你醉成那样,连人都能认错,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何止:“……” 她好像……确实没太有印象。 她记得是男人先抱住了她,但好像确实也是她先吻上了他的唇…… 何止懊悔,喝酒误事啊! “你想怎么样!” “在我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承认她有不对的地方,可眼前这男的未免有点太不讲理了吧。 “这位先生,成年男女讲究个你情我愿,就算是我主动,但您要是不乐意,我还能硬按着你强来不成?” “我喝多了,反抗不了。” 何止被他气笑了。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一口饮尽手边的红酒,迈着长腿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猛地,柔软微凉还带着些许酒气的吻落下,印在何止唇上。 鼻尖涌入冬日雪松一样清冷的淡香。 一瞬间,何止瞪大眼睛。 “唔~”何止连忙推开男人,“你干嘛!” “怎么,跟我不好吗,还是没让你满意?”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却让何止狠狠打了个冷颤。 何止连忙否认,“不是。”她根本没打算当谁的情妇好吧! “不是?那就是很满意咯?既然这么肯定我的能力,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奖励你。” 说着,男人继续吻了上来。 男女之间本就有天生体型差距,任何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都形同虚设。 男人把她推拒的手牢牢反扣在身后。 细密撩人的吻热情又窒息,何止挣扎无用,张嘴咬了一口男人唇瓣,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反而逐渐安静下来。 从挣扎到软化,身体温度逐渐上升,身体变得酥麻。 就在她一点点沉溺其中,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上时,支撑着她的力度突然消失。 何止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她带着几分迷茫地看向男人。 叶景行往后撤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刚刚不是还挣扎拒绝吗,怎么一个吻就这么温顺了。” 这个女人的味道不错,但他还不屑于对一个女人用强。 第2章 强奸犯的孩子 嗡地一下,红晕立刻爬上耳尖,何止尴尬极了。 他在羞辱她! “拿着手机,你可以走了。”。 卧室门被砰得一声关上,将两人隔绝。 何止红着脸在心里暗骂了男人一句,“流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走,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站起身用手背蹭蹭嘴唇,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那部手机,落在不远处的文件上。 这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权利。 仅仅两个小时,她前25年的人生清楚明了地被呈现在这几张a4纸上。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隐私,从身体到生活,全都在他面前像一张饼一样被摊开展示。 或许……他能帮忙解决星辉娱乐的事情? 刚起了这个念头,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何止立马又否定。 她不能为了解决一个困难,去招惹另一个麻烦。 这男人她招惹不起。 与虎谋皮,首先自己就不能是只黄毛猫。 何止仔细把那份资料折叠,放进装着旧衣服的手提袋里,毫不犹豫离开。 至于那部手机,孤零零地被遗留在茶几上。 今晚的事,是意外是错误,应该被遗忘而不是继续。 榕城的六月已经变热,何止出了酒店,晚风中还裹挟着湿热的气息。 她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用手扇了扇风,又扫了辆共享单车。 回到宿舍时舍友已经睡了,何止简单冲了个澡,总算拖着酸涩的身体躺上床。 然而手机上的一条微博推送让她失了神。 #惊!星辉娱乐少董事与当家花旦楚惜微深夜共同出入酒店,疑似发展恋情!# 何止想起今晚纪星昀看她那并不纯粹的眼神和搭在她肩头的手,心里冷哼。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好,跟她睡觉的不是纪星昀! —— “叮铃铃——” 大早上急促刺耳的铃声吵得人无法入睡,何止猛地坐起。 “喂,李阿姨,是我母亲又发病了吗?”她揉揉眼睛。 李英是她请的护工,跟何云倾一起住在何家村的老房子里。 除了何云倾发病,很少会主动联系她。 “不是不是。”李英连忙否认,“小何呀是这样,今天一早星辉娱乐的人来了,说让我们尽快找地方搬出去,他们下个月初就要来这里布置拍摄场景,等到了合同生效时间,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了。” 何止抬手捏捏眉心,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挂断电话,何止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要解除合同,得先把卖房的钱拿回来才行。 榕城到榆城不算远,一个小时大巴就能到。 舅舅何世忠家门口,何止敲开门,笑肉不笑地叫了声“舅舅”。 “你来干嘛!”何世忠警惕地看着她。 何止道:“讨债。” “你讨个屁的债,我不欠你钱!”说完,何世忠砰地把门关上。 何止也不急,隔着门道:“拿了钱我立马走。” “滚!”门里一声怒吼。 “我给我妈养老送终,那房子也有我的一份,我又不是没给你妈钱,你给她重新找个地方住不就完了。” “你知道的,何云倾离不开那里,” “离不开个屁,就是矫情,你赶紧滚,我们何家没有你这强奸犯的孩子,你少出现在我面前!” 强奸犯的孩子…… 屋里传出来的话犹如一把钝刀,在何止的心上反复割据,她阖了阖眼掩掉那抹痛楚。 不,这根本不是钱和住处的问题。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她得把卖房子的钱拿回来。 从帆布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扩音喇叭,何止下了楼,她瞥了眼二楼的位置,打开喇叭的播放功能。 “清平街道办主任的何世忠生活作风有问题,见钱眼开不念亲情,把亲姐从老家房子里赶出去睡大街,不顾亲姐死活,结婚后在外面包二奶,生下私生子养在外面,简直贪污受贿狼心狗肺。” 扩音喇叭很给力,这声音顺风传百米,走过路过的小区居民都能听见。 甚至还有好事者开始往这边走。 那些人看着她,指指点点,小声讨论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包的二奶,上位不成现在来闹了。 何止都当做没听到,她不在乎。 她在赌。 何世忠爱面子,又极其满意他公务员的身份。 这小县城,街道办主任大小也算个官,再加上他又爱显摆,小区里不少人认识他。 就算没见过面,也听过这个名字。 所以她赌,何世忠就算不想见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名声毁在她手中。 果然,刚循环完三次,何世忠就急匆匆下了楼,一把抢过大喇叭。 “何止!你个小畜生,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喇叭。 按了好几次没关掉,气得他把喇叭摔在地上。 声音非但没停,还更响了。 “你tmd赶紧给我关掉!”他梗着脖子压低声音。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知道。”何止这才开口,“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何世忠迫于压力,咬牙点头。 “你关了这破玩意儿,我们进屋说。” 何止干净利落地扣了电池,道:“进屋就不用了,你们老何家应该不欢迎我,就在这里说吧。” 何世忠狠狠瞪了她一眼,对围观群众陪笑道:“这是我外甥,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都散了吧。” 何止看着他一遍又一遍解释,把人都驱散走。 头顶太阳正盛,她心里是冷得很。 她给何云倾讨说法,不被承认是老何家的人。 现在为了自己的身份和脸面,对外说她是他外甥。 真讽刺啊。 “你想怎么样。”何世忠怒气冲天站在她面前,“我告诉你,钱我是不会给你的,我们老何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何止问:“那何云倾呢?你明知道她看不到那棵银杏树就发疯,你还把房子卖了,你不承认我是老何家的我理解,可她是你姐姐,你是逼她去死吗?” 当年姥姥临走前,把县城的楼房留给何世忠,何家村的平房给了何云倾。 何云倾刚回何家村时,精神状态不稳定,一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割腕、撞墙、吃安眠药……只要没人盯着她,就开始自残。 只有在她从小长大的房间,看着那棵比房子还高的银杏树,整个人才会安静下来。 近几年情况好点了,她尝试过送何云倾去疗养院。 可每次离开,少则三五天,多则一周,何云倾就又开始发疯。 无奈,最后只能把她送回何家村,请护工照顾。 何世忠卖掉房子,这不是让何云倾去死又是什么。 何止再冷血冷情,都没办法看着何云倾在发疯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何云倾唯一生存的期望和慰藉,就要被她亲弟弟夺走。 她好像已经可以看到那个疯癫女人正在消逝的生命。 不,她不允许。 至少,至少让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光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这是姥姥临死前的心愿,她想让姥姥泉下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荫底下也挡不住燥热。 何止火气也一点点升起。 安静许久,才听到何世忠不带任何感情回答说: “我姐早就该死了。” 第3章 房子不卖了 “我姐早在她被拐卖的时候就该死了!” 啪—— 巴掌扇在何世忠脸上,他捂着脸不敢相信。 她敢打他? 抬起手就要还回去,瞥到不远处往这边探头的围观群众,狠狠瞪了她一眼把手放下,指着她警告说: “你给我道歉!” 何止明亮的眸子满是坚决,“可以,只要你把卖房子的钱交出来,我立马道歉。” “哼。”何世忠轻蔑笑笑,“说的那么高尚,还不是为了钱。” “你说我没把她当姐,你又把她当妈了吗?你妈就是因为你才疯的,你现在赚钱了不把她接你那养着孝敬,来我这逞什么威风,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官场上的人,最会拿捏人心。 何世忠掐着何止的弱点攻击,在她心窝上用刀子捅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他明知道何云倾见到她就发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都不行。 这种疼痛何止早已习以为常,痛到麻木反而平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拿出一沓照片扔在何世忠身上,照片上有女人有孩子,还有和榕城书记谈笑风生的“酒局”,旁边坐了好几个美女。 “今天我拿不到钱,明天这些东西就会送到榆城市长面前。” 这几天她雇了私家侦探,专门盯着何世忠,好在运气好,还真拍到了点东西。 何世忠瞳孔放大,“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你还知道什么!” “今晚12点之前,舅舅你还有时间考虑。”何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态度强硬。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如果她赌输了,如果何世忠真的就是把钱看得比名声和那份公务员的工作重要,那她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总归……是有办法的。 转头离开,一步、两步、三步…… “钱可以都给你。” 何止松口气,还好她赌赢了。 “但是你必须保证照片和底片都给我,一张都不能留!如果我完了,你们母女两个也别想活!” “可以。” “还有,我要你跪下给我道歉!” 谈判成功,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只是,当何止看着银行卡发来的转账信息时,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死透了。 九十万,加上他给母亲的十万,就是一百万…… 一百万??? 一百万!!! 怪不得何世忠见钱眼开! 一个小村子里的破房子卖出一百万,这不比霸总文里的一胎七宝还要离谱。 想到毁约还要赔付违约金,何止真想再给他两巴掌。 不过想归想,还是翻出所有东西交给何世忠。 “这是照片和底片。” 何世忠确定无误后,像只抻长脖子打鸣的公鸡,傲娇得很,“道歉!” 何止低了低头,“对不起。” “我要你跪下道歉!” “你够了。”她抬起头面无表情。 “给你道歉是因为你是长辈我冒犯了你,要我下跪,你凭什么呢?凭你把6岁的我扔进雪地里,还是凭你把我关小黑屋3天不给东西吃?” “还是……凭你5万块钱把16岁的我卖给50岁的老头?” “你!……” “我现在要走,你还拦吗?” 许是她语气太过冰冷,何世忠原本还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 一直到她纤细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恍惚发现,三十多度的夏天他手脚冰凉。 她怎么知道…… 星辉娱乐本部,何止跟在纪星昀助理身后。 “陈哥,这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质量不错啊。” “我倒是想,很可惜不是,她是小纪董的客人。” 从楼下到楼上,一路上听了好几次这样的对话,每次对方的目光都是从好奇转变成了然的暧昧。 “小纪董正在开会,大概十分钟后结束,你先在办公室等一下。” 陈林带她来到一间堪称豪华的办公室,古董名画、珠宝钻石、书架上的各类古籍,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她承担不起的违约金还高。 更别说这间比她员工宿舍还大两倍的办公区域,寸土寸金的cbd中心,这间办公室就是身份的象征。 而她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从头到脚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云泥之别,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何止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白色帆布包放在手边,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麻烦您了。” 陈林客气问道:“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不渴。” “那就茶吧,我让人送过来。” 何止:“……” 所以问她的意义是什么?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直到何止第六次拿起手机看时间,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 “何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纪星昀身姿挺拔,何止一抬头就看到这个打扮得像花孔雀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橙红色缎面衬衫,下半身是深蓝色西装裤,颈间还挂着一串男士奢侈品项链,这两个色彩碰撞出明媚耀人的绚烂,若是普通人一定要被这身搭配抢了风头。 但纪星昀不一样。 他的脸俊美不失锋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随时要把人的魂魄勾走,身形修长瘦而不弱,长腿匀称有力,引无数女人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像只风骚狐狸。 人不在娱乐圈,绯闻却比娱乐圈的许多明星都多。 “纪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解除这份合同,房子我们不卖了。” 她起身,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卡和一份合同,放在办公桌上,“卡里有一百万。” 纪星昀走到办公桌前,懒懒地靠在边缘,左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她,若有所思,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天她穿着性感的红色露肩长裙,杏眼红唇长相明艳,白嫩光泽的皮肤让人手痒,身材更是丰满匀称,惹火得很,尽管只是化了淡妆,也美得不像人间凡子。 她的出现几乎吸引了所有男人的视线,包括他。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只一眼就能抓住他的女人。 不过……那晚的她,跟今天这种清粥小菜的风格真是——不说毫不相关,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清纯与妩媚,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空窗这么长时间,总算遇到个极品。 他想要她。 纪星昀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瞥了眼桌上的文件。 解除合同? 他以为她那天在酒局上接近她是为了谋求一个进娱乐圈的机会,原来不是吗? 不过…… “合同上写着,如果一方违反条约需要支付三倍违约金,何小姐?” 何止又把另一张卡放在合同上,一起推到纪星昀面前。 “这里是三百万违约金。” 纪星昀轻笑,修长的手指夹起银行卡把玩,“没想到,何小姐出手这么大方,三百万说给就给。” 有点儿意思。 接近他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解除一份破房子的买卖合约。 那种破房子,市场价都卖不上十万,如果不是拍摄需要,他才不做这个冤大头。 看她的穿着,朴素得可谓贫穷……没有理由会拒绝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所以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不想卖掉房子,还是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谋求更大的利益? 如果是前者,那他挺好奇这女人有着什么样的执着和守护。 若是后者……那他还挺欣赏她的野心。 “所以合同可以解除吗?” “当然……不可以。” 纪星昀拒绝道:“唐导可是指名要在那里拍,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呢。” 唐导要求高,调研部找了大半年,才找到一个符合他要求的拍摄场地。 电影筹备了将近两年,下个月就要开机,现在要他放弃这个拍摄地去找别的,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 何止眼睛一亮,“所以,如果唐导同意,这份合同就可以解除?” “唐导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他目光扫过那张未施粉黛依旧明艳的小脸,唇角勾起玩味,暧昧地贴在她耳边,“不过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或许可以帮你……” “好的打扰了。” 何止抽出纪星昀指间把玩的卡,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的他和他没说完的话。 这就走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这就走了??? 这女人能不能把话听完啊喂! 第4章 讲个故事 唐导名叫唐一舟,年轻时在影视圈摸爬滚打攒经验,没什么名气,人到中年后凭借一部喜剧斩获48亿票房。 后来他导的电影几乎部部爆火,算得上是影视圈的传说。 自此被评为最具商业价值的导演。 影片爆火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点是足够真实,足够让人共情。 何止在网上查过唐导这次执导的电影,叫《银杏树下的女人》,整篇剧情都是围绕银杏树展开。 在电影最后,银杏树被一把大火烧毁,最终只留下黑漆漆光秃秃的树干,毫无生机。 按照唐导的拍摄习惯,最后那幕一定是真烧而非特效。 那棵树不止是何云倾的寄托,也是她童年的慰藉。 她不允许! 原本何止还纠结怎么接触到唐导,没想到机会直接送到她手上。 傅修杰,顶流男演员之一,许非非的地下男友,恰好因为过生日举办了一场生日会,邀请的都是业内人士。 巧的是他是《银杏》电影里的男二,所以这次生日会算得上是剧组小型团建,导演组和演员到场人数小一半,其中就有唐导。 凭借许非非这层关系,何止也混进了这场生日会。 宴会场地在金鼎酒店,装扮时尚富有创意,算不上豪华但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生日会的主题是童趣,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童年元素。 魔法棒、蝴蝶发卡、红领巾、比脸还大的棒棒糖…… 何止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公主裙,纯洁童真,为了更符合今天的主题和穿搭,特地画了青春可爱妆容,头发被卷成波浪散着,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非非,你去忙就好,不用照顾我啦。” 许非非点点头,“好,那你有事叫我,刚刚阿杰经纪人打电话找我,那我先去了。” 许非非不止是傅修杰地下女友,还是他的生活助理,这场生日会有她忙的,何止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看着许非非离开,何止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银杏》电影的事情。 “听说《银杏》的男一选角定了,是季千帆哎!” “真的假的,季影帝竟然参演银杏,那这部电影可太值得一看了!” “我要看三遍!不!看到电影下架!” 季千帆…… 听到这个名字,何止心脏一揪,眼眸中划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掩盖,下意识就抬头寻找。 没找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后,何止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还不想见他。 分手时候无理的指责与质问似乎还在耳边,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先背叛她的,却控诉是她不要他。 他是厨师吗?这么会甩锅! 不过,没看到季千帆,何止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男人。 他怎么在这里! 男人好像察觉到视线,抬头,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好可怕! 何止吞了吞口水,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连忙离开。 深呼吸几口,去找唐一舟。 成败在此一举! 宴会角落,叶景行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周围没有人敢靠近,只有助理弯腰在他耳边报告。 “叶总,您父亲这几天在调查何小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叶景行摇晃着红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冷峻。 “不用。” 他早就料想到了。 但凡他睡过的女人,接近过的人,那位都得调查一番看情况拉拢或者警告。 掌控他的人生,一直都是他好父亲的追求。 一个女人而已,还不值得让他费心思去做点什么。 红酒入口甘冽醇香,一双比红酒还醉人的眼睛突然涌入脑海,叶景行默了,拥有那双眼睛的面孔逐渐清晰。 躁动、酒气、混乱、湿热…… 还有那天晚上,双手握住她腰肢时的柔软细腻。 身体里热气涌动,几乎是想立刻把那人扔到床上,好好疼爱一番,回忆一下那份令人上瘾触感。 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叶景行有些手痒。 欲望来的突然又猛烈。 叶景行很意外,只是单纯地想起那个女人,竟然就能唤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那双染上情欲的纯洁眸子似乎在他脑海中扎了根,迷离、性感、妩媚…… 真是种新奇的体验,但他不喜欢。 他更喜欢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掌控! 仿佛受到什么指引,叶景行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令他无比异常的女人闯入视线。 黑色波浪长发披肩散在光洁的后背,蓬蓬的公主裙包裹着她妙曼性感的身躯,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多一分臃肿,少一分太瘦。 相比上次的性感美艳,这次更多的是清纯可爱。 叶景行喉头微动,眸子里更是闪着侵略性十足的光。 四目相对,她慌乱离开。 她在躲他? 意识到这点,叶景行脸色黑沉。 在看到始作俑者正去找唐一舟后,叶景行眼神瞬间犀利,眉心蹙起。 他们在聊什么,唐一舟那张净是褶子的脸怎么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真碍眼。 这女人怎么跟唐一舟那老家伙走这么近? 难道她说的合同什么的都是骗他的……她原本是想勾搭上唐一舟想在《银杏》电影中讨要个角色? 不,她没有撒谎。 她最好没撒谎! 被自己上过的女人拒绝成为他的情妇,转头去勾搭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老头子,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那他会把她的小屁股打开花再干得她下不了床! 正在跟唐一舟聊天的何止突然打了个冷颤,怎么突然有点冷,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 “唐导,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好啊,你说。” “那不如我们去那边人少一点的地方,我慢慢讲给您听。” —— “叶总好雅兴啊,在这儿种蘑菇呢。” 纪星昀发现独自在角落的叶景行,迈着修长双腿走过来坐下,笑得魅惑。 他招招手,从服务生托盘中取了杯红酒,碰了碰叶景行手中的酒杯,“没想到今天叶总能来,失陪失陪。” 叶景行思绪转回,问:“电影进展如何?”他还没忘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银杏》的进展关系到他后续计划和安排,这一步是关键,绝对不允许出错。 谈起正事,纪星昀摆正身子,正经几分。 “当然,一切准备妥当。” 话刚说出口,纪星昀突然想到那个两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 虽然上次突然离开,但他直觉那女人不会轻易放弃。 纪星昀勾勾唇角。 不过合同都已经签了,可不是她想反悔就能反悔的。 “外景拍摄场地可能会有点小问题,不过影响不大,我会解决的。” 叶景行和纪星昀就电影进度通了通气,两人对这次的拍摄都很看重。 叶景行投资这部电影,就是看重它的赚钱能力,等这笔钱到位,他就能多方面展开反击,彻底摆脱他那位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而纪星昀,他作为这部电影的制片人,需要一部成功的电影奠定自己在星辉娱乐的地位,完全掌握话语权。 老头子病了后,其他股东对董事长的位子虎视眈眈,他要是不能做出点成绩,老头子这辈子的心血都要拱手让人。 他游戏人间,无所谓这些权力和利益,就是怕老头子死不瞑目,做鬼也要去他梦里骂他败家玩意儿不成器。 正事谈完,两人随意聊着闲话,纪星昀笑得暧昧。 “在场这么多美女,没有能入叶总眼的吗?我们公司的艺人质量不错,叶总有看上的可以给安排一下~” 叶景行不说话,目光看向那道白色身影。 顺着叶景行的目光看过去,纪星昀同样看到何止,有些诧异,很快恢复如常。 她怎么在这里。 纪星昀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景行,心思活泛起来。 怎么,叶景行也看上她了? 那不行,这是他先看上的女人。 合作归合作,女人不能让。 第5章 她母亲的故事 “唔~叶总品味不错,这女人我也喜欢,不过叶总要是想要的话,可以让给叶总。” 纪星昀故意这么说着。 叶景行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不屑于跟别的男人抢女人。 只要他先开口,给何止打上是他猎物的标签,以他叶大少爷的骄傲,绝对不会再多看一眼。 叶景行收回目光,古怪地看了眼旁边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子烦躁。 这女人还找上了纪星昀?她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 “你的艺人?” “那倒不是。”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既然小纪董愿意忍痛割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纪星昀愣愣地看着叶景行走向那个女人方向,傻眼了。 刚刚坐他旁边的是叶景行? 他被夺舍了? 不是,究竟是谁说叶景行冷血,轻世傲物,对女人不屑一顾的? 不过……纪星昀桃花眼眯起,眸中流光暗转。 跟叶景行抢女人,应该很有意思,这种高难度猎艳挑战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欢场里的猎艳圣手,绝不会让猎物从他手底下逃脱。 美人在怀,叶景行成为手下败将,想到这个,纪星昀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事情总算有趣起来了。 天知道他整天跟一群老头勾心斗角打嘴仗有多无聊。 看着叶景行途中接了个电话离开,纪星昀哪能错过这个机会,起身迈着步子往何止的方向走去。 “唐导,其实我这个故事跟您的新电影还有点像,都是关于银杏树的故事。” 唐一舟来了兴趣,这个小姑娘看法新颖,给了他不少新的灵感。 “哦?说来听听。” 何止思绪一点点飞远,陷入回忆。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的村镇,传统普通的家庭里,生出一个聪明又好看的女孩。” “女孩父母管得严,每次受了委屈或者不开心,都靠着院子里的银杏树抬头看天空或者看星星,她安慰自己,以后考上大学就离开,她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很努力也很幸运,考上了理想大学。她以为她的幸福才刚开始,却没想到已经是终点。就在她前往大学报道的路上,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一个贫困山区的穷光棍。” “为了让她生孩子,男人把她拴在不足五平的房子里,像只狗一样,被侵犯被毒打,夏天的时候苍蝇围着她化脓腐烂的伤口,她觉得自己跟尸体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放弃,没人救她那就自救,她装作顺从,不哭不闹,就这么过了三年的时间,直到怀孕,男人终于允许她离开房间,给了她一定的自由。” “她没有立刻逃走,乖巧和顺从让男人确信她已经被驯化好,终于,男人对她放松了警惕,女人知道时机到了。” “她在男人去城里置办东西时,偷了男人所有钱和食物逃走。” “逃跑的过程并不顺利,男人召集全村人帮她,为了躲避,她在山里当了一个月的野人,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饿死在山里时,遇到一个上山采风的年轻人。”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遇上了解救她的神明。” “年轻人确实救了她,送她去医院,带她去报警,照顾她饮食起居,甚至不嫌弃她怀了强奸犯的孩子,跟她在一起,年轻人说,他会把孩子当做他亲生的对待,女人信了。” “年轻人送她回家,可这时候女人才发现,老家的房子早就空空如也,一家人都搬去了县城的楼房,她找到亲人,爸妈说新房子没有她住的房间,她和年轻人就在老房子住了下来。” “年轻人给她在银杏树下做了个秋千,每当她怀孕不舒服的时候,都会去秋千上坐坐,年轻人在后面推着,这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婚后生活。” “她以为老天对她不薄,在她经历过那种地狱噩梦后,还会给她真爱,可一切都在她生下孩子后变了,年轻人对她辱骂嘲讽,说她是人尽可夫的破鞋,甚至还带着他的新女朋友到女人面前秀恩爱。” “女人终于承受不住,疯了。” “她谁都不认识,唯独记得那棵银杏树,也只有在看到银杏树的时候不会发疯自残,时间一年又一年,女人的孩子都长大了,而她还被困在那棵银杏树下,再也走不出来。” 故事说完,何止看向正在沉默的唐一舟。 “唐导,您觉得,如果有一天那棵银杏树不在了,那这个女人的结局会如何?” 唐一舟道:“银杏树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寄托没了,人也就没了生的期望,她会死吧。” “那如果是您的决定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呢?” “我?” 唐一舟从迷惑到恍然,何止知道他想到了。 “没错,您的新电影的取景地就是故事中女人的家,那个女人叫何云倾,是我母亲。” 唐一舟被震惊到,但转念又察觉自己被算计,很生气。 “哼,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银杏树在电影开拍前就没了跟您有关系吗?” “你是在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想请您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 何止淡定打开手机,调出相册,里面有一个相册分类她永远都不想打开,也不希望看到有任何新增。 现实往往不如意。 七年前她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那天她迫不及待地拿回家想要给何云倾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留作回忆。 何云倾突然发病。 “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你凭什么这么高兴,还笑得出来!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人生!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啊!” 何云倾喊得歇斯底里。 锋利的水果刀刺进何止腹部,她眼睁睁地看着衣服被染红,能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流逝,眼神空洞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她不懂,她已经那么讨好何云倾,尽力满足她的要求,照顾她。 为什么何云倾恨不得要她死。 明明是那些男人的罪孽,为什么要她承担,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来到这个世上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岁月静好】变为【自残记录】,从此那个相册里面存放的成了何云倾淌血的手腕、青紫的额头、住院证明…… 从那天开始,她不再对何云倾抱有任何幻想,每次发病,相册里的照片都会增加。 7年,3367张。 她把相册给唐一舟看了。 “如果您执意选择继续在那里拍摄,那我还不如提前把树砍了,反正对我母亲来说结果都一样,您不给活路,我也不让您舒坦,您说呢。” 唐一舟翻看着一张张沾了血的照片,内心震惊,又气愤自己的话语权被挑衅,把手机扔回给何止呵斥道:“我这人最讨厌威胁!” “唐导,年纪大了别太激动,小心爆血管。”突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两人谈话。 何止惊讶回头,发现纪星昀出现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按息屏幕。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花里胡哨。 第6章 恕不奉陪 “小纪董。” “纪先生。” 纪星昀随意坐在何止身边,靠着椅背姿态慵懒。 刚刚听了这个小女人讲的故事,对她更有兴趣了。 强奸犯父亲,疯子母亲,她的出身,在那种偏远的村子里,面对的恶言恶语只多不少。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小女人从小经历了什么。 虐待、霸凌、侮辱…… 即便如此,还能长成现在这样纯良坚强的模样,她是有颗怎样庞大的心脏呢? “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没的商量,你说是吧何小姐。” 唐一舟略显激动,“小纪董,电影开机在即,根本来不及重新找一个符合要求的场地,演员档期、器材的租赁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如果延期拍摄成本太高了。” “唔~那倒也是,这笔钱不能白白损失。”纪星昀有些苦恼的样子,“可是电影还没开机就沾染上一条人命,这对《银杏》来说也不是好事。” “何小姐有什么想法呢?”纪星昀转而问何止。 面对纪星昀的询问,何止拿不准他的意思。 明明前些天找他的时候,他态度很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为什么今天的意思好像又偏向她? 他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不通,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何止道:“我只希望我母亲能好好活着。” “不如这样吧。” 纪星昀提议道:“重新选场地会影响拍摄,那不如各退一步,买卖改为租赁,电影继续拍摄,你母亲任何时候想回家都可以回,如何?” 唐一舟略微思索,在心里大概估了一下损失,“可以。” 何止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不过又补充一条,“不能伤害银杏树,保证它的存活。” “这……” “唐导,我觉得能用特效制作换条人命还是值的。” “那……好!” 听到唐一舟答应下来,何止紧张的心总算放松。 自己这次总算没白来。 热闹的宴会还在继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结实人脉,获取资源。 明星举办的宴会,从来都不是为了娱乐。 何止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对接下来的活动已然失去兴趣,打算要不要跟许非非打个招呼提前离开。 不过,在这之前…… “谢谢您,纪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灼灼目光落在身上,何止实在无法忽视。 她礼貌笑笑,屁股往旁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他怎么还不走? 纪星昀似是没发现何止的疏离,身体往她的方向倾靠。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反近,不会太近,却又突破了何止的安全距离,鼻尖闻到淡淡的玫瑰木质香萦绕在周围,暧昧得令人发热。 真骚包…… “这位美女,我能请你跳支舞吗?”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艺人朝何止伸出手。 何止刚要拒绝,后腰处揽上来一条胳膊,大手落在腰间,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何止无声瞪向纪星昀,他想干嘛! 纪星昀给了她一个不许动的眼神。 “不好意思,她不方便。” “小、小纪董……”俊俏艺人看清是谁,吓得说话磕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纪星昀眯眼笑道:“现在知道了,还不快滚?”什么人也敢跟他抢女人? 艺人慌乱离开,何止冷着脸瞥了一眼腰间的手。 纪星昀识相拿走,看起来心情不错,“我知道你不想答应,不用谢。” 谢谢谢,谢它个大头鬼啊! “何小姐,我可以叫你名字吗?”纪星昀礼貌问道。 “小止,你的感谢真没诚意呢,为了你的条件,我们可是平白增加一大笔投入,你只有一句谢谢吗?” 何止:“……”有点礼貌,但不多。 “那纪先生……” “叫我名字。” “纪……”何止张了张口,还是没能直呼其名。 她以为,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叫对方名字的地步。 纪星昀生得俊俏,美而不妖,一双美眸霞光流转,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何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瞥过视线,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杯红酒,装模作样地抿了口。 “纪先生,如果您想让我承担超出预期部分的投资,我可以接受。” “你觉得我缺那点钱?” “那您想如何?”何止问。 “做我情人,怎么样?”纪星昀撩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在指间缠绕,“我可以捧你进娱乐圈,给你最好的资源,跟了我你不亏。” 何止猛地抬头对上他的多情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是在跟楚惜微在一起吗? 一边跟自家艺人搞地下情,一边让她做情人,呵,还得是他会玩。 内心的那点感激被纪星昀的一句话摧毁,剩下的只有恶心、厌恶! “抱歉纪先生,我不想进娱乐圈,更不想做您的情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先走了。” 何止起身,手腕被抓住,她反射性地想甩,没甩开。 “纪先生,请您放手!”何止语气略重。 纪星昀依然带着笑意,上扬的唇角看不出被拒绝的恼怒。 他反问:“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 “与您无关。”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不是有喜欢的人,我想不出你拒绝的理由。” 何止冷笑,“我想要忠诚、专一、独一无二的宠爱,您给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何止被这男人不要脸的精神无语到了,忠诚、专一、第一无二,哪点是他能给得了的? “阿止、小纪董,你们……”许非非犹豫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过来。 纪星昀手上的力气终于散了,何止慌乱地甩开握住她手腕的手。 “你们认识?”纪星昀先问。 “嗯,我们是大学舍友。”许非非愣愣点头。 何止不想留在这里,拉着许非非头也不回地离开。 纪星昀桃花眼闪着精光,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指间还残留着何止头发上的馨香,他深深地嗅了一下,是淡淡的香草味。 嗯~很有食欲的味道。 “你们怎么了?小纪董惹你生气了?”许非非小声问。 何止确实有被气到,第一次见人这么睁眼说瞎话。 他以为他的那点感情史别人都不知道呢?各大娱乐版块可都实时转播着呢! 呸! 渣男! “你忙完了?” 何止不想让许非非知道刚刚的事情,转移了话题,许非非见此也没继续追问。 “差不多啦,我猜你一个人在这种场合肯定很无聊,所以跟酒店负责人交代完后就立刻来找你了,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许非非亲昵地挽着何止的胳膊,带着她朝着布满菜品的长桌方向走去。 今天的所有食物都是自助餐的形式,何止一整天忙得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 “谢谢宝宝,你对我最好了。”何止也朝许非非撒娇,“爱你!” 两人走到甜品区,何止看到小蛋糕走不动路了。 甜而不腻的奶油入口即化,好像可以融化所有坏心情。 何止舔舔唇瓣上沾染的奶油,身心满足。 “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跑遍了榕城找到的最好吃的一家店。”许非非脸上都是兴奋,似乎写着快点夸我。 何止重重点头,“好吃!” “我就知道你喜欢,等下把蛋糕店地址分享给你,下次你和良娣过生日我们还定这家。” “好。” 姐妹两个横扫美食吃得肚儿溜圆,懒洋洋地去酒店小花园数星星看月亮。 无人在意的角落,纪星昀的目光一直落在何止身上,看着她怎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直到她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独占、欲望、好奇、吞噬……最原始的欲望充斥身心。 “星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第7章 安顿何云倾 清纯可人的脸出现在面前,纪星昀看见来人隐藏下眼底的欲望,换上平日里惑人的微笑,示意让她坐旁边。 “怎么了我的大影后,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惜微娇嗔他一眼,“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没良心的,我想见你不行啊!” “当然行。” 恰好音乐变换,一首优美明快的《蓝色多瑙河》响起。 纪星昀起身弯腰,宛如绅士降临,“美丽的小姐,允许我请你跳支舞吗?” 楚惜微娇羞地搭上他的手,被他带起。 男才女貌,舞步翩翩,在场的人都停下舞步,看着两人的表演。 一曲舞罢,全场掌声雷动。 室外的许非非和何止丝毫不知室内的精彩,两人荡着秋千,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舒服极了。 “话说,我们三个好久没聚了,良娣从老家辞掉公务员,来榕城工作后就越来越忙,要不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吧。”许非非道。 “阿杰合作方给了他一张皇家会所的贵宾卡,他不方便去嘛,刚好便宜我了,我们去唱歌好不好?” 许非非亮晶晶的眸子在夜空中闪着,像只活泼可爱的小鹿,没有人能拒绝。 “好啊,那问问良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 作为一个行动派,许非非立马掏出手机就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何止看她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 她以为,她的人生不幸也幸,感情中父母缺席,但姥姥一直照顾她长大,对她很好。 童年没有友情,在大学时认识了许非非和宋良娣,有了两个很好的朋友。 至于爱情……也是短暂而又热烈地爱过。 她知足。 姥姥临走前让她照顾好母亲,她答应了,所以何云倾安度晚年便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祈求。 “太好了,良娣说这周末有时间,那我们周六去吧!” 何止点点头,笑得宠溺,“好,我没问题。” 她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不敢再奢望什么。 男人和爱情已经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做人太过贪心会遭报应的。 星辉娱乐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纪星昀的秘书就通知何止去重新签合同,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买卖变为租赁,租金调整为30万,租期两个月。 何止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查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不妥才重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月……应该还好。 按照何云倾现在的状态,最多能坚持一周不发病,这样算下来也不会折腾几次。 这几天已经给何云倾和李英找了合适的房子,6月还有两天结束,下个月剧组去布置场地准备拍摄,所以明后两天就要给何云倾搬家了。 “李阿姨,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明天您有时间的话,我让人去帮你们搬家吧。” 手机对面李英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止问:“您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的,不方便改天也可以。” “其实是这样。”李英犹豫半天还是开口,“我婆婆得了肿瘤动手术,需要人照顾,恐怕不能陪你妈妈去新房子照顾她了。” 何止皱眉。 何云倾轻易不相信人,本来搬家换环境对她就是一种刺激,若突然给她换护工…… “李阿姨,我知道这种时候提要求有点不合适,可是您也知道,我母亲现在的情况离不开您,而且您的合同也还没到期。” “我知道……所以这几天也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何止思索片刻,“李阿姨,要不我重新租一个大点的房子,您把您婆婆也接过来,榕城的医疗条件比乡下好,康复起来也方便。” “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呢。”李英连忙拒绝,“其实我婆婆手术已经做完了,医生说情况稳定,只要好好修养就行。” “要不……你看我带你母亲回我老家呢?我老家有地儿住,也方便照顾你妈妈。” 现在的情况,如果何云倾接受,或许提议是可行的。 “她同意吗?” “她是愿意的。” “好,那麻烦您了。” 还好没有提前签租房合同,不过定金算是要不回来了。 何止给李英打了一笔钱当做住宿费和伙食费,然后又预约好了搬家公司,总算把何云倾安排妥当。 周六,皇家会所v309包厢。 何止推开门就看到两个男模情歌对唱,暧昧对视,许非非磕着瓜子笑得合不拢嘴。 “阿止你来了,过来坐呀。” “良娣呢?”何止问,不是说今天一起的吗。 许非非给她抓了一把瓜子,“她公司有个饭局老板临时抓她去陪酒,说等晚会儿再过来!” 两个男模唱完一首歌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围着何止,一个挽着她胳膊,另一个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暧昧的灯光,年轻男人的火热肉体,不知名的混合香味争先恐后涌入鼻尖,何止打了个喷嚏。 “姐姐你冷吗?是不是感冒了,要不把我衬衣给你披上吧。”乖巧狗狗弟弟一边说话,一边开始解扣子。 一眨眼三颗扣子已经解开,露出他白嫩瘦弱的小胸脯。 何止一把按住他的手。 好家伙,他之前干脱衣舞表演的吧?这么会脱。 “呵,这种儿童身材脱了给谁看啊。”气质帅哥嘲讽道。 奶狗弟弟咬牙切齿,“你才儿童身材,你全家都儿童!” 气氛剑拔弩张,何止忙道:“不用不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就好了。” 小跑过去调好温度,奶狗弟弟又哒哒哒跑回来,“姐姐,你还想听什么歌,弟弟唱给你听呀~还是姐姐也想唱,那弟弟帮姐姐点歌~” “死绿茶,小夹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小美女别理他,吃块西瓜。” “我没有,姐姐你不要理他,他的西瓜不甜,吃我的~” 两块西瓜一左一右在嘴边,何止无助地向许非非求助,眼神询问,这到底什么情况??! 许非非给她一个,你好好享受的眼神。 何止无语。 “我去一下洗手间。” 流水冲洗双手,冰冰凉凉地很舒服,镜子里的女生脸颊红润,一点都不像着凉的样子。 何止苦笑,她大概知道许非非想干嘛了。 自从大学谈过一次恋爱后,她几乎再也没有接触过男人,甚至一有男生向她表白、示好,她就想躲。 许非非以为她经历过情伤变得恐男,不再相信男人,不再渴望恋爱。 其实她只是不想把时间和心思再浪费在男人身上。 要是让许非非知道,自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睡觉,不知道她是高兴自己重新接近男人,还是骂自己不自重。 抽了两张纸擦干手,反手投篮一样把纸团扔出去。 yes,正中! “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赵总,我骗宋良娣喝了点东西,已经送到叶总房间了。” 包厢门口,听到宋良娣的名字,何止脸色一沉,停下开门的动作。 宋良娣……?重名吗? 这个名字重名的不少,会不会是别人。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从她旁边过去,何止不放心,还是跟了上去。 “那就好,这次项目要是成了,你就是大功臣,回去给你涨工资!” “谢谢赵总!” 两个男人打开一间包厢,何止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张脸有些眼熟。 她记得,当时帮宋良娣搬家时,见过那男的,宋良娣介绍说男的是她项目组长…… 糟糕! 宋良娣有危险! 第8章 一场误会 虽说心里有猜想,可事情还不确定,何止不想让许非非担心,就没告诉她。 何止徘徊在走廊,咬唇思索,告诉许非非有点急事处理,立马乘电梯下楼,去了大堂服务前台。 听刚刚那两人的意思,事情应该刚发生不久,会所顶层有贵宾休息室,既然那群人在这里,宋良娣最有可能的就是被送去皇家休息室。 来得及,如果现在找到宋良娣,一切都还来得及。 像这种明星都经常来的娱乐会所,私密性一定够好,何止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前台,果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信息。 她戴着口罩摸到杂物间,找了件保洁的工作服套上。 刚从更衣室出来,迎面走来一个大姐,“小王?你今天不是换班了吗?” “没。” “你咋还戴上口罩了。” 何止压着嗓子咳嗽两声,“感、感冒了,别传染你们。” “哎呀这大热天感冒,真遭罪,你行不行啊,刚刚v501房间的叶先生叫了客房服务,你要不舒服的话我去吧。” 叶先生! “我去!”何止连忙道。 大姐拍拍她肩膀,“小姑娘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该休息就得好好休息。” “没事的姐,我先过去了。” 怕说多了露馅,何止连忙推着清洁车离开。 找到v501房间,重重敲了敲门。 “叶先生,您叫的客房服务。” 不多时,房间门被打开,一个只围着浴巾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去给卧室的女人穿上衣服。”男人命令着。 何止听到他说的话,像是被雷击中呆住。 什么意思?是……她来晚了吗…… 抬头看到对方的脸,何止呼吸一窒。 他……怎么是他! 对了,她记得有人叫他叶先生来着! 被人无礼地直视,叶景行很是不悦。 “我不是不打女人,你再这么看我,我不保证会对你做点什么。” 何止低下头,叶景行转身回房。 去了卧室,何止快步走到床边,乌黑的秀发散落,遮住女人的面孔,她把头发给别到耳后,终于确定对方身份。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喊了两下,宋良娣软在床上毫无反应,薄肩露在外面,脖颈处还有浅浅的红印,衣服被扔在床尾。 何止气得双手发抖,甚至不敢掀开被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欺负她! 何止摘掉口罩,猩红着双眼去到套房客厅,看到酒柜上陈列的红酒,抄起一瓶走到男人面前。 “怎么是你……”叶景行没想到客房服务来的竟然是何止,片刻愣神。 就在他愣神的空挡,一瓶红酒朝着他脑袋挥来。 砰—— 酒瓶碎裂,玻璃渣子掉一地。 叶景行用胳膊挡了一下,一条细长的伤口血肉翻开,红酒顺着伤口往下滴,混合着鲜血溅在腰间的浴巾上。 诡异又血腥。 疼,但他现在更想知道这女人发的哪门子疯。 叶景行阴沉地看着何止,额角青筋浮起。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何止怒极反笑,笑着笑着,从嘴角流入咸咸的液体。 他还好意思让她给解释? 宋良娣跟她不一样。 她可以不在乎贞洁,不要名声。 但宋良娣不能,那可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她从小到大最期待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曾经有次相亲,男方请她吃个饭后就对她动手动脚,满口淫言秽语,逼得她差点用刀子捅死对方再自杀。 如果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自己丢了最重要的东西,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何止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我做了什么?”叶景行漫不经心问:“不如你帮我回忆一下?” 何止指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你为什么要碰她!” 叶景行嗤笑,长腿迈过碎玻璃渣,站在何止面前。 不等她反应,没有受伤的手搂上她的细腰往怀里一带,语气透着危险。 “怎么,碰了你就不许我碰别人吗?你是我什么人啊!” 何止含着泪把哭声吞进肚子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解决这件事。 不知道怎么安慰醒来后的宋良娣,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脑晕晕乎乎乱作一团,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抬手推开男人,空洞的眼神失去焦点,何止抹掉脸上的泪。 “你不知道良娣是个多么优秀,多么好的女生,上大学的时候,她是第一个靠近我,对我笑,说要跟我做朋友的人。” “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她明明自己都快要吃不上饭,就因为我在甜品店多看了一眼小蛋糕,花了三天的生活费给我买了一小块奶油蛋糕。” “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良娣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母爱,他们只会把她当做保姆家政,干活的工具,吃弟弟的剩饭,捡姐姐的旧衣服穿。” “可她不怨,她偷偷努力考上理想大学,家里不想让她上学,她就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甚至每个月还能往家里寄一笔钱,只有这样她父母才同意她出来上大学,她没有娱乐,攒下来的钱还要捐一部分给山区里吃不上饭的小孩子。” 何止不懂,为什么宋良娣明明有父母,却比没有父母的她还要悲惨。 她至少感受过姥姥的疼爱,可宋良娣呢……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因为她没有长那一根多余的东西,就被全家人否定了她一切的努力,所有好! 宋良娣可以以德报怨,她不能,她顶多做到不怨。 可现在她也无法不怨了。 “她那么温柔,那么好,终于鼓起勇气离开那一家子吸血鬼,想为自己活一次,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也值得被好好对待,而不是被你这种人渣恶魔玷污!你这种人应该下地狱!” 为什么宋良娣会遇上这群败类,把女人作为交易去谈合作! 恶毒的语言从何止嘴里说出来,何止丝毫不觉得好受一点。 她知道天道不公,但也相信好人有好报。 可为什么宋良娣那么好的人,要遭受这些! 她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直到嘴巴里尝到血腥味。 叶景行比何止高出大半个头,看向何止时带着傲视天下的威严。 然而对面的小女人一点不露怯,也跟前两次见过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羞怯妩媚,也没有清纯坚韧。 此刻的她崩溃破碎,好像天都要塌了。 叶景行看到他下唇溢出的红色,心脏一紧,更烦躁了。 第9章 左氏医院 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何止,“别咬了,你嘴巴都出血了,感觉不到痛吗!”何止没接,反而扯开嗓子嗷嗷大哭。 叶景行被哭的心慌意乱,烦躁地想打人! “别哭了!我没碰她!” 何止小声啜泣,泪眼汪汪。 “是有人给她下了药扔我床上的,我什么都没做,她身上的被子还是我给盖的。” 何止噤声。 “你说真的?”抽噎着问。 “真的!”叶景行无语,他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好吧! “那她为什么没穿衣服!” “我去哪知道!我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一个裸体,你问我不如去问把她送我床上的人!” 说起这个,叶景行快气炸了。 吃饭期间他偶然看到那女人的手机壁纸,是三个女人的合照。 因为上面其中一个是何止,他就多看了那女人两眼,没想到那群自作聪明的家伙以为他看上了她! 用拙劣的手段弄脏他的衣服,又给女人下药送到他床上。 呵,他品味还不至于独特到这种程度。 手臂上的血液开始凝固,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是疼痛依旧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叶景行目光寒霜凝起,惹到他,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何止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替宋良娣穿好衣服。 内衣裤都在,除了脖子上的红痕,身上并无其他异样,一颗心死而复生。 还好,还好她没事。 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叫了几遍,宋良娣都没有醒,何止有些担心,给许非非打了电话,想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非非很快上来。 受伤的男人、破碎的酒瓶、还有昏迷的宋良娣…… 天呐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我们先送良娣去医院。”何止示意她搭把手,“之后我再给你解释。” 许非非帮忙把宋良娣弄到何止背上,路过靠在门边的叶景行时,听到他说:“我允许你走了吗?” 叶景行换好衣服靠在门边,眼看着何止三人绕过他离开,没忍住把人喊住。 她是当他死的吗? 这样就走,他酒瓶是白挨了? 何止颠着宋良娣往上托了托,转身看向叶景行。 “叶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 何止歪头疑惑。 叶景行抬起胳膊,故意把伤口露出来,“你把我伤成这样,你说我有没有事?” 何止:“……” 这事儿没法甩,确实是她做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问原因就冲动,您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医药费我出。” 当时看到宋良娣赤裸昏迷,他围着浴巾一副事后的样子,她完全失去冷静。 就一时冲动…… 现在回想起来,何止也觉得有些细节其实都被她忽略了。 宋良娣只有脖子上一处淡淡的红痕,而且看起来并不像吻痕,更像被蚊子叮了自己挠的。 还有时间方面,按照这男人的能力,不至于这么快就结束。 咳咳。 想到这里,何止血气上涌小脸通红,眼神闪躲着不再看叶景行。 她的反应没躲过男人视线,叶景行挑挑眉。 他很好奇,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叶景行单手一提,何止后背变轻。 一眨眼宋良娣被叶景行扛在肩上,“还不走?” 何止拽着许非非连忙跟上,“谢、谢谢你。” “哇,好帅啊。”许非非跟在后面小声嘟囔。 说是让叶景行跟着一起去医院,其实是何止三人被叶景行送去医院。 刚到楼下,叶景行的司机就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打开,叶景行把宋良娣放后座后主动坐上副驾。 “左氏医院。” 何止和许非非一人一边,扶着宋良娣,由着司机带他们去了榕城最贵的一家私立医院。 后排,许非非手速快得飞起,键盘都要被她撸出火星子。 非非:【阿止阿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谁?看起来不简单哎,你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何止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实在不想回答后面几个问题。 动动手指正要回答,才发现她好像还不知道这男人叫什么……只知道姓叶。 啧…… 阿止:【他姓叶,良娣的领导为了讨好他,把良娣弄晕了送他床上,不过他没对良娣做什么。】 何止解释了一下,不过刻意回避了那几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许非非小鹿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靠!” 刚吐出一个字,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捂住嘴,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非非:【靠靠靠!什么垃圾领导,竟然搞这种恶心操作,辞职!等良娣醒了一定让她赶紧辞职!】 左氏医院位置好,服务好,医疗水平可以说是榕城第一。 何止只需要交完费,就有护士带着宋良娣做全身检查,最后确定她是被下了过量迷药才醒不过来,并没有其他危险后,何止和许非非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给宋良娣安排了病床继续观察。 “阿止,你要不去看看那位叶先生,他胳膊上的伤看起来还挺严重的。”病床前,许非非道。 “可是良娣……” “这里有我守着呢,她醒过来的话我打电话告诉你。” 何止看着呼吸平稳的宋良娣,点点头,“好,那我先去看看,他没事的话我马上回来。” 治疗室,叶景行额头冷汗冒起,牙龈都要咬碎。 “左怀安,你能不能给老子快点。” “没想到叶总也有疼的时候。” “tmd你不给老子打麻药硬缝,还不让老子喊疼。” 左怀安脸上带着春风般温暖的笑,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含糊,“是谁小时候受伤了嘴硬喊不疼,死也不打麻药的。” “你在我面前、能不能别笑得这么恶心,呃……!”叶景行疼得直抽气,这家伙下手是真狠! 左怀安笑脸不再,换上比死水还平静的面孔,无波无澜也了无生气。 “很恶心吗?他们说我笑得很温柔呢。” 叶景行冷哼,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左怀安是个什么货色? 温柔……他温柔个屁! 消毒、缝针、上药、包扎。 一切搞定,叶景行后背衬衣已经湿透,“左怀安,你才是真的黑心肝。”小时候那点黑历史到现在还记得。 “叶总谬赞,比不过你。”左怀安收拾着手术器械,回应着,“谁伤的?” 叶景行沉默,没回答。 抬抬受伤的胳膊,拳头握紧又松开,还好伤的是小臂,不影响日常活动。 那个女人……一想到那双崩溃欲绝的眼睛,心脏处好像被扯了一下。 怎么,伤口刚刚被扯到了吗? 第10章 美颜暴击 艹! 搞什么,他在这里心疼个什么劲! 不就是个女人,不就是长相身体刚好合他胃口,不就是睡了一觉见了几次。 现在还敢伤他。 他干嘛这么在意她的想法! “伤口不要沾水,三天一换药,十天后来拆线,你可以走了。”左怀安冷着脸交代完就开始赶人。 叶景行没着急离开,反而大刀阔斧坐下掏了根烟叼着。 “医院不让抽烟。” “我知道!” 打火机吧嗒吧嗒在手上把玩,叶景行脸色阴郁,谁都能看得出他心情很糟糕。 左怀安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抽出椅子坐下,表情淡淡。 “现在就跟女人走这么近,你不担心你家老爷子又出什么手段胁迫你?”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看笑话。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呵。”叶景行冷哼,“我还不至于被一个女人胁迫。” 左怀安抬了抬眼皮。 他看未必。 从小到大,他可没见过叶景行的车被什么女人坐过,哪怕是亲妈都不行。 今天不但被人坐了,还亲自送人来医院。 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没什么,发生在叶景行身上,怎么看怎么惊悚。 咚咚咚—— “请问叶先生还在吗?” 听到门外的声音,叶景行阴郁的眸子亮了几分。 何止正要敲第二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举着的拳头打开,掌心朝他挥挥打了个招呼,“嗨~” 看到何止,叶景行暴躁的脾气稍稍变好。 “哼,我还以为你不想负责呢。” 何止尴尬极了,悻悻放下手,“怎么会……你伤口处理好了吗?” 说话间,嘴巴一张一合,何止下唇的红色映在叶景行眼里,看得他很不爽。 拽着何止的手腕,把她按在治疗室的凳子上,朝左怀安道:“给她处理一下嘴巴上的伤口!” “我不用……”何止刚要起身,又被叶景行按住肩膀强行按下。 “景行,你这样会弄疼她的。” 左怀安再次换上无可挑剔的微笑,俯身在何止面前,温柔开口,“伤口不处理会发炎的。” 何止闻言侧头,原来他叫叶景行? 叶景行冷哼一声松开手,交由左怀安处理,自己随意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盯着何止。 大有一副她要是不乖乖听话处理伤口,今天就别想出这间治疗室的意思。 何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撇撇嘴没再拒绝。 反正受益的是她,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微凉的指尖托着下巴,微微抬起,一张清冷脱俗的脸在面前放大,何止不自觉往后躲,一颗心砰砰狂跳。 “别怕,不疼的,很快就好。” 何止脸红。 她哪里是怕疼,她是……受不了这张脸的美颜暴击好吧! 她自以为最近见的帅哥够多了,不管是姓叶的这位,还是整天花枝招展的纪星昀,甚至再往前数她的前男友,都是一顶一的帅哥。 叶景行那张脸攻击性强,霸道张狂气场全开,站在他面前不自觉就矮一头。 纪星昀像只骚包的花孔雀,那张脸俊美高傲,女人看了也得承认,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可眼前的男人,清冷得像个不属于人世间的仙人,遗落人间的天使。 脸庞冷峻,五官清逸俊俏,透着超尘脱俗的气质,剑眉入鬓眉若远山,唇淡而薄,极具东方特质的古典长相。 本是如此疏离的气场,偏偏他一笑如百花盛开,温柔缱绻,天地都要失去颜色。 何止突然有点口干舌燥,呼吸不畅。 她移开目光,眼神不知道该往哪瞟。 无意间跟叶景行对视,方才悸动的心瞬间冷静。 他那种捉奸妻子出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好了,伤口不严重,回去以后忌辛辣,两三天就可以好。” 何止回神,对左怀安道谢。 随后她又走到叶景行面前,道:“叶先生,对不起是我冲动让您受伤,您的医药费已经付了,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景行不语。 “您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去陪我朋友了。” 叶景行依旧不语。 何止朝左怀安点头致谢,随后离开。 来去匆匆,她真的只是来看他一眼,确认叶景行没事后接着回了宋良娣的病房。 左怀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咸不淡来了句,“看来人姑娘没把你当回事。” 叶景行给了他一记眼刀,“我有说过我把她当回事吗?” 他不缺女人,也从没把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 上次被人下了药,恰好她喝多了撞进他怀里,他就顺势用她解了药。 后来她拒绝,就没再强迫。 他叶景行还不屑于对一个女人用强。 可她三番两次无视他,甚至还敢对他动手,看来他对她是太温柔。 他有说过他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吗? 左怀安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直觉要发生一些好玩的事情。 不过……他不感兴趣。 女人和感情,简直就是最无聊不过的东西,甚至还不如他解剖尸体有趣。 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男人整天围在女人身边,好像离了女人不能活一样。 甚至他的发小,视女人如无物的叶大公子,都开始被女人影响心绪。 左怀安打开音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舒缓的钢琴音乐在房间环绕,左怀安任大脑放空,享受短暂的平静和自我。 很快,治疗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的护士语气焦急,“左医生,刚刚有两个车祸送来的患者,急需手术。” 左怀安调整表情,打开门,语气温柔,“别急,我马上过去。” 许是受了他的影响,原本一脸愁容的护士也冷静下来,跟在他身后前往手术室。 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值班的两个小护士目送两人离开,小声讨论。 一个笑的花痴,“左医生好温柔啊,之前跟他对视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这是什么完美男人啊!” 另一个稍显理智,“是啊,不过你不觉得他太冷静了吗?冷静到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从来没有见他因为什么慌乱过。” “这不好吗?这不正是成熟男人的表现。” “……”成熟男人什么表现她不知道,但是左医生给人的感觉……完美到不真实。 第11章 囚困牢笼 宋良娣很快就醒了,醒来后确认没有问题,姐妹三人打车离开左氏医院。 玩是没有玩的心情了,三个人去超市买了菜回到何止的宿舍,由何止掌勺做了顿家常便饭。 宋良娣没什么胃口,何止特地给她做了最爱吃的酸菜鱼。 “尝尝我厨艺有没有下降,你都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有没有很怀念!”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宋良娣碗里,何止又给她盛了碗酸梅汤。 “谢谢你阿止,今天要不是你……” “先吃饭啦!感谢的话吃完再说,我肚子都要饿扁啦~”宋良娣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非非打断,强硬地给她夹了许多菜,“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宋良娣看着碗里的小菜山哭笑不得。 何止笑的满足。 她有点怀念大学那会儿,三个人没钱窝在宿舍吃泡面的时候,很穷,但很开心,甚至让她有种幸福感。 何止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三室一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其他地方都是公共场所。 她平时话不多,除了上班就是兼职,要么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跟同事室友都只是点头之交,相处还算和谐。 今天另外两个室友出门逛街,很晚才回来,所以才带她们回来吃饭。 吃完饭,三姐妹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切了西瓜,窝在小沙发上吹着空调。 听何止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宋良娣清丽素净的小脸苍白,内心更是无限的恐惧和后怕。 今天的酒局她是被临时抓壮丁,原本要去陪酒的姐因为孩子发烧只能赶回去,领导见她在公司加班,就抓她补上。 她想拒绝,组长劝她说这是学习的好机会,要把握住。 她同意了,可没想到…… “谢谢你阿止,还好有你,不然……”宋良娣埋在何止怀里,小声啜泣,身体微微发抖。 “别怕,已经没事了。”何止轻轻拍打宋良娣的后背,温声安慰。 许非非也在一旁气红了眼,“凭什么啊!我真的不懂了,女人的价值难道只能在男人身上体现吗?良娣上辈子是做了什么挖坟掘尸的缺德事吗,这辈子要这么倒霉,老家有爸妈弟弟吸血,现在出来工作还要被领导潜,我真的气不过!” “不行,报警!一定要报警!”她边说边拿出手机,“不光要报警,我还要找媒体曝光他们!” 宋良娣连忙按下她的手,“别,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是你这样忍让,只会让那群渣滓更加猖狂,这次是你,下次就会是别的女生成为他们恶心交易的工具!” 宋良娣一脸为难,求助地看向何止。 何止知道她的顾虑,暂时让许非非收起手机,但她认真对宋良娣道:“良娣,非非说得对,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之后被他们利用的女生或许没有你幸运,只要这件事不解决,他们还会继续做。” 宋良娣沉默,她知道,她们两个说的都对。 她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可能会被他们侵害的女生。 可……可她真的不敢。 “我明白,可……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许非非惊呼,“不是吧!你不会还想继续在这家破公司待下去吧!” 宋良娣没否认,许非非表情纠结难以置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宋良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是说我看错你了?你是性子软,能忍,可没想到你竟然能窝囊成这样!” “非非!”何止察觉许非非说得有些过了,立马喝止。 许非非情绪激动,“阿止你别替她说,让她自己说!” 宋良娣苦笑,她说得没错,她确实活的很……窝囊。 “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 她们给了她那么多鼓励和支持,就是想让她摆脱原生家庭的拖累,让她活得自由一点,洒脱一点。 可她却从未从囚困她的牢笼中逃离。 她对不起她们对她的好…… 许非非本就生气,宋良娣的一句对不起让她气得哭着从何止家摔门离开,震颤的房门倾诉不满,房间里的人一时无言,宋良娣更是泪眼闪烁。 何止叹了口气,给傅修杰发了条短信让他好好安慰非非,这么跑出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她不知道,原本好好的姐妹聚会怎么变成这样。 认识五年,她们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有人摔门离开。 宋良娣依旧沉默,似乎是想默认许非非对她的评价和控诉,可她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忍让但不软弱,单纯但不愚昧。 一个为了讨要拖欠兼职工资,利用网络舆论在打工公司门口扯横幅曝光的人,又怎么会窝囊。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事。 何止道:“你别生非非的气,这么久没见,她其实很担心你,也很想你的。” 宋良娣摇头,她知道许非非的脾气,“我没生气,非非性子直,说话直,我知道她这么说都是为了我好。” 她们三姐妹里,许非非条件最好,何止最坚韧,她……她最软弱。 许非非家里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作为独生女的她从小就跟小公主一样,有人哄有人疼,没受过委屈。 她真的很羡慕她。 甚至连她的小脾气都羡慕。 宋良娣神情落寞,她从来不敢对谁发脾气……从来不敢…… 她不想饿肚子…… “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朋友是用来依靠的。”何止轻声道。 宋良娣咬咬唇,内心摇摆挣扎。 她知道自己说了,何止和许非非不会不管她,可她真的……不想欠她们越来越多。 “你们帮不上,跟你们说了也是平白让你们担心。” “你不说怎么知道帮不上!”何止佯装生气,“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朋友!” “怎么会!”宋良娣连忙否认,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当然有把你们当朋友,而且我只有你们了。”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看到她如此难过,何止突然想到了什么。 宋良娣毕业后听家里的话,回老家考了编制,工资福利全部上交,美其名曰替她攒嫁妆。 除此之外,她父母还一直催她相亲结婚。 前段时间听说她弟弟宋耀祖把女朋友带回家了,难道…… “是不是你爸妈逼你嫁人?” 宋良娣艰难点头,“他们说我弟的女朋友要求必须在榕城买房子,不然不嫁,可是榕城的房子我们哪里买得起,光是首付就要五十万,所以他们给我找了一个离异带娃的老板。” 何止:“!” “而且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收了五十万彩礼” 何止:“!!!” 气抖冷! 第12章 再遇左怀安 何止望着宋良娣又气又心疼。 气她遇到这种事都不知道跟她们说,心疼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背。 掌心的热量传递,宋良娣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 “所以你是为了逃婚才辞掉公务员的工作,来榕城的?” “嗯。”宋良娣点头,“我爸妈很生气,他们说我如果不回去,就自己掏五十万把彩礼还给人家,上周那个老板找上我,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要么回去跟他结婚,要么把钱还上,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捂着脸哭泣,颤抖的声音满是无助。 “他们太欺负人了!”何止拳头攥紧。 她知道,这个钱只能是宋良娣出。 她见过那对父母,无赖、蛮横、不讲道理,眼里除了钱就是那位耀祖,想从他们手中把钱拿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父母,她真的怀疑,他们有没有心。 “你知道我刚来榕城的时候找工作处处碰壁,没有公司愿意要我,会计专业却要做项目助理,我没有工作经验,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要我工资又高的工作,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钱,都是钱。 如果是其他还好说,谈起钱,她浑身力气无处使。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们没钱。 她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这点忙都帮不上。 何云倾需要常年服药,加上给她请护工,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开支。 她需要拼命工作,做各种兼职,才能维持现在的安稳,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这个城市存活下去。 除去星辉娱乐付的房租,她现在的存款也没几个子儿。 宋良娣回握着何止的手,恳求道:“你能不能帮我跟非非说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她失望。” “你傻啊,就算你还继续在这家公司,可是那点工资能做什么,那可是五十万啊!” “我……我想到时候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分期给他。” 何止给她擦擦眼泪,心疼的不行,“我这里大概有30万,你去辞职,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把钱凑齐。” “不!”宋良娣果断拒绝,“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我又没说是给你的,是借!要打借条的哦!” “阿止……” 不争气的眼泪刚擦完又落下,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何止纸巾都要抽不过来了。 宋良娣眼窝子浅,一感动就容易哭,何止见她这样,也知道她动摇了。 是啊,一个为了可以为了清白去死的女生,如果不是有隐情,怎么能心甘情愿继续待在毁她清白的公司里呢。 放开了哭声的宋良娣,好像要一次性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何止干脆抱着她任由她哭,直到肩膀湿了一小滩,她哭累睡着了,才把人抱到床上。 虽说豪言壮志已经放了出去,说一个星期给凑够50万,可何止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二十万啊……她两年也挣不出这么多啊,到哪短时间凑出来。 宋良娣离开前说,她可以先去问姐姐们借一借,可她们都清楚,大概率借不到多少。 姐姐们都已经嫁做人妇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都不是富裕的人家,哪有那么多余钱往外借。 —— “乐乐,该回家啦~” 话音刚落,一条体型肥硕的大金毛狂奔而来,金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被主人养得很好。 何止给它套上牵引绳,迎着夕阳顺着河边返回。 乐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都是大学教授,男的成熟稳重,女的端庄气质,两个人站在人群里是绝对的焦点。 何止是在帮客户遛狗的时候认识的女主人,女主人很善言辞,说话温柔又好听。 虽然是跟何云倾差不多的年纪,却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 她们聊了很多养狗经验,分开时互相加微信。 后来他们没空时,就拜托何止帮忙遛乐乐,一来二去,也熟悉起来。 这次夫妻二人回老家参加亲戚孩子的婚礼,得好晚才能回来,送乐乐回到家,帮它把四只脚脚擦干净,又添了水和粮后,把情况拍了小视频发给女主人。 【谢谢小阿止,阿姨回去给你带喜糖吃呀~】 何止笑着给她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然后蹲下拍拍一直蹭她腿的乐乐。 “乐乐我要回家了,下次见~” “汪汪!” 乐乐眼睛一亮,突然跑到门口朝外面大叫,门锁响起,有人开门。 何止疑惑。 不对啊,辛黎阿姨刚刚还给她发消息,难道她先生提前回来了? 何止正要打招呼,发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还是一个她见过的年轻男人。 “怎么是您?”何止惊讶,“您是……辛阿姨的儿子?” 男人见到她也是一愣,换鞋的动作顿住,似乎没想到家里会出现别人。 平静无波的脸上随即露出醉人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何小姐。” 何止被恍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左医生,您好,我是来帮辛阿姨遛乐乐的。” “嗯,我妈跟我说过有一个女生经常帮忙遛乐乐,不过……我没想到是你。” 乐乐围着左怀安转来转去,大长尾巴跟螺旋桨一样摆得飞快,就是不往他身上蹭。 最后转够了,一个猪突猛撞朝何止飞扑过来。 “乐乐,不许,回去。” 就在何止以为自己要被扑倒时,左怀安轻飘飘的一句话制止了乐乐的动作。 乐乐委屈垂着尾巴哼哼唧唧回到自己的小窝。 可怜的小眼神把何止逗笑了。 “何小姐吃饭了吗?” 咕噜—— “啊……”肚子很是时候地替她做出了回答,何止尴尬。 左怀安轻笑出声,问道:“何小姐不介意的话,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不……” “就当是你帮忙遛乐乐的感谢。” “辛阿姨付过钱了。” “那就当陪我这个留守成人,何小姐真的忍心拒绝吗?” 试问一个长相俊美如玉的男人朝自己撒娇,谁能说出拒绝的话。 何止不能。 她很少犯花痴,但不得不说,左怀安这长相,真的很戳她的审美。 “那……好吧。” 左怀安回给她一个迷人微笑,一瞬间,何止小脸通红。 怎么有人笑得这么温柔啊…… 第13章 她很真实 车内,何止坐在副驾驶,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左怀安开车,目光扫过车内后视镜,恰好能看到何止攥紧的小拳头。 她在紧张? 许是空调开得有些冷,何止手掌搓了搓手臂,左怀安不动声色地把温度调高。 何止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偷偷看了他一眼。 长相出众又体贴,这样的人做男朋友,会很幸福的吧。 何止突然羡慕左怀安,只有温柔的母亲,才能养出同样体贴的孩子吧。 而她……弱小、可悲,像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蝼蚁,沾染着满身的铜臭味的怪物。 眼神从羡慕到悲伤,跟这样干净完美的人在一起,她心里生出浓浓自卑感。 “景行是不是不好相处?” 左怀安突然说话,何止被吓一跳,歪头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我跟叶先生不熟。”总共也才见过三次,确实不熟。 “哦~”左怀安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是没信。 “其实景行这个人除了脾气有点爆,不喜欢被强迫,不喜欢无聊的人浪费他的时间,不喜欢被女人接近,不喜欢被违抗,不喜欢被误会,性格有点别扭,吃饭有点挑食之外,还是很好相处的。” 何止:“额……”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汗流浃背吧。 “他其实对朋友很好,你不知道,小时候我们一起去爬山,我被毒蛇咬了,他竟然徒手掐着那条蛇头,送我去医院,一路上还安慰我说没事没事,不会死的。” 脑海里浮现那张随时要发火的冷脸,何止轻笑,实在想象不出他小时候掐着蛇头安慰人的样子。 好像有点可爱。 “他脾气不好是被家里逼的,他父母对他有很强的控制欲,从小他吃什么喝什么,每顿饭吃多少,每天穿什么衣服,长大后上什么大学什么专业,都被安排好,他一点自己的选择都没有,时间久了,他脾气越发暴躁,开始反抗,家里想让他从政,结果他不顾反对进入投行,还混得不错。” 何止似了然般点点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穷人有穷人的苦,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 她从小没人管,自由惯了,如果让她失去自由被管控起来,她可能不止是脾气暴躁那么简单。 她可能会选择直接拼个鱼死网破! 哎?她同情那个叶景行干嘛? 何止突然反应过来,他就算再可怜,跟她有什么关系,哪轮得到她来同情。 她去可怜有钱人……她疯了吧! “左先生,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她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左怀安笑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晚餐时间,又是周末,排队吃饭的人格外多,几乎每家店外面都等着十好几桌。 看这情况,两小时内能吃上饭那都是老天保佑。 “何小姐有什么忌口吗?”左怀安问。 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别说忌口,能吃顿饱饭那都是恩赐。 饿狠了她就去田里捕蚂蚱,抓田鼠。 还好她命硬。 “没有。”她什么都吃。 左怀安带着她兜兜转转左拐右拐,一直走到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家水煮鱼店,人很少。 何止环顾四周,外面没有排队的不说,甚至店里面都没有几桌客人。 何止很怀疑。 客人少的店,是有原因的。 人少,上菜速度却一点不快,两个人坐下半小时了,菜才被慢悠悠端上来。 满满一大盆的水煮鱼,通红的辣椒铺在上面,再撒一把香菜点缀,一看就很有食欲。 “尝尝味道怎么样。”左怀安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何止确实饿坏了,没跟他客气,夹了一块鱼肉。 一入口就被味道惊艳,眼睛都亮了。 肉质滑嫩、麻辣鲜香,比她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好吃百倍! 左怀安看到她惊讶的小表情,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满足的样子,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好吃吗?”他问。 “超好吃!”何止给出肯定答案,“不过这家的菜这么好吃,为什么人这么少啊?” 左怀安笑而不语。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左怀安习惯食不言,何止疯狂炫饭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最后水煮鱼被她炫了一大半,吃完后打个饱嗝,小肚子都凸出来了。 “那个,这顿饭我们aa吧。”何止挠头。 “本来就是邀请你陪我吃饭,怎么能让你出钱,我来就好。” 怪不好意思的嘞。 买单的时候,何止特地瞄了一眼账单,想回去以后a给他。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终于知道这家店客人少的原因。 一盆水煮鱼,两个炒菜,再加上店里送的小凉菜,竟然要一千两百八!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她跟他们这群人拼了! 何止心痛,何止装瞎。 “走吧。”左怀安道。 “哦、好。” 离开商场,何止想自己坐公交回宿舍,毕竟蹭了这么贵的一顿饭,再蹭车多不好意思。 “你觉得我是吃完晚饭让女生自己打车回去的人吗?” 一句话,让何止乖乖上车。 报了小区,车子刚行驶没多久,何止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她今天真的太累了,早上四点就爬起来给新娘化妆,一上午脚不沾地,中午还没吃饭就要去帮忙喂猫,下午更累,加上乐乐总共遛了四只狗,加起来跑了差不多七八公里。 好累啊,她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安静恬淡的小脸未施脂粉,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细的绒毛,细腻柔美。 左怀安目光从她脸上移走,挂着笑的唇角慢慢落下。 太阳和月亮交班,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车辆和行人来去匆匆,没有人在意身边走过的人是谁,又发生着怎样的故事。 左怀安更是。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他好像没有情感,没有欲望,没有……心。 十岁那年奶奶去世,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没有,他甚至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要哭。 姑姑说他白眼狼,不知道感恩,奶奶的好都喂了狗。 他没有生气,因为他觉得那些话是对的。 他不想成为异类,所以他学习那些“正常”行为。 倒不是他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只是觉得,“正常”一点,会省去很多麻烦。 时间长了,这种表演就成了习惯,甚至能逐渐从这里面体会到一点乐趣。 后来他见了很多人,都戴着一张面具,只不过有的人演技精湛,有的人没有表演天赋。 但是她……何止。 这个女人从见她的第一眼就真实的不像话。 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能从她脸上读出来,毫无隐藏,包括今天也是。 那双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真实。 那天下午,她小心翼翼地搀着昏迷的女生,眼睛里浓厚的心疼和担忧如有实质,一下子撞进他心里。 他以为她们是亲人,却没想到仅仅是朋友而已。 朋友之间,可以有这么深刻的感情吗? 可为什么他连亲人死去都毫无感觉。 第14章 得罪了谁 不知睡了多久,何止猛地惊醒,车子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左怀安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醒了,睡得好吗?” 何止干笑两声,“呵呵。”无助且尴尬。 “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慌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谢谢您送我回来,回去注意安全,拜拜。” 随着车门关上,何止发现车窗上面好像贴了什么东西。 她记得之前没有啊…… 凑近一看,违规停车罚单。 何止:“……”内疚,真内疚。 车窗降下来,左怀安的俊脸隔着车窗露出,温声询问,“怎么了?” 何止把罚单从车窗给他递进去,“抱歉,都怪我让你被贴了罚单。” “没关系,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你睡得太香了,一不小心就忘了喊你。” 汗! “那我加你个微信吧,把罚款的钱转给你。” 主驾车门打开,左怀安从车上下来,来到何止面前。 二维码打开呈现在她面前,左怀安道:“转账就不用了,不过……如果你想找我聊天,我随时都在。” 何止红着脸扫了二维码。 “那我回去了,晚安。” 左怀安说了不用转账,何止却不能不转。 蹭吃蹭车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还害他被贴条交罚款,她良心难安。 刚转完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深蓝色头像框跳出一条消息,【如果你想补偿我的话,那下次请我喝杯咖啡吧。】 何止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扬了扬,他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 不过,目光落在他的头像上,心里莫名有些违和。 那是一张夜晚的海平面,色调偏昏暗,整体透着些许压抑,海浪在黑暗中翻涌,仿佛隐藏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好像,他还有另外一面,让人无法触及的一面。 “或许只是个人喜好吧……” 何止小声嘟囔了一句,关掉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漱。 管他的呢,他怎么样与她无关,何必在意这么多。 她现在最应该在意的,就是宋良娣明天去离职的事情。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 “赵总,我们正在接触几家公司,今天纷纷打电话说拒绝跟我们合作,已经签了合同的合作方都提出要解约,银行贷款也审批失败,怎么办啊!” 汇融器械的项目经理王康,今天早上手机都要被打爆了,一条又一条的解约消息,差点让他血压爆表。 赵光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扒拉了几下稀疏的头发,面目狰狞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这么大的事!他们有说为什么吗?” “我问了啊,他们都支支吾吾打马虎,什么都不说。” 王康急得不行,像热锅上的蚂蚁,腿跟上了发条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 突然想到什么,他到赵光面前小声道:“赵总,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谁?谁有那么大的手段能让我们合作方都反悔解约!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那么多违约金又不是冥币,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还真有一个人。”王康小心翼翼道:“您说会不会是周六那位……” 被这么一提醒,赵光也想起来了。 周六过后叶景行那边态度似乎不太对,难道真是他? “我们就是给他送了个女人,这也得罪他了吗?不能吧。”赵光不相信。 没有男人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赵总,有谣传说叶景行那方面不太行,而且那天他早早就离开了皇家会所,你说会不会是踩在了他痛处恼羞成怒了,他向来脾气不好,要是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一合计,越合计越感觉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这样,你打电话给叶景行助理evin,旁敲侧击问一下。” “好,那我先去打个电话。” 王康正要往外走,被赵光喊住,“出去干什么!在这儿打!” 周一的早八简直是打工人的噩梦,对于宋良娣来说,更是噩梦plus。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以冷静,一进到公司,压抑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快要不能呼吸。 何止和许非非是对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没办法继续在这家公司待下去了。 “小宋,赵总找你,你记得去一下他办公室。” 宋良娣一脸错愕,内心忐忑,没想到赵光会先找上她。 不会有什么事吧……难道是想威胁她让她封口? 但无论如何,这办公室总是要去的,宋良娣拿着准备好的辞职信,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赵总,您找我什么事?” 赵光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挺着啤酒肚来到宋良娣面前,笑得猥琐。 “小宋啊,过来坐。”说着就要拉宋良娣的手。 宋良娣连忙躲开,把手背到身后,脸色苍白。 “小宋你看你,这是干嘛,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嘛。” “赵总,我今天是来辞职的。”她忍着恶心,把辞职信交给赵总,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辞职信,希望您能批准。” 赵总猥琐的笑容突然僵住,不过随后恢复平静。 “我今天叫你来呢,本来是想给你升职加薪的,你确定真的要辞职吗?” “是的。” 赵总眼神微眯,三角眼提溜一转,很快想好了对策。 “你要辞职也行,只要你能让叶景行收手,不再打压我们公司,那我立刻盖章,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要不然……” 宋良娣没想到会再次听到叶景行的名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打压又是怎么回事? “赵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宋啊,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赵光表情轻蔑,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往后靠,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宋良娣,“忘恩负义啊,攀上叶总那棵大树就转头让他收拾汇融,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你也爬不上叶总的床!” 宋良娣被他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忍着生理性反胃,否认道:“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哼,你没有,那为什么叶总的助理说,我们得罪了一个女人,所以他想帮她出气!那你说,不是你还能有谁!” 赵光气愤得脸上横肉乱抖,质问的话让宋良娣哑口,都快急哭了。 她跟叶景行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第15章 她不会被穿小鞋吧 “小宋啊,我看你也是个人才,勤奋肯吃苦,本来我有意提拔你,但你要想离开,我也不想搞得那么难看,只要你让叶景行放了汇融,我一定不拦着你离开。” “但你要是不愿意……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赵光凌厉的三角眼恶狠狠盯着宋良娣。 能在生意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人,没有善茬,这短短一会儿的心理博弈,让宋良娣无法招架。 她双手紧握,掌心湿漉漉的,额头也冒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性子软不敢反抗,只是她见过的太少,还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好了,你出去吧,具体怎么做你可是要想好,别想着去求助叶景行,他要整死汇融没那么快,在那之前,我一定先让你付出代价!” 宋良娣离开赵光办公室,失魂落魄坐在自己工位上,四肢冰凉。 她该怎么办才好。 赵光说的她都没听懂,更不知道叶景行的意思。 她甚至连叶景行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又怎么去说服他放过汇融。 进入七月,温度突然飙升,一天之隔上升将近十度,让人怀疑是不是昨晚猴子又大闹天宫,把老君的炼丹炉给踹翻了。 何止早上被六点多就被热醒,再也睡不着,干脆吃了早饭早早到了工作室。 今天来得有点早,还没有人到,她去洗手间把喷壶灌满,给工作室的花草先浇了水。 温热的水雾洒在空中,增加了空气湿度,原本的燥热变成湿热,也并没舒服多少。 走廊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何早啊,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何止听到男人的声音,清脆明亮,像山中清泉让人身心舒畅。 何止闻言回头打招呼,“周哥早。” 周礼是声韵梦工厂的创始人,一个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 生活精致又浪漫,热衷交女朋友。 他的人生格言是,生命不止,浪漫不止。 他这辈子都要活在追逐浪漫的道路上,做一颗永不停留的蒲公英。 周礼今天的穿着休闲中又带着时尚,浅绿色的落肩t恤自然下垂,显得他慵懒随性,白皙修长的指骨上带着三个不同造型的白金戒指,价格何止不知道,但是按照他的格调,绝对不可能是便宜货。 “今天醒得早,就早点过来了。” 周礼嘬了口手上的咖啡,一张帅脸皱成一团做怪样子,嫌弃无比,“楼下新开的咖啡店是什么鬼,这也太难喝了吧!我家煮饭阿姨的刷锅水都比这好喝,避雷!” 眨眼间,还没喝几口的咖啡被扔进垃圾桶。 还顺带好心叮嘱了一下何止,“小何你可千万不要去他们家买,真的难喝!” 何止嘴角抽搐,替那杯咖啡默哀三秒,点头应下。 她是绝对不会去的,她很不喜欢那家店……的价格。 一杯普通冰美式,52块钱。 她觉得她的速溶咖啡就挺好喝的。 周礼回了他的专属办公室,何止也回到自己工位坐下,熟悉今天的配音任务。 她现在手头上有两个项目,一个是给电视剧配群杂,一个是给电影女三配音。 群杂的已经基本录完,只剩一点收尾,今天重点是配电影女三。 “对了小何,你最近手头上的项目快完成了是吗?” 回到办公室的周礼,突然探出头来,何止不明所以的眼神望过去,回答说:“是的,怎么了吗周哥,是有新项目?” 周礼出来,拉开何止旁边位置的凳子,坐下。 “有个电影需要配音,我觉得你的声音很贴女二的脸,所以推荐了你去试音,你好好准备一下,看看今天就把试音文件发过去,要求什么的我都发你邮箱了,你一会儿记得看。” 配音行业多劳多得,有工作就代表有钱赚,何止眼睛放光。 “好的周哥,我一会儿就发过去!” “别高兴太早,唐一舟电影的角色竞争激烈,更何况是女二的配音,挑选肯定格外严格……” “等等,周哥。”何止突然打断,“你刚刚说谁的电影?” “唐一舟导演啊,6号他的新电影《银杏树下的女人》就要开始拍摄,所以配音演员的选角也要开始进行。”周礼回答说。 什么叫无巧不成书…… 前几天还去威胁唐一舟,现在就要去试音他电影里的女二。 何止眼睛里失去光芒,好像已经看见到手的钱插上翅膀飞走了。 唐导这么一个大导演,应该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给她穿小鞋吧? 周礼看到何止生无可恋的样子,以为是紧张,很贴心地安慰道: “我们工作室推荐了你和糖糖,你可要好好努力争取啊,我很看好你呦~” 何止:“……”真是谢谢他的看好。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大概是又有同事来了。 “那你先忙吧,早点干完活早点下班,今天也要加油哦~”说完,周礼还朝她做了个wink,顺便附赠加油打气的动作。 何止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回应,遂点头。 看了眼手机,没有等到想看的内容。 “何止,走不走?”同事已经在喊她。 “好。” 一上午,何止都泡在录音棚里,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才出录音棚拿到手机,看宋良娣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 一上午都没有消息,何止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她出什么事。 刚动手打了几个字,想问一下,又一一删除,最后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喂,良娣,方便说话吗?”电话接通,何止立马询问。 “你先等一下。” 对面小声回答,一阵安静后,宋良娣的声音才又响起,“阿止。” “怎么样,离职手续办完了吗?” “还没,我这边遇到点问题。” 宋良娣跟何止说了早上在赵光办公室的对话,包括关于叶景行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启明资本,去找叶景行?” “嗯,我想去问明白怎么回事。” “你等我,我陪你一起。” 何止抓起帆布包往外走,被宋良娣制止。 “不用的阿止,你还有工作不是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的。”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嗯,你到吃饭时间了吧,快去吃饭,我问清楚后就给你电话,放心吧。” 宋良娣说了自己可以,何止没再强求。 她想靠自己解决,那就没必要去否定她的能力。 第16章 曲线围堵 菲尔庄园是上个世纪为了迎接英国王储建造,欧美风格的建筑颇具浪漫情调。 按照何止的地位和阶层,这辈子可能连庄园外层都无法靠近,更别说坐在这里面吃饭。 可现在她确确实实站在餐厅里,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西餐,还有浪漫的烛光和花瓣。 何止都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做梦。 “坐吧,还要我抱你去坐下吗?”男人的声音从餐桌另一头响起,何止带着审视的目光望过去。 男人今天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戴着一副银色细边眼镜,头发自然垂在额前,给他平添几丝柔和。 跟以往的盛气凌人不太一样。 他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个小时前,宋良娣给她打了通电话。 “阿止,你是不是认识叶景行啊?我刚刚见到他的助理,助理说叶景行是为了帮你出气,你们……是什么关系?”良娣是这么说的。 下班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宿舍楼下,自称是叶景行助理,叫evin。 何止茫然。 她以为,他们之间就是一夜情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多余。 “叶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先吃饭。” 何止没有动作。 叶景行眸色微沉,“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不喜欢被违抗,何止还记得他的禁忌点,但她今天偏偏长了一根反骨。 “激怒您确实对我没有好处,但我怕这顿饭吃完消化不良,所以您还是有话直说吧。” 呵,有趣的小女人。 叶景行坦言,“没错,是我让人去打压汇融。”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我想让你高兴啊,你不喜欢吗?”叶景行反问,“我以为你很讨厌这家公司,帮你除掉难道不好吗?” 何止:“……”他说的确实没错,她恨不能这样垃圾的公司立马倒闭,省得再去祸害其他女生。 她回去后在网上搜过,虽然有些信息特地清理过,但如果真的想找,还是可以找到点什么。 原来这家公司不止一次利用女员工来贿赂合作方,就因为有保护伞,无数女孩被害却申诉无门,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利用完了被扫地出门。 而且,深度挖掘下去,这些肮脏的交易竟然是最不起眼的。 收受贿赂、泄露用户数据、财务造假、使用劣质材料…… 随便哪一条都能够汇融喝一壶。 但这么多年,这家公司什么事都没有。 何止越看越心惊,她很担心,如果宋良娣被刻意刁难该怎么办。 像她们这种社会底层的牛马,怎么去反抗资本。 今天却突然有人告诉她,只要她不喜欢,不高兴,就能让她讨厌的东西消失。 她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天上掉的馅饼,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不觉得叶景行会这么好心,单纯因为“想让她高兴”,就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投入那么多财力势力对汇融围追堵截。 毁掉汇融可不是单纯掏钱那么简单,还要解决他们头顶的那棵保护伞。 “既然这样,那我替良娣谢谢叶总。” “我可没说是为了她。” 叶景行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切割的声音,在偌大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何止眉头蹙起,他什么意思? “不过汇融的赵光可一直以为,我是为了你那个小姐妹才这么做的。” 脑海里灵光闪过,何止好像抓到了什么。 “你说,如果汇融真的因为你的小姐妹破产,赵光因为她去坐牢,你的小姐妹会怎么样呢?” 何止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被劈得七零八落。 她不知道良娣会怎样被对待,但她确信,绝对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 叶景行放下刀叉,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浅淡的薄唇染上红酒的颜色,越看越觉得像是被恶魔亲吻过,妖艳、邪恶。 叶景行起身,迈着步子来到何止身边。 双臂撑在餐桌边缘,恰好把何止圈在怀中。 “我不屑于对女人用强。”他低头在何止侧颈深深一嗅,喷薄的鼻息打在皮肤上,痒得她忍不住侧头躲避,“但是我对你很有兴趣。” “所以呢?” “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你主动来找我。”牙齿落在侧颈,点点湿润,“这个办法很有效,不是吗?” 何止清楚了,她完完全全落在这个男人的陷阱里。 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没办法丢下宋良娣。 何止想起先前左怀安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候她还觉得,叶景行有点可爱。 现在……可爱个屁!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搞出这么多,绕一大圈,就是为了让她主动接近他。 “有没有人跟您说过,您真的很糟糕。” 用卑鄙的手段达成自己的邪恶目的,不搞强迫,但是让对方比被强迫还难受。 哪里是糟糕,简直就是烂! 叶景行却低沉一笑,“原来我在你这里只是很糟糕吗?我以为你会用烂来形容。” 何止哑然。 艹,他对自己真有自知之明。 “您想要什么。” “衣服脱了,吻我。” “在这里?” “不愿意?” “我凭什么相信您。”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 何止闭了闭眼,是的,她没有选择。 在她踏入这座庄园时,就已经清楚认识到,她只是最卑微不过的蝼蚁。 她还有何云倾要照顾,还有宋良娣等着答复。 但她不能就这样答应。 何止沉默着,没有动作。 叶景行从她侧颈起身,掏出手机,“evin,全面收购汇融,两天之内我要听到破产的消息。” 挂断电话,叶景行抚上何止的脸,“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 抛却心底的那点羞耻。 衣服一件件被自己剥落,她颤抖着闭上双眼,吻向那双冷血残酷的薄唇。 桌布被一点点洇湿,身前是火热的胸膛,她像一个布娃娃任人摆弄,做出各种姿势。 等到他终于餍足,何止颤抖着双腿套上衣服。 “您满意了吗?” “还不错。”叶景行舔舔唇,像在回味什么,“为了感谢你让我吃得这么满足,可以允许你提一个要求。” 何止咬着牙,从牙缝里透出几个字,“让汇融消失!” 叶景行轻笑,“你不怕他们找你小姐妹的麻烦吗?” 何止也跟着笑,“不怕。” 她已经把在这里的所有对话都录了音,如果汇融的人去找宋良娣的麻烦,她就把录音交给他们。 要找就找她,不管有什么她都受着。 整理好衣服,捡起地上的帆布包,何止挎在肩膀上。 “叶总,请您尽快解决这件事,我们这些打工牛马,需要赚钱养家的。” “evin。”叶景行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立刻被打开,助理从外面进来。 何止瞳孔地震。 他、他、他…… 他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吧! 这屋子隔音效果好不好?! 第17章 他喜欢她? “何小姐,这个请您拿好,我送您回去。”evin交给何止一个信封。 她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那个曾经被她遗留在酒店的手机,外加一张银行卡。 “手机里有我和evin的联系方式,卡里有一百万,每个月定期给你打钱,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笑的讽刺。 一百万。 她头发薅秃都没办法短时间凑齐二十万,有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百万。 拿了这笔钱,宋良娣的麻烦就能解决。 可是…… “叶先生,我想您理解错了,我答应这一次,但没答应要做您的情人,再见。” 信封被放在餐桌上,何止依旧没有选择。 她可以穷,可以放荡,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她不想连最后的一点自我都放弃。 她,不要成为被豢养的金丝雀。 “叶总,需要我把东西给何小姐送过去吗?” 叶景行勾了勾嘴角,笑得邪恶,“不用,你出去吧。” 很好,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她最好在老东西面前也能像拒绝他一样干脆。 回到家的何止丝毫没有放松,担心宋良娣会遇到什么危险,会不会被汇融报复。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刁难没有恐吓,还没等她把录音给汇融那边寄过去,宋良娣的离职证明就被批准,甚至还给了额外补偿。 何止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宋良娣拿到离职证明的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汇融器械的黑料。 以往那些被掩盖的罪恶,统统一点点被揭露出来。 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一夜之间,汇融破产,赵光喜提一副特质银手铐。 何止扫看着网上的消息,越看越心惊。 叶景行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和能力? “何止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跟同事道了别,何止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今天没有兼职做,可以去菜市场买点菜,提前回家吃个饭好好休息。 “何小姐,我们家先生想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 何止刚从工作室离开,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堵住。 她警惕地后撤两步,问:“请问你家先生是哪位?” “见过后自然就知道了。” 西装墨镜男的态度很坚决,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拒绝,墨镜男会直接把她绑了去见那位什么先生。 她不知道那位先生是谁,但直觉对方没憋什么好屁。 难道是汇融器械得了什么消息,来报复她的? 何止稳了稳心神,跑! 撒腿往园区保安的方向跑,何止边跑边喊救命。 保安认识她,听到她求救后都往这边赶过来,把跟在后面的西装墨镜男拦了下来。 一直跑出去五六百米,闪进旁边的小巷子里,确定那人没跟上来后,何止才放心停下喘两口气。 拍拍胸膛,感受着心脏的疯狂跳动,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想多了。 按照汇融那边的消息,如果是要报复,应该是找宋良娣才对。 不行,她得跟她说一声。 给宋良娣打了个电话,确定她那边没有问题,这才放松下来。 身上因为刚刚奔跑出一身汗,黏腻腻的,何止打算先回宿舍洗个澡,再去菜市场买食材。 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出现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控制住她。 “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 男人没理会她的询问,把她塞进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里,何止干脆放弃了挣扎。 既来之则安之。 黑色奔驰越走越偏,一直到一处别墅区,终于停下。 搜身、检查、问询……经历了好几层关卡后,何止才真正进入到别墅区里。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这里的安保远比普通别墅区严格。 何止被带到其中一栋别墅里面,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面前。 “何小姐,请坐。”男人挥挥手,保镖离开。 何止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唐装,戴着副银框眼镜,白了一半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像个传统老古板。 浓眉方脸,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何止感觉跟某人有点相似。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压抑窒息的气氛,何止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好,我是叶景行的父亲。” 叶景行…… 何止了然,怪不得感觉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能留在景行身边帮我做事,并且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我保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对方的话把何止搞懵了,小说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吧。 豪门少爷看上贫穷小白花后,父母难道不应该扔给她一张支票警告她离开他们儿子吗? “抱歉,我想我没办法完成。” “你从走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 何止拳头已经硬了。 叶景行的强势和霸道,在他父亲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毫无商量的余地,一开口就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选中我?” 叶父看着何止,沉甸甸的目光如有实质,被他盯上的人像被一座大山压在肩头,不敢抬头直视。 何止偏偏顶着这座大山,与他四目相对。 “因为他喜欢你,你留在他身边,能帮我做的事情最多。” 哈? 喜欢她? 是她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位叶父在说什么鬼故事。 叶景行喜欢她……何止打了个冷颤。 好恐怖。 她承认,叶景行可能现在对她有点兴趣,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有点性趣,要说喜欢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她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会有喜欢这种感情。 “您可能是搞错了,他不喜欢我。” “我的儿子我了解。” 何止叹口气,跟他说话怎么这么累呢。 她余光瞥见茶台边缘放着一把水果刀,她眼疾手快抓起水果刀,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伤口很深,鲜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胸前的白色t恤上。 短短的时间,t恤上的血迹晕染扩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何止却笑着道:“叶景行应该不会喜欢一个毁容的女人吧,我可以走了吗?” 叶父没想到何止做事会这么绝,竟然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先前找过的女人,哪个不是高高兴兴点头,恨不能立刻生下孩子成为叶家少夫人。 唯独她…… 叶父开始犹豫。 这女人不好控制。 伤口不处理显然不行,叶父叫了外面的保镖,送何止前往医院。 第18章 两个他 左氏医院。 何止已经是第二次来这个贵得要死还不能报销的医院。 路上的时候伤口已经止了血,她本想去其他医院,可保镖完全不听她说的话。 “这是先生的吩咐,请您配合。” 何止小心翼翼地查看了眼余额,只需要来医院拿点药应该就好,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相比于第一次来,第二次显然熟悉多了。 挂了号,前面排队的人不多,何止等了没有十分钟就轮到她。 “医生你好,我想拿点治疗伤口的……药。”何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不见。 因为她被今天坐诊的医生看得有点心虚。 何止坐下,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左医生,又见面了。” “巧吗?这里是左氏医院。” “呵呵。”何止尴尬笑笑,没再说话。 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前两次见面,左怀安都是清风朗月的温柔模样,乍一看到他冷脸,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说话也没耽误治疗,左怀安带着她去了治疗室,给她清洗伤口。 动作温柔至极,全程闭口不言。 “我现在给你做局部麻醉,伤口太长了,需要进行缝合处理。” 何止道:“不用麻醉,直接缝就好了。” “会很疼。” “没关系。”她最不怕的就是疼。 左怀安技术很好,伤口缝合很快,最后盖上无菌敷料,这场简短的缝合手术总算结束。 一直到开完药物,除了必要的交流,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也没有对她笑过。 何止低垂着眼帘,神色淡淡。 明明他跟其他护士病人说话都笑着的,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吗?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们也不算是朋友。 道了谢,何止拿着单子去缴费,这才发现那位保镖先生竟然已经帮她缴完了费用。 还好,这个月不用吃泡面了。 周五。 试音文件已经投出去一周还没有消息,何止也没有着急,像这种大制作的电影,通常都要反复讨论,急不来。 手头上的项目都已经结束,何止暂时没了工作,在公司只能做一些日常声音训练,保持嗓音状态。 临近下班,何止收到了辛黎的消息。 【小阿止呀,你今天下班后有没有时间,陪我去遛乐乐吧,上次带的喜糖还没有给你呢。】 何止看了眼日程表,刚好今天有一个遛狗的单子。 【有只小狗需要遛,我先去接上客户的小狗,在老地方集合?】 【好呀~开心.jpg】 老地方是一个公园,那里草木多环境好,榕城人都喜欢夏天吃完晚饭后去那里散步,因为凉快。 何止从客户家接上小狗,一路小跑到公园,辛黎已经在等着了。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 背着霞光,一层温柔的暖色照在她身上,何止慢下脚步。 五十岁的年纪,三十多岁的状态,她一定拥有很多爱。 鲜花只有被温柔呵护,才能盛开出最美的样子。 何止想起手心的厚茧和随时可能会发疯的何云倾,不自觉捏紧狗绳。 不可以羡慕,不可以软弱。 她只有坚强,才能守护住仅有的幸福。 “抱歉辛阿姨,让您久等了。” 刚见面,辛黎发现了何止脸上的伤。 “哎呀小阿止,你脸怎么受伤了!”她凑近,担忧地看着她,动作轻柔地摸摸何止侧脸。 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目光柔和,说话轻声细语又透着心疼,“疼不疼啊,这么严重的伤一定很疼的吧。” 只是随口的一句关心,何止鼻子莫名酸了。 她摇摇头,“不疼的,我们走走吧。” “走什么呀,你都受伤了,最重要的是休息,听我的,今天咱们不遛了。”辛黎拉着何止的手,少有的强势,“跟我回家。” “不用了辛阿姨,我有去医院看,医生给我开了药的。” 辛黎停下脚步,看着何止道:“那不一样的!我那里有祛疤产品,效果很好,一定可以让我们小阿止的脸蛋恢复如初。” “可是这是我的工作……”何止为难道。 “工作重要脸重要!”辛黎碎碎念,“我们这么好看的小脸,可不能留疤。” 当然是工作重要……何止很想这么回答。 可看着辛黎担忧的样子,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拿了药膏再遛也一样。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儿子吧,我儿子是国内最有名气的外科医生哦,以后你要是受伤了可以去找他,绝对放心。” 辛黎说着说着拿出手机,“算了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下班后亲自过来给你看看,别人给你看的我不放心。” 何止莫名心虚,那个别人就是您儿子…… 连忙按住她的手,“辛阿姨,真的不用了,给我看的医生技术很好,用美容针缝的,还给我保证绝对不会留疤。”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再三保证,何止终于劝辛黎打消了念头。 辛黎和她先生都住在大学的教师公寓,距离公园很近,几分钟的路程。 却没想到,刚转个弯,就在楼下遇到了左怀安。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儿子,你昨天不是刚回来一次,怎么今天又回来了。”辛黎疑惑。 左怀安目光不露痕迹地从何止身上扫过,笑得温暖惑人,跟昨晚完全不同的态度。 “嗯,今天准时下班,想来陪你们吃个晚饭。” 辛黎拉着何止,走到左怀安旁边,母子两人眉眼相似,一个温婉贤淑似仙子,一个谦谦君子如谪仙。 “那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经常给你提到的小阿止,她脸受伤了,你一会儿带她去医院再帮她看看吧,可千万不能留疤了。” 左怀安目光深邃,何止被他看得有点抬不起头。 “我认识,昨晚她去的左氏医院。” “啊!这么巧!”辛黎惊呼,“所以小阿止的脸是你看的?” “嗯。”左怀安点头,“我车上还有最新的祛疤产品,一会儿何小姐可以带走,等伤口愈合后就可以使用。” “啊,不……” “要的要的!” 何止的拒绝还没说完,就被辛黎打断,她牵着她的手,把两只狗的狗绳塞给左怀安。 “儿子,今天遛狗的任务就交给你啦,妈妈带小阿止回家做饭,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辛黎拉着何止的手,故意做出严肃的样子,“小阿止不许拒绝,不然我要生气的。” 掌心是细腻的柔软,跟何云倾的不一样。 看着她关怀的样子,何止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啊。” 何止眉眼弯弯,充满笑意的眼睛溢出细碎流光,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左怀安目光幽深,喉头微动。 昨晚开始就压在心里的阴郁突然消散,他惊觉发现,一个只见过两次的女人,竟然牵动了他的情绪,影响了他将近二十年养出的形象。 她摘下了他的面具。 第19章 是朋友啊 遛完两只狗,左怀安又开车带何止把狗送回去,等回到家时,饭菜刚好出锅。 “我特地让你左叔叔做得清淡一点,你多吃点肉和蔬菜。” 满满的一桌菜,低油少盐,但色香味俱全。 何止拿着筷子,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她不记得上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什么时候。 母慈子孝,父亲体贴温柔,一边给辛黎夹菜,一边询问着儿子的工作。 这么温馨场景,梦里她都不敢想。 “小阿止你尝尝这个深海鱼,特地给你做的,能抗炎,有利于伤口恢复。” 在她的记忆中,何云倾只会对她非打即骂,或许情绪稳定的时候,还会问她想吃点什么,给她下厨煮个西红柿鸡蛋面。 就连每年的年夜饭,都只有她和何云倾两个人。 有时候赶巧了何云倾发病,还没有灶台高的她,就要肩负起做年夜饭的任务。 不然没得吃。 别人家的年夜饭是团圆,她的年夜饭,是吃饱。 更别说有这么温柔的长辈给她夹菜,因为她受伤忌口,特地做她可以吃的饭菜。 何止咽下鱼肉,很好吃,好吃得她想哭。 晚饭吃完,左怀安又端上来一盘水果,随便聊聊就九点钟,何止提出回家。 “儿子,你去送送小阿止,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太危险了。” “嗯,走吧。”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把何止安排好了,根本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送走两人,左宴秋收拾了碗筷去厨房,辛黎激动地拉着他的胳膊,高兴得像个孩子。 “发现没发现没!” “什么?”左宴秋拿起果盘里的最后一串葡萄递给辛黎,打开水龙头洗碗。 辛黎摘了颗葡萄喂给左宴秋,又自己吃了一颗,一边嚼一边道:“儿子啊,儿子对小阿止不单纯哦~” “昨晚啊,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他下班那么晚了还特地过来一趟,还‘不经意’地发现我带回来的喜糖,问我怎么没有吃,不就是为了提醒我找她见面,然后发现她脸上的伤。” “然后今天又这么早过来,车上还放了祛疤的产品,你说,他不是为了小阿止是为什么!” 辛黎发现真相,高兴坏了。 自家儿子哪都好,就是这个感情生活让人不放心。 要不是他以前交过一个女朋友,她都怀疑儿子是不是对男人感兴趣了。 但是可惜,那个女孩命不好,早早没了。 左宴秋甩甩手上的水,推着辛黎出了厨房,“是是是,你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大侦探,快去沙发上坐着吧,厨房都是油污,一会儿你还得洗手。” “等等!”辛黎转身,又摘了一颗葡萄放在左宴秋嘴边,“再吃一颗。” 看着对方乖乖吃掉自己喂的葡萄,辛黎这才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开始追她的宫斗剧。 突然,她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什么。 儿子怎么知道她的喜糖是要送给何止的? 另一边车上,何止安静无言,她从车内后视镜悄悄打量左怀安,发现他跟昨天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或者说,昨天那个他才是例外。 “你不想见我?” “啊?” 左怀安突然开口,何止歪头疑惑。 “你今天似乎没怎么跟我说话。” “我……没有,我以为是你不想见到我。” 左怀安看她低头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欺负她了。 叹口气,他装作严肃道:“昨晚的时候确实不想见你,我很生气。” 何止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但她喜欢。 “为什么?”她问。 “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应该伤害自己的身体。” 何止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食言才不高兴的,毕竟她说了请他喝咖啡但一直没请。 “作为一个朋友,看到你受伤我很难过,你应该被好好对待,尤其是被你自己。” 何止惊讶地看着他,瞪大眼睛,“朋友?” “怎么,不是吗?”左怀安笑笑,“我以为我们加了好友,已经算是朋友了。” 发自内心的微笑,没有虚假的扮演,比以往更有魅力,更加真实。 也更有冲击力。 何止差点被他的笑容晃瞎眼,一抹绯红爬上耳尖。 她坐正身子看向前方,目不转睛。 许久之后才点点头,语气认真道:“是!” 除了前男友,他是第一个说跟她是朋友的异性。 听到何止的回答,左怀安平静无波的心像被扔进去一颗小石子儿,没掀起什么风浪,但搅乱了一池水。 他从没见过像她一样,会让他心疼的女人。 昨晚缝针时,他心里还带着点气,何止提出不用麻药时,他就真的直接缝合。 他想看她后悔求他的样子,可她没有。 叶景行一个大男人都疼得冷汗直流,她从头到尾没喊一句疼。 要么她忍痛能力强,要么她对疼痛不敏感。 不管哪两种,都让他……心疼。 左怀安细细品味着这种名为心疼的感觉,很新奇的体验,甚至有点上瘾。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还能带给他更多未曾感受过的体验也说不定。 脸上的伤口并没有对何止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甚至还有专属私人医生的贴心上门服务,连换药都不用她操心。 她拒绝过,但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一句反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算了,等下次请他吃饭好了。 大不了去吃那顿一千两百八的水煮鱼,她勒紧裤腰带吃俩月的泡面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何止下班,从菜市场买完菜后,又被堵了。 “何小姐,叶总让我来请您过去。”来人是叶景行的助理evin。 “抱歉,我并不想见他。”何止绕过evin。 她还以为evin会跟叶景行他爸的保镖一样,强行带她去找叶景行,没想到走出去一条街了,对方都没跟上来。 心里对叶景行的好感度稍稍增加一点。 他比他爸还算好点,多少有点人情味儿,至少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不会逼着她去做。 然而,下一秒何止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宝贝。”对面的声音低沉性感。 何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止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确实没见过这个号码。 估计打错了吧。 吧嗒挂断电话,还没收起手机,对面又打了过来。 一遍两遍,烦得她正准备拉黑号码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何止你敢挂我电话,想死了是吧!】 第20章 做饭给他吃 这口气,除了叶景行估计没别人。 何止无语片刻,接通了他再次打进来的电话。 “你为什么不想来见我。”电话对面的声音低沉不满又委屈。 “我为什么要去见你。” “我今天伤口拆线,这可是你弄伤的,难道你不应该负责到底吗?” 何止:“……”好吧,是她干的,她认。 “我去左氏医院等你。” “不用,我让evin去接你了。” 果然,电话刚挂断,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她身边,何止最后还是上了车。 是,叶景行是不会强迫她,但他会想各种办法让她主动去找他! 何止咬牙。 靠……被拿捏了! 第二次来到叶景行的庄园,何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为什么人可以这么有钱! 叶景行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衣西裤,正坐在庭院的躺椅上,惬意地听着音乐,吹着晚风。 膝盖上还伏着一只黑猫,时不时摸它两下。 衣袖卷起露出肌肉饱满的小臂,麦色的肌肤健康强壮,上面光洁如常,连个印子都没有。 何止走到他面前,“叶先生,您不是说要拆线吗?” “你来晚了,已经拆完了。” 他拍拍腿上的黑猫,黑猫轻巧地跳到地上,尾巴高高竖起,走着猫步离开了。 叶景行一抬头,贴着纱布的脸映入视线。 “你脸怎么了?”他猛地走到何止面前,厉声询问:“谁干的!” 何止眼神乱瞟,被他捏着下巴与他对视。 “我问你谁干的!” 何止回道:“我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谁允许你划伤自己的脸了!”此时此刻的叶景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浑身炸毛。 谁敢往他面前凑就咬谁。 偏偏何止不信邪。 “所以呢?neng死我?”她目光清澈,歪头询问。 叶景行咬牙,拳头攥得咯吱响,“何止!” 何止看他一副要被气死了但不能动手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 抚上他掐着她下巴的手,何止笑问:“怎么,叶先生心疼了?” 叶景行撇过头,闷声“嗯”了一句。 何止却是愣住,他……他刚刚嗯了? 仿佛是在回答她内心的疑问,叶景行又追加一句,“我心疼了。” 何止一下子蹦出去两米远,拉开两人距离。 “那、那什么,既然你手臂已经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磕磕巴巴说完,转身要走。 叶景行注意到她手上拎的菜,一把拎过,往别墅里面走去。 “你干什么啊,还我!我要回去做饭了。” 何止上前去抢,被叶景行躲过,高高举过头顶。 他太高了,一米九的身高,在何止一米六五的小个子面前简直就是巨人,够不到,根本够不到。 叶景行向后仰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跳一跳,在他面前蹦跶着够她的晚餐。 唔~景色不错。 如果没有脸上那碍眼的伤就更好了。 肌肤相贴,属于她的温度传递过来,鼻尖闻到淡淡的香味。 他们亲密无间时也能闻到她身上的这个味道。 不是甜腻的美食调,也不是撩人的花香。 清爽宜人,干净透彻,仿佛是她自带的体香。 倏地,叶景行眸子一暗,喉咙有点发痒,不自觉吞咽。 一弯腰,托住何止的臀部,把人扛上肩,进了室内,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 “我这里有厨房,可以借给你用。” “不要!我要回家!” 啪—— 水灵灵的巴掌落在何止屁股上,何止惊叫一声羞愤地捂住屁股。 “你干嘛打我……”屁股! 臀波颤动,手感不错,叶景行大手又放上去揉了两下,嘴里还警告着,“别乱动,再给你摔下来!” 何止羞极了,小脸通红。 咬牙切齿道:“流氓!” “多谢夸奖。” 何止:“……”呵呵! 一直到了厨房,叶景行才把人放下来,何止一把夺过袋子,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叶景行靠在门框上,笑道:“我饿了。” “然后呢?” “你做给我吃。” 何止指指自己,“我?” “不是你难道是鬼?” “也可以是你家阿姨。” “我想吃你做的。” “……” 何止翻了个白眼。 他家穷得揭不开锅啦?要这么蹭她一个贫穷打工人的饭。 不知道他想干嘛,何止没心思陪他继续玩下去,抬腿就要往外走。 可是门口被人堵着。 “请让一下,我要回家!” 叶景行俯身,像一堵墙压在何止柔弱的肩膀上,牙齿叼起一小块皮肉,细细啃食。 “也行,你比饭好吃,吃不到饭的话,那就勉强吃你好了。” 何止汗毛倒竖。 他说的到底是不是人话! 人当然是不能吃的,就在叶景行的手从她衣服下摆往里探的时候,何止强硬地拽住他的胳膊,寸步难进。 叶景行轻叹一口气,委屈道:“我真可怜,被你用酒瓶打伤不说,到拆线都没见你来看我一眼,帮你把讨厌的东西除掉也没听你说一声谢谢。” 说着,他还叹口气,“唉,我真命苦。” 何止欲哭无泪。 “做!” 叶景行抬手就要脱她衣服,被何止一巴掌拍走。 她恶狠狠道:“我给你做饭!” 叶景行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真可惜。” 可惜……可惜他个大头鬼啊! 从手腕上取下头绳,气呼呼地把散在肩膀的头发拢起在脑后扎成马尾,围上围裙。 何止熟练地洗菜切菜。 叶景行对做饭从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任何浪费他时间的事情。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看她做饭也觉得很有意思。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的影子。 这小女人,看起来像只小刺猬,一身的小刺逮谁扎谁,但其实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吃软不吃硬,简直不要太好拿捏,没白瞎他第一次装委屈扮可怜。 叶景行看了一会儿,离开厨房给evin拨了通电话,“去查一下何止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何止买的菜不多,都是打算自己吃的,她不知道叶景行的饭量,不过看他的体型……保险起见,她未经允许又从冰箱里多拿了些菜。 四菜一汤,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摆好碗筷,何止喊了叶景行吃饭。 刚刚还嬉皮笑脸没有正形的叶景行,这会儿黑着张脸,浑身上下都在表达一句话—— 他很生气! 何止以为是不满意她做的饭菜,撇撇嘴小声嘟囔,“是你非要吃我做的饭。” 叶景行发觉自己的情绪让她误会了,脸色缓和一点。 他端起饭碗,夹了筷子菜,“吃饭,我又没说不想吃。”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细细的咀嚼声。 何止很快就吃饱了,放下筷子看叶景行大快朵颐。 第21章 今晚睡他家 也不知叶景行是饿惨了,还是给她捧场,总之看他吃起饭来格外香。 何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 其实,她很喜欢自己做一桌菜,然后看着亲人朋友围坐在一起,把一整桌菜全部吃光光。 这会让她很满足,很开心,能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被需要着。 她不是耻辱,不是拖累,不是谁的污点。 叶景行吃得太香了,看着看着,何止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怀疑。 是她今天做的菜特别好吃吗? 他吃饭的样子……跟饿了八百年乞丐一样,一点富家公子的教养都没了。 最后,吃饱的她又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确定了,跟平时一样。 单纯是叶景行吃得香! 光盘行动被执行得很彻底,最后就连汤也一滴不剩全进了叶景行的肚子里。 何止庆幸。 还好多做了点,不然真不够这饿货吃的! “叶先生吃饱了吗?”何止心情不错,跟他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些雀跃。 叶景行优雅地擦擦嘴,“八九分吧,晚上也不能吃太多。” 何止:“?–_–?”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走了吗?” 左怀安挑挑眉,没有发话。 何止见此抬起屁股,见他没有反应,一步一回头地往门口走去。 他这么好说话? 就这么让她走了? 别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怀着忐忑的心走到门口,很快,何止明艳的小脸皱成一团。 天,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这该死的天气预报,就没有准的时候! 怎么办,她没带雨伞。 雨水的湿气带着凉意,何止感觉到外面都凉快了不少。 “下雨了?何小姐打算怎么回去?”身后传来疑惑,叶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何止堆起笑脸,用上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叶先生,你能不能让司机送我回去……或者送我去最近的公交站也行。” 叶景行冷哼一声,“瞧你这谄媚的样子。” 何止翻了个白眼。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偶尔低个头给自己谋求点福利怎么了。 “那你倒是说行不行啊!” “不行!”叶景行拒绝得很干脆,“白眼狼不值得我做那么多。” 何止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给你付的医药费哎,而且刚刚的饭你不都已经吃了!” “那是我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 何止:“……” 算了,她理亏,不生气。 “那能借我把伞吗?” “没有。”叶景行继续拒绝。 看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想要惩罚她! “啧,看这雨好像不会停的样子,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下更大。” 似乎是要印证他的话,远处一道闪电落下,紧接着伴随惊雷,气势磅礴声势浩大,吓得人大气都不敢出。 中雨变大雨,没多久地上已经有了积水。 这里距离最近的车站大概要两公里,她跑快点的话,可能十二三分钟就能到。 不过,就算再快,身上肯定是会淋湿的。 算了,这个季节淋湿也不那么容易感冒,湿就湿吧! 何止抬头望了望天,把心一横,直接往雨里冲了出去。 然而,刚跑出去没两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撞进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你是不是有病,下着雨往外跑什么,你脸上的伤不能碰水不知道啊!” 头顶上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教育,何止脾气也上来了。 “与你无关!” “你知不知道说这句话,我会想让你再也走不出这里!” 她一脸无语,推了推男人的手臂,纹丝不动,“叶先生,您如果不想帮忙,那就闭上嘴巴,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张妈,拿毛巾来。” 叶景行没有松手,白色的毛巾盖住她脑袋,一只有力的大手强势地揉搓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跟我来!” 何止被他强势地拽着上了楼,带到一个冷色调为主的现代简约风格卧室。 墙面是墨蓝色哑光涂料,低调高级,给人一种冷静沉稳的感觉,木质地板加上浅灰色地毯,又给房间增加一点温暖。 一张宽敞的黑色皮制大床靠墙摆在房间中央,床头处一盏嵌入式的暖黄色壁灯亮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装饰品和书架。 一整面的落地窗,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色,只不过今晚下雨,没有星空。 如此有格调的房间,这显然是某个人的卧室。 何止警惕,“你想干嘛!” 叶景行目光在她胸前扫过,意味深长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何止:“!” 这个男人,今天非常特别极其不正常! 之前的叶景行,威严霸气又神秘,让人心生敬畏不敢反抗。 可眼前这人……痞里痞气像个流氓。 “去洗澡,今晚你睡这里。”他命令道。 这里?no! 他的目的也太明晃晃了吧! 可是这会儿外面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衰减的趋势,天黑路滑,她想跑去公交站也确实不太现实。 算了,何必为难自己。 何止抓着毛巾,道:“多谢叶先生的好意,不过我睡客房就好。” “你觉得,我如果想抱你,你睡哪里有区别吗?”叶景行说话直白,“更何况,这间房间的安全措施最高,私密性最好。” 何止:“……” 砰—— 重重摔上房门,把某个流氓隔绝在外。 温度适宜的热水从花洒中洒下,何止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洗完出浴室时,床上摆放着内衣裤和一套女性睡衣,丝绸材质的红色睡裙仅能盖住屁股,两条白嫩嫩的长腿露在外面,性感妩媚。 何止红着脸换上睡裙,又套上配套的睡袍,减少露肤度。 叶景行不在卧室,何止打开门好奇地往外探出头去。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这么大的别墅里,没有几个佣人服务,这位叶先生这么节俭的吗? 难得有机会见识有钱人的生活,何止离开卧室,四处溜达。 叶景行住的是主楼,总共三层加一层阁楼。 一楼主要是厨房餐厅客厅这种用来日常活动的区域,二楼是各种卧室,三楼有几间客房,还有一个很大的健身房,是好几间客房打通改造成的健身房。 何止找到叶景行的时候,他正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沉重的沙袋被他揍得砰砰响,直拳、勾拳、闪避、漂亮的回旋踢…… 男人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完美展现出他饱满的肌肉和线条,下半身穿着一件略微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 强壮有力的大腿,有些肌肉但线条流畅的小腿,他的身体就像一颗行走的春药,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气息。 何止没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直到男人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好看吗?” 第22章 卧底游戏 偷看被抓包,何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眼神乱瞟,不敢跟男人对视。 叶景行没有继续追问,拆掉绑带灌了一瓶水下去,通体舒畅。 “找我有事?”他问。 “没。”何止摇头,“就是想谢谢你,我明天一早就走。” “嗯。” 叶景行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有灼热的目光包裹着何止。 红色的睡裙穿在她身上,衬得本就白嫩的肤色更加诱人,深v的设计让人大饱眼福,单是看着,就能让人想象到手感有多好。 锁骨处的凹陷像是无声邀请,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点什么痕迹。 叶景行刚运动完的身体紧张饱满,难以言喻的兴奋逐渐汇聚在一点。 他的目光粘腻窒息,带着嗜血的狂热,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何止刚跟他对上视线,身体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像是要把她吃掉! “那我先睡觉了,晚安!” 吓得何止丢下这句话就跑回叶景行卧室,还顺带反锁上了房门。 吓、吓死她了! 一夜无梦,骤雨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在枝头蹦跶,卧室里的人却还在睡觉。 睡袍带子早就松散,里面的睡裙被卷到小腹上面。 空调温度太低把她冻醒,何止迷迷糊糊往身后的热源处拱了拱。 “醒了?”紧接着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这次可是你先投怀送抱的。” 何止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叶景行会跟她在一张床上?!!! “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确认过锁好门了! “这是我家。”叶景行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亲了亲她的唇瓣,“你以为一扇门就能挡住我吗?” 何止:“!”卑鄙! 深吻一点点夺走她的氧气,何止躲开他热情的双唇,喘着粗气道:“别,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我刷了。” “不……”何止躲避亲吻,对方也没再执着,转而向下,光顾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何止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地找上她,跟她做这种事。 “为什么是我?”她问。 “为什么不能是你?”他反问。 “你有钱,有事业,有身材,有颜值,随便挥挥手,就有无数类型的女孩子愿意跟你上床睡觉,而我再普通不过,顶多算个身材长相还不错的女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来招惹我,就因为我没有顺从你,没有满足你的掌控欲吗?” 听到她说了一长串的话,叶景行撑起上半身,仔细打量着身下的女人。 她确实跟她说的一样,除了身材长相,其他方面普普通通,甚至身材和长相也不是她见过最完美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却能激发出他最原始的欲望。 掌控欲? 或许吧,但他确认,这不是全部。 他对她还有着浓厚的兴趣,想要进一步挖掘的兴趣。 “既然在你口中我是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何止无语笑笑,她有说他完美吗?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笑,“看吧,你也没有拒绝我的理由,那我就不客气了。” 暧昧丛生,温度渐起。 温度被调低的空调恰好发挥作用。 叶景行欲望稍稍得到缓解,抱着何止进了浴室。 一个人的时候是浴室,两个人的时候,或许还能被称为歌房。 伴着水声,能在里面哼出暧昧的和弦。 等到何止从里面出来时,双脚已经沾不了地,手臂虚虚地搭在男人肩膀上,掌心下面肌肉坚硬块块分明,叶景行抱着她,转战到卧室。 战火无休无止。 事后,何止穿好叶景行给她准备的长裙,然后问张妈要了个袋子把自己衣服装起来。 司机开车,载着叶景行和何止离开菲尔庄园。 两人坐在后排,叶景行先打破沉默。 “姓叶的老头找过你了是吧。” “嗯。”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要求?” “你父亲控制欲太强,我不喜欢。”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何止点头,她知道,只要点头,她这辈子将衣食无忧,成为人上人。 但她不想。 她这辈子没打算生小孩。 就算生,也绝不允许自己和孩子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更何况……有钱有势的人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听到叶景行的话,何止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来做我的卧底。”叶景行解释着,“你先答应老头子的卧底要求,然后假装做我情人,从我这里偷偷资料文件交给他。” 何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父子俩搁她这儿玩三十六计呢! 她又不是什么詹姆斯邦德,对卧底游戏没兴趣。 “不了,我对你们父子的恩怨纠葛没兴趣,请不要把我牵扯进来,谢谢。” “我开的条件绝对比他丰厚。” 车子已经停下,何止打开车门,丢下一句“我拒绝”就下了车,连个眼神都没给叶景行留。 叶景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风吹起裙摆和发丝,她像一个在风中跳舞的精灵。 自在无拘,不受控制。 昨天他在得知何止的脸是因为老头子划伤时,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但从胸腔深处却涌出一股奇异的快感。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在老头子面前反抗,而且还反抗成功了! 在她之前,老头子已经找了无数个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无论是他接触过的或者没有接触过的,无一例外,都自以为坐稳了叶家少夫人的位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来勾引他。 愚蠢又无趣! 只有这个女人。 弱小但倔强,就因为一个不喜欢,敢去反抗叱咤商圈的叶天川。 够胆! 他喜欢! “何止早。” “早上好。” 今天早上都是叶景行拖着她不放,耽搁了些时间,几乎是踩点打卡。 刚坐下,旁边的同事告诉她周礼找她。 何止又赶紧起身去他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还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也在。 “小何你来,《银杏》试音结果出来了,我跟你们说一下。” 何止一听赶紧坐下。 “恭喜你们,第一轮试音的角色都中了,今天准备下第二轮试音,这次不止要配音,还要和导演进行面试讨论,评估你们对角色的理解,所以好好准备,争取都拿下这次的角色啊!” 何止松口气,总算有个好消息。 第23章 娱乐圈的真假 “卡!苏稚芙在干嘛呢!你是留洋归来的大小姐,能不能大大方方的。” “沈疏桐眼神里再加点宠溺,刚刚情绪还不够。” “这段重来!” 何家村在榆城边缘,是和榕城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总共百来户人,年轻人大都选择外出打工闯荡,现在村里住的大多是老人。 毕竟是小村子,砖瓦房破破烂烂,偶尔能看见一两家自建的二层小楼,已经算是这里的顶配别墅。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老龄化严重的村子,最近因为一部电影的拍摄,热闹起来。 一户老房子前,停了好几辆保姆车,院子里摆着一堆拍摄器材,正在工作。 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门口,纪星昀一下车,就听到院子里唐一舟中气十足的声音。 摘下墨镜,好看的桃花眼笑意浮现。 这唐一舟,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暴,以前还挺有耐心的啊。 院子里的场务发现纪星昀,一溜烟来到他面前,“小纪董,您终于来了,我带您进去。” 纪星昀随手把墨镜扔进车里,“不了。” 唐一舟拍起戏来就脾气暴躁六亲不认,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楚惜微在哪?” 场务脚步顿住,“您不去见见唐导吗?” “你们叫我来不就是为了哄好楚惜微,我见不见唐一舟有什么关系。” 桃花眼似笑非笑,谁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场务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得罪这位太子爷。 “哦哦,好的。”场务点点头,“惜微姐正在休息,您跟我来。” 对于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锦衣玉食的纪星昀来说,这破旧的村子跟猪圈没什么两样。 若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踏足这里。 今天的必要,就是扮演《银杏》女一的演员楚惜微闹脾气,非要他来探班。 为了拍摄能够顺利进行,他来了。 他倒要看看,星辉娱乐的当家花旦楚影后,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惜微姐,我看到小纪董的车了!” 楚惜微的助理从二层窗户往下看,刚好能看到拍摄院子外面的法拉利,这辆车全榕城仅此一辆,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来了吗,在哪呢?”楚惜微从沙发上起身,整理着头发和衣服。 她穿着一身水洗的发白的素色旗袍,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清纯可人。 助理四处张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确定道:“没看到呢惜微姐,会不会是去找唐导了啊。” 楚惜微不悦,“他来了竟然不先来找我,去找唐导做什么!” “惜微姐,你说会不会是你这几天不配合,唐导想要打你小报告啊。” “哼,那又怎样,反正星昀是向着我的。” 楚惜微双臂环胸昂起头,眼中尽是不屑,一张脸因为嫉妒和嘲讽有些扭曲,“那女人演技不如我,长得不如我,唐导和季千帆凭什么都护着她!” “就是就是,关芷柔一个新人,不尊敬前辈,你教育她也是应该的,她还敢去告状,真是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助理话音刚落,紧接着传来敲门声。 两人噤声,助理问:“谁啊?” “惜微姐,小纪董来了。” 一听是纪星昀,楚惜微连忙调整表情,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笑容完美后,示意助理去开门。 “你总算来了。”楚惜微幽怨地瞅着纪星昀,目光柔得都要掐出水来。 纪星昀脸上挂着笑,笑却未达眼底。 “又有谁惹着我们楚影后了啊,真不懂事。” 楚惜微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推着场务一起离开,顺便关上门。 她嘟嘟嘴,佯装生气道:“你们都欺负我!你明知道我怕热,还非要我来这个破地方拍戏,这里环境又脏又差,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纪星昀打量了这间临时休息室,确实…… 又脏又差,不是人住的地方。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在这里休息。 房间里就放了两个沙发和一张桌子,纪星昀看了一眼,双手插兜走到窗边。 他背对窗户挡住阳光,光线洒在他后背,背着光的他模糊了五官却更加耀眼,完美的面孔比维纳斯女神还要惊艳。 纪星昀温柔道:“怪我,怪我太需要你了,你知道的,这部电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以你的演技,你的能力,只有你来演女一,才是我电影成功的底气。” 这番发言如同深情告白,把楚惜微迷成智障,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满。 她双眼迷离,沉醉地看着纪星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那你愿意为了我,好好把这部电影拍完吗?” “当然!” “我相信你。” 目光拉丝,空气中暧昧流转,楚惜微忍不住走到纪星昀面前,与他四目相对,深情相望。 她的目光落在纪星昀的薄唇上,踮起脚尖,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不等她靠近,肩膀被人按住。 “你知道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开始不明不白。” 楚惜微扭着身子挣脱,着急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 “不要让我失望。” “好吧。”楚惜微很失望。 三言两语,只是动动嘴皮子,纪星昀就把人哄好了。 正打算离开,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 “小纪董,配音演员的试音结果已经出来了,唐导知道你来,想要跟你聊一下配音演员的选取。” “好,我马上来。” 纪星昀对门外说完,又接着对楚惜微道:“那你好好休息,好好拍戏,我先去找唐导。” 楚惜微自然是不想他离开,但也知道该懂事,拽着他的手撒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探班。” 纪星昀抽出手,拍拍她的头,“当然是你希望我来的时候。” 离开休息室。 纪星昀甩甩手,对场务问道:“有湿巾吗?” “有有有!”场务连忙凑口袋掏出消毒湿巾,双手奉上。 纪星昀抽了一张,仔仔细细擦拭着刚刚被楚惜微抓着的手,里里外外,一连用了五张湿巾。 场务在一旁看着有些惊讶。 传言不是说小纪董和楚影后关系暧昧,深夜私会。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小纪董似乎很嫌弃她的样子…… 纪星昀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场务连忙低下头,“我什么都没看到。”额头冒出冷汗。 不是说这位小纪董脾气好好说话吗?这哪里是好说话的样子。 果然,娱乐圈除了谎言,没有什么是真的! 纪星昀到拍摄场地的时候,唐导刚好不在,配音演员的试音材料都在电脑上,他随便扫了一眼。 没想到,在上面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何止……真巧。 第24章 守身不娶 试音材料有两部分,角色台词和情感表达,纪星昀点开何止的文件夹,戴上耳机。 她的本音很特别,轻柔空灵,像薄雾笼罩大地般温柔。 偏偏她咬字清晰,吐字如珠,带着天然的韵律感,像精灵在耳边呢喃。 纪星昀喜欢听她说话,很放松。 他靠在椅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唇瓣。 最近忙着跟一群老头子争权夺势,没来得及去逗逗这个小美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女二的设定是留学归来的富商之女,是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娇小姐。 为了更贴脸,她对试音的音色做了处理,少了空灵多了清脆。 处理得很不错。 再加上配音感情饱满,从声音里就能表达出一个人完整的喜怒哀乐,已经超过绝大部分演员的台词水平。 纪星昀闭着眼睛,那一幕幕画面好像就在眼前。 他笑得愉悦。 还真是,发现宝了。 “小纪董,听着呢。”唐一舟坐在他旁边。 纪星昀摘下耳机,跟唐一舟打招呼,“唐导,年纪大了别太容易激动,小心爆血管啊。” “你小子!”唐一舟笑骂,“嘴巴这么毒,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唐导是在讲笑话吗?”纪星昀也笑笑。 “怎么样,有没有你觉得还不错的。” 纪星昀把屏幕调转,放在唐一舟面前,“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他指了指何止的文件。 唐一舟看清楚名字,感觉有点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唐导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不久你刚见过她。”纪星昀适当提醒,“生日会。” 唐一舟瞬间想起,那个敢威胁他的女孩! 哼,竟然是她! “试音女二的还有一个名气挺高的老手,我已经决定用她。” 纪星昀笑道:“先别这么快下决定,听听看。” 他把耳机递给唐一舟,示意他先听了再说。 “如何?”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女孩子配音水平确实出众。 但他更倾向于更靠谱的知名配音演员。 “选择合适的配音演员不是只听她配几句台词就够了,还有一轮复选和面试,到时候再说。” 纪星昀耸耸肩,表示他没意见。 他只看最后成绩。 录音棚。 何止录完自己的试音部分,刚从录音室出来,在控制室等候的糖糖告诉她刚刚在里面时,有人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何止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拿了手机出去。 五个未接来电,都是护工打来的。 何止一颗心凉了半截。 正要回拨,电话又打了过来,何止连忙接通。 “怎么了李阿姨,是我母亲出事了吗?” 李英的声音有些焦急,她忙道:“你母亲今天情绪不太对,她一直吵着要回家。” 随着李英的声音,还能隐约听到何云倾发疯乱叫,摔东西的声音。 何止知道这件事拖不得。 “我知道了,麻烦您先安抚好她,实在不行给她吃点安眠药,让她睡一觉,联系好剧组那边您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李英声音犹豫,“你知道的,你母亲常年吃安眠药,现在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安眠药对她作用并不是很大,所以得尽快送她回去了。” 挂断电话,按照合同上的要求,何止联系了剧组的执行制片人乔洋。 对面了解情况后,让何止母亲第二天再过去。 何止把安排转达给了李英。 【到了吗?】 刚下公交,何止收到左怀安的消息,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到了直接来治疗室就好,我在。】 何止回复了个马上,收起手机,看了左右没有车辆后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左氏医院。 今天来换药,还是左怀安提前一天就叮嘱好的,她本打算下班后直接过来,挂到谁的号算谁,没想到左怀安一直等到她下班。 伤口恢复得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拆线,多亏他,脸上可以不用留疤。 何止还是很感激的。 “左医生,您有时间的话,我请您吃个饭吧。” 饭钱车钱、罚款、医药费……每次给他转账,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过期未领自动退回。 直接用红包包了现金给他,被他调侃道:“你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她只好尴尬收回。 左怀安整理器材的动作暂停,侧头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微笑,“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何止躲过与他的对视,紧张到不知所措。 “那我去个洗手间,然后在外面等你,一会儿你好了我们去吃饭。”说完她立马跑开。 她不是故意躲他的,就是,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被他那么专注地看着的时候,小心脏活跃度有点高。 她需要冷静冷静。 卫生间,冲完水正要推开门,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你有没有发现,左医生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有点近,那个不会是左医生的女朋友吧。” 听到来人说话,何止动作顿住,心里像被一根羽毛来回搔动。 她不是想偷听,她就是觉得,现在出去的话,可能会有点尴尬…… “才不是,你刚来不知道,左医生的女朋友好几年前就死了,从那以后他就说以后不会再找女朋友也不会结婚,大家都说他太爱他的女朋友,一直走不出来,要为死去的女朋友守身,做她的未亡人。” “啊,不是吧,怪不得左医生拒绝了所有追求他的人,原来是因为心里早就住了人啊。” “真羡慕他前女友啊,就算死了,也能得到左医生全部的爱,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属于我的左医生啊!” “……” 外面已经听不到声音,何止从厕所里出来。 洗手离开,内心平静。 原来,他那么爱他女朋友。 医院门口,何止站在树荫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滴滴——车子停在她面前,何止抬眼。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左怀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还是笑得那么温暖,“上车吧。” 何止上了车,左怀安突然从驾驶位起身逼近,一张脸陡然放大,两人的距离不足一拳,近到她可以看清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 何止惊恐向后躲。 “你、你干嘛?” 然而他只是笑笑,从另一侧扯过安全带,“要系安全带。” 何止尴尬笑笑,她怎么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恋爱脑。 她在想什么呢! 左怀安有那么喜欢的前女友,甚至要为她守身不娶,怎么会想、想亲她…… 第25章 超出界限 阿嚏—— 阿嚏—— 阿嚏—— 刚上车没多久,何止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左怀安抽了张纸巾递给何止,然后又把空调温度调高,动作之中充满关切。 “感冒了吗?”他问。 “谢谢。”何止接过纸巾擦擦掌心,“可能是睡觉时候空调温度太低,有点着凉,没事的,我有吃感冒药。” 想起早上,何止小脸红了又红。 那个黑心肝的家伙! 要不是他特地把温度调低,又让她出了一身汗,也不至于着凉! 左怀安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何止的反应,笑意渐冷。 耳尖染上红晕,眸中含羞带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 已经有人对她下手了吗? “左医生,您想吃什么?”何止侧目,眉眼弯弯,柔顺的发丝垂在胸前,“或者还是上次的那家水煮鱼?” 左怀安敛去不悦,语气轻快道:“我想尝尝你喜欢吃的,可以吗?” 她喜欢吃的……何止思考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她从来不挑食。 非要说喜欢,那她的偏爱就是奶油小蛋糕…… 可是请客吃饭总不能吃小蛋糕吧。 “左医生吃日料吗?”她记得许非非之前夸过一家日料店特别正宗。 “可以,地址在哪?” 何止找到地址打开导航,左怀安启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日料店不大,店里就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他们都是日本人,刚来榕城不久,还不太会说汉语。 何止打开翻译软件,想用翻译软件点餐,就听到左怀安一口流利的日语与老板无障碍交流,嗓音低沉温柔。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后,再也无法移开。 白色衬衣扣子一直扣到最顶,搭配上最普通黑色领带,显得他沉稳自如,张弛有度。 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让人丝毫生不出亵渎之心。 点完单,左怀安朝她笑笑,“怎么了吗?” 何止回以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桌子上有茶壶,里面是大麦茶,左怀安倒了两杯,一杯端给何止。 “谢谢你。” “我们要经常出国交流,做一些学术研讨,自己能够掌握外语的话,更方便理解。” “那你岂不是会很多门外语?” “嗯。” 何止对他的崇拜再次升级。 他好厉害,跟宋良娣一样。 上学时,她们姐妹三个里宋良娣最有语言天赋,除了英语外,还自学日、俄、德、意、法五种语言。 她最想做的就是翻译,可最后连翻译证都没来得及考下来,就被要求回老家。 还好现在走出来了,或许,她应该继续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何止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块寿司就饱了,但毕竟是请人吃饭,总不好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对方吃,她又吃了一些蔬菜沙拉,跟左怀安边吃边聊。 “你跟景行最近相处还好吗?” 突然提到叶景行,何止夹菜的手顿了顿,苦着脸,“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候,能不能不聊这么破坏心情的话题!” 左怀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眼中尽是了然。 果然,他们两个最近还有联系。 见对方没有继续进食的打算,何止问道:“你吃好了吗?那我去买单。” “等下。”左怀安又抽了张纸巾,胳膊从桌子对面探过来,一直触碰到她嘴角,轻轻擦拭。 “你嘴角沾了沙拉酱,好了。” 何止就算再迟钝,他接二连三的亲密举动,也能让她感受出一些他对她不同的企图。 她往后靠靠,嘴角的微凉触感消失,何止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左怀安悻悻收回手。 买完单,两人沉默着离开,一直到左怀安车前。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何止没有动作。 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道:“谢谢您左医生,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左怀安被她的动作牵动,呼吸一窒,“你问。” “您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我感觉您的有些举动超过了朋友的界限。”甚至有些暧昧。 璀璨的眸子泛着水光,比夜晚的星星还要闪耀,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平稳跳动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这么问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他反问。 听到对方的回答,何止反而松了口气。 她可以直接拒绝了。 “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我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接受一个男人,然后再从恋爱开始,争吵、分手、纠缠、痛苦。 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何止揉了揉额头,感觉感冒好像加重了。 左怀安神情落寞,双手垂落在身侧,“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何止摇摇头,“是我的问题,很感谢您的喜欢,那么再见了。” 车辆来来往往,路灯下的男人影子被拉得细长,注视着远处离去的背影。 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方才的落寞已经不见踪迹。 刚刚被拒绝的一瞬间,他竟然察觉到了一丝失落,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被他抓住了。 那种如同咖啡的苦涩在心尖回味,纯正浓厚,由那一点开始代替血液泛涌全身,失去血液供养的身体出现虚弱无力的感觉。 这种感觉,多新奇啊。 新奇到忍不住想要尝试更多。 心疼、失落…… 如果继续跟她接触,是不是还能解锁更多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刚被拒绝的左怀安眼中闪过兴奋。 放过她?那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错过这么好玩的事情! 何止回家的路上又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刚刚感觉身体酸软,好像发烧一样。 药店的姐姐给她一量体温,38度5。 回到家吃完药就躺在床上睡去,一晚上昏昏沉沉。 她做了好多梦,梦到小时候何云倾疯得厉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村里逮着一个人就问,那个曾经对她好的年轻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转头看到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立马冲到她面前给了她两巴掌。 小小的身体被她扇倒在地,她还继续在她面前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贱种!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抛下我离我而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拳头落在身上,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里已经在流血。 第26章 损失补偿 农村睡觉早,深夜时分,村子里狗都睡了何止家的老房子有人忙进忙出。 拍摄计划临时调整,为了能追一下进度,不至于耽搁太多,唐一舟下令今晚多拍两场。 忙着拍摄的人都没注意,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中年沧桑女人。 枯草一样的头发斑白失去亮泽,露出的眼睛浑浊无神,眼尾是被岁月侵蚀的皱纹。 她一下子闯入拍摄镜头,胸腔起伏,瞪着双眼有些吓人。 “哪里来的无关人员,场务!场务赶紧带她出去!”唐一舟大喊。 “别过来!”女人突然惊呼,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菜刀,红着眼指着在场的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菜刀乱飞,没人敢靠近。 “啊!哪里来的疯子!” “救命,她有刀。” 场面一度混乱。 每个人都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没拿稳,刀从手里甩出去。 她看着瘦瘦弱弱,力气倒是不小,行动也灵活。 距离最近的门窗先阵亡,然后是摄像机器。 “快走,都先离开这里!器材器材,把器材带走!” 仅凭她一个人,就把现场搅成一锅粥,唐一舟看情况控制不住,指挥着大家赶紧撤离。 何云倾发起疯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面容扭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愤怒地盯着所有人,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掉。 凭什么只有她这么惨,凭什么! 既然这样,那都别活! “是不是那个小贱人让你们来的!是不是!” “她就是个祸害,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想侵占我家把我赶走,我不准!你们都给我滚!” 唐一舟知道她是谁但没辙,看着干着急。 他也紧张得不行,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跟她商量,“你先把刀放下,我们这就离开,没有人要抢占你家,我们只是临时借用一下。” 对方情绪激动,嘴里不停念叨,“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都是跟那个小贱人一伙的!她就是个害人精,你们早晚也会被她害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演员和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撤离。 “你冷静点,他们都走了,你先把刀放下来。” 唐一舟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安抚,给旁边两个身形高大的摄影师使眼色。 趁着何云倾分心,两人从后面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菜刀,把人制服。 “放开我!啊啊啊啊!”她挣扎剧烈,嘴里发出尖锐嘶吼声,“你们这群强盗!放开我!” 赶来的随队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这场闹剧总算停止。 唐一舟擦擦脑门上的汗,找到乔洋,“快点联系何止!她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她妈明天回来!” 乔洋回答说:“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大概是睡着了。” “艹!”唐一舟胸口憋着一团气撒不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 意外那么多,被一个疯子大闹还是头一次! 为了让这个疯子回来,暂停剧组拍摄已经增加投入,现在还损坏器材。 那三百万还真是要少了! —— 睡前喝了药,哪怕睡得不踏实,一晚过去烧也算是退了。 何止闭着眼关掉闹钟,爬起来去洗漱。 等到洗漱完,整个人也彻底清醒。 临出门前,看了眼手机。 有乔洋的未接来电和护工给她发的消息。 【小何,你母亲不见了。】 何止心里咯噔一下。 她先给乔洋回了电话,得知何云倾昨晚回了老家大闹,一刻都不敢停,连忙买了回榆城的车票。 破烂的木门被拆掉靠在墙上,为了还原时代特点把门窗上的玻璃换成纸张,现在也都破破烂烂。 地上摆放着一些遭到损坏的拍摄器材。 何止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些。 “呵。”她扶额苦笑。 心好累啊。 她的人生,似乎从来不缺低谷。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处于低谷的时候,老天爷都会让她知道,原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一个人坐在帐篷底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何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走到帐篷底下,对那人道:“你好,请问是您负责跟我交涉吗?” 男人放下手机,抬起头,“你就是何止吗?” “我是。” “你好,我是跟你联系的乔洋。” 男人把一张统计单交给她,何止看了眼,眼皮子突突跳。 上面是何云倾昨晚造成的损失: 主演、团队误工费——110万。 arri摄影机损坏,维修费用——130万。 镜头组两支破碎——40万。 18k镝灯一组损坏——10万。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重建场景的费用,总共凑了个350万整。 来的路上还在担心,这个数字可能是她承受不起的。 可现在亲眼看到后,内心反而异常平静。 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 别人年纪轻轻一屁股债,她不一样。 她两屁股。 “何小姐,这是你母亲昨晚对剧组造成的损失。” “唐导说你之前给了误工补偿,他也不为难你,这次的误工费可以从补偿里扣除,你只需要赔偿240万。” 呵,350万和240万对她来说好像……区别并不是很大。 “你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在下面签个字吧,如果拒绝赔偿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起诉你母亲。” 何止干脆利落在上面签下大名。 她有选择吗? 没有。 “我会尽快赔偿,但是这个数额我短时间内拿不出来,可以考虑分期吗?” 乔洋整理好文件收起,从椅子上起身,“抱歉何小姐,这个我做不了主,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跟纪星昀纪董谈。”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何止在心里默念了那个被提起的名字。 纪星昀…… 她不是很想跟这个男人打交道。 上次她甩了脸色不欢而散,现在又要去求人。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拒绝见她? 或者他又要说什么让她做他情人这种话威胁她,那她要怎么办才好。 何止挠头。 这日子就不能安生一天吗?! 第27章 半年期限 “小何。”大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李英的声音,何止收起思绪。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你母亲才让她偷偷跑回来的。”李英慌慌张张,一路赶来头发都被风吹起,枣红色的短袖领口被汗打湿。 “昨天我喂她吃安眠药睡下,可是她睡到晚上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情绪很稳定,没有哭闹,就是跟我说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她想念她的床和院子里的银杏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说她惦记南墙根底下种的菜,她不放心邻居帮忙照看,我告诉她今天就带她回来,她没说什么。” “我看她不闹了,也就没太在意,以为她恢复正常了,没想到今天早上一睁眼人就不见了。” “小何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 事情已经发生,指责也解决不了问题,何云倾发起疯来有多难搞她知道,总不能让李英赔偿。 像这种场面,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只不过以前摔的东西不值钱,这次何云倾给她玩了把大的,给自己狠狠提了提身价。 “李阿姨你先回房间看着我母亲吧,一会儿醒了你好好安抚她。” 李英进了屋,何止也准备离开。 她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上午还得去请求纪星昀他老人家宽宏大量,给自己争取争取缓刑。 高档公寓,纪星昀家门口。 何止抬手按响门铃——无人应答。 再按——还是没人。 何止就要放弃的时候,门被从里面哐当打开。 一个穿着酒红色睡衣的男人突然出现,领口大开露出他紧致白皙的胸膛。 纪星昀单手撑着门框,眯着眼睛烦躁得不行,“谁啊!” “纪、纪先生早。”何止微微一愣,继而脸红,眼睛往一旁瞥去不敢看他。 看清来人,纪星昀揉了揉太阳穴。 “是你?早。”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疲倦,丝毫不顾形象地在她面前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有事想求您,私自问了您的住处,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纪星昀撑着下巴,好看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算计。 介意? 不,他当然不介意。 他特地叮嘱了乔洋,就是为了让她找上门的。 “进来吧。”他闪身回房,何止在后面跟了上去。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喝点什么?不过我这里只有啤酒和水。” “水就好,谢谢。” 纪星昀取了一瓶水和一罐啤酒,两人坐在沙发上,他打开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 许是在自己的领地,他看起来比前两次多了几分慵懒, “很对不起,我母亲对剧组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只是……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何止咬咬唇,她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很好笑,但她只能这样。 纪星昀挑眉。 “多长时间?几天,还是几个月,又或者几年?” “一年,一年就好。” “我记得国内配音演员的薪资好像并不算很高,还是说何小姐有别的赚钱路子?” 何止低头不语,没做解释。 纪星昀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只当她是在做最后挣扎。 昨晚发生的事情恰好有摄像机录了下来,他第一时间看完了全过程。 对眼前的小美女也是更有兴趣了。 被亲生母亲叫小贱人、祸害,她第一次听到这些时是怎样的心情。 震惊?痛苦?不敢相信? 那样恶毒的话,她大概没少听吧。 然而被恶毒滋养出来的花朵,好像开得依旧芬芳,没有丝毫阴暗的腐臭味。 她内心深处究竟有一个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承受得住最亲近之人的无休止谩骂。 纪星昀在脑海里修订了自己的游戏目标。 他不仅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打开她的心,看清她内心深处住的是怎样的灵魂,他还要签下她,把她打造成星辉娱乐一姐。 让她身心都属于自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不如我给你个选择。” 纪星昀诱惑道:“做我的人,如何?只要你拍几个广告,出演一部电影,几百万轻松到手,根本用不着为这仨瓜俩枣的损失发愁。” “我拒绝。”这三个字何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也是很无语。 月老今年是打了个盹吗?怎么给她牵了这么多烂桃花。 前有叶景行,后有纪星昀。 就连左怀安也…… 她是有一张好看的脸,可之前也没人这么对她执着,非要她做情人啊。 她只想打工赚钱,给何云倾养老,等把她送走自己有时间了就去旅行,看看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纪先生,如果您想帮我,那我表示感谢,但很抱歉您的提议我不能答应。” 纪星昀抱胸靠在沙发上,被拒绝的不悦在眸中酝酿。 “你是第一个连续拒绝我两次的人,我想知道理由,我以为我这样的条件并不差。” 何止到嘴的话在齿边转了两圈,又被她咽回去,她斟酌了下,反问道:“如果我说了,你能给我一年时间分期赔偿吗?” 呵,这种时候还知道跟他讨价还价。 他该夸她临危不惧还是心眼子多? 纪星昀弯了弯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何止,“你可以先说来听听。” 何止被他盯得发毛,舔舔嘴巴道:“您的条件是不差,但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男人,您一边跟楚惜微谈着地下恋情,一边又让我做您情人,在我看来,您这种行为真的很……渣。” 迎着快要发怒的那双眼睛,何止还是把最后那个字说了出来。 纪星昀却眯着眼睛,笑不达眼底。 “就因为这个?” “还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是可以把感情当做游戏的人,答应您的这种要求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更何况您对我也没有爱情。” 听到这个回答,纪星昀倒是略微吃惊。 他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这么……诚实。 呵。 爱情? 竟然还有人会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是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纪星昀的兴致和雀跃消失不见,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真扫兴。 两个刚谈恋爱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说一句我爱你,等几个月的新鲜感过去马上分手。 爱就是这么简短且肤浅的东西吗? 他听到很多句我爱你,每一句都那么轻易被说出口。 但她们接近他的目的最终都是为了——钱或者资源。 纪星昀脸色沉沉看着何止,“你可以走了。” 何止忙问:“那分期的事情……” “半年,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 纪星昀指指门口,开始不耐烦,“不送。” 第28章 叶景行回家相亲 离开那栋高档公寓时,何止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看他面色阴沉的样子,是她踩了他的雷点? 算了,不管是他好说话,还是让他不高兴了,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够了。 差不多已经到午饭时间,何止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工作室。 紧张来回奔波一上午,这会儿坐在自己位子上,何止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好像又要烧起来。 吃过药,何止趴在桌子上,盯着通讯录里的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头像发起呆。 最后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编辑一条消息发过去。 何止眼皮子越来越重,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回复,她关掉手机,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她大概在忙吧。 还是……不想回复她的消息。 突然,熄掉的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回复。 只不过等消息的人已经睡了,没能及时看到。 启元资本,总裁办公室。 evin得到许可后,开门进去。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叶总,您父亲今晚要您回家吃饭。” 叶景行伏案的眉头皱起,脸都要黑出墨来。 “不去。” “您父亲说,如果今晚不回去的话,那以后叶家就没您这个儿子。” “哼。”叶景行笑得嘲讽,“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您父亲还说……” “出去。”这次不等evin说完,叶景行就出声打断,有关老头子的事情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后再有他的电话直接挂断。”他叮嘱道。 evin却是没有离开,“叶总,您父亲还说,如果您今晚不回去,启元的资金链明天就会被切断。”他克制冷静的声音像机器人一样,不掺杂一点感情。 听到这句话,叶景行签字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是真的相信老头子会这么干。 启元资本的根基还不够稳,以他叶天川在榕城的话语权,稍微放个话出去,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虽然回到那个家也挺不痛快的。 “我知道了。”叶景行不情不愿道。 家…… 家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限制他一切自由的地方如果也能称之为家,那他宁愿当孤儿。 不过年不过节,突然叫他回去吃饭。 要么就是京城那位舅舅来了,要么……就是又给他物色了女人。 叶景行突然想到早上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不知道她在干嘛。 打开手机,找到何止的聊天框,叶景行发了条信息过去。 【晚上陪我回家吃个饭?】 何止刚睡醒就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给她吓腿软。 陪他?回家?吃饭? 不管哪个字,都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无比惊悚。 那栋囚笼一样的别墅,那个一张嘴控制欲爆棚的独裁者。 何止猛地一激灵。 她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给叶景行发了个拒绝的表情包,然后点进另一个聊天框。 【有事?】 对方简短的两个字,透露着冷漠。 何止没在意对方的语气,问道:【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帮个忙。】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过来。 【今晚8点洛克酒吧。】 约好了时间地点,何止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时间很快,太阳逐渐落山,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太阳的影子,叶景行才从公司离开。 上车后习惯性让司机回庄园,然而走到一半想起来今晚要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去老宅。” 司机不说话,只是一味掉头。 叶家别墅,今晚比往常热闹不少。 张秋心拉着程曼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曼曼啊,你别介意,景行工作忙,一会儿就回来了,阿姨让王妈特地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等一会儿景行回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谢谢阿姨,我不介意的,男人嘛还是事业为主,我很欣赏有事业心的男人。” 程曼大方笑笑,红唇妖娆,一身红色露背长裙衬得她更加性感,大波浪长发自然垂落,露出纤细的脖颈。 叶天川摘下眼镜,沉着脸不悦道:“我看他就是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 张秋心见他不悦,轻柔道:“怎么会,景行从小最听话了,他现在只是长大了想去外面闯闯,等闯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叶天川顾忌着有外人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时间越来越晚,三个人坐在饭桌上,一分一秒等着,时针都指到八点,也不见叶景行的人影。 程曼频频往门口的方向看,不管看几次,都没有人进来。 叶天川这会儿的脸比墨还黑,一团怒火在胸腔里窝着。 程曼见气氛不对,招呼道:“景行可能有事耽搁了吧,要不我们先吃。” 啪—— 一只色彩艳丽的珐琅彩瓷碗被摔在地上碎成尸体。 叶天川怒火中烧,“你还替他说话!我看他这几年翅膀越发硬了,想离开叶家,想自立门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张秋心歉意地看看程曼,安抚道:“天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他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想离开我们。” 话音刚落,正好大门被推开,叶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秋心指挥佣人把摔坏的碗赶紧打扫了,起身拉着他来饭桌坐下,“你怎么才回来啊,都这么晚了。” “路上堵车。” 叶景行像没事人一样,也像没看到那个多出来的女人。 他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吃起来。 见他毫不在意,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样子,叶天川血压直接爆表。 他拍掉叶景行的饭碗,“你还好意思吃!” 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叶景行偏头看向那位自诩他父亲的人,目光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叫我回来吃饭,怎么,不能吃?” 两张相似的面孔,两道冰冷的视线,明明有着最直接的血缘关系,一碰面总是像仇人一样。 “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装大爷!我警告你,你舅舅那边都给你安排好了,以后他的位子要你继承,你趁早收心给我回来!” “继承。”叶景行冷笑,“大清都亡了,他的位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我不是那块料,你也别想着拴住我,祸从口出,我劝你少说不该说的。” 针锋对麦芒,父子俩谁也不让谁,父亲讨不到好,儿子也没舒坦多少。 张秋心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着急得不知该帮谁说话。 没想到坐在一旁的程曼倒是先开了口。 “你好,你是叶景行吧,我叫程曼,是程司长的女儿,很高兴认识你。” 她大大方方朝叶景行伸出一只手,笑得张扬。 这会儿,叶景行才把目光分给她一点,只是看到她的瞬间,有那么点的恍惚。 第一次见何止的那晚,她也是这个打扮。 第29章 早已分手 叶景行拧了拧眉,何止比她好看多了。 这顿饭注定吃不成,更何况本来也没打算多待,他无视对方的示好,起身理理衣服。 “家已经回了,饭也吃过了,我想我继续待着你们也没胃口吃,先走了。” “景行……”见他要走,张秋心把人喊住,面露忧愁。 叶景行脚步停顿。 “时间不早了,曼曼一个女生在外面太危险,你送她回去吧。” 心里最后那点希冀也因为这句话彻底粉碎,周身散发着冷死人不偿命的气场。 他们夫妻俩自始至终都是一体的。 他只是多余,是工具。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又在期待什么。 “人是你们请来的,自己送。” 他大步迈开,不顾张秋心不敢置信的难过表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打开后座的车门,一道红色身影先他一步上了车。 “多谢。”她巧笑道谢。 程曼对今天的相亲对象很满意,她不介意做主动的那方。 “叶景行,不要这么小气嘛,顺路送我一下好不好嘛~” 任她千娇百媚,总有人不解风情。 砰一下子,车门被狠狠甩上,吓得车里的女人小脸发白。 叶景行回头对司机道:“送她回去,这辆车不用给我开回去了,你处理掉。” 话闭,他自己往车库方向走去。 程曼脸色白了又黑,笑意僵在唇角。 不多时,一辆黑色重型机车从车库里轰鸣而出,叶景行戴着一顶黑色头盔,就这么疾驰而去。 轰鸣声渐行渐远,程曼眼中征服欲燃燃升起。 就是这样的男人才配成为她的丈夫。 性感,野性,像一匹永远都不会被驯化的狼。 狼不好训,她偏偏要做驯狼人! 洛克酒吧。 音乐震得比摩托车轰鸣还要嚣张百倍,何止捂着耳朵穿过兴奋中的人群,总算找到沈轻轻的卡座。 她正揽着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喝交杯酒,对面还坐着两个帅哥起哄。 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招呼,何止尴尬的抠脚。 还是起哄的男人先注意的她。 “哦~又是一个美女,沈轻轻,你朋友啊?” 沈轻轻放下酒杯,闻言回头,一张画着烟熏浓妆的脸还能依稀看到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拍拍身旁的男人,男人识趣让开往里坐坐,顺便又给把酒杯满上。 “来坐。” 何止被她拉着手腕,在她身侧坐下。 毕业后已经快三年没见,对方倒是好像忘了曾经的不愉快。 “你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了?” 酒吧里的音乐太大声,沈轻轻几乎是贴在何止耳朵边说的。 醉人的玫瑰香环绕,何止有点怀念,她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 她、许非非、宋良娣和沈轻轻,大学时候她们四个被分到一个宿舍,不同的专业,不同的目标,但都成了好朋友。 只是后来因为男人,沈轻轻离开宿舍,自己搬出去在外租房。 大学那会儿,沈轻轻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季屿跟她是搭档,经常一起拍情侣封面杂志。 后来因为缺钱,沈轻轻带着何止走秀,就这么认识了季屿,然后季屿就对何止展开疯狂追求。 再后来,何止答应了季屿的追求。 她还记得,在知道她和季屿在一起的那天,沈轻轻哭着对她控诉: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季屿,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我恨你!我讨厌你!” 那晚她摔门离开宿舍,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大学毕业后的散伙饭上,她依旧冷着脸,形同陌路。 但何止知道,她一直没有删除过她的聊天方式。 她以为沈轻轻还在生气,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冷脸,她都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 可是现在她这么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有点想哭。 “你不恨我了吗?”何止问。 沈轻轻攀着她的肩,靠在她耳边扶额,似乎对以前的事难以启齿。 “你就不要再提那些中二黑历史了好吧,我那时候就是太年轻,一下子想不开,后来我想明白了,那条死鱼不爱我,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 “那你为什么后来也不联系我?” “我知道你见到我,就会想到你抢了我喜欢的男人这件事,就算我说了我已经不在意了,你还是会内疚,时间长了你一定会忍不住跟死鱼提分手的。” 何止沉默,她果然是最懂她的。 “我不想看到你自我消耗,然后消耗你们之间的感情,要是因为这个你和季屿那家伙分手,他一定会提刀砍死我的!” 何止:“……” “怎么样,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虽然你家那位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但你们都谈这么多年不结婚,他该急死了吧。”沈轻轻喝了口酒调笑着。 突然,她从何止肩膀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儿,大声道:“今天不会是来给我送请帖的吧!” 何止无语笑笑,“怎么会,我们早就分手了。” 这下,沈轻轻的表情更震惊,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颗大鸭蛋。 “你们竟然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同意分手!” 这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已经在不同的人脸上见过好多次。 几乎每个知道她和季屿分手的人,都会发出这种疑问。 可是,他真的爱吗? 如果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还会跟其他女生暧昧。 她可是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生抱在一起。 “他决定进演艺圈拍戏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 “怎么会呢……”沈轻轻还是不敢相信,“他从出道就不接吻戏不接床戏,我还以为是为了你守身如玉呢。” 何止笑笑,不置可否。 “可是不对啊,去年我还跟他一起合作过一个杂志,那时候我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情侣男款尾戒,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问他是不是你送的,他还点了头。” 沈轻轻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他是不是还对你余情未了!” 情侣男款尾戒……不可能是她送的。 因为那对戒指被她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尤其是跟季屿有关的事情。 不管他怎么想的,总之他们两个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何止没有回答,转移话题,说了今天来找她的目的,“你能不能给我接点活。” “缺钱了?” 她点点头,“嗯。” 沈轻轻了然。 以何止的性子,若不是被逼到走无可走的地步,是万万不会来跟她开这个口的。 “刚好,这周末晚上有一个走秀,你要去吗?” “要!” 第30章 极品男人 何止还吃着药,不方便喝酒,沈轻轻给她点了杯橙汁。 她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但对这种场合并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今天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 许久不见沈轻轻,何止想跟她叙叙旧,就多坐了会儿。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即便是许久未见,只要彼此真心相待,再次见面时仍然像从前一样亲密,有说不完的话。 沈轻轻耍赖皮地扑在何止怀里,坏心眼地戳戳她胸前的饱满。 “怎么感觉你又长大了,可恶,你是想让我羡慕死吗!” 何止捉住她作乱的手,无奈又好笑。 明明她更羡慕小胸好嘛,穿衣服都显得更有高级感。 姐妹两人闲闹,卡座里的男人也是不甘寂寞。 刚刚看她们叙旧,几个人很有眼力见没出声,现在都活跃起来。 坐在沈轻轻右手边的男人拉过她的手,一把放在自己胸前。 “不用羡慕,你也有,你有男妈妈。” 沈轻轻这个女色批立马被男色所惑,对着男妈妈就是上下其手。 何止看着她,好像一切都没变。 沈轻轻跟许非非都活泼且外向,但又有点不同,沈轻轻更洒脱,对于喜欢丝毫不吝啬表达,也更不在意别人眼光。 喝完一杯橙汁,何止摸摸额头,体温又有点高。 时间已经,也该回去了。 “轻轻,我有点不舒服,要先走了。” 灯光昏暗,照得人身上带着一种朦胧的美,何止双颊绯红,杏眼迷离,像个破碎美人。 沈轻轻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沈轻轻点点头,“那你回去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 刚起身,脑袋一昏,何止差点就要晕倒,旁边男人手疾眼快起身把她扶住。 好歹没摔。 “谢谢。”她朝男人道谢。 然而一股大力突然拽着她,扯离男人的搀扶,让她摔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飘进鼻尖,何止惊讶抬头。 英俊帅气的脸突然出现,短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更加彰显男性魅力。 “叶先生?”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说今晚要回家吃饭吗? 瞥了眼卡座里的一群男人,叶景行的眼神差点喷出火来。 “何止你真是好样的,不跟我回去吃饭,跑来点男模喝酒!男模质量有我好吗?!” 组局的沈轻轻:“?”那她走? “不是,我是来找我朋友的。”何止解释道。 话都说完了才发现,她干嘛跟他解释这么多。 她这两天感冒发烧还是拜他所赐呢! 叶景行顺着何止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女生也在场,火气稍稍下降。 看好戏的沈轻轻察觉到被人打量,总算有了点存在感。 一卡座六个人,只有她一个女的被排除在外,是她魅力下降了吗?! 沈轻轻画着烟熏妆的大眼睛在何止和叶景行身上来回打量。 男人宽肩窄腰翘腿,大腿粗壮有力,极品! 不过,阿止跟这个男的是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一般。 沈轻轻嘿嘿笑着,有奸情! 何止推推他,“叶先生玩得开心,我要先回去了。” “等下。”叶景行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温度不正常,大手摸上她的脸,眉头蹙起,“你喝酒了?” “我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热。” 何止:“……” 沈轻轻突然出手,把何止从叶景行怀里扯出来,掌心抵着她的额头。 “怎么回事,你发烧了?” “可能又烧起来了,没事的,我回去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都发烧了,早跟我说我就不叫你来酒吧了,走我送你回去。” “那你朋友……哎哎哎~你放我下来!” 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何止心跳加速,慌忙攀住叶景行的肩膀。 “你放我下来!”何止挣扎。 “不想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你屁股,你就乖乖听话。”叶景行威胁道。 一旁的观众瞪大眼睛:“oi~” 何止又羞又气,还不敢反抗。 她相信,叶景行是真的说到做到。 把人抱起,叶景行单手拖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头盔,撇下一众人往酒吧外面走去。 沈轻轻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没阻拦。 何止朝她挥挥手,“微信联系。” 酒吧外,一辆重型机车前。 何止双手攥着她的帆布包,试探道:“要不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 叶景行根本不管她,沉重的头盔不打招呼就罩在何止脑袋上,然后直接把人抱上后座。 等他长腿也跨上去,拉着何止的手搂住自己的劲腰,顺便把她的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身体。 “抱紧了,小心摔下去。” 何止从没坐过机车后座,这东西看起来帅,看人骑也很帅。 但要她坐上来,一整个提心吊胆。 按照叶景行的叮嘱,何止紧紧抱着他,身体贴在他后背上,透过衬衣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轰轰轰—— 机车的发动,像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声飞出去,何止闭紧眼睛,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力量把她往后拽,双手抱得更紧了。 头盔挡不住呼啸的风声,本来还带着燥热的夜风,此时吹在身上只剩凉爽。 习惯了这种感觉后,何止睁开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急速向后奔跑的景色。 这种感觉,很紧张、很刺激、也很痛快。 而且,没有厚重的衣服相隔,肉与肉之间相贴,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身前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稳稳的,让她生出了几分安心。 原本汽车要四十分钟的路程,机车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等何止从后座下来,人已经又到了菲尔庄园。 双腿颤抖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掏空。 唉。 看样子,她今晚又回不去了。 叶景行看见她叹气,没来由的憋闷。 “喂,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他小声嘟囔,“多少人想来这里都进不来呢。” 何止听到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真怕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把她赶出去! 今天这么晚了,没公交,不好打车,她可不想睡野外! “是是是。”她弯了弯唇角,感谢道:“多谢叶先生收留。” 吃了退烧药,又喝了张妈给她煮的姜枣茶,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叶景行依旧把她带到那间卧室,但何止这次说什么都不睡在这里。 “叶先生,我感冒了,不能传染给您。” “我身体好,不会被传染。” “呵。”何止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叶景行疑惑。 “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话。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第31章 试音面试 “你在腹诽我什么(¬_¬)”叶景行把何止拉到面前,低头在她小嘴上一啄。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何止涨红了脸。 他、他还真是死皮赖脸! 不清不楚的关系,没羞没臊的男人,把她的拒绝和抗议当成一阵风。 这阵风甚至都没吹进他耳朵里。 上次遇到这样的男人,让她搭进去自己的感情,这次…… 何止摇摇头,不会有第二次了。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何止终于得偿所愿,睡到了客房的软床上。 何止扯了扯身上的薄毯,沉沉睡过去。 床垫塌陷,娇嫩的身躯裹挟红色睡袍,如同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娇艳欲滴。 叶景行一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喉头滚动,身体里的火热往一处涌入,他晦暗着眸子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才又返回何止床上。 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叶景行目光幽深,也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何止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别乱动,让我再睡会儿。” 何止猛地一激灵,他怎么回事! 挣扎着爬出男人的怀抱,她环顾四周房间里的摆设。 没错,这里是客卧。 “叶先生,这里是客卧。”他不在他的豪华大床上睡,跑来这里干什么! 被她一折腾,叶景行也清醒过来。 “那又怎么了,都是我家。” 何止:“……”淡淡的鄙视。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发誓,她真的再也不要在这里过夜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昨晚你反复发烧,还不是我给你擦身体降温,过来我看看还烧不烧。” 话落,何止被他扯过去,额头相抵。 动作顿住,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视线之内都是他放大的脸。 何止恍惚了。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让她怀疑他们两个是好了很久的情侣。 “还好,总算退烧了,没白瞎我一晚上的睡眠。” 叶景行掀开被子下床,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睡裤,“起来收拾吃早饭,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何止闷闷“哦”了一声。 她怎么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今天要参加《银杏》的第二轮试音,上午完成工作,下午何止和糖糖一起去了面试地点。 毕竟是唐一舟的电影,对各方面的要求都很严格。 包括选角。 演技台词都要合格。 若非必要,他都会尽可能使用演员原声。 但也有不尽完美的时候。 这次电影的女二角色是港城那边的女演员,唐一舟看上了她的灵气,她身上恰好有女二那种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不做作。 演技也还不错,是块还没精雕细琢的璞玉,就是普通话一言难尽。 而糖糖试音的角色,是因为演员前段时间声带动了个手术,恢复起来要好一段时间。 面试现场,来的人不算少,同一个角色的配音演员一起面试,每个人给一段剧情要求现场配音。 等所有试音者都试音结束,再由负责配音的配音导演提出问题。 何止试音的角色是女二,第一场就是她。 她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来参加女二面试的只有她和一个配音界的大神。 还没有开始,何止仿佛就已经看到结束。 完了。 但是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全力试一试。 屏幕上播放着配音选段,是刚拍摄出来的《银杏》里的片段,女二和男二的对手戏。 女二是留洋归来的大小姐,天真烂漫活泼博学,男二是革命军少将。 少将意外受伤被大小姐所救,在知道大小姐的父亲是大帅府的人后,选择隐瞒身份,想要借机刺探情报。 然而两人相处中暗生情愫。 后来少将伤好了,上面下达重要任务要去执行,他选择不告而别。 等两人再见时,大小姐一家沦为阶下囚,此时少将出现在她面前。 正看得入神的何止,突然看到一闪而过的某个身影后,专注的眸子闪了闪,不过很快恢复,无人注意。 除了某个在监控前观看这场面试的男人。 听完大神的完美演绎,何止给自己打打气,走到麦克风前。 “我准备好了。”她朝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动作。 “等一下。”面试房间的门被打开,花孔雀纪星昀从外面进来。 配音导演李文州发现是纪星昀,连忙让人加把椅子。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悠哉坐下。 “小纪董,您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李文州小心翼翼询问。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看他确实没有其他要求,李文州给工作人员示意继续播放片段。 何止看着画面,眨眼间酝酿好了情绪。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来处理掉我?” 然而,刚说一句话,纪星昀再次打断。 “停!” 画面暂停。 何止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心里忍不住嘀咕。 他想做什么?难道是不想让她面试了? 李文州也看着纪星昀,再次发出疑问,“怎么了吗?” 纪星昀笑得让人摸不透,“我觉得这么配太普通了,这不是一段对话嘛,直接男女现场配合多好。” 李文州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既然这位小纪董提出来了,那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对助手道:“你去让配群杂的进来。” 谁知交代还没完,就被纪星昀打断。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可以帮这个忙。” 在众人惊讶中,纪星昀走到何止身旁的麦前面,“我来给你做搭档,何小姐不介意吧。” 何止还在状况之外,懵着点头,“不介意。” 面试官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不知道这位太子爷想搞哪出。 李文州却对纪星昀的印象大为改观。 都说这位爷游戏人间,要是把星辉娱乐交给他早晚要毁。 可他瞅着还挺敬业啊! 今天不光来挑选面试的配音,还要亲自上场搭戏。 这谁敢说小纪董不把公司当回事,他第一个跟他急! 再次酝酿好情绪,片段继续播放。 画面上的大小姐被关在牢里,背靠铁栏杆,抬头看着窗户外的那一点天空。 何止眼眶微红,松开紧咬的下唇,语气冰冷。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来处理掉我?” 第32章 他不认识 在听到何止开口的那刻,纪星昀的目光就落在何止身上。 杏眼闪着水光,眼眶泛红,明明委屈得不行,小脸还透着一股子倔强。 他适时移开目光,说着男二的台词。 “我来……是想告诉你真相。” 大小姐猛地转身,何止眼眶中的泪珠恰好滚落一滴,“真相?什么真相?是你从一开始就骗我,还是你亲手毁了我父亲的一切?”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可立场不同,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那你告诉我,你接近我,究竟是为了利用我,还是……真的喜欢过我?” “我喜欢你,从未作假。” “可你的喜欢,连一句真话都容不下。少将军,你的真心,真是廉价。”一点点怨,一点点恨,一点点不甘。 片段结束,何止擦掉脸颊上的泪。 一转头,发现面试官们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略有成就。 毕竟,配音演员的魅力就在这里。 仅凭声音,就能带给人们最直观的情绪和享受。 纪星昀的目光从最后那句话就一直在何止身上。 配音演员需要代入,她无疑是代入的最深最好的,甚至在自己演绎了一遍。 丰沛的感情,真是跟她平日里的样子相差甚远。 难道是因为配音时候感情用多了,所以在平时就一副你随便吧我都无所谓的样子。 “好,那何止试音结束,小纪董还要跟璐璐老师搭一遍吗?” 纪星昀单手插兜回到自己座位上,往后一靠,“不用了,我累了。” 众人:“……” 试音、讲述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一步步进行下去,李文州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只不过还记得来之前总导演唐一舟的指示。 他最后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在配这个角色上有什么优势?” 璐璐老师:“我觉得配音这么多年,什么角色我都尝试过,我的优势大概就是对声音的掌控和配音技巧。” 李文州转而问何止,“你呢?” 何止坚定开口,“我更便宜。” 众人:“……” “噗呲……”纪星昀笑出声,“好好好,你说的很好。” 何止继续道:“论经验、论技巧、论对声音的掌控,璐璐老师作为配音领域的大神,确实要比我强,除了便宜,我想不出其他更直观的优势。” 几个面试官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一番后对得出一个等通知的结论。 何止出了面试房间,心情也放松下来。 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该争取的她也都争取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你很有趣。”出门口,跟她并肩行走的璐璐老师突然开口。 何止笑笑,“哪有,还希望璐璐老师不要介意。” “不会。”璐璐老师也温柔笑笑,像个年长大姐姐,“有机会一起合作,我先走了。” “嗯,璐璐老师再见。” “再见。” 目送着璐璐老师离开,何止转身想要进去等糖糖。 结果一回头面前挡了一堵人墙。 何止连忙后退两步,“纪先生。” 纪星昀双臂环胸,低头看着她,“你真的很想要这个角色的配音?” 何止内心翻了个白眼,他这不是废话! 她身上可是背负两百多万的巨债!当然很需要赚钱就机会。 “如果你想要,只需要我一句话,这个角色就只会是你的。” 何止摇摇头,“纪先生,我希望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我能拿到角色,完全是因为我合适,而不是因为有人撑腰。” 纪星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纪先生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去找同事了。” 等了两秒,纪星昀没有反应,何止离开。 另一边的酒店里,季岚交给季屿一份合同。 “给你接了一个广告,趁着这两天剧组休息赶紧去拍了。” 季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没接也没搭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想拍就直说。” “说了就能不拍吗?” “你!”季岚把合同扔到季屿身上。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刚因为一个最佳男主红起来,李胜导演的《惊雷》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我都快要谈好了,结果你私自接下《银杏》剧本,来给姓楚的那女人做配,你说你为了什么。” “这么多年你这不拍那不拍,现在怎么没看你坚持。” “反正你现在拍戏也没那么累,长时间消失在粉丝视野里不是好事,有个广告也能活跃一下。” 季屿苦笑,他估计是疯了吧。 《银杏》算是女性题材的电影,虽然他是男一,但戏份其实并不多,从头到尾男女主的感情线都很少,甚至比男二和女二的还要少。 拍这部电影,除了片酬,他得不到更多。 季屿睁开眼,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艺名——季千帆。 然后把合同甩到她面前,“现在可以让我休息了吗?姑姑。” 得到满意的答案,季岚笑得开心,拿起合同翻看了两下。 “行,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来接你。” 高跟鞋踩着地板,声音越来越远,随着酒店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季屿松了力气躺倒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抽离。 自从去到那个破旧的小村子,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想起他俩好的那会儿。 他曾经偷偷派人查过她老家,想在放假时候去找她给她个惊喜,好慰藉相思。 也是那时候,他知道她家里有个随时会发疯的母亲。 他不在意这些,反正他有钱,他可以送她母亲去最好的疗养院。 但被拒绝了。 他一直以为是她要强,不肯接受他的帮助,但前天发生晚上的事情让他感觉,好像并不是。 他不了解她。 准确来说,她没有给过他了解的机会。 一直到他亲眼看到她跟一个老男人从酒店里出来。 叮~ 提示音响。 季屿慢悠悠睁眼开,室内一片漆黑。 他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想起方才半梦半醒时脑海里的事情,心情烦躁。 真tmd犯贱! 从他提出分手,她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也没有解释或者挽留过一次。 他竟然只是得知《银杏》这部电影的拍摄场地是她老家,就推了所有档期来拍这部电影。 疯了,他真是疯了。 抓起手机,点开消息对话框,两条消息弹出。 【康康这是谁!】 【图片】 看清图片中的模糊背影,季屿瞳孔放大。 手指刚打了两个字,紧接着又删掉。 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总算给对面发了一条完整的消息。 三个字:【不认识。】 第33章 偶遇季屿 【不认识。】 呵。 沈轻轻看着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笑得意味深长。 还不认识。 当初因为他,她难过了那么久,吃不下睡不着,差点连人带盒五斤重。 现在总算逮着机会,她得让他多尝点苦头。 她才不管他认不认识有没有兴趣,直接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咧嘴笑笑。 收起手机,敲敲玻璃门,“阿止,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你生病还没好呢,不能太过劳累。” 额头上身上已经被打湿,何止擦擦汗,接过沈轻轻递来的水,喝了两口。 “我不累。” 几年不见,但也知道何止是什么性子,沈轻轻当即拿着她的包,直接拉她出了训练室。 现在已经九点半,再晚会儿这里都要关门了。 “你不累今天也要结束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不着急,还有几天的时间,你明天下班后再过来。” 何止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不早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去送你吧,这么晚了。” “不用啦,我们又不顺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坐公交很方便的。” 何止坚持,沈轻轻也没再说,两人道了别各回各家。 榕城的夜晚很热闹,榕城人也都会享受,一年四季都有丰富且精彩的夜生活。 这会儿走在马路上,还是灯火通明,路边的店还没关,灯都亮着。 路过一家便利店,何止进去买了点泡面和火腿肠。 付完钱刚出门没走两步,就遇到打劫的。 “喵~~~” 一只三花猫蹭着她的裤腿,在她脚边躺下。 别看它身体瘦瘦弱弱,肚子却很大,身上的毛发看起来也还算干净。 真是个漂亮的小三花。 何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摸它脑袋。 “咪咪你要生宝宝了呀。” “喵~~”三花猫蹭蹭她的手背。 何止感受着掌心地下柔软但有点涩的毛,怪心疼的。 她翻了翻购物袋,拿出一根火腿肠打开,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地上。 三花猫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何止又去购物店买了瓶水,本想买个便当盒给三花盛水喝,店员好心给送了一个。 吃完火腿肠,又喝了水,三花猫蹲在一旁洗脸舔毛。 “喵!” 何止刚想摸摸它然后回家,没想到小猫咪刚吃完就不认人,给了她一爪子。 手背渗出一串血珠。 何止哭丧着脸。 好好好,四百块钱没了。 “要去打狂犬疫苗。” 身后有人说话,听到声音,何止惊讶回头。 棒球帽加口罩,看不出人的面容,但第一时间,仅凭声音何止就认出他是谁。 她以为再见他时会难过,会伤心,她会忍不住发疯骂他渣男负心汉。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竟然有些平静。 平静到她自己都诧异。 “嗯,我知道。” 何止起身,“好久不见。” 或许,她是真的放下了。 季屿被遮盖在帽檐下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何止,一眼万年,仿佛要把她看穿。 他喉头滚动,“好久不见”几个字在嘴边滚了滚又被咽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 何止没有等到回应,不在意笑笑,“那我先走了。” 然而胳膊被季屿拉住。 “我送你去医院。” 何止挥开他的手,“不用,我明天会去的。” 纪星昀顿了两秒,转身进了便利店。 见此,何止当他是不想见她,便也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不多时,季屿从便利店出来,手上多了几瓶矿泉水。 但原本站在那里的女孩不见了,已经走出去十几米。 季屿眸子暗了又暗,立刻追上去。 “你走什么!”他从后面拉住何止胳膊,厉声质问,“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何止听到这个莫名其妙,随后黑了黑脸,推开季屿的手,对他的甩锅行为很是气愤。 不是他刚刚不说话就去了便利店,怎么成了她不想见他! “你要不要这么倒打一耙。” 本来还觉得自己放下了,内心平静。 现在好,真想揍他一顿! “手伸出来。”季屿语气冷漠。 何止不想跟他纠缠,在她这里就没有分手后还能做朋友一说。 她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我还要赶着去坐公交车,再见。” 然而季屿打开一瓶矿泉水,又强调了一遍,“把手伸出来!” 何止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结果就被季屿强硬地拉着手。 冰冰凉凉的水流冲刷着刚刚被猫挠过的地方,何止顿住。 他刚刚……是去给她买水的? “我回家冲就好。”她眉头皱起,抽了两下没抽出来,语气强硬,“你松开。” “别动!” 季屿低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冷冰冰道:“被抓了要立刻清洗伤口,生物课本上没学过吗?” 何止咬牙,“课本上还说要用肥皂水冲洗呢。” 终于,季屿抬起头,眸子跟她对上。 隐在阴影地下的黑眸锐利幽深,何止心底一颤。 这几年她一直刻意避免接触跟他有关的任何信息,怎么今天一见,感觉他似乎变了个人一样。 比以前强势、冷漠。 “便利店没有,你回家自己冲。” 何止:“……” 手腕被温热包裹,何止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近。 “我自己来。”她闷声道。 季屿没说话,动作也没停。 挣扎两下对方不撒手,何止干脆放弃。 但嘴上也没闲着。 “马路边上跟女性拉拉扯扯,季大影帝难道不怕被偷拍发网上,再传出你的跟素人谈恋爱的绯闻。” 季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何止语塞。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冲了半个小时的矿泉水,何止的手腕才算恢复自由。 最后男人酷酷地双手插兜,留给她一个饱满的后脑勺离开,什么都没说。 好像他今天的出现的任务就是给她冲洗伤口。 莫名其妙! 何止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然后就看到男人脚步停顿,突然转身。 何止莫名感到心虚,连忙掉头就跑。 他背后是长了眼睛吗?! 季屿:“……” 他本想叮嘱她记得去打狂犬疫苗,结果刚转身就看到她落跑的样子。 呵,很好。 这么不想看到他,那他偏偏不想如她的愿! 第34章 有事自己扛 何云倾的病容易反复,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控制。 这几年在老家不出门也不接受外面的刺激,一直控制得很好。 每周李英都会发一份汇总,上面详细写着何云倾这一周的状况,包括每天吃了多少,心情如何,以及发病次数。 近几年发病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会出现一次。 清醒时,何云倾还会问问李英何止的情况,偶尔想让她回去吃个饭。 何止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她不敢。 她怕她一回去,迎接她的不是饭,而是何云倾无休止的咒骂。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在接到李英的电话时,何止毫不犹豫拒绝了。 “李阿姨,您照顾好我妈就行,我就不回去了。” 李英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会转告你母亲的,对了,她还说这次给你惹了麻烦,是她对不起你,我们这两天就准备回我家了,是你母亲主动提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止眼底浮现出疲倦。 这样反复无常的母爱,她宁愿没有。 比起因为偶尔的母爱给予一点点期望,她更希望何云倾自始至终都是恨她的,这样她只需要给她打钱治病。 而不用在听到对方的关心时还会触动,还会因为拒绝而内疚。 何止把何云倾准备离开的时间告诉了乔洋,然后继续工作。 中午休息时间,何止吃完饭找了个走廊,给许非非拨了通电话。 刚刚她发信息说有事要问,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电话接通。 许非非严肃问:“阿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突然被这么问,何止有点心虚。 可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隐瞒她的事。 何止回道:“没有啊,怎么了吗?” “还没有!我听轻轻说你去找她帮忙介绍活,是不是你家那个出事了,需要多少钱?” 原来是这件事……何止松口气。 “没什么啦,你不用担心,就是她砸坏了剧组的一些设备,不过纪星昀同意给我半年的时间分期赔偿,我可以的。” 许非非听完,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忍不住心疼何止。 “何止,你是不是不会找人帮忙,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自己扛,那要朋友有什么用?!” 何止安慰道:“哪有,大学时候我还让你帮我图书馆占座呢。” “那都些小事!” “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大事呢,关于何云倾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跟人提起,她是我的义务我的责任,我不想让你们也一起承担,这不公平。” 何止语气平静,明媚的脸上略显疲惫,眼圈青黑,明显睡眠不足。 只是隔着网络打电话,看不到何止的状态,只能听到她元气活力的声音。 许非非吸吸鼻子。 这么多年的朋友,她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当初她硬跟着何止去医院,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家还有个发起疯来像要吃人的疯婆子。 “良娣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难道不是正常的吗,怎么到了你们两个这里,都自己硬抗。” 搞得她只能请她们吃吃饭,送两件新衣服。 第一次见送钱还要上赶着的。 “我还没到非要借钱不可的地步嘛,如果半年后实在还不上,那我肯定要问你开口的,所以你现在就要好好赚钱攒钱,不然到时候没钱借给我怎么办。” “哼,不知道了吧,我可是个小富婆了,阿杰赚的钱可都进了我的口袋呢。” 听着对面雀跃的语气,何止也扬起嘴角。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许非非无疑是幸运的。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高中时期就谈了男朋友,两个人一路走到现在。 即便是男朋友在鱼龙混杂,潜规则盛行的娱乐圈,也依旧洁身自好,只爱她一个。 许非非就像上天的宠儿。 她运气很好,能和这样阳光明媚的女孩子做朋友。 “话说……” 对面声音犹豫,何止问:“怎么啦?” “你和轻轻和好了啊?” “嗯。” “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姐妹四人又可以合体了!” 东拉西扯,姐妹二人聊了没一会儿,何止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 “那我先去工作啦,有时间再聊。” “嗯……那个,良娣最近怎么样啊。” 何止轻笑,“终于问出来啦?” “嘿嘿。” “她已经没事了,最近还在找新工作。” 想了想,何止又道:“其实良娣那时候也是有苦衷,她父母收了50万彩礼,如果她不嫁给那人她就得自己还。” 这虽然是宋良娣的事情,应该她自己跟许非非说,但上次许非非摔门离开,不给个台阶,她估计不会听良娣说话。 “凭什么!”许非非惊呼,“这还是父母吗,怎么能这么卖女儿!” 何止也想知道,这怎么能是父母做出来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阿杰有律师团,我们可以找律师。” “来不及的。”何止解释道,“良娣的父母就是只认钱的无赖,靠打官司的话,一两个月解决不了,但是良娣和那个男人的婚期还有不到一个月,根本来不及。” “到时候钱没还上,人也不见,男方再反手告她一个以结婚名义诈骗,这不是无妄之灾。” “良娣她弟弟要结婚,那五十万估计早就给付首付买房了,就算官司打赢了,他们也拿不出来,只要拖过一个月,良娣就真入火坑了。” “那怎么办。” “只能我们先帮良娣把钱换上,剩下的再解决,律师你可以先帮良娣联系着,找时间让良娣去跟律师谈,总是能帮多少事多少吧。。” 许非非那边也同意,“我知道了,她还缺多少,我给补上。” 何止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提议。 “还差20万吧。” “好,那我把钱给你,到时候你一起给她。” 何止笑问:“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啊。” “别说了,我家出了点事,赶回老家了,阿杰拍戏我都没陪呢。”许非非不满道。 “我记得你家就在榆城是吧,不知道阿杰拍戏的地方离你家近不近,等我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去你老家看看呢。” 何止:“……” 那不是一般的近,那是直接在她老家拍呢。 第35章 出演女二 一大早,因为重新开始拍摄而不得不早起的人,只能靠咖啡续命。 院子外面,两个女生一人端着一杯咖啡,顶着黑眼圈在墙根地下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关芷柔和小纪董前后进了酒店,今天早上又一起从酒店出来。” 关芷柔是饰演女二苏稚芙的港城年轻女演员,长相偏可爱,嘴巴又甜,在剧组很受大家欢迎。 “不是吧!小纪董不是跟楚惜微好着吗?这……这也太乱了吧,而且,关芷柔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啊。” “那有什么,小纪董这种身份的人,多少女星为了资源往上贴,娱乐圈的水浑着呢,网上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不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但起码有一半不假。” “真是……惊呆我了。” “呵,以后还有你吃惊的,这才哪到哪。” 哐当—— 剧组外面,停在旁边的保姆车门被重重拉开,两个讨论八卦的女生脸色僵住,定格一样缓缓向后转头。 八卦主角之一赫然出现。 “惜、惜微姐,好巧啊。” “惜微姐……” 楚惜微坐在车上,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了怒火,她目光冷冷地看着两人,投射出去的冰霜都快要把人冻成冰锥子。 助理下车,拧眉对两人道:“少在背后嚼舌根,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两人吓得差点连滚带爬离开。 太可怕了,聊八卦聊到正主身上。 助理扶着楚惜微下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惜微姐,你别听她们瞎说,一群人整天听风就是雨,张嘴就在那叭叭,昨晚小纪董还跟你吃饭呢,怎么可能跟那个狐狸精去酒店。” “惜微姐,你别……多想。” 助理一边说一边观察,然而看楚惜微自始至终都是风雨欲来的样子,说着说着自己也闭了嘴。 再说下去就得触霉头了。 “今天拍第几场?”楚惜微突然问。 助理连忙道:“惜微姐今天你总共有三场,17场、18场和21场,上午只有17场,18场和21场在下午和晚上,主要就是女二惹上了流氓被欺负,女主发现后救了女二但自己受伤,女二为了感谢,跟女主回了家照顾她。” 今天是女生场,没有男主和男二的戏份。 楚惜微在脑海中过了遍这部分的剧情,表情露出几分阴狠。 她朝助理招招手,然后贴在她耳朵边小声交代了件事。 助理听完后惊恐得瞪大眼睛,“惜微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楚惜微眼睛微眯,清纯可人的脸上露出极为不符的阴险狠辣的笑容。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出了事,我难道还能逃脱关系吗。” 助理看着那张已经扭曲的脸,知道这件事她非做不可了。 在楚惜微的保证下,开着保姆车,去了市里。 今天的拍摄楚惜微极为配合,仿佛早上的愤怒只是人的错觉,那两个在墙角聊八卦的女生见她与往常无异,在心里稍稍松口气。 不愧是大明星,就是大气,不跟她们这群小人物计较。 拍了一天的戏,剧组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晚上还有一场,又不能松懈。 楚惜微拍拍手,对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刚好我助理小云今天去市里办了点事,我就让她顺便给大家定了好吃的。” 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抬着一个大烤炉从大门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学徒,也是带的各种食材。 食物都是成品,烤肉、烤全羊、蔬菜沙拉、还有一些菜品。 “太棒啦!惜微姐你就是我女神!” “我好像已经闻到了肉香。” “呜呼~我肚子都要饿扁了,我要干饭!” “哇,这不是那家贵得要死的酒店,今天有口福了。” “……” 剧组的人都高兴坏了,毕竟盒饭哪有烤肉好吃。 尤其是高档酒店的特色美食。 “谢谢惜微姐啊,你真系好人。”关芷柔一笑,眼睛弯弯像月牙,唇边还有两个小梨涡,说着一口港城话,让人一下子还。 她还带着妆,身上是戏服,一件云锦流光旗袍。 云锦织成的面料上面印着流云纹样,光线下熠熠生辉,很符合女二大小姐的身份。 楚惜微越看越碍眼。 想毁掉。 不过面上却不能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她微微一笑,“快去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拍夜场。” “嗯好!” 一群人吃着,小云凑到楚惜微面前,“惜、惜微姐,都、办好了。” 无人在一定的角落,楚惜微表情舒展,笑得肆意开怀。 好戏就要开始了。 敢勾引纪星昀的人,都别想好过! —— 临近下班,何止又被叫到办公室。 给她倒了杯茶,周礼指了指茶桌对面的位子,“坐吧。” 何止坐下,问:“周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礼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一杯茶饮下,他试探开口。 “小何啊,你对演戏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演戏? 略微思索,何止没想明白周礼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只好回答,“我以为,演戏就和配音差不多吧,都是一份需要看天赋的工作,天赋好了能少走点弯路,天赋差点上限或许低点,不过也可以勤能补拙,做出一番事业。” 周礼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做演员呢?” 何止突然睁大眼睛,“我?”她指指自己。 “嗯,我知道很多配音演员是有演员梦,只是因为外形不够优秀,条件不够好这样那样的原因,走不到台前,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幕后配音。” “那我倒是真没想过。”何止如实回答。 她确实没想过。 大学时候她学的会计,因为姥姥说女孩子有个稳定的工作比较重要,到时候回老家也好找工作,方便照顾何云倾。 可是在实习时她就发现,会计那点公司根本维持不了正常生活,那点工资也就只够何云倾的护工费和买药的钱。 想起来许非非曾经说她的声音很好听,适合做配音,她就开始了解这行业,然后做一些口部练习。 最开始配音也不赚钱,但好在多劳多得。 一边做实习会计,一边兼职接一些零碎的配音单子,勉强维持生活。 渐渐地,她真的喜欢上了配音这份工作。 后来她毕业直接选择配音这个行业,成为一名专业的配音演员。 倒是没想过成为演员的一天。 或者说,她害怕出现在荧幕上,害怕被人认识。 “其实,刚刚唐一舟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去试镜。” 何止疑惑,“我之前已经去过了啊。” “不是,他这次想让你出演《银杏》里的女二,苏稚芙。” 何止:“!” 第36章 参加试镜 让她一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人去演戏,这真的不是搞笑吗? 何止没忍住再次确认,“周哥,你的意思是,唐一舟导演要我以演员的身份,参演《银杏》电影,并且是出演女二的角色?” “是的,你没听错。” 她没听错,那她现在怀疑唐一舟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喜欢配音,不想因为拍戏而丢掉现在的工作。” 周礼道:“这个不是问题,你拍戏期间可以半个停薪留职,等拍完也可以再回来嘛,毕竟我们声韵还是很需要你这样年轻优秀的配音演员的。” 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方案,但何止还是对拍戏没多大兴趣。 “抱歉,我想我可能不适合。”她拒绝道。 “为什么,她们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哦。” 周礼伸出两根手指头,“你如果答应参演,片酬至少这个数。” 何止猜测,“二十万?” 周礼摇头,“两百万。” 何止:“!” 她? 两百万片酬? 唐一舟脑壳真的坏掉了吧! 她虽然对演员片酬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个没有任何影视作品的纯素人,哪怕是稍微有点灵气的新人,第一场电影的片酬也才20万-30万。 除非是科班出身或者有一定的作品,才有可能到百万。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势,能被这么其中。 事出古怪,必有诈。 何止坦言道:“周哥,我去试镜!” 就算有诈,这片酬实在诱人,她不能就这么拒绝。 至少,她先去试镜再说。 “好,那我这就答复唐一舟。” “谢谢周哥。” 试镜安排得很快,第二天何止就去了当初面试女二配音的大楼。 只不过这次不是配音,是角色。 当然,除了她还有另外几个来试镜的人,何止都不认识,估计不是素人也是新人,至少知名度不高。 而且这次的面试人员也从配音导演换成总导演。 唐一舟坐在主位,在他旁边还有编剧、选角导演、副导演、以及制片人纪星昀。 走进去的时候,纪星昀正一脸玩味地笑着看她。 何止被看得心里发毛。 这次的流程跟上次差不多,很快就结束,让她们回去等结果。 何止离开大楼,还感觉不是很真实。 刚刚的试镜,她不再是以配音演员的身份,而是真正出现在荧幕上的演员。 如果她通过了,那就代表她以后会出现在更多人面前,会被更多人认出。 到时候那些流言被传开,她要面对的可能比校园暴力还要多。 想到这里,何止故作轻松笑笑。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最多不过是网暴而已,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这都不算什么。 路边,何止正在等公交。 突然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纪星昀。 他摘掉眼镜,冲她挑眉,“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纪先生,我还要去工作室上班。” “那正好,我要去找周礼,顺路。” 恰好后面有公交车过来,何止瞧了眼睛一亮,“谢谢纪先生,不过公交车已经到了,这里不方便停车,您还是先去吧。” 说着公交车已经停下,何止朝他欠了欠身,转头刷卡坐上公交车。 车子关门启动,驶入车道,何止坐在车窗边的位置,目光随意看向窗外。 然后就发现那辆红色跑车不急不缓地跟在一旁。 何止一抬头就能看到。 纪星昀看起来心情很好地朝她挥挥手。 何止:“……”怎么感觉像被盯上了。 一路走一路跟,跑车都稳稳在公交旁边。 周围人乘客也发现了,有人小声讨论。 “你有没有发现那辆法拉利一直跟着公交车跑一路了。”一个女生问。 “我刚想说!而且车主长得好妖孽啊!”另一个女生回答说。 “对啊对啊,真的巨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他还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你说,他不会是偶然一瞥对我一见钟情,跟着公交只为看我吧嘻嘻。” “我看你在想屁吃,言情小说看多了吧,说不定是他跟女朋友吵架,女朋友不肯坐他车坐公交,他就在一旁保驾护航呢。” “姐妹,你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加个好友?” “怎么加?” “嘿嘿,你等着看吧。” 何止坐在两个小姐妹身后,把这段对话一字一句听了进去。 越听越尴尬。 路口红灯,车辆停下。 刚刚幻想纪星昀一见钟情的女生突然拿着手机伸出窗外。 女生笑嘻嘻打招呼,“帅哥,要不要加个好友?” “抱歉。”纪星昀骚包笑笑,指了指她身后,“我有女朋友。” 刚刚还在讨论的两个女生突然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何止。 何止:“?” 他在说什么鬼话! 小姐妹对视一眼,震惊变尴尬,小声说了抱歉红着脸又回过头去。 何止瞪了外面笑得暧昧的纪星昀一眼,跟前面两人解释道:“我不是她女朋友。” 姐妹二人听到后,给了她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 何止无语了…… 她们首先应该把书架里的言情小说删掉! 明明开的超跑,最后跟何止一起到的工作室,这应该是超跑最憋屈的一次。 纪星昀到了后径直进了周礼办公室,两人在里面不知聊了些什么。 何止还是刚知道,他们两个竟然是朋友。 “何止,我要了。” 刚进办公室,纪星昀把车钥匙往周礼办公桌上一甩。 周礼抬了抬眼,“她只是我员工,又不是我女人,你想要自己去追。” “要不要追那是我的私事,今天是来跟你谈公事的。” “哦?”周礼挑眉,好奇看着他,“你们想要何止去试镜女二的角色,我不是已经安排她去了。” 纪星昀坐到茶台的凳子上,表明来意,“我要你辞退她。” 周礼皱眉,“理由。” “她现在答应出演女二角色,完全是因为缺钱,被逼到没有办法的地步,等她拍完拿到钱,就不会再考虑成为演员的事。” “我想签她,只有你辞退她,让她没有退路,她才能在拍完戏后乖乖成为我的艺人。” 第37章 不如从未开始 听到好友的回答,周礼有被无语到。 他以为,何止才不会是乖乖听话,按照别人给安排好的道路前行的人。 偏偏自家好友自恋又自大。 换做其他女人,或许单凭他的一张脸,勾勾手指就能让对方为他做任何事。 可换成何止…… 小姑娘吃软不吃硬,不触及到底线的事情,她还挺好说话,但要是触及到底线,怕是要来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妥协。 他觉得,还是不要让好友作死的好。 周礼从办公椅上起身,坐到纪星昀对面,好奇问:“你喜欢她?” 他们两个是发小,从小一起玩,不敢说是最了解纪星昀的人,但至少能猜到他的一些想法。 这家伙小时候就整天跟着他爹出入娱乐场所,见多了人心险恶,一颗心外面的防护墙比长城还厚实,谁也难敲开。 这些年虽然传出来的绯闻多,但真让他上心的没几个,大多都是逢场作戏。 他可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纪星昀白了他一眼,“当然喜欢,不然我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喜欢。 嗯,他是喜欢的。 虽然他不相信爱,但他很确定自己对何止有兴趣。 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经历,他统统都有兴趣,都想把这些据为己有收入囊中占为己有。 如果这还不算喜欢,那怎么才算。 “给你一个劝告,最好多听听对方的意见,别总想着替别人做决定。” 纪星昀笑笑,“她会感谢我的。” 周礼叹气。 他这一脸自信的样子,一看就没听进去。 迟早要吃亏。 纪星昀没在周礼的办公室待多久,约莫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站在何止座位前,指挥道:“你收拾下,我已经找了老师,今晚开始培训,你的时间不多,需要抓紧才行。” “培训?”何止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试镜过了?” “没错,所以你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浪费了。” 她东西不多,没什么好收拾的,拿起包就可以走。 至于工作,她最近没接到大的项目,不影响。 来的时候没有坐纪星昀的车,走的时候倒是坐上了。 何止坐在副驾,目光看向车窗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她犹豫过后还是问了出来。 “纪先生,我想问一下,原来扮演女二的演员怎么了吗?为什么要中途换演员。” 纪星昀开着车,没把目光分给她,何止却感觉到了他似乎有些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缓缓开口,“拍摄时出了意外,她脸部烧伤,现在在医院。” 何止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知道拍戏是挺危险的,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危险。 “有生命危险吗?”她问。 “没有,但继续参演是不能了。” “是发生了意外?” 纪星昀沉默,没有回答,只是身上的低气压让人快要喘不动气。 何止了然,没再继续问。 看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她懂,这种情况,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剧组其他参演人员早在开机前就已经集中培训过,何止这次的培训是纪星昀单独给她请的老师。 她能对角色有自然的演绎,完全是因为天赋,让她更容易共情代入,与角色产生共鸣。 但是怎么打开自己,让角色人物走入,彻底融合,这还需要老师来教。 何止的原则是,决定的事情就要做好。 所以她专心跟着老师练习。 整整一天的时间,除了中午和晚上吃饭,何止都几乎没有休息。 明明没有什么运动量,一整天下来何止累得躺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上次这么累,还是第一次跟沈轻轻学走秀。 对了,明晚她还答应了一场秀,今晚得回去好好休息。 “走吧,我送你回去。” 纪星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走到何止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何止撑着起身,“谢谢您。”接过水,但是没喝。 “我可以自己回去,您不用麻烦。” 这辈子被拒绝的次数,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何止这里占了两次。 纪星昀很怀疑,在她眼里,他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大坏人吗? 明明一开始还是她主动接近他的。 怎么现在连送她回家这种事都要拒绝。 难道那些女人被男人送回家,只是因为她自己回不去? “小止姑娘,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得罪你了吗?” 何止摇摇头,“您并没有得罪我。”相反,他甚至还帮了她不少。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抗拒我,想躲着我。” 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何止竟然少有的尴尬。 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没……” 否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星昀强行打断,“你觉得我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的二傻子吗?” “好吧,我想我应该跟您说过的纪先生,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男人,更何况您也明确说过要我做您的女人,我不知道您现在还是不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我只能跟您保持距离。” 纪星昀挑挑眉。 “只是因为这个?” 何止点头。 “那我如果没有三心二意,你是不是就不再抗拒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何止:“……” “纪先生,我想您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接受了您,您也不会跟我这样的女人结婚,既然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分开,那不如从未开始。” “你这话不对,谁说过程不重要,人最后都要死呢,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何止:“……” 说不过他,她闭嘴。 突然,纪星昀走到何止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何止刚想往后撤两步,就被对方按住肩膀。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 齐整的眉毛,比女人还白嫩的皮肤,粉薄的唇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一一放大在面前。 “既然你这么介意,那我还是跟你说清楚,我没有三心二意,楚惜微也不是我的地下女友,我纪星昀的女朋友从来都不是见不得人的。” 何止想起来看到的那条推送。 “狗仔都拍到你和楚惜微进出酒店的照片了。” 提到这件事,纪星昀目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她是我二叔的女人,那天有狗仔偷拍,我去救场而已。” 何止:“!”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8章 进组 “怎么,不相信我?” 纪星昀看到何止怀疑的小模样,忍不住掐了掐她脸上的软肉。 何止拍掉他的手,揉揉被掐的地方,怒道:“纪先生,请不要动手动脚好吗!” “呵,抱歉。” 他继续道:“我可没那么饥不择食,楚惜微吊着我二叔做他情妇,还想勾搭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何止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该被灭口了。 什么豪门恩怨、情妇小三,这些劲爆的瓜从网上看看就行了,从知情者甚至当事人口中得知,那就不是看乐子那么简单了。 纪星昀笑笑,“既然你不想听了,那我们走吧。” 何止疑惑,“去哪?” “送你回家啊,难不成你想住在这里?” 帆布包被纪星昀拎在手上,何止被他圈着手腕,带着离开训练室。 空荡荡楼道里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电梯前面,何止扯了扯自己的包,“那个……我可以自己拎。” 纪星昀没有给的打算。 “给了你,你跟下午时候溜了怎么办。”说着还把胳膊搭在何止肩膀上,拉进两人的距离。 何止:“……”别说,她还真这么打算的。 电梯到了,门一打开,今天给何止训练的老师从里面出来。 何止忙往侧边迈了一步。 纪星昀瞧见她这么大的反应,眯了眯眼,眼底危险涌动。 老师见是他们两个在等电梯,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老师是一个气质美人,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旧遮挡不住她身上的那种女性魅力。 何止很喜欢她。 何止,“刚刚多练了会儿,正要走。” 老师也很喜欢何止,她一改上课时候的严肃,这会儿笑得温柔和蔼。 “你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我很看好你,多钻研一下演技,说不定你将会成为演艺圈最年轻的影后。” 老师夸了何止,又调侃纪星昀,“臭小子,可真是捡到宝了。” 纪星昀扮作苦笑的样子,委屈道:“人家还没答应签约呢,老师您要不帮我劝劝她。” 老师露出惊讶,问向何止,“为什么呀?是这小子给的条件不够好吗?别担心,他要是舍不得给你好的条件和资源,你跟老师说,老师这边条件绝对好。” 何止尴尬笑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纪星昀却突然把何止拉到身后,“老师,您劝就劝,怎么还挖墙脚呢。” 这强烈的独占姿态尽显,老师无语笑笑,“你小子!” “人还不是你的呢,就学起护食了。” “早晚会是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送人姑娘回去休息,今天挺累的。” 老师交代完纪星昀,又侧了侧身子,对后面的何止道:“回去记得用热水泡泡脚,解乏。” 何止点头,“谢谢老师,我记得了。” 两个人聊天的这会儿,电梯上下一趟再次返回,轿厢门被打开,纪星昀带着她进了电梯。 何止微笑道别,“老师,再见。” 纪星昀挟持着何止的包,硬要她上了自己的跑车,何止还没报自己的小区,车子就窜了出去。 诧异的目光看了过去,何止忍不住攥紧安全带。 “泗水路水岸小区,谢谢。” “不用这么看我,我问过周礼,知道你们宿舍在哪。”纪星昀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想什么呢?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还是说……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 何止一下子冷静下来,身体坐正。 “纪先生说笑了。” 回去的路上,何止累得不想说话,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当然,更多的也是她不知道跟这个男人如何相处。 一直到车子停下,何止才道谢下车。 培训压缩到了三天,所以这三天何止都要认真学习。 本来还担心还会在训练室遇见纪星昀,不过他却一直都没出现。 这让何止松了口气。 但她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季屿可是《银杏》的男一,她也进组的话,岂不是每天都要见面了…… 然而时间很快,三天后,何止第一次进组。 早上,收拾好行李,何止出了小区就看到剧组来接她的车。 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穿着干净利落地运动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打着一把遮阳伞,站在车旁边。 一看到何止,就小跑过来,把伞遮挡在她头顶。 小姑娘长得可爱,说话也甜甜的,“何止姐,我叫王莎,你叫我莎莎就好,我是纪董安排的生活助理,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王莎伸手去接何止的行李箱,“我来帮你拎吧。” “谢谢。”何止笑着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她带的东西不多,就是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其他的副导演说了剧组酒店都有准备,不用她操心。 路上,王莎负责给何止介绍了今天的安排。 她今天没有具体的拍摄任务,主要是先去试妆和拍剧照,等这些都搞定,等到了剧组时已经是下午。 站在何家村的土地上,何止心里有怀念也有抗拒。 她在这里出生、成长,这里包含了她初中以前的所有记忆,但都并不怎么美好。 村里人都知道何云倾被拐走过,从她回到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她的身上似乎就已经被打上了婊子、下贱、肮脏、罪孽的标签。 更何况是她这个被买家强奸后留下来的种。 她在这里的生活,比流浪狗好不到哪去,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流浪狗没家,而她有。 但她不知道这个家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书上说,家是避风的港湾,可她感受过的最大风浪,就是在家里。 小时候,她姥姥也只是偶尔来这里看看何云倾,给她们娘俩送点吃的。 有时候何云倾发病,家里的食物都能被糟蹋干净,她饿得不行就去垃圾桶边上跟野狗抢吃的。 村里人看到了只会在一旁看热闹,然后第二天这件事就能传遍这个只有百来户的小村子。 没有人同情。 她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 何六家的那个闺女真不要脸,被人拐走强奸还生了个孩子,这都有脸活着回来。 你看何云倾那张脸,长得就跟狐媚子一样,听说她是去上大学的路上被拐走的,你说人贩子为什么拐她不拐别人,肯定是她不老实被人盯上了呗。 她生的那个小崽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跟个妖怪似的,被狗咬了都不知道疼,真吓人,你说是不是作孽多了遭报应。 第39章 他只是针对她 剧组效率很高,回到家时,上次被何云倾损坏的场景已经重新搭建完毕。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状态下的“家”。 很奇怪的感觉,像误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何止到的时候,剧组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 因为临时换演员的问题,之前女二部分的戏无法再用,所以趁着何止训练这几天,剧组正在加紧拍摄女一和男一的戏份。 这部电影背景是民国时期,前期部分在何止家拍摄,大概只占三分之一,后面三分之二的拍摄在影视城。 前期剧情欢快温馨,男女主虽然都生活在贫穷的小村子里,但都怀揣梦想,希望长大后能去大城市生活。 男主家庭条件好一些,家里人送他去镇上的学堂,每天下学回家,他都用自己剩下的零钱给女主买小零嘴。 两个人没事的时候跑到后山,掏鸟窝打兔子,累了就在自己搭的帐篷底下休息。 何止看到季屿时,正好是他扮演周墨琛的下学后,来给楚惜微扮演的俞静姝送他刚买的五香豆。 穿着一身长衫,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背脊却很挺拔,笑起来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跟那天晚上偶遇他时候的样子截然相反。 那天晚上的他冷漠强势,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磁场。 倒是跟大学时候的季屿更像。 “静姝,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周墨琛捧着油纸包,小跑着进了门,朝着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俞静姝嘚瑟。 收音的麦挑在镜头外,跟着周墨琛一起进来。 俞静姝见是他,笑吟吟地擦擦手起身,“墨琛哥你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了,你读书需要用钱,还要补身体,你自己留着多吃点好的吧。” 边说,她还边主动接过那个报了五香豆的油纸包,秀气小巧的鼻子在隔着油纸闻味道,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周墨琛见她口不对心的模样笑得开心,拍得没有几两肉的胸脯邦邦响,“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你尝尝,是你最喜欢的五香豆。” 俞静姝也笑着戳戳他的胸膛,“还说呢,你看看你瘦的,以后打起仗来怕不是都没力气跑。” “那怎么会!我力气大得很,能把你抱起来呢。”周墨琛急忙想要证明自己,一把把俞静姝公主抱了起来。 俞静姝又气又急,垂着周墨琛的胸膛,双颊和耳朵都染上红晕,“你快把我放下来!” “你看,我没骗你吧!”周墨琛把人放下,像只打了胜仗的小狗,骄傲得很,只不过他耳尖的绯红也表明了他此刻内心有多害羞,局促地都不敢看面前的女孩。 “要是哪天真打起来,我不光能自己跑,还能拉着你跑呢!” 青梅竹马的互动亲密又青涩,眼睛里流露出的爱意看得人忍不住能跟着笑起来。 唐一舟在监视器前面表情轻松,看起来很满意这段的拍摄。 “卡,这段过,准备下一段。” 随着唐一舟喊停,刚刚还亲密互动的两个人立马拉开距离,谁也不说话就分开去了自己的休息区。 季屿走路带风,宽大的衣袍飘飘,衬得他整个人弱不禁风一样。 何止这会儿才发现,他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 季屿若有所觉,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一抬头恰好对上她的视线,何止慌乱撇过头,去找唐一舟。 “唐导,我今天需要做什么吗?” 唐一舟看了眼手边的拍摄进度和安排,“今天你先在一边观摩学习吧,明天有你的戏,你可是小纪董力荐,明天好好拍,不要让他失望啊。” 何止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一个配音演员,却想到让她来拍戏。 原来都是纪星昀搞的鬼。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纪星昀可是电影制片人,贸然用她这么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纯新人演女二。 是因为女二的戏份不多,所以就算是新人的表现差点也不影响整体? 还是因为其他。 纪星昀是真不担心她给搞砸吗…… 搞不懂,何止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来都来了,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何止初来乍到,这里总共认识的也就四个人,唐一舟、乔洋、季屿还有今天刚见面的助理王莎。 拍摄还在继续,期间何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毕竟来得晚,有阴凉的地方已经被其他工作人员或者演员占了。 王莎给她搬了凳子又撑起遮阳伞,拿了个便携式的小风扇,两人吹着风在一旁观摩学习。 何家村偏远人少,早年建的房子不大,但院子不算小。 那时候的人都习惯在自家院子里种种菜,养养鸡鸭牛羊,主打一个自给自足。 所以虽然剧组人不少,都在院子里也不算太拥挤,至少能坐得下。 监控器前,季屿正在跟导演讨论下一场戏,他虽然在听,余光却一直在何止身上。 “这场戏千帆得把周墨琛那种暗恋的少年心思给表现出来,他特地给喜欢的女孩买了旗袍,想邀请她去电影院看电影,趁机表白,但是又因为怕被拒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激动、还有俞静姝答应跟他看电影后的窃喜,这些眼神都要表现。” 唐一舟说完没听到季屿的声音,拧眉抬头看他,“季千帆,跟你说戏呢走什么神。” 季屿目光转回,哑着嗓子道:“没,我知道。” “行,既然你知道,那下一场准备开始。” 季屿看着何止的方向,一个男人正在跟她聊天。 没说两句,男人掏出手机,加了何止的好友。 季屿眸光晦暗。 刚进组就勾搭上男的,真是好手段。 男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加上何止的好友后,礼貌笑着道:“何小姐,纪董已经给您安排好了酒店,等一会儿结束了我送您过去?” 何止没多想,同意道:“谢谢你,那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挥挥手机,“您叫我小赵就好,需要直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那我就不打扰您嘞。” 下午的拍摄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结束,结束后,何止还没打电话,小赵就已经先一步找了过来。 只不过,还没等她离开,唐一舟先发了话。 “今天何止进组,我在锦辉定了包厢,大家一起给她接风欢迎。” 一下子,何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止身上,她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随着大家一起去了给她准备的接风宴。 唯独季屿,扔下一句“他累了”就带着助理回了酒店。 副导演怕何止感到难堪,出来当和事佬。 “小何别在意,他一直这样,不是针对你。” 何止微笑点点头。 他可能不是针对别人,但确实是针对她。 第40章 她只是看不惯所有人 第二天毕竟还有拍摄,众人都很有分寸,吃过饭就各自回酒店房间。 她本以为,自己跟剧组的人一样都住锦辉。 但没想到吃完饭,小赵带着她去了酒店门口,没多久,保姆车停到她面前。 何止看向王莎,发现她也不明所以。 她问,“这是要去哪?” 小赵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纪董给您安排的酒店不在这里,您上车我送您回去。” 这种特殊的待遇,不是感受不到里面的歪歪绕。 司马昭之心,她不是路人也知道。 “抱歉,我觉得我还是跟大家一样就好,能帮我在锦辉办理入住手续吗?” 小赵面露难色,何止见此也不想为难他。 她上了保姆车,把行李箱拿下来,转头又走进锦辉酒店。 边走边纠结。 剧组应该是提供住宿的,他拒绝了纪星昀的安排,那剧组这边还包吗? 那她现在是自己先开一间,还是先跟剧组说? 王莎也看出了何止的纠结,提醒道:“小何姐,要不我们先跟副导演说一下,一般这些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何止点头,王莎给副导演打了电话,很快人就下来,给何止办理完了入住手续。 酒店外,小赵也给纪星昀拨了通电话回复。 “纪董,何小姐拒绝了您安排的酒店,在锦辉住了下来。” 对面的纪星昀好像并不意外,“我知道了,她住哪个房间,你问清楚发给我。” 完全陌生的环境,何止睡得并不踏实,尤其是心里还装着事儿。 但第二天早上还是七点不到准时睁眼。 她身体里的生物钟早就被调节好,不管前天晚上睡多晚,早上都会在七点闹钟响之前就先醒。 起床洗漱好,王莎刚好过来敲门,“小何姐,一会儿我们该去剧组了。” 何止穿好防晒衣开门,“走吧。” “啊。”王莎没想到何止已经准备好,“哦好,那我们要不要给赵哥打个电话,让他送我们先过去。” 不是所有演员都有保姆车,一些没什么名气的配角群杂,公司才不会浪费这个钱。 所以剧组会统一包车,带工作人员和演员一起过去。 她合同只签了这部电影,没有卖身成为艺人,自觉以她的身份,星辉娱乐不会给安排保姆车。 那就只能是纪星昀安排的。 “不用了,跟大家一起吧。” 既然不想有牵扯,那就不要接受他的好意。 这会儿还早,剧组的人七点半才集合,何止等了十来分钟,人才陆陆续续下来。 没看到季屿和楚惜微。 等差不多到齐,何止和王莎跟着一起过去。 简陋的装造室,化妆师开始给演员们化妆。 负责何止妆容的化妆师把她单独带到一个化妆间,这里虽然一样简陋,但装修显然比方才那个好多了。 至少还有沙发茶几小冰箱,像一个小型休息室。 “你皮肤真好,白嫩嫩的,给你化妆可真省心。”化妆师给她涂着防晒妆前,羡慕坏了。 “你平时都怎么护肤的?” 护肤……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到她了。 她的护肤品,几乎都是许非非买了用不完或者不适用的,最后打包一股脑都扔给她。 她有什么用什么。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这里是惜微姐专用难道不知道吗?!”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女人声音恼怒。 也多亏化妆师的手稳,不然刚刚的眉毛都要花。 何止看过去,在她身后楚惜微也走进来。 楚惜微面露不悦,轻蔑地扫了眼何止,“你叫何止是吧。” 来者不善。 化妆师见此起身笑脸相迎,“惜微姐,唐导安排的让我带小何来这里上妆,她的戏服也都在这里呢,不过您放心,我们很快的,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昨晚的接风宴除了季屿,楚惜微也没去。 何止起身颔首,“惜微姐好,我是何止。” 楚惜微来回打量何止,没说什么,给了助理小云一个眼神。 小云立马往前一步,“这里是惜微姐的休息室,我们惜微姐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可是……” 化妆师还想说点什么,何止先一步开口,“好的,我们这就离开。” 见她都这么说了,化妆师也放弃挣扎。 何止帮她一起拿了化妆工具,一起离开,去了那个简陋的装造室。 离开后,两人听到房间里传来助理轻蔑的声音,“真是个没有骨气的软骨头。” 何止听到后毫不在意笑笑。 化妆师瞅着何止没有丝毫不高兴的样子,小声问:“你不会不高兴吗?”莫名其妙被来个下马威。 何止,“不会。” 从纪星昀那里得知她的事迹后,何止就知道,楚惜微绝对不是营造出来的平易近人、清纯可人的人设形象。 昨天晚上季屿好歹还说一句累了才离开,而这位楚影后连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人。 楚惜微不是看不惯她,给她下马威。 她是平等看不惯所有人。 既然不是故意针对她,那就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 到时候闹得太不愉快是给别人添麻烦。 上妆、换戏服,做好造型,何止眼看着自己换了个模样。 妆容是没什么太大的改变,主要还是衣服和发型。 小卷烫发加上高领旗袍,她是浓颜长相,但因为妆容偏少女,让她成熟中多了几分天真。 清纯与妩媚揉和得恰到好处。 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鲜嫩多汁。 场景布建完毕,何止化完妆刚进自己家门,楚惜微后脚就赶到。 不过,楚惜微脾气不好归不好,作为一名演员还算敬业。 说戏走位,专注且认真。 唐一舟喊开始的下一秒,楚惜微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从眼神到动作举止,此刻的她已经是俞静姝。 一个合格的演员,不仅自己能演多好,还能带动跟她演对手戏的人也很快融入角色。 她能感受到,在楚惜微的带动下,她入戏更快。 第一次正式拍摄,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只有最开始的几条唐导不满重拍,其他的几乎是一次过。 “没想到新来的这个新人演技可以啊,我还以为她是小纪董的新宠,来剧组混经验的呢。” “不好说,听说这位是小纪董力荐,本来是个配音演员的,这要跟小纪董没点关系,怎么可能让她来演女二。” “嗯……别说,这女生真好看,我一女的看了也喜欢,那胸那小腰,真带劲哎。” 两个女生在剧场外面yy,丝毫没注意身后有人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听到声音,女生同步转头。 !!! 怎么每次聊八卦,都会被正主抓! 第41章 远离楚惜微 纪星昀正似笑非笑看着她们,二人低下头不敢直视。 “小纪董……” “纪董您来了。” 纪星昀缓缓冷下脸,“既然在这行,就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自己管不住这张嘴,会有人帮你们管。” “记住了?” “嗯嗯嗯!”二人连连点头,生怕慢一步让眼前这位爷拖出去砍了。 晚上,何止拍完卸妆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快要七点。 不知道吃什么,恰好听到王莎和两个小姑娘准备一起去逛夜市,何止破天荒主动提出跟她们一起。 纪星昀来了。 今天刚一结束,他就被楚惜微拉走,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出来走走。 这样碰面的机会更小。 何止现在还没有名气,走在大街上与普通人无异。 四个女生逛逛吃吃,小吃就好几份,一路下来还没吃饭肚子都快饱了。 找个还算热闹的路边大排档,几人坐下点几根烤串几瓶啤酒,顺便把刚刚买的小吃解决掉。 何止又单独加了一份蛋炒饭。 她没吃小吃,还挺饿的。 同行的另外两个女生,刚开始见到何止一起还有些忌惮。 可走这一圈下来,发现何止似乎还挺好相处,胆子大了起来。 “小何姐你是配音演员啊,那你配过什么角色吗?”波波头女孩好奇问道。 何止配过的角色人气都不算高,配角占多数。 她例举道:“《明武宫廷》里的丫鬟珠儿,《袭警》里的死者妹妹,《缘来是你》里女主的姐姐,这几个你们可能比较有印象吧。” “啊啊啊!珠儿竟然是你配的,我可喜欢她了,最后死之前那段哭戏我要听了也跟着哭,都把我眼睛给哭肿了。” 何止刚说完,波波头突然惊叫。 她就是两次讲八卦被抓的女生之一叫欣欣,另一个高马尾是她的八卦搭档李玉。 两人都是道具组的实习姑娘。 大喇喇的性格也是心大到没边,前不久刚说完人的八卦,现在就能坐在一起瞎聊。 何止对她们也是礼貌客气,说不上多喜欢也不会讨厌。 她对不熟悉的人向来这样。 她淡淡笑笑。 烤串和啤酒还没上,何止的蛋炒饭倒是先上了,她不客气地先吃。 三个女生聊天,她就安静听着。 李玉坐在她旁边,突然凑过来小声问道:“小何姐,你跟小纪董是什么关系啊?” 噗—— “咳咳咳……”何止被呛得不行。 王莎帮她拍打着后背顺气,“小何姐你还好吧。” 何止差不多后喝了两口水总算顺过来,她挥挥手让王莎停手。 “谢谢你,我没事了。” 李玉虽然也担心,但架不住好奇更多。 见她好了继续追问,“小纪董对你好像很不一样哎,我们都听说他给你单独安排了酒店和保姆车,你怎么没去啊。” 何止干净利落否认,“我跟他不熟,请你们不要乱讲。” 女生一副我懂得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相信。 顺便还给了贴心建议,“你最好小心一点哦,不要跟楚惜微单独见面,最好是除了拍摄有多远躲多远。” 虽然她本来就这么打算,但听李玉的意思,似乎有点其他意思。 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玉往她耳边靠了靠,小声道:“之前的女二关芷柔你知道吧,她不是受伤了嘛,大家都怀疑是楚惜微干的。” 何止瞳孔放大,惊讶地看着对方。 竟然还有这种事! “你不要不信,楚惜微喜欢小纪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关芷柔出事那天早上跟小纪董从同一家酒店出来,而且昨晚狗仔还拍到他们前后进入酒店,当天晚上的拍摄就出事了,怎么会这么巧。” 何止眉头紧蹙,仅凭这个也不能断定就是楚惜微干的吧。 旁边的王莎听到,凑过来小声道:“我也听说这件事了!到底真的假的啊。” 欣欣适时加入对话,“大概率是真的。” “还有什么证据吗?”她问。 “没有具体证据,但是监控里拍到她的助理小云,在大家吃饭的时候靠近过柴堆,那天晚上刚好需要关芷柔点火烧水,那些柴火烧起来没多久,突然猛地一下窜起来烧到她身上,太吓人了,根本就不是正常现象。” 李玉说得绘声绘色,激动起来手还比画着。 好让何止能想象得出那火究竟能烧多高。 “警察来调查过,说是柴里加了镁粉,可是镁粉这种东西剧组哪里有,那天只有小云离开过,楚惜微说她是去市里办了点事。” 光听这个场面,何止就能想到有多危险,皮肤烧伤,不知道会是多严重。 可是,这么严重的情况,就这么被压过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大家的猜测,警察调查过,小云那边没有异常,也没有购买镁粉的记录,为了剧能正常拍摄,小纪董和唐导把事情压了下来,不过吧,大家都清楚,这件事跟楚惜微脱不了干系。” 何止默默听着不做评价,只是一味干饭。 这不是她能知道的。 她只要记得远离纪星昀就好,尤其是在楚惜微也在的场合。 正吃着饭,旁边桌突然热闹起来。 几个中年男人喝着酒抽着烟,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往他们这边看。 其中一个大哥在兄弟们的挑唆下,光着膀子往他们这边走来,耳朵上面夹根烟,肚子比孕妇都大。 大哥来到何止面前,“美女加个好友呗。”一开口浓浓的酒气,熏得人作呕。 何止顺着往他后面看,有人吹了个流氓哨,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猥琐油腻又自大。 何止最讨厌这种人。 “没带手机。”她冷声道。 “没、没带没关系,留个手机号也成。”男人醉醺醺。 何止随便报了一串数字。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这大哥也看出来何止在刷他,脸色一变,“是不是给你脸不要脸了,” 小姑娘们哪见过这些,王莎吓得都要哭了。 但她还不忘护着何止,“这位大哥别生气,要不、要不我把我手机号给你。”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大哥恼得掀了桌子。 看好戏的哥们儿见要动手,立马起身。 这儿吃饭的人不想惹事,见此都很有默契地退到战场范围之外。 四个小姑娘对上一群中年醉鬼,怎么看都知道是小姑娘吃亏。 担心的有,看好戏的更多。 稍微有点良心的,帮几个女生报了警。 不远处跟着的季屿看到这场景,暗骂一句不省心。 刚要下车过去解救,何止一个过肩摔,把醉鬼撂倒在地。 干脆利落。 他都不知道,曾经谈了两年的女朋友,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第42章 无功不受禄 “哎呦……”被掀翻的醉鬼在地上哀嚎 不等那群人反应过来,何止拉着王莎,对另外两人喊了一声,“跑!” “抓住她!别让那小娘们儿跑了!” 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在后面,何止连回头都没回,就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往这边追来。 她和王莎在前面跑,欣欣和李玉在后面跟。 还有三个光膀子的油腻男人远远地追在后面。 打不一定打得过,但她们四个年轻,再加上那几个找事的喝多了,跑是绝对能跑走。 前面的十字路口,刚拐弯,一辆低调的suv停在她们旁边,一下子挡住几个人的去路。 何止警惕地看过去。 车窗降下,一张戴着口罩也依旧难掩帅气的脸出现。 “上车!”季屿严肃命令。 何止没想到是他。 欣欣和李玉也认出来人,小声惊呼,“季老师,你也出来逛街啊。” 季屿没搭理两人,看着何止道:“快点上车,想被追上吗?” 后排已经被坐满,何止朝后面看了眼,只好打开副驾坐进去。 三个小女生都受到惊吓,只有何止一如既往的淡定,丝毫不见慌张。 王莎拍拍胸脯,“小何姐你不怕吗?我刚刚都要怕死了。” 何止垂了垂眼,“不怕。” 她小时候没少被欺负。 那会儿小,才上初中,学校里那群整天不学习跟着大哥混社会的精神小伙,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她有无痛症,不怕疼,就整天守在学校门口。 就为了放学时候把她拉到小巷子里,验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们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她力气小反抗不了就跑,跑不过就被抓回去打。 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群人笑呵呵说她是怪物,竟然真的不会喊疼。 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那时候……比今晚更可怕。 可那会儿都不怕,现在更不会让自己在这种人身上吃亏。 季屿也是心有余悸。 万一他今晚没跟出来,万一她们没跑掉被追上,万一那些人里有身手更好。 他铁青着脸,“这种小地方不比榕城,女生晚上还是少出来比较好。” 几次张口,最后出来的话只有叮嘱。 李玉问,“季老师今晚怎么出现在夜市?” 季屿抿唇,“兜风。” “啊……”王莎不解,“在夜市兜风啊……” “饿了。” 何止狐疑地看了眼季屿。 他不是不爱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以前他们谈恋爱那会儿,季屿就从来不许她吃这些东西,现在竟然主动去吃? 回到锦辉,四个女生下车先回了房间,季屿去停车。 何止住11层,这层是给演员安排的房间,除了每天有固定的保洁打扫卫生,不会有其他人上来。 当然,这个其他人里不包含某个姓纪的。 “你去哪了。” 何止正要开门,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吓得她差点连房卡都丢了。 他不是跟楚惜微吃饭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何止转身,纪星昀正倚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 “我跟助理去吃饭了,纪先生您有事找我?” 纪星昀掐掉烟,烟蒂扔在地上捻了两脚,好看的眉眼染上焦躁,“开门,进去说,在这里被发现对你不好。” 何止没有开门的打算。 “如果被人发现深夜纪先生进我房间,恐怕更不好吧。” 话音落下,纪星昀两步上前手撑着房门,把何止困在他两臂之间。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等我一起吃饭!”他声音压得低沉,听得出火气很大。 何止偏头躲过他的对视,解释道:“我见楚老师约您吃饭,以为您……” “她约我我就要跟她吃吗?我都说了让你等,你是听不懂?” 听到这种质问,何止那股子叛逆劲儿也上来了。 她直视纪星昀的眼睛,“是啊,楚老师约您吃饭您不想吃就不吃,那您让我等我就得饿着肚子等吗?” 桃花眼微眯,一簇细小的火苗在眼眸深处燃起。 “对,我让你等你就要等,没有我的命令你饭就不许吃!”他态度强硬。 双标。 太双标。 何止扯扯嘴角,冷笑溢出。 “您是星辉娱乐的小纪董,是电影制片人,我只是一个托您的福拿了一个女二角色的素人,我签的是出演角色合同,不是卖身合同。”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纪星昀可以看清楚何止脸上那道已经愈合,而且几乎没有留下疤痕的伤口。 他兀自抚上何止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何止不习惯这种亲密举动,她推开纪星昀。 “没什么,不小心划到了。” 没什么?不小心? 她觉得他好糊弄是吧。 那么长的一道伤痕,怎么会没什么。 好好好。 很好,既然不想说,那他亲自去查。 何止低头注视脚尖,没注意到纪星昀的怒火已经越来越盛。 一开口就给添了把火,“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纪星昀,“给你安排的酒店和车为什么不要。” “无功不受禄。” 纪星昀看着眼前倔强带刺的小美人,嘴巴一张一合格外刺眼。 不说话就算了,一开口就是他不想听到的拒绝。 他很烦躁。 “给你就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何止抬起头古怪地看他一眼,发现是纪星昀没错。 那他今天是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何止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开门。 然而下一秒,纪星昀跟着她一起进了房间。 不远处刚出电梯的季屿,瞥见一抹醒目亮丽的水蓝色。 纪星昀?这么晚了他来找谁? 一抬头看到那抹水蓝进的房间,往前迈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想起在剧组里零零碎碎听到的流言,季屿周身寒霜四起。 何止和纪星昀关系不一般是真的! 她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男人! 他就说,她一个毫无经验的外行,怎么能这么轻易拿到女二的角色。 原来是攀上了纪星昀这棵大树。 季屿拳头紧握,掌心被指甲刺痛也浑然不觉。 先是为了钱,趁两人异地恋时跟老男人去酒店,现在又为了一个角色,跟纪星昀这样的花花公子纠缠不清。 他知道何止母亲大闹片场造成的损失不少,还想今晚去找她,如果缺钱他可以帮忙。 现在看来,还真是他多想了。 攀上了纪星昀,又怎么会缺钱。 握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季屿掩去眼底的痛楚和厌恶,迈步往反方向走去。 回到自己房间。 他绝对不会再对何止有任何感情。 绝不! 第43章 毫不犹豫的肯定 “纪先生,请您出去!” 察觉到有人跟进来,何止立马挡住男人,眉头锁紧。 然而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生,纪星昀却是捏着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吻了上来。 何止瞳孔放大,贝齿开合狠狠咬住他的下唇,直到尝到嘴巴里的铁锈味。 疼痛刺激着他的感官,纪星昀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反而用舌头舔了舔伤口。 笑得邪佞。 被他这么一看,何止脸色倏地变红。 松开被咬住的软肉,何止左手扣住纪星昀手腕拧到背后,右肘抵住他的后颈处,把人压向墙壁。 啪—— 咔嚓—— 两道声音响起。 挣扎中,纪星昀碰掉酒店门口装饰用的花瓶,玻璃渣子碎成一地。 而另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是他肩膀错位。 被反制住的纪星昀也是没想到,何止还有这身手,除了因为疼痛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眼底更多的是兴奋。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压着我吗?”他笑得玩味。 何止动作顿住,慢慢松开手,往后撤两步拉开两人距离。 “纪先生,我不接受潜规则。”她再次明确表示。 纪星昀揉揉被撞疼的后颈,“我有说打算要潜规则你妈?” “那您刚刚……” “我就想尝尝你嘴巴是什么味道,怎么总是能说出让我恼火的话。” “不过……”说着,他还用食指蹭蹭下唇,“意外的还挺甜。” 何止脸已经红透。 这人真的好可恶啊! “你和季屿什么关系。” 面对突然抛出的问题,何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她冷静了一下,沉声道:“您觉得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一个史上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影帝,一个小工作室名不见经传的配音演员,这样的两个人,您觉得能是什么关系?” “哦~”纪星昀一声哦拉得老长。 言多必失,这小女人还真不会撒谎。 如果真没有关系,何至于这么紧张。 “可是,为什么我听说你是他前女友呢?”纪星昀突然眸色深沉,语气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狠厉,“小阿止,你答应来这个剧组出演女二,不会是想要跟他旧情复燃吧,所以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他?” 何止猛地瞪大眼睛,警惕地看向他,“你听谁说的!” 您,你。 孩子紧张得连敬语都不用了。 纪星昀合了合眼。 “呵,看来是真的。”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为什么没有说过。” 何止不知道他从谁那里听到的,又听到了多少。 她只知道,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她沉思片刻,对纪星昀道:“纪先生,这是我的私事,我答应出演女二是因为片酬,我拒绝您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不喜欢您,我们两个不合适。” 不知道纪星昀信没信,总之她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但好在,纪星昀没有追问下去。 他歪了歪身子靠在墙上,想掏根烟抽。 不小心碰到错位的肩膀,疼得他忍不住直抽气。 何止见他神色不对,小心问道:“纪先生,您怎么了?” 纪星昀剜了她一眼,“我是你什么仇人吗,下手没轻没重,我肩膀骨头都错位了。” 一听到他受伤,何止眼见内疚起来。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刚刚情急之下,用的力气没控制好。 “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纪星昀拒绝,“不用。” “那您还是尽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咬牙切齿。 这就是纪星昀现在的内心写照。 小没良心的,把他弄伤了就不咸不淡问一句,他拒绝就立马赶他走。 许是他眼里的幽怨太过明显,何止总算没有再说什么戳他心窝子的话。 顺便关心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纪星昀瞅了她一眼,没吭声,何止把水递到他面前。 他挑眉看向受伤的肩膀又看看水,意思明显。 何止给他拧开。 喝了两口,纪星昀又道:“我还没吃饭,饿了。” 何止:“……”他没完没了了还。 “纪先生,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帮您先复位。” 纪星昀诧异地看着何止,想到什么后,又随即明白。 她怎么会复位? 还能为什么。 想来是经历的多了,久病成医。 “嗯。” 伴随着又一声咔嚓,纪星昀肩膀处终于停止疼痛。 他小范围活动了下,感觉良好。 “纪先生,既然您已经没事,那我就不送了,明天还有我的戏份,我想早点休息。” 纪星昀好像没听到,自顾自说:“谁说我没事了,为了找你吃饭我等了你一晚上,现在还饿着呢,你是不是要负起责任。” 何止:“……” 她好累,真的好累。 没心思折腾,何止只好跟着纪星昀去了一家家常菜馆。 她们住的是距离何家村最近的镇上,这里比不上榕城市区,星级餐厅几乎没有。 这已经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 再远点来回麻烦,会影响何止休息。 纪星昀嘴上嫌弃,倒是也坐下点菜,看起来是真饿了。 时间不到九点,店里人还不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两人直接进了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何止手机有消息提示。 她以为是她们的姐妹小群,没成想看到了有些意外的头像。 左怀安给她发的消息。 距离上次她表明拒绝,左怀安都没有再联系过她,今天怎么…… “怎么,出什么事了吗?”纪星昀见何止心不在焉,若无其事问。 何止摇摇头,把手机息屏扣在桌上。 “没什么。” 何止已经吃过了,现在并不饿,所以只是看着纪星昀吃。 他吃东西斯文优雅,跟叶景行完全不一样。 这样从骨子里就优雅的人,装是装不出来的。 环境、教养、习惯……那都必不可少。 这样的人,几次三番要她做情人,何止觉得这件事实在无法令人相信。 “纪先生,您为什么推荐我来饰演《银杏》女二呢?”她问。 纪星昀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可以演好。” 听到这个答案,何止愣了愣神。 第一次被这么毫不犹豫地肯定。 第44章 各取所需 但只是因为相信,就冒这么大的险,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万一我让您失望了呢,难道就不怕赔钱?” 就算她对这行再不了解,也该知道,如今的电影不好做。 高投资高风险,一不小心就赔个血本无归。 现在电影院上架的电影那么多,要么拼演员、要么拼演技,再不就是拼制作,可即便这样,有几部能达到高票房。 能有个十亿已经是大卖。 所以他是对唐一舟太自信,还是真的不在乎赚不赚钱? 不,他的本质是商人,商人怎么可能不赚钱。 纪星昀故作高深笑笑,不欲解释。 她不相信他的专业眼光。 更何况,《银杏》男女主可是影帝影后阵容,还有唐一舟作为总导演,剧本一流,这部电影几乎没有扑街的可能。 女二是个很讨喜的角色,以何止的演技足够撑起。 他让她参演,就是想通过这部电影给她打出点名声,先把她呈现在大众视野眼中。 说吃饭,就真的只是简单吃饭,吃完后就送何止回了锦辉酒店。 纪星昀下车靠在侧面,道了声晚安,看着何止小跑进去。 点了根烟掉在嘴上,没吸,就任由烟草被自然引燃。 他抬头看向酒店楼层。 这么个破酒店入住率还不错,一抬头亮着灯的房间竟然有三分之二。 他盯着某一个区域,眼神晦暗。 一直到其中一个暗着的房间亮起灯光时,才狠狠吸了一口,上车扬长而去。 而就在何止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时,房门又被敲响。 “请问哪位?” 难道是纪星昀又跟上来了? 门外的人显然不想告诉她名字,继续敲门。 而且很有规律。 咚,咚咚,咚,咚咚—— 何止不想开门,可是这声音实在吵得她没办法睡觉。 她从地上捡了片先前摔碎的花瓶碎片捏在手里。 挂着防盗锁,何止打开门。 是个熟悉的身影。 “叶、叶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叶景行挑眉看了一眼防盗锁,还有她手上捏着的碎瓷片。 有点防备心,但不多。 “开门。” 现在这个时间,给他开门,何止才不会那么傻。 “叶先生您还是有事说事,这么晚了不太方便。” 叶景行虎目微眯。 “不方便?” 何止认真点头,“嗯,不方便。” “你躲开。” 他刚说完,何止还想问他要干嘛,看到他往后走两步并且抬脚的动作,身体已经比脑子提前做出反应。 砰—— 防盗锁报废。 叶景行阔步走进来,身上穿着与往常一样的黑色衬衣,冷峻的样子在炎热的夏天让人看了也能透心凉。 趁着周围还没有人闻声出来查看,先一步关上房门。 “你!”何止怒目而瞪。 她要赔钱的吧! “我什么?我已经知会过你了。” 叶景行来到何止面前,挑起她下巴对视,“来拍电影怎么没有告诉我,嗯?” 一个‘嗯’婉转暧昧,像是情人之间的低喃。 “你想拍电影,我可以给你投资一部女主。” 何止对他的亲密动作早就见怪不怪,这人似乎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 她歪头躲开,“叶先生,您不是我什么人,我做什么与您无关。” 实话。 但听在叶景行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她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叶景行语气危险,“你不会以为,我们睡了那么多次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何止倒是察觉出了他的不悦,但今天没什么心情哄。 更何况,她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去哄。 先是纪星昀,现在又要应付叶景行,天,她真的很像休息。 “叶先生,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做谁的情人。” “那我如果说要你跟我在一起呢?” 何止:“?”在一起? 是她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 叶景行挑眉。 也不知是听到这句话之后的错觉,还是角度,那张刀雕斧刻般的脸上平白多出几分柔情。 看得何止心肝颤了颤。 何止别过头,“抱歉,我也没有恋爱的打算,我喜欢一个人。” 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样子,看了真叫人牙疼。 叶景行脸上尴尬和难堪一闪而过。 他顾忌那么多,不想让她不高兴,既然她说了不想做情人,他甚至提出了在一起试试的想法。 可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他叶景行,想要一个女人而已,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 弯腰托起何止的臀,把两条腿揽在自己腰上夹紧,视线恰好落在她胸前的饱满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各取所需,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条件,我都会满足你。” “那你离开我的房间。” 叶景行眯了眯眼,带着她大步走向床。 “除了让我离开你,只有这个,你想都别想。” 何止无语问苍天,她这是招惹上了个什么人啊! “不,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何止拍打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奈何对方好像同样没有痛觉,非但没让她落地,还往上颠了两下,抱得更紧。 何止已经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浓淡适宜。 不过叶景行更喜欢她身上原本自然的味道。 纯白齐整的床单被压皱,何止皱巴巴的小脸表示不满。 她自认为在近身格斗方面撂倒一个男人不是问题。 虽然没受过正统训练,但因为小时候没少打架,也自己摸索出了一些套路。 可是,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套路都是虚幻。 叶景行一米九的身高压在她身上,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带着茧子的手游走在她身上,摩擦着她的敏感。 何止呼吸逐渐不稳。 叶景行察觉到怀中小女人的变化,低沉的嗓音轻笑。 “不要否认,你有的。” 何止不言,紧紧抿着唇瓣,不让自己在他手中哼出声。 “不想叫是吧,那你可要忍住了。” 床下衣衫凌乱,床上干柴烈火。 一个忍着不想出声,另一个就想尽办法折腾,想要听她独一无二的美妙歌喉。 最后在男人的连连攻占下,何止差点忍到崩溃,泣不成声。 事后,何止靠在叶景行怀里,哑着嗓音问,“现在您可以走了吗?” 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动作微僵,何止若无所觉。 刚结束就赶人,很无情吧。 没错,她就是拔diao无情的女人。 “您不是说各取所需,现在取完了,就不留您过夜了。” 话音刚落,叶景行冷着脸再次把何止压在身下。 “谁说结束了,我什么耐力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45章 陪他去参加一场宴会 叶景行什么时候离开的何止不知道,她只知道第二天起床后浑身酸软。 身上的零件像被拆开重组,哪哪都不如原装。 事后他还算良心发现,给她按摩身体,消除了一些堆积的乳酸,不然起床大概更严重。 今天有拍摄,她还不能让人看出异常。 一上午,何止就像虐待自己一样,紧绷着身体。 王八蛋! 臭流氓! 发情期的禽兽! 一言不合就…… 他不去做鸭子真是富婆们的损失。 何止家后面有条小溪,不大,顶多没过膝盖的那种。 里面偶尔有鱼,小时候她也来这里抓过鱼吃,运气好了能改善一顿伙食。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何止午饭时候带了盒饭来小溪边。 树荫下,在地上铺了防晒服,防止把身上的戏服弄脏。 三两口扒拉完了盒饭,何止脱下脚上的粗布鞋,盘腿坐在防晒服上。 丝毫不顾及形象。 还好今天的戏服不是大小姐的锦绣罗衫和羊皮小高跟。 双手捏着小腿肚子从下往上一点点按。 又麻又胀,真叫一个酸爽。 “小何姐你在这里啊。” 远远地,王莎撑着把遮阳伞,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 何止穿上鞋子。 “怎么了?”她问。 王莎,“没什么,就是唐导说让你不要走远了,一会儿他要说戏排练。” 从地上起来,拍拍防晒服上面的土。 “走吧。” 王莎把伞撑到何止头顶。 回到片场时,大家或趴或躺都在休息。 午休时间短,吃完饭抓紧眯一会儿,好养足精神完成下午的拍摄。 何止也坐在自己的专属休息区,直到唐一舟喊人。 季屿和楚惜微都在,何止跟二人点头示意,也算打个招呼。 只是莫名觉得,他们两个对她的目光似乎都不是很友好。 何止摸摸鼻子。 她低调做人,似乎好像应该没惹到这两位吧。 “苏稚芙,你来看看你上午的片段,觉得怎么样。” 拍戏时唐一舟喜欢喊角色名字,何止听到被点名,弯腰看向监视器。 她今天穿的是麻布对襟短衫,苏稚芙这段时间在俞静姝家里借住,没有衣服换洗,俞静姝就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穿。 这件衣服领口不似旗袍洋装,有些宽松。 何止一弯腰,就能从领口处看到里面的风光。 站在她对面的季屿身体猛地僵住。 原本就盛着冷漠的眸子比零下十八度的河水还冷。 白嫩的皮肤大片露出,上面还有几个不规则红印。 原本被衣服遮挡看不见,因为这个角度,暴露了个彻底。 季屿不是毛头小子,他和何止恋爱那会儿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 她就这么自甘下贱,堕落到用身体换取资源吗。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还记得,当初他决定进娱乐圈时,她笑着打趣: “你要是经受不住诱惑,被潜规则,那我就不要你了。” 他知道,她虽然说得满不在意,但都是实话,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她现在又在做什么! 上午的拍摄效果不尽人意,导演决定重拍,何止自然没有意见。 有人意见很大。 “唐导,投资方这是打算捧新人放弃赚钱了吗?怎么什么人都往剧组里加。” 楚惜微阴阳怪气,“这多耽误拍摄进度啊。”目光一直扫视何止,不用明说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唐一舟哪里听不懂。 捧新人是真,但可不是投资方塞的,是纪星昀指定想签下的新人。 从第一次见何止,纪星昀就帮着她说话。 要说对她没想法,那可真是盲人聊天——睁眼说瞎话。 现在楚惜微这么落何止的面子,他还是得站出来帮忙说两句。 “哪里的话,前几场苏稚芙的戏份都拍得很不错,今天小何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不过演员是要好好休息,拍戏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疲惫、昨晚没休息好、耗费体力。 季屿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么久不见,她玩得挺花呢。 何止想起昨晚面露尴尬,应承下来,“好的唐导,我记住了。” 楚惜微见唐一舟也护着她,翻了个白眼。 她给她等着。 敢勾引纪星昀,早晚收拾她! 中午的休息也算管用,下午何止状态明显变好,拍摄顺利。 早早结束拍摄。 何止在装造室草草卸完妆,抓起包准备回酒店,一转头,纪星昀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身形懒散地斜靠着门框,手机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晃晃悠悠。 弯起的桃花眼笑意盛满,笑得张扬惹眼。 今天的他穿得还挺正式,修身的酒红色衬衣扎进裤腰,劲瘦的腰线隐约显露,袖子撸起还真挺……性感。 他今天……应该不是来找她的吧,何止心想。 “何止,过来。”他朝她招招手。 好吧,看来今晚又不得安宁。 何止叹口气,走到她跟前,“纪先生。” “走,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何止:“?” 多余的话还没问出来,人已经被拉着离开。 “纪先生你慢点,我有话要说。”他腿长走得快,何止小跑着跟在后面。 “没时间了,上车再说。” “哎……我不想去参加宴会。” “抗议无效。” 开门、上车、系安全带、关门。 一系列动作完成,跑车在何止的抗议声中飞了出去。 纪星昀笑眯眯道:“反正你在酒店也是无聊,不如陪我一起无聊。” 何止气鼓鼓地坐在副驾,不发一言。 没有得到回应,纪星昀也不在意,反而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可爱。 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一会儿做完造型换上衣服,一定更可爱。 另一边,二楼的楚惜微专属化妆间。 “纪星昀来了吗?”楚惜微正在补妆,随口问等在窗口的助理。 小云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看到的。 “问你话呢,哑巴了。” 听着楚惜微的催促,她小心翼翼开口,生怕被迁怒。 “惜微姐,刚刚……小纪董来了又走了。” 画眉毛的动作陡然顿住,楚惜微不解。 今晚纪星昀有一个商务宴会要参加,早就说好了,她要做他女伴。 她还没去,纪星昀怎么就自己走了? 不对! 楚惜微突然想到什么,厉色看着小云,“他跟谁一起走的!” “是、是何止。” 啪—— 眉笔被骤然折断。 楚惜微黑着脸,咬牙切齿。 “何止!” 第46章 作为条件 简尚造型。 车子停在门口,纪星昀把车钥匙扔给门口招待员,拉着何止进了店里。 “给她做个出席晚宴的造型,礼服不能露胸不能露背,其他你们看着来。” 交代完,一群人带领何止进了里面。 何止就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洋娃娃,任人摆布。 做完脸又做身体,每一寸都被精致呵护。 就连脚趾上的死皮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套下来,何止感觉自己像脱了层皮。 不是物理脱皮,是身体滑嫩得宛如新生。 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按照纪星昀的要求,造型师挑选的礼服偏保守。 “纪先生不让露胸和背,为了展示您的好身材,我们只能利用这种修身的衣服,您看您喜欢吗?” 还好纪星昀交代了,不然她脖子上那些,还真不好解释。 何止大体看了一遍,礼服各式各样满足所有人的审美,都很好看。 最后她选了一件墨绿色修身长裙,腰部镂空,用蕾丝做连接,细嫩的腰肢若隐若现,引得人生出无限遐想。 “小姐您的身材真好,穿这身真的太好看了,纪先生一定很喜欢。”一个女造型师欣赏道。 何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赞同这位女造型师的话。 她只是不在意自己的外貌,活得糙,不是美而不自知。 长相方面随何云倾,从小被叫狐媚子的人,怎么可能不好看。 饶是知道这些,今天何止也被自己惊艳到了。 长裙完美贴合身材,妆容美而不妖。 平时疏于打理的长发一直被她扎在脑后,今天被盘起,额前和耳侧的碎发也被打理服贴,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 女造型师,“我们出去吧,纪先生一定等急了。” 何止拎起裙摆,闪着碎钻的高跟鞋踩出哒哒哒的声响,三步一崴地跟在后面。 她其实很不习惯穿高跟鞋…… 不过想到车上纪星昀说的话,咬咬牙忍了。 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不知道宴会开始没,何止肚子现在已经饿扁。 出去造型室的时候,纪星昀不知在给谁打电话。 一抬眼,两人视线相撞。 他衣服倒是没换,就是脖子上多了一条墨绿色暗纹领带。 何止突然想起一句情话,他的领带是她裙子的颜色。 小脸一红。 “我知道了,马上到。” 纪星昀笑笑,说完后挂断电话,走到何止面前,“今天的你真的很美。” 不知从哪拿出一条项链,贴近她的身体,从身前环绕她白皙的脖颈给她戴上。 “不用……” “不许拒绝。” 纪星昀道:“你今天是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太寒酸了丢的是我的脸。” 何止:“……”好吧,是她格局小了。 戴完后,纪星昀在何止脖颈处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真想一口把你吞掉。” 何止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 他的想法有点可怕! 纪星昀伸出手,“走吧我美丽的灰姑娘,今晚你一定是全场最美的公主。” 何止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大掌一握,她就被包裹起来。 离开后,一男一女两个造型师小声议论。 男造型师,“这个就是纪先生的新欢吗?” 女造型师反问,“你什么时候见过纪先生带欢好来过这里?” “没有……难道说……” “还有你看到那颗粉钻了吗,那可是前天晚上一个拍卖会上的拍品,你知道最后拍成价是多少吗?” “多少?” “一千一百万。” “卧槽……” 女造型师笑得神秘莫测,“纪先生这是想来真的啊。” 纪星昀是不是想来真的何止不知道,她现在只想知道,他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纪先生,只要我今晚配合您,今晚过后您就再也不提让我做您情人的事情了吗?” 纪星昀胳膊撑着车窗,好笑道:“我看起来就这么没有可信度?” 何止抿唇。 这话不好回答。 “喂喂喂!”纪星昀有被气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我会好好配合您的,但前提是您不会对我做出越界的事情。” “okok,你说了算。” 等红灯的间隙,纪星昀突然拉过何止,两人目光平视,距离相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但你今晚是我的女伴,我要你眼里心里都是我,也只有我。” “您的要求过分了。”何止平淡道。 “好吧,那我要你一整晚都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何止想了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随口答应,“好。” 晚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他们赶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聚满了人。 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一个比一个纸醉金迷。 何止挽着纪星昀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 “哎呦小纪董,您今天来得可是迟了啊。”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走过来。 纪星昀,“这不是路上费了点时间,有日子不见,刘总气色不错啊。” “还行还行,托小纪董的福。”这位刘总目光一转,“呦,这位是您女朋友吧,真是郎才女貌,良配、良配啊。” “哈哈哈,刘总有眼光。” “小纪董下次再有好的电影,可以定要给我一个合作机会啊。” “好说,下次一定记得刘总。”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纪星昀接连两次往一个方向看过去后,刘总很有眼力劲。 “那您先忙着,我去那边看看,先失陪了。” “那行,有空再联系。” 刘总离开,纪星昀带着何止往他方才看过去的那边走。 在看到那个方向站着的人时,何止突然停住脚步,不自觉就把手抽回来。 “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说着,纪星昀作势要蹲下查看她的脚,被何止一把拉住,“没事。” 没想到,她停下了,那里站着的人黑着脸往这边走过来。 此时此刻,何止脑子里第一个涌出来的想法就是——跑! “景行,景行你要去哪?”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个女人,女人一袭红裙,大波浪的头发自然散落在胸前,热情奔放。 叶景行没有理她,径直来到纪星昀和何止面前。 准确来说,是站在何止面前。 何止感受到头顶上的视线,已经开始腿软。 完了…… 第47章 宴会遇见叶景行 “小阿止,跟叶总打个招呼。”纪星昀恶趣味笑着。 听说叶景行要了何止的房间号,他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竟然好到能在酒店房间见面。 危机感很强啊。 “何止。”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何止见躲不过,只好认命抬起头来。 “叶先生,您好。” 叶景行还记得方才何止挽着纪星昀的姿势,瞥了眼纪星昀,问面前的女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也想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哀怨的目光同样瞥了眼纪星昀,何止在心里已经骂了他八百遍。 第一次看到何止这样生动的小表情,纪星昀还有点小高兴。 “今天小阿止是我的女伴,”他替她回答道。 转而又看向叶景行身后的女人,“这位小姐……是叶总的女朋友?” “不是……” “没错!”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叶景行恼火地看着程曼,声音冷得要冻死人。 “你想找死!” 程曼妩媚笑笑,察觉到叶景行的异常,“景行,火气别这么大,容易吓着小美女的。”说着绕过叶景行。 她伸出手,“何止是吧,你好,我叫程曼,叶景行的内定未婚妻。” 何止惊讶,刚准备跟对方握手,突然被叶景行反手握住,把她挡在身后。 “程曼我警告你,我对你没兴趣,就算我死也不会娶你。” “可是叶伯父和叶伯母都很喜欢我,他们已经认定了我,你跑不掉的。” 叶景行冷哼,“我自己的婚姻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说完,他拉着何止的手就打算往外走。 然而,拉了两下没拉动。 他回头发现,何止的另一只手正被纪星昀拽着。 纪星昀眸中也酝起怒色,“叶先生,你拉错了人,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他冷笑,“何止,你来给我解释。” 何止被夹在中间,为难的要死。 一个没法得罪,一个得罪不起。 她今晚答应了纪星昀,就要说到做到,可是叶景行的性子…… 她不是怕他,真不是怕他,就是一看到他就有点腿软。 她求助性地看向纪星昀,却没想到纪星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这也是个恶劣的家伙! 不过…… 何止转念一想。 要是因为误会她和纪星昀之间有一腿,叶景行会不会对她就此死心? 旁边这位美女看起来很喜欢他呢。 想到这里,何止从两人手中抽出手,直视叶景行,“抱歉叶先生,我今晚答应了要陪纪先生。” 叶景行看了她许久,久到何止站得脚都开始疼了,才扔下一句话离开。 “何止,你有种!” 程曼跟在叶景行身后,一路小跑着,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何止顿时松口气,肩膀都松懈下来。 “怎么,伤心了?”纪星昀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何止咧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纪先生,你真的差点害死我了!” 另一边,程曼追着叶景行离开,刚碰到衣袖就被甩开。 “我耐心有限,最后警告一次别再缠着我。” 叶景行这会儿心情糟透了,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程曼喘着粗气,倒是不见恼火。 她平复下呼吸,风情万种的笑笑,“景行,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女生有意思。” “那又如何。” 抬手挽挽波浪长发,程曼道:“我们合作如何,你从了我,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女人,她似乎跟那位纪先生关系不一般。” 叶景行凌厉的目光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但凡她表现出一点要对何止不利的样子,就要把她大卸八块一样。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程曼自顾自道,“男欢女爱食色性也,我不介意我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只要他偷吃完记得擦干净嘴回家,别让大家都难堪,一切都好说。”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忠贞的女人。 况且,想要驯服一匹野狼,不给点甜头怎么让他先低头。 等他被彻底驯服,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而已,她有无数个办法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叶景行自然看到她眼底的算计,冷哼一声,“你倒是大方。” “当然,而且伯父伯母这么着急催你结婚,就算没有我也还有别人,这样看起来,你难道不觉得跟我合作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吗?” 程曼扭腰走到叶景行面前,一只手抚上他的胸膛。 她语气暧昧,“娶了我,你就自由了。” 胸膛上传来触感,浓烈的玫瑰香味肆无忌惮往鼻子里钻,叶景行浑身上下泛着恶心。 他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用力,再用力…… “啊,你弄疼我了。”直到女人抽着气惊呼喊疼,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叶景行甩开她,对方一个踉跄没站稳,不小心摔倒在地。 “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窝囊到牺牲自己的婚姻换取自由,再不长眼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废掉你一只胳膊。” 他素来不爱笑,低沉的嗓音染上冰霜,让人背后不自觉发冷。 被他盯着的人只会觉得后脑勺发麻,脸色发白。 叶景行弯腰,威胁道:“还有,不要打何止的主意,不然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警告说完,他起身离开。 路过垃圾桶时,把西装外套脱掉直接扔进垃圾桶。 程曼看了脸色白了又黑。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坐他车,他把车叫人处理掉。 摸他衣服,他把衣服扔了。 呵,要是哪天被她睡了,那岂不是要自杀了。 程曼舌尖扫过贝齿。 警告她? 她偏不听。 她就不信,叶景行能不顾忌他爸的身份伤害她。 走着瞧吧! 宴会厅里,纪星昀真的做到了让何止陪他一整晚,就连去洗手间,都差点是两个人手拉手一起。 被周围的人看到,一个两个都暧昧地朝他们两个笑,何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纪星昀还在跟人联络感情,何止在一旁站得脚疼,服务生路过,何止朝他招招手,“请问有创可贴吗?” “有的,小姐稍等。” 纪星昀立马侧过头来问:“怎么了?” 何止,“没什么,鞋子有点磨脚。” 纪星昀看了眼她的脚后跟,果然有一道血痕,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打横抱起何止,带着她往休息区方向走。 何止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快放我下来,都看着呢!” 纪星昀满不在乎,“看就看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还不是见不得人吗? 明天说不定她就成纪星昀绯闻里的女主角了! 何止正打算自己跳下去,就听纪星昀幽幽道:“别乱动,我肩膀昨晚错位还没好呢。” 挣扎的身子僵住。 何止捂脸。 要命。 他是来克她的吧。 第48章 非收不可的理由 休息区。 纪星昀把何止放下,随后自己坐在她身边,把那双白嫩笔直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脱下鞋,力道适中地给她揉着小腿。 “疼吗?”纪星昀问。 何止不适应这种相处,把腿挪开。 “谢谢,不疼。” 纪星昀倒是没制止。 三个打扮光鲜的女生站在不远处往他们这边打量,见何止发现,竟然结伴走了过来。 不过来人不是找她。 其中一个朝纪星昀伸出手,“小纪董您好,我叫林文倩,您可以叫我倩倩,我仰慕您许久了。” 纪星昀起身回握,很绅士地握了对方指尖又很快收回。 他装起来可是相当人模人样,礼貌笑笑,“文倩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纪董,我想成为您公司的艺人,您看我有机会吗?”林文倩双手在身前攥着,颇为紧张。 纪星昀托着下巴,带着欣赏的目光审视一番,丝毫不会让人有被侵犯的不适。 “我看文倩小姐很有成为艺人的气质,等哪天有时间可以去星辉娱乐找陈林,就说是我让你去找的。” “嗯嗯!”林文件重重点头。 听到好姐妹可以成为艺人,跟她一起过来的另外两个也激动追问。 “我呢我呢,小纪董你看我行吗?” “小纪董,我会很多才艺的,你看我能不能出道。” 纪星昀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很快得出结论。 一般。 很一般。 但他不会就这么直接拒绝。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或许你们可以有时间一起去找陈林,有什么才艺或者特长都可以跟他说,他会给你们答案的。” 虽然没有被直接肯定,但听到有机会去星辉娱乐,心情早就高兴飞了。 三个姐妹道完谢,顺便跟何止也打了招呼,然后又激动离开。 何止看她们兴奋的样子,有点无法共情。 成为艺人,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真的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服务生很快拿来了创可贴,何止在纪星昀之前抢先一步自己接下。 “我自己来就好!” 纪星昀看她防贼一样的态度,无奈又好笑。 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吧,还是她天生防备心就这么重。 对她好她不需要,甚至是抗拒。 这样的人要怎么追求,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之前的那些撩妹手段好像完全不适用。 他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猎艳圣兽,竟然跟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面对女人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 这要让他那群狐朋狗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 贴好创可贴,何止穿上高跟鞋试了试,感觉好多了。 她转头跟纪星昀道:“走吧。” 纪星昀茫然,“去哪?” “宴会还没结束吗不是。” 纪星昀起身,再次公主抱起何止,“不用了,该做的已经做完,我们可以走了。” 在叶景行面前宣誓主权,是今晚来的主要目的。 现在叶景行已经离开,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何止当然也不会想留下。 不过…… “纪先生,我真的可以自己走,您肩膀还没好,这样伤势会加重的。” 听到何止的话,纪星昀心里泛起一阵暖。 见过太多的贪婪索取,偶然被关心时只感觉熨帖得很。 她不想让他抱的原因,是怕他肩膀的伤会加重。 她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地令人心疼,懂事地让他怜爱。 对别人来说如何他不知道,但不否认,这句话对他来说很受用。 “你说了今晚听我的,怎么,这就不作数了?” 他像得了便宜的狐狸,眼睛里的精芒能晃瞎眼,“既然这样,那我说的话是不是也可以不作数。” 何止:“……” “当我没说!” 怎么能有人这么无耻啊喂! 再次被带回简尚造型,何止任由造型师给她卸妆清洁。 头发也清洗掉摩丝,恢复成柔顺清爽的状态。 换回自己的衣服鞋子,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这才是她的舒适区嘛。 “纪先生,项链还给您。”何止摘下脖子上的粉钻,物归原主。 纪星昀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何止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又怎么惹到这位大爷,怎么这么阴晴不定的。 “何止,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何止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相处次数也不多,可是她能感觉到,纪星昀不是坏人。 帮她说服唐一舟,同意她分期赔偿剧组损失,甚至还推荐她去试镜女二的角色给她赚钱的机会。 嗯……虽然有时候是有那么一点莫名其妙,总体来说,她其实是感激他的。 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他冷声道:“我纪星昀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打算,你不想要,可以自己处理掉。” 何止:“……” 这就是有钱人吗? 真不拿钱当钱啊! 粉钻项链哎,这个价格她怕是想都不敢想。 就这么送给她,让她自己处理? 她怎么敢! 要是项链被她处理掉,这位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但这礼物确实太贵重了,她不能收。 她抿抿唇,随后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纪先生,无功不受禄,这条项链我不能收。” 她的话刚落,纪星昀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不过她立马又补充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纪星昀看不透何止的心思,思索片刻,黑着脸问:“什么赌?” 何止,“就赌在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前,您能不能给我一个非收不可的理由,您赢了,我收,您要是输了,这条项链物归原主。” 纪星昀总算露出点笑意,扯扯嘴角,“可以,项链就先放你那里。” “那怎么行……” “你别得寸进尺。” 收到警告,何止咽了口唾沫,算是答应下来。 纪星昀再次给她把项链戴上并发出警告,“不许摘!” 何止:“那拍戏的时候……” 纪星昀:“……” “拍完了再戴上。” 何止没应声,纪星昀就当她答应了。 “饿不饿?”纪星昀问。 “咕噜……” 肚子很是时候回答了这个问题,何止不好意思笑笑。 宴会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饿是真的饿。 纪星昀也被她这小表情逗笑了。 上了车,发现何止没动,纪星昀催促,“快点上车,带你去吃饭。” 何止却是打开驾驶位的门,对他道:“纪先生,您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 第49章 骨子里的血 纪星昀喝了酒,何止没喝。 最后为了安全起见,何止被赶鸭子上架,当了一次跑车司机。 吃完饭纪星昀一定要送她回锦辉酒店。 半小时就能到的路程,被她开的一个小时过去了还在路上。 “你可以不用这么谨慎,车子没有故障。”纪星昀看她专注且小心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何止紧张的手心出汗。 她是怕车有故障才不敢开的吗? 她明明是怕给他磕碰到啊! 到了锦辉,纪星昀以喝了酒不能开车为由,也在酒店开了房间。 只不过,他住的自然是最顶层的贵宾套房。 “小阿止晚安,明天见。” 出电梯时,纪星昀朝她随性挥了下手。 何止颔首,“纪先生晚安。” 回到房间,还没开灯,何止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漆黑的空间里沉闷压抑,手刚放到玄关开关上,突然一股清冷的雪松淡香袭来。 紧接着何止就被一具高大健壮的身体抵在门上。 胸腔被门板和身前的男人挤压,何止艰难开口,“叶先生?” 回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从唇到锁骨,无一例外。 何止推拒着他,“叶先生您别这样。”不能留下痕迹啊! “何止你什么意思。”叶景行突然咬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发泄不满,然后叼在嘴里像是磨牙一样啃食。 酥酥麻麻,何止痒的歪头闪躲。 她气息有些不稳,“叶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和纪星昀什么关系!”叶景行冷声质问,“拒绝我却答应他,他有什么比我好的,没我高没我帅,长得跟个娘娘腔一样,你看上他哪点?” “难不成他还能比我活更好。” 何止嘴角抽搐。 救命,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何止冷笑一声,“您这不是都知道吗?” “你!”叶景行怒火中烧,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地他差点窒息,“何止!” 明知道他已经气不行,何止还继续添油加火。 “叶先生,我就是这么一个放荡的女人,怎么,觉得我脏了您吗?那您可以现在就走。” 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有染,更何况是叶景行这种天生就像王者一样的男人。 结果等着等着,没等到他摔门而去。 何止以为他脑子被刺激坏掉了,结果就听他嗤笑一声。 “呵,何止,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吗?蠢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何止:“……”不信还问。 叶景行确实有被她气到。 但他不是没有眼睛,不是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何止是什么人,他摸得很清楚,她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攻略的那种。 不然哪里还轮得到姓纪的。 刚刚在等何止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有他在她身边,她还能看得上别的男人? 没想到这小女人竟然敢就驴下坡,想借机会吓跑他。 那她可真是想多了。 叶景行抱起何止走到床边,把人放下后也随之覆上这柔软的身躯。 “何止,我说过,在我腻烦之前,你别想跑。” “我是您的玩物吗?”何止沉声,“还是说我在您面前根本就没有人权,让您可以几次三番把我带回家,您想睡我,我就要乖乖躺好任您蹂躏。” 她自嘲笑笑,“也是,您是什么人啊,在您面前我连隐私都没有,我不是玩物是什么。” 叶景行矢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何止步步紧逼,“从我们见的第一面,您就把我调查了个彻彻底底,前24年的人生被汇总成两页a4纸,我跟朋友在酒吧您二话不说就拉我离开,现在我酒店房间您也可以随便进来。” “您不喜欢被掌控的生活,那您现在又在做什么?” 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给黑暗的房间里带来一点光线,看着她倔强不屈的小脸,叶景行的嗓子好像被什么扼住。 他在做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今晚看到何止挽着纪星昀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就好像已经停止了思考。 食髓知味,他原本只是对这个小女人的身体很有兴趣。 他想要她,但她不配合,他也就只好用点别的法子。 他看她的反抗并没有那么激烈,以为她也愿意的。 竟没想到,她在心里是这种想法。 落在衣摆边缘的手明明没有阻挡,却无法再进一步,叶景行很想说,他没有把她当做玩物。 可看她咬紧下唇的抗拒模样,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景行伏在何止身体上,发出微微颤抖。 何止见他这样,突然生出一点担心。 她不会是说话太重了,刺激到他了吧。 虽然他也强迫她,但也确实对她还不错,看得出他是个好人。 “对……对不……” “呵哈哈哈。”男人突然笑出声。 何止惊悚地看着他撑起在自己上方,只见他表情愉悦。 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摸他额头,被大手攥住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何止猛地抽回手。 他真的……脑壳坏掉了吧! “谢谢你。”叶景行突然道,“谢谢你让我认识到真正的自己。” 何止:“?” 叶景行双眼欲望赤裸,丝毫不加掩饰,何止看了莫名心惊。 “我从不屑于强迫别人去做什么,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没有人会拒绝,但你似乎对这些价码并不感兴趣。” 他专注地看着何止,“我想要你,就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了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事,我向你道歉。” 听到这里,何止松一口气。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也道歉了。 “那您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为什么?” 何止:“???” “你让我意识到,我其实跟叶天川是一种货色,我骨子里流的他的血,天生就拥有变态掌控欲,以前没发现是没遇到能引起我兴趣的人,现在我遇到了,你就别想跑。” 平平静静宣誓一样的话,如同惊雷炸在何止耳边。 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这位叶先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 “你别逼我恨你。”她其实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至少因为宋良娣的事情,她很感激他。 叶景行半撑起身体,扯下领带,把她双手捆住禁锢在头顶。 温热的唇瓣一下下点落,叶景行似乎很享受,“你随便恨,不过别气着自己。” 暧昧的水渍声啧啧响,从脖颈到锁骨再到小腹。 欲望翻腾,直至沉溺其中。 第50章 被泼热水 事后,叶景行舔着唇角一脸餍足。 “当禽兽的滋味很不错。” 何止剜了他一眼,“松开!” 领带因为拉扯变成死结,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叶景行失去耐心,“有剪刀吗?” “行李箱。” 找到剪刀,手起刀落,一条藏青色条纹领带就此殒命。 身上被汗水打湿,粘粘糊糊地很难受,何止翻下床去了浴室。 透过磨砂玻璃,前凸后翘的妙曼身躯尽显,叶景行眸色深沉,刚偃旗息鼓的欲望再次燃起。 想起上次两人在浴室里的欢愉 他掀开被子下床,一同挤进浴室。 没多久,浴室里再次传出暧昧乐曲,低吟与高亢和鸣。 还好今晚叶景行没折腾她,做完两次后就抱她去床上睡觉。 盖过被子,顺便贴心地给她调好空调温度,然后把人拥在怀中。 “睡吧。”他吻过发顶。 何止感受着身后火热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本以为今晚的她会很难入睡。 没想到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早上起床又没见到叶景行,何止以为他走了。 结果就在中途休息时,何止发现叶景行和纪星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坐在休息区,一左一右在她凳子旁边坐着,不知道从哪搞了两个太师椅,跟两个大爷一样。 她的小助理王莎被赶到后面,低着头快要缩成一团。 那样子,像被欺负的小媳妇儿,都快哭了。 见她看过去,纪星昀给她送了个飞吻。 何止:“!” 他这是送飞吻吗?! 他这送的是头条绯闻!!! 楚惜微早就看到纪星昀来了,本来很高兴,看到他坐的地方,看他眉眼温柔地跟何止那个助理说话聊天,她很不高兴! “小何姐,喝水。”王莎一见她们休息,立马拿了水和毛巾过来。 何止喝了两口水,王莎给她擦汗。 楚惜微见此对小云喊:“小云!我的水呢!” 小云一听她不高兴,知道自己被牵累,小心翼翼地拿了楚惜微的专用水壶过去。 拧开水壶递过去,还没喝到嘴里,楚惜微突然朝小云的方向泼过去。 “这么热的天气,你不知道要给我准备常温的水吗,这么热的水怎么喝!” 然而,在泼之前小云接收到楚惜微的眼神,很及时躲过去。 她装作无辜的样子,委屈道:“惜微姐,你今天不是肚子不舒服,我就想给你带点热水喝了舒服点。” 哗—— 从小习惯了,何止对恶意有天然感知,察觉到有危险时本能躲闪。 但还是晚了一步,热水扑向她右半张脸。 脸上扑面的热气,本来就热的脸上更热几分。 突然发生这一幕,剧组的人都不敢说话。 他们看得出来,楚惜微一直不喜欢何止,明里暗里经常找她麻烦。 何止这小姑娘脾气好,没跟她计较,没想到今天竟然当众泼她水,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但…… 都知道何止是故意被欺负,却没人敢站出来。 楚惜微是谁啊,星辉娱乐招牌,最具价值的影后。 谁敢跟她作对,怕不是不想在这行混了。 更何况,小纪董还在那边坐着呢。 众人都可怜何止,此刻都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泼你的。” 楚惜微说着观察着何止的反应,见她除了脸出现不正常的红,好像并没有其他反应。 不应该啊,那水是热水,她难道不痛吗? 叶景行和纪星昀猛地站起身,何止瞥了两人一眼,给了他们警告的眼神,刚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住。 距离何止最近的季屿,在看到两个男人的反应后,也是硬生生止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看,越看越冷漠。 他以为何止只是跟纪星昀有关系,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男人。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小何姐,我给你擦擦。”王莎担忧道。 “我自己来吧。”拿了王莎手里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 对于楚惜微的话,何止是傻了才会相信。 小云和她交错站的,那壶水的方向明显朝着她来,顶多擦着小云的边。 楚惜微从刚刚的拍摄就一直不配合,要么说妆花了要补妆,要么累了要休息。 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看到纪星昀后,她算是懂了。 真是个给人惹麻烦的家伙! 何止攥着矿泉水瓶,走到楚惜微面前,“没关系。” 楚惜微见她被泼了热水还不敢发火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里暗骂她一句软骨头的贱人。 仗着有一张脸蛋就到处勾引人,那个跟纪星昀一起进来的是她姘头吧。 呵。 勾引了别的男人,还吊着纪星昀,她怎么这么大的脸。 楚惜微撇过头,看到纪星昀脸色铁青,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更不爽了! 他在怪她! 他在怪她欺负何止! 那她还真是,欺负轻了!!! “啊……” “嘶……” 周围有人小声惊呼。 突然,头顶处传来冰凉,冰凉的水流顺着额头、脸颊一直往下淌,打湿上半身衣服。 本来身上温度就偏高,冰镇过的矿泉水突然与皮肤接触,冰得她一激灵。 “啊!” 楚惜微转回头,看到何止把矿泉水瓶举到她头顶。 一整瓶水倒完,何止拧上瓶盖。 “没关系,这下扯平了。” 小云只拿了水,没拿毛巾。 这会儿楚惜微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连个毛巾都没得擦。 着急之下,她从口袋掏出手帕纸,“惜微姐,你、我给你擦擦。” 几张纸巾的吸水量才多少,没擦干不说,还沾了许多碎纸屑在头发上。 楚惜微猛地推开小云,“没用的东西。” 她真是气坏了,连装都不装了。 因为拍戏的原因,手部特地做了特效,比她本来皮肤的颜色要深要粗糙。 她抬起手就要落下巴掌,被何止挡住甩开。 楚惜微气急,“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惹了我是什么后果!” 她反问,“什么后果?” 楚惜微以为她害怕了,笑得狰狞,“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跪着给我道歉,自己扇十个巴掌说你是喜欢勾引男人的贱人婊子,你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何止听完笑了。 对何止来说,楚惜微的威胁真算不上威胁。 她们可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楚小姐,从我刚进剧组,你就一直找我麻烦,阴阳怪气就算了,故意抢我的化妆师,让我等着所有人都画完后才能化妆,我也没说什么,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银杏》能正常拍摄,我无所谓。” “可是你今天故意拖慢进度,还往我脸上泼热水,我不反抗,你当我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吗?想要我道歉,你不配!” 第51章 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你!你!”楚惜微被何止气得脸色涨红。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就把她欺负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仗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就潜规则谋上位的贱女人!剧组根本就不应该让你进来!” “哦~那真的很可惜,你看不惯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进来了,而且在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前,你都会一直能看到我,你说气不气。” “你!”楚惜微被她气够呛,“唐导!唐导你说句话,这个剧组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唐一舟被点名,往纪星昀的方向看了眼后,硬着头皮走上前。 不知道那位祖宗怎么想的,到底想保谁啊。 “惜微,这件事确实是你先做的不对,不过小何这么做也不应该,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演员,剧组都需要,我看这件事你们互相道个歉,就算翻篇了。” “凭什么!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楚惜微见唐一舟左右逢源想把这稀泥给和了,火气更盛。 “好,很好,都这样对我是吧,那咱们解约吧,这戏我不拍了,你们爱找谁找谁!”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唐一舟脸色骤变。 从开机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已经因为事故换了女二,女二的戏份刚重拍完,还没赶上进度,这要是女一再罢演,那电影干脆别拍算了。 这件事唐一舟做不了主,他看向纪星昀求助。 纪星昀也对楚惜微罢演的态度很不满。 刚要过去,叶景行倒是先他一步走过去。 纪星昀暗暗咬牙,也跟了过去。 这家伙! 还以为昨晚宣誓完主权,他会从何止面前消失,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来了片场。 “作为投资人,我来看看我投资的电影进度如何难道不行?”他是这么说的。 但他到底什么心思,谁都明白。 叶景行走到何止面前,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还有两个小水泡。 刚刚听她说,姓楚的那女人竟然用热水泼她脸。 这得是多热的水,才会烫出水泡。 她是想让何止毁容! 叶景行脸色阴沉得可怕,何止被他看得心虚。 “你……” ‘你’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只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脚尖躲避他的目光。 叶景行迈着脚步到楚惜微身后,楚惜微刚要回头看他做什么,膝盖窝突然传来钝痛,膝盖不自觉弯曲,整个人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 周围人都被这一变化惊呆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他想干嘛! 楚惜微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刚要挣扎起身,后肩又被踹了一脚。 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道歉!”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惜微惊得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又冷静过来,她朝后回头冷笑,“哪里来的野男人,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叶景行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何止身边的纪星昀,冷声道:“你想怎么解决?” 被问到的纪星昀,知道他是顾着自己的面子。 如果他们不是合伙,这位叶总怕是要直接动手。 楚惜微看到纪星昀,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本就清纯动人的脸,这会儿因为被水淋了头,头发贴在脸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更别说她身娇体软瘫倒在地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最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只不过,这些男人里不包含叶景行和纪星昀。 纪星昀冷声问:“何止要是不道歉,你就解约,是吗?” 话都已经放出去,楚惜微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她紧咬下唇,眼睛里泪光闪烁,“星昀,他们都欺负我,就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何止看了只想感叹一句,不愧是影后,这一秒入戏的能力谁能比。 纪星昀又问了一次,“你要解约,是吗?” 楚惜微没想到他竟然没吃她这套。 以前她只要撒个娇,表达出自己的不满,纪星昀一定会偏向她,顺着她。 可是,现在他竟然对她这么冷漠。 楚惜微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何止,都是何止出现后,他就不一样了! 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见她不说话,纪星昀道:“好,你要解约那就解约吧,明天去星辉娱乐把解约合同签了,这部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楚惜微惊讶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导演唐一舟拽拽纪星昀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小纪董,这么做的话前面的一切都白费了,损失很惨重的。” 纪星昀抬眼挑眉,“损失惨重有人承担,你怕什么,是吧叶总。” “嗯。”叶景行接话,“我来承担。”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讶得下巴都要砸脚背上。 谁也没想到,这位就是电影背后那位神秘投资人。 就连何止也没想到。 她眼睛瞪得溜儿圆。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进到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的。 纪星昀拍拍唐一舟的肩膀,“看吧,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唐一舟手动合上下巴,愣愣地点点头。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楚惜微的预想,她本来就是看不惯何止,想找个由头教训她。 怎么发展到现在成了她跟剧组解约。 尤其是,被她骂的野男人竟然就是那位神秘投资人。 不,她不能解约,她……付不起违约金! “不高兴吗?你不是想解约,我同意了。” “不……” 纪星昀突然走到楚惜微面前,半蹲下身子。 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楚惜微僵住,脸色煞白。 他说:“关芷柔的事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成全你,你说我二叔这次还会不会保你呢。” 除了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何止早就被叶景行带离。 她脸上的烫伤急需处理,出了片场直奔医院。 纪星昀也想跟着去,可现场的这些烂摊子还需要他来处理。 他现在浑身血液沸腾,刚刚何止真是给了他太大的惊喜。 楚惜微在剧组刁蛮耍大牌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把演员和工作人员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次的剧组年轻演员为主,根本没有敢惹她的。 偏偏出现了何止。 别人不想惹她,是怕丢工作,怕惹到她在演艺圈混不下去。 可何止不是。 她甚至到现在都不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 他真是,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第52章 别想偷跑 电影女主都没有,纪星昀干脆给剧组放了假,反正在找到合适的女一之前,电影是没办法开机。 真令人头疼。 他今年是犯太岁吗?怎么刚要接手公司就这么一堆事。 或许,他应该找个灵验的寺庙拜拜。 医院。 叶景行带何止去了榆城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疗条件确实比不上左氏医院,怎么说也是榆城最好的三甲医院,值得信赖。 何止捏着挂号单,甚至有些想笑。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这张脸来了两次医院。 害她来医院的罪魁祸首,还是两个非要她成为他们情人的男人。 这哪是情人,这是冤孽吧。 如果,她的这张脸真的毁了,他们还会这样纠缠着她不放吗? 不会吧。 但她也确实不想刻意毁容。 没有女人不爱美,她也不例外。 不知道烫伤会不会留疤,上次左医生给她的祛疤产品适不适用烫伤。 对了! 左医生! 前天晚上左医生给她发的消息她忘记回复了! 想到这里,何止赶紧拿出手机。 左怀安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消息上。 【我妈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家里吃饭。】 去辛阿姨家吃饭……何止不自觉咬着下唇。 自从上次拒绝左怀安的喜欢,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 跟辛黎倒是偶尔聊两句,但最近因为拍戏忙,回不去,也确实见不上面 她来拍戏的事情谁都没说,许非非还是因为傅修杰的缘故才知道的。 不是想故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不过……辛阿姨想叫她去吃饭,为什么不亲自跟她说,还让左医生转告? 何止想了想,【抱歉,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太有时间。】 她不想再让辛阿姨担心,就算答应,也要等烫伤好了再说。 “你跟左怀安很熟?”叶景行突然问。 何止一抬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何止把屏幕熄灭,不满道:“你怎么可以偷看别人聊天!” 叶景行摸摸鼻子,心虚但嘴硬。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不注意,把屏幕放我眼皮子底下,我不看多不合适。” 何止翻个白眼。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在看到别人发消息时,主动避开不看吗?! 谁专门盯着屏幕啊! 叶景行被她鄙视,抬手在她脑袋上揉搓。 “我看你是胆肥了,还敢对我翻白眼。” 这时候叫号刚好到了何止,把她从毒手中解救出来。 她起身扒拉头发理顺,走到诊室门口后突然停下,转身朝叶景行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然后立马开门进去。 叶景行被她这动作气笑了,不过却意外地心情愉悦。 这样生动的小表情能在他面前毫无顾忌表现,至少证明,她对他并不是只有抗拒。 她的心正在慢慢朝他打开。 想到这点,叶景行掏出手机,给纪星昀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对面开口,他先道:“纪董,楚惜微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对她动手,但她还欠何止一个道歉,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我还真是感谢叶总给我这个面子,不过,你特地给我打这通电话,不会就为了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还有赔偿的问题,也交给你了。” 纪星昀:“……” 他怎么感觉,他现在就像叶景行手底下的小弟。 叶景行发号施令,他还不能反抗。 毕竟他也确实不想就这么放过楚惜微。 这几年她仗着纪承宇给她撑腰,做事越来越出格。 故意伤人、聚众吸d、偷税漏税…… 随便哪一条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看她还能给公司赚钱,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心情不错了还能哄哄她。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心思打到何止头上。 纪承宇最近有了新欢,对她也腻了,要是知道她惹到叶景行,别说护着她,怕不是能让人直接打断她的四肢,把她送到叶景行面前任凭处置。 那老东西,比他更无情。 女人在他眼里,只是赚钱取乐的工具。 谁见过对工具产生感情的人。 或许有,但绝对不可能是纪承宇。 —— 医生开完药,evin拿了药方去缴费取药,叶景行直接带她回车上等。 左怀安估计在忙,何止给他发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剧组放假,跟剧组那边说好后,何止打算让李英带何云倾回老家。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这段时间听李英说,何云倾情况好像比以往更稳定,每天按时吃药吃饭,甚至还主动提出帮忙做家务。 好像从上次在剧组闹了一次后,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些年对不起何止,一直给她惹麻烦。 不过,她是不是内疚,何止并不在意。 甚至在听到,何云倾让李英替她道歉后,感觉到了些许荒谬。 何云倾一直视她为祸害、罪孽、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耻辱。 如今突然对她有了可怜和内疚。 这算什么,接受了自己被侵犯、被拐卖、被人像只狗一样栓起来的过去吗? 那她小时候经历的一切都算什么。 她的出生是一个错误,这个她认。 但她不想让自己的童年成为笑话。 她宁愿何云倾到死都不会原谅她的存在。 去酒店收拾了东西,何止跟着叶景行的车回到榕城。 一路上,叶景行都在打电话,对面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他处理。 何止自觉非礼勿听,戴上耳机眼睛一闭,一睡就是一路。 等车子停下,何止才慢悠悠醒来。 叶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电话,正在侧头看她。 何止睡眼惺忪,揉揉眼睛,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软糯沙哑。 “已经到了吗?谢谢叶先生送我回来,那我先走了。” 拉拉把手,车门打不开。 刚转头想让司机开一下锁,下巴被突然抬起,双唇被炙热的吻侵袭。 何止惊讶的瞪大眼睛,紧张地拍打着叶景行的肩膀,想说司机还在。 结果目光看向驾驶位,哪还有司机的影子。 吻来的汹涌热情,跟叶景行这个人一样,一如既往的霸道。 直到何止快要喘不过气,他才轻舔着她的唇瓣,把人松开。 “我要出国一趟,你这段时间在我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跟管家提。” 何止注意到车窗外面正是庄园主楼。 这家伙! 不过……他说他要出国? 那她是不是可以偷偷离开…… 叶景行看着她脸上毫不遮掩的小心思,好气又好笑。 当着他的面计划偷跑,还一点都不知道隐藏。 是觉得他对他太温柔了吗?! 他冷哼,要说的话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 “别想着偷跑,被我知道的话,你做好被我艹死在床上的打算。” 第53章 明晚有时间吗 “咳咳咳……” 何止被叶景行这番话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罪魁祸首还毫无所觉,嫌弃地给她拍打后背顺气。 何止直起身,推开他的手,像只气鼓鼓的刺猬。 “叶先生,您这是非法囚禁!” 叶景行挑眉,“我并没有禁止你外出。” “可我不想住在这里。” “你的脸受伤了,在这里有人照顾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 “让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你的安全。” 何止:“?”安全? 她又不是米国总统,谁还会来行刺她不成? “叶先生!我不喜欢被人做决定。” 叶景行把她揽在怀里,干燥但有些粗糙的大手在她后背温柔轻抚,像要抚平她内心的不满。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这次你得听我的。” 楚惜微要毁了。 他担心楚惜微把怨气都撒在何止身上,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 把楚惜微控制起来不是问题,但他不能保证楚惜微会不会通过别的方法对付何止。 到时候他在国外没办法分心照顾这边,何止要是出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是这种像是情侣之间的互动,耳边的呢喃,都让何止不知不觉脸红起来。 她不是非要跟他对着干,只是觉得,她和叶景行之间的关系并不足以熟悉到,她可以随时住到他家。 即便住进来确实是她占了便宜。 何止推开叶景行,“能跟告诉我理由吗?” 叶景行本不打算告诉她的,不想让她因为不确定的事情提心吊胆,提前害怕。 可看到她认真的小模样,又觉得,她似乎没有那么脆弱。 如果提前告诉她,或许她自己也能有个警惕。 “楚惜微可能会报复你,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何止听到原因露出惊讶神色,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楚惜微会要她的命? 她是让她在大庭广众下难堪,但后面的事都是她自找的,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吧。 但叶景行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猜测,一定是他知道点什么。 他不具体说明,可能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陷入危险。 何止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似乎没想到她妥协这么快,叶景行挑眉,轻笑道:“就这么相信我?” “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何止反问。 这……倒是,他希望她能无条件信任他。 可是突然希望达成,还有些不敢置信。 何止,“我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你在认真为我的安全考虑,我自然要感谢你。” 她就是一个打工人,最普通的那种,没有什么势力手段。 遇到危险也只会想到找警察叔叔。 很明显楚惜微的事情只是猜测,找警察叔叔没有用。 她惜命,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所以叶景行的安排她唯有感谢。 叶景行避开她脸上的水泡,轻轻捏捏她红肿已经消下去的脸蛋。 不怀好意道:“那我可以索要感谢礼物吗?” 何止哪里看不清他的坏心思,拍掉他的狼爪,“休想!”转身去开车门。 她突然想起,刚刚车门就落着锁…… 然后,作为感谢礼物,何止被叶景行压在车里狠狠从头到脚吃干抹净。 最后她没力了,叶景行抱她进浴室,贴心地给她冲澡清洗身体。 何止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 而叶景行,把人哄睡后就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飞机是两点的,现在已经一点半,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路上,叶景行拿起手机,给左怀安发了条消息。 叶景行:【是不是兄弟。】 左怀安很快回复:【?】 叶景行:【想撬我墙角?】 左怀安:【??】 叶景行:【给你个机会,我这几天出差,你晚上去我庄园照顾何止。】 左怀安:【不怕我撬你墙角?】 看到好友发的消息,叶景行冷笑,装都不装了。 动动手指,他回复过去:【你撬我墙角,我给你带绿帽子,很合适。】 消息发过去,对面没再回复,叶景行知道,他答应了。 他要撬墙角岂是那么容易的,何止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就凭他软硬兼施这么久,才稍微让她放松戒备,允许他靠近,允许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她的好。 甚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何止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第一次是因为她的主动,才对他放下戒备。 左怀安才跟她见几次。 呵,想撬他墙角,没门。 何止醒来时,已经快要四点。 她回来后还没吃饭就被人拉着做运动,接着又睡过去。 这会儿醒来肚子正饿。 换上叶景行给她准备的衣服,何止在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 她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变得贪婪,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而且是在她无法偿还的情况下。 她该……怎么办。 咚咚咚—— 敲门声响,紧接着张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何小姐,晚饭已经做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 何止打开门,疑惑道:“这么早就吃晚饭吗?” “平时不是的。” 张妈胖乎乎的,看起来格外慈祥和蔼,尤其是她笑起来,更容易亲近。 她笑眯眯解释道:“叶先生临走前交代了,您今天一天没吃东西,睡醒后一定会饿,让我们提前准备晚饭。” 原来是叶景行交代的…… 何止心里更复杂了。 他那么霸道冷漠的人,偏偏在她面前格外热情,就连这种小事都安排得一清二楚。 不可否认,是用了心思的。 何止跟着张妈下楼,吃过晚饭后,又麻烦张妈帮她收拾了一间客卧。 这里毕竟不是她家,主人不在,她还是睡客卧比较方便。 刚睡醒没多久,现在这个时间又不能直接睡觉,何止想着看看能不能自己接点配音的小活。 没有工作她会特别没有安全感。 打开手机,发现左怀安给她回了消息。 点进对话框,他说:【何止,你是不是想躲着我。】 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还真没想躲着左怀安。 她以为,左怀安那么一个清风朗月、对感情又认真的人,被人拒绝后一定不会是死皮赖脸纠缠的那种。 更何况,他毕竟是辛阿姨的儿子,只要她跟辛阿姨还是朋友,就不可能跟他完全没有交集。 所以躲他其实没有必要。 算了,趁着最近这几天在榕城,能见就见吧。 等剧组重新开始拍摄,任务一定比之前更加紧迫。 到时候她说不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辛阿姨家吃饭了。 想到这些,何止给他发去消息: 【那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第54章 叶景行喜欢什么 第二天早上,何止依旧七点不到就自然醒来。 昨晚靠在床头,挑了几个配有声书的单子,打算明天休息的时候录一下。 结果越看越困,最后干脆关掉手机往薄毯里一缩,就闭上眼睛睡过去。 睡了近期最好的一个觉,醒来后精力充沛。 换好衣服洗漱完,打开门,隔壁房间门也恰好打开。 何止好奇看过去,叶景行还有其他客人? 出来的人也瞧见了她,穿着家居服笑意温柔地朝她打招呼,“何小姐早。” 何止万万没想到,跟她打招呼的人竟然是左怀安。 干净蓬松的头发好像刚洗过,柔顺垂落,家居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自然随性。 一大早就看到这张脸,整天都能心情愉悦。 她愣愣地伸出小手挥挥,“左医生早。”可是他怎么在这里? 叶景行找他来的? 他不是出差了吗? 一堆问题堵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问,左怀安先看到了她脸上的烫伤。 走到她面前,左怀安好看的眉毛又皱起。 想起上次左怀安冷漠不语的样子,何止连忙解释,“这次是意外,真的,绝对不是我故意受伤的!” 她熟练且怂的样子,让左怀安差点没绷住。 最后只剩无奈。 “要注意安全,怎么三天两头受伤,身体再健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知道对方是关心,何止认真应下。 从小到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清,但真正关心她的人屈指可数。 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失望。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感知到的温暖。 “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 何止点头,“嗯,是有点好奇。” “景行让我来的。” 两人聊着天,进了电梯。 左怀安按下1楼的楼层,继续解释着,“他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让我来陪你。” 何止:“……” “不相信?” “确实不信,他的话……让你来监视我还差不多。” 其实她想说,叶景行看起来不是那么大方能让她跟其他异性相处的样子。 跟左怀安一起下楼,张妈已经做好早餐。 餐桌前,左怀安给何止拉开餐椅,示意何止坐下。 早餐中西结合,何止吃了两个小笼包一个茶叶蛋,端起一杯豆浆。 豆浆还有点烫,她边吹凉边小口喝着,顺便欣赏对面左怀安用餐。 两人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但每次吃饭,何止都会觉得,看他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安静从容,就连碗筷之间的碰撞声都变得柔和。 左怀安比她吃得多,把剩下的六个小笼包吃完后,又喝了一碗小米粥吃掉一个三明治和一个水煮蛋。 最后还喝了一杯牛奶。 何止面露惊讶,看着他吃完都感觉自己撑得慌。 左怀安察觉到何止的表情,不自觉笑笑,“怎么了吗?” 意识到自己失态,何止连连摇头,“没,就是看你吃东西很好看,很有食欲。” “嗯,今天上午有台手术,要多吃点才有体力。” “手术顺利。” 吃过早饭,何止帮着把餐桌收拾干净。 左怀安已经上楼换了常服,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左怀安找到何止,“那今晚我接你去我妈那边?” “好。” 毕竟昨晚是她先提出的。 二楼有叶景行的书房,书房隔音效果好,外面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 电脑和声卡刚好都带着,在征得主人同意后,何止一上午都在书房里录制有声书。 这种零散的活赚钱不多,但好在要求没那么高,时间上更自由。 多劳多得,累积下来也能有一笔收入。 中午吃过饭,何止特地找张妈打探叶景行喜欢什么。 感谢当然不能只是说说。 虽然叶景行自顾自把她当成感谢礼物,但她还是想为他做点事情。 何止找到张妈的时候,她正在主楼外面的小花坛修剪着她精心养护的花花草草。 戴着顶遮阳帽,手上拿着一把剪枝用的剪刀。 何止做好防晒跟她闲聊起来。 “其实叶先生人很好,对我们这些佣人都很大方,只要不随便打扰他,不浪费他的时间,他其实并不怎么发脾气的。” 何止想到刚认识他的时候,左怀安特地提醒过叶景行不喜欢的事情。 但接触下来发现,他好像并没有那么难相处。 除了在某方面的精力格外充沛…… “那叶先生有没有很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我想想啊。”张妈修剪的动作停下,目光失去焦点陷入思考。 半晌过去,张妈还停留在思考的动作,一动不动。 要不是人还睁着眼睛,何止都以为她站着睡过去了。 “你别说,在庄园工作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叶先生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不近女色,除了您还没有带异性回来过。” “他吃东西很挑剔,没有特别喜欢的,但有很多不喜欢的,什么煮熟的鸡蛋黄、带皮的番茄和茄子、动物的脂肪、带壳的海鲜、葱姜蒜这种气味大的食物,他都不吃。” 何止:“……”真挑食啊。 “是不喜欢,还是因为过敏?”何止问。 张妈,“带壳的海鲜是觉得他麻烦,他没有耐心剥,但又不喜欢别人替他剥,所以就干脆不吃了,至于其他的,大概是不喜欢吃吧,好像没听说他有过敏的食物。” 何止把张妈说的都记在心里。 “对了,如果说喜欢的话,叶先生很喜欢汤圆。” 汤圆? “他喜欢吃什么馅的?” “哎呀不是吃的。” 张妈摆摆手,突然指着不远处道:“呐,那就是汤圆。” 何止顺着张妈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正在太阳底下舔毛的黑猫映入视线。 所以……汤圆是一只黑猫? “汤圆是叶先生捡回来的流浪猫,对它可好了,这处庄园就没有它的禁区,汤圆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整天给它做新鲜的鸡肉鱼肉牛肉,还喂各种补充营养的营养品,真是过得比人舒服呢。” 这只黑猫,她有印象。 那次叶景行骗她要拆线,让她来陪着他时,膝盖上就伏着一只小黑猫。 当时天色已晚,太阳都快落山了,她没看得很仔细。 只记得它通体黑色,浑身上下一点杂毛都没有。 走起路来尾巴翘得老高,像个高贵优雅的女王。 “叶先生喜欢猫啊。”何止小声呢喃。 第55章 左怀安小时候 “那好像没有,叶先生只捡了汤圆这一只流浪猫回来,也没有见他对别的流浪猫好。” 何止小心翼翼走到汤圆旁边,生怕把它吓跑。 “何小姐你可别摸它,它除了叶先生谁都不让摸,逮谁挠谁。”张妈特地叮嘱。 何止应下,就蹲在两米远的距离,看汤圆给自己洗脸舔爪子。 阳光底下,汤圆身上的毛发柔顺光泽,随着动作变换折射出不同光线,她竟然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棕红色调。 原来这还是只玄猫。 可是,叶景行不喜欢猫,为什么对汤圆这么好。 张妈这边没问出来什么,何止又去找了管家。 管家那边知道的事情也不比张妈多多少。 他们都是叶景行搬到这座庄园时才招过来的,总共相处了七年多不到八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叶景行已经是国内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 与现在相比,也只是多了少年特有的年轻气盛,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按照他们的话说,这么多年见过叶景行最喜欢的,除了猫就是她。 就……挺突然的。 她送不起太贵重的礼物,所以才想送到心坎上,可现在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一晃一天过去,没有打探出想有用的信息,何止又回到书房。 实在不行去商场看看再说吧。 六点收到左怀安的消息,他已经下班,半小时后到。 何止掐着时间收起电脑,下楼时左怀安刚好进门。 路过超市,何止去买了点辛黎喜欢吃的水果,等两人到楼下,时间刚好七点半。 正是饭点。 下车,左怀安顺手想接何止拎的水果,被何止躲过。 “没关系,我拎得动。” 左怀安略带自嘲地笑笑,“被小瞧了呢。” 何止后知后觉,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今天做手术一定很累,这点东西我来就好,你休息吧。” “手术是上午做的,我下午有休息。” 她极力解释,但好像越描越黑。 一个男人得多虚,上午做完手术,休息一下午后连袋水果都拎不动。 “那麻烦你了!”何止不想解释了,一股脑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左怀安,“谢谢。” 说完还不忘道个谢。 蹬蹬蹬一股脑爬到三楼。 左怀安被她的反应逗笑。 逗弄她的感觉,很愉悦。 教师公寓建的时间早,那时候还没有电梯,总共六层。 辛黎夫妇住在三楼。 何止体力好,一口气上三楼大气都不喘,等着左怀安上来后,才抬手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 辛黎温柔慈爱地拉着何止的手进门,“你可算来了,饿了吧,快进来洗洗手吃饭。” 丝毫没管后面的亲儿子。 被忽略的左怀安自觉关门,拎着水果进了厨房。 左宴秋正在厨房忙碌。 察觉到儿子进来,指挥道:“回来了,去洗把手端菜。” 四个人,准备了六菜一汤,跟上次一样的清淡。 明明她记得辛黎说自己喜欢甜辣口。 每次,她都能带给自己不同但相似的暖意。 有日子没见,辛黎就像憋了许久终于打开话匣子,一股脑想把最近遇到的趣事都说给何止听。 何止不喜欢说,但她绝对是个合格完美的倾诉者。 从近说到远,由餐桌聊到沙发。 两个男人懂事地把碗筷收拾了,左怀安又洗了满满一果盘水果。 葡萄、桃子、还有切好的芒果和西瓜。 “何止知道您喜欢吃葡萄,特地给您买的。” 放下后,左怀安还特别提了一嘴,何止脸都红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邀功一样。 “谢谢小阿止,还是养女儿好呀。”辛黎捏起两颗葡萄,一颗喂给何止,一颗自己吃。 清香纯甜的葡萄果肉在嘴巴里爆开,辛黎眼睛都笑眯起来。 看得出心情很好。 “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周末还能一起穿漂亮衣服逛街,儿子就只知道工作,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辛黎撇撇嘴。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计划生育,都怪这小子先出来,让我没办法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儿!” 说起这件事,差点对左怀安横眉冷对,剥好的葡萄都没吃,葡萄汁顺着手指流下。 “不过,他从小长得好看,我就趁他小时候不懂事,给他留长发买裙子穿,带出去都以为他是个小女孩。” “对了,照片,照片还有呢,我给你看看。” 辛黎越说越激动,把剥好的葡萄塞进何止嘴巴里,就要起身去找相簿。 左宴秋是时候出来,拿着张湿巾给她擦擦手,“坐好,我去给你拿。” 辛黎笑着撒娇,“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 何止其实很想说,倒也不用看。 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但抬头看到左怀安微微僵住的脸,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好吧,其实她是有点想看。 记忆中,除了学校的合照,她从未单独拍过照片。 就连合照,也在何云倾的一次发疯中给撕成碎片。 她现在都快要想不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了…… 左家的相簿很厚,从打开的第一页,就是有关左怀安小时候的回忆。 辛黎指着一张被襁褓包着正在睡觉的照片: “这张是怀安满月时候照的,比刚出生好看多了,别看他现在长得还挺人模人样,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跟个没长毛的小猴子一样,可丑了。” 小小一只,只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粉嫩白皙的小脸比剥了壳的煮鸡蛋还要光滑,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咬一口。 左怀安正坐在沙发对面喝茶。 何止看看照片又看看对面的长大版,完全不能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相册一页一页翻着,上面不少当事人穿开裆裤的照片,何止眼睛尴尬地乱瞟,就是不敢看左怀安。 她没注意的是,当事人比她更尴尬。 端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关节都透着粉。 “看,这是我第一次给他买裙子穿,可爱吧!”辛黎突然抓着何止的手,激动摇晃。 何止看向相册,上面一个长相可爱的寸头娃娃,穿着一件粉色公主裙。 水晶葡萄一样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肉脸,小小的嘴巴紧紧抿着要哭出来的样子,真是可爱又惹人怜。 嗯……寸头+公主裙,只能说多亏脸撑着。 后面小怀安的头发越来越长,裙子款式也越来越多。 有的头发散落,有的扎了两个小辫,无一例外,都不是一般可爱。 何止揶揄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左怀安,用口型跟他说话:你被我抓到把柄啦。 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可是在看到何止嘚瑟又带着一点可爱的小表情后,左怀安突然释怀。 能逗她一笑,好像也不错。 第56章 一张合照 相册越翻越薄,相片上的娃娃越长越大。 长头发和公主裙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挺拔俊俏的谦谦君子。 翻到最后,一张特别的合照突然闯入视线。 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照片中的两个年轻人。 男人闭目仰头靠着沙发,手里的专业书被盖在胸膛上。 女人温柔小意,靠着男人肩膀,眼睛看向镜头,笑得甜蜜幸福。 她的五官并不算出众,胜在看起来舒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跟她亲近。 沙发就是现在坐的沙发,她们拍照地点就是这个客厅。 何止想起来左怀安传说中的已故前女友。 嗯,很般配。 “啊……原来这张照片被我放在这里了。”辛黎突然小声惊呼。 气氛突然沉寂。 辛黎想收起来,又怕太过刻意。 自家儿子还打算追人家呢,可不能让何止误会。 可是,怎么解释啊…… 直接说这是儿子的前女友,只不过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怎么行。 女人可以接受男人离异,但不能接受丧偶。 离异至少代表感情破裂,丧偶的话,那个女人会成为男人心底最深的挂念。 短短十几秒,cpu都要干烧了,辛黎也没想好怎么解释。 她不想骗何止。 真是的! 她怎么不知道提前先翻翻,看有没有不能看的东西呢! 辛黎无奈,做了个要哭了的鬼脸,向当事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左怀安倒是没多大反应,喝完最后一口茶,来到两人面前。 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张照片,看了两眼后站直身子。 对何止道:“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休息吗?” 抬眼一看,已经九点多,何止跟着起身。 “好。” 辛黎合上相册,送二人离开。 坐在沙发上左思右想不放心,又给左怀安发了消息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左怀安的手机正被拿在何止手上。 刚走没多久,车子抛锚把两人扔在路边。 左怀安用手机打开手电筒,交给何止打光,自己掀开引擎盖找原因。 听到消息提醒,左怀安很自然地跟何止说了手机锁屏密码。 “帮我打开消息吧,我手不太方便。” “会不会不方便,万一是医院里的事。” “不会,这个手机处理私事,与工作无关。” 他都这么说了,何止也没必要扭捏,输入密码点进聊天框。 那么一瞬间,她多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心柔的事情你记得好好跟何止解释一下,她要是实在介意,你也别强迫人家。】 【追女孩子,最重要的是看你做什么而不是说什么,你一定要有耐心,好好对她,让她感受到你的诚意。】 她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她发誓,真不是故意看的。 可谁让她阅读速度太快,刚点进去就把消息看完了。 “怎么了?” 何止沉默。 何止把手机递给左怀安。 何止脸红。 “呵。”左怀安轻笑一声,“能帮我回一句收到吗?” 何止:“……” 故意的吧,他故意的吧! 息掉屏幕,何止恶狠狠道:“不能!” 菲尔庄园不在郊外,但周围也是人烟稀少,都是豪宅别墅区域,通常越往那边走车越少。 这会儿车子停在路边,还没见有一辆车路过。 “可以修好吗?需不需要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何止问。 左怀安从引擎盖底下钻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扁平的片状物件,对准手电筒查看里面的内部结果。 “没事,保险丝烧断了,换一下就好。” 去了趟驾驶位,再过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替换的备用保险丝。 换好后,又重新成功,终于可以上路。 坐在副驾,何止视线看向车窗外,拒绝交流。 左怀安只好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欢快抒情的音乐。 车子一到庄园,何止道了晚安一溜烟跑进房间。 把整个人抛在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郁闷叹气。 为什么。 她都已经拒绝了,左怀安还对她不死心吗? 就连辛阿姨也要撮合他们两个。 两个朋友,她都不想失去。 可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心思,她也没办法装不知道继续占了人家对她的好。 她不喜欢逃避。 她只是在没想好怎么面对左怀安之前,不想见他。 她怕她会忍不住想要接近。 遇到季屿之前,她都没有交过异性朋友,不知道异性朋友之间相处该是什么样子。 是她给了左怀安错误的信息,还是她上次没有说清楚? 何止还在纠结,左怀安已经停好车回到房间。 独属于他的空间,终于卸下平日里的伪装,脸上恢复最习惯的冷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有了一点温度。 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相册拿来的相片,看都没看,三两下撕成碎片扔在马桶里。 抽水按下,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都不知道梁心柔什么时候拍了这张照片,还给了辛黎。 呵,自欺欺人。 他懒得拆穿她的小把戏,她倒是会借杆往上爬。 麻烦。 解决掉照片,用洗手液把手里里外外洗干净,又拿过浴巾去冲了个澡。 他没有洁癖,只是习惯了从外面回到家后立刻洗手洗澡。 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一滴滴洇湿家居服。 隔着一道墙,左怀安看向隔壁方向,陷入沉思。 解释吗? 隔壁房间的何止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最后抄起手机,给沈轻轻拨了语音通话。 对面没接,估计是在忙,何止又给许非非打了过去。 姐妹四人,沈轻轻和许非非两人异性朋友多,她们两个应该能给她点建议吧。 许非非很快接通,何止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喊了声,“小阿止。” “你听起来很累的样子。”何止不免担忧,“是发生什么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听到好姐妹的话,许非非压抑许久的委屈突然爆发,扯着嗓子哭诉: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五点不到就起床跟着去工厂,晚上九点还要开会,十二点之前睡觉那都是奢侈,我真的要累嗝屁了!” “给阿杰做助理虽然每天要赶通告,经常需要加班熬夜,可不用我动脑子啊,累了直接沾枕头就睡,现在操心完了工厂又操心客户,整天操不完的心,眼睛一闭都是订单合同,小阿止,我好累啊呜呜呜~~~” 听到她还中气十足能一口气说这么多,何止就知道她还没事。 娇贵的小公主,受了累委屈很正常。 第57章 失去他这个朋友 难得听到许非非这个元气少女病恹恹没有力气的声音,何止打趣说: “你终于决定要回去继承家业了?那你傅修杰那边的助理工作是不是就辞掉了。” “嗯,辞掉了。”许非非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爸心脏不好,前几天突然在公司晕倒,现在还在住院,医生说他这个病不能过度劳累,得好好休息,那我能怎么办,我家就我一个宝贝疙瘩,被宠了小半辈子,现在该到我支棱起来的时候,总不能顶不上吧。” “放心吧,叔叔一定会没事的,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代替叔叔把公司更好地发展下去的。” “哼哼,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说话的人声音娇娇软软,何止好像都已经看到对方撒娇的样子。 她一定在嘟着嘴,眼睛弯弯笑意满满。 何止心情也被带得好了起来,“怎么会,你可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这还不能证明你的实力吗?”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很厉害,这点事情根本难不倒我。”许非非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不过你今天给我打语音有什么事啊?” 她都这么累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何止不想再拿自己这点小事去给她添麻烦。 “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联系嘛,想你了。” “我也想你~么么亲一个。” 刚送完飞吻,许非非那边有敲门声,她赶忙道:“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下次再聊。” 挂断语音,何止眉眼带笑。 她总能让她忘掉烦心事。 正准备再给宋良娣联络下感情,有人也来敲了她的门。 “何止,我们能聊聊吗?” 房间门口,何止低着头,留给左怀安一个乌黑浓密的头顶。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袖子挽起一节,露出肌肉纹理明显的小臂。 何止目光恰好落在小臂上。 随后刻意扭头。 “左医生,您想聊什么?” “照片上那个女生叫梁心柔,小时候跟我们是邻居,我妈很喜欢她,后来搬走了,上大学时跟我恰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妈知道后,就经常邀请她到家里做客。” 何止只听说是前女友,没想到还是还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的爱情,该是多少人羡慕的故事。 可惜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没听到他继续说,何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还有呢?” “我和她没有可能在一起。” 何止内心os,那可不是没可能在一起,人都不在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揭人伤疤要不得。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嗯。”左怀安目光坦诚自然,“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何止:“……” “左医生,您说的这些好像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何止眨巴着眼,没想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妈说,追女孩子要坦诚有耐心,让我好好给你解释一下。” 何止沉默,一团绯云悄悄爬上耳尖。 短暂的沉默。 何止抬眸注视着左怀安,缓缓开口,“可是左医生,我真的不喜欢您,对您也没有除朋友以外的任何想法。” 声音温柔又格外坚定。 她想,既然没有这个心思,那还是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左怀安情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起伏,脸上依旧是温温柔柔。 目光刚好注意到何止耳尖的红,勾起唇角笑笑。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 何止立马回答:“当然不!”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讨厌我,那可以先不要拒绝我吗?不然,我会很难过。” 他的语气温柔中又带着克制隐忍,“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近乎低到尘埃里的话。 何止感觉被一双大手掐着脖颈。 在她的印象中,左怀安不应该是这样的。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叶先生知道吗?你们是朋友吧,难道不怕他介意你们喜欢同一个人吗?” “他不介意。”左怀安脑海里闪过叶景行发的消息,笑得意味深长。 “我撬他墙角,他给我戴绿帽子。” 何止听到他的话有被震惊到,但更多的是酸涩。 她原本不就知道吗? 叶景行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管是他还是纪星昀,都只是想让她做情人罢了。 他们看上的她的身体,又哪里会在意有没有别的男人惦记她。 可是,左怀安又是为什么对她好? 因为喜欢? 可他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不会结婚。 “抱歉左医生,我还是不能。”想到这里,何止异常冷漠。 “如果您还想继续说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失去您这个朋友了。” 转身回房,身体卸去力气埋在床上,胸口憋闷。 老天爷真爱开玩笑。 在她不渴望爱情的时候,偏偏给她送来这么多桃花。 灰姑娘嫁给王子这种戏码,也就只能出现在童话故事中。 更何况她不是灰姑娘,这里也不是童话世界。 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男人,等何云倾走了,就养只猫养条狗,一个人也可以很舒服。 被关在门外的左怀安,垂了垂眼眸,也回到隔壁客房。 失去他这个朋友…… 他很不喜欢这句话。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接受别人给她的好,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做自己。 是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想及此,左怀安给叶景行发了短信过去。 【我知道你有何止的资料,给我一份。】 按照他这家伙的谨慎程度,不可能对接近他的人不做调查。 没过多久,对方给他甩过来一份电子文档,【你要这个做什么?】 左怀安:【研究研究,看怎么跟你抢女人。】 叶景行:【左怀安你大爷的!是不是皮痒了,等老子回去给你松松骨头!】 对方气急败坏,左怀安看了没回复。 反正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 电子文档比上次何止看到的纸质文件更详细,完全就是她的人生履历汇总。 甚至连小时候对她校园霸凌过的人都有。 左怀安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冷。 父不详,母亲还是个疯子,她的所有风雨都是亲生父母带给她的。 她,什么依靠都没有。 如果自己不能坚强,她都活不到成年。 无痛症…… 第58章 害怕依赖所以抗拒 眼睛落在这几个字上,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难以言喻的酸涩。 对于人体来说,最危险的不是受伤,是受伤后的伤口得不到治疗,继续恶化。 小小的一个创口,如果不能及时清创治疗,消毒杀菌,最终可能恶化到需要截肢。 感知不到疼痛,就无法规避危险。 左怀安靠在床头,屈着一条膝盖。 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用力到关节处呈现出不自然的粉色。 她的童年,家庭暴力、校园暴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血染红了衣服,哪里又凭空多出一个伤口。 当她看到这些的时候,该是多难过。 小小的她,只能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怪不得,她会抗拒他想对她好。 她是在害怕。 害怕会依赖。 害怕哪天习惯了有人依靠的日子后又被抛弃。 那时候她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挑着重点草草看完,左怀安退出文档回到叶景行的聊天界面。 对面一连发了十几条国粹,终于消停。 然后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她有过一个男朋友,但是查不出来是谁,消息被抹得很干净。】 她之前还谈过男朋友? 左怀安眯起眼睛,危险在眸子里酝酿。 看来,她的这份抗拒,前男友大概也出了不少力。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发出去,【知道这些,你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赢得姑娘芳心?】 叶景行回复:【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呵。 左怀安轻笑。 他就知道,这暴脾气家伙最护短,不会什么都不做。 不过…… 【何止今晚问我,你会不会介意我跟你喜欢同一个人。】左怀安玩心大起。 叶景行那边察觉到什么,立马问:【你怎么说的!】 左怀安:【我当然是实话实说。】 顺便截了那张‘你撬我墙角,我给你带绿帽子,很合适。’的图片发过去。 这次,叶景行直接扔过来一条语音。 60秒。 他没点开也能猜到,含妈量极高。 逗完叶景行,心情好了许多,放下手机,朝隔壁房间的方向道了声晚安,躺床上闭目睡觉。 晚上失眠,何止第二天难得睡过头。 下楼时左怀安已经吃完早饭走了,何止没什么胃口,喝了杯豆浆也去了书房。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工作,就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何止,我是楚惜微,你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吗?我想向你道歉。”对面声音沙哑,像哭过很久把嗓子哭坏了。 楚惜微要给她道歉? 何止想着叶景行说的话,拒绝道:“不用了,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你如果想道歉的话电话里也一样。” “有!当然有!”楚惜微突然大声,情绪激动,“我要是不当面给你道歉,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他们? 他们是谁? 叶景行和纪星昀? “有人威胁你?”何止问。 对方含糊不清“嗯”了两声,“今天下午一点半,我在街角咖啡厅等你。” 说完后挂断电话,根本没给何止拒绝的机会。 何止想了想,给叶景行发了条短信: 【楚惜微约了我今天下午一点半在街角咖啡厅见面,说要跟我道歉。】 叶景行出差的地方跟这边有时差,现在这个时间,那边应该还在深夜。 本想再问问纪星昀,突然想起左怀安昨晚说的话,打出的字又被一个一个删除。 算了,她下午自己多注意点好了。 大庭广众的,楚惜微总不会对她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下午一点半,何止踩点推开咖啡厅的门。 目光一扫,就看到坐在窗户前,口罩和墨镜遮挡严实的楚惜微。 咖啡厅里除了她没有其他客人。 何止在她对面坐下,对方好像在走神,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发抖。 何止蹙眉,感觉她好像不太对劲。 楚惜微双手捧着面前的咖啡,一抬眼,何止脖子上那条粉钻项链映入眼帘,瞳孔骤缩。 她记得这条项链! 她跟纪星昀说过喜欢拍卖会上的这条项链,暗示他拍下来送给她。 得知他真的拍下来后,她真的很高兴。 左等右等没等到他送,以为是他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惊喜。 没想到,项链竟然被他送给了何止! 楚惜微压下心底的怒火,压着嗓子问:“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何止拒绝,“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她的脸本就小巧,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墨镜再遮住上半张,何止根本看不到她现在什么表情。 楚惜微突然摘掉伪装。 何止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到。 短短两天时间,她整个人都像被吸干了精气神,嘴角眼角是大大小小的淤青,仿佛被人专门照着脸打过。 她从沙发椅起身,绕过桌子到她面前。 就在何止疑惑她要干嘛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这一跪直接把何止跪懵了。 何止皱眉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楚惜微这个人,但也没有讨厌到让她下跪才能原谅的地步。 这么兴师动众的道歉,让她有种被架在道德制高点的感觉。 她倒要看看,她想演什么。 把手悄悄伸进帆布包里,按下里面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 楚惜微躲开,眼眶通红,一双眼睛泛着水光。 她哽咽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片场欺凌你,我只是太喜欢纪星昀,我嫉妒他亲自点名要你演女二,嫉妒他跟你走得近,嫉妒他带你去参加原本我应该陪他去的晚宴。” 何止冷笑,“哦,那冒昧问一句,你和纪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楚惜微欲言又止,“他曾经对我很好。” “对你好是怎么个好法,朋友的好还是情人的好。” “你……就当是朋友吧,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你们现在的感情。” “我们之间的感情?”何止嗤笑,“你是指他想让我做他情人但被我拒绝的感情吗?” 楚惜微求而不得。 她得而不要。 杀人诛心。 “你!”楚惜微没想到何止会这么说,一时间哑口。 何止冷了脸,“楚小姐,我不是你,我对纪星昀没有想法,你喜欢他想要他,难道不应该去找他吗?处心积虑对他接近的女孩子下手算什么事,你们之间y的一环吗?” 她眼神微眯,“难道不成,他所有接近的女人你都要除掉不成?” 第59章 冲上热搜 楚惜微眼神闪躲,跪在地上的膝盖慢慢挪动,“我、我没有。”这话说的显然没有什么底气。 “敢做不敢承认?这么没种,那你对纪星昀的感情也就这样嘛,说不定你大大方方承认了,纪星昀还能感受到你用情至深,转而接受你了呢。” 许是受了她的刺激,楚惜微竟然抬起头恶狠狠看着她,“没错,我不允许有任何女人接近他,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所以关芷柔的脸也是你毁的?” “没错,是我!”她眼底闪着偏执狰狞,“就算你知道是我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证明不了什么。” 这人疯了。 她摊摊手,“我不需要证明什么,那是警察该干的事。” 何止觉得没意思,拿了帆布包起身。 “我看你也没什么道歉的诚意,那我们就别浪费这个时间了,再见。” 推开咖啡厅,何止离开。 方才还失魂落魄的楚惜微施施然起身,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住在叶景行的庄园,对她来说,出一趟门容易也不容易。 只要告诉管家,自然就会给她安排司机,带她出来想去哪去哪。 可她不想这样。 今天出来这次,何止想趁机会去商场逛逛,看着给叶景行挑个礼物。 没有给男人挑选礼物的经验,看了一圈男士用品的店,都没什么合适的。 一来手上的钱不多,买不起贵重物品。 二来他们的关系……这么不清不楚,也不好送皮带领带这种有些暧昧的东西。 挑来选去,何止选了一对银质袖口。 简约低调但有品味,是她能力承受范围内最贵的礼物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何止打开一看,是左怀安的电话。 他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左医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左怀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夹杂着焦急,“你现在在哪?” “我在银泰商场,怎么了?” “在那等我!别乱跑,我十分钟后到!” 他那边声音嘈杂,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听到他要来找她,何止疑惑,“您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突然就要来找她。 对方说了一句‘见面说’就挂断电话,留下何止一脸懵。 但他都说了要过来,总不好再乱跑。 找了张公共长椅,何止坐着休息等他。 闲着无事,正刷手机呢,纪星昀的消息突然弹出。 【在哪呢?】 【你先别上微博。】 怎么他也要来找她? 还没来得及回复,沈轻轻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阿止你快去看微博!】 【你跟楚惜微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还有她说你抢他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 【热搜都已经爆了!】 沈轻轻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何止看到后连忙点开微博。 确实爆了。 微博直接爆瘫痪了。 刷了好几次,才终于点进去。 一看头条,接连三条带着楚惜微的名字。 #楚影后当众下跪为哪般?# #小纪董新欢辱旧爱,旧爱完败# #楚惜微纪星昀# 点进去,方才楚惜微给她下跪的照片赫然呈现。 照片看起来是偷拍,拍摄角度大概就在咖啡厅对面。 她只有侧脸,但拍得很清楚,高清无码。 下面还有一段音频,是一个八卦娱记采访楚惜微的片段。 何止戴上耳机听完。 一下子就明白了。 楚惜微今天道歉是假,想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引导网友网暴她是真。 跟记者的对话里,楚惜微完全就是一个受害者形象。 她明知道纪星昀和楚惜微关系不一般,还处心积虑勾引纪星昀,谋得了某新片女二的角色,并且在片场欺辱她,当众泼她冷水,让纪星昀同她解除电影合约。 音频很清晰,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楚惜微声泪俱下,真是让闻者伤心听着流泪。 效果很不错,底下都是骂她的。 ——贱不贱啊,是不是没见过男人,谁不知道小纪董喜欢我们微微啊,就这么上赶着去勾引,真丢我们女性的脸。 ——天呐,现在新人都这么嚣张了吗,竟然敢当众泼影后凉水,抵制!坚决抵制她拍的任何电影! ——我要哭了,不敢想我们微微姐有多难过,受了这么多委屈,就连以前替她撑腰的人都背叛了她,心疼姐姐。 ——渣男贱女!滚出娱乐圈! 诸如此类的评论已经有几十万条,看都看不完。 好在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她的名字。 不过,现如今想得知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的资料被扒出来早晚的事。 周礼说得对,很多配音演员不甘幕后,也想被观众认识,希望有一天能出现在头条首页推送。 这些人里并不包含她。 但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上了热搜。 突然,app页面闪了一下,等再恢复时,热搜头条的那三个词条统统没了。 何止凭借记忆中搜了几个大v的账号,发现有关她的微博全都被删除。 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第一时间,何止想到了一个人。 恰好这个人也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对方的声音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小阿止在哪呢,刚刚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不会是打扰了你跟帅哥约会吧。” 何止无语,“是呢,既然知道那就挂了吧,不要打扰我跟帅哥约会。” 纪星昀听到何止还能跟他打趣,就知道她现在没事。 卸了力气靠在办公椅上,放松起来的他没个正型。 他调笑道:“那不成,约会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既然让我知道了,我当然要掺一脚。” 以何止的性子,遇到帅哥躲着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还跟帅哥约会。 何止翻了个白眼,想到对方看不到,咬牙切齿道:“两个人的约会,多你一个添乱?” “怎么是添乱,人多了热闹。” 还想再说什么,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左怀安,何止收起玩闹的心思。 “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对面的声音突然严肃,“不是,真有帅哥?” “嗯,有。”何止承认。 这下子纪星昀坐不住了,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 他在这里累死累活给她做公关处理删热搜,她倒好,还有心思跟帅哥约会?! “谁!”纪星昀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咬牙问,“叶景行?” “不是。” 恰好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声音不大,但纪星昀听得出来,真不是叶景行。 艹! 何止,你真是好样的! 第60章 突发状况 左怀安来得很快,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3点18分打的电话,3点28就看到了人。 看到何止无事,左怀安总算安心,他沉声说:“我先送你回去。” “您怎么突然来找我。” “叶景行说你来找楚惜微,不放心。” 何止:“……” 她没想到,竟然是叶景行让他来的。 这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有点内疚。 但……她竟然也有点……高兴。 这种被关心,被牵挂的感觉。 她还是会喜欢,会令她愉悦。 高兴归高兴,何止不是不懂事的人,“抱歉,打扰到您了,医院应该不方便走开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电话里听到医院那边似乎很忙,病人要紧。” 他还特地腾出时间送她回去。 一来一回折腾一下至少一个小时。 “没事,就是一个医闹纠纷,不归我管。”左怀安倒是不在意,“我跟同事换了班,不耽误工作,我先送你回去。” 他都这么说了,何止只好点头。 左怀安的车停在银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等电梯时,一个带着遮阳帽口罩墨镜,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不远处偷摸过来。 大热天穿成这样,一看就不像好人,周围一起等电梯的人见了纷纷躲开。 何止自然也看见了。 男人手揣进风衣里,眼睛看向他们这边。 她感到很不舒服。 不会大白天遇上暴露狂了吧。 正打算跟左怀安说他们去坐扶梯,左怀安先她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周围响起人们的惊呼声。 “啊!他拿的什么!” “快跑!” “这个味道,不会是硫酸吧。” “110,快打110啊。” “不对,是不是应该打120!” 周围的人快要乱作一团,没有人敢上前。 那人明显是冲何止和左怀安的方向。 左怀安头脑清晰,眼看躲不开,不退反进选择上前。 右手扣住风衣男手腕,左手夺下瓶子塞住瓶口,不让气味继续挥发。 事情发生的突然,何止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把打算去抢瓶子的风衣男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 膝盖顶住他后心。 风衣男看着凶狠,长得瘦瘦小小没什么力气。 商场里的安保还算快,就在何止把人按倒在地时,保安也赶到。 交接完行凶者和凶器,保安控制着人去了保安室,准备一会儿交给警察处理。 “小伙子你受伤了,快点先去医院吧,这瓶子里的东西危险,别耽误治疗。”保安好心提醒。 何止听到左怀安受伤,立马看过去,果然在他胳膊处发现一处伤口。 “没事,刚刚不小心溅了几滴,我一会儿……”左怀安想安慰何止,不等他说完,何止先拉着他去了商场卫生间。 拆掉被腐蚀的衬衣袖子,打开水龙头,何止拽着他的胳膊用清水冲洗。 右手臂内侧被溅了三滴液体,仅仅三滴,就是三个比指甲盖大的创口。 皮肉已经被腐烂,伤口凹陷呈现出棕红色。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那么顺利,整瓶被洒在左怀安身上,那会是什么样。 窒息与恐慌萦绕心头。 她明明感知不到疼痛,这种钝钝的感觉是什么。 何止紧紧抿着唇喉头酸涩,不发一言。 身体微微颤抖,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场面,被疯狗追着咬的那次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都没有这次害怕。 因为有人为了她而受伤。 “别哭了,真的没事。” 哭了? 何止摸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已经湿润。 抬眼看向镜子,一男一女在镜中显现。 男人低头看着女人,目光温柔得要溺死人,手臂上被腐蚀的烂肉丝毫没有影响对方心情,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女人双目无神,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左怀安安慰说,“硫酸浓度不高,刚刚要不是他们提醒,我都没感觉到疼。” 话音落下,许久没等到何止开口,左怀安叹口气,抽出胳膊。 何止还想继续给他冲洗,被左怀安搂住肩膀,轻轻拥在怀里。 “别怕,没事的,我是医生难道还不了解吗,很快就会恢复的。” “对不起。”何止在他胸膛里闷声开口。 “不是你的错。” “不,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出门,或者我事情结束直接回庄园没有来商场,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怪我。” 如果她再坚定一点,远离左怀安,他就不会因为她受伤。 左怀安一下一下拍打她后背,平复她的心情。 这令人心疼的傻姑娘,已经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何止贪恋地感受她胸口的温度,深呼吸一口,下定决心一样把人推开。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我想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直觉何止要说的不是什么他想听的,左怀安转移话题,“警察估计到了,我们估计需要去录口供,先出去吧。” 说完去牵她的手。 何止摇摇头,向后退一步躲开。 “我跟叶景行睡过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何止突然道。 左怀安的手顿住,看向何止的眼里尽是惊讶。 “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不值得你的好。” 左怀安脸色逐渐阴沉,“所以呢?” 看到阴沉可怕的样子,何止心里也难受得很,应该很生气吧。 那刚好。 “所以你值得更好的,再见。” 说完,何止转身离开,却不料被人拽住胳膊。 不顾她的挣扎和路人奇怪的注视,左怀安带她去了保安室。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找那个叫何止的,跟你们没关系!” 风衣男被关在里面。 左怀安跟保安说了几句,打开门让他们两个进去。 何止不知道他想干嘛,选择沉默。 左怀安比风衣男高出一个头,走到他面前,冷着脸的样子从里到外都透着骇人。 “谁让你来的。”他冷声问。 风衣男听到他的话也不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何止。 左怀安掐着他手上的某个穴位,对方立马疼得嗷嗷叫唤,但即使这样,也没松口。 风衣男额头冒出冷汗,“没人指使,你有本事杀了我。” “哦,是吗?” 话音落下,左怀安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手术刀。 轻薄的刀刃泛着冷光,修长的手指在男人腹部摸索。 “你、你想干嘛!”风衣男吓得哆嗦。 第61章 不装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风衣男不敢置信地望着叶景行,又低头看肚子上的伤口。 疼痛后知后觉,他嘴唇都疼得哆嗦着发白。 “你、你故意伤人!” “故意伤人的是你,我只是正当防卫。” 话落,又是第二下。 “啊!” 何止不知道他想干嘛,想要上前去劝,又觉得这人该。 “我要告你!” “去告吧。”左怀安声音极冷,不掺杂一丝感情,“可是你告我什么呢?” “啊!!!”伴随着又一声‘啊’,第三刀已经进去。 “我是医生,外科医生,人体结构我再了解不过,就算把你捅成个刀具匣子,你去鉴定也只会是个轻伤,能拿我如何?” “对了,志成律所的陈律师我很熟,需要给你介绍一下吗?” 左怀安说得理所当然,听在风衣男耳朵里却无比胆寒。 恐惧,只有恐惧。 这是个什么怪物,看起来斯斯文文,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吓人。 志成律所的陈律,那可是律师界不败神话,他今天就是死在这儿,眼前这男人都能无罪释放。 风衣男后背冷汗湿透。 就在他愣神的空挡,左怀安也没闲着,似乎只要他不开口,就不准备停手。 风衣男很想硬气一点,但刀刀进肉的疼法实在忍不了。 四五个窟窿,虽然伤口不大,血流起来却没完,衣服浸了血粘在身上,很难受,但跟伤口的疼一比根本不算个事儿。 “别怕,你不会死。”左怀安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开口安慰,“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凌迟残忍就残忍在,罪犯还清醒时,用刀子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割掉血肉。 不致命,但折磨。 风衣男哆哆嗦嗦抬头,看到他眼神里刺骨的冷意,丝毫不会犹豫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那眼神,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气儿。 死算什么,惹恼了这个人,死估计是最舒服的下场。 风衣男打了个冷颤,开口,“我说,哥你停手吧,我说。” 左怀安抬抬眼皮,分给他一个眼神,像看死物一样。 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迹。 仔仔细细,像在擦什么艺术品。 伤口处的疼痛还在持续,风衣男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没人让我来,我自己看不惯她。” 左怀安,“你认识她?” “今天之前不认识。”风衣男解释,“我看到她欺辱楚惜微,让楚惜微给她下跪的热搜,这种人就不配拍电影,不配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越说,风衣男表情越癫狂,“我要毁掉她!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欺负楚惜微了!” 左怀安猛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上提。 “她不配,你配?” 风衣男失血虚弱,这会儿被左怀安掐着衣领呼吸不顺,本来没有血色的脸反而涨红。 “放开他吧。”何止突然开口。 左怀安看了眼何止,把人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再没看他一眼。 警察没多久赶到,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左怀安刚刚提到的陈律师。 作为证人,何止坐了左怀安的车去警局。 录完笔录时左怀安还没出来,她这会儿坐在一旁冷静下来。 “被吓到了吧,喝点水。”一个年轻女警察给她用纸杯接的水,温度正好。 何止接过道声谢,女警察笑着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脑海里一堆念头杂乱无序,不知道从哪拎起个头。 要说最意外,最不敢相信的,还是左怀安在保安室的举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不把人当人的态度,甚至让她怀疑他被夺舍了。 黑色西装裤出现在她面前,何止抬头。 “要走吗?”左怀安面无表情问,“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坐一站,一个低头一个仰望。 从这个角度,何止看他有种看神明的错觉。 明明刚刚他的举动跟神明没有半点关系,但她就是从他身上看到那种出尘之气。 何止摇头,“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你陪我。” 何止起身,“好。” 有陈律师在,自然不会有左怀安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何止不发一言。 左怀安倒是先开口,“害怕了?”他突然问。 何止靠在座椅背上,目视前方。 “怕什么?” “真实的我。”左怀安卸掉伪装,整个人气质都完全不同,“如你所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何止:“……” 这人……也是个疯子。 “怎么突然不装了?”何止问。 “装得太像了,你一直拒绝我,那不如让你看到真实的我。” “辛阿姨知道吗?” “除了你和景行没人知道。” “这听起来不像是件好事。”何止哼笑,“知道的秘密太多,指不定哪天就被灭口。” 她这句话倒是直接把左怀安逗笑,“那你得讨好我,然后费尽心思让我爱上你,舍不得对你灭口才行。” “你喜欢我什么?”何止突然问,“或者说,你喜欢我吗?” 今天的他,看起来不会像是有人类感情的样子。 所以喜欢这种情绪,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 “嗯……”左怀安似是回忆,“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因为我没喜欢过人。” 何止:“?”那他那个前女友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犹豫要不要问前女友的问题,左怀安又继续说,何止只好把心里的那点疑惑压下。 “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很真实,你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想要读懂你很简单。” 何止扯扯嘴角,“我可以理解为是夸奖吗?” “呵,当然,跟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 “那还真是谢谢。” “不用客气。”左怀安继续剖析自己,“景行跟我是发小,他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第一次见你们,我就知道,他对你不简单,所以我很好奇,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成为他的例外。” 何止再次插嘴,“好奇心害死猫。” “猫能满足好奇心,即便死也甘愿。” 两人聊天有来有往,气氛总算好了起来。 “第二次见面是意外,我知道有人帮忙遛乐乐,没想到是你,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这么好的机会,不接近一下岂不是太浪费。” 何止也想起那天,吃了饭还害人被罚款。 “你说要请我喝咖啡,到现在还没请呢,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不来往,你骗我。” “何止,我想喝咖啡。” 第62章 回叶景行家,怎么不算回家 咖啡厅。 左怀安说了想喝咖啡,也不给何止选择的机会,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就带她,去了他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 这里距离左氏医院不远,店面不大但是干净整洁。 有几张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圆桌,何止和左怀安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左怀安点了一杯浓缩冷萃咖啡,何止要了一杯生椰拿铁。 其实她有些喝不惯咖啡,加奶加糖后还算勉强可以入口。 “你请客。”左怀安靠着沙发椅的椅背,心情似乎很不错。 这附近左怀安熟悉,认识他的人不少。 这会儿他又成了温润如玉清风朗月般的君子模样。 何止确实很少见这样惯会伪装的人。 她的圈子很小,身边也没几个整日里带着面具生活的人。 偶尔演一下的有,但一直演的没有。 从小到大,遇到的恶人都是真恶,实打实地表现出来。 遇到的好人不多。 最多的就是像她这样的牛马。 她其实没感觉自己与旁人不同。 “你这样不累吗?”何止问。 “有点,但这样更便利。” “为什么?高冷人设难道不是更省事吗?” 一看对方冷若冰山的脸,再大的热情都消散大半,这样岂不是能省去好多搭讪。 “或许是,但我是医生。” 何止歪头疑惑,“?”这跟医生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跟病人交流,整天板着一张脸会造成距离感,不利于跟病人沟通。” 原来是这样。 何止点头表示理解。 “左医生……” “我希望你叫我左怀安。”左怀安突然打断何止,“或者我不介意你再亲密一点,叫我怀安。” 许是刚刚有过患难交情,又或许是刚刚见识过他没有伪装的样子,不管是哪一点,都让何止对他多了几分亲近和信任。 左怀安提出这个,何止很自然就接受了。 “左怀安。”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你刚刚说你没有喜欢过人,那你前……” “左怀安,你在这里喝咖啡呀。”一句话没说完,又有人打断何止。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隔着窗户,敲敲玻璃冲着里面的人巧笑嫣然。 何止看到左怀安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消失不见。 女人开门进来,径直走到他们两面前,毫不见外地在左怀安身侧坐下。 “刚刚看到医院群里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我看看。” 女人说着就要动手去扯左怀安,被他躲过。 左怀安眸子里升起一抹愠怒,又很好地克制住,仍不失风度。 “不用。”他疏离道,“岑医生,你越界了。” 突然被这么不留情面拒绝,女人的笑僵在脸上,探出的手不敢再动一步,讪讪收回。 “我只是想替心柔关心一下你,你毕竟是她最爱的男人,我又是她的好姐妹,她走之前托我好好照顾你的。” 左怀安目光锐利,剃了她一眼,女人红唇紧抿,似是在委屈。 为了缓解尴尬,她装作才看到何止的样子,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岑婧,是左怀安的同学兼同事。” 何止不咸不淡点点头,“你好,何止。” “啊我记得你,你之前是不是脸上受过伤,是左怀安帮你看的。” 何止点头,“是。” “说来也好笑,我还听有人传你们两个的八卦绯闻。”岑婧的目光在左怀安和何止身上来回打量,“真巧,没想到我们三个还能同时碰上,不介意我也拼个桌吧。” 岑婧自说自话,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就把他们三人的见面定为偶遇。 放下包包就喊来服务生点单。 何止朝左怀安投去好奇的目光,发现他脸上的面具似乎出现裂痕。 被气的。 “何小姐也喜欢这家店的咖啡吗?”左怀安的情绪不太好,点完单,岑婧选择跟何止聊天。 何止摇头,“我第一次来。” “那你可是来对了,以前我们实习的时候,我、左怀安还有心柔,我们三个就经常喝这家店的咖啡,他们家的咖啡豆都是荷兰进口咖啡豆,纯手工现磨,口感很好。” “真怀念当初的时光,可惜物是人非,心柔……”她说着擦了擦眼角并没有的眼泪。 何止不算话多的人,左怀安本质上可能比她话更少。 这个叫岑婧的一开口,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不过话说了这么多,何止倒是也听出点什么。 她一直都在提梁心柔,明里似乎是在表示左怀安和梁心柔关系非同寻常。 但又在两人的关系里加上她,不过就是想告诉何止,梁心柔不在还有她,她跟左怀安的关系一样亲密。 不管怎么看,左怀安都不是她能肖想的。 怎么也轮不到她何止惦记。 不知道该怎么说,何止干脆选择闭嘴,喝拿铁,等她一杯差不多见底。 “阿止,喝完了吗?我们回家。”左怀安突然开口。 何止放下杯子,‘嗯’了一声,起身挎上帆布包。 “岑医生,那我们先失陪了。”临走前,左怀安的道别是全程跟岑婧说的第二句话。 岑婧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石化在原地。 “岑医生再见。”何止道别后跟上左怀安的脚步。 透过窗户,岑婧看到原本走在前面的左怀安,故意慢下脚步等何止跟上,并且不着痕迹地把人护在右侧。 ‘回家’两个字在她大脑中盘旋萦绕。 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不甘划过眼底,岑婧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 梁心柔也就罢了,她先出现在左怀安面前的,他们两个好了她认,可这个何止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多年对左怀安嘘寒问暖都算些什么? 想及此,她掏出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越洋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接起,岑婧沉声道:“心柔,左怀安好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他们现在可能住在一起。” 另一边何止和左怀安已经上了车。 何止似笑非笑问:“回家?” 左怀安毫不心虚,“回叶景行家,怎么不算回家。” 第63章 星辉的星是纪星昀的星 星辉娱乐是纪星昀的父亲纪建庭,从无到有一点一滴亲手打造。 业务覆盖娱乐圈全板块,其中影视板块和文娱板块是公司最重要的两个板块。 自从纪建庭脑出血晕倒在办公室,纪星昀不顾董事会众人反对,强势接手了最重要的影视板块。 董事会见此没办法,跟纪星昀定下军令状: 要求一,一年内带领公司影视板块总票房突破50亿人民币。 要求二,半年内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判断标准是微博粉丝超5000万,且为公司自主签约素人。 不管是哪个要求,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纪星昀接下了。 不是他有信心,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而且必须要做到。 不然他那个好二叔就能想办法把影视板块收入囊中。 他可是一直都惦记这块肥肉。 “小纪董,纪总正在开会,您现在过去不是很方便。” 文娱部门,纪建宇的狗腿子助理王力把纪星昀拦在会议室门口。 纪星昀朝他勾勾手,对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上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办公室。 这一巴掌用了力气,王力脸上多出红彤彤一个巴掌印。 因为今天带的戒指上面有凸起,恰好划到王力脸上,巴掌印上还顺带出现一道血痕。 纪星昀扫了一眼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人群,那群人立马缩起脖子,生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王力被打也不敢吭声,只能低头咬牙。 纪星昀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纪董。”王力应声回答。 “那星辉娱乐是谁家的。” 王力额头开始冒冷汗,“您、您家的。” “那我问你,我参加你们纪总的会议,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 纪星昀的语气越问越冷,王力哆嗦着根本不敢抬头。 他不敢看眼前男人一眼,全凭本能回答。 “在星辉工作,你最好认清楚一件事,这里的主人不叫纪建宇,星辉的星,是我纪星昀的星,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会儿去财务领三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医药费。” 打一棒子给仨甜枣,训完狗,纪星昀语气轻松起来。 “给我开门。”纪星昀命令道。 王力虽然不想开,但他怕这会儿不开门,一会儿就不是去财务领医药费,而是去人事领离职证明了。 推开门,王力低头汇报,“纪总,小纪董来了。” 纪星昀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进去。 会议被打断,众人的目光随着纪星昀摆动。 不知是谁正在投影前面讲ppt,他就公然坐在那人位子上,往后一推,顺便把脚搭在身前桌子上。 “都看着我干什么,继续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弹,纪建宇给了投影前那人一个眼神,那人才开始继续讲下去。 王力见此关上门退出会议室。 关上门的那刻,王力总算松口气。 刚刚竟然差点忘了呼吸。 有同事过来,给他拿了两个创可贴,小声道:“你说你惹他干啥,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 王力道声‘谢’,却是没接他的话。 在今天之前,他也以为纪星昀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仗着有个好爹,才能坐到现在的位子上。 但刚刚纪星昀的气势,完全不是废物会有的。 他跟着纪建宇这么多年,在纪建宇面前都没有恐惧害怕到差点忘记呼吸。 扮猪吃虎。 这是王力今天给纪星昀重新定义的标签。 纪星昀今天是来找纪建宇的,对会议根本没兴趣。 他们开他们的会,纪星昀处理他这边的事。 【那几个女演员联系得怎么样了?】他给助理陈林发了消息过去。 自从决定换女一,陈林就一直在给他联系几个咖位高演技好的女演员。 陈林很快回复,结果还是不尽人意:【纪董,其他人档期都满着,根本腾不出时间进组拍戏,唯一没有档期的,就是已经半退圈的谢湘。】 纪星昀:【她怎么说?】 陈林:【她说不拍。】 纪星昀眉心轻蹙,【你跟她说了条件吗?】 陈林回复:【说了,她说她已经答应了别人,不能食言。】 答应了别人? 【是以后都不拍了,还是只不拍《银杏》?】 陈林那边反复显示正在输入,就在纪星昀耐心告罄时,收到他的消息。 【抱歉纪董,我现在就去问。】 啧,拖后腿。 跟他这么久,怎么智商还这么感人。 会议结束,一个两个半秒都不敢多待,连忙夹着笔记本逃离这间气氛诡异的会议室。 纪建宇先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纪星昀松松领带,贱贱的样子像个混不吝。 他哼笑一声,反问:“二叔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像你闲得到处窜,我很忙的,没工夫陪你闲扯淡。” “哦~”纪星昀似笑非笑,“那确实,毕竟你的工夫都用在小嫩模身上了。” 啪——“纪星昀!” 纪建宇猛地拍桌子,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二叔!” “是呢,你可是我二叔,所以你装什么装,当初让我去酒店带走楚惜微的不是你?” “那是意外!” “行了,骗别人行,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我没工夫听你在这里道貌岸然。” 纪星昀搭在桌子上的长腿撤下,脚踩在地毯上,与纪建宇对视。 好看的桃花眼染上冷峻,肃杀一片。 “楚惜微人呢。” 纪建宇眼神片刻闪烁,不过很快就隐藏好。 他往椅背上一靠,斥道:“她不是你的人吗,你来问我,没事就赶紧滚,我还忙着呢。” “她是谁的人你最清楚,我再问一次,楚惜微人呢。” 纪建宇被他盯得脊背发凉,但关于楚惜微的事决不能松口。 “你问几次我都不知道,纪星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捧你那个新宠搭上一整个剧组,还为了她跟楚惜微解约,你知不知道,楚惜微这几年给公司挣了多少钱,你那个新宠又能给公司赚多少。” “哼,我看别说赚,等着赔钱还差不多,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跟董事会签了军令状,在这么玩闹下去,我看你怎么收场。” 纪星昀眸光眯起,他的好二叔,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会儿竟然还教训起他来了。 很好。 “我给你主动交出来的机会了。”纪星昀道,“你自己不走活路,就别怪别人把你往死路上赶。” 第64章 有人指使 纪星昀离开,纪建宇叼了根烟点上,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会咬人的狗不叫,他也就会放个狠话。 翻开盖在桌子上的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 纪建宇看到其中一个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说话的人正是纪星昀要找的楚惜微。 “亲爱的,你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楚惜微撒娇,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 纪建宇因为楚惜微自作主张,心里还有火气,对她的撒娇视若无睹。 “楚惜微,翅膀硬了是吧,先求着我把你藏起来,现在又自作主张搞这些小动作。” “喜欢纪星昀那个小逼崽子是吧,行啊,刚刚他还来找你呢,看来你们也是两情相悦,不如我把你送过去,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 隔着手机,楚惜微看不到纪建宇的表情,只能从声音里听出来,他现在很生气。 连忙哄道:“亲爱的你别生气,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给纪星昀添堵,《银杏》剧组现在没有女一,女二的演员要是再出点什么问题,那剧组要承担的损失不可估量。” “不管电影最后能不能继续拍,纪星昀任性妄为的形象都传出去了,董事会肯定不能同意他继续胡乱下去。” “到时候,你的话语权一定会压过他!” 忐忑说完,楚惜微没听到对面反应,摸不准他的心思。 时间越长,内心越是不安。 就在她以为没能说服纪建宇,绞尽脑汁再说点什么时,听到对面说: “哼,你以为就你找娱记爆的那点东西,没人操作能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就是可惜纪星昀反应太快,没来得及扩大影响。” 楚惜微眼睛一亮,“是你安排了人?” 纪建宇没回答,冷声交代,“后续操作交给我,你别插手。” “纪星昀不会放过你,这段时间最好老实点别作妖,你要是让他找到,我不会再出手。” 对面说完,楚惜微总算放下心来。 赌对了。 进组之前,纪建宇交代过她,多给剧组制造意外,拖慢拍摄进度。 她猜测是因为纪星昀签的军令状的问题。 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能拖慢剧组进度,纪建宇就不会怪她。 看来她猜对了。 这下子不用担心违约金的问题了。 不过,楚惜微还没高兴多久,就听纪建宇又问:“除了找娱记曝光这件事,你有没有其他瞒着我的。” 楚惜微面色慌张一瞬,很快稳定下来,“没有了!” “最好是没有,再背着我自己搞什么小动作,别指望我再保你!” 挂断电话,楚惜微抿紧唇,内心因为纪建宇最后那句话又提了起来。 希望群里的人不会让她失望。 她是用小号进的群,发消息也都很谨慎换了ip,就算被供出来,也不会查到她头上的。 另一边,菲尔庄园。 回去后,陈律就给左怀安打了电话,告诉他警察那边的进展。 “那人是楚惜微的私生粉,据他交代,他是因为看了网上的视频,才临时起意作案。” “不可能。”何止立刻否定。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两人中间,何止和左怀安正一起听着。 陈律冷静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何止分析道:“时间上不对,我跟楚惜微是一点半见的面,热搜是三点左右爆的,而那个人是三点半多一点出现在我面前,不管怎么说,他出现得都太快了,而且他手上还有硫酸。” “如果说他用的是刀子这种作案工具还可信,可硫酸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大街上买到的,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弄到手不现实,像提前准备好的。” 对面陈律也表示赞同,“警察也这么说的,但是他手机上没有任何社交账号的信息能显示,他有联系过什么人,如果不能提供更多线索,警察也没办法。” “有。”何止肯定道:“他叫过我名字。” “怎么说?” “热搜上通篇没出现过我名字,只用h代替,但那人知道我叫何止,如果不是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他不可能知道。” 听了何止的话,陈律那边有了答案。 那人顶多就是个刀,找不到借刀杀人的人,问题就不会解决。 陈律语气平静,从头到尾都是镇定泰然的样子,“那你心里有猜测是谁主使的吗?” “有。”何止回答,“楚惜微。”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何止很清楚,做出这一切的就是楚惜微。 她先安排好娱记和那个私生粉,然后约她去咖啡厅见面。 先把她欺凌楚惜微的消息爆出去,然后私生粉就有理由动手。 自始至终,楚惜微都只是受害者的身份。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没有明星会私底下跟私生粉联系。 “好的,我会跟警察这边反应,如果还有什么线索及时提供。” 挂断电话,何止没再多想警察那边的事。 现在还有一件事比这重要。 微博是被删了,事情并没有解决。 网上的人开始抵制她,抵制她拍的电影。 如果剧组那边因为这件事开了她的话,那她简直损失惨重! 不行,女二不能丢,不然她什么时候能赚够两百万。 她跟纪星昀还有半年之期呢。 正打算去书房把录音导出来,一抬头,何止发现左怀安正一动不动看着她,目光灼人。 何止缩了缩脑袋,他干嘛这么看着她。 “何止,你今天出门为什么只告诉景行不告诉我。” 何止目光飘忽。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她能不回答吗? “何止,看着我。”左怀安走到何止跟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这动作,刚好把何止圈在他怀里的这一小块地界上。 突然而来的亲近,何止呼吸滞住。 左怀安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指令,让人无法抗拒。 何止抬起头,一张微凉的唇瓣贴在她额头。 一触即离。 “何止,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情况,尤其是在你遇到危险时。” 何止紧抿着唇,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知道她应该推开他。 但在看到左怀安眸中深切的担忧时,又有些不忍。 脑海里闪过跟左怀安一家人吃饭的场景,何止神情松动。 她是不太理解他的喜欢。 但至少现在,她不想让他难过。 何止推开他坐直身体,轻声道:“嗯,下次我会告诉你的。” 第65章 搞定人选 回了书房,把东西整理好,何止直接给纪星昀发了过去。 等了约莫五分钟,纪星昀的语音就弹了过来。 何止接起,对方先开口,“聪明,没想到你竟然留了这手。” 何止没回应,问:“这个录音能澄清今天热搜上的那些东西吗?” “单靠录音的话,不够,录音容易合成,会被质疑真实性。”纪星昀回答说。 何止不懂这些公关手段,只能把自己有的尽可能提供给纪星昀,希望能帮到一些忙。 至少能不让她丢女二的角色! “楚惜微现在大概被我二叔藏起来了,我一时找不到,接下来不会消停,我二叔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把我拉下马,最少也得断我一条胳膊。” “那怎么办。”何止担忧,“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话刚问出去,对面纪星昀就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现在的情况,“担心我?” 何止没承认,“我只是担心我还能不能继续拍。” “好吧,我知道了。”对方故作失落。 虽然知道对方是装的,何止还是有些怪不好意思。 今天这麻烦,就算不是她惹出来的,也跟她有关。 被人这么维护,她不是不知感恩。 几欲张嘴说点什么,还没等她想好要说的话,纪星昀又道:“放心吧,接下来被针对的是我,你只是顺带,只要能找到楚惜微,一切都好说。” “接下来的这几天你先不要看网上那些评论,在家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休息,等剧组开工。” 说起剧组开工,何止想起来演员的事。 又多问了一嘴,“女一的演员已经有着落了吗?” “目前还没什么进展。”说起那几个女演员,纪星昀才头大。 本来还只是隐约感觉,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有人在故意搞他。 至于是谁,他猜是纪建宇。 但纪建宇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纪星昀不想让她担心,简单跟何止说了一下。 何止在听到谢湘的名字后,平静的眼眸微颤。 犹豫片刻,她说:“如果是谢湘,或许季屿有办法说服她。” 纪星昀听到何止的话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他可没听说,谢湘还好年下弟弟这口。 面对纪星昀的追问,何止没有再回答。 她想帮他的忙,但有些事情没经过本人的同意,她不方便说太多。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换个问题。” 听到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何止松口气。 只不过,刚松的这口气,很快又被提起。 她听到纪星昀又问:“今天下午跟你约会的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对方隔着手机,何止似乎都能看到那双桃花眼里盈溢出来的危险。 这种事后捉奸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何止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回答说:“一个朋友。” “男朋友?” 何止脸红,随即否认,“不是!普通朋友!” “哦~是嘛,那有机会一起见见。” 何止:“!” 纪星昀那边没时间闲聊,跟何止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她不要太放在心上,就挂断电话继续处理这一堆破烂摊子。 手指在桌子上规律敲击,思索片刻,纪星昀拿起内线,“进来。” 不多时,办公室有人敲门,纪星昀喊了声进,陈林从外面进来。 “纪董,您找我。” “演员的事你先不用跟进了,去给我把楚惜微找出来,记住,动静别闹太大,一定要活的。” “好的纪董。” 陈林临出门前,纪星昀又交代说:“顺便找人调查一下季屿和谢湘的关系,要尽快。” “明白。” 随着陈林离开,纪星昀往后一靠,整个人躺进老板椅,脚撑着地毯左右旋转,脑子里也在梳理刚刚何止跟他说的话。 季屿…… 没想到她竟然还跟季屿关系非比一般。 季屿出道后,和谢湘在公开场合没有任何交集,任谁也不会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 除非是对季屿非常熟悉的人,知道他的往事和私事。 那一男一女,又是非常熟悉的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脑海里似乎已经出现一个答案,但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管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就算之前有点什么,那也都只是之前。 现在。 现在他们两个可是在剧组都装作不认识的人。 陈林找的人效率很高,晚上十点,他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到手。 看到资料上的信息,纪星昀桃花眼里算计满满。 这会儿他刚到家,本就松垮的领带被他直接拽下来扔在沙发上,从冰箱拿了瓶啤酒,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亲自联系了季屿。 “纪董有什么事?” 季屿这会儿刚拍完一组广告,妆都还没来得及卸。 助理给他递了瓶水刚喝没两口,就接到纪星昀的电话。 他捏捏额角,疲惫地坐到一旁折叠椅上。 “有时间出来喝酒吗?我请你。” 听到对面说的话,季屿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两眼。 确认是纪星昀的电话没错。 “纪董有话直说。”季屿语气冷肃公事公办。 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一起喝酒的程度。 尤其他还跟何止暧昧不明。 更不想看到他。 “我就喜欢跟季影帝这样的人说话。”纪星昀两根手指捏着啤酒罐晃悠,嘴角噙着笑,眼里却不见笑意。 “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女一的人选。” 季屿那边语气并不算好,“演员的选角应该去找导演,找我没用。” 这明晃晃的敌意。 啧啧啧,可真沉不住气。 纪星昀心情不错,不跟他计较,依旧笑着道:“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谢湘,其他合适的女演员都没有档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但谢湘跟你有关系不是吗?”纪星昀笑着反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方继续嘴硬。 纪星昀喝一口啤酒,目光看向窗外的星星灯光,笑得嘲讽。 “怎么,季影帝这是连自己的小姨都不打算认了吗?” 第66章 风向改变 在听到纪星昀跟他提起谢湘的名字时,季屿就明白,他肯定知道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他冷声问。 “去劝谢湘出演《银杏》女一。” “办不到。” “不,你办得到。” 季屿很讨厌纪星昀这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语气,冷笑一声,“就算我办得到,我又凭什么帮你。” 纪星昀回答说:“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银杏》,我想你也不是一个做事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呵。”季屿呛道,“不巧,《银杏》能不能继续拍下去,我并不关心。” 纪星昀听到对面毫不在意的样子,略作苦恼,“是嘛……那还真可惜。” “纪董要是没事,那就先挂了,我这边还要忙。” 纪星昀倒是没阻止,自顾自唠叨着,跟个碎碎念的小老太太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你了,反正《银杏》拍不了可以继续筹备拍其他戏,就是可怜何止,为了偿还剧组损失出演女二赚片酬,现在没戏拍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赚够这些钱,那可是三百五十万。” 正要挂断电话的季屿,听到纪星昀这些话后,握着手机的手捏紧,却迟迟按不下挂断那个红色图标。 “你不是要忙吗?那再见吧,期待我们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纪星昀碎碎念完,听起来像是要结束对话。 季屿咬咬牙根,说:“好,我帮你。” 纪星昀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跟季屿强调,“不是帮我,是帮剧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事情完成挂断电话,纪星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手上一使劲,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变形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他猜出了季屿和何止先前关系不一般,但是并不确定季屿是不是对何止还有感情。 敢这么说,也只是单纯试探。 就算试探错了,也还有nb,于他而言没有损失。 甚至,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事儿会成。 男人的长情,像个笑话。 可偏偏最后季屿答应了。 谢湘的问题解决,纪星昀这会儿内心却像被猫扯乱了的毛线团,乱糟糟的没有个头绪。 季屿还喜欢何止吗? 那他自己呢?自己对何止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仅仅是有兴趣?还是有点喜欢? 如果真的是喜欢,那他会喜欢多久? 如果最后还是会不喜欢,那他为什么还要开始,现在放弃难道不好吗? 放弃…… 不!不想放弃! 或许最开始他只是觉得好玩有趣,想逗逗她。 可是她的倔强、她的坚强、她处变不惊的小模样还有她被惹恼时反击的不卑不亢,都让他想继续看着她,甚至拥有她。 想在以后的日子里看到她更多不同的样子,只属于他的样子。 这样……算是喜欢吗? 纪星昀的问题没人能回答,带着内心的焦躁,去浴室冲了个澡又继续处理工作。 翌日。 经过昨天事情的发酵,网上的风向相当统一,都是替楚惜微打抱不平。 删帖还在继续,只不过没有大规模删帖,只有少部分出现何止姓名和照片的帖子被删掉。 也有漏网之鱼。 不过,那些是纪星昀交代放过的。 里面是一些何止和纪星昀相处的照片,并不亲密,只是普普通通几张照片。 最亲密的也不过是那次晚宴上,他揽着她腰,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当然,除了照片,最重要的是话题内容。 内容里何止只是陪衬,主要是指责纪星昀以权谋私,为了捧自己的新宠置剧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于不顾。 更有阴谋论提出,关芷柔的意外其实都是纪星昀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何止腾角色。 有理有据义愤填膺。 差点把他形容成当代纣王。 纪星昀嗤笑,放下手机,吃完早餐出门,司机已经在底下等着。 “去公司。”纪星昀交代。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纪建宇开始出手了。 最近忙没腾出手收拾他,他倒是自己先蹦跶起来。 也好,顺手的事儿。 何止这边,自从昨天开始手机就没停过。 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前同学或者加过好友的,都来找她打探消息。 问她是不是真的跟纪星昀在一起。 也有人跟她攀关系。 明里暗里表示自己也想进娱乐圈,让她在纪星昀面前吹个枕边风。 何止一个没回。 除了她们姐妹四人的小群。 自从她跟沈轻轻重归于好后,三人群停用,原先的四人小群重新启用。 宋良娣和许非非忙得很,没时间八卦,但架不住沈轻轻这个自由职业者有时间。 她在群里弹了个群聊天,何止随手点进去,只有她和沈轻轻两个正在通话。 何止戴上耳机,退出界面,窝在办公椅里又打开微博浏览今日上新。 她也发现了,今天的内容有意无意都在往纪星昀那边引导。 沈轻轻贱兮兮的声音八卦意味浓厚,“如实招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去拍戏了,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何止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如实说完前因后果。 沈轻轻更来了兴趣,追问:“那你跟那位小纪董是什么情况?真在一起了?” “没有!”何止连忙否认,“那些都是假的,我跟纪星昀什么情况都没有,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真的吗?”沈轻轻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疑惑,“我不信。” 何止:“……” “我看到了哦,你跟纪星昀参加晚宴的那张照片,他看你的眼神呦~普通朋友可不会用这种眼神吧,啧啧啧。” 何止已经快要被沈轻轻说得脸红,对面还在继续输出。 “还有,你知道你那条项链值多少钱吗?我特地去搜了,是前段时间一个拍卖会上的拍品,最后成交价一千一百万,你确定,这真是普通朋友送的?” 直到项链价值不菲,真正听到价格后,何止还是忍不住吃惊。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小心翼翼摘下来。 还是别戴着了,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或者弄丢了,把她卖了都还不起。 第67章 生死不由己 “我们真没什么,他想让我做他情人,只是玩玩而已不能当真。” 沈轻轻啧啧两声,“早就听说这位小纪董玩得花,身边女人不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何止在这之前也这么以为。 现在跟纪星昀接触下来发现,他好像也没网上传的那么夸张。 网上传他和楚惜微关系暧昧,实际上楚惜微竟然是他二叔的女人。 传言未必是真。 聊起这个,何止突然想到上次想问沈轻轻的问题。 她试探开口,“轻轻,怎么让男人放弃对一个女人好呢?” “这个男人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这个何止没法形容。 脑海里闪过三个身影。 叶景行的霸道让她有点安心,左怀安的温柔虽然知道是装的,但不妨碍让她脸红心跳。 就连纪星昀也是,偶尔的亲近和自信,有无语,但也有让她感动的地方。 何止沉默了。 “哦,看来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好感。”沈轻轻自顾自下了判断。 本以为沈轻轻会支什么招,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把何止搞懵。 沈轻轻说:“为什么要让他放弃?” 何止:“?” “他想对你好就让他表现呗,季屿那时候你一开始不是也拒绝,有用吗?最后还不是被他得逞。” 何止:“……” 从沈轻轻嘴巴里听到季屿的名字,何止总感觉自己正在被揭黑历史。 沈轻轻继续输出,“一直拒绝,会让对方有一种逆反心理,得不到的终想要,你不如不接受不拒绝,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渣女,就钓着他,享受着他对你的殷勤,这样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明白过来,到时候不用你拒绝,自己就得跑。” 听着她讲完一堆,何止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这算不算歪理……” “歪理也算理,你就说有没有理吧。” 何止沉默,何止无法反驳。 “我觉得轻轻说得有理。”两个人的聊天,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男人都贱贱的,我家阿杰除外。” 何止这才发现,许非非和宋良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群聊。 只不过两个人那边大概不方便说话,一直静音。 宋良娣也弹了条消息:【我在上班,不方便说话,你们说我打字。】 “哦吼吼~有人摸鱼~~”许非非调侃。 宋良娣发了个心虚表情包,【只许老板偷懒,不许员工摸鱼?】 两个人的语音突然热闹起来。 许非非说:“话说,阿止你既然在拍《银杏》,那岂不是跟季屿在一个剧组,你们……见过了?” 何止习惯性点头,点完头想起这是在语音通话,对面看不到,又开口,“嗯,见过了。” “你还好吧。”许非非小心翼翼问。 何止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松笑笑,用轻快的语气回答,“我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那就好。” 三个字说完,气氛突然沉闷。 四个人,只有沈轻轻不知道何止和季屿分手时发生了什么。 她好奇问:“话说,你们两个是为什么分手的,当时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说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跪着他不能站着,都快成二十四孝男友了,怎么可能会同意分手。” 怕何止不想说,沈轻轻连忙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在我没参与过的时光里,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何止倒也不是不想说,很多时候不会去刻意想起,只是觉得过去了没必要。 “其实没什么,可能就是经常见不到面,感情淡了,他也腻了吧。”不然也不会找别的女人。 她想起分手那天。 那天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轻飘飘的分手。 那段时间季屿已经开始拍戏,刚入行,接了一个男四号的小配角,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再加上他长得帅又阳光,很容易讨到人喜欢。 电视剧播放后,吸引了一小波粉丝,尤其是女友粉。 但他毕竟是个小艺人,本就没什么粉丝,如果再公布已经有了女朋友,那无异于断了他的演员之路。 所以在他姑姑的安排下,对外宣称单身。 何止没有意见,她理解。 两个人聚少离多,偶尔在小出租屋里碰个面,小别胜新婚。 从早到晚,能腻在屋里一天不出门。 有一次,季屿说他快到生日,想要生日礼物。 何止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一对情侣尾戒。 “你现在不能戴。”何止义正严词。 粉丝的眼都尖着,一不小心能把他底裤都给扒掉。 季屿躺在她腿上,手指摩挲着何止手指,撒娇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不戴在手上不就好了,我可以用红绳把它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这样谁都看不到。” 他太磨人,何止受不住,最后同意了。 他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也想送他最好的尾戒。 所以那段时间她没日没夜接了好几场走秀。 等她终于赚够钱,买了戒指,在他生日那天拿着戒指去找他时,发现他怀里搂着一个女生。 女生包得严实,看不出一点儿长相。 两个人急匆匆打车离开,甚至都没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 她鬼使神差也打了车跟上去。 然后她看到季屿带着女生去了医院,妇产科。 她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到两个人的小出租屋的。 只觉得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何止有那么一瞬竟然有点理解了何云倾。 因为在她看到季屿背叛的那一刻,她竟然也生出了毁灭的冲动。 她不敢继续留在出租屋,连忙打包了自己的东西,几乎是连夜逃离。 临走前,她把那个首饰盒扔在了垃圾桶。 浑身上下泛着恶心。 她躲了季屿几天,电话关机,住在酒店谁都没告诉。 那几天她几乎除了喝水没吃任何东西。 不是不饿,就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她从没觉得,自己竟然也是个分手后就要死要活的人。 可那几天是真的有点不想活。 她可真不愧是何云倾亲生的。 被强被侮辱都没疯,被一个男人抛弃后反而疯了。 最后还是何云倾医院欠费通知把她拉回现实。 她就算死,也要在何云倾之后。 很残忍的现实,但很有效。 她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 第68章 被曝恋爱史 收到通知后,何止打开手机。 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季屿的消息。 电话、短信、各种平台发的消息,平均99+。 何止忽略掉,洗了把脸去何云倾住的医院。 没想到,在何云倾的病房外,看到了满眼红血丝的季屿。 他带着一顶棒球帽,胡子拉碴,跟屏幕上光鲜亮丽的男明星判若两人。 挣扎、痛苦、失望、心痛……几乎所有负面情绪都糅杂在他泛红的眼眸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何止装作没看见,路过他身侧时,被他拉住手腕。 他哑着声音问:“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突然搬走,是因为……”后面的话没说。 何止甩开他的手,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季屿被甩开的手停在半空,想去抓又不敢。 “为什么。”他追问。 这些隐忍克制的小动作,何止都看在眼里。 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允许自己心软。 何止本想说她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去妇产科,想说骂他渣男,想撕开他的深情伪装。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就当是给两个人最后的体面。 何止说:“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呵。呵呵。” 季屿伸出的手终于垂下。 “我就知道。”他自嘲笑笑,“何止,你扪心自问,我们好了这么久,我对你如何,你趁着我在外拍戏就找别的男人,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何止有被他的话恶心到。 出轨的是谁啊,怎么他还倒打一耙。 最后,季屿也扔下一句分手,失魂落魄离开。 跟季屿在一起时,何止就想过会有分手的那天。 但没想到会是因为他劈腿这个原因分开。 他们两个无论是从家庭还是到性格,都几乎是天差地别。 他就像浑身散发光亮的小太阳,她是阴暗泥土里的臭虫。 她只是很幸运地钻出了泥土,偶然触碰到太阳。 但她知道,太阳永远不属于黑暗。 只是没想到,这太阳光不止照到了她,同样也照到别人。 她不稀罕跟别人共享,宁愿滚回阴暗潮湿的泥土中。 “不好了何止,你和季屿谈恋爱的消息被人扒出来了!” 突然,沈轻轻的声音从耳机中焦急传来,打断何止思绪。 她恍惚地‘啊’了一声,就看到群里沈轻轻发了一张截图。 最上面有个‘爆’字。 #纪星昀新欢疑似季屿前女友# 何止看到截图,首先想到的就是不可能。 当初她和季屿分手后,季屿的姑姑季岚特地找过她。 她说,季屿现在正处在事业起步期,不能被曝出有任何谈过女朋友的消息。 并且为了让她封口,给了她三百万。 季岚做事那么周全的人,一定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她对捧红季屿几乎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不可能会让人爆出这种消息。 连忙刷新微博界面。 然而…… 服务器又崩了,闪退。 “阿止,你是不是被人针对了?”沈轻轻小声问。 她被人针对? 不,应该不是。 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被这么算计,接二连三为了针对她花钱买热搜。 顶多也就是做了一个针对别人的棋子。 毕竟,热搜词条上的名字,纪星昀的名字可是排在第一位。 而她,只是个“新宠”。 总算打开微博,何止愣了好一阵。 一向安静的消息界面,突然成了99+。 点开私信,看到里面各种辱骂的消息,何止了然。 不是bug,是她被季屿的粉丝扒了信息。 网暴比她想象中来得更早。 “阿止,你还好吗?”一直没说话的宋良娣这会儿也开了麦,“我去陪你吧。” “我没事的。”何止轻声道,“你不是刚入职,别乱请假,好好工作吧,等有时间再聚。” 宋良娣,“真的不用?” 何止,“真的不用。” 恰好有电话打进来,何止跟大家说了一声挂断群聊,接起电话。 “我下午两点的飞机,你和司机去机场接我。” 何止问:“你不是要出差四五天?怎么这就回来了,忙完了?” 叶景行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快要引爆的火药桶,一点就炸,“我的女人都被欺负成这样,我能不回来?” 何止:“!”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女人! “谁让热搜一个接一个都是你跟其他男人,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何止没忍住笑出声。 他怎么这么幼稚,这是什么好攀比的事吗? “心情好点了?”对面语气温和。 何止无波的心突然被打乱。 他,他刚刚是想逗她开心才故意那么说的? 何止感觉到一股热气涌上脸,伸手摸摸脸颊,是有些烫。 “我没事。” “嗯,等我回去。” 何止说不出拒绝的话,回了声‘好’,对面挂断。 她……也有被人好好惦记着。 接连上了两次热搜,连带着《银杏》剧组都小小爆了一把。 纪星昀看到这不花钱就得来的流量,本来应该高兴,但是看到引来流量的内容后,从嘻嘻到不嘻嘻只用了0.1秒。 猜到是一件事,亲自看到是另一件事。 心里是憋屈了点,不过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可以进行下一步。 纪星昀打电话给陈林,“楚惜微找到了吗?” “找到了纪董,刚要跟你说,她被纪建宇藏在董静怡名下的一处公寓里。” 董静怡,纪建宇名义上的妻子。 把情人养在老婆名下的房子里,灯下黑,也多亏他想得出来。 纪星昀笑的玩味。 “把搜集到的楚惜微那些证据都交给警察,准备让公关澄清网上有关何止和楚惜微的那些不实言论,挑几个带头恶意造谣的人以星辉娱乐的名义发送律师函,顺便把纪建宇在董静怡公寓里藏人的消息透露给她。” “好的纪董。”陈林应下。 “哦对了。”纪星昀继续交代,“最重要的是要有见证人,多找几个八卦记者过去,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可以不记录下来。” 何止那边的澄清不能等太久,不然真的等这件事淡去,再澄清也不会有人关注。 趁着现在舆论风口转移到他身上,但热度还没下降时澄清,效果最好。 第69章 怎么不恨 交代完没多久,星辉娱乐的公关部就发了声明。 简而言之就是楚惜微德行有亏,私底下打压新人,身上违法乱纪的事有不少,警察已经立案调查。 就连关芷柔在片场的意外,也是因为嫉妒纪星昀跟她走得近,让助理动了手脚。 底下还附带证据,包括何止提供的录音和片场楚惜微先对何止动手的视频片段。 有理有据。 星辉娱乐表示楚惜微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艺人规定,要跟她解约。 声明发出后,那群见风使舵的网络喷子一个个被打脸。 似乎觉得被人拿着当枪使气不过,又调转方向去攻占楚惜微的微博。 只有少部分死忠粉还在阴谋论。 她们死也不相信楚惜微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坚信星辉娱乐这是卸磨杀驴,为了捧新人不惜要牺牲掉楚惜微。 一个两个不知道消停,继续攻占何止微博私信。 看到仍在增加的私信数量,何止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打开浏览。 她以为自己从小听到的脏话已经够多够脏,没想到还有刷新她认知的一天。 问候父母问候祖宗十八代已经是基本。 更多的是让她去死。 明明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可以对另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即便她活了25年,也还是不能理解。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根本就是错的。 突然,手机被一只手抽走。 何止蓦然抬头,看到眼前高大威严的男人,正低着头眼神专注地注视着她。 “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看这些东西折磨自己。”他嗓音低沉,安全感十足,让人从内而外生出想要服从他的欲望。 他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我没事。”何止垂着眼眸。 从机场到庄园的路上,何止的手机一直处于被没收状态。 她没要,他没给。 何止无聊看着窗外风景,大脑正放空呢,就听到叶景行那边有电话响。 叶景行接起电话,何止隐约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叶总,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李总可欣赏你,一直想跟你交个朋友,我都跟李总说好了今晚请你们吃饭,你说这这这……” “张总别介意,家里有点事,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叶景行客套着,但面无表情,声音冷漠。 “听说李总是梧城人,下个月要回梧城,梧城和榕城距离不远,到时候我亲自在榕城设宴招待李总。” 梧城…… 听到这个名字,何止看向窗外的眼睫颤了颤。 “你消息倒是灵通。”对面调侃。 叶景行,“哪里,毕竟我也是有心想跟李总谈生意。” “行,那你先忙,我把你的话转达给李总,到时候你们见面聊。” “一定。” 电话挂断,车内一阵安静。 何止原本放空的脑袋现在重新被填满。 她派去梧城调查的人有日子没联系,不知道有没有新消息。 车子抵达庄园,何止下了车等着叶景行,佣人把叶景行的行李搬回房间,她跟在叶景行后面也进了室内。 叶景行扯掉领带,松开衬衣上面的两个扣子,对何止说:“跟我来书房。”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何止跟了上去。 刚进书房,叶景行双手撑墙,把何止抵在墙壁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他漫不经心抛出一个问题,“听说过李旺这个名字吗?” 听到这个名字,何止猛地抬头看向叶景行。 “你、你怎么知道!” 叶景行扯起嘴角,笑得肆意,“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想起那两张a4纸,何止哑口。 确实,他的能力,想知道点什么东西远比她要简单。 她这么多年雇侦探,调查她的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钱和时间花出去不少,才知道李旺这个名字。 可现在,叶景行想知道点什么,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 这显得她像个笑话。 可是,他想做什么? 何止直视叶景行,目光中带着警惕。 “别这么看着我。”叶景行不喜欢她这个眼神,“我要是想害你,需要费尽心思给你找那个叫李旺的人?” 何止:“……” “我没这么想。”何止解释,“我只是好奇,你调查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叶景行目光灼灼,看着何止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气血下涌。 他喉头滚动,喑哑道:“为了你。” 何止歪头疑惑,“?” “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把那个人渣送进监狱吗?我以为你恨死他了。” 何止:“!” 她当然恨! 她恨何云倾,从小打骂虐待她,生了她却不养,甚至不把她当人对待。 但是恨归恨,她理解。 何云倾发疯,她童年的不幸,这所有的所有,罪魁祸首都是当初参与拐卖何云倾的那些人。 她最恨的就是这群人。 拐卖团伙早就被捕,在她有能力去调查时,主犯已经死在了监狱里,其他几个服刑完离开监狱不知去向。 好不容易查到一个从犯的去向,那人只记得当时卖了好多女人去梧城和松城。 何云倾是主犯经手的,那人根本不记得何云倾是谁,更不知道何云倾被卖给了谁。 她这么多年没有放弃雇佣侦探,一直寻找她生父的踪迹,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不然她对不起自己的童年和人生。 “你还知道些什么?” 叶景行唇角勾起,笑得惑人,他蛊惑道:“吻我,吻我我就告诉你。” 何止毫不犹豫吻上那张单薄灼热的唇瓣。 叶景行瞳孔骤缩,眼睫猛颤。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 何止吻技一般,但很认真。 她学着以前接吻时的经验,细细摩挲着对方唇瓣,偶尔伸出小舌头舔一下,撩人于无形。 面对一个食髓知味的人,这种初学者一样的接吻方式根本满足不了叶景行。 他反客为主,由浅及深,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稳,何止抵着他的胸膛推拒,才意犹未尽舔舔唇,最后轻啄两下结束这段吻。 何止额头抵在叶景行胸膛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叶景行得到想要的,心情大好。 他说:“刚刚打电话提到的李总,就是李旺。” “想见吗?” 第70章 就当帮帮他 想见吗? 不,她并不想见他。 那样的人渣,见他都是脏了自己的眼。 从十八岁开始,断断续续找了七年的人,突然被告诉,想找的人下落已知,甚至她想就可以见到。 何止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狠狠掐了一把叶景行的脸。 “嘶!”他怒目,“你干嘛!我好心帮你,你对我下手这么狠。” 看起来是疼的。 没做梦。 可是,她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报警让警察去抓?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人证物证都没有。 就连何云倾也已经疯了,她的话做不得证据。 而且听叶景行打电话的内容,李旺现在在国外似乎混得不错,根本不是她能扳得动的。 叶景行看出何止眼里的迷茫,“你暂时先什么都不要做,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何止朝他投去感激。 叶景行挑眉,“是不是很感谢我,觉得无以为报?” 何止,“嗯。” “那以身相许好了。” 何止:“……” 无言即是拒绝。 “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定拼尽全力。”何止郑重道。 叶景行笑笑,立马开口,“现在就有。” “除了以身相许。” “那我要你假扮我女朋友。” 这个要求……假扮的话,也不是不行。 何止问:“为什么一定要我假扮你女朋友,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银杏》剧组为什么从拍摄开始就问题不断。” 这个问题,何止当然不知道。 她进剧组才多久。 叶景行也并不是想要她回答,继续道:“你知道,叶天川一直惦记着想控制我,我自从脱离他的掌控,他就没少给我使绊子。” “这部电影我投了不少,他知道后一定会想办法让我这些钱打水漂,他以为断了我所有念想,我就会乖乖爬回叶家,当他指哪咬哪的一条狗。” 何止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何止问。 “下次叶天川再找你时,你答应他的条件,就当帮帮我。” 他帮她做了这么多,面对他提出的请求,何止似乎已经无法拒绝。 “好。”何止沉了沉眼眸,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听到何止答应,叶景行眼底闪过狡黠。 聊完正事,叶景行倾身靠近,埋在何止颈边细细舔舐。 唇舌柔软带着湿热的温度,何止身体里的小火苗被添油加柴,越烧越旺。 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 “你想做演员吗?”他突然问,“我记得你之前说对做演员没兴趣,接近纪星昀只是想取消那份合同,现在怎么成他‘新欢’了,不考虑给我一个解释吗。” “嗯?”一声‘嗯’饱含控诉与委屈。 何止尴尬。 尴尬之余怎么还有点心虚。 讲真,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我说这都是巧合你相信吗?”何止问。 叶景行没回答,何止也不知道他是信没信。 手顺着衣摆往里伸,何止呼吸急促,攥住他的手说:“别、别在这里。” 叶景行把她往上一托,何止整个人脱离地面,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举起。 “啊!”她小声惊呼,紧张地把腿盘在叶景行腰间。 叶景行把她抵在墙上。 前面是火热的身体,身后是冰冷的墙壁,两种温度的刺激让何止身体颤抖,手心里的衬衣被攥出褶皱。 她听到叶景行蛊惑道:“放心,这里隔音效果很好,不会被人听到的。” 她也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好。 可是大白天的干这种事,还是在非特定场合。 怎么想都感觉好羞耻。 何止蜷缩着脚趾,被人抱在怀里,小虎牙咬在叶景行肩膀上,堵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娇吟与难耐。 —— 曝出何止和季屿之间的恋情,何止这边受到的影响远没有季屿那边大。 冲何止微博私信的,大部分是私生和一些不理智的女友粉。 理智一些的粉丝都在季屿微博底下评论。 有质问,有哭诉……都在让季屿给一个答复。 季岚跟热锅上的蚂蚁不相上下。 “去给我调查究竟是从谁那里泄露出去的信息!”季岚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吩咐。 tmd到底是谁! 要是让她知道,她非活刮了他不可! 交代下去要做的事,季岚又对季屿小助理安排说: “你现在立刻登上季屿微博,发澄清声明,说他跟何止之间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她一直追求季屿但都被他拒绝。” 小助理头一次干这行,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有季岚吩咐,他也不敢私自登上季屿的微博。 而且是在季屿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这些消息。 侧头看向正在拍封面杂志的季屿,小助理颤颤巍巍道:“岚姐,要不我们先跟屿哥说一声?我怕……” “你怕什么怕!”季岚火气憋不住,直接冲着小助理发,“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告诉他还能有的发吗?!” 说着,季岚直接自己登上季屿微博,编辑了条声明发表。 等到季岚发完,季屿刚好收工。 小助理立马上前给他卸妆。 季屿问:“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季岚脸色微僵,但很快缓和过来,“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再怎么说,季屿作为季岚的侄子,又共事这么多年,知道她是什么脾气。 她现在这样,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跟他有关的事。 季屿对小助理道:“把手机给我。” 小助理犹豫地看着他,又向季岚投去求助的目光。 季岚若无其事笑笑,“你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时候,一会儿还有通告,小成给你卸完妆后你赶紧去车上先眯会儿,最近你都没怎么睡吧,你看你现在的状态,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季屿没听她的,抱臂坚持,季岚也不妥协。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 最后还是季岚打破僵局。 “我都是为你好,何止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为她做那么多,当初可是她先背叛的你。” 季屿绷紧下颌,不想提起以前的事。 但季岚提到了何止,他无法不多想。 “手机给我!” 第71章 双标 季屿态度强硬,季岚给小助理一个眼色,小成把手机给他递过去。 拿到手机,先打开微博,99+的消息已经是常态。 季屿本没有在意。 然而在看到季岚用他微博发布的公告声明后,怒由心起。 他尊重季岚,哪怕这几年季岚像疯了一样给他安排通告、接戏。 忙到连轴转低血糖,他都毫无怨言咬牙挺下。 因为他知道季岚是真想捧红她,完成她的一个执念。 但今天这件事,季屿不能忍。 “姑姑!我有没有说过,她是我的底线!”季屿冷冷看着季岚。 化妆间外,有脚步声往这边走。 季岚见他这样,压下心底的烦躁,“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我们去车上说。” 下一刻化妆间的门被打开,来人也是个演员,名气不如季屿但也算得上一线。 “季屿,你也在呢,刚刚那组照片拍的真不错。” 季屿冷冷地看她一眼,沉默着离开,无视来人朝他打招呼。 那人举着手,笑意僵在嘴角。 季岚跟在后面,朝他道歉,“对不起啊,季屿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心情不好,你别在意。” 那人放下手,点点头,温和道:“不会,我理解。” 然而,等他们离开,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艹!跟谁不累似的,嫌累别来娱乐圈啊,真会耍大牌!” 反手掏出手机,切换到小号给黑季屿的帖子连续点了好几个赞,顺便发泄一下不满。 回到保姆车上,助理识趣地落下格挡。 季屿和季岚坐在后排,季屿面露不悦冷声质问,“为什么不进过我同意就发声明!” 反正发都已经发了,季岚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取出女士香烟,扣出一支烟点上,吐出一口薄雾,季岚总算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季岚说:“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能让我发吗?” 答案是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季屿我告诉你,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是搞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跟何止已经分手了,而且她现在还跟那个纪星昀暧昧不明,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她都已经忘记你了,你不能继续沉溺在那段感情里走不出来。” “我没有走不出来。”季屿嘴硬否认,“我只是不希望你歪曲事实!” 这条声明发出去,她会被自己的粉丝推到风口浪尖。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她遭受本不应该承受的谩骂。 他们两个是好过,不是她不要脸死乞白赖追着他跑。 明明是他非要赖在她身边的。 “事实?事实是什么?”季岚反问,“难道你想跟你的粉丝们说,你之前是谈过恋爱?你可别忘了你的人设是初恋都还在的单身贵族人设,就算你承认了,那如果有人扒你们分手怎么说,非要扒到她背着你跟人开房劈腿?这难道不也是在害她吗?” “你好好想想。” 季屿抿唇,“我可以说我们在那之前就已经分手,她再跟什么人开房与我无关。” 季岚真是被他这个双标痴情种侄子给气笑了。 “好好好,这就不算歪曲事实了是吧。” 为了何止不被骂,他连自己的粉丝都不要了。 “既然还这么爱,那你当初分手做什么!” 季屿沉默。 他其实……不想分手的。 即便看到何止跟别的男人从酒店出来,他很生气,很失望,但也……还是不想分手。 分手前的那个情人节,他正在剧组。 为了能个何止一起过,他提出集中拍他的戏份,连续一周时间连轴转,每天睡觉只有四个小时。 总算在情人节那天得到准许,给他放一天假。 他带着礼物和玫瑰花去找她。 结果就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一起走进酒店。 男人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没有中年发福,看起来像个商人。 他不敢乱想,控制着颤抖的手给何止打电话问她在哪,跟谁在一起。 何止说她正跟许非非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酒店外面的车上等了一晚上。 他只记得那天很冷,真的很冷。 车上的暖气也捂不暖他冰凉的四肢和心脏。 那一晚他都没睡,车窗外丢了一地的烟蒂。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何止和男人从酒店离开。 酒店门口,男人从钱包给何止几张粉色钞票,一开始何止不要,后来才勉强收下的。 季屿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 钱?人?还是身份地位? 不管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 为什么她还要去找那样的老男人。 后来他生日那天临时遇到点事,回到出租屋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 刚进屋一片黑暗,他还猜想,会不会是何止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可当他开灯后,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房间和没有温度的空气。 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何止扔掉的尾戒。 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是她扔了尾戒,走了。 “不管你对何止还有没有感情,我都要告诉你,她不是值得你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季岚一根烟抽完,把烟蒂掐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 “我一直都没跟你说,你们分手后我给了她三百万,就在前一阵那三百万都被她花干净了,她就是这么一个贪财又有心机的女人,你最好早点忘记她,她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不。 季岚说的这些他都不信。 何止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没给过何止钱,哪怕是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接受过他金钱上的帮助。 他只能想办法送她一些实用的礼物。 甚至在她手头宽裕后,都会用差不多等价的礼物还回来。 季屿捏着额头,疲惫不堪。 他闭上眼,“明天的活动推掉吧,我想休息一天。” 季岚看到他的状态,没继续逼他。 忙完一天,季屿回到家。 摘掉身上繁杂的饰品,进了浴室放满热水,把整个人泡进去。 湿漉漉的手从旁边捞起手机,从通讯录找到那个久未联系过的手机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许久未接,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时,终于听到那边女人的声音。 “喂,找我有事吗?” 季屿低沉着嗓音,沉声问:“何止,明天方便见一面吗?” 第72章 幼稚鬼叶景行 何止没想过还能收到季屿打来的电话,对这通电话很意外。 不想接。 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最后还是接通。 “何止,明天方便见一面吗?”他问。 这个节骨眼见面? 刚澄清了是她在大学时期追他没追上,现在就要私底下见面。 这打谁的脸呢。 何止冷笑,“不方便吧。” 季屿听到她的回答呼吸一滞。 “阿止……” 他不自觉喊出她的名字,却被何止打断,“不要这么叫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亲密。” 季屿委屈得眼眶泛红,但终究还是顾着两人的身份,把喉头涌起的酸涩压下。 “纪星昀想让小姨饰演女一,让我去说服小姨,你明天能陪我一起去找她吗?小姨最喜欢你,你去说的话成功几率更高。” 对面沉默几秒,最后听何止不情不愿说了声‘好’。 “那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确定好地址后,我自己过去。” 简单几句说完,何止挂断电话。 季屿手臂自然垂落,一松手,手机掉在地上吧嗒一声。 这么多年,他一直暗示自己,何止就是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他想说服自己忘记她,可她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他很清楚,何止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没有勇气去问。 他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也害怕是否定的。 如果是,他的心会疼。 如果不是,那他们两个之间就是因为误会而分手,整整浪费了四年时间。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也刺不穿。 就卡在那,让他每天都疼一下。 季岚给他安排的日程不合理,他知道。 这也是他希望的。 他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 只会逃避,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重新捞起手机,季屿又给小姨谢湘打了电话过去。 “小姨,明天我和何止想约你吃个饭。” 谢湘怎么说也在娱乐圈待了二十年,有些时候,不用对方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为了《银杏》剧组,还是为了你跟阿止的事情?”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又或是两者都有?” 谢湘的脾气性子和季岚完全不同,谢湘成熟稳重,季岚性子耿直脾气暴躁。 季屿有时候累了就想给小姨打个电话,跟谢湘说说话,整个人也能放松不少。 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说出口,季屿无奈笑笑,“小姨,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我不知道你脑瓜子里怎么想的,宁愿做个缩头乌龟,也没勇气把想问得问出口。” 季屿:“……” 季岚和谢湘,一个用明刀子捅,一个暗箭刺。 季屿简直被这两位长辈插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明天中午四季鲜,我让人定好位子,你跟阿止说?” “好。” 第二天,何止跟叶景行报备后,叶景行发话让司机送她去四季鲜。 她本意是想自己去,偏偏左怀安好巧不巧提到上次两个人被楚惜微私生袭击的事情。 叶景行当即黑了脸。 “何止,你能耐啊,不长记性是不是,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何止幽怨地看了左怀安一眼,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今天的小笼包挺好吃的吼。”顺便用口型说了‘闭嘴’两个字。 左怀安似笑非笑,用筷子夹起小笼包放在嘴边,故意慢动作咬了一口。 “嗯,你夹的这个确实好吃。” 说着眼神还看向叶景行。 何止这才发现,叶景行正黑着脸,看着她的目光说不出来的咬牙切齿。 糟糕……他好像生气了。 刚要给他也夹一个,发现方才给左怀安的是最后一个。 何止见他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伸手拿起他杯子,“你要不要再喝一杯牛奶,我去给你倒。”蹬蹬蹬跑进厨房。 一顿早饭,何止吃的提心吊胆食不知味。 饭后,何止帮张妈去厨房收拾,叶景行和左怀安还在餐桌前坐着。 左怀安要了一杯咖啡,正在喝着咖啡看一篇论文。 叶景行一脚踹他椅子腿上,“你怎么还不滚。” 手没拿稳,咖啡一下子洒在桌子上,几滴咖啡顺着桌沿滴到他裤子上。 浅咖色的家居裤被染湿一块。 左怀安倒是没恼,抽了两张纸巾擦掉裤子上的咖啡渍。 掀掀眼皮,他说:“我突然发现,你这里挺好的,都是兄弟,不介意我继续住在这里吧。” 叶景行下颌绷紧,咬牙道:“谁说我不介意,这里没你事了,赶紧收拾东西滚。” “请神容易送神难,放心吧,兄弟不白住,给你交房租。” 说完,左怀安起身往楼上走,何止刚从厨房出来,迎面撞见路过的左怀安。 “要去医院了吗?”何止问。 左怀安点头,“晚上见。” “嗯,晚上见。” 话音刚落,何止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顺着感觉看过去。 哦,是叶景行。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了他,何止局促地站在原地。 过去也不是,装作看不到离开好像也不太合适。 进退两难。 “过来。”叶景行发话了。 何止一步一犹豫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被他拽着失衡,一下子跌坐在他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双手被反扣在背后,叶景行把她往前一带,拉进两人的距离。 “你……怎么了?”何止问。 叶景行突然问,“你喜欢左怀安?” 何止一口唾沫呛到,连忙避开咳嗽,叶景行松开她的手腕,拍打她后背。 总算把气顺匀了,也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别的,何止白净的脸上已经染上一层红。 娇艳诱人。 “没有。”何止立马否认。 听到否认,叶景行脸上的不悦散去大半。 左怀安已经换完衣服下楼,叶景行这时候扣住何止后脑勺,猝不及防吻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左怀安,面色如常。 除了心底有一点酸涩以外,还有一点……嫉妒。 移开目光,迈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左怀安在心里鄙视叶景行。 幼稚。 第73章 熟悉陌生 左怀安离开后,叶景行总算放开何止。 得到自由的她立马从叶景行腿上跳下去,“你……你能不能注意点!” “我故意的。” 何止:“……” 他这么坦诚,让她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涨红着脸,何止气愤地朝他嘟嘴做了个鬼脸,然后逃似的回了房间。 一上午,直到出门前,都没从房间里迈出一步,叶景行敲门也不开。 还好他似乎很忙,没多久就出门去。 因为要出门,何止简单涂了个防晒和唇蜜。 以前可以不注意,晒就晒了,可是现在她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敬业。 季屿给她发的包厢是醉竹园,何止进去后让服务生带她去了预定好的包厢。 这里隐私性很好,都是一个一个的包厢,没有大堂,严防狗仔偷拍。 谢湘定在这里,也是因为这点。 何止进去时,谢湘还没到,季屿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t恤,下身是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头发没有造型,看起来没有往日荧屏上的精致,但自然随性,干净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恰好今天何止也是白t加牛仔裤的装扮,两个人站一起,跟穿着情侣装似的。 曾经最亲密的人,如今见面连打招呼都尴尬。 何止坐在季屿斜对角的位子。 季屿本想说点什么,在看到何止视他于无物的样子后,抿紧唇。 “你看看想吃什么。”季屿把菜单推给何止。 何止没接,“等小姨来了一起吧。” 拿起何止手边的杯子,季屿帮她倒了杯玉米汁,“你最喜欢喝玉米汁,我帮你先点了。” 何止目光飘忽,想起两人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 每次季屿有时间去找她,都会给她亲自榨玉米汁。 她后来喝过很多玉米汁,都没有他做的好喝。 何止道了声‘谢’,说:“我现在不喜欢了。” 季屿的动作僵住,拿着杯子的手犹豫片刻,把那杯玉米汁放在自己面前,又让服务生重新给何止拿了杯子。 又让人加了壶茶水,专门放在何止手边。 何止眼睫微颤,装作没看到低头划拉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好像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住的样子,但其实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今天或许就不应该答应季屿来这里。 好在没等太久,谢湘总算到了,尴尬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谢湘姐。” “小姨。” 称呼一出来,何止平白抬了层辈。 这不怪她。 早在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就各论各。 落座后,谢湘坐在何止旁边,季屿对面。 察觉到气氛不对,谢湘主动拿了何止面前的菜单,担负起点菜的重任。 三个人点了四菜一汤。 “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服务生最后确认。 季屿突然道:“再加一份甜品,要多糖。” “好的先生。” 谢湘虽然已经半退圈,但身材管理一如既往,她还是要时不时上镜,像甜品这种东西早就戒掉。 季屿不喜欢吃甜品。 所以,最后这份甜品是为谁加的,不言而喻。 他还记得这些。 “小止好久不见,怎么样,在剧组能待得习惯吗?” “嗯,习惯的。” “会不会很累?”谢湘笑得温婉,像个知心大姐姐,“当初季屿刚入行拍戏时,整天向我哭诉说拍戏好累。” 何止诧异。 她记得,当时她也问过季屿累不累,季屿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她。 让她一整天没下床。 “不累。”何止说。 拍戏的强度对她来说还算不上很累。 至少只需要应对这一份工作,不需要每天操心日程安排,能不能赶得上下一份兼职。 谢湘来了后,季屿就像披上了层透明马甲,存在感极低。 没人找他搭话,他也不主动开口。 只有在旁边给两人添添茶水。 菜很快就端上来,季屿默默剥了两只虾。 一只放在谢湘面前,另一只给了何止。 谢湘笑着看向自己外甥,对于他的小心思看破没点破。 “小止你尝尝他家的虾,很新鲜。”顺便助攻一把。 当着谢湘的面,也不好驳了季屿的面子,何止用筷子夹起那只已经被掐头去尾剥好壳的白灼虾。 看见何止把自己剥的虾吃掉,季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除去最开始见面时的生疏,总得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舒服。 毕竟以前三人不说经常,也是偶尔有机会就一起吃个饭。 谢湘喜欢这个倔强坚强的小姑娘。 示弱和眼泪是女人的武器,但她似乎从来都不屑于使用这种武器。 明明哭一哭,季屿就能把她放到心尖尖上疼,她却别说哭,就连委屈都没跟季屿抱怨过一点。 可是,人哪里会没有委屈呢。 这么小的姑娘,什么都选择自己扛,真叫人心疼。 最好笑的是,有一次季屿闷闷不乐给她打电话,接通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 结果他一张嘴,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姨,阿止为什么从来不对我抱怨,不向我倾诉,是她不喜欢我吗?” 想到以前的事,谢湘微微一笑。 虽然季屿跟何止已经分手,但是并不妨碍她继续心疼何止。 这几年她们私底下偶尔也有联系,只是她忙,何止的时间也少,不方便见面。 “小止,你怎么突然想去拍戏了?我记得你以前说,相比起在荧幕上,更喜欢在幕后发挥自己擅长的事。” 何止咬着筷子,为难道:“谢湘姐,我可以不说吗?”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难不成要说她缺钱。 这听起来像是在跟他们两个要钱一样。 谢湘心思回转,“当然可以。” “我听过你配音的作品,很出色,你要是喜欢拍戏,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经纪人,在这个圈子想要出头,不能只有实力。” 何止虽然暂时没有在这行发展的想法,但谢湘对她释放的善意,何止还是很感动。 “谢谢谢湘姐。” 饭都吃得差不多,季屿让服务生送了甜品,叙旧也该结束步入正题。 何止虽然没说拍戏的原因,季屿却是知道的。 这部电影对何止来说很重要。 “小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打算继续拍戏吗?” 第74章 误会澄清 说起这个,谢湘的手摸向腹部,“我怀孕了。”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她的笑都带着母爱光辉。 温柔慈祥。 何止和季屿的目光都看向谢湘肚子,有惊有喜。 现在还一片平坦,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恭喜你啊谢湘姐。”何止真切祝福。 她知道,谢湘是喜欢小孩子的。 谢湘朝她笑笑,嘴角的笑带出一点苦涩。 “小屿知道的,我自从上次流产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医生说我这辈子恐怕都很难怀孕了,可是你小姨夫真的很喜欢孩子。”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小姨夫,我都想生下来。” 何止震惊。 她从来没听说谢湘流过产。 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何止也不好受,“谢湘姐……” “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修养,不要操劳,问题不大的。” “嗯,一定没事的!” 原本想好的说辞,在听到‘怀孕’两个字后,季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谢湘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年谢湘流产,是他陪她去的医院。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那刻,谢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所以我不是不想帮忙,是实在无能为力。” “嗯。”季屿点头,“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养胎,我有时间再去看你。” “好啊。”谢湘看着何止笑笑,“到时候小止也一起来,老实说,我在家也挺闷的。” 何止无法拒绝,只好答应,“好。” “那我先走了,小屿你记得把小止送回家。”谢湘交代完,给季屿使了个眼色,从包厢离开。 留下两个我不看你,你看看我的前情侣,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何止先起身开口,“我也走了。” 季屿立马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有人接我。” 听到拒绝,季屿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是谁?纪星昀?”直觉不该问,还是问了出嘴。 何止没回答,“与你无关。” 确实与他无关,他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一定要回答他的必要。 走到门口,抬手就要开门,何止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像以前一样,他把她整个圈在怀中。 唯一不同的是,她感受到男人轻微的颤抖,像在隐忍。 她曾经很喜欢这样被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但现在她只觉得难受。 浑身难受。 背叛了两个人的感情,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放手。”何止冷冷道。 季屿已经豁出去了,不光没放手,反而又抱紧几分,他近乎恳求地说:“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可以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好不好?” “季屿,你把我当什么?”何止握上他的手腕,强势挣开。 她转身向后,与他四目相对。 “你一句重新开始,就能抹掉当年你背叛我们之间感情的事吗?” 季屿被何止问懵了,他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明明是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季屿蹙着眉心。 何止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干脆挑明,“你生日那天,我去找了你。”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 “在你跟一个女生去妇产科的时候。”憋在心里四年,说出口的刹那,何止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痛快,“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季屿:“!” 听到这个原因,季屿一时间脑子空白。 他从没想过,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会是这个。 “呵。”想笑,但扯出的那抹笑比哭好看不了几分。 “你为什么问都不问我。” 何止别过视线,“问不问的还重要吗?” 突然,眼前被黑影笼罩,紧接着下巴被捏起,季屿不由分说就吻了上来。 久旱逢霖,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季屿终是没忍住。 “唔!”何止猛地把人推开,“你做什么!” 用手背抿了抿嘴唇。 “刚刚小姨说她流过产,你听到了吧。” “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何止问。 季屿红着眼眶,说:“当然有关系!那天你看到的女人就是小姨!” 何止:“……” 何止:“??” 何止:“!!” 季屿再次揽过何止。 何止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忘了把人推开,任由他抱着。 “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个老男人,才想跟我分手的。” 听到季屿的话,何止总算找回思绪。 “老男人?”她抬头。 季屿抱得她太紧,昂起头的时候脖子都感觉要朝后断掉,再次推了推人。 见对方没有撒手的意思,何止气道:“你抱太紧了!” “对不起。”季屿总算松开一些,但仍不撒手,语气闷闷。 “分手前那个情人节,我也去找你了,我看到你跟一个老男人去了酒店,第二天你们两个一起出来的,他还给你钱。” 季屿说起这件事,她也想起来了。 那天季屿还给她打过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不太对劲,但是因为许非非那边出了点事,她着急照顾许非非,想着回头再问。 结果转头忘了,没多久两个人分手。 突然,何止意识到一个事情。 他以为她劈腿了老男人,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继续跟她在一起吗? 他究竟有多爱她…… 几欲张口,却没能问出来。 她怕问出来的答案,她承担不起。 季屿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你想说什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那看到的男人,应该是非非她爸。”何止清清嗓子,回答说。 季屿听到答案也愣住。 何止继续说:“那段时间有傅修杰的私生找到非非,私生发现了非非跟傅修杰的关系,偷偷撬开非非公寓的门,藏到她家里,等非非回去后想对她不利。” “好在那天是傅修杰送她回去的,非非才没有受伤,但公寓是没法住了,就去了酒店。” “傅修杰还有通告没办法照顾非非,就拜托我照顾,恰好非非爸爸来榕城出差,听到非非出事,就去看她,顺便在那家酒店住下,他给我钱是想让我帮非非买点喜欢的吃食和用品。” 何止解释完,季屿像被灌进了混合着蜜糖的浓硫酸。 疼得厉害,但也能从里面品尝出丝丝甜。 第75章 恐吓 有多少感情,分手不是因为感情尽了,而是彼此之间有了误会却不说,最后消耗掉最后的耐心,从此分道扬镳。 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两个人都不长嘴。 偏偏年轻气盛,遇到事情都容易憋在心里不说。 此刻的季屿,恨不能做时光机回到四年前。 不为别的,就想给四年前的自己两巴掌。 有嘴不用可以捐掉。 解开分手的误会,何止发现,自己除了对他有怨之外,还有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识人的眼光跟何云倾一样,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好,对自己用心,就对他放下戒备付出真心。 不甘心最后自己越爱越深,对方却已经厌倦。 听完季屿的解释,何止内心苦笑。 有缘无分。 这就是他们两个最后的结局吧。 “阿止,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季屿在她耳边呢喃恳求。 剔除掉最开始的惊诧,何止整理好心情。 回头是不可能的。 人总得往前看。 如果一直回头,停留在原地,那以后这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 “季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我们没能走到最后,只能证明我们不合适。” 而且,不管当初她有没有跟其他男人有关系。 至少现在,她不干净了。 从身到心。 何止往后撤了一步,从季屿的怀抱中脱离。 他流露出的哀伤刺痛眼睛,何止别过头,不敢看他。 忍着心底的酸涩,何止态度强硬,“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我们到此为止了。” 季屿的眼底是委屈,“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有比你更适合我的人了。” 一个人能爱得有多卑微,何止不知道。 但她此刻就觉得,季屿挺卑微的。 何止最看不了季屿这样子。 以前每次他露出这种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最后都是她妥协。 他可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何止不想妥协,说了声‘抱歉’匆匆逃离这里。 临出门前,她还听到季屿说:“我会跟季岚说好,澄清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是你单方面追我的。” 何止没再回应。 澄不澄清她本身并不在意,她更担心自己的名声有损,会不会影响电影。 剧组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跟她解约。 司机就等在外面,何止一出门就看到在阴凉处等着的人。 她去吃饭之前让他自己随便去逛逛,等结束后给他打电话再过来就好。 也不知道他是吃完回来了,还是一直等着没离开。 何止没问,只是跟着司机回车上。 “何小姐,您还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吗?”司机问。 何止说:“没有,回庄园就好,谢谢。” 车子启动,路线是回叶景行庄园的路线。 跟她宿舍两个方向。 其实,何止想回宿舍了。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何止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周礼打给她的。 这个时候,周礼打给她,是有什么事? 何止接起电话,“周哥。” “小何,有时间来一趟工作室吗?这边出了一点问题。”周礼语气严肃,停顿片刻,“跟你有关。” 何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抬眼看了看司机,回答说:“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何止对司机说:“能送我去胜华街道的声韵梦工厂吗?” “好的。” 司机调转车头,前往工作室。 路上,何止想了很多情况,大概能猜想到,应该是她的信息被网上的人扒出来,线下有人对她不利。 可能是楚惜微的粉丝,也可能是季屿的粉丝。 但想到归想到,真正看到时,何止还是不由到抽一口凉气。 就在周礼办公室的桌子上,放了两个盒子,其中一个被打开了,另一个没打开。 打开的那个里面,入眼是被砍掉的公鸡头,血淋淋的生的公鸡头。 鸡头恰好冲着何止,没有闭紧的鸡眼睛眯着冲向何止,恐怖又诡异。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公鸡头底下竟然放着一张何止的黑白照! 鸡脖子的位置血已经凝固,但仍有一些血蹭到黑白照上。 照片被划破,尤其是脸部位置,看得出寄东西的人内心有多愤怒。 “这个是有人送公司里来的,没有署名,签收的前台就打开看了。”周礼特地压着声音。 说完又指着没有被打开的盒子,“这个是寄到你宿舍的,上面有你的署名,发生今天这件事后,我让赵丽丽从宿舍把这个拿过来了,还没打开。” 何止深呼吸上前,把打开的盒子扣上,暂时不用看到这惊悚的画面。 “周哥,我用一下你的裁纸刀。”何止还算冷静。 周礼把裁纸刀从笔筒取出来,问:“要不要我帮你?” 何止摇头,她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先拿起盒子摇晃几下,里面很轻,也没什么晃动的声响。 看起来这个盒子里应该没有鸡头这种东西。 何止还是不敢放松,划破密封的胶带,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倒是没有那么血腥。 但给到的冲击一点不比上一个盒子小。 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何止老家的房子! 而且看房子的样子,还是最近才拍的,有一些电影布景还在。 翻了几张,还有拍到何云倾和李英的照片。 照片底下还有一个信封。 何止从信封里取出里面的东西,上面是从杂志和报纸上剪下来的字: 【贱人该死!全家都该死!】 猛地,何止掏出手机,立马给李英打电话过去。 对面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无应答,请稍后……】 挂断再打,连续几次,对面都没人接通。 何止脸色变黑。 “对不起周哥,我可能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这边先报警吧,我等有时间再跟你解释。” 周礼也看到了那几张照片,虽然看得不真切,但也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注意安全。”他叮嘱。 何止虽然只是他的员工,但他们工作室相处都还不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上下级关系。 何止道了声‘谢’,疾步往外走。 上了车,何止没再顾及这是谁安排给她的司机,直接输入何家村的地址,让司机带她回了老家。 另一边,纪星昀收到季屿给他的答复,舌尖舔过后槽牙,很糟心。 他转头对叶景行说:“怎么办,放眼整个娱乐圈,找不到个合适的女艺人来演女一,这电影还继续拍吗?” 第76章 来把大的 叶景行出来,除了公司那边有事处理,还有就是来找纪星昀说电影角色的事。 两人找了间茶馆,边喝边聊。 “谢湘那边又有什么问题?”叶景行问。 纪星昀,“刚刚季屿说,谢湘怀孕了,打算退出娱乐圈。” “除了她,其他女艺人都没有愿意接的?” “没有。”纪星昀现在一团火窝在心里撒不出来,他都有点后悔跟叶景行合作。 “不是,你家那老爷子是跟你有仇啊,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用得着这么堵你路吗?这是真打算把你往死路上逼呢。” 那些有点演技的女艺人,哪里是因为档期满腾不出时间,根本就是被上面打了招呼。 俗话说,民不跟官斗,更何况还是一群戏子。 叶天川利用叶景行京城那位舅舅的权利,稍微放点话出来,就没人敢再接这部剧的角色。 当时选用楚惜微也是因为这个。 他知道楚惜微对他有企图,所以才稍微牺牲点色香,利用她那点心思,让她出演女一角色。 可是没想到,后来却闹出那么多麻烦,现在更是直接导致剧组停拍。 叶景行淡定喝口茶水,“老家伙本来就是想让我倾家荡产,好像条狗一样爬回去乖乖待在他身边,任他摆布。” “急什么,原本不就说好的,《银杏》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幌子,就是让他针对,既然他都已经动手了,那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不就好了。” 纪星昀见叶景行跟个老头一样,都快要在那里喝着茶入定,气不打一处来。 祸都是他招惹来的,凭什么他一点不担心,都是他在处理那堆烂摊子。 计划是这样没错,可谁让出了何止这个意外。 原本可以不在意这部电影最终如何,可自从决定让何止参演女二时,他就真想让电影成功拍摄上映。 他想签下何止,完成半年内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的军令状。 先前挑挑选选许多,素人有,电影学院的学生也有。 但都感觉少了点味道。 直到看到何止,他很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艺人。 《银杏》女二的角色让何止出演,并不是情急之下的次选。 而是他真的认为这个角色适合何止。 新人出道就获得最佳女主基本不可能,所以他只能让她循序渐进。 最佳女配就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 更何况,《银杏》无论是在题材还是在剧情方面,都是一部很不错的电影。 既能保证票房,又能保证拿奖。 一举两得。 他抬起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晃动,茶杯里的茶水晃动,溅出一些到桌面上。 叶景行抬眼,“你找死?”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纪星昀说,“这可是何止第一部电影,你难不成就想看她这么半途而废。” 提起何止,叶景行也变了脸色。 叶景行,“她的事,用不着你这么关心。” 能给叶景行添堵,纪星昀就痛快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从烟盒取出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把烟吐向叶景行的方向,挑衅道:“怎么,许你喜欢就不许别人看上了?叶总,你也太霸道了吧。” 叶景行闭眼屏气片刻,等烟雾散了,冷峻的眸子重新睁开。 “我看你是不想合作了。”说完他起身就走。 这操作纪星昀着实没想到,坐在椅子上傻眼了。 他这人怎么这么经不起逗。 但合作已经开始进行,不能随便终止。 终止亏本的是他。 毕竟接下来的电影,还得仗着叶景行的投资进行,短期内,他上哪找到这么比他还有实力的投资商。 纪星昀夹着烟从座位上起身,连忙闪到叶景行前面,挡住他开门的动作。 “叶总,别这么意气用事,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蹦跶不了。” 叶景行冷冷扫了他一眼,“那就把绳子剪断。” “别啊,要不你也抽一口吐我脸上?”纪星昀把烟递到叶景行嘴边。 叶景行看着纪星昀跟看二傻子一样。 “行吧行吧,我向你道歉。” “下不为例。” 重新坐回桌上,气氛没能重新回来,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开始汹涌。 “叶总,我想你也不是为了女人意气用事的人。”还是纪星昀先开口,“我承认,我对何止有意思,但除了想要她,我还希望能捧她在演艺圈站稳脚跟,在娱乐圈有她一席之地。” “你知道的,我在那帮老头子们那里立了军令状,半年内要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剩下四个月的时间,真的很紧迫,我就指着何止帮我。” 这些在合作之前叶景行就知道,说实话,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能完成的任务。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大多数人那里都可以用愚蠢来形容。 偏偏纪星昀自信张扬的那副样子,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说大话。 他说,信他准备错。 叶景行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你怎么知道何止就愿意帮你。” 纪星昀轻笑,“这就是我跟何止之间的事了,叶总难道还想管着何止做什么决定不成,我看何止的性格……” 一句话说三分,剩下的让叶景行自己去猜。 叶景行当然能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何止的性子不是他能管得住的。 不触及底线还好说,触及底线能拼命。 那次在酒店被她一酒瓶拍过来的样子,叶景行到现在还记得。 “少贫,说正事。”叶景行冷声提醒,“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计划照样执行,《银杏》也打算继续拍?” “没错。”纪星昀点头。 叶景行眉头蹙起,思忖片刻后说:“既然没人愿意出演女一,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何止来?” 纪星昀摇头,“女一的挑战对她来说太大。” 叶景行笑了,“你不是对她很有信心,怎么现在没信心了?”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我不想做没把握的事情。” “可是,那你想没想过,你的设想也不一定那么顺利?” 叶景行蛊惑,“反正都是在赌,不如就赌一把大的。” 第77章 孩子是谁的 虽然但是,纪星昀觉得,叶景行说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他想求稳妥。 但用四个月的时间捧红何止本来就不是稳妥的事。 先不说别的,就是这四个月的时间,何止也不可能拿了最佳女配又拿最佳女主。 原本他的计划,是先利用近期的一些话题热度,给何止吸一波粉。 这也是他为什么压了何止的话题,但又只压部分。 必要的曝光不能少。 不管是什么粉,前期她正需要这些粉丝给制造流量。 有话题就有流量。 之后让何止拍戏的同时再去参加个综艺,这年头综艺吸粉最快。 等出来两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后,除了能稳住既有的粉丝,还能再更上一层。 不过叶景行说的也有道理,他考虑的也有不妥的地方。 反正都要赌一把,为什么不直接赌个大的。 正重新计划接下来关于何止的娱乐圈生涯,纪星昀又收到周礼电话。 大概听完对方的话,纪星昀脸色一变。 挂断电话,又立马给何止打过去。 谁知道对面根本没人接。 纪星昀的心沉了又沉。 “何止母亲可能出事了。”掐掉已经快要燃尽的烟,纪星昀朝叶景行说。 叶景行倒茶的动作顿住,抬眼示意他继续。 “有人给何止寄了两个恐吓包裹,其中一个里有何止母亲在老家的照片,她给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现在应该是去了老家。” “我刚刚给何止打电话,她没接。” 话落,叶景行立马拿出手机,也给何止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不同的是,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喂。”对面是何止的声音。 纪星昀咬牙。 好啊,不接他的,接叶景行的电话倒是很快。 是他不配了。 给叶景行使了个眼色,让他按免提。 谁料他装作被看到,反而起身走到窗户前。 “你在哪?” 纪星昀:“?” 好好好。 都欺负他是吧。 行! 恶狠狠地瞪了叶景行的后背一眼,纪星昀也跟着起身到窗户边,明目张胆把自己耳朵贴到叶景行手机旁边。 叶景行从窗户里看到他的倒影,倒是没阻止。 纪星昀的身高不低,也有186,但是站在叶景行面前,无论是从身高还是到身材,都显得他瘦弱起来。 从后面看,气氛自动变粉,好像纪星昀主动靠在叶景行的肩膀。 是暧昧了。 “我母亲那边可能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一趟。”对面何止说。 “怎么没跟我说。” 何止先道歉,“对不起。” 叶景行,“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 对面沉默片刻,叶景行主动问:“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暂时不需要,我先去看一下她们还在不在,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会报警的。” “好,那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嗯,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叶景行收起手机,目光睨了纪星昀一眼,“有事?” 纪星昀没想到他就这么挂断电话,问:“这就完了?” “不然呢?”叶景行反问,“她说了有需要会找我。” 纪星昀扶额,“……” 他怎么突然感觉,这位叶总也是个恋爱脑。 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何止要强的劲,就算她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你觉得她会主动跟你求助吗?” 叶景行,“不会。” 纪星昀,“那你还……” 叶景行,“送何止去她老家的人是我给她安排的保镖兼司机。” 言外之意,何止不会出意外,就算真遇到什么事,他也能知道。 “哦。”纪星昀了然。 刚‘哦’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猛地抬头,“为什么何止身边有你安排的保镖兼司机?!” 叶景行再次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迈步离开包厢。 纪星昀在后面骂骂咧。 艹! 他们两个现在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感觉何止还挺依赖他的样子。 不接他的电话,却偏偏秒接叶景行的。 不妙。 相当不妙。 叶景行离开,助理陈林从包厢外面探头进来。 “纪董,我们要走吗?段公子那边刚打电话让人来催了,说今天的局很有意思,你一定得去参加。” “不去。”纪星昀这会儿正烦着,“你跟他们说,今天的消费我包了,让他们玩好,我还有事就不去凑热闹了。” 世家公子组的局,除了玩没别的。 一群无所事事的人,凑在一起无非就是玩女人,玩车,玩一切普通人玩不到的刺激。 他现在哪有那闲工夫去陪他们玩。 “还有什么事?”纪星昀见陈林还没离开,问道。 陈林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楚惜微被保外就医了。” “嗯?”纪星昀蹙眉,“怎么回事?” “她怀孕了。” 怀孕…… 纪星昀这会儿桃花眼一片算计,丝毫不见方才跟叶景行谈话时候的清澈。 “是谁的知道吗?” 陈林回答:“还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纪星昀被他墨迹得心烦,“跟谁学的说话吞吞吐吐的。” 陈林立马回道:“看楚惜微的样子很焦虑,我猜大概率不是纪建宇的。” 纪星昀同意陈林的猜测。 焦虑。 就代表她不希望有这个孩子。 楚惜微这种人,现在沦为阶下囚,如果真的怀了纪建宇的孩子,一定会想办法抓住这次的机会,让纪建宇保住她。 不可能不想要这个孩子。 除非这个孩子不是纪建宇的。 那样的话,被纪建宇知道,她可能会死得更快。 “她在哪家医院?”纪星昀问。 陈林,“市中心医院。” 纪星昀薄唇轻抿,“走,老爷子躺在床上有日子没见了,看看他去。” “好的纪董。” 纪星昀的父亲,也就是纪建庭,现在就躺在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 前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纪星昀问:“谁在看着楚惜微?” “是陈警官。” 陈警官,叫陈生,才34,就当上市公安局一分队队长,因为是早晨生的,他爹给起了个谐音。 该说不说,这对父母也是有意思。 “想办法让我去见见楚惜微。”纪星昀交代。 第78章 两拨人 纪星昀跟陈生有点交情,但他们两个的交情,知道的人不多。 陈林知道他和陈生之间的关系不错,疑惑问:“纪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陈警官,还要我去帮您说。” “我这叫避嫌。”纪星昀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招他来当自己助理的。 机灵? 看起来也不啊。 怎么净问这种蠢问题。 “怎么,我现在还使唤不动你了?要不要把你调纪建宇那边去啊?” “纪董我错了。”陈林立马闭嘴。 自家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脾气好像有点爆。 他应该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吧。 陈林在心里默念谨言慎行四个大字,少听少问少看,让做什么直接做就对了。 另一边,何止已经到了何家村。 老房子外面,车子刚停下,何止就推开车门下车。 大门开着,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院子里,这么看起来,里面没什么动静。 何止刚要往里走,迈出去的步子突然停下。 几番犹豫后,她对同样下车的司机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在。” 她不确定何云倾是不是在家。 如果何云倾没事,还在家,那她这样突然闯进去,何云倾说不定会被刺激到。 最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不希望因为她的鲁莽让何云倾再犯病。 司机话少,点点头就往里走。 不多时,他从里面出来,“何小姐,里面没人。” 何止:“!” 这下子,何止没有顾忌,绕过车跑了进去。 果然,所有房间转了一圈,没人。 何云倾不可能去串门,看到村里人她跑都来不及,也就除了犯病的时候敢冲上去,其余时间她都不敢出去见人。 毕竟村里的人,对她和何云倾都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串门,何云倾和李英两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这里。 李英倒是经常去镇上买菜买日用品,但都不会带着何云倾。 如果是出远门,李英不可能不告诉她。 所以,她们去哪了? 难道真的遇到了意外?! 何止冷静思忖片刻,想起剧组撤走时,外墙冲着门口的位置还留了一个摄像头开着。 这里还有剧组的一些道具没办法带走,不然还得回来重新布置,所以就留了一个摄像头做监控。 何止连忙打电话给导演唐一舟,问唐一舟要来摄像头的监控。 大概十分钟不到,监控画面就传了过来。 从剧组撤退到现在也就五天时间,何云倾还是剧组离开后的第二天才回来的。 四天的视频不算少,但何止都要了过来。 从今天的视频开始往前看。 除了偶尔有村民从这里路过,顺便往里面偷偷摸摸往里瞅,并没看到有人来到这里或者是何云倾两人离开。 何止又打开昨天的。 手机软件最多只能3倍速播放,但看起视频来的速度还是太慢。 何止没办法,借了司机的手机一起播放监控视频。 司机开车往镇上走,何止负责安安静静盯着屏幕。 如果要做事,白天最方便。 何止先放弃晚上的内容,集中看白天的。 两只眼睛紧盯着两个手机屏幕,看了没多久,何止眼睛都要瞎了。 抬手揉揉眼睛,然而,就在下一秒,何止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辆黑色奔驰。 车牌被挡住,只能看到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带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寸头。 两人下车后径直敲开大门,来开门的李英被一个人用刀子架着去了车上。 另一个人进了院子,不多久也用同样的招数架着何云倾出来,坐上车。 时间很短,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黑色奔驰就扬长而去。 右上角的监控显示,是昨天上午11点47。 “去派出所!”何止立马道。 用刀子架着,这明显不是她们两人自愿。 这会根本不是人口失踪,简直就是绑架! 再结合她收到的恐吓包裹。 何止心沉了沉。 车子本就在往镇上跑,何止说去派出所,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到派出所门口。 报案,提交证据和相关材料,何止拿到立案回执单,让司机送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宾馆。 天已经黑了,她现在不方便离开这里,何云倾没有下落,她不放心。 “我想留在这里,要不你先回榕城吧。”宾馆外,何止对司机说。 司机面无表情,“何小姐,叶总给我的指示是跟在你身边,你在哪我在哪。” 何止沉默。 两人开了两间房,相邻。 这种小镇上的宾馆不比酒店,进去后就是一张单人床,床对面是电视,旁边还有一个衣架用来挂衣服。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摆设。 何止简单洗漱,又趴在床上继续翻看这几天的监控记录。 那会儿看到何云倾和李英被绑架的部分就去了派出所,出来后,何止想起,在这之前还有人去拍过照。 或许,那些拍照的人会留下什么线索。 照片上的拍摄时间是白天。 昨天上午的视频她已经看过,除了那两个墨镜西装男,没看到其他可疑人物。 所以何止挑选出前天的视频,把视频拖拽到天亮后的时间。 视频无聊,何止还是丝毫没有不耐烦。 一分一秒过去后,总算在下午2点多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年轻男人。 来人穿着常服,跟今天两个武装起来的墨镜西装男完全不同。 从哪里都看不出来是一路人。 男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戴着口罩,面容做了遮挡,摄像头的像素足够清晰,但只能看到男人口罩以上的眼睛部分。 何止连忙截图,打开微信,找到列表里的一个备注侦探的好友,把截图发了过去。 【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对面很快回复:【ok,五分钟。】 侦探效率很高,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何止收到一份word文档。 附带一句话,【报酬你懂的。】 何止嘴角抽搐,打开转账,即刻损失两千大洋。 这还是给她的友情价。 赚钱如流水,花钱如瀑布。 她累死累活赚的这点钱,就没多少是花在自己身上的! 第79章 存在隐患 何止只要了基础信息,所以调查起来很快。 打开文档,何止从头到尾看完。 那人是个狗仔,叫李昆,明面上还挂着记者的牌,偏偏不干正经记者该干的事儿。 私底下尤其喜欢接私生的偷拍任务。 偷拍拍到她家,她可不会以为是何云倾有了私生。 资料上有李昆的电话,何止思忖片刻,从床上翻身坐起,靠在床头。 按照资料上的电话号码给对方拨了过去。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声音闹哄哄的,听起来像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谁啊?”对面听起来很不耐烦。 何止自报家门,“我叫何止。” 对面顿了片刻,何止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小了很多。 然后就听李昆说:“我不认识你,你打错了。” 何止,“前天你去何家村拍了几张照片,应该没忘吧。” 对面突然谨慎,“你怎么知道!” “或许你没有发现,你偷拍的那家外面留了一个摄像头,你虽然戴了口罩,但想要找到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昆:“……”万万没想到,从来都是他去调查别人,挖别人的八卦隐私。 今天他竟然也被调查了。 “你想做什么?”李昆问。 何止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是谁让你去拍那些照片的。” 对面嗤笑,“我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该有的信誉度还是有的,不然以后还怎么接活。” 呵呵。 听他的话,好像还挺自豪。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拍完那些照片的第二天,就有两个人把住在那里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带走了,现在人已经失踪不知去向。” “我已经报警了,但是提供给警察的监控视频并没有你出现的部分,你说警察要是知道你先去过,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毕竟你的行为很可疑。” “威胁我?”何止说完,对面完全没担心。 “你当我是吓大的,就我做的这些事,没少跟警察打交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能在这行一直干下去的。” 见对方油盐不进,何止继续,“如果牵扯到人命呢?” 对面沉默,她又说:“两条人命,找不到他们两个,你就无法洗清身上的嫌疑,除非你能提供是谁让你去做这件事的,还是,你想去跟警察说?” 电话那头依旧不语,何止知道他在犹豫。 拿钱办事是一回事。 办完事惹上不好解决的麻烦是另一回事。 谁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如果只是偷拍还好,出了事他上面的人能帮他摆平,但要是扯上人命,那可得好好考虑一番,他到底有没有那个价值让人出面。 显然李昆也不确定。 “那人我不认识,他是用微博联系的我,我给他发过去照片后,他就把账号注销掉了,你找不到他。”李昆最后妥协。 何止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又问:“那对方怎么给你打的钱。” 对面大概觉得,说一点也是说,干脆没瞒着,全说了。 “他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取的现金。” “那对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让你印象深刻的。” “没有,只能确定是个男的。” 何止拧眉。 又是注销账号,又是给现金。 究竟是有什么人需要这么谨慎。 何止正在思考,李昆再次确认,“你确定我出现的那段视频没有交给警方?” “当然……”对方还没松口气,何止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早就交给警方了。” 李昆咬牙切齿,“你耍我!” “放心吧,你没做过的事情警察是不会冤枉你的,谢谢你的配合,再见。” 挂断电话,何止把手机扔到一边,任李昆再打电话也没接。 她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现在看来,还不能很完全确定。 李昆和那两个墨镜西装男显然是不同的两拨人。 墨镜西装男背后的人目的就是带走何云倾和李云,根本没必要先派个人来拍两张照,然后给她寄恐吓包裹。 如果想恐吓,直接把人带走后直接给她恐吓电话岂不是更有效果。 先派个狗仔,显然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而且,何云倾被带走后并没有人联系过她,显然对方的目标就是何云倾。 所以她怀疑,给她寄包裹的人是楚惜微和季屿的某些激进私生。 至于那两个墨镜男,看起来倒是更像保镖。 前天下午,那会儿季屿微博还没有发澄清公告,他粉丝对她的抵触情绪相对来说还没那么高。 所以她更倾向于是楚惜微的人。 这样算起来,楚惜微也算是因为她被抓进去的。 上次遇到的私生还让她记忆犹新,保不齐还有其他类似的人。 而且找李昆交易的还是男人。 更像楚惜微的人了。 一个私生找到她想对她不利,还能说是意外。 被两个盯上,何止怎么都不相信是意外。 不把隐患解除,她就无法过稳定日子。 所以她得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想到这里,何止干脆又抓起手机,给那个备注侦探的人打了通语音过去。 “喂。”语音接通,对面声音懒散,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倒不是他真的刚睡醒,是他经常熬夜,昼夜颠倒,导致气血两虚。 何止表明需求,“阿言,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有没有一个群体,是楚惜微私生饭组织起来的,我猜测可能是男性为主,很有可能楚惜微也潜在群里。” “没问题。”对面听完她的需求,打了个哈欠,答应下来,“不过这件事可能比较麻烦,酬劳加倍。” “你怎么不去抢。”何止嘴角抽搐。 他可真善良,明明可以抢钱,还非得给她附赠条消息。 “抢钱犯法。”阿言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这是交易,合法。” 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但对阿言来说,朋友的作用就是给他送钱。 何止认识了他有快七年时间,对他磁铁公鸡属性那是了解透彻。 铁公鸡一毛不拔。 磁铁公鸡还得倒吸别人的钱。 但偏偏他有这个实力,别人查不到的事情,交给他准没错。 何止欲哭无泪,“我能赊账吗哥,刚刚的两千块,已经是我最后的资金,你也不想看我这个月饿死吧。” “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赊账。” 这倒是真的,甚至如果不是仗着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这酬劳还得提前付了才能让他出手。 然而,就在何止想要不要先问谁借点钱,就听阿言又说: “不过,你要是帮我个忙,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破个例。” 第80章 格外好说话 还有这好事儿? “什么忙?”何止问。 “我想认识叶景行,你帮我引荐一下的话,这次我免费帮你,怎么样?” 何止还是第一次从阿言嘴里听到免费这两个字。 叶景行这是有多大的面子,竟然能让他说出来这两个字。 “你找他干嘛?”何止忍不住问了一嘴。 不是她好奇心重。 是这件事真的有惊到她。 阿言是谁啊。 丢了一个钢镚都要去报警的人,竟然放弃赚钱,就为认识一下叶景行。 “我这边有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想拉个投资,我看叶总很合适,但是我联系了他助理两次,都被拒绝。”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 “没错。” 何止稍加思索,这个忙倒也不是不能帮。 她只负责引荐,项目能不能谈妥可就跟她没关系了。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跟叶景行认识?” 他怎么就确定,她能帮他引荐呢? 话音刚落,紧接着,她收到阿言发给她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那天她脸上被泼了热水,叶景行拉着她从片场离开的侧面照片。 “行不行?” 何止同意,“行!” 对面立马接话,“我明天有时间。” “这么着急?”何止还想等她回去再说。 “赶早不赶晚,明天下午一点,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根本不给何止任何反驳的机会,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懒散惯了的那位磁铁公鸡。 第二天一早,何止和司机起床吃了个早饭,就又去了趟派出所。 那边表示事情已经在跟进,有需要会联系她的。 何止见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干脆就回了榕城。 毕竟答应了阿言。 回去的路上,何止先给叶景行发了消息,问他在哪。 得到他今天在家的回答后,何止总算放了心。 顺便告诉叶景行她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叶景行听到她就要回来,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柔软,“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张妈给你做。” 何止,“我什么都可以。” “你倒是不挑嘴。”叶景行轻笑一声,“不过比起张妈做的,我更想吃你做的。”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然后就听到何止喊了一声“好”。 叶景行心脏猛地一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嗯?” 对面的回答让他无比确定,他耳朵没问题。 “我回去应该还来得及,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唇角上扬,叶景行心情大好。 她似乎对他更亲近了些。 “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说完,他顿了顿,又笑道,“跟你做我也喜欢。” 何止:“……” 啪——何止红着脸挂断电话。 他、他、他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啊! 回到庄园,已经接近11点,刚好留出做饭的时间。 庄园里的食物,都是每天从专门的蔬菜养殖基地送来的最新鲜的,绿色污染无公害,还健康。 何止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和牛肉。 刚准备开始,张妈先从厨房外走进来,“小何啊,需要我帮忙吗?” 何止手还泡在水里洗菜,笑着跟张妈说:“不用了张妈,你去忙你的吧,这边交给我就好。” 张妈也不是第一次见何止做这些。 何止在这里住的几天,除了早饭是她准备的,午饭晚饭这孩子几乎都是自己解决。 真令人省心。 “那成,你要是有事就喊我,我就先去忙别的了。” 何止笑了笑,“嗯,你去忙吧。” 张妈离开,何止继续准备食材。 先把牛肉切块,她准备做个土豆炖牛腩。 叶景行好像还挺喜欢家常菜。 恰好她也不会做什么很精致的菜色。 听到身后又有脚步声,何止没回头,以为是张妈又来了。 然而,没听到对方开口,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何止疑惑,放下手里的菜刀正打算回头,然后就被人抱在怀里。 被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围绕,炽热的鼻息洒在她侧颈。 何止痒得歪了歪头。 “别闹,你先起来,不然一会儿吃不上午饭了。” 叶景行没起身,说:“你做你的,我抱我的,不耽误。” 何止:“……” 这怎么可能不耽误! “叶先……” “嗯?” 一声带着威胁的‘嗯’打断何止脱口而出的称呼,何止心思转得飞快,想起些什么,立马改口。 “景行。” 果然,叫了他名字后,听到他轻笑的声音。 后背贴着他的胸腔,能感受到愉悦的起伏。 “要不你帮我做点什么?”何止本来想让他出去,但又觉得,他不像会是听话的人,干脆改了口。 果然,叶景行松开抱着她的手,问:“要我做什么?” 何止交给他一个土豆和一个削皮器,“土豆削皮,会吗?” 叶景行接过这两个东西,多看了两眼,“不难。” 何止拍拍他肩膀,“那交给你了。” 然后叶景行就站在水槽前,左手拿着土豆,右手拿着削皮器,一下一下给土豆削皮。 何止看了两眼,确实没什么问题,就继续切牛肉。 削完土豆皮,叶景行邀功似的给何止看成果。 别说,大少爷做这种事看起来还很有天赋。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叶景行又问。 他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何止做饭喜欢先把菜都准备好,然后才开始做。 现在需要洗的菜都已经洗好,暂时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 “要不你在一旁看着,我很快就好。” 何止只是个提议,本来没以为叶景行能乖乖听话。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乖乖站在一旁,身体随意靠着操作台边缘,两手抱臂,惬意地看着她。 叶景行见她不动,笑问:“不是你让我在一旁看着的?” “啊……是。”何止结结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红着脸转过头去继续做饭。 今天他乖得有些出人意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第81章 生死之交 午饭很快做好,何止趁着牛腩还在炖煮的工夫,先回她睡的客卧,把前几天给叶景行准备的袖扣找了出来。 叶景行正在窗前打电话。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正在他裤脚边用它的小圆脑袋蹭,叶景行察觉到后蹲下身,汤圆顺势一躺,把柔软的肚皮亮出来。 叶景行摸摸它的肚子,把它舒服地打呼噜。 见此,何止把袖扣放在口袋里,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把饭菜摆上桌,叶景行刚好挂断电话。 何止招呼,“洗手吃饭吧。” 今天中午除了土豆炖牛腩,还有一道西蓝花炒虾仁、红烧茄子和清炒时蔬。 盛了两碗米饭,只有她和叶景行,左怀安中午回不来。 叶景行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尤其是那道西蓝花炒虾仁,心情很不错。 虾仁开背,虾线被清除干净。 何止察觉到叶景行的目光,解释说:“我听张妈说你不喜欢吃带壳的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我剥了壳用虾仁做菜。” 听了何止的解释,叶景行用筷子夹了一个虾仁放入嘴里。 虾肉新鲜,没有过多的调味,还能吃出本身的鲜甜。 很不错,他很喜欢。 尤其是何止知道他的喜好,更令他开心。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悦,何止没说关于何云倾的事情,叶景行也没问。 吃完饭,把东西收回厨房。 何止本想顺手洗了,手刚沾上水,被叶景行抽了两张厨房纸巾擦干净拽着离开,然后叫了佣人去洗碗。 “什么都用你做,那还要佣人做什么。” 何止:“……”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可这都是他叶景行的佣人哎。 吃完饭,叶景行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查看什么文件,何止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她准备好的袖扣。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不是很贵重,你……不要嫌弃。”何止声音越来越小。 跟叶景行为她做的相比,一对银制袖扣真的算不上什么。 何止连忙补了一句,“你放心,你为我做的我不会忘的,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 以后…… 说出来何止自己都不信。 空口说白话谁都会。 何止撇撇嘴,这句话还不如不说呢。 叶景行打开包装盒,里面躺着两个低调简约的袖口,没有太过繁琐精致的花纹,是很大气的款式。 眼光还行。 东西是便宜,不过他更看重的是她的心意。 “我很喜欢。”叶景行很认真。 从他的目光中丝毫看不出轻蔑或者不屑。 何止本来尴尬地要死,听到叶景行的话,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他没有骗她。 他的眼睛没有说谎。 何止笑笑,“嗯,你喜欢就好。” 叶景行朝她招招手,何止不明所以,还是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把放在腿上的电脑丢到一边,一把拉过何止。 何止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 生怕自己太重砸到他,何止挣扎起身,结果叶景行两只钳子一样的手按在她后腰,稍微一使劲,何止整个人都酥了。 “你不用特地给我准备什么。”叶景行突然开口。 低沉的嗓音浑厚有力,像撩人心弦的大提琴,一下一下能撞进人的心里。 “我把你留在庄园有我的私心,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 听到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何止忍不住脸红。 他虽然从来没说过爱,但是他做的事都在表达,他对她用了心思。 男人给女人花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看对方愿不愿意花心思花时间和精力。 毫无疑问,叶景行做的已经很多了。 想到这里,何止有些内疚,“对不起,我……” 叶景行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觉得内疚,也不用改变什么,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能猜到她有什么顾虑,所以才不想跟他确定关系。 但那又如何。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能把她圈在身边,能得到她,睡觉抱着她。 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身份而已,说白了屁都不是。 还是实实在在能抱到想抱的人更重要。 暧昧的气氛,暧昧的距离,叶景行怎么能放走到嘴的肥肉。 右手顺着何止短袖下摆伸进去,揉按着腰窝周围的软肉,没两下就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软了下来。 太敏感了。 叶景行嘴角噙笑。 “别。”何止喘着粗气,“别在这里。” 这里是客厅啊喂! “别怕,我不做。” 听到叶景行说不做,何止还是不能放松下来。 他的手是一点没老实,还在往上摸。 何止没忍住,抬手制止了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解救了何止。 “等等,电话。”她眼眶湿润,声音还透着一点沙哑。 叶景行动作没停,也没阻止何止接电话。 何止见此掏出手机一看,是阿言的来电。 糟糕,她忘记跟叶景行说了。 察觉到何止的异常,叶景行总算舍得起身。 何止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他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 何止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没说话先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像是刚起床,“喂何止,你跟叶总说好没,我们在哪见面?” 何止通话声音并不算大,奈何叶景行距离她太近,毫无意外地听到通话内容。 他挑挑眉,询问何止发生了什么事。 何止尴尬笑笑,硬着头皮道:“我朋友有一个项目想要跟你谈合作,让我帮忙引荐一下。” 叶景行眼眸微眯,“朋友?”他怎么没听过她还有异性朋友。 “嗯……算是吧,他帮了我很多。” 他们两个这边说话,对面的阿言也听到了。 听到何止的回答,忍不住反驳,“喂喂喂,什么叫算是朋友,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过过命的交情,这叫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这句话一出来,叶景行眸中闪着冷光。 何止手心都冒出冷汗,心里暗骂他两句。 这家伙平日里话都懒得说,没见他竟然还有话痨潜质啊! 紧接着,对面又说:“叶总是不是在你身边啊,能让我跟叶总说两句话吗?” 何止抬眼询问叶景行,叶景行直接就着她的手,把电话放在他耳边,“有事说。” 第82章 合作谈判 叶景行听着电话,何止想把手机给他趁机起身,被他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拍完之后又良心发现一样揉了两下。 何止红着脸不敢动了。 她怕他在这里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她绝对相信,叶景行是真的敢! “拿好。”叶景行用口型跟何止说。 何止抿唇,欲哭无泪但还是给他乖乖举着手机。 “我是叶景行。”他沉声说。 对面一改懒懒散散的语调,突然正经起来,“叶总你好,我叫满言,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何止撇嘴。 现在知道问什么时候有时间,昨晚跟她说的时候,自顾自就决定时间,也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狗腿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突然,何止身体紧绷。 刚刚停下的撩拨,叶景行又继续起来。 “你!” 何止空闲的手死命拽住衣服下摆,小声警告,“别闹!” 叶景行非但不听,还眉尾轻挑,挑衅似的看着何止变本加厉。 嘴上却是一本正经,冷声朝着手机对面说:“你跟阿止约了什么时候?” 对面回答,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两人一来一往聊起来。 至于他们两个聊了什么,何止没听到。 她的注意力,都用来阻止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身上作乱。 她后腰很敏感,叶景行非要故意揉捏她后腰那里的软肉。 等终于挂断电话,何止也被他折腾出一身薄汗。 两只手都挡不住叶景行,更别说还有一只给叶景行当手机支架。 从上到下,无一幸免。 “叶景行!”何止气恼。 当事人心情还算不错,还很有耐心地给何止整理好衣裤。 “别急,晚上再喂饱你。”叶景行使坏笑笑。 何止夺过手机,软着腿从他身上下来,蹬蹬蹬跑开。 反正他们两个都已经说好了,用不着她做中间人。 阿言是一点到的庄园,当他带着准备好的项目企划书进来后,眼睛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不,这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在管家的带领下,阿言终于见到叶景行。 “叶总!”他快步走到叶景行面前,伸出双手,根本不等叶景行跟他握手,就已经先一步抓住他的右手摆动,“叶总,久仰久仰!” 叶景行第一次见这么跟他自来熟的人,在外人面前高冷惯了的性子很是不悦。 皱着眉把手抽走,叶景行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手。 阿言看到他的举动,完全不介意。 叶景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给你15分钟的时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没有第二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机会。” 听到这话,阿言完全认真起来。 打开项目企划书直接交给叶景行,看着他一页页翻看。 这个项目是关于智能ai软件的研发,如今人工智能无处不在,出现了许多ai助手这类问答式的软件。 只要输入想提问的问题,就能得到一个甚至好几个想要的答案。 但是,虽然都叫智能ai,这些软件似乎都存在一个不够智能的问题。 给出的回答不够准确,太过套路化和模板化。 不是所有人的表达能力都足够精准,有人脑子里想的问题,却无法用语言叙述出来,这样去询问智能ai,给出的答案往往会有所偏差。 阿言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生出了想要跟几个伙伴一起研发一款比市面上更人工智能的智能ai软件。 “叶总,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你可是榕城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你慧眼识珠,所有被你投资的项目都有着光明的前景,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我这项目……” 阿言的敬仰之情还没表达完,就被叶景行打断,“你太聒噪。” 短短四个字,比哑药还管用。 话音刚落,阿言就跟被点了哑穴一样,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生怕动静太大惹了叶景行不高兴。 阿言本质上是个话痨。 平日里因为不喜欢出门,又没日没夜把时间都泡在编程上,很少能有说话的机会。 所以每次何止联系他时,哪怕就是他真没睡醒,都能跟何止说两句梦话扯皮。 要他坐在那里充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着实是在难为他。 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浑身刺挠。 尤其是嘴。 等叶景行总算看完,阿言哭丧着脸快憋疯了。 叶景行装作没看见,问:“这个项目目前几个人在做?” 嘴巴总算得到解放,阿言回答说:“加上我有三个,其他两个都是我同学,叶总放心,技术绝对过硬。” “软件目前到哪一步了?” “还在搭建框架。” “我是天使投资人,不是慈善家。”叶景行把企划书抛到面前茶几上,“说实话,这个项目我可以投,但是你们三个人我信不过。” “别啊叶总,你可以相信我们的,我们三个毕业后一直在研究这个ai软件,之前也做过一些系统都备受好评,现在拉投资也是因为这个ai软件投入太大,单靠我们三个支撑不起来,我干打包票,论技术,整个榕城没有能比得过我们三个的。” 叶景行投资过几个大学生毕业创业的软件公司,所以他也了解这类创业公司的通病。 小公司团队分工不明确,平时可能察觉不出什么,当三个人都要压力过大时,很容易导致效率低下,出现内部矛盾。 而且三个人的团队,六个月就要完成从产品设计到上线的所有阶段,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我不是说你们的编程能力,你们想过以你们公司的规模和知名度,能获取到怎样的资源和渠道?用户群体和合作伙伴拿什么吸引?难道就凭你们这几张嘴吗?” “我们……” 阿言想要解释,但他恍然发现,叶景行说的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名气太小,又没有什么太过拿得出手的成绩,单凭几张嘴很难让人信服。 “再说你们三个,即便你们技术过硬,那你们有大规模数据处理和模型优化的经验吗?” 阿言表情僵硬。 这个好像……确实没有。 他们之前处理的数据,也只不过是小公司的管理系统,如果ai助手软件上线,那面对的用户很可能数以千万。 数据处理方面,确实是个问题。 接连几个问题,已经把阿言打击得没了自信。 就在阿言哭丧着脸,以为这次要白跑一趟时,又听叶景行说: “我可以投资100万,但我希望占股20%,并且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第83章 答应他 叶景行占股20%,那就代表阿言三兄弟需要平分剩下的80%。 阿言为难,“叶总,你这一张口就要20%,会不会太高了,我们每个人才能分不到27%。” 叶景行并不打算退让,“按照你们公司的估值,不超过五百万,我投一百万要20%的股份,很合理。” 确实,他们公司规模不大,叶景行提出这个要求是在合理范围内。 而且,跟叶景行合作,或许资金只是最不起眼的支持。 他的人脉、资源、经验,想必都能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支撑。 但问题是,他们三个从成立公司就没考虑过要把股权分出去。 叶景行看出他的犹豫,直接把话挑明,“你们是真的天真,还是把我当冤大头?看来你们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明确定位,那我就不浪费这时间了,请吧。” 想要投资,还想把股权都攥在自己手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阿言看出叶景行是来真的,连忙摆手,“不是,我们只是担心,叶总,如果我们同意给你20%的股份,你能不能保证不干涉公司日常运营?” 公司是他们从无到有一点点创办,不希望在刚有起色时就被分权,被旁人插手。 “我看起来很闲?”叶景行哼笑。 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但他也做出保证,“我只在战略层面提供建议,具体执行还是由你们决定。” “好!”阿言直接拍板,“那叶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20%的股份我同意,但是除此之外,您还需要帮我们提供优化产品路线和其他方面的支持。” 叶景行点头,“那是当然。” 初步意愿达成一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两人又提了几个合作细节,商量好后,叶景行让他明天去启元资本签合同。 “叶总真爽快,就喜欢跟叶总你这样的人合作。”阿言收起企划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时间还不到15分钟,阿言还打算多说两句拉进一下距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叶总你家真好,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叶景行抬抬眼皮,放松的身体向后倾靠,双腿自然微敞,突然问:“你跟阿止怎么认识的?” 接收到聊天讯息,阿言总算有机会打开话匣子,青黑的眼底多出也阻挡不住精神起来的亮光。 阿言往前靠了靠,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这就开始讲述。 “这件事说起来还得感谢她,我们刚创业那会儿租不起办公室,就在家里办公,何止是我找的家政公司安排的家政。” “那天我已经加班好几天,又饿又困,本来想煮个面吃完去睡会儿,没想到煮面的工夫,我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阿言越说越兴奋,开始连说带比画的,“叶总你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吗?锅都已经煮干了,还是电锅,这多危险啊,何止到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我都睡死过去根本没听到她按门铃,要不是她有我家密码锁的密码,我怕是一睡不醒了就。” 本来挺危险的事,让阿言说出来就感觉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后来知道她想找一个男人,我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就帮她找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人藏挺深,我断断续续找了好几年,才得到他在国外的消息。” 叶景行听完眯起眼睛,“你们经常联系?” “那倒也没经常,不过也是隔三岔五吧,有时候她还会去我那边给我打扫打扫卫生,这两天还又让我帮她找个人,最近出事的那个女明星楚惜微,何止怀疑她私底下利用私生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着说着,阿言朝叶景行挤眉弄眼,“哎叶总,你跟何止什么关系啊,说说呗。” 叶景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冷声下逐客令,“15分钟已经到了,慢走。” 阿言:“……” 阿言离开,叶景行在客卧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何止。 她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明媚。 就连她脸上的绒毛都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可爱。 他大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把她搂在怀里。 似乎每次见到她,都好像得了肌肤饥渴症,总想把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狠狠疼爱。 何止早在房门被打开时就听到了声音,所以叶景行出现在她身后突然抱住她时,并没有被吓到。 “阿止你再考虑一下,你信我,我可以把你捧成星辉娱乐一姐,这几天你热度很高,你现在签给我,只要能好好营销,吸一波粉丝不是问题。” 何止淡淡说:“能吸一波黑粉吧。” “黑粉只是暂时的。” 何止还想再说什么,叶景行突然开口,“答应他。” 何止侧头望向他不解,“为什么?” “你不想赚钱吗?” 绝杀! 想!她怎么不想! “签给别人或许不能保证什么,但他是星辉娱乐的董事,可以信。” 这……倒是。 签给别的经纪人,说不定还会为资源犯愁。 可他纪星昀是谁,星辉娱乐的董事,难道还担心资源问题吗? 见何止表情松动,叶景行又继续说: “而且你现在工作的工作室已经被人知道,行为激进的粉丝不是一个两个,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被寄恐吓包裹的情况,你确定还要继续在那里待下去吗?” 说起这个,何止也是考虑过。 现在她的情况好像确实不适合继续在声韵梦工厂工作,她怕给别人带来困扰或者危险。 从周礼办公室回老家的路上,她就考虑过是不是要离职的问题。 “谁在你边上?叶景行?你们两个这会儿怎么会在一起?” 在何止思考的空挡,电话对面的纪星昀听到这边对话后,发出质问。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何止干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同意你的提议,具体等我明天去公司找你吧,纪先生再见。” 说完,也不等对面同不同意,何止已经挂断电话。 她怕再不挂掉,叶景行一会儿保不准得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第84章 正室与小三 电话挂断,何止转身跟他面对面,“你们已经谈完了?” “嗯。” 叶景行脸上看不出表情,何止总感觉他是在不高兴。 是因为她私自给他答应下来帮阿言跟他见面的事情吗? “抱歉,我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就答应他。” 叶景行点头,“你确实不应该。” 何止身体僵住,有些无措。 她一开始确实没想过叶景行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我……”想要解释,叶景行抬起手,拇指按在她下唇摩挲。 “没有下次了。”何止轻启唇瓣。 叶景行却说:“你不应该有问题不找我却找那个叫满言的帮忙,你说了会找我帮忙的,结果呢?” 何止愣住,望着她的目光带了些疑惑。 他在意的点,竟然是这个? “阿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现在是假扮情侣。” 何止:“……”别说,她还真忘了。 “可是,这跟我找谁帮忙有什么关系吗?” “你觉得,他能给你的结果,我查不出来吗?” “当然不是。” “那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你身为我女朋友却第一时间不是找我帮忙,去找一个外人,你觉得合理吗?” 何止歪头,跟着叶景行的思路回答,“不合理?” 叶景行一本正经,“嗯,不合理,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何止:“……” “我知道你怕麻烦我,所以才想自己解决,可是你觉得现在真的没有麻烦到我吗?” 叶景行一遍一遍引导,何止陷入沉思。 好像确实是这样。 “既然最后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直接来找。” 何止点头,“嗯,我知道了。” 叶景行见她好像真的想明白了,随后沉声问:“所以,以后再遇到问题该怎么办?” “找你。”何止回答说。 “很好,记住你说的话,下次不许再犯。” 何止似懂非懂,被叶景行带着点点头,“记住了。” —— 医院,妇产科。 楚惜微一改前几日焦虑,这会儿在病房里像只下了蛋的母鸡,净会咯咯哒显摆。 “我想吃水果。”楚惜微对护工说。 来负责看管她的警察只负责看管,并不负责照顾,所以纪星昀上次来找过她后,就给她特地找了个护工。 护工听到后连忙下楼去买水果。 医院附近的东西都贵,普普通通一个果篮,就要二百多。 楚惜微的吃穿用度有纪星昀报销,护工也懒得去更远的地方,直接从医院门口的小超市拎了个果篮就回去。 楚惜微看到拿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一把把东西推到地上。 “这都什么东西,是人吃的吗!我要吃进口的,去重新给我买!” 护工被吓一跳,往旁边跳了一步,躲开冲她砸过来的水果篮。 果篮落在地上,外面那层塑料膜被撑破,水果滚了一地。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护工连忙道歉。 一旁的警察小姐姐看不过去,拧眉开口道:“楚惜微,你现在是囚犯,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楚惜微满不在乎,“那有怎么,我现在怀孕了,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警察小姐姐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行,但想到陈队叮嘱过的话,也不好发作。 护工见状连忙站出来,“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出去买,小李警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块儿帮你带着。” 小李警官脸色缓和,“不用了谢谢。” 护工离开,病房里温度骤降。 楚惜微被禁止使用通讯工具,在病房里除了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 护工在的时候还能跟护工聊天。 这会儿护工不在,楚惜微不喜欢今天来值班的警官,没有跟她聊天的欲望。 躺在床上,楚惜微盖上被子闭着眼装睡。 突然,就在她装睡快要变成真睡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莫名的,楚惜微就被这声音惊醒。 紧接着,‘砰’的一声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先是两个高壮男子进来,跟在两人后面的是一个身形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 女人从外面进来摘掉墨镜,衣服还算时尚,就是因为身材的原因,穿在她身上平白掉了个档次。 “你们是什么人!”小李警官从凳子上起身,挡在来人面前。 女人面部几近狰狞,目光越过小李警官,看向床上躺着的楚惜微。 “警官,我就跟那位说几句话,想啊问她点事,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小李警官没有退让,怀疑地打量着来人。 陈队交代过,楚惜微需要特别看管,不能有意外。 女人见此,表明身份,“我是纪建宇的老婆董静怡,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是我老公养的小三,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我老公的。” 说这话的时候,董静怡明显带着怒气。 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楚惜微躺在被子下的身体明显一哆嗦。 “警官,警官你让她出去!我不舒服,现在不想见人!” 小李警官看看女人,又看看楚惜微,不露痕迹地往旁边闪了闪。 虽然没直接让女人面对楚惜微,确是也没拦着她不让她见人。 董静怡看着楚惜微,真是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老公被这种女人勾引,甚至还有了孩子,她都气得浑身发抖。 枉他纪建宇平日里装作好老公的样子,在家里对她百依百顺。 原来是在外面有人顺着他! “你也是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董静怡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勾引别人老公,就你tm长了个b是吧,我警告你,要是想活命,你最好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不然我让你等不到孩子出生那天!” 董静怡母老虎的名声在外,楚惜微也是有所耳闻。 尤其是听纪建宇说过。 听到有人威胁自己,楚惜微紧紧缩在被子里,连忙冲小李警官说:“警官,警官你听到了吧!她这是在人身威胁!你快把她赶走!” 小李警官目光瞟向窗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董静怡骂不过瘾,眨眼看到被堆放在墙边的果篮,直接拎着果篮,一把塞进保镖怀里让他拿着。 自己从里面摸到个水果就朝楚惜微扔过去。 “臭不要脸的婊子!”她今天非要给她点教训! 第85章 狗咬狗 “啊!!!” 楚惜微惊叫隔着被子响起。 “救命啊!” 原本小李警官目光看向窗外没理会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听到楚惜微呼救,连忙看过去,阻止董静怡继续发飙。 “女士,请你冷静。” 阻止的人毕竟是警官,董静怡也不好太放肆,发泄两下就收手。 收拾她没必要亲自动手。 免得沾一身腥。 “楚惜微,我不会放过你的!”丢下这句话,董静怡转头离开病房。 她今天本不是来找她的,就是一口气没憋住,找了过来。 稍微冷静下来后,去到遗传科。 她让相熟的人联系了专门负责dna鉴定的医生。 来到诊室,董静怡让两个保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 王医生招呼她坐下。 董静怡直接开门见山,“王医生,楚惜微肚子里的孩子做过鉴定吗?” 这件事她问了纪建宇,那货心虚,什么都不敢说。 呵,现在知道心虚了。 自己痛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王医生回答说:“她目前怀孕还不到七周,没办法做鉴定。” 听到回答,董静怡眼睛精芒闪过。 既然还没鉴定,那就代表孩子有可能不是纪建宇的! 对!孩子一定不能说纪建宇的! 到时候纪建宇得知,他养的小情儿怀了别的男人的种,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一句话,我要你帮我个忙,楚惜微孩子和纪建宇的鉴定,最终结果一定不能是亲生,懂吗?” 王医生为难,“董夫人,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女儿得了病,需要去国外做手术,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给你钱和人脉,你好好想想。” 伪装被拆穿,王医生强壮镇定的样子。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抱拳搭在桌子上,“董夫人,既然成为医生,该有的医德还是有的,帮了你,我这辈子的行王医生涯怕是要毁了。” 他的小动作表露出一丝紧张。 董静怡嗤笑,“我会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们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你还想做点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工作。” “可是我怎么能相信你呢,过河拆桥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 听到这里,董静怡直接从包里取出支票簿,从上面撕下一张没有填写金额的支票。 “上面的金额你来填,如何?” 支票摊开放在对方面前,诚意满满。 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真令人心动。 王医生也很心动,但医德支撑着他的内心,始终伸不出那双手。 董静怡看到王医生眼底的动摇,又添一把火,“王医生,就算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你想你工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女儿治病,保证一家人衣食无忧,现在有机会让你不工作就能得到想要的生活,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大概是被说动了,王医生像是在心底下了什么决定,坚定道:“我帮你!” “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董静怡勾起唇角,“你说。” “下个月我们全家就移民离开。” “没问题,我去给你安排。” 王医生拿起桌子上的支票,“好,董夫人等我结果吧。” 事情搞定,董静怡抬臀离开。 奸夫淫妇,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要不是她娘家的支持,凭纪建宇那点脑子,怎么可能在星辉娱乐坐到现在的位置。 竟然还不知足,在外面搞女人。 等着吧,不把他踩在脚底下扫地出门,她就不姓董! 等董静怡离开后,王医生在支票上填了串数字。 不少,两千万。 这大概是董静怡能接受的极限。 填完后,王医生给纪星昀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后,他声音略带紧张,“纪董,董静怡今天已经来找过我了。” 纪星昀,“刚离开?” “是的,刚走。”说完,王医生顿了顿,又道,“纪董,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答应了董静怡的要求。” “她有怀疑什么吗?” “没有。” “我就知道这件事王医生能做得很好。” 听到这个消息,纪星昀露出笑意。 他特地把消息透露给董静怡,就是为了现在。 “纪董……” 对面王医生吞吞吐吐,纪星昀知道他想说什么。 “放心吧,令爱我已经送去米国做治疗了,你是医生应该也知道,她的病越早治疗越容易成功,只要你帮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纪董。” 挂断电话,王医生整个人脱离一样摊在椅子上。 前几天突然被纪星昀找上门,让他帮忙做两次dna鉴定。 一个是纪建宇和他亲生儿子的鉴定,一个是纪建宇和楚惜微肚子里孩子的鉴定。 如果后者鉴定结果是亲生血缘关系,那最好。 如果不是,就让他把纪建宇和他亲生儿子的鉴定结果放出去。 尤其是要让董静怡知道。 虽然不知道纪星昀是想做什么,但他女儿被纪星昀带走,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得帮。 豪门恩怨,没想到他也会有被波及的一天。 纪星昀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这次的目的就是想借董静怡的手,把纪建宇拉下马。 这老东西在公司拉拢人脉,已经有不少董事暗中支持他。 如果不是他做了什么影响公司的事,想把他从星辉娱乐扫地出门,还真不好办。 楚惜微怀孕,恰好给了一个机会。 董家在榕城不比叶家差多少,纪建宇有董家撑腰,能在纪家有几分话语权。 如果没了董家,那他屁都不是。 按照董静怡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知道纪建宇在外面有小情人必定不会让纪建宇好过。 让他净身出户那都是轻的。 到时候纪建宇失去董家支持,他再把纪建宇婚内出轨有了私生子,跟楚惜微狼狈为奸的消息散出去。 星辉娱乐从此再也没有他纪建宇的一席之地! 只要解决掉纪建宇,剩下的那群老东西不足为惧。 纪星昀揣起手机,思忖片刻,让助理打印了一份艺人合同后,自己开车从公司离开。 虽然纪建宇已经构不成威胁。 但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也得做到。 第86章 挑明关系 开车往何止给的地址走,纪星昀越走感觉越不对劲。 这个方向,这不就是叶景行庄园的方向! 纪星昀的危机意识陡然增加。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何止会在他庄园! 带着一肚子问号,纪星昀总算到了庄园,把车子开进去,交给佣人停车,由管家带着他去找纪星昀。 刚到门口,就看到何止穿着一身家居服,戴着一顶遮阳帽,在主楼外面浇花。 看她这娴熟自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刚上手。 纪星昀没跟管家进去,黑着脸走到何止身后。 不说话,就这么在她背后看着她浇花。 一直白住在这里,何止自己也怪不好意思,所以平日里也跟着张妈一起做事。 今天下午张妈有点事请了假外出,就把浇花的任务交给她。 太阳把影子拉在身后,纪星昀的脚步又轻,何止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等她把洒水壶里的水都撒完,一回头,差点撞上一抹明黄色的人墙。 何止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被纪星昀拉住胳膊。 他皱着眉朝她后面示意,“小心身后!” 何止一回头,发现那部分的栅栏松动,凸出来一根铁刺。 她再往后退一步,那根铁刺就要扎进她的后腰。 何止后怕,背上冒起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 “谢谢你纪星昀。” “你跟叶景行什么关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何止话落看着他,回答得有些犹豫。 “很难回答吗?”纪星昀看到她的犹豫,追问。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假扮的。 “算了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又是两人一起说出口。 这下纪星昀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他咬牙切齿,“男朋友?” 何止点头,“嗯。” “什么时候!” “前几天。” 听到何止的回答,纪星昀给气笑了,“我忙着给你控评控热搜,你倒好,转头跟别人谈恋爱,何止,你怎么好意思啊。” 何止秀气的眉毛拧起。 她不喜欢纪星昀这么说。 但考虑到这将成为她以后的老板,何止没反驳,选择沉默。 “为什么不好意思。”就在沉默中,叶景行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门内传出,“跟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情敌已经得手,而且还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纪星昀听到叶景行的声音更闹心。 纪星昀恨恨道:“她现在是艺人,是公众人物,我是她经纪人!” “你要搞清楚,在她答应我时,还不是。” 纪星昀:“!” 他本来不着急,想着来日方长慢慢来。 但没想到叶景行这狗东西怎么下手这么快! 叶景行抱臂从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纪星昀,然后垂下手走下台阶,来到何止旁边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 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上次纪星昀还让何止陪他去参加晚宴,在叶景行面前示威,今天两人完全对调了身份。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给我们送上祝福的吧。”叶景行一开口,就让纪星昀忍不住想打人。 他攥紧手里的艺人合同,一点想拿出来的欲望都没有。 自己好像那个舔狗,净做那些上赶着的事儿。 “进去坐坐吧,纪董。”叶景行揽着何止,从纪星昀旁边走过,回到主楼客厅。 纪星昀这会儿进退两难。 走,不甘心。 留下,太闹心。 最后骂骂咧咧跟着进去。 艺人合同是按照星辉娱乐的模板来的,只不过相比其他艺人,何止的待遇明显要好很多。 比如何止签约片酬公司仅抽取一成分成。 再比如纪星昀保证给何止提供最顶尖的团队和剧本资源。 另外给她安排专门的高档公寓,配备私人健身房,免费领包入住,有定期有专门的保洁去打扫卫生,完全不用她操心。 除此之外,就连何止欠给剧组的外债,纪星昀都给她免了。 这些条件要是给其他艺人看到,绝对是会在公司起义造反的程度。 合同何止还没看,叶景行先一步看完,确认没问题后直接跟何止说:“没问题,签吧。” 虽然他这么说了,何止也还是看了一眼。 确实。 哪里是没问题,根本就是好到没话说。 何止狐疑地看着纪星昀,真的很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坏掉了。 这么不平等的条约,何止反而有点害怕。 她怕自己无法创造出相应的价值。 “怎么不签?”叶景行问。 何止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纪星昀,“你现在真的是清醒的吗?” 纪星昀:“?” “为什么这么问?” 何止面无表情道:“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不是想赚钱,是想毁掉星辉娱乐。” 纪星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种信心。”何止继续开口,“当然,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尽全力做到最好,只是我担心我无法达到你期望的高度。” 什么相信自己能行。 确信能行的前提,是自己对这个领域已知,对自己几斤几两重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在合理范围内,相信自己能行。 而不是盲目相信。 她有自信能给角色一个最好的配音,但没有自信能完美演绎这个角色。 纪星昀听完何止的话,不自觉笑出声。 他见过太多艺人,每一个,都想尽办法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要资源、要团队、要经纪人…… 不怕自己撑死,就怕要少了。 还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嫌给得多的。 纪星昀从何止手上抽走合约,从中间撕开。 好吧,是他着急了。 听到何止的电话里有叶景行的声音时,他就已经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一心想着给她最好的,让她留在他身边。 却忘了这个小女人有着自己的倔强。 “你说得对,这份合同加了我的私人主观意愿,目的不纯,明天你去星辉娱乐,我们重新商谈。” 何止点头,丝毫不介意失去这么好的条件,“好。” 眼瞅着时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何止主动起身前往厨房。 叶景行开始赶人,“还不走,等着我留你吃饭呢?” 纪星昀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挑唇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叶总。” 第87章 打人打脸 纪星昀到底是没走。 这家伙脸皮是厚,完全无视叶景行杀人的目光,自顾自让管家带他参观了整座庄园。 从主楼到配楼,从前庭到后花园。 最后就连主楼那几间次卧客房都参观了个遍。 得出了个结论。 “叶总,招室友吗?给钱的那种。” 叶景行正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在阳台边的沙发椅上处理工作,两条健壮有力的长腿自然翘着二郎腿,电脑就放在腿上。 听到纪星昀的话,头都没抬,冷脸回答,“不需要!” 纪星昀刚从二楼顺着楼梯往下走,桃花眼眨巴两下,装作单纯的样子,“哦~不需要给钱,叶总大气,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决定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叶景行又被他不要脸的精神气到,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我有同意让你住吗!” 纪星昀双手叉兜,来到叶景行面前,“叶总,我们这关系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怕怠慢我,那你想多了,我这人很随意的,反正你那么多房间,我随便挑一间住就行。” 都是千年的狐狸,叶景行立马就听出纪星昀暗搓搓在踩他捧自己。 他不同意就是他小气。 纪星昀可以随便住是他随性不拘。 叶景行轻嗤,“我都不知道,纪董脸上的粉得有二尺厚吧。” 对方倒是满不在乎,“哪里的话,我脸皮没那么厚,倒是叶总心如针孔,挺细啊。” 呵。 这是说他心细? 明明是在说他心眼小。 两人一来一回跟小孩子斗嘴一样,直到何止喊两人吃饭,才噤了声。 在得知纪星昀也要在庄园住下时,何止突然觉得,她似乎应该搬走了。 饭桌上,何止提出这个想法,纪星昀抬起亮晶晶的桃花眼,“在这里住够了吗?” “刚好我那边有艺人公寓,虽然是没叶总这边安全系数高,不过普通狗仔私生也没办法接近,那明天签完合同后,我先带你去公寓看看。” 他尽职尽责推销的样子,好像保险推销员。 何止思索,倒也不是不行。 明天她还想顺便去找周礼办一下离职手续,既然离职,那宿舍那边自然就不方便她继续住下去。 艺人公寓,对她来说是个好去处。 正想答应,叶景行抢先一步说:“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你打算离开我这里去别的男人地盘上住?” 何止:“……”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只是去艺人宿舍。”何止解释。 叶景行,“整个星辉娱乐都是纪星昀的。” 言外之意,包括艺人宿舍。 纪星昀也来劲了,“叶总,你这话不对,我们星辉人性化管理,给艺人提供良好的生活住宿环境,也是为了能让艺人休息好,给我们创造更多价值,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整个星辉都成了我后宫一样。” 何止跟着点头,叶景行看着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 ‘啪’一声放下筷子,他冷声道:“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在这里!” 看到叶景行这样,何止也上来脾气。 她不就是不想因为自己给他添麻烦,他在这里摔什么筷子。 饭桌上气氛顿时僵住。 纪星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何止扒拉两下,没什么胃口,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 说完起身离开。 纪星昀放下筷子,玩味地看着叶景行。 “叶总,女孩子要用哄的,不能凶。” 叶景行睨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纪董在太平洋也买了房。” 管得这么宽。 “呵。”纪星昀笑笑,“叶总还挺幽默。” 何止离开后,两个男人之间明显火光四溅。 要不是顾忌着两个人还有合作,两个人哪里还有一起坐下来吃饭的心思。 饭大概是没胃口吃了,叶景行出声警告,“何止是我的,你趁早死了对她的心思。” 叶景行是谁,身高一米九,气场十九米。 顶着叶天川的压力在外面讨生活,没有点架势是绝对做不到今天这步。 但就是在这样的人面前,纪星昀也没怯场。 两人四目相对,颇有即将上手打一架的意思。 突然,叶景行起身,居高临下对纪星昀说:“跟我来。” 声音带着怒意。 纪星昀挑眉,不动声色跟上。 叶景行带着纪星昀来到健身房,从架子上拿了两条绷带扔给他。 纪星昀接到绷带,干脆利落拆开缠在手上。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如此,不用讲,简单一个眼神就能理解。 健身房有专门的拳击区。 两个男人打得拳拳到肉虎虎生风。 纪星昀平时有健身,但毕竟没有专门学过拳击格斗,没用多久逐渐落入下风。 突然一个拳头朝纪星昀鼻梁袭来,他紧急拧着身子堪堪躲过,脸上不由染上怒意。 “艹!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老师没教过你吗!” 叶景行脚下动作不停,仍旧试探着找机会进攻。 又是一拳朝着面门袭去,他冷声说:“不打脸,那我为什么要打人。” “艹!”纪星昀破口大骂,“姓叶的你是觉得自己长得没我好看自卑了吧,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我这是看在阿止的份上给你面子!” 火上浇油,纪星昀是好样的。 本来揍他一顿,叶景行火气消了不少。 这句话一出来,他今天不给他这张脸揍开花,他就不姓叶。 叶景行冷哼,“我的面子用得着你给?” 原本纪星昀还贫嘴两句,看到叶景行认真的样子后,他倏地闭上嘴。 就算打不过,气势上不能输! 然而逞强的最终结果就是,纪星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完败。 格斗消耗体力巨大,两人都累到不行,靠着旁边的器材坐在地垫上。 纪星昀尤其累,从旁边地上顺手拿了两瓶电解质水,扔给叶景行一瓶。 叶景行接下,拧开喝完后没再管他,离开健身房回卧室洗澡。 默认了他留下来的事实。 纪星昀擦掉嘴角被磕破的血迹,用舌尖舔舔伤口。 叶景行他大爷的! 下手真狠! 而楼下,刚下班回来的左怀安看到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和三副动过的碗筷,眯起眼睛朝楼上的方向看去。 有客人? 第88章 玩弄感情的渣男 恰好何止下楼喝水,见到刚进门的左怀安,她轻声询问,“刚下班吗?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左怀安随手把防晒外套打在胳膊上,点点头,“不过……看你好像没怎么吃的样子。” 何止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摩擦杯壁,“还好……” 就是肚子传来的一声‘咕噜’让她有些尴尬。 “呵。”左怀安轻笑,“我好像没怎么吃饱,你介意陪我去吃点夜宵吗?” 自从左怀安在何止面前暴露本性后,就再没伪装过。 所有流露出来的表情,都更自然。 也更有吸引力。 这种不动声色的关怀,何止无法拒绝,“好。” 放下水杯,跟在左怀安身边,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别墅。 刚回来,车子发动机还没凉透,就再次启动。 说是夜宵还真是夜宵,左怀安没带她去饭店餐厅,而是直接带她去了榕城最火的夜市。 这会儿才刚过八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整条街道烟火气十足。 烤面筋、臭豆腐、炒酸奶、冰粉…… 食物的味道总是能让人愉悦。 何止站在一个烤面筋的摊位前面排队,点了两根烤面筋和两份烤苕皮,一份多加孜然少辣椒,另一份不要辣。 左怀安就等在她旁边。 帅哥美女的组合,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总能吸引最多的关注和目光。 “他们两个是情侣吗?看起来好般配啊。” “不是吧,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亲密。” “哪里般配了,那女生看起来一般般啊,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都不知道从哪淘的地摊货,再看男生身上的衣服,单是那件衬衣就要四千九,我看那男的也就是图个新鲜玩玩。” “别说了,那男的看过来了。” “……” 几个人有男有女。 夜市的人多,像这种议论声,融入进闹哄哄的人群中本听不真切。 但因为这几个人议论声太大,再加上两支队伍又靠得近,一句没落,全被何止和左怀安听进耳朵里。 何止低垂着眼帘,心里并没有多大起伏。 这才哪到哪,而且她穿的的确是地摊货,这是事实。 就是对左怀安的名声不怎么友好。 她抬眼看着左怀安,调笑道:“怎么办,你好像成了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 左怀安不在意,但也不喜欢这样被讨论。 尤其是不想听他们议论何止。 更不想听他只是图个新鲜玩玩的话。 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跟她拉近点距离,要是因为这句话被打回原点,他会想找人把那个嘴贱的男人揍一顿! “要喝点什么吗?奶茶或者果茶?”左怀安转移话题。 何止取舍过后,“奶茶!要全糖加珍珠!” 接收到信号,左怀安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下单成功。 然后把店铺和下单信息截图发给何止。 “我已经下单了,你去取吧,我在这里排队。” 前面还有一个排队的,估摸着应该很快就好,何止接下这个跑腿任务。 她白吃白喝,付出点力气怎么了! “好,那我取了回来找你。” “不用,等我过去找你。” 何止应下离开。 左怀安挂上一如既往的笑脸,目光扫过刚刚议论他们的几个人。 几个人被他看得脸红,心脏扑通乱跳。 “他对我笑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要笑也是对我笑的!” “你们都想多了,以我多年的基达经验,他喜欢男的,你们就别想跟我抢了。” 最后说话的是刚刚阴阳何止,说何止配不上左怀安的人。 男人穿着骚气,脸上画着淡妆,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散发着需要男人的气息。 跟小姐妹说话时,顺便给左怀安抛了个媚眼过去。 左怀安笑意更深。 男人更来劲了,“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他喜欢男人!” “切~”小姐妹翻白眼,“这年头怎么帅哥都喜欢男人,我们女人是真命苦,不光要跟女人抢男人,还要跟男人抢男人!” 男人翘着莲花指,抬手撩了一下半长的卷发,“哼,男男才是真爱,懂不懂啊你们。” 小姐妹有被气到,“好好好,那你去找你的帅哥吧,我们不配。” “等着瞧吧,今晚我就要拿下他!” 男人信心十足往左怀安那边走过去。 这会儿排队已经到了左怀安,老板把两份小吃分开装完递给他,左怀安拎着小吃一转头,就看到跟上来的男人。 “帅哥,要不要加个好友啊~”男人很直接,掏出二维码直接递到左怀安面前。 另一只手非常大胆地勾着他的衬衣扣子。 白嫩的手指就要顺着缝隙摸到衬衣底下的皮肤,被他后撤一步躲开。 男人懊恼极了。 左怀安很有礼貌地对旁边排队的年轻女生说:“你好,能帮我拿一下吗?” 年轻女生不知道他要干嘛,还是把他手上的小吃接过去。 左怀安挽起衣袖,往前踏了两步,来到搭讪男人面前。 男人见他靠近,以为是想跟他加好友,赶忙又把手机递过去。 然而,不等他手机打开,左怀安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男人摔倒在地。 “哎呦~”男人躺在地上,背后传来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姐妹见此想要上前,被左怀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虽然笑着,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发毛。 左怀安从摊位上拿了瓶水,提提裤腿,在男人旁边蹲下,“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不是我图新鲜想玩她,但凡她点头,我愿意把自己送到她手上让她玩。” 原本还龇牙咧嘴的男人表情僵住。 拧开水瓶盖,左怀安继续笑着说:“另外,你嘴巴有点臭,以后在人群里不要说话,不然容易得罪人。” 说完,他把水倒在男人嘴里。 男人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大口,猛地咳嗽,左怀安一直把一整瓶水都倒完,才扔掉瓶子起身。 周围已经围了人看热闹,左怀安目光淡淡扫了人群一眼,准备离开去找何止。 结果就在不远处看到返回来的她。 她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这边。 然而,不等他上前,突然从何止身后跑过来一个女生。 “怀安!” 第89章 都是假的 从何止身后跑出来的女生笑得温婉大方,眼眶里却含着晶莹的泪珠。 似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似再次见到爱人的激动。 何止闻声看向女生。 不看不要紧,一看到对方,立刻愣在原地。 她……她不是死了吗?! 这女生的长相,明明就是之前在左怀安家里见到的那张照片上的女生。 她记得她叫梁心柔。 可是,她难道不是“已故”白月光吗? 是她对已故这个词理解有误,还是她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别人的聊天讯息? 梁心柔激动地跑到左怀安面前,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住。 “怀安。”她声音哽咽,“我好想你啊,在国外的这些年,我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对不起,当初我用那种方式离开,你一定还恨我吧,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回来了,让我好好对你,好好补偿你好吗?” 中途凑热闹看戏的人,以为这是小情侣重逢的感人画面。 女生被迫离开男友出国,男友对她爱恨交织,但仍然等着心爱的女人回国再续前缘。 只有一开始那几个议论何止和左怀安的人,尤其是被小姐妹扶起来的基佬,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 这难道又是一场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的戏码? 周围看好戏的人已经围了不少,何止勉强弯弯唇角,朝左怀安示意后转身离开。 既然白月光回归,那左怀安的感情就有了寄托。 他们两个之间就不会再有可能了。 左怀安视线一直追随着何止。 梁心柔跑过来抱住他的瞬间,他就已经抬手想把她推开。 但鬼使神差的没有。 他突然想看看何止会不会因为梁心柔的出现有什么反应,想试探一下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然而,看到何止落寞的背影后,心脏不自觉地抽痛。 呵,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没看出来,倒是已经知道她在自己这里已经无法忽视。 远比他想的更重要。 抬手不悦地推开梁心柔,左怀安从方才给他当人形货架的女生那里取过小吃。 道了声谢,无视梁心柔,越过她往何止离开的方向走去。 梁心柔懵了,呆呆地喊了声,“怀安……” 被喊的人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 似乎根本就没见过她这个人一样。 梁心柔不甘心,追上前堵住左怀安。 “我们能聊聊吗?”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扯左怀安的衣摆。 左怀安后撤一步,疏离的意思很明显。 梁心柔的动作顿住,委屈极了,“怀安,你还在生气吗,我后来不是又给你写过一封邮件解释,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左怀安一心只想去找何止,无意跟她在这纠缠。 “梁心柔,我想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什么误解,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加同事,我没必要因为你的事情生气。” “不……”梁心柔眼眶里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们是恋人啊!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同学同事!” “我从没答应过。” 梁心柔脚步踉跄,“怎么可能,你如果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带我回你家。” 左怀安眉心蹙起,“我带你回去,是因为你以前跟我们是邻居,我母亲听说你回了榕城想让你去家里玩,也是你说想去拜访她。” “不对,不是这样的!”梁心柔无法接受左怀安的说法,但她好像又无法反驳。 左怀安说完就越过她离开。 再不去找何止,她该伤心了。 而梁心柔被打击过后,猛地迈步跟了上去。 不,她不相信他说的。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岑婧说他跟别的女人走得近,她还不信。 难道,就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左怀安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发展,直到当事人都走远,也没散去。 另一边何止漫无目的地走着。 原本肚子还挺饿,这会儿好像饿过劲一样,只感觉四肢无力有些疲惫,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自己的床上…… 呵,她哪里还有属于自己的床。 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左怀安还会不会回叶景行的庄园。 应该……不会了吧。 许久未见的白月光突然出现,两个人怎么也要好好叙旧吧。 “何止” 听到有人叫自己,何止停下脚步。 “何止!”喊她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喊了她的名字,何止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发现左怀安小跑着追了上来。 左手拿着小吃,右手拎着两杯奶茶。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何止呆愣愣地问:“你怎么来了?” 左怀安把东西交给她,柔声说:“快吃吧,再不吃都凉了。” 跟着左怀安,找到一处歇脚的长椅。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何止小口吃着烤面筋。 左怀安帮她插上吸管,又把奶茶递到她面前。 “谢谢。”何止说。 看着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左怀安笑笑,“你真的很不会隐藏情绪。” 何止尴尬,埋头苦吃。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不会隐藏情绪。 “难道你就没有想问的吗?” 何止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张张嘴,还是没能问出口。 不是没有,没必要。 这是他的私事。 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也只能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不应该关注太多他的私事。 左怀安没听到何止问出口,叹口气解释说:“我跟她没关系,刚刚被她抱住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我看我是想多了。” “啊?”何止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明白。 看她会不会吃醋? 不对,他说他和梁心柔没关系? “你们不是情侣吗,怎么会没关系。” 左怀安不悦地拿过何止吃完面筋的签字,抽了张湿纸巾给她擦手,“你听谁说的。” “你们医院里的医生都这么说啊。” 左怀安:“……” 好吧,他知道医院的人在这么传。 他觉得无所谓,便也就一直没澄清。 没想到竟然能传到何止耳朵里。 “假的!” 第90章 想为他做点什么 “假的?”何止还是不太相信,“我还听说你为了‘死去’的白月光守身终生不娶……” 左怀安总算有一天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医院总有人喜欢做媒婆。 以前梁心柔围在他身边时,没人提过给他介绍女朋友。 后来梁心柔诈死出国,不管是同事还是病人,总是有人隔三岔五给他介绍。 他都拒绝。 然后一群人开始宽慰他,人不能活在过去,要学会往前看。 他干脆告诉他们,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他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语重心长说他是个好男人,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给他介绍过相亲对象。 左怀安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 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并不在意这些。 他乐得自在。 但他没想到,这些事情竟然会被何止听到。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拒绝我的?”左怀安问。 “倒也不是。”何止说,“是我的问题,我的未来规划中没有结婚这个打算。” 左怀安知道,有些问题很难一时半会儿就解决,他也不急于一时。 只要不是何止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都还可以改变。 他有的是时间。 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没关系。 “终身不娶只是我拿来应付相亲的幌子。”左怀安解释说,“而且我跟梁心柔也从来都不是情侣关系,我知道她喜欢我,我也明确拒绝过她,但她每次都表现得挺暧昧的,医院里的人就被误导了。” 何止:“……”哈? “你知道的,我这性子不喜欢跟人接触,为了避免麻烦,就由着他们误会。” 何止也是挺无语的。 为了避免相亲,由着别人给自己造谣。 他还真是…… 不是一般的心大。 喝一口珍珠奶茶。 不知是因为糖分摄入,还是因为左怀安的解释。 何止感觉心情似乎比刚刚要好很多。 “怀安,她是……” 身后又是梁心柔的声音。 何止回头看她一眼,左怀安没有理她的打算,起身对何止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何止:“……”又来这招。 不过,她还是没拆穿。 起身,何止朝梁心柔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何止,跟左怀安是朋友。” 梁心柔眼眶通红,眼皮也肿着,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人长得温温柔柔,跟楚惜微倒是有点相似。 只要不作妖,就是让人想疼惜想亲近的类型。 她先看了左怀安一眼,才把手搭在何止伸过来的手上,“你好,梁心柔。” 自我介绍完,左怀安手搭在何止小臂上,扯过她两人离开。 何止朝梁心柔点头示意再见,随后跟着左怀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只留梁心柔一个人在原地,哭得梨花带雨可怜至极。 何止转头,没再说什么。 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男朋友,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两个人情侣的身份,对一个女生来说,很可怜。 但也不值得可怜。 她是左怀安的朋友,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 以左怀安的为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所以自始至终都是梁心柔的臆想。 现在哭也都是她自找的。 车上,左怀安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对何止说:“抱歉,本来想带你出来吃点东西,心情会好点,结果好像又让你看到更糟心的事情。” 何止诧异地看向他,“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看你们晚饭似乎没怎么吃,是又来了什么人闹的不愉快吗?” 他的心思,真的很细腻呢。 何止弯了弯唇角,“没什么。” 其实她回到房间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脾气好像有些无理取闹。 叶景行的目的其实很纯粹,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对她而言,留下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她很感激。 但那毕竟不是她的家。 先是左怀安,后有纪星昀。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叶景行带来更多麻烦。 左怀安见何止不想说,没再继续追问,打开音乐播放器,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车窗外霓虹闪烁,何止一路看着,听着音乐,心情逐渐安稳下来。 总有一天,她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 就像叶景行,他还不是摆脱原生家庭,顶着压力一步步走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家。 没理由他可以,她却不行。 突然,何止想起叶景行和左怀安的关系,开口问: “对了,你知道叶景行为什么收养汤圆吗?”两人是发小,叶景行的事情他应该知道吧。 “怎么了?”左怀安没想到何止会突然问这个,“他没具体跟我说过。”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受他的照顾,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者准备点什么惊喜。” 左怀安故作吃味道:“看来我做得还不够好。” 何止:“额……” “抱歉。” “呵。”左怀安轻笑,“不逗你了。” “为什么收养汤圆他确实没跟我说过,不过他收养汤圆的那天刚好是他生日,我记得,那天他投资的第一个项目获得成功,他很高兴回家,想跟家里说这件事。” “但是后来不知怎么,晚饭都没在家吃就回了他当时住的公寓,喊我去喝酒,我才发现他带回去一只瘦瘦小小的小黑猫。” “那只黑猫就是汤圆。” 何止听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叶景行跟家里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好,估计是他父亲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他伤心。 可汤圆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喜欢猫,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养一只小奶猫吧。 难不成是生日礼物? “叶景行生日是哪天?”何止问。 “8月21。”左怀安回答说,“怎么,你想给他过生日?” 何止点头,“嗯,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有人这么为自家兄弟着想,左怀安自然是高兴的。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更好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毕竟我们也是多年发小。” “好。” 第二天,何止给榆城那边的派出所打了电话,询问警察寻找何云倾的进展。 结果就是毫无进展。 没有住宿信息,没有出行信息,也没有手机无法定位,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 何止思忖过后,决定找叶景行帮忙。 反正已经欠了他的,以后有日子还,不差这一点。 第91章 也是有缘 早饭吃得差不多,左怀安上楼去换衣服,何止跟叶景行提了一嘴。 叶景行紧接着当着何止的面,给助理打了电话,按下免提,“evin,去调查一下何云倾被谁带走了。” “好的叶总,我会尽快给您结果。” 叶景行给了何止一个放心的眼神,“今晚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对面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好的。” 简单几句话,事情已经吩咐下去。 有钱有权的人,做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一句话的事儿。 电话挂断,叶景行端起剩下的牛奶喝完,用手帕擦擦唇边的奶圈。 “一会儿吃完早饭,我让司机送你去星辉。” 何止顺从点头,“好,谢谢你。” 随着起身的动作,餐椅被弄出刺啦的动静,叶景行来到何止面前,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脸,在唇角落下一吻。 由浅及深,品尝独属于他的餐后甜点。 何止被吻得晕头转向。 扶着叶景行的肩膀把人推开,只见他笑得促狭,“你先吃,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啧。” 楼梯处传来动静,何止回头,发现纪星昀穿着昨天的衣服,正靠在扶手上。 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开合。 “大早上就这么黏黏糊糊合适吗?” “啊,你脸上怎么了……”何止惊呼。 明明昨晚还没事的。 怎么一大早顶着一张花红柳绿的脸,跟被人打了一样。 纪星昀目光幽怨,瞥了瞥叶景行。 何止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昨晚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叶景行起身,整理下衣领。 何止看到他袖口处的两颗银质袖扣,弯起唇角。 是她昨天刚送给他的。 还好他不嫌弃。 何止嘴角的笑被纪星昀看在眼里,以为是因为方才那个吻高兴,胸口不由闷了一口浊气。 小声嘟囔,“不就是被亲一下,有这么开心嘛。” 声音不大,但周围太安静了,何止和叶景行听了个一清二楚。 翻个白眼,何止放下筷子,“我吃饱了,纪董您先吃。” 收了自己和叶景行用过的餐具放回厨房,转头左怀安也从楼梯上下来。 楼梯上的左怀安,楼梯口的纪星昀,还有餐桌旁的叶景行。 哦吼。 何止突然有种,她不应该在这里的感觉。 左怀安昨晚已经知道了纪星昀的存在,纪星昀却不知道左怀安。 他眯着眼睛打量左怀安,目光里透出的探究丝毫不加掩饰。 何止眼光倒是不错,身边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左怀安迈着步子下来,朝纪星昀伸出一只手,“你好,左怀安。” 纪星昀勾起唇角,桃花眼里笑意盛满,朝何止抛了个媚眼,转头跟左怀安握了握手。 “纪星昀。”浅握后松开,他问,“左氏医院是……?” “我爷爷开的。” “原来是左老爷子的孙子,失敬失敬,一直听说左老爷子有个天才孙子给他接班,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有缘呢?” 左怀安笑笑没接话。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很有缘。 同时看上同一个女人,是该说他们眼光好呢,还是该说自己倒霉出现的晚呢? “我先走了,今天会早下班,晚上可以准备我的晚饭吗?”左怀安对何止说。 突然被点名,何止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左怀安笑得温柔,“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何止:“……”脸红。 叶景行和左怀安是一起离开的,两人走后,纪星昀收起打火机,走到餐桌前坐下。 昨晚本就没吃多少,还跟叶景行打了一架消耗了不少热量,这会儿是真饿。 多亏早饭提前跟张妈打了招呼,多做了些,纪星昀还有的吃。 “牛奶还是豆浆?”何止问。 纪星昀吃着一块奶香小馒头,“牛奶,谢谢。” 给他倒上牛奶,何止也回房间收拾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何止拿了件防晒和帽子口罩,把手机放进帆布包里,这就算搞定。 下楼时,纪星昀还没吃完。 何止等在一旁,打开手机看网上的推送。 这几天没怎么关注,有关她的消息已经淡化下去。 网络一直如此,新的八卦诞生,旧的自然就退场。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明星网红隔三岔五就搞事买热搜。 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淡化出网民视线。 纪星昀吃完,两人坐不同的车,一起离开庄园。 原本纪星昀想让何止坐他的车,但何止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得处理公司事情,没办法给她当司机。 上班早高峰已经过去,现在人已经不多。 到了星辉娱乐,纪星昀迈步前往vip电梯,何止往普通电梯那边走。 “过来。”纪星昀喊住她,“你去那边干嘛。” 何止朝他挥挥手,“你先上去吧,我坐普通电梯就好。” 说完,不给纪星昀反驳的机会,一溜烟跑没人影。 她可还记得上次来星辉娱乐,只是说要找纪星昀,遇上的人都用暧昧又怪异的眼神打量她。 今天要是跟纪星昀走一起,那…… 指不定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纪星昀哪里不知道何止的小心思,可是,她以为她不跟他乘一辆电梯就不会传绯闻了吗? 勾勾唇角,纪星昀扯开衬衣领子。 刚好出楼梯时看到陈林,纪星昀把车钥匙交给他,叮嘱道:“你让人去给我准备几套衣服,然后放我车上。” “纪董你的脸怎么了?”陈林看到他脸上的伤,大惊。 他这是泡妹被打了吗? 不能吧,谁敢打他啊。 “你家住海边的?”纪星昀扫他一眼。 “哪有,这不是关心你嘛。”陈林接过车钥匙陪笑,问:“纪董你要什么样的衣服?” 纪星昀再次给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你问这种问题,会让我觉得招你做我助理是我眼瞎。” 陈林闻言立正站好,“放心吧纪董,我现在就去办。” 收回目光,纪星昀去办公室等何止。 陈林见他走开才松口气。 自家老板这是怎么了。 脾气怎么越来越大。 前几天不是刚送把当季新品送他那里,怎么现在又要衣服。 孔雀开屏都不用这么换衣服吧。 第92章 离职 纪星昀到办公室没多久,何止也跟了上来。 因为提前交代好,何止来到后直接放她进来,带着她到了办公室。 毕竟事情都已经敲定好,今天何止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谈待遇。 不是要求高,而是为了合理。 按照比普通艺人高一成的待遇,敲定合同后,两人就把这合约签了。 签完后,纪星昀给何止发了一个文件。 何止大概扫了一眼,里面是对她未来几个月的规划。 何止看完就头大。 广告、拍戏她理解。 为什么还有恋综? “恋综我可以不参加吗?”何止问。 毕竟她刚答应跟叶景行扮演假情侣,现在就去参加恋综,好像不太合适。 纪星昀解释说:“参加恋综是为了洗你和季屿的绯闻,也是他先联系我的。” 原本他打算是自己跟何止参加恋综,顺便制造点什么话题给自己谋福利。 可季屿联系他后,纪星昀就打算顺水推舟。 “季屿的那条声明对你影响挺大的,他家粉丝先不说,最重要的是先挽回你在路人眼中的形象。” “只要在节目里他对你百般示好,你不接受他的追求,你就不是对她死缠烂打的花痴女,而且现在清醒搞事业的人设很吃香,只要你能立住这个人设,节目播完你还能收获一大批粉丝。” 何止听完,思忖片刻后说:“我能先跟叶景行商量下再说吗?” 纪星昀一听叶景行就冒火。 几天没见,他们感情这么好了? “这是你的工作,你跟他商量什么。”纪星昀不满道。 何止倒不是怕叶景行不高兴,是这件事可能关系到他的计划,他既然答应了帮忙,总不能帮倒忙。 见何止坚持,纪星昀撇嘴,“你问,现在就问。” 何止无奈,只好先给叶景行发了条短信过去,问他有没有时间通个电话。 短信刚发过去,没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何止刚接起还没说话,就被纪星昀抢先一步拿过去,按下外放。 “什么事?”叶景行问。 何止简单解释了一下,问:“这会不会影响你那边的事情?” 对面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让纪星昀给我安排一个名额,我也去。” “啊?”何止。 “哈?”纪星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叶景行问:“谁还在你身边?” 何止回答,“纪星昀。” “听到了吧,给我安排一个名额。”这句话,是叶景行对纪星昀说的。 纪星昀暗骂一声‘艹’。 他不满道:“人家参加恋综,你去干什么?” “我女朋友去参加恋综,当然是跟身为男朋友的我恋,有什么问题吗?”叶景行回答得理所当然。 纪星昀:“……” 还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她现在是星辉娱乐的艺人,你得为她的发展考虑吧,至少现在她不能爆出恋情。”纪星昀反驳。 叶景行,“谁说要爆出恋情了。” “那你……” “我去公费谈个恋爱不行?” 纪星昀:“……” 艹! 恋综的事情顺利结束,何止尴尬笑笑,“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纪星昀幽怨地看她一眼。 离开星辉,何止又让司机带她去了声韵。 上次急匆匆离开,那两个恐吓包裹还是周礼帮她处理掉的。 而且还要办理离职。 于情于理,都要过来一趟的。 这段时间没来,刚进工作室发现来了几个生面孔。 相熟的几个同事估计在棚里,没看见人,何止来到她之前坐的工位那里。 她的座位还留着,没有动过。 东西不多,就一个笔记本,几支笔和两本书。 还有周礼给每人入职时送的一盆桌面盆栽,她的是一颗仙人掌,很好养活。 收拾好东西,何止找到周礼递上辞呈。 “你如果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留你了。”周礼说。 “嗯。”何止点头,“对不起周哥,我……”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声音演绎上有天赋,如果有更合适的舞台,相信你可以做到更好。” 说实话,听了这些,何止还是很被触动的。 她能走上配音这条路,能在这条路上走到现在,真的是多亏他的帮助。 “周哥,真的很谢谢你。”何止真诚道,“还有上次恐吓包裹的事情,也谢谢你帮忙处理。” “不客气,因为你值得。”周礼虽然在私生活上放荡不羁,但在工作方面确实认真专注。 对待员工也是。 浪漫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独属于他的浪漫。 “如果哪天觉得自己不适合在娱乐圈混,别忘了回来,我们这里还是很缺优秀的配音演员的。”周礼笑笑。 “我记住了。”何止认真应下,“那我先走了,宿舍那边还需要去收拾一下。” “嗯,东西多吗?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周哥,东西不多,我自己可以。” “好,那有机会再见。” 声韵梦工厂搬过家,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新型产业园区里,绿化做得很好,每次累了,何止都会出来走走,坐在凉亭里看看花看看草。 她毕业时间不久,但她毕业后的工作经历,都跟声韵有关。 最难的时候,她连三百一个月的地下室都租不起,何云倾还因为发病住院,急需住院费。 多亏周礼给她预支薪水,解她燃眉之急。 现在要走,还真是很舍不得呢。 何止走到凉亭里,这会儿还没到热时候,吹来的风还带着清晨舒爽的余韵。 不燥不急,刚刚好。 坐着整理下心情,这才回到车上,又让司机带她去往宿舍。 没想到,在宿舍楼底下,竟然看到叶景行。 何止快步走上前,问:“你怎么在这里?” 叶景行,“我问了司机。” “额……”她是想问他这个吗? “你不是说公司有事,怎么会在我宿舍楼下的?” 叶景行示意她往里走,何止跟上,听到他说:“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叶家那边需要你帮我个忙。” 第93章 陪叶景行参加家宴 “啊?”何止疑惑,“需要我做什么?” 何止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工具人。 既然她都答应了,那就要做好工具人该做的事。 “中午有个家宴,需要你陪我去一趟。” 何止没问太多,回答声,“好。” 见她乖顺,叶景行想起她以前总想反抗的时候,勾勾唇角。 “等收拾好东西让司机送回去,我带你去买衣服。” 何止没拒绝,‘嗯’了一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门口,何止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跟她上次来拿衣服时差不多。 同事都在工作室,何止让叶景行也进了屋子。 从卧室找出自己的杯子刷了刷,给叶景行倒了杯水,“这里只有水,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 叶景行毫不见外,自然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双腿敞开,压迫感十足。 “不用管我,你去收拾。” 有的人,天生就有王者气场。 哪怕是在不足一百平的小公寓里,只要他往那一坐,这里的房价都要上涨。 叶景行就属于这种人。 平静的心脏突然慌乱,何止的目光好像一下子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移不开。 手足无措地回了自己住的卧室,何止拍拍胸脯。 她刚刚心动个什么鬼啊! 工作室安排的宿舍是三室一厅,何止东西少,住了其中一间最小的。 所以收拾起来也快,总共就一些衣服,还有几套床上用品这样的生活必需品。 用编织袋和纸箱收纳好,何止规整在一起,弯腰抱起纸箱打算往下搬。 突然手上一轻,两个纸箱被抬得更高。 “我来吧。”叶景行的声音从纸箱后传来。 何止倏地松手,“谢谢。” 叶景行没发现她的异常,搬着纸箱离开。 何止最后拎起编织袋,环顾这间已经住了两年的小房间。 很小,但是让她有安全感的房间。 生活两年,总共也就整理出两个纸箱和一个编织袋的东西。 两个人一趟搞定。 关上房门,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何止头也不回离开。 要往前看。 把东西交给司机,何止跟着叶景行去了他车上。 今天是辆黑色奔驰,车比上一辆看起来是低调,但是这个车牌可是相当高调。 四个八的车牌号,榕城能摇到这样的车牌号,足以证明实力。 上了车,叶景行带她直奔银泰商场的女装区域。 随便进了一家奢侈品女装店,叶景行根本不给何止选择的机会,把她推出来。 “把你们这里的最新款都拿来。” 导购小姐一看这架势,心里一喜,这个月的销售有望夺冠,“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就去拿。” 说完后连忙快步去取最新品的衣服。 很快,最新款挂在一个架子上被推过来,导购指着其中几件长裙,“先生小姐,这就是最新推出的款式,面料选用最顶尖的蚕丝,清凉舒适又大方,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穿。” 随后又指着另外几件女士西装,“这几件西装是极细美利奴羊毛织成,冬暖夏凉,现在这个季节穿也不会出汗。” 叶景行抬眼,示意何止去试穿。 何止挑了一件衣领和袖口用手工类似点缀的白色长裙,去试衣间试穿。 有些东西,贵它有贵的道理。 长裙穿在身上的那刻,何止身体温度都下降,好像有一条被水浸湿的丝带在身上缓缓擦拭,清凉舒适。 看了一眼价格,何止更凉了。 心凉凉。 一件连衣裙要个十百千万……十二万? 何止赶紧换下来。 她本来打算,就算今天是叶景行买单,她日后可以赚钱还给他,就当做是自己给自己的奖励。 可是买一件十二万的连衣裙做奖励,这事儿她办不来。 出去后,叶景行问:“怎么没换?” 何止摇头,“我穿这件不太合适。” 说着,她走到衣架旁边,挑挑选选,选中里面最便宜的一件墨绿色修身长裙,去到试衣间。 说是最便宜,但是这件长裙也要八万五千块。 便宜,那只是相对的。 刚换下来,外面又传来导购小姐的声音,“小姐,您男朋友让我帮您搭配了一双鞋子,您要试一下吗?” 何止从试衣间出来,导购小姐捧着一双黑色镶钻高跟鞋。 很亮,很好看。 何止相信,价格也一定很好看。 但是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板鞋,咬牙妥协。 算了算了,大不了下辈子都给叶景行打工算了。 “小姐您身材真好,这件墨绿色长裙最配您这种白皮肤了。” 导购小姐猛夸,直到何止承受不住,连忙去找叶景行。 叶景行正在打电话,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听到有脚步声,抬头往何止这边看过来。 何止也来到他面前,问:“这件可以吗?” 叶景行点头,“可以,穿着吧。” “好。” 跟电话那边又说了两句,总算挂断。 挂断后,叶景行对导购小姐说:“把刚刚这些适合她的衣服都打包送到菲尔庄园。” 一听叶景行都要,何止突然开口,“可以只要这一件吗?” 刚露出喜色的导购小姐,嘴角刚扯上去,就僵住。 什么意思……只要一件? 叶景行闻言也疑惑看她。 何止不知该怎么说,怕说多了惹他生气,便又重复一遍,“我喜欢这件,只想要这件。” 叶景行挑眉,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他顺着何止说:“好,就这一件。” 然后在何止的眼皮子底下刷卡付钱。 “你去把你原先穿的衣服收一下,我们走。” 导购小姐本想说她可以帮忙扔掉,结果还没等她开口,何止就已经去取衣服。 她还真是…… 做导购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男的给买衣服还嫌多的。 何止走开,叶景行再次对导购说:“按照我刚刚说的地址,把衣服打包送过去。” 导购突然一愣,直到叶景行再次把卡交给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结算。 还没结算完,何止已经拿好衣服出来。 叶景行直接把卡交给导购,“卡一起送过去。” “我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导购连忙取了个购物袋,“小姐,您把衣服放这里吧。” 何止道了谢,然后把衣服放进去,叶景行带她离开商场,开车前往今天目的地。 第94章 不被肯定 今天中午的家宴是叶景行外公,张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生日宴。 张老爷子从政,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退休后虽说生活低调平淡,仍旧有不少人来拜访。 尤其是生日宴。 不过这种日子都不留人,拜完寿就都让人回去。 他老人家清正廉洁一辈子,不能这黄土埋半截的时候坏了规矩。 所以能留下吃饭的,都是家人亲戚。 叶景行虽然和家里人相处不来,但是跟外公关系还算不错,既然是生日宴,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但同样,叶天川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刚好趁这次,给叶天川一个能接触到何止的机会,好让他趁机‘说服’何止。 老爷子喜静,住的地方在郊区。 环境好,安保好,平日里在家种种菜养养花,过上安度晚年的生活。 叶景行带着何止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 刚进客厅,就已经围了一屋子人。 “不用紧张,你就当做现在是在拍戏,你的角色就是我女朋友,这场戏份就是陪我给老爷子庆生,有问题吗?” 原本何止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听叶景行这么说完后,紧张情绪确实消散不少。 “呦,这不是景行嘛,怎么才来啊,你外公刚还说想你了,你一直不来看他。”说话的是叶景行小姨张秋意。 四十离异,离异后就一直住在张老爷子这里,两个孩子跟她。 主位上一个白头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开口,“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中气十足。 “哎呀爸,你不要一直这么严肃嘛,人家叶总现在也是大忙人,你老这样板着个脸,人哪里愿意放弃赚钱的机会来陪你这个老头子啊。” 张秋意不喜欢叶景行,从小就不喜欢。 小时候欺负他,长大后发现自己欺负不了,就开始阴阳。 叶景行看在张老爷子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私底下让人给她公司使了点绊子,这才稍微安稳一点。 今天这是看着人多,以为他不会拿她如何,胆又开始肥了。 叶景行带着何止先给张老爷子打招呼,“外公,今天给您准备了贺礼在车上,一会儿叫人给放书房,是您一直惦记的文房四宝,大师亲自制作。” 张老爷子笑笑,很满意,“好好好,你有心了。” 被忽视的张秋意气不打一处来,又拿叶景行身边的何止开刀,“呦,今天是你外公的寿宴你不知道啊,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带。” 叶景行冷冷瞥她一眼,眼神似刀锋利,面无表情。 但碍着张老爷子的面子,也不好发作太明显。 他冷声道:“小姨,听说你最近想投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怎么需要我帮忙吗?” 张秋意脸色僵住。 她哪里不知道叶景行是什么意思。 那是帮忙吗? 那明明是帮倒忙! 前几年她好好一个项目,本来都要谈成了,被他半路截胡。 截一个不算,一连抢走她好几个。 要不是她求老爷子给她求情,用不了一个月她非得破产。 就连她养在外面的小男友,都被他给捅到老爷子面前,逼着她跟人断了关系,还把人送到国外,这辈子都回不来。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乖巧懂事不粘人,床上服务意识到位,技术也好。 后来再找的都比不上那个。 张秋意很死叶景行了都。 张老爷子见情况不对,适时出声,“景行。” 叶景行收回目光,牵着何止的手,介绍说:“外公,她是我女朋友,叫何止。” 这句话一出,在场人都安静了。 就连张老爷子也皱起眉。 “你说她是你女朋友,那程曼是怎么回事?”张老爷子厉声询问,“我听说你要跟她定亲了不是吗?” 叶景行说:“谁告诉您的谁定,跟我没关系。” 他话音刚落,叶天川先怒了,“怎么跟你外公说话呢,我已经跟程曼父亲都说好了,由不得你说了算。” 叶景行冷笑,“我跟谁结婚是我的事,怎么,我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 父子二人,有着相似的脸,就连气势也相似。 只不过叶天川身上更加不近人情。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有权决定你的事!” 叶景行反击,“除了29年前那晚的一哆嗦,你还给了我什么?父爱你有吗?” “无耻!粗俗!”叶天川没想到叶景行会说得这么直白,血气上头,“你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用的,还有钱,哪样不是我给的。” 叶景行嗤笑,他身为人父,能做到这份上还真好意思说。 “所以我都还给你了不是吗?”他反问。 叶天川气急,“你什么时候还了!” “你从我这里抢的项目,难道还不够?” “胡扯!这怎么能是钱还得清的!” 叶景行,“你除了在我身上花过钱,难道还有付出过其他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叶天川都要被叶景行气炸。 “逆子!我看你是不想再进这个家门!” 眼看战火就要升级,张老爷子用猛地拍下桌子,“这个家门谁能进谁不能进,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被这一句话说得,猛然间,叶天川也发觉自己失言。 他连忙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不用说了,今天是我寿宴,要是不想把我气死在自己寿宴上,就都给我少说两句。” 叶天川没办法,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灌了两口茶水。 最后老爷子发话,“谁要是还想再今天吵,都给我滚出去!” 何止察觉到叶景行的手微微用力,她也稍微用了点力气回握住。 想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点支持。 偌大的家庭,那么多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替他说一句话。 这一刻,有家人和没有家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叶景行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望向她回给她一个安慰的笑。 他再次沉声开口,“我认定的人就是一辈子,外公您放心,程家那边我会去解释,不会让您为难的。” 张老爷子的脸色稍微好转,但也没应下,只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眼不见为净。 然而,不等两人走出门口,就看到一席赤红色长裙的明艳女生往这边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曼。 她朝叶景行眨眨眼,“嗨景行,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呢?” 第95章 配与不配 程曼的出现让叶景行意外。 尤其是这个时间,来看望的人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亲朋。 “你怎么在这里。”叶景行皱眉问。 程曼自然回答,“叶叔叔喊我来的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是要订婚的人。” 做了精致红色镶钻美甲的手撩一下头发,淡淡的玫瑰香味在空气中扩散。 再加上她身着红裙,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 性感中还不失热情与活力。 叶景行看了只觉得碍眼。 对喜欢的人,他可以很有耐心,哪怕是对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他都能看她看到地老天荒不去打扰。 对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都只觉得烦。 无视眼前搔首弄姿的女人,叶景行带着何止绕过她,往自己在这边的房间走。 他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叶天川公司出了点事,张秋心每天忙着帮自家老公处理公司上的问题,根本没时间管他。 就把他送到了张老爷子这边。 张老爷子喜静不跟人一起住,所以主楼只有他自己,其他人包括有亲人来,都在配楼住。 就连自家儿子女儿也不能住在主楼里。 眼看着叶景行擦肩而过,程曼急了。 之前想尽办法去找他,每次都被他助理挡住。 别说见面,就连远远地看他一眼都不行。 防她跟防那什么似的。 程曼踩着将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跟上去。 而看到他看着何止肩膀的亲密样子,心里快要嫉妒疯了。 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就算这女的长相身材是不错,可她有的她难道就没有吗? 甚至她家庭条件比这女人好一万倍,能给到叶景行的助力也不止一点。 凭什么选她不选自己! 程曼气不过。 从后面挽上叶景行的胳膊,阻止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等她说什么,叶景行猛地将她甩开。 何止被叶景行护在另一侧,没注意到程曼的小动作,只是察觉到叶景行突然停下。 “怎么了吗?”她问。 这次叶景行没用上多大力气,程曼只是脚步踉跄几下,没摔倒。 她站稳后,对叶景行气急败坏道:“你这么对我难道就不怕吗?你今天要是得罪我,只要我爸爸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榕城寸步难行!” “这女人究竟有哪里好,你凭什么选她不选我,至少我还能帮到你,她呢,能做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 换做旁人,面对这种选择毫无疑问会选程曼。 何止这种没钱没势的姑娘,实在舍不得就在婚后收了做小情人。 但叶景行怎么是被能威胁到的人。 他抬眼,嘲讽的笑意从眼底流出,语气冰冷道:“她是不够好不够完美,但我就是喜欢她,有什么问题吗?” 输,并不难接受。 难接受的是输给一个自己觉得比自己更差的人。 甚至想不通自己会输在哪里。 程曼妒火中烧,快嫉妒疯了。 “叶景行,你会后悔的!”她咬紧牙根,“欺负我的人,我爸爸是不会放过的!你会回来跪着求我的!” “噗呲……” 一直听着两人聊天的何止,突然笑出声。 她这一笑,立马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程曼看她本来就烦,现在更是刺眼,总感觉她是在笑自己。 “你笑谁呢!” 何止歪头,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你啊,还不明显吗?” 平日里她不喜欢跟人起冲突,所以就算遇到事情也是选择忍受。 但叶景行那么辛苦才走到现在这步,凭什么因为她的求而不得,就要让他倾家荡产。 权利,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你凭什么!” 何止冷下脸来,厉声道:“那你又凭什么,就因为别人拒绝你的示爱,就要把对方搞到一无所有,你都没有见过别人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凭什么就这么摧毁一个人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程曼脸色涨红。 但她也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娇小姐,哪里允许别人这么反驳。 从小到大,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程曼嘴硬,“就凭他让我不开心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无理还要狡三分。 “当然没问题。”何止微微一笑,“如果你也是同样有能力做到的话。” 程曼没搞懂她的意思,问:“你想说什么!” “你一个到现在还活在父母庇佑下的巨婴,张口闭口就是爸爸,可是程司长真的是这么不分是非对错,仅凭自己女儿的心情就去做事的人吗?” 程曼没说话。 “景行对榕城做的贡献你知道吗?投资修路建桥,成立贫困儿童救助基金,可不是你说毁就能平白无故毁掉的,” 她这话说出来,程曼脸色更难看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了,也更清楚,这样的人,就算是她爸爸,也不能随便对人出手。 除了程曼,叶景行也诧异地看着何止。 原本冰冷的眼眸现在盛着醉人的笑意,他拉进跟何止的距离,小声附在她耳边说:“你竟然偷偷调查我。” 何止白了他一眼。 这人,这么正经的时候,怎么还乱放电! “程小姐,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如果因为得不到就想毁掉,那未免太过自私,我承认我是不够优秀,如果你能用正常手段得到景行的心,我祝福你们,但如果你在背后使绊子,那我觉得,你配不上他。” 说完,何止自然而然牵起叶景行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拽了两下没拽动,听到叶景行开口道: “程曼你记住,我不怕你们所谓的威胁,我也不会娶你,如果你想嫁进叶家,我不介意多一个后妈,除此之外,我们不可能有其他任何关系。” “另外,叶天川跟你父亲商量我们婚事的事情我不知情,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解释清楚。” 三个人在门外站了许久,叶景行跟何止刚离开没多久,张秋心从恰好里面出来,看到她脸色阴沉的样子。 以为是她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张秋心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曼曼你怎么不进去啊,饭菜一会儿就好了,我特地叮嘱厨房做了两道你爱吃的。” 程曼推掉张秋心的手,疏离道:“张伯母,叶景行都已经有了女朋友,你们还安排他跟我订婚,还说他只是不开窍,对我是喜欢的,你们安的什么心啊!” 第96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 张秋心不知道程曼在说什么。 方才叶景行介绍何止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盯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呀你别着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景行已经到了吗?我去找他问明白。” 张秋心挽着程曼的胳膊,作势要带她去讨说法,但是被程曼推开。 “不用了。”程曼拒绝。 她是喜欢挑战,但不是不要脸。 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她在去纠缠,那就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给张爷爷的生日礼物我已经交给管家,我去房间里跟爷爷说一声就走了。” 越过张秋心,程曼进了别墅主楼,调整好状态后,踩着高跟鞋到张老爷子面前。 她巧笑嫣然道:“张爷爷,您今天气色真不错,祝您每天都能跟今天一样,健康常乐。” “你这丫头怪会说话。”张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子,让程曼坐下,“听说你爸去了外省,他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时间不巧,没能来跟您喝两杯。” 张老爷子跟程曼父亲也是有交情的,这次程曼除了因为叶景行的事情,还代替去外省的父亲给老爷子送上生日礼物和祝福。 “正事要紧,等他回来再来找我喝两杯也不迟。” 叶天川见程曼到了,跟老爷子聊得开心,眼底神色晦暗。 刚刚叶景行在大庭广众下那么不给他面子,让他的计划全泡汤。 张秋心慌慌张张找到他,贴在他耳边悄声跟他说了方才跟程曼说的事情。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张秋心小声问。 大堂里人不少,但每个人都没闲着,有聊天的有玩游戏的,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悄悄话。 叶天川黑着脸点点头。 张秋心也是不悦。 她不理解,为什么从小都那么听话的儿子,怎么现在会这么叛逆。 “那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让那姑娘嫁到我们家。” 嫁进叶家,那怎么可能。 只要他叶天川在的一天,就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这样的女人,在外面养几个都无所谓。 但绝对不能娶回家。 无权无势,对叶家帮不上一点,这样的人娶回来除了生孩子没有一点用处。 “我出去趟,你在这里看着点。”叶天川叮嘱。 张秋心对他的指令一向只有服从没有反抗。 他说看着,张秋心就留下,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实际一直留意着大堂的人。 尤其是她的好妹妹。 至于叶天川,自然是去找何止。 上次找过她合作,但她的不被控让他想过放弃。 今天看叶景行对她执迷的程度,或许她会是控制叶景行最好的工具。 这会儿叶景行带何止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还带着一点童趣,看起来是从他小时候的状态开始,一直维持到现在。 桌子上放着一些木雕模型,简单一点的有动物,复杂一点的有飞机这种交通工具。 就手工来看,虽然还有点粗糙,没那么细致,但看得出雕刻人的用心。 何止顺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用手托起一只木雕小猫,惊诧问:“这是你雕的吗?” 叶景行靠在桌沿,点点头,然后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面有透明收纳盒,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一个木雕。 何止征得同意过后,小心翼翼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木雕把玩观看。 这些明显更加精致,有的甚至还上了色。 就连小动物的眼神都更灵动。 看不出来,叶景行竟然还有这手艺。 不是说他没有耐心吗? 可是,没有耐心的人怎么会静下心来坐在这里做木雕。 “喜欢吗,可以送你。”叶景行说。 何止喜欢,但有些犹豫,“真的可以选吗?” 叶景行捏着她下颌,四目相对,“当然。”说完偷了个香。 何止对他时不时的亲昵小动作已经熟悉,没有了最开始的惊讶与抗拒。 她挨个看过去,最后选了第一个拿起的那只小猫,“我想要这个。” 叶景行却是蹙起眉心。 何止见此,问:“这个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重新选一个。” 叶景行解释说:“这是我练手时随便雕的,你不觉得这个最潦草吗?” 何止摇头,“不会啊,我觉得这个很可爱。”跟汤圆有点像。 昂首挺胸、尾巴快要翘到天上的骄傲样子,可爱极了。 没想到来一趟还能有意外收获,何止心情大好。 不只是收到了小礼物,更是发现了叶景行不为人知的一面。 怎么说呢……这种反差感有点可爱。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呢。”叶景行突然问。 何止扯扯嘴角。 她其实不是调查,就是偶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上网搜了叶景行他们几个的名字。 看到搜索出来的结果时,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叫叶景行的人。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何止道歉说。 她以为叶景行是感觉自己被视奸,被偷偷调查所以不高兴了。 毕竟当初自己被他调查得一清二楚时,也是很生气。 叶景行却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说以后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都告诉你。” 何止:“……” 咚咚咚—— 敲门声响,叶景行从何止面前直起身,不满道:“什么事!” 外面人回答说:“叶少爷,老爷有事找您,您现在要过去一下吗?” 方才老爷子才让他出来,现在就要找他? 叶景行甚至没用想,就知道是谁让人来传的消息。 他应了门外一声,转而对何止道:“你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去看看,一会儿吃饭我来喊你。” 何止本想问要不要她一起过去,但想到佣人说的是要找叶景行,就没吭声。 “好。”她应下。 叶景行离开时,何止得了准许,她可以随意翻看他房间的东西。 何止好奇心上来了,正在看他小时候得的一些奖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何止没回头。 然而等了会儿没听到叶景行回答,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一转身,发现叶天川站在房间门口。 “我们聊聊。”叶天川说。 第97章 达成合作 何止见到叶天川,也反应过来叶景行被喊出去的原因。 她从那一排排奖状奖杯前转身,面对叶天川。 何止不卑不亢道:“叶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需要聊的,上次都已经说明白了不是吗。” 叶天川对何止的态度毫不意外,毕竟上次她也没见得有多温顺。 真是无知者无畏。 往门内迈了一步,但没关门,在他看到何止防御姿态的样子后嗤笑一声。 叶天川不想跟她打太极,表明意思,“你就算不想跟我合作,那也要为你母亲考虑一下吧。” 这话一出,何止瞳孔陡然放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稳住情绪,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时间有限,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决定关系到何云倾的命运,所以,想好再回答。” 说道这里,何止大概能确定,“何云倾是被您带走的。” 这句话是肯定不是疑问。 叶天川冷峻的面容满是不屑,“这种事情还用不着我出手。” 用不着他出手……所以他知道是谁做的。 何止急忙追问:“是谁!” 她的反应叶天川看在眼里,自觉掌握这次谈判的主动性。 他说:“我没理由跟你说这些,除非你能给我一个理由。” 何止一下子冷静,露出带着几分纠结的犹豫,咬咬唇缓缓开口,“景行已经答应帮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 叶天川见她这样,在心底更加鄙视。 看来他先前还高看她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依附男人的无能女人。 “你怎么知道,到时候知道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何止:“!” 他的意思,是何云倾有危险! 到了这份上,已经铺垫得差不多,跟他墨迹下去也吗,没有太多意义。 反正原本就答应叶景行。 现在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让叶天川放松警惕。 好让他相信,她真的是因为他的威胁才被迫答应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两人一个在门口站着,一个在靠墙位置的书架前。 自始至终都没换过位子。 就这么隔着将近十米远的距离谈判。 得不到何止的回答,叶天川开始不耐烦,“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何止抬起步子,走到叶天川前面两米远的地方,眼底恰到好处闪过一丝无奈,说:“我答应跟你合作。” 叶天川轻笑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我有个条件。”何止提出,“什么时候能给你资料我说了算。” 刚笑完的嘴角紧接着耷拉下来,“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何止也不是随便提要求,解释说:“我毕竟跟叶景行相处时间不长,他对我没那么信任,在外面他是看起来对我很好,但其实一直防备着我呢,他是您的儿子,您应该了解他的性格。” 她这一番话,直接把叶天川架起来。 那是他儿子,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不了解。 但事实就是,叶天川只是自以为了解。 确实,在叶天川的脑海中,叶景行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又极其自负的失败品。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全身心去相信一个女人。 叶天川被说动,答应了何止的要求。 何止紧接着又提出,“我要一千万,现在就要。” 叶天川眯起眼,警告道:“你不要太过分。” 何止没受他威胁,解释说:“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本来我可以跟着叶景行,他给的大方,就算时间长了对我腻烦了,我也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少好处。” “现在你要我背叛他,等他知道真相后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我以后留下保障。” 何止这番话,确实让叶天川打消了一些顾虑。 见他神情有松动,何止继续说:“再说了,叶先生您难道还怕我卷了钱跑吗?我跑去哪里您抓不到我呢?” “我可以给你一千万。”叶天川总算答应,“但分两次,现在给你五百万,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万,如果你能给叶景行生下一个儿子,我再多给你一千万。” 见好就收,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能跟叶天川谈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再继续拉扯下去,说不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何止知足,没有过多思索,就答应下来。 于是叶天川当场就给何止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拿到支票,何止弯弯唇角,顺便给叶天川道了声谢,“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何云倾在哪里了吗?” 叶天川说:“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只要你能做好你应该做的,她就能安全回来。”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信用! 何止冷声道:“没想到叶先生是这么出尔反尔的人,那这段合作关系我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 谁知叶天川丝毫不介意,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笔,按下笔盖后,两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当然可以考虑,但是你以为,你还有重新考虑的资格吗?” 何止:“!”草率了!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被录音这种办法会用到她自己身上。 按照叶天川的角度,只要他把录音笔交给叶景行,何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待在叶景行身边。 叶天川收起录音笔,“而且,我从来没说,会把何云倾的去向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叶天川总算离开这个房间。 何止懊恼,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好像确实从未说过。 这老狐狸,她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算计不过。 叶景行像是掐着时间一样,叶天川离开后不久,他就出现在门口。 单手插兜,挺拔的身形逼近,他摸摸何止的秀发问:“怎么,叶天川欺负你了?” 何止语气闷闷,跟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叶景行听完后笑着安慰,“这有什么,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狐狸,你斗不过也正常。” 这安慰确实管用。 那倒是,叶天川一个在榕城都能说得上话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她能从他身上捞到点好处就不错了。 说到好处,何止把那张支票交给叶景行。 “这个给你。” 第98章 交房租 叶景行拿着支票,看到上面的余额还有些惊讶。 他是该夸她吗? 竟然能从叶天川那里捞到好处。 不过…… 叶景行挑眉,“给我这个做什么?” 何止回答地自然真诚,“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不好在你的庄园里白吃白住,所以这是给你谋的福利。” “呵。”叶景行心情愉悦,轻笑出声。 何止以为他觉得少,连忙又解释说:“其实我要了一千万,只不过你父亲说等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五百万。” 五百万,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随便投一个项目,都可能要几百万出去。 但这五百万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不是冰冷的数字。 这是他第一次收‘租金’,也是最令他开心的一次收钱。 他的小女人,果然很不一样。 可爱到让人想调戏一番。 想即做,这是叶景行的态度,他大手一勾,被人带入怀里。 手指轻轻重重地按压着她后腰的敏感处。 何止双手撑着他坚硬的胸膛,忍住后腰传来的酥麻,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又这样。 他怎么随时随地都能这样……发骚! “你松开我!”何止红着脸佯装发怒。 但她现在这模样,再加上她的声音,实在很难有震慑力。 “我就是不呢?” 何止咬着牙,从牙缝里漏出两个字,“流氓。” 叶景行薄唇抿笑,“召唤成功。” 支票被他随手扔到地板上,另一只手拖住何止腿弯,就把人打横抱起。 转身把门踹上,三两步来到床边,把人放到床边躺下。 察觉到叶景行想做什么,何止连忙往远离他的方向躲,很可惜,被他紧接着拽着脚腕给拽了回来。 叶景行固定住她的身体,手顺着衣摆往里探入。 何止紧张地按住,磕磕巴巴道:“别,别在这里。” 叶景行则俯身在她红唇落下一吻,“别怕。” 何止怎么能不怕。 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跟条发情的狗一样。 但她的力气根本反抗不过叶景行,那双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最后顺着小腹一路往下。 唇齿被攻陷,叶景行的吻窒息撩人,何止很快就被吻到晕头转向,就连手上阻止的力度都小了很多。 刚好给了叶景行作乱的机会。 这里不是做事的场合,叶景行不至于真的乱来。 他只是突然很想疼疼她。 最后在她喘息和颤抖之后,叶景行就把手抽出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擦指间的水渍。 没再继续。 何止幽怨地扫他一眼。 但这只是她以为的幽怨。 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模样与其说幽怨,倒不如说是在勾引。 眼波含春,眼尾泛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细腻红色像熟透的水蜜桃,红唇更是水润光泽,无论是哪部分,都在诉说她刚刚有爽到。 叶景行被她这眼神撩拨得心情大好,开口问:“真的只是因为不想白吃白住才给我钱的吗?” 何止不明白叶景行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把未来二十年的房租都提前支付,想长期住在我那里?” “啊?”何止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没想过要一直住在叶景行庄园,“等我有了合适的住处,我会搬走的。” 叶景行却拒绝,“那不行,房租我都已经收了,怎么能让你搬走,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你也不想我失信于人吧。” 何止:“……” 算了,她说不过他。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时候自然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叶景行整理好何止衣服,然后自己拉开衣柜,从里面重新取了一套西装。 他的衬衣不可避免被压出褶皱,不怎么雅观。 当着何止的面,叶景行一个一个把扣子解开。 饱满健壮的胸肌,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隐没在黑色西装裤下,引起无限遐想。 从衬衣到裤子,像是放慢动作。 一边脱,叶景行和一边直勾勾盯着何止看。 那眼神带了钩子,勾着何止移不开视线。 何止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场脱衣舞秀。 显然这位表演嘉宾质量极高。 最后到裤子的时候,她总算没好意思继续盯着看,把头拧开,装作平静地视线看向窗外景色。 只是通红的耳朵显示她此刻并不平静。 叶景行心情大好。 没事逗逗何止,总能有意外惊喜。 闹完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吃饭时候,也是这时候,房门又被佣人敲响。 “叶少爷,老爷让我喊您去吃饭。” 叶景行没应声,把手自然而然搭在何止肩膀上,打开门。 佣人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在前面带路,叶景行和何止跟在后面,一起前往餐厅。 张家人丁不算多,张老爷子那辈只留下他一个,其他兄弟姐妹都死在战场上。 他想要张家的香火兴旺延续下去,但生完张秋意后,张老夫人就因为意外车祸去世,张老爷子这辈子都没再娶,所以叶景行母亲那辈,也就只有兄妹三人。 到了叶景行这辈,刚好赶上计划生育,总共也就四个小辈。 其中一个还是因为叶景行那位舅舅的养子。 舅妈不能生,舅舅也没嫌弃,从旁支那边过继了一个养子,就当亲生儿子养。 只不过养子能力有限,难承大业,所以舅舅就一直想让叶景行从政,以后做他的帮手。 等他退下来后,好让叶景行能顶上。 也是因为这样,叶天川才起了心思。 控制叶景行,不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更是为了以后他能在榕城做土皇帝的野心。 今天到场的,除了那位不方便露面的舅舅,其他人都来了。 张秋意尤其热情,张罗着大家入座,“都快做呀站着干嘛,老爷子就喜欢你们这些怪孙,快坐下多跟老爷子聊聊天,不然啊,等吃完这顿,还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呢。” 有的人,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总能带上一股子无名火。 什么叫吃完这顿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是说他们这群人不孝顺,不知道回来看老爷子,还是说谁活不到下一顿呢?! 第99章 戏子无义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秋心不满,“说话不阴阳怪气能死?” 张秋意讨厌叶景行,从本质上来讲,是她讨厌张秋心连带的。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从小到大,张秋心事事压着张秋意一头,作为妹妹的她,几乎是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中。 张秋心成绩好,又嘴甜会说话,就会讨人喜欢。 每次她们姐妹二人同时出现,她一定是拿来做衬托的那个。 尤其是后来她们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 最后嫁给男人的是张秋心。 她对这个姐姐的讨厌到达顶峰。 直到张秋欣结婚离开张家,压在她心底的那个阴影总算消失。 但每次见面,两个人都得吵个架才算完。 张秋意冷笑一声,更是来了兴致,“今天可是爸的生日,你老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吧。” 反正她不高兴,她就高兴。 眼看姐妹两人就要吵起来,张老爷子厉声开口,“你们谁要是不想吃这个饭,以后就没有必要过来。” 小辈吵架归吵架,但是面对张老爷子,还是不敢反抗。 毕竟他的威严在那。 老爷子一发话,所有人都噤了声,乖乖落座。 叶景行没往张老爷子跟前凑,倒是张秋意的儿女一左一右坐在老爷子旁边。 张秋意的女儿乔珊珊挽着老爷子胳膊,撒娇道:“外公您别生气,今天可是您的寿宴,哪有寿星生气的道理,我妈和姨妈也不是故意的,我跟我哥也经常这么吵吵闹闹的嘛,您不是还说,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那就是有活力增进感情。” 乔珊珊比张秋意嘴甜会说话,又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撒娇更让人难以招架。 老人家虽然严肃,但也是疼爱这群孩子们,借着乔珊珊的话就这么被哄好了。 “你们那是吵闹吗?明明就是你单方面发表,你哥从来都一招制敌。” 乔珊珊吐吐舌头,“嗨呀外公,你就不要老揭人伤疤嘛,我嘴笨又不是我的错。” 张老爷子笑笑,“你这丫头还嘴笨,你要是嘴笨,谁能有你会说话,伶牙俐齿的。” 气氛总算缓和,没人再敢触逆鳞,上演了一番兄友弟恭姐妹情深。 全场最安静的就是叶景行那个生不出孩子的舅妈和她的养子。 舅妈一直因为无法生育这件事内疚,时间长了越发寡言少语,每次都觉得自己有愧于张家,没办法给张家传宗接代。 张老爷子也不是没有动过让舅舅换个老婆的念头,但他毕竟在那个位置上,做什么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 而养子,因为自己不成才,也是多多少少有些自卑。 尤其是这种大型聚会的情况,基本都会尽可能让自己减少存在感。 生怕被人拎出来问这问那,成为对比的对象。 何止吃了没多少,放下筷子。 叶景行手上正在剥一只油焖虾,手上沾了些许红油,看到何止动作后,侧头问:“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何止摇头。 这饭菜无论是从选材还是到烹饪方式,都一顶一的好,一尝就能尝得出来有多用心。 比她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 “不是,我吃饱了。” 叶景行把手里刚剥完的虾放到她面前的碗中,“说谎,以你的饭量现在应该只有七分饱。” 何止:“!” 他怎么比她自己都清楚自己的饭量! “嘻嘻,大哥跟小嫂子的感情真好呀。”乔珊珊调笑说,顺便cue到自家哥哥,“怪不得大哥有女朋友哥你没有,你可要跟大哥学着点呢。” 乔少荣也是个话少的,被妹妹点名后,就是简单‘嗯’了一句,然后抿了一口果酒。 乔珊珊撇撇嘴,没趣,然后把话题转移到何止身上。 “大哥,我看着小嫂子好像有点眼熟。” 饭吃得差不多了,在场的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老爷子聊着天,说说近况。 乔珊珊突然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到何止身上。 叶景行抬眼睨了她一眼,一眼看出她不怀好意。 张秋意当然也看出自家女儿有什么想法,接话问:“眼熟?你们之前见过吗?” 乔珊珊巧笑,眼睛弯成月牙可爱乖巧,但眼底流露出来的都是算计。 她顺着接话说:“见倒是没见过,就是最近在网上好像看到过小嫂子的热搜,是跟一个叫季千帆的明星和一个星辉娱乐的董事有关来着吧。” 这话说得听起来是不确定,但听在人耳朵里,却不是那个味道。 尤其是三个人的感情八卦。 哦不,或许应该加上在场的叶景行,这么算起来应该是四个人的感情八卦。 张老爷子听说后,突然变得严肃。 染了白的眉毛竖起,“怎么回事?!” 在他老人家的观念里,一个女人可以没什么大的能力,但一定要孝顺懂事,能安稳在家里相夫教子。 跟叶景行谈着恋爱,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要的! 叶景行自然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想法,他拉着何止的手笑着跟她对视,吻了她的手背。 从眼神到动作,怎么深情怎么来,怎么腻味怎么来。 这估计是他这辈子在旁人面前做过最不要脸的事。 何止也配合他。 做完这些动作,叶景行才回答说:“都是假的,阿止现在是星辉娱乐的艺人,这些娱乐圈的事能有几个信的,无非就是绯闻炒作,惹人眼球罢了。” 他虽然说了是假的,但老爷子也没高兴起来。 原本他听说叶景行跟程家丫头要订婚,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都是知根知底儿的熟人,以后成一家人更是亲上加亲。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叶景行突然领着个小姑娘说这是他女朋友,跟程家丫头的事情子虚乌有。 好好的孙媳妇儿没了,他能不气吗? 本身他就对何止有意见,顾着她是叶景行喜欢的人,也好歹尊重。 现在听说她还是个演戏的戏子,不满更多了。 戏子无义,娱乐至死。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群什么爱豆艺人的年轻一代。 第100章 娱乐圈哪有公平 不满意归不满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爷子不想让叶景行下不来台。 叶景行好歹也是他最喜欢的小辈,年轻有为。 乔珊珊倒是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既然都是假的,那最好了,小嫂子有没有什么作品呢,都是一家人,我倒是有点兴趣想看看。” 叶景行刚想说话,被何止私底下捏了捏手心。 朝她看过去,何止给他一个交给她的眼神。 她今天化了淡妆,又换上叶景行带她去挑选的一身行头,从内到外都换了个温柔贤淑的气质。 但看外表的话,是会安稳在家相夫教子的类型。 尤其是她笑的时候,轻抿唇角,嘴巴不说话,但所有的话都从眼睛流淌出来。 叶景行都被何止地笑慌了神。 今天的她似乎格外美。 “很不巧,我刚签约星辉,所以影视作品我是没有的,看是看不到,不过如果你想听的话,可以听一下我配音的作品。” 何止说话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张老爷子的冷脸就慌张起来。 乔珊珊见她如此,心里觉得她倒也是个人物。 她惊讶道:“原来小嫂子之前还是配音演员,真厉害,那怎么想起进娱乐圈呢?我可听说娱乐圈里太乱了,那可是个大染缸,白纸进去都能染成五颜六色。” 何止没想给她解释太多,便敷衍道:“如果不是没办法,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呢。” 张秋意听完后倒是一副很赞同她说的话的模样,“那倒是,谁不想过安稳日子,我就是担心,你在那种环境里,就算你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万一有人惦记怎么办呐。” 叶景行轻嗤,“小姨担心的倒是挺多,不知道你女儿男朋友从你这骗的钱追回来没有?” 张秋意一下子冷脸。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剜了自家女儿一眼,张秋意也是一肚子火。 平时看起来鬼灵精的样子,怎么一遇上个男人就成了恋爱脑。 男的一说想投资没钱,她倒是大方,立马问她要了钱去给男人。 结果男的拿了钱人就不见了,报了警才发现,人早就跑到国外,抓都不好抓。 添堵不成自己倒是被气不行,张秋意总算闭了嘴。 叶景行冷哼。 真是不长记性。 他本就是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就算当场报不了,事后一定得给人扒层皮。 从他长大后,张秋意就没从他这边讨到点好处,偏偏她又不长记性。 顿了顿,叶景行不想让何止在张老爷子那里留下更多糟糕印象,又说:“有我护着,我看哪个不要命了想惦记我女朋友。” 话已至此,母女两人想从何止身上给叶景行添堵已经不可能。 乔珊珊也是老实下来,生怕自己那点事再被叶景行抖落出来。 因为前男友的事情,她已经挨过老爷子一次训了,不想再被教育第二次。 这顿饭总算吃完,吃完后,叶景行找了理由,带何止从别墅离开。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逗留。 这边问题顺利结束,纪星昀那边稍微有点不妙。 纪建宇把他不顾一切捧何止的事捅到董事会那里,并且夸大许多,说他被女人迷惑,因为何止,电影已经造成了不少损失,根本没把公司放在心上。 公司要是继续在他手上,早晚要完。 为此,临时召开了董事会,就为了给纪星昀压力。 最好是能逼他退出公司。 等他接手影视板块,那星辉娱乐就由他说了算了! 等大哥一死,星辉的产业就都是他的! “你如果继续这么一意孤行,那我看也没必要等这半年了,再等下去,整个星辉都要被你玩没了。” “没错,纪星昀,星辉是你爸亲手建立起来的没错,但也有我们这些股东的一份心血,我不允许你这么乱来。” “这是公司!不是让你捧你小情人的道具!你平日里想怎么玩我们不管,但你要是想拿公司作陪,我们是万不会答应的。” “……” 各位董事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就是不同意让他去捧何止。 纪星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背靠着椅背,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根本没把董事的话听进去。 纪建宇坐在他左手边下位,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乐坏了。 本来就引起诸多不满,现在还这副死样子,真是不把董事们放眼里。 终于,有董事看不惯他这样子,拍桌子火道:“纪星昀!你这是什么态度!” 纪星昀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我什么态度?” 拍桌子那位横眉冷对,“我们在跟你说正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哪里有尊重过我们这些长辈。” 纪星昀离开椅背,身体前倾,两只手抱拳搭在会议桌的桌沿。 “你们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你们什么态度,尊重是相互的,怎么在我这里还想倚老卖老?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纪星昀长相没有攻击性,甚至很有欺骗性。 轮廓深邃但不失柔美,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只要他不说话,见到他的人总会以为他是什么勾人魂魄的男妖精。 但他一说话,能给人在身上捅窟窿。 攻击性极强。 纪星昀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那简直跟把良家妇女卖进青楼没什么区别。 都是往火坑里跳。 “我们就一个要求,你想捧那个新人可以,但是不能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她身上,这样对其他艺人不公平。” “公平?”纪星昀轻笑出声,“我说你们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在娱乐圈谈公平?你是天平吗?” 众董事:“……” 纪星昀继续说: “首先,我没有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她身上,我只是给了她现阶段对她而言最好的资源,其次,我可是签了军令状在身上,就算我把所有资源都给她又怎么样?只要我能把她带成超一线艺人,那对公司来说难道不算好事吗?” 第101章 股权转让 纪星昀说的确实没什么毛病,不管他是想捧谁,最后收益的都是星辉。 而且,如果他只是给合理的资源,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怕就怕在,纪星昀会失去理智,会不顾一切把所有资源倾斜给一个人。 “但是你现在做的似乎并不像你说的。”有人仍然质疑,“我听说你把一个奢侈品牌的代言给了那个新人,我可是听说,那个奢侈品牌的要求是要有粉丝有流量,要有影响力。” “这个代言之前不是给公司的另外一个流量艺人了吗?” 面对董事们的置疑,纪星昀淡淡道:“或许你们忘了,这个奢侈品牌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艺人一定要干净,绝对不能塌房。” 董事们:“……” 娱乐圈的艺人,哪有从头到尾干净的。 现在没塌房,只能说明捂得严实。 而且,那个奢侈品牌好像还有个外号,叫艺人塌房指南。 因为他家在国内找的代言人,几乎没有不塌房的。 国内最早期的代言人,是个一线男明星,刚签约不久,被爆出来睡粉嫖娼,塌得彻底。 后来紧接着找了个女艺人。 毕竟女艺人在这方面还算靠得住,至少不会嫖娼。 也确实,女艺人没让人失望,是没有道德作风上的问题。 但她偷税漏税,外加吸du。 直接被封杀。 娱乐圈从此查无此人。 紧接着他们家立刻签了一个当红流量,大概是觉得流量正当红,还处在事业上升期,不会作妖乱搞,影响自己未来的发展。 结果签约当天晚上,流量酒驾肇事逃逸,被帽子叔叔直接带去警局问话。 塌房速度堪比坐上火箭。 有人就发现,似乎这个品牌签的代言人,都没有好结果。 堪称行业冥灯。 到这时,奢侈品牌在国内消停了两年,没有再找代言人。 前年又想抢占国内市场,于是找到一个形象佳气质好,一直以宠妻疼女赢销人设的新世纪绝佳好男人做代言人。 而且在签约之前特地做了背调,确认明星没有塌方可能。 结果签约后不久,就有人曝光他好赌成性,每年都要去某大赌场一掷千金,而且不仅如此,还有恋童癖。 被他猥亵过的少女没有几十也有十几,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塌房,毫无疑问。 而这个奢侈品牌也更加坐实了行业冥灯的说法。 后来也找过大大小小的几个代言人,不说这么严重的塌房,但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负面消息被爆。 以至于这次找代言人,对艺人的要求格外严格。 所以纪星昀说:“据我所知,原先定下的那个艺人好像也不怎么干净吧。” “就算她不行,那公司还有那么多艺人,哪个不比那个叫何止的带来的收益更大,而且,她现在身上好像也有些绯闻吧,同时跟几个男人不清不楚,这种道德作风有问题的,难道又安全吗?” “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人说得意味深长,“我们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耳聋眼瞎了。” 纪星昀循着声音望过去,抬眼看到说话的那位董事。 哦,纪建宇的人。 那合理了。 今晚叫得最欢的就是他。 纪星昀朝陈林比划比划,陈林交给他一份合同。 他仍在面前会议桌上,问:“所以你对我做的决定不满意是吗?” 那人以为纪星昀回答不了他的问题,跟纪建宇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蔑笑道:“没错!” 纪星昀抬手把那份合同往前一推,恰到好处推到那位董事面前。 他双手握拳搭在会议桌上,右手食指朝合同指指,“那你把这份合同签了吧。” 那人不明所以,顺手打开合同,发现竟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一下子黑了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星昀眼神笑眯眯,格外友好地解释说:“不满意你可以离开,这样就跟你没关系了。” 不解决问题,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办法是让纪星昀学明白了。 “你!”董事大怒,“你不要仗着自己姓纪就为所欲为,姓纪的可不止你一个呢!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签的!” 他眼神朝纪建宇的位置看过去,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纪建宇出来当和事佬,“别这么说,有事大家可以商量,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伤了和气多不好。” 纪星昀根本就没打算买他的账。 忽略他的话,对刚刚那条纪建宇的狗继续说:“你还有时间考虑,今晚12点之前,如果我看不到你签的合同,后果自负。” 他说这话时,眼神格外骇人,好像能把他完全看穿一样。 那人后背冒起一层冷汗,身上都有了鸡皮疙瘩。 不过还是强装镇定下来。 “你别以为说两句狠话就能让我害怕,我现在是在跟你说公司的未来发展,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纪星昀轻挑眉尾,表示无所畏惧,“公司的未来,我只会跟公司的人谈,吃里扒外的东西不配。” 他这句话说的是谁谁清楚。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影视板块是我在管,你们的手别伸太长,我对这种行为容忍度不高,被我剁掉可别怪我。” 说完,不等其他人继续表态,纪星昀单方面结束会议。 这群老东西,对他们态度好点,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双手插兜,纪星昀大摇大摆从会议室里走出来,陈林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的样子像极了小跟班。 而被留在会议室的纪建宇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纪建宇,感觉这会开了好像又没开。 本来是想让董事们一起讨伐纪星昀,怎么最后反而是他的人被逼着签股权转让合同收场。 胸口憋着一团气,看谁都不顺眼。 突然,纪建宇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 【纪总,昨天夫人去了市中心医院,见了楚惜微。】 猛然间,纪建宇瞳孔放大。 他不是没想到过这件事,按照董静怡的性子,知道楚惜微的存在,尤其是还知道她坏了他的孩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不行,他老来得子,一定不能让自己儿子出现意外。 维持着表面的假笑,纪建宇跟各位董事表示自己那边还有事情要忙,也跟着离开会议室。 刚出去,就给助理打电话问:“夫人昨天除了去见楚惜微,还去见其他人了吗?有没有做过什么?” 助理在电话那头说:“好像没有了,我只听说夫人去见了楚惜微,威胁她要她打掉孩子,但是因为楚惜微那边有警官看着,所以没出什么事。” 听到楚惜微和孩子没事,纪建宇也稍稍放松。 “你安排个人给我24小时专门盯着,那边一有情况立刻跟我汇报。” “收到。” 第102章 巧遇? 回到自己办公室,纪星昀吩咐陈林,“给我约一下cg那边国内负责人,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跟她聊聊代言人的问题。” 陈林领了任务,立马下去安排。 cg就是那个行业冥灯,国际超一线大牌,算得上是奢侈品领头羊。 奢侈品不少,甚至近几年已经其他品牌已经有了超过cg的趋势,但就它目前在人们心里的地位,仍旧无法取代。 这不是产品或者什么价格能比拟的。 是cg这个名字跟奢侈品挂等号,提起奢侈品,人们心里最先想到的就是cg。 品牌效应。 他把cg的代言给何止,只是他私底下的决定,还没跟那边说。 按照它家的要求,何止的名气和知名度显然是不合格的,所以这次的代言他得亲自去谈。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纪星昀把地点约在了一家音乐餐厅,听起来并不是想要谈合作,更像是谈交情。 可惜的是,今天这位跟他一起吃饭的似乎是个老古板。 嗯……审美满分的老古板。 老古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蒋杰,穿着一身黑,黑色连衣长裙配上黑色镶钻高跟。 脖颈处系了条黑色丝带,衬的细嫩的脖颈更加白皙。 风韵犹存,丝毫不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只可惜,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扰的气息。 蒋杰推推眼睛上的黑色眼镜框,面无表情道:“你今天约我来这里想做什么?” 做什么呢…… 当然是让她来看场戏了。 原本他是想用个美男计,但在看到陈林给他的资料后,决定换一种方法。 “蒋姐你不用这么拘束,我没别的意思,纯粹是想带你领略一下国内的风土人情。” 蒋杰原本也是本国人,只不过后来出国发展,就在国外定居下来。 除非是有工作需要,基本没有回国内。 蒋杰端起面前那杯红酒轻轻摇晃,酸涩的酒香慢慢散发,属于葡萄的香气从中飘出。 红唇印在杯口,轻尝一口。 “还不错。”蒋杰回答的依旧冷淡。 从今晚见到她的第一眼,纪星昀就知道她不好搞定。 骨子里极其有秩序感。 所以一切都要按照她的秩序来才可以。 纪星昀多年来在女人身边练出来的油嘴滑舌,在蒋杰面前根本没用。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蒋杰都只有一副棺材脸。 就好像她天生没有微笑这个表情。 他们吃饭是在二楼,一楼的大厅中央有专门的演出区域。 今晚是轮到一个小有名气的创作型歌手。 歌手唱了一首抒情音乐,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很适合吃饭时候听。 不燥。 然而就在这时,楼底下突然混乱起来。 因为距离近,听得比较真切。 纪星昀目光看过去,在看到来人时,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芒。 尤其是在看到蒋杰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后。 他表情突然惊讶,“她怎么在这里。” 说完,纪星昀皱着眉嘟嘟囔囔拿起手机,给陈林打了个电话,“何止在‘月色’跟人起了争执,你去处理一下。” “好的纪董。” 放下手机,两人像看热闹一样,看着。 而正处在热闹中心的何止,把一个女生护在身后,面前一个被她泼了酒水的男人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多管闲事,我们两个是情侣,做什么跟你有关吗?!” 男人手指上戴了好几个指环,就连脖子上也挂着两条搭配起来的饰品项链。 脸上还有唇钉。 乍一看是挺潮流的,就是经不住细品。 全身上下饰品加起来也没有二百块,一看就是从pdd批发来的那种。 何止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掏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月色’音乐餐厅有人使用违禁药品,嗯,现在人就在这里,好的,我会暂时帮忙拖延,请你们尽快。” 男人见何止不好惹,反而对她身后的女孩说:“宝宝你信我还是信她,她就一个外人,我可是你男朋友,怎么会对你做那种事情。” 女生显然也无法做出选择。 一个是谈了两个月的男朋友,一个是今晚第一次见的陌生人。 就感情上来说,她似乎应该相信自己男朋友。 她犹豫着从何止身后出来,正准备朝男人过去,何止又开口说:“他现在右边裤子口袋里还有那种药,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让他拿出来。” 女生将信将疑,“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胡说八道。”男人眼底闪过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宝宝我怎么可能对你用那种东西,我们两个虽然是情侣,但我也是要尊重你的,怎么会对你下药用强,那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那你倒是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何止强硬道。 女生探究的目光看向男人裤子口袋。 男人佯装发怒,“那就是我去开的维生素,凭什么你们叫我拿出来我就拿出来,王琳琳你是不是不信我,行,既然这样那我们分手好了。” 话音落,男人转头就要离开。 但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被堵在他后面的叶景行一脚踹向膝盖,吃痛摔倒在地。 男人也才一米七多一点,在一米九的叶景行面前根本不够看。 瘦瘦弱弱跟个小鸡仔一样。 叶景行丝毫不客气,大手伸向男人裤子口袋。 男人察觉到他想干啥时就要阻止,可惜力气太小,根本挡不住。 口袋里的透明塑料袋被拿出来,里面还有两颗小药片。 叶景行朝何止挑眉,何止走上前,从他手上拿过,问男人,“维生素?” 男人咽了口吐沫,点头,“对啊,就是维生素。” 何止突然笑笑,从袋子里拿出一颗,一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下把药片塞进男人嘴里。 第103章 威胁 这是什么药,作为购买者的男人再清楚不过。 药效发挥得很快,他晃晃脑子,强忍着大脑中的眩晕,还有身体里突然升起的燥意,“吃都吃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何止没应声。 男人伸手去拽他女朋友,女生犹豫看向何止,没有甩开。 相比陌生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男朋友。 “谢谢你,我们该走了。” 女生撇开视线,搀扶着男朋友匆匆离开。 何止没有阻止,也没想阻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的善意可以给任何人,前提是对方值得。 “不会难过吗?” 阴影笼罩,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何止仰头,“我为什么要难过?最后受伤的又不是我。” 叶景行轻笑,揽过她肩膀跟服务生去包厢。 有正义感,但不偏执。 很好,是他喜欢的性格。 一场小意外而已,不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有人因为另外的事情咬牙切齿。 楼下的热闹散去,纪星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撒气般给自己灌了口酒。 大庭广众的,他凭什么跟她那么亲密! 蒋杰默默看完全程。 “你安排的?” 纪星昀注意力还在何止那边呢,突然听到对面说话,还是这么直白的话,尴尬笑笑。 “不是。” 蒋杰冷言,“你的演技很拙劣。” “蒋姐你真是冤枉我了。”纪星昀调整好状态,“我安排的还没来得及出场,刚刚那是意外。” 得到回答,蒋杰起身,“既然今天的安排已经结束,我先走了。” 纪星昀也不留她,只是自顾自说:“她的资料我已经安排人交给你助手了,本来今天就是想让你看看她在意外发生时的最真实反应,她的人品性格,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 蒋杰停下脚步,转身问:“所以?” “我想她是最合适贵品牌的代言人。” 想都没想,蒋杰脱口拒绝,“不可能。” 被拒绝了也不恼,纪星昀好脾气笑笑,“蒋姐别着急拒绝,等回去看完资料你会改变想法的。” 夜幕。 有人喜欢灯红酒绿,有人喜欢享受孤独。 运动过后,浴缸里放满热水,点上喜欢的香薰,再挑选一张唱片。 一切就绪,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蒋杰舒服地叹口气。 她根本没把纪星昀的话放在心上。 叮~ 手臂掀起水花,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了手机。 屏幕上是助手发来的消息。 【蒋姐,星辉娱乐那边给了我们几个代言人人选,我筛选了一部分,不过这次给的这些人选……有点一言难尽,您看了就知道了。】 看到助手发来的消息,蒋杰本想让她明天再带过来。 转念又想到纪星昀那笃定的样子,最后把原本输入的消息删掉,重新发了一条过去。 【我在家,现在送来。】 助手效率很高,挂断电话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起。 刚好她才穿好睡衣,滴着水的头发用毛巾随便一裹,就去开门。 “蒋姐,这是星辉娱乐艺人资料。” 蒋杰接了过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话说完,门也已经被关上。 小助手托托厚重的眼镜框,习以为常。 星辉娱乐总共给了5份艺人资料,小助手筛选过后,留了3份。 这三份资料里,其中两份做得都很不错,从作品到成长经历都有完整记录。 只有一份,娱乐圈里的经历只有薄薄一页纸。 甚至那页纸都没能占满。 蒋杰看着那个长相出众的女生,这才知道她的名字。 何止。 没有明显露出轻视的表情,可内心确实有点看不起她。 不就是借身体上位的小明星来抢资源,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不过是有点手段,攀上了棵大树罢了。 看完三个艺人的个人简历,蒋杰并没有选到很满意的。 那两个流量小花人气方面倒是不担心,目前看来也没什么黑料,不至于塌房。 问题是脸上的科技感太强,不太符合她们品牌的自然原生追求。 而且气质太差。 注意到还有一个资料袋,她随手打开,发现里面的内容更详细…… 甚至详细到所有黑料都被囊括。 pass! 全部pass! 除了那个叫何止的。 她的资料倒不是黑料,那完全是用人生解说,一个人能有多惨。 在经历了那么多后还能保证内心最纯粹的善意,不得不说,她确实有点改观。 看完人生简历,蒋杰并没有改变想法。 她不是给自己找代言,她的工作不允许夹杂私人情感。 更何况她没有什么情感。 手机铃声又响,这次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起后对面传来不久前刚听过的声音。 “小纪董,您为了这位新欢也是挺积极。” 听她这么阴阳纪星昀也不恼,反而大方笑笑,“蒋姐哪里的话,公私我还是分得清的,我是对她挺有好感,但也请您清楚,跟您,我是在谈生意,不是在秀我那一点心思。” “好吧,那我直说了,您给我的这份资料,并不能说服我改变想法。” 啪嗒一声,蒋杰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如果贵公司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会选择其他公司的艺人。” “当然可以。”紧接着,蒋杰就听对面道:“选谁做代言人,那是您的决定,不过您能确定您选中的人不会让cg坐实行业冥灯的招牌吗?” 蒋杰咬牙。 这人,嘴巴是真毒。 “为了表示诚意,我特地把我们公司艺人的黑料都给您拿过去了,您觉得,其他您选中的艺人,我能不能拿到他们的黑料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什么意思? 他是说,只要cg不选何止,不管选谁他都准备去爆那人黑料吗? 这也太卑鄙了吧! 但这件事又不能去赌。 这次要是再出差错,cg就要彻底放弃国内市场。 这可是一大块肥肉。 蒋杰不想短短几句话就被纪星昀拿捏。 她揉捏眉心,“小纪董,您的意见我会考虑一下,晚些时间给答复。” 纪星昀意外地强硬,“明天,明天我就要答复。” 蒋杰强忍着脱口而出的脏话,愤愤挂断电话。 第104章 临时请假 刚挂断,手机在手上转了两圈,蒋杰又给小助手拨了通电话过去。 她不喜欢被人拿捏。 除了星辉娱乐,还有那么多娱乐公司和艺人,她就不信纪星昀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她选中的人都出事。 艺人公司也不会让他胡来的。 蒋杰的想法,纪星昀也猜到了,在去约她吃饭之前,就已经跟其他几家公司的艺人打了招呼。 星辉娱乐怎么说也是在娱乐圈说得上话的,没有人愿意跟他们作对。 cg的代言是很不错,但是得罪星辉娱乐的话,以后在娱乐圈少不了被穿小鞋。 除非是某些超一线明星,根本不care这些,想跟谁合作都由着自己。 但那些超一线明星哪个身上没有cg的竞品代言,跟他们合作也得掂量掂量。 —— 《银杏》剧组已经停工十多天,刚开工就要面临流产风险。 为了减少损耗,纪星昀宣布暂停剧组拍摄,等找到合适的演员后再继续启动。 表面上是这样。 实际他已经暗地里筹备另一部作品。 另一部作品从导演到制片通通换了班底,没有人知道背后实际操纵者是他纪星昀。 除了叶景行。 至于演员人选,他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使用最合适的演员,并没有因为何止的出现就不考虑其他一股脑把资源倾斜给她。 就算要给她,前提也是角色合适。 不过,新戏没能给何止一个重要角色,纪星昀跟唐一舟商量过后,决定把《银杏》的女一给何止。 至于女二…… 他已经找了最好的整形医生给关芷柔面部做整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 就算不能恢复到十成十的自然状态,九成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妆造,影响并不大。 事情紧锣密鼓进行,颇有争分夺秒的趋势,关键时刻谁都不敢懈怠。 就连何止也被重新安排了表演形体台词等一系列课程。 就为了能担起女一的大任。 既然决定做了,那就要做好。 从早上六点开始,先练习口部操等基本功,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去上课。 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一天的安排。 一连几天下来,饶是铁打的何止也有点受不住。 为了减少在来回路上浪费时间,何止已经在星辉娱乐安排的宿舍睡了好几晚。 “好了,休息15分钟,一会儿继续给你讲怎么塑造角色。” “好,谢谢老师。” 何止礼貌道谢,用手背轻轻抹去额头的汗珠。 形体课已经上了一个小时,老师总算允许下课休息。 走到一旁喝口水,闭上眼睛脑子里继续回忆方才老师讲的重点。 台词方面她无疑是合格的,甚至比大部分新人演员做得都要好。 表演是她代入情感后的自然流露。 老师说,对于演员来说这当然是好的,但也不完全是好事,太多演员消耗自己去饰演角色,代入太深以至于最后走不出来,毁掉自己的表演生涯。 所以从上次培训开始,就是针对形体和表演给她特别定制了课程。 很累,也很有效。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了解角色本身,如何在代入的同时又保持抽离,审视被她诠释出来的人物。 这种充实又新奇的体验,很不错,每次得到老师的夸奖,都能让她心情愉悦一整天。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上课前,何止看了眼手机,发现锁屏上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许非非的。 何止内心咯噔一下。 如果不是有事,许非非不会莫名其妙给她打这么多电话。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等她回拨,许非非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刚接起,就听她焦急问:“阿止,你最近有联系过招娣吗?” 听到许非非的询问,何止突然发现,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跟宋招娣联系过了。 平时都是几个人在群里活跃,宋招娣说话时间少,再加上她压力大工作忙,相比来说更喜欢看她们聊天。 所以几天看不到宋招娣的消息也没什么奇怪的。 何止最近忙的事情太多,也是有段时间没看姐妹群消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没有,怎么了吗?”何止问。 “上周末她说老家有点事,要回去一趟,你也知道非非那一家子是什么不要脸货色,我怕她出事,就让她时刻报平安。” “本来都好好的,昨天开始我就一直联系不到她,刚刚打电话直接关机。怎么办啊阿止,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她那一家子是什么货色,招娣太善良了,她家里人要是比她做点什么,她根本拒绝不了。” 许非非说完,何止也不由多想。 那确实,为了一点钱就把自己女儿卖掉这种事,那家人都已经做过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非非别担心,我知道招娣家在哪里,现在就买票去找她,你放心,会没事的。” 何止安慰着许非非,手上已经开始打开订票软件。 电话对面许非非立即道:“我跟你一起。” 何止问:“你那边不是很忙吗?放心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都这时候了,我还分不出个轻重缓急吗,这边工作我安排下去就好了,你把招娣家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买票。” 挂断电话,何止把地址给许非非发了过去,刚好老师走了过来,何止向她请假。 “老师抱歉,我有点私事去做,需要临时请两天假。” 老师也是个好说话的,没多问就准了何止的假。 这几天住宿舍,叶景行给她安排的司机让她给退回去了,这会儿去车站只能打车。 路上,还没走多久,何止就收到纪星昀的电话。 糟糕。 何止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请个假,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自己的上司。 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不会生气然后不同意她请假吧。 刚接起电话,还没等自己开口,就听纪星昀问:“李老师说你有事,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有盲目的指责,只是单纯的关心,何止心底某处软了几分。 就连回答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不用了谢谢,我明天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第105章 出乎意料的消息 不管时代发展得有多快,生活水平提升多高,总有发展边缘的边角料。 何家村是,宋招娣的老家也是。 或许是处于同病相怜的情况,何止和宋招娣总是有种惺惺相惜的默契,即便许久不联系,再次见面也不会感到陌生,依旧有许多话可以聊。 她们是一类人。 来到这个世界赎罪的人。 距离宋招娣家最近的火车站也在五十公里以外,更没有机场。 没有公交,客车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等何止下高铁时,下午已经过了发车时间。 跟许非非汇合,两人合计找辆出租车先过去,一辆低调但不失格调的宾利停在何止面前,引得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朝这边看。 驾驶位下来人朝她们又来,许非非小声问:“你认识?” 何止摇头,“没见过。” 来人穿着普通,长相也普通,就是那一身肌肉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生人勿近的气质并不普通。 跟叶景行之前给她安排的司机兼保镖有点像,难道…… 那人走到她们两个面前,自我介绍道:“何小姐许小姐,我是叶先生安排来接你们的司机,您要去的地方交通不方便,我可以开车载你们过去。” 果然,她猜对了。 恰好这会儿有电话打来,何止看是叶景行的,便接起来。 “司机到了吗?”她还没说话,叶景行先问,“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跟他说,他要是解决不了,回来我解决他。” 刹那间,蝴蝶在绿叶上驻足,即便很轻,依然能让叶片失去平静。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从没有人能对她如此细心。 她还没有主动寻求帮助,甚至连来找宋招娣这件事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他却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不会不识好心,说什么自己被监视没有自由,她很清楚,叶景行并不想限制她或者监视她任何,只是单纯关心,希望她能安全。 家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却做到了。 即便以后他对她腻了,她也不会对他生出任何怨恨。 这样一个强势闯入自己人生中,想给她保护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怨得起来,恨得起来。 许是一直没听到何止说话,叶景行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担忧。 “要我去陪你吗?”刚问完又被自己否定,“算了我让evin订机票,晚上到。” 何止原本焦虑的情绪被慢慢抚平,听到他说,要过来后立马拒绝,“不用的,确定招娣没事后我很快就回去。” 他最近公司被叶天川连续打压,好像情况不算好,怎么好让他丢下公司过来。 没说两句,电话那头evin已经提醒叶景行会议要开始了,何止道了声谢后便挂断电话,坐上车前往宋招娣家。 何止和许非非以为,宋招娣父母大概觉得她离开老家脱离了自己掌控,所以把她关在家里不想让她去外面的大城市。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找到宋招娣家时,映入眼帘的是门口贴的大红喜字,以及那家人说: “那赔钱货已经结婚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找去她男人家找,别来俺们家。” 第106章 非要把她的血都吸干吗 什么? 宋招娣结婚? 她从没听招娣讲过有恋爱,更没听过她有结婚的打算。 上次一起聊天,还说她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赚钱,怎么可能会突然嫁做人妇。 “她现在人在哪?”何止问。 出来开门的是宋招娣的弟弟,上次来的时候见过,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全家之力倾注到这个耀祖身上,也没见他有什么出息。 宋招娣的弟弟显然对何止还有印象,看向她的眼神轻蔑又猥琐。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啊。”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何止,“要不你陪我睡一觉,我考虑考虑。” “喂!你找死是吧!”许非非撸着袖子,刚气势汹汹往前走两步,男人立马缩回大门里。 隔着一小段距离,往外探头,“艹,你算哪根葱,我又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胆小又不知死活,挑衅许非非。 许非非性子本就急,就这么一小段距离,早就不等他反应过来,上前揪住对方衣领。 “你妈妈没教你怎么跟女生说话吗?” 即便对方不高,甚至比许非非还要矮半头,可男性在力量方面总归是要有优势,并没有纠缠太多,已然从许非非手中挣脱开来。 不等她们再有行动,对方已经嘣一声把门关上,任许非非继续把门敲个震天响,里面也只是传来呵斥与谩骂,也明显拒绝交流。 这还是许非非第一次跟宋招娣家人接触,先前只是从宋招娣聊天中能感觉到她这一家人不好相处,都是奇葩,今天一接触,简直就是她见过最不讲理的人。 “非非别敲了。”何止拉了拉许非非,“我们问问附近的人,结婚这么大的事,住在这里的邻居不可能不知道。” 这家子要是能好心告诉她俩宋招娣的下落,就不会强迫宋招娣做那么多她不喜欢的事,从小就开始压榨她,恨不能给她抽筋剥皮拿去卖掉。 她真的怕宋招娣会发生什么意外。 “小妮儿,你们是来找招娣儿的吗?”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婆婆,拄着根拐杖,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浑浊的双眼没有一点神采,更别提那早就弯下的腰,看起来像九十度鞠躬。 她看起来就像已经枯朽的老木,随时就要倒塌。 同他们说话的语气却是难得的和善。 “婆婆,您知道招娣的事吗?”何止问。 她记得,这个婆婆好像是宋招娣家隔壁邻居,当时还笑着问她们吃过饭没,问宋招娣上学累不累。 比起宋招娣父母,这位老婆婆更像她长辈。 许非非和何止两个人一下子全围了过来,司机冷冷站在不远处当木头人,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欺负老人。 隔壁门口放着个小板凳,何止扶着老婆婆去坐下。 “谢谢你啊小妮儿,我记得你,你是招娣儿朋友吧。”老婆婆的话证明,何止并没有猜错。 何止蹲在她面前,仰头回答,“嗯,我们都是招娣朋友,一直联系不到她担心她出事,就想过来看看,您知道她在哪吗?” 老婆婆叹口气,“招娣儿太苦了,她爹妈就不是个东西,说是嫁女儿,其实根本就是把女儿卖了诶出去,他们收了村里一个老光棍的钱,昨天就把招娣儿给送过去了。” “这是非法人口买卖!他们这是在犯法啊!”许非非被这几句话惊住,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尖锐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卖女儿的事情! 而且,看宋招娣家门阔气,二层小楼,在这村子里已经算条件不错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招娣。 非要把她的血都吸干,拆骨吃肉才算完吗?! 老婆婆说着,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粗糙且布满褶皱的手颤颤巍巍擦擦眼角,“我在屋里头听着招娣儿哭,哭得可伤心了,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那么好的孩子,放假回来还知道给我送吃的穿的,怎么能有当爹妈的这么狠,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没有比这消息更糟糕的了,何止和许非非心已经凉了半截。 “在哪!”许非非赶忙问,“那老光棍家在哪!” 老婆婆:“就在村后头那排最里面那家,门口种着一棵枣树,破破烂烂的很好找,最破的那个就是。” 知道地址一刻也等不得,许非非拉着何止就往村后头跑,司机跟在后面不离半步。 此刻何止心里已经慌乱不行,头脑却还相对冷静,希望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情况。 最无法挽回的情况。 第107章 只能祈祷的无力感 宋招娣老家的村子前几年因为帮扶和扶持,村子里只要不是纯好吃懒做的混子,都能改善现有的生活水平。 甚至已经有人盖了二层小楼,家里装修一新。 然而等到何止和许非非找到老婆婆说的那户人家时,眼前的破败实在让人揪心。 大门说是大门,破烂到根本起不到阻拦小偷的作用,风一吹都开始摇晃,更别说稍微用力推。 门口的枣树疏于打理,枝子上结了许多枣子,枝条被坠下,几乎贴近地面。 地面上被鸟啄下来的枣,还有冒出来的各种杂草,透过门缝看进去,院子里的情况没比门口好多少。 院里铺了地砖,只是这些地砖破损厉害,总有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里冒出,然后越长越高,地砖搞得更破。 这样的家,小偷进去都得骂骂咧咧出来。 想都不用想,能把家里搞成这样的老光棍,不可能是个什么好鸟。 “这……怎么能有这样的爸妈,这种日子也愿意让女儿嫁过来。”许非非看到这些,都快哭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的疑问,何止没法回答。 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做父母。 何止紧抿着唇,正要去推门,司机先一步行动。 砰一声,果然没有辜负期望,应声倒下。 然而,听到这动静,屋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安静得令人心慌。 “招娣,招娣你在吗?”许非非赶紧进去,冲里面喊。 可一连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 这心慌的感觉越发重。 直到打开房门。 许非非的女高音差点要响彻村子。 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把三人笼罩,这股味道被闷了许久,腥臭令人作呕。 地上一个穿着邋遢的矮挫男人趴着,看上去一动不动,没什么生气儿。 身下是已经凝固的血迹,拖成一条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另一间屋子,他的双手向前伸着,整个人都超门口方向,像在往外爬求救。 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怎么会这样,谁干的,不会是招娣吧……”许非非问出口的这一刻,心里几乎就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宋招娣的性格,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何止手脚发凉,强忍着胃里向上翻涌的恶心感,越过男人终于在被称为卧室的床上发现了宋招娣。 只是招娣的情况并没有比男人好多少,床上脏乱的被褥被染上血迹,宋招娣像只凌乱破败的人偶,蜷缩在床上。 左手手腕垂在床沿,伤口血迹早就凝固,不再滴血。 可那触目惊心的杂乱伤口,像是夺取她生命的阎罗,可怖可怕。 “120,快打120!”何止冲着跟来的司机吼了一嗓子。 然后飞快跑到宋招娣边上,探了探她的脉搏。 “招娣,招娣怎么样。她……”许非非捂着嘴巴,豆大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还活着吗?” 脉搏很弱,很弱,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何止并不觉得这样的情况算好,但她只能安慰许非非,“还活着。” 是的,还活着。 谢天谢地,还活着。 微弱的脉搏,总好过没有。 何止不是没有过濒临死亡的感受,可等到她亲眼目睹好朋友正在经历这些时,她感觉这比她自己肚子上被捅个窟窿,等待姥姥把她送医院时的时间更难熬。 在那时候,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无法控制,可是她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现在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宋招娣是不是有活下去的欲望,不知道宋招娣能不能撑到救护车的到来。 她只能祈祷。 祈祷救护车给点力。 就在这一分一秒等待的时间里,何止和许非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宋招娣擦干净身上的血污。 手腕的伤口割得深可见骨,足以看得出她当时是存了死志。 许非非不忍心看,找了块干净的布简单包扎一下。 何止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在掌心刺痛的感觉让她保持清醒。 还好这里虽然偏僻,可近两年修了路,恰好也车少人少,救护车来得够快。 “非非,你跟救护车先去,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宋招娣和地上的男人被抬上救护车,医生说可以有人跟车,何止交代许非非,让她先跟去医院。 “你不跟着一起去吗?”许非非问。 “我跟司机过去,放心吧很快就到。” 许非非看看她又看看司机,犹豫地点点头,“嗯,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医院等你们。” 救护车离开,何止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回宋招娣家。” 医院是要去的,但在去医院之前,她还有点事要做。 第108章 需要我做什么 村后头的墓地前,何止一个人安静站着。 望着这一片小土堆,隐约找到了上次宋招娣带她来看过的那几座坟。 那片不属于她们家族,可那片地方也从来不允许她踏足。 招娣说,她多少次想去给早已过世的姑姑上柱香,磕几个头,都被她爹妈以她是女娃为由给拒绝。 女孩不能去扫墓,不吉利。 更何况,姑姑早已经嫁出去。 在他们这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更没理由去给其他家族过世的人上坟。 “可笑吧,如果哪天我还没有出嫁就死掉了,我的骨灰甚至都没有归宿。” 这是那天宋招娣这么跟她说的。 她还记得宋招娣说这话的时候是有多无奈,落寞的神情烙印在脑子里,从她家出来后就一直忘不掉。 鬼使神差自己走到这里。 她的归宿…… 一个人不管再努力,在这种不开化且极度重男轻女的家族中,她的所有都会被否定。 所以宋招娣一直想逃。 终于她鼓起勇气逃离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想自己给自己一个归宿。 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家吸血鬼。 她甚至无法想象昨晚的宋招娣是有多绝望,才能在手腕上割下那么深的伤口。 所以,你是放弃给自己归宿,想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何止胸口发闷,眼泪堵在胸口,哭不出来也散不下去,就那么堵着,堵得她浑身难受。 一阵风刮过,不远处的尘土带起一些往这边吹来。 只不过风力度不够,尘土没能脏了何止衣角。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何止回神,猜想是许非非给她打的电话,赶紧掏出来接听。 “阿止,招娣已经进手术室了,医生说她失血严重情况不太好。”许非非声音都在发抖,强忍着恐慌跟何止说着目前情况。 “怎么办啊阿止,我怕……” 何止深呼吸一口,稳定了情绪,“别怕,我马上过去。” “好。”许非非突然想起来,“对了,刚刚警察来找过我了,这边不能没人我走不开,等手术结束要去录口供。” 打120时就顺便打了110,这种情况已经牵扯到人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私下解决的。 何止赶到医院时,抢救中的红灯还没灭。 手术室外许非非攥着手机神色悲伤,肩膀微微颤抖,看到何止的那刻终于没能忍住,抱着她小声哭起来。 许非非没见过这种场面,也从没想过有的人会这么突然就要消失,那种亲眼看着一个人呼吸越来越弱,生命一点点流逝。 毫无留恋,像是不曾存在过。 何止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的生命很顽强,招娣会没事的。” 只是前提是她想活下去。 宋招娣现在很明显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何止顿了顿又开口,“即便真的发展到最糟糕的结果,那也要替她开心,毕竟这也算是她选择的摆脱痛苦的方法。” 这可能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脱。 许非非闷声道:“可是人死了,不光痛苦感知不到,幸福也感知不到了啊,明明她的生活正在变好,前几天还跟我说,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以后等条件允许了就领养只流浪猫或者流浪狗一起生活。” 是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即便她那么多次被虐待、被侮辱,也不曾想过结束生命。 她经历了这么多苦,还是想尝尝甜是什么滋味儿。 何止和许非非并排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许非非靠着何止肩膀,恐惧和害怕总算随着眼泪流走一点。 又过了不到半小时,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 听到宋招娣已经脱离危险,两人总算松口气。 住院手续已经办理好,vip病房,两人都没有离开,留在医院陪床。 宋招娣还没醒,监护仪运转正常,时不时发出滴滴声响。 许非非也已经睡下,只有何止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仿佛在下一个决心。 良久,她终于拨通叶景行的号码。 这个时间,不知道他睡没睡。 结果很明显,他还没睡。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穿透在寂静的黑夜,显得尤为浑厚,听到他的声音,何止一直紧绷的心绪竟然被抚平放松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宋招娣,何止离开病房去到走廊。 “嗯,不困。” “因为宋招娣?” “嗯。”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不知不觉间,何止对叶景行已经多了许多信任和依赖,最好的体现就是倾诉欲。 她一点点说着跟宋招娣以前在学校时的事情,一直到今天在手术室外她是怎样的心情。 等她絮叨完,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休息。 叶景行这会儿靠在床上,浴袍懒懒散散披着,腰间的带子要掉不掉,眉间是有些困意有些欣慰。 唯独没有丝毫不耐烦。 今天发生的事情司机都已经跟他说过,今晚推掉下半场的应酬就是为了回来等她的电话。 他猜她会向他寻求帮助,但没猜到她还会向他倾诉。 很好,看来这段时间没白费。 她愿意主动吐露心声,至少证明她在慢慢接受他。 “不用道歉,我很开心。” 说出这句话时,叶景行眉眼都柔和几分。 “所以,需要我做点什么。” 第109章 该逃避时就逃避 拨通电话之前,何止已经下定决心。 可是听到叶景行问出来时,免不了再次犹豫。 她已经欠了太多,根本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完。 “我想让宋招娣家付出代价。”何止开口。 她不是没有脾气,那一家做事已经到这份上,她总要帮宋招娣做点什么。 以前她以为,别人家的事她不好说什么,宋招娣的家事她也从来只是听她倾诉,最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没有说要去做什么。 她终究没办法决定别人的人生。 可现在不一样。 她重要的朋友都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她做不到什么都装作看不到,装作没有发生。 叶景行:“嗯,我已经让佟哲去做了,他会安排好的。” 佟哲就是叶景行给她安排的司机兼保镖。 “我说过,你可以利用我,不用感到抱歉。”叶景行继续道,“如果你想道谢的话,我不介意肉偿。” 何止:“……”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长了张嘴。 净说些煞风景的话。 不过何止还是郑重点头,回应了对方无理要求。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景行问。 何止抬头看了宋招娣病房一眼,考虑什么时间回去合适。 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方便。 许父病情虽然控制住,可身体需要多修养,不适合加班劳累,家里的厂子还需要许非非照看,不方便出来太久。 沈轻轻因为工作已经飞往国外,要参加一场时装秀。 至于宋家人…… 她怕把人叫来宋招娣再发生意外。 想来想去,现在只有她能留在这里。 “抱歉。”何止轻声开口,“这边大概一时走不开,有事吗?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叶景行回答说:“是出了点意外,关于李旺的,他可能快要不行了。” 听到关于是李旺的事情,何止有些不淡定。 什么叫他快要不行了? 他怎么能不行了! 胸腔起伏,名为愤怒的火焰腾地一下升腾而起,何止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这么多年遭受的一切,何云倾疯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个交代,他怎么就可以不行了! 他轻而易举毁了两个人的一生,拍拍屁股出国躲藏,逃避应有的罪罚,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归国华侨,有钱有势,真叫他就这么死掉,怕不是太便宜他。 以后他留下的名声只有好,谁都不知道他曾经犯过什么罪孽。 不,她不允许。 何止不需要他赎罪,她只想让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左怀安听说了你那边的事,刚好跟院长有点矫情,帮你安排好了护工,明早就到,你方便的话最好还是尽快回来一趟。” 左怀安是怎么知道的,何止没多想。 她只知道,反正这辈子欠这几个男人的越来越多,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完。 甚至这辈子也还不完他们的恩情。 毕竟有些恩情无法用金钱衡量。 何止认命应道:“好,这边安排好了我就回去。” 他们给的,她收下。 他们想要什么,她能给多少给多少。 “嗯,也不用太着急,李旺这几天还是死不了的,他可惜命着呢,找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生会诊。” 通话结束,何止才发现,刚刚左怀安给她发过信息,问了需不需要帮忙,顺便说了护工的事情。 何止道了谢。 虽然知道他不会收钱,还是转了笔钱过去。 对面没有收,只发了条晚安就再没信息。 夜色已深,半圆不圆的月亮隐隐藏在隐层后面,挡住明亮的月光,何止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像她现在的人生。 迷雾笼罩,一眼望不真切。 她唯一的亲人,何云倾还没有消息,只能确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的好朋友现在还在昏迷,醒来后等待她的是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至于她自己。 好不容易在事业上重新找到了方向,想拼尽全力努力一把,还没开始,就被一堆乱子打乱脚步。 今年也不是她本命年啊,怎么就这么流年不利。 不知道现在去给菩萨烧个香还有用吗。 像她这样平日不拜佛,临时抱佛脚的人,菩萨神仙大概也不会紧着她照顾。 许非非是累了,头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何止累过头了,闭上眼睛都是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眼睛和身体累得很,脑子异常活跃。 没眯几个小时,就听到走廊有脚步声,没多大会儿就有保洁开门进来打扫卫生。 她干脆起床去打了壶热水吗,然后下楼买了两份早餐。 等她再回到病房,佟哲安排的护工已到位。 来人面相和善,不卑不亢,自我介绍了一下,履历丰富,尤其是照顾刚动完手术的病人。 何止不是信护工,她是信左怀安。 左怀安挑出来的人,职业素养和能力差不到哪里去。 等吃过早饭,医生来查房时,跟宋招娣主治医生一起的还有另一个。 年龄比主治医生更长些,言谈中,还听到主治医生称呼那人为老师,职级一定不低。 何止想起昨晚叶景行的话,猜着估计跟左怀安有关系,但也没多说多问。 现在这时候,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更多。 能当乌龟的时候,就不要摆脱掉龟壳了,让她缓口气,一件一件解决吧。 第110章 温柔的人 自从上高中后,何止就很少回家,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 大二那年中秋和国庆节一起放,原本不打算回家的,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份餐厅兼职,有空了就去帮忙。 老板人好,知道何止情况后,不光管饭,还免费提供住宿,虽然只是一间很小的阁楼,冬冷夏热,至少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处,不用因为租房发愁。 可放假之前,舅舅在家族群说姥姥前些天晕倒,一直在住院,没人照顾何云倾,让她放假回去照顾她妈,别让姥姥再为何云倾操心。 她想了想,给兼职的地方请了假。 她不想回家照顾何云倾,她只想回去看看姥姥身体怎么样。 下了火车,何止就打电话给姥姥,问她在哪家医院,想先去医院看她再回家,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何云倾。 “讨债鬼,你打电话干什么,怎么没死外边!” 她妈是这么在电话里说的。 这种话听多了也麻木了,何止没接茬,问姥姥在哪。 这才得知,姥姥放心不下母亲,昨天已经出了院。 火车站外面刚好有家花店,何止数了数口袋里的钱,犹豫了几秒钟,去坐公交车的脚步转而进了花店。 她剩的钱不多,买完来回的车票,兜里还剩不到一百块钱,然而还有一周才发兼职工资。 花店的花束太贵了,轻轻松松两位数,她买不起,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挑选了两支绿色。 因为小姐姐说,绿色洋桔梗代表健康与生命。 如果可以,她希望把自己的生命匀给姥姥,毕竟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活着也行,死了也挺好。 她没买过花,但是在餐厅打工时看到过很多人送花送礼物。 男生送女朋友,女儿送母亲,父母送给孩子,老板送给老板娘…… 每个人收到花都洋溢着笑脸,她不是很理解,鲜花这种东西不能吃,存续时间短,用不了几天就干枯凋谢,养护换水更费时。 餐厅老板娘笑笑跟她说,她还小不懂,等以后谈了男朋友就懂了,没有女人不喜欢鲜花和礼物。 她没有多余的钱买礼物,所以只买了鲜花。 她想,姥姥如果看到,应该也会高兴吧。 可结果与想象中相差甚远。 刚进大门,何云倾就看到了她,也看到她手里的鲜花,不等她说话,直接把鲜花扔在地上,那仿佛不是洋桔梗,是要人命的食人花。 “你是不是有病!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什么男人鬼混!还送花,送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何云倾死命瞪着她,看仇人一样眼睛都不眨,骂她不检点,骂她不自爱。 等骂完了还不解气,又在花上踩两脚。 院子里的空心壶正在烧水,刚点上火的柴还没烧透,露在外面很长一截。 何云倾不嫌烫手,从里面抽出一根带着火星的柴,拽着她脑后的长发就烫了上去。 “留这么长的头发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这么小要男人干嘛!” 挥舞中火苗已经熄灭,柴上已经没有明火,然而就在接触到头发的那刻,何止闻到浓浓的焦糊味,烫断的头发掉在地上,冒着烟。 没有头发,何云倾继续对她拳打脚踢,颧骨挨了一拳,脸上也被指甲刮伤。 何止心如止水。 她想,跟一个精神病计较什么,连反抗她都嫌累。 姥姥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她母女二人的乱场面,赶紧上前阻止。 何云倾就像个发疯的机关枪,嘴巴突突突一刻不停,不用何止解释,那些从何云倾嘴里出来的话,已经成了歪曲的真相。 姥姥没像何云倾一样跟着骂她,但也教育她说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而不是谈男朋友。 她目光停留在洋桔梗上,心想,可惜了小姐姐费心思的包装,为了好看还免费赠了她一支尤加利叶。 看她脸色不好,姥姥赶紧转移话题,“坐那么久的车累了吧,姥刚做好饭,快点洗手进屋吃饭吧。” 何止点头,拿起笤帚,把提前结束营业的鲜花扫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进屋帮忙盛饭。 假期总共放了八天,她在家待了五天。 被柴火烫得七零八落的头发没有去理发店修剪,她自己在家把发尾烧焦的地方剪了,找了顶帽子戴上。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宋招娣兼职完回来时,她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直到第二天起床,宋招娣才发现她那一头被狗啃过一样的碎发。 还有脸上被何云倾指甲刮到的伤。 颧骨处的淤青已经好了,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没有一开始看着吓人,但也能看得出她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 “你不是喜欢留长发吗?怎么突然剪头发了啊,还有你的伤……” 她笑嘻嘻撩了一把后脑勺的碎发,避重就轻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个性。” 何止原先头发很长,都已经及腰。 她没说过自己喜欢长发,但舍友自从见到她,就一直是长发,不烫不染。 许非非有时候去做头发也会问她一嘴,她都拒绝,她们自然就以为她喜欢纯天然黑长直。 其实哪里是因为喜欢,明明是因为长头发她可以不用去理发店,自己在宿舍剪也一样。 反正扎着马尾都看不出来。 那会儿许非非和沈轻轻都不知道何止家里情况,宋招娣是知道的。 何止故作轻松的笑也没瞒过宋招娣,她朝她竖起个大拇指,“真有个性,不愧是我看好的女生!” 今天跟餐厅老板说好要去帮忙,两人出了校门后就分道扬镳。 等晚上再次回到宿舍,还没进门,就听到宿舍里传出来爆笑。 “招娣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弄个这样的发型,我不行了,你这样好好笑啊。” 笑声不减,何止推门进去时,许非非正捂着肚子坐在床上,手一下一下拍打着被子。 她目光一眼就看到爆笑来源——宋招娣跟你剪了一样的头发。 被狗啃过一样的参差不齐。 何止一下子就明白了,宋招娣是为了她。 宋招娣知道她不愿意在外面提起家里的事,如果只有她自己奇怪,那还要想办法撒谎隐瞒。 现在有人作伴,她就不是另类,也就不用去隐瞒什么。 “啊!阿止你怎么也是这发型,你们俩去一家理发店剪的吧!”沈轻轻围着她啧啧转圈,“你的美貌都拯救不了这糟糕的发型,快说是哪家理发店,我们避雷!” 最后宿舍四个人笑闹打成一片。 这么温柔的人,这么会替他人着想的人,如今被欺负到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善被人欺。 “阿……止。” 愣神的何止听到有人在喊她,猛地回神,发现宋招娣已经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 说一句话还要喘三口气,宋招娣显然还很虚弱。 何止俯下身轻轻抱了抱她,“我跟非非联系不到你,就来找你了。” “非非呢?”宋招娣问。 “她去买午饭了,很快就回来。” “对不起,到现在还要麻烦你们,对不起。” 晶莹的液体在眼眶打转,在落下之前,何止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就这样离开,你真的甘心吗?他们并不会有任何内疚或者后悔,只会觉得你死得好,到死还能给他们赚一大笔钱。” “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一声声哽咽听得何止心疼,她握着宋招娣的手,轻声道:“别怕,你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我们,好吗?” 第111章 源目计划 宋招娣清醒后比何止预料之中要好,没有再次想寻短见,甚至在治疗方面也很配合。 即便如此,在她提出要出院时,何止还是犹豫了。 她没有经过宋招娣的同意,擅自给她延长住院时间,有护工和医生盯着,她确实更安心。 除此之外,何止还给宋招娣找了心理医生,只不过这些都是瞒着她的。 “我真的没事了阿止,你不是还忙着训练然后拍戏吗?不用在这陪我了,我真的可以。” 何止把吃完的打包盒收拾好扔到厕所垃圾桶,又给宋招娣整理下枕头,好让她靠在床头。 试戏试妆,确实还挺忙的,这两天时间,宋招娣气色确实恢复不少,何止也算放下心来。 而且,明天就是8月21,叶景行的生日她还想为他做点什么。 “好。”何止交代说:“不管是你爸妈还是那个男人,都有佟哲帮你处理,你只要好好休息,明白吗?” 宋招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时她的确是太过冲动,事出突然都没时间报警,或者联系何止她们。 丑陋肮脏的男人覆在她身上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起死吧。 反正父母弟弟都不爱她,姐姐们爱她但帮不了她,她的死,大概没有几个人会难过。 何止和许非非会,不过自己离开的事情,她们大概不会很快知道的。 晚些时候知道,或许也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抱着这个念头,那把水果刀终究还是捅进那个男人的身体中。 回榕城的票是佟哲帮她订的,许非非家里工厂那边等着她去验货,不能再拖,所以昨天就已经离开。 “律师那边怎么说?” 送她去车站的路上,何止问佟哲。 佟哲全程跟进,这会儿听到何止问起来,边开车边汇报。 “律师说,宋小姐的父母涉嫌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拐卖妇女罪以及非法拘禁罪,情节严重,从重处罚的话可以判到无期徒刑甚至死刑,不过律师说了,宋小姐这边的情况判处死刑有点难,不过律师可以努力让他们无期。” “另外那男人涉嫌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非法拘禁罪和强奸未遂,最多可以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听到这个处罚,何止憋闷的心顺畅许多,她还担心因为有血缘关系,会影响到对罪犯的惩罚。 还好没有,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宋招娣说。 回程一切都被叶景行安排好,下了高铁,就有人已经在出口等她。 何止不再矫情,坐上了车,可是车子刚走出去没多久,她就发现不对了。 “这好像不是回庄园的路线。”何止警惕。 司机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路面无表情道:“何小姐,是叶老先生想见您。” 此叶非彼叶。 刚出车站这司机就过来,说是叶先生安排接她的,何止自然而然就以为是叶景行,没想到竟然是叶天川。 自从上次答应跟他合作后就一直没联系,她也乐得自在,现在看来,这位叶老先生是想把她用在刀刃上。 这是何止第二次来叶景行父母家,一样的守备森严,一样的豪华大气。 车子一直行驶到别墅门口停下,刚下车,就有管家等待接应,何止在管家的带领下,一路带她去二楼。 叶天川正在书房,管家把人带到后就自觉关门离开。 “坐吧。”叶天川没抬头,正在翻看一堆文件。 有钱人的书房从格局到装修,都是常人想都无法想象,她见过叶景行的书房,比她之前住的三室一厅的宿舍都要大。 整体是黑白色调,一面墙布满书架布满,分门别类什么类型的都有,一面墙是展示柜,里面收藏着古籍书画,大到国际贸易,小到民间杂谈。 张妈说书房里的收藏只是一小部分,另外还有专门的房间放藏品。 办公室还有专门的休息区,方便工作累了休息,沙发都是选的高档品牌。 在这样的环境中办公,何止觉得工作都是一种快乐。 叶天川的书房没有叶景行的大,但装修比叶景行的更精致,金丝楠木打造的桌椅古色古香,进到这里,空气中都是金钱的味道。 真不愧是父子,一样的奢靡。 “景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叶天川问。 何止没打算隐瞒,“叶景行有一个‘源目’计划,投资金额高达10亿,涵盖人工智能、地球观测以及智能导航多个领域,目前已经找到合作伙伴,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叶先生没跟我说过。” 叶天川目光看向何止,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挺多。” 锐利的目光有如实质,似乎能透过何止眼睛看到她的内心,确定她说的话是否可信,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在隐瞒他。 何止面上淡定,其实手心已经紧张得冒出汗来。 先前叶景行跟何止通过气,叶天川问她时适当给他透露一点,才能获取他的信任。 他一只在商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反抗他的女人。 “三天内我要‘源目’计划的所有信息,合作伙伴和涉及领域,具体到他打算投谁。” 何止面露为难,“叶先生,叶景行从不带我去公司,这种机密在家也甚少提起,我还是不小心听到他跟evin通话才得到的这些消息,您让我三天就拿到‘源目’计划的所有信息,我只能说我做不到。” 叶天川把手里的资料往面前金丝楠木桌上一甩,声音不大,但听着格外骇人,“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您是打算把我往绝路上逼,如果我盗窃项目机密被叶景行抓到,按照他的处事风格,您觉得我能好过吗?” 叶景行善于隐忍,处事果断且狠厉,但凡是背叛过他,让他吃过亏的人,最后都会让对方十倍百倍偿还,不急于一朝一夕。 考虑到事情完成的可行性,叶天川还是把时间放宽。 “一周时间,一周时间足够你布置。” 叶天川说完,何止刚要反驳,就听他继续冷声说:“如果一周时间你都做不到,那只能说明以你的分量,不足以让我跟你合作,你要知道,叶景行只是我儿子,儿子不会比老子更狠!” 锋利的狼爪哪怕不沾血也足够令人胆怯,何止扯扯嘴角,勉强应下。 话谈完,何止当然也没有闲话家常的想法,叶天川没有留她吃饭的打算,安排了司机就把何止送回菲尔庄园。 叶景行难得白天在家,正在客厅逗汤圆,听到门外有动静,抬起头的瞬间心心念念的人儿出现在视线中。 何止朝他比了个‘ok’,“搞定,一切顺利!” 第112章 被人在意 叶天川没限制何止的通讯,大概也是没想过她会跟叶景行说这件事。 所以在去叶天川那边的路上,何止就已经提前跟叶景行打了招呼,包括那个“源目”计划,都是叶景行让她透露给叶天川的。 何止坐到叶景行旁边。 汤圆是只爱干净的宝宝,吭哧吭哧舔完胸口毛又在用爪子洗脸,何止没忍住伸手戳戳它刚舔完的毛发,气得汤圆喵一嗓子,肉乎乎的小爪子朝着何止啪啪两下,转头跟叶景行撒娇,控诉何止恶行。 叶景行非但没有主持正义,还跟大手盖到它头顶上呼噜一把,汤圆更是气炸了,骂骂咧咧窜下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何止看着汤圆消失的方向,笑意还挂在嘴角,叶景行用粘毛器把两人身上的猫毛清理干净。 “叶天川有没有为难你?”他问。 何止摇头,这都算不上为难。 更何况,可能发生的情况,叶景行都提前跟她说过,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她能做的就是尽力演好她的卧底角色,在叶天川面前适当表现出点胆怯和倔强,让他尽可能放松警惕,让他确信何止是迫不得已在他威胁下才给他做事。 “可是跟他说那么多真的没关系吗?”何止有些担心。 “源目”计划涉及的资金不是小数目,一旦因为叶天川的介入出现问题,那叶景行这么多年的积累多半是要毁于一旦。 “当然。”叶景行说话大喘气,看何止松口气后又说:“有关系。” 何止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叶景行拍拍身旁,示意何止坐过去,他揽着她的肩膀,把玩她并不细腻的手指。 掌心还有磨出来的茧子,是她先前二十年人生留下的痕迹。 何止又担忧,叶景行也有他的考虑。 与其让叶天川想尽办法在他身边安插人,买通他信任的伙伴,成为他计划中的不确定因素,还不如通过何止给他透露出些信息,让他彻底相信何止。 至少何止是他这边的,是可控的。 他处在明处,就有足够多的应对方案。 叶景行大概跟何止讲了一下,让她放松。 “就算我被叶天川搞垮破产,不是还有你吗?”叶景行笑。 何止认真点头,“嗯,我会养你的。” 叶景行大笑。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生用我养你这种方式表白,心情还不错。 虽然他还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来养活。 不过叶景行并不想配合她,装作思考的样子,质疑道:“我会养你这种话的不可信程度,大概仅次于男人在床上说我爱你吧。” 何止惊讶,他从哪听到的这些,还以为他脑子里只有工作。 她举起三根手指,格外认真,“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怎么可能会骗他,这辈子最不可能欺骗的人大概就叫叶景行了吧。 叶景行被她逗笑,握住她举起的三根手指,“好,我信了,那你可得好好赚钱,等我破产就吃你这口软饭,没钱可养不起我的。” 他语气调侃,何止知道他就是在说笑,根本没当真。 但何止还是当真了。 看来她得好好跟纪星昀确认一下未来发展路线,出道的事情得尽快才行。 说着,一张帅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双唇被湿润裹挟。 干燥温热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微微用力便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捧着她的侧脸,向上抬起。 对方睁着眼睛,在她唇上浅尝辄止,冷静深邃的眼睛有种让人沉溺的致命引力,何止看得入迷,也忘记闭眼。 “这是盖章。”叶景行沉道,“说话不算数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何止脸颊轰一下红了个透。 他们更加亲密的事都已经做了好多次,可是不知为何,像这种若有似无的撩拨她反而更受不了。 这要是她带着监测心率的仪器,怕是已经开始警报。 “嗯、嗯。”何止起身,结巴道:“那个,我先上楼换个衣服,你有没有想吃的,今晚我做饭吧。” 说完也不等叶景行回答,脚步不停地哒哒哒跑上楼,开门进房一气呵成,何止用手扇着风给脸颊降温。 虽然离开几天,房间跟之前并无变化,每天都有人来打扫,灰尘都没落上。 不管她是主动还是被动,她确实在享受这个庄园带给她的一切,她得懂得感恩。 姥姥跟她说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对一个人好的前提都是那个人有利可图。 何止突然有些庆幸,她还有能令人图谋的东西。 何云倾、李旺、宋招娣……如果只有她自己,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何止扯扯嘴角,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抛出去,准备先换衣服。 刚走两步,一抬头看到床头柜上一抹鲜红夺眼。 黑色透金的包装纸包着一大束红色玫瑰,底下是被一根红色丝带缠绕系紧,除此之外没有多余装饰,很像叶景行的风格。 简约中透着贵气与奢靡。 何止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是多少朵,只能确定很多。 花束旁边还有一个盒子,何止上前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珍珠耳环,很日常简约的款式,可以适用很多场合。 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何止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大概理解了老板娘说过的话,没有女人不喜欢鲜花和礼物。 重要的不是鲜花和礼物本身,而是收到礼物的人能切实感受到自己被在乎着。 真的被人放在心里在意着。 叶景行在楼下打电话,电话刚挂断,身后就听到脚步声,再回头,何止已经换上一身偏轻松休闲的衣服,撸着袖子往厨房那边走。 “想好吃什么了吗?”她问。 叶景行上前,拉着她往门外方向走,“今晚不在家吃,我们出去吃。” 第113章 小学生斗嘴 叶景行说出去吃,何止还以为只有他们两个,包厢已经提前订好,进去一看,左怀安和纪星昀竟然也在。 打了个招呼两人入座,叶景行坐在左怀安旁边,又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何止左手边纪星昀,右手边叶景行,对面一抬头就是左怀安。 这顿饭可真是,秀色可餐。 刚坐下,左怀安先询问起宋招娣的情况。 “你朋友情况还好吗?”他问。 何止点头道谢,“还好,情况已经稳定,医生说她有轻度的抑郁和焦虑,目前看是在可控范围,只要及时治疗,不再接受新的刺激,就不会再出现上次这种情况。” 她还是问了心理医生才知道,宋招娣竟然有抑郁和焦虑症,还好只是轻度。 “嗯。”左怀安神色淡淡,“那就好。” “阿止。”纪星昀委委屈屈,“你好偏心,怎么他们都知道,就不跟我说。” 何止:“?” 她什么时候偏心了? 不对,什么叫她好偏心? 还没等何止回答,叶景行嗤笑一声,“纪董,是你要追女孩子,不是阿止追你,什么事都靠人家自己跟你说,那要你有什么用?” “我!”纪星昀想反驳,又不知该从哪开始。 等闭上嘴咂摸咂摸,发现有哪里不对,“叶景行,你不会是跟踪阿止吧,不然你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说完,把何止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朝叶景行比了个中指,“真low,竟然派人跟踪!阿止你以后少跟这种人相处,他就心理变态。” 何止很少见他们斗嘴,没忍住笑出声,解释道:“没有,多亏他帮我安排的司机,帮了我们很多忙,不是跟踪。” 叶景行也道:“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 纪星昀被他气够呛。 亏他自以为撩妹技能满分,怎么还没有叶景行会。 阿止本就不是会主动开口寻求帮助的人,他再不主动一些,那这只小羊羔早被其他野狼逮去了。 看这桌子上坐的三个人,哦还有一个没能上桌的,不都还对阿止虎视眈眈。 他怎么也不能落后。 纪星昀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得多盯着这两个才行。 上餐速度很快,四个人有三个不是为了吃饭而来,还有一个云里雾里,除了吃饭也不方便插嘴。 “叶天川接下来还会有动作,西郊那块地已经被他盯上,我们要是硬抢的话损失不小。” 叶景行夹了块鱼腹肉放在何止碗里。 从另一边接着伸过来一双筷子,纪星昀毫不客气把肉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块小羊排给何止。 然后那块鱼腹肉就进了他的口中,纪星昀嚼嚼嚼,“那块地非拿下不可,我的影视城计划不能被搁置。” 叶景行隔着何止瞪纪星昀,被他厚脸皮无视后,她面前的小羊排也送入狼口。 一通操作下来,她什么也没吃着。 她其实可以自己吃的,不用他们给她夹…… 坐在对面的左怀安最安静,默默盛了碗海鲜粥递给她,“饿了吧,他们家的海鲜粥还不错,尝尝。” 他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何止却能感觉他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何止道谢,接过海鲜粥尝了一口,海鲜的鲜香和白粥的甜香完美融合,一口下去温暖熨帖着胃部,只剩浓浓的满足够。 另外两只暂停针对,目光齐齐射向左怀安。 左怀安丝毫不在意,“幼稚。”并且使出嘲讽技能。 眼看餐桌变战场,何止连忙开口,“吃饭好不好,我真的饿了。” 三人互相瞅一眼,硝烟最终还是没有弥漫在战场。 何止突然就想起那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一个年龄3打头,两个奔三的男人,私底下闹别扭的方式跟小学生完全没区别。 幼稚是真幼稚。 何止也是真的挺开心。 她喜欢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奔波一天,原本已经饿过头的,刚刚一碗海鲜粥下去彻底打开胃口,何止不等他们先自己吃了起来。 纪星昀和叶景行还在讨论南郊那块地的事,何止听了一耳朵,大概是跟“源目”计划有关。 吃完饭,纪星昀先离开,左怀安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叶景行的车,司机直接开去医院。 何止扭头看向叶景行,“我们这是?” “去看李旺。” 何止放在膝盖的拳头瞬间握紧。 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回榕城的路上她还想着要问叶景行关于李旺和何云倾的事,结果被叶天川打断后就忘记了,没想到叶景行一直记得。 吃饭的地方离左氏医院不远,车子很快就停在医院停车场。 有左怀安的带领,何止很顺利就到了李旺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何止看到病床上的男人,一眼就厌恶的男人。 第114章 见他一见 何止只是在门外看了一眼,并没进去,跟叶景行和左怀安点点头,三人离开病房,去了左怀安办公室。 叶景行本来也只是想让何止确认一眼,没想让她出现在李旺面前,防止生出事端。 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办公室是左怀安专属,电脑左边放着一棵仙人掌,右边是相框,鼠标垫是卡通图案,椅子上放着暖橘色的靠背。 这里面的风格跟他本人并不像,更像是辛阿姨的风格,温暖又欢快。 “他什么病?”何止问向左怀安。 左怀安看叶景行点头后,才把李旺的情况详细说给何止。 “李旺的慢性肾衰竭已经到了终末阶段,一周内如果找不到肾源,估计神仙也救不活了。” 叶景行补充道:“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来国内找你的。” 何止指指自己,“找我?” “没错,找你。”叶景行给了她肯定回答,往身后的沙发背上随意一靠,这放松的状态跟在家并无区别。 他今天除了让何止见到李旺,还想跟她说一些其他跟她有关的事情。 “这孙子大概作恶太多遭报应,这么多年在国外有过不少女人,都没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现在得了病需要换肾,想到你了。” 何止冷笑,他是该遭报应。 想要她给他换肾,那他等死好了。 “其实他就已经安排人在找你跟何……你母亲了,两个月前有人去过何家村,只不过一些巧合没找到。” 两个月前……何止想起来了,那会儿剧组刚开机。 李旺肯定不认识她的,何云倾跟李英回了她老家,大概就是那时候躲过了李旺安排的人。 此刻,何止觉得这一切巧合得令人庆幸。 如果她没有同意把老家租出去拍摄,那何云倾一定躲不过李旺。 突然,何止想起挟持走何云倾的墨镜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看向叶景行,“何云倾是被李旺的人接走的?” 不敢想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何云倾现在还会不会活着。 以何云倾对李旺的恨,要是能再次见到毁了她人生的那个人渣,何云倾大概会一刀捅死他然后自杀。 李旺现在的地位显然不是她能随便下手的,那她被刺激过后情绪…… 除了死,何止再也想不到其他结局。 虽然这大概是何云倾最后的愿望,可她答应了姥姥要照顾好何云倾,让她安度晚年。 她不能食言。 “不是李旺。”还好叶景行的回答并没完全让她失去希望,不过却从他嘴里听到两个毫不相关的名字,“跟叶天川和纪建宇有关。” 她们这种小人物,可不记得跟这两位大人扯上什么关系。 叶天川是因为叶景行才见过,而纪建宇她压根就没见过,只从纪星昀那听他骂过几次这个二叔。 至于何云倾那个疯子,更不可能。 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何云倾是被牵连的。 至于被谁牵连的…… “是因为你还是纪星昀?我猜你们两个都有吧。” 虽然是试探性的询问,不过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 除了被他们两个牵连,何止很难想到其他人。 “嗯,纪星昀的在星辉娱乐立下的军令状让纪建宇很难受,明里暗里他都给纪星昀使了不少绊子,你们在何家村拍戏时,何云倾在现场闹的消息传到纪建宇耳朵里,他就想借着何云倾拉纪星昀下台,夺了星辉娱乐影视板块的控制权。” 一个何云倾,怎么也不能让纪星昀在星辉娱乐失权吧,何止并不理解。 她道:“以纪星昀的能力,就算何云倾搞出什么乱子,也能被他摆平吧,” “普通乱子肯定是能摆平。”叶景行手指缓慢在沙发扶手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哒声。 顿了片刻,他复又道:“那如果是在大众面前闹出人命呢?” 何止:“!” 以前许非非很爱追剧,大学那会儿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上学那会儿经常她在写作业,许非非就坐在她旁边追剧。 她记得有段时间豪门恩怨很火,许非非那会儿整天幻想哪天能成为电视里的女主,遇见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何止有时候作业写完也会也跟着看一点,就记得里面有一个情节是一个佣人不小心打碎了女主人喜欢的一个花瓶,那女主人竟然直接让手底下的人把佣人关在屋子里折磨。 最后佣人出来时,衣衫破碎,眼睛里只有死气,没有一点光芒。 她一下子想到了何云倾,所以对这个片段印象很深。 佣人最后自杀了,女主人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最后女主人是因为丈夫破产,她和丈夫出去躲债,因为车祸死亡的。 罪有应得,但是天收。 她以为在这个时代,人命已经比以往重要,这种无视生命的剧情可能更多出现在电视剧里,世界还有法律存在,对这些人总是会有约束。 可是没想到,不管什么时候,在有钱人眼中,人命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何止除了无力感,更多的是气愤,以及想要变强的欲望。 如果普通人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那她就不普通,让别人无法肆意摆弄她的人生! “你不用担心。”叶景行出声安慰,“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带走的何云倾,剩下的就好办了,不会让她出事的。” 是安慰,也是保证。 叶景行调查过何止,自然知道何止跟何云倾的事情。 何云倾很惨,但这不是让他同情心泛滥的理由。 他只是想帮帮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他见不得她难过。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何止侧着头,声音无波无澜,是在问叶景行,也是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当然。” 叶景行的回答毫无意外,何止扬起唇,“那我要见见他。” 第115章 死路一条 何止曾在一篇文章中看过,罪犯在临死前会有三种心理,偏执狂躁、虚无幻灭以及忏悔解脱。 像李旺这种作恶多端的坏人面对死亡,最先出现的想法绝对不会是忏悔,活下去才是他的唯一目的。 所以何止绝对不会相信李旺找她和何云倾是突然良心发现,想在他死前赎罪,把遗产全都留给她们。 叶景行也说了,李旺这次回国的目的就是想找到她,换句话说,她就是李旺续命的希望。 而对这种人最残忍的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给希望,而是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不管用尽什么办法,到最后都只是徒劳。 何止就是想告诉他,她就在他面前,而且活得很好。 但他,只有死路一条。 何止想得很简单,已经到这时候,法律无法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从立案到结案,不出几个月结束不了,但李旺只有不到一周的生命。 就算报案,最后大概率也是不了了之。 死亡对他来说不是惩罚。 所以何止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 她想要的不是那几张薄薄的判决书。 当然,她能做出这个决定,还是多亏叶景行。 如果不是他给的支持与保护,何止甚至不敢出现在李旺面前,她太弱了,不足以跟李旺对抗。 叶景行正在跟左怀安谈事情,何止这才知道,原来“源目”计划里医疗板块的负责人就是左怀安。 他们谈正事一点都不避着她,这真的没关系吗…… 何止看向两人的目光不自觉柔和。 这一幕恰好被倚靠在办公桌的左怀安看了个满眼。 她是不一样的,左怀安内心很确定。 作为医生,生离死别已经见过无数次,重症监护室里每天都有人死亡,他对这些都习以为常。 在遇到何止之前,他是冷血的,左怀安一直这么认为。 别人是生是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 可就在从叶景行那边听到何止朋友出事时,他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身体自己就行动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护工都已经帮忙联系妥当。 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很快接受这个改变。 这感觉不坏。 再次来到李旺病房前,何止站在前面。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推开病房门,何止先进去,左怀安和叶景行紧随其后。 这场面,好像一个美女后面跟了俩保镖。 而真正在这间病房的保镖一听到门响,就已经起身拦在病床前,阻止他们上前。 最近李旺身体越发差,对死亡的恐惧和不甘让他心情本就不好,见到有人推门进来刚要发火,发现是左怀安和叶景行。 李旺语气不善,手上插着输液管,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连个好脸色都不想给他们,“左医生和叶总,你们两位怎么这个时间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这两个人一个得罪不得,一个还有合作,不能明着甩脸子,李旺收敛些许。 可心里有火憋着不发可不是他的作风,何止成了他的发火对象,“叶总,你这秘书是欠调教了,连个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你爹娘都没教过你进门之前先敲门吗,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显然,他把何止当成了叶景行秘书。 叶景行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李旺!” 正要出声警告,何止扯了一下他的衣摆,往侧边走了两步,眼睛直视病床上的人。 许是受了病痛折磨,李旺看起来状态很差,眼睑和下肢异常肿胀,暴露的皮肤上附着着明显瘀斑,瘀斑周围还有白色皮屑。 何止当做没看到,声音淡淡,“我叫何止。” 李旺冷哼,“什么,这算是自我介绍吗?” 何止不答,继续道:“何云倾是我母亲。” “我确实有娘生没娘养,我娘什么样李总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男人瞳孔皱缩,何云倾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像只悬在头顶的榔头突然落下,打得他猝不及防。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这个他血缘关系上的女儿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有震惊,有事情败露的恐惧,只是这两种情绪过后,巨大的喜悦充斥全身。 短短时间,李旺内心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 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派了那么多人去找她,最后没有一个人带来的消息能令他满意。 就在他以为真的没有希望时,他的肾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天不亡他! 尽管他已经极力隐藏,可贪婪仍顺着浑浊的眼球流出,何止在心里冷笑,又缓缓开口,“不用高兴太早,我不会同意给你换肾的。” 李旺一改先前的冷脸,突然换上慈父表情,情真意切地喊了何止一声,“女儿啊,我找了你们太久了。” 一声女儿喊完,李旺眼角甚至还挂了几滴泪。 何止无动于衷。 李旺继续开口,“这么多年跟着何云倾那样的妈,你一定受苦了吧。” 看他扮演慈父的样子,何止觉得可笑,反问道:“何云倾是什么样的妈?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不知道吗?” “哎。”李旺叹口气,“其实当年……哎,那些事不说也罢,确实也怪我。” 作为一个普通人,李旺演技是不错,现在的态度跟何止刚进门时相差巨大。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说不定还真能被李旺这一副吃了哑巴亏的样子给骗到,怀疑何云倾当年的事是不是真的有隐情。 看着他演技上头,何止冷冷打断,她可不是来看他演戏的。 “你们的事我不关心,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就在这,但你很快就不在了。” 说完,何止转身离开。 叶景行在她身旁,把手搭在何止肩膀,示威一样睨了李旺一眼。 这人,他罩的。 左怀安在离开之前很有医德地叮嘱李旺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悦。 他不怀好意,听在李旺耳朵里也是极其讽刺。 目送三人离开,李旺抓起旁边柜子上的水杯用力摔在墙上。 “两天之内,找机会把那个女人给我抓来!” 他不能死! 第116章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 离开病房,左怀安没有跟叶景行的车一起回别墅,今晚他还要值班。 医院门口,evin已经停好车在等着,叶景行让何止先上车,他还有些话要跟左怀安说。 何止听话点头,跟左怀安说过再见后便上了后座,叶景行揣着兜,跟左怀安走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他今晚两次欲言又止,叶景行就察觉到他有话要说。 左怀安虽说也参与了“源目”计划,但他毕竟只是看在跟叶景行多年交情的份上帮个忙,他的野心也目的并没有叶景行和纪星昀大。 所以很多决策上都是他们两个拿主意,左怀安只是帮忙执行。 不过出于责任,还是想提醒一下叶景行,只是在何止面前,他怕落了叶景行面子,便没直接提起。 这会儿只有两个人,左怀安提醒道: “机器人辅助脑血管造影技术还不够成熟,至少短期内不会看到回报,所以以你现在的情况,我更建议你考虑一下轻医美产品,这方面利润高回报大,更容易进行原始资金累积。” 左怀安的建议很中肯,就连何止这个对保养并不注重的人,都在这两年的热度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医美产品。 而且这行鱼龙混杂,有权威机构做背书的品牌更容易获得大众信赖,左氏医院还不够格,但是他在北城也有说得上话的朋友,帮个忙问题不大。 不过左怀安有他的建议,叶景行也有自己的考虑。 干倒叶天川只是他的目标之一,他要的不仅仅是短期见效的投资,更要在叶天川失势后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你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才是你的本职,有人愿意给你们投资搞科研还不乐意。”叶景行锤了一下左怀安肩头。 这一下没用多少力,左怀安表情淡淡拂了他的拳头,“有钱搞科研我当然乐意,我只是看在你邀请我加入的份上,适当给你一点建议,你要是想独断专行也没关系,反正你最后成功与否都影响不到我。” 叶景行“啧”了一声,笑骂道:“真没良心,白瞎我这么多年拿你当朋友了。” “不过轻医美也不是不可行,你这几天联系一下这方面的厂家,叶天川那边一定会找人盯你,你适当透露一些我想介入这行的消息。” 按照叶天川的性子,他越是想做什么,叶天川就越是会在这方面断了他的路子。 所以为了让他失败,叶天川一定会先一步介入。 短暂梳理过后,叶景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就想说这个?你说完的话我可要走了。” 叶景行作势要走,左怀安犹豫一下,还是问道:“李旺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没想到左怀安是要问这个,叶景行挑挑眉。 “国外刚研制出一款特效药,昨天刚发布,在治疗肾病方面效果显着,虽然李旺已经是终末期,用这款药延迟几周的寿命大概也是可以的,不过缺点就是副作用太大,对脑部有不可逆损伤。” “这件事你刚刚怎么没告诉阿止?”叶景行问。 “我想先听听你打算怎么做。” 他打算怎么做? 叶景行想,他大概知道何止的想法,很多时候,法律没办法发挥作用,局限性太大。 让李旺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 财富、名声,他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积累起来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他要他在极度不甘中咽气。 可如果能适当延长他的生命,那么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给他用。”叶景行交代说:“反正他钱多,又不用我掏钱,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他想如何看他自己决定。” “他在国外的项目我已经安排了人,不出一周,李旺就能收到那边送回来的‘好消息’,在这之前保住他的命。” “好。”左怀安猜叶景行一定会有动作,这么护短的人,何止受了委屈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不想干涉何止的行动,不过他们会在何止做完她想做的事情后,再做点他们想做的。 叶景行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何云倾就已经被带了回来。 原本是想带何云倾去菲儿庄园,可她在半路情绪突然激动要求回家,说什么都不愿意见何止,所以前往庄园的车掉了个头,转而去了何家村。 何止知道这些后没有意外,但凡是她在的地方,何云倾总是像躲瘟神一样躲开。 她们两个,大概除了血缘上的母女关系外,再也没有任何像一对母女的地方。 “这样就可以了吗?”叶景行收回手机。 何止刚看完何云倾到家的视频录像,视频里的女人看起来除了精神上异常外,身体上并无被虐待的痕迹。 李英没有跟着回来,何云倾进了门就砰地关上大门,谁也不许进。 “嗯,可以了,谢谢你景行。”何止往前两步,手臂环住叶景行健硕的腰身,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跳动。 虽然说了很多次,可她还是想跟他说声谢谢。 面对何止的主动,叶景行内心的满足感不断攀升,像只处在爆破边缘的气球一样,稍微一点刺激就能让他失控。 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叶景行道:“我安排去照顾她的人都被她赶走了,她似乎很抗拒跟人接触。” “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就连当初李英去照顾她时,最开始也是一直排斥,经常把李英关在门外不让进屋。 还好李英耐心足,再加上她给的钱多,才一点点坚持下来。 现在经历了这档子事,又得重新给何云倾找护工。 何止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何止突然从叶景行怀里抬起头。 叶景行眸光突然暗淡,松开何止后说了声“没有”往厨房那边去,从橱柜中取出高脚杯和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就在他倒第二杯时,何止夺下他酒杯,“既然没有工作,那今天的时间可以属于我吗?”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 第117章 生日的记忆 一直到上大学之前,何止都对过生日没有什么概念,从小到大没人给她过生日,何云倾也不过。 姥姥生日的时候,何世忠会把姥姥接到城里,至于怎么过的,她没去过不知道。 学校里每次有同学说起过生日,听到最多的就是蛋糕,礼物,游乐园。 她第一次过生日,是在大一时许非非宋招娣她们偷偷策划的,给她买了生日蛋糕,唱了生日歌。 最后吹蜡烛之前还让她闭上眼睛许愿。 许的什么愿望她已经不记得,只记得那个生日蛋糕很好吃。 巧克力很甜,蛋糕胚蓬松得像云朵,奶油香甜不腻。 还有一朵会唱歌的莲花蜡烛,是许非非看着新奇选的,结果吵得她们一晚没睡好,第二天被带出去无情丢进垃圾桶。 后来有人过生日,再也没人要过莲花蜡烛。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叶景行扒拉了一下卡在头顶的黑色猫耳,不自在地想往人少的地方去。 他一个成年男性,戴这么可可爱爱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看着何止头顶上的白色猫耳,还是忍住了想扯下猫耳发箍的心。 何止仰起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现在想把自己第一次过生日时候的喜悦和感动,都交给眼前的男人。 叶景行的猫耳发箍被他弄乱,何止抬手帮忙重新戴好,顺势拍拍他肩膀。 “说好啦,今天你的时间属于我,所以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反抗!” 叶景行还没发表意见,何止的目光已经在看手上的游乐园指南,思考先去玩哪个项目。 卡丁车、过山车、大摆锤、鬼屋……好像都很好玩的样子。 她都不知道,原来她对游乐园有这么多期待。 叶景行看她难以抉择,非常好心地帮她做了选择,“那就从距离最近的玩好了。” 大手抽走游玩指南,叶景行拽着何止往左手边最近的项目走去。 虽然他对这种小孩子喜欢的娱乐项目不感兴趣,不过如果是跟何止一起,似乎也不是浪费时间。 游乐园的项目受众不同,有的项目小朋友喜欢,女生也喜欢,一米九的成年壮汉不一定喜欢。 何止指了指前面唱着歌一圈一圈绕着的旋转木马,问:“你确定要玩这个?” 她以为他不会喜欢这类项目,所以刚刚都没有考虑过呢。 叶景行倒是一脸无所谓,“来都来了。” 何止:“……” 她没想到有天能从叶景行嘴里听到这句话。 因为是工作日,排队的人并不算多,两人挨个玩过去,除去有限制的项目,一天下来竟然把所有项目玩了个七七八八。 中午饭就在游乐园简单吃了点,结果下午玩了次过山车,刚下车,何止脚像踩了棉花一样,颤颤巍巍先找了垃圾桶。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从哪进的从哪出。 在下面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怎么坐在上面的时候那么恐怖。 叶景行还在一旁幸灾乐祸,递给她一瓶水后对着何止一顿狂拍,最后心满意足收起手机。 何止漱漱口,又喝了几口水进去,才好受些。 她真的再也不要坐第二次了。 “妈妈,这个漂亮阿姨是不是吃坏肚肚了呀。”旁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朋友扯扯她妈妈的衣角,“吃坏肚肚要去找医生阿姨的。” 妈妈略带歉意地朝何止笑笑,跟小朋友解释说:“阿姨只是怕高,就跟宝贝一样,爸爸把宝贝举过头顶的时候,宝贝是不是也不舒服呀。” 小朋友恍然大悟,然后摘下背上的小兔子背包,在里面翻了翻,哒哒哒朝何止跑过来。 “漂亮阿姨,爸爸说害怕的时候就吃一颗糖糖,这样就不怕了,圆圆的糖糖给你,你也不要害怕哦。” 手心里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胸腔里的温热充斥,就连方才的眩晕呕吐感都淡了许多。 另一只手擦掉生理性呕吐逼出来的眼泪,何止温柔笑笑,“谢谢你小朋友,阿姨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小朋友开心得跑回妈妈身边,何止跟那位年轻妈妈点头致谢。 去买冰激凌的爸爸已经回来,小朋友右手拿着冰激凌,左手牵着妈妈,爸爸在左边照顾,一家三口前往下一个项目。 看着这幸福的背影,有人羡慕,有人恍惚。 何止承认,她是羡慕的。 她羡慕每一个幸福,甚至是普通的家庭。 哪怕父母偶尔有争吵。 叶景行有些恍惚。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他比那个小朋友还要小的时候。 叶天川和张秋心似乎也是这样一左一右牵着他,有说有笑。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天川再没对他笑过,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不需要做自己,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听话,就是成为你舅舅的继承人,庇护我们叶家!” 可他们从来没问过他想要什么。 “休息一下吧。”叶景行大手一捞,强行带何止去长椅坐下。 入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风一吹,何止额头上的汗都尽了。 已经有人陆续离开,游乐园里的人渐渐少起来。 叶景行问:“饿了吗?休息会儿我们去吃饭。” 何止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晃两下,“说好了今天我来安排,所以一切都得听我的。” 叶景行没反驳,很给面子地问:“那请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 何止神秘兮兮道:“饭当然要吃的,不过在吃饭之前,我们先去个地方。” 第118章 老男人比年轻人好用 榕城东大依山傍水,学校就建在半山腰,往东不过十公里就是海,所以这边旅游行业盛行。 政府为了扩大旅游业,投入不少资金建设,带动这边各种商贩。 大学生劳动力便宜,为了节省成本,许多商店都选择招聘大学生做兼职,所以何止在大学期间不至于为学费和生活费太过发愁。 毕竟只要付出时间,就可以赚得到钱。 “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东大校后的林子里,有个小凉亭,何止带着叶景行从大学门口下车后,就一路爬到这里。 两人坐在凉亭里,山里的风不急,一阵风吹过,几片树叶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何止指了指山顶,说:“我们学校后山山顶有一家烧烤摊,味道特别好还便宜,所以学校很多人都去吃,有时候去晚了排不上号,食材最后都不够。” “刚开学那会儿同学们都忙着报社团,我忙着找兼职,第一次宿舍聚会时,许非非带我们去后山那家烧烤摊吃的烧烤,路上我发现的这里。” “后来我就经常过来,有时候太累了,就过来休息休息,或者自习室抢不到位置时就来这边复习。” “有次快要期末,我本来是打算来这边复习的,可那段时间兼职的店里又忙,每天很晚才睡,就不小心在这边睡着了,醒来后太阳都要落山,我才发现,这里的落日好美。” 她以前一直都忙着生存下去,从来没停下看过什么风景。 可是自从遇到叶景行,她似乎好像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见到了许多她不曾见过的风景,经历了她原本这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 叶景行目光往远处落日看过去,少了层层高楼的遮挡,落日看得更清晰。 傍晚六点,被半块云遮挡的太阳已经失去白日里的耀眼,即便直视也不会觉得刺目,红彤彤的,像咸鸭蛋黄。 周围的云被染红,绵延百里。 确实很美。 叶景行目光流转,停落在何止身上。 她今天也很美。 何止今天穿了件橙红色宽肩吊,带外面罩了层白色亚麻衬衣,既凉快又防晒,下半身搭了一条棕色工装裤。 收腰提跨,胸前的饱满起伏,黑发扎成高马尾束在脑后,看起来又美又飒。 何止本就是浓颜系长相,平日里不化妆就已经是红唇皓齿,轮廓立体。 今天化了妆,更是完全把优势展示出来,叶景行倒是很少见她主动化妆的样子。 所以今天她是为了跟他约会特地化了妆吗? 以前的生日都在公司度过,除了evin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 张秋心倒是想叫他回家吃饭,回去过几次后,每次都跟叶天川吵得不欢而散,之后就借口应酬能躲则躲。 有一年生日,张秋心借口身体不舒服让他回去看看,他推不掉就回了趟家。 结果回去后才发现那是给他安排的相亲宴。 他已经忘了跟他相亲那女的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张秋心和热切地拉着女生聊天。 他的生日,但他不是主角。 甚至那天收到的礼物,还是那相亲女送的。 出门后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需要相亲,也不需要联姻。 他是叶景行,不是什么工具。 就在他开车回菲尔庄园时,车底有小奶猫在叫,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后轮胎处发现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身上毛发还没长好,覆着薄薄一层黑色猫毛,眼睛还没睁开。 周围没有其他猫,也不知是猫妈把它扔到这里的,还是不小心遗忘的。 它的存在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出生就是为了迎接死亡。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把它生出来呢? 叶景行揪着小奶猫的后脖颈放在手中,还没有巴掌大小。 那晚也不知怎么想的,从来不喜欢猫猫狗狗的他,竟然把小奶猫带回了庄园,还给小黑猫取了一个完全不搭的名字,汤圆。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即便没人知道,但今天确实是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他原本对这种无聊的节日没有太大兴趣,可他现在有了一些期待。 期待以后何止陪他过生日是什么样子的。 “走吧,我带你去吃那家烧烤,包你吃过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转头的瞬间,飘逸的长发扫过叶景行眼尾,蹭得他从眼尾痒到心里。 他现在是挺饿,不过不是肚子饿,饿在别的地方。 大学,最不缺的就是青春与活力。 何止和叶景行一到山顶的烧烤摊,就被注意到了。 一对俊男美女,有着不属于大学的成熟魅力,他们两个坐在哪里哪里就成了焦点。 甚至还有胆大的女生来搭讪,“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叶景行慢条斯理地擦干净餐具,又倒了茶水递给何止,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没有。” 拒绝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女生尴尬笑笑,捂着脸回到自己桌,被一起来的小姐妹好一阵打趣,都在猜测何止跟他是什么关系。 何止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不过看到叶景行强装镇定后,反而觉得有趣。 现在的他,好像比投行大佬叶景行多了一些亲和力,更像是普通人。 何止揶揄道:“叶先生很受欢迎哦~”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略显青涩的男大站在何止旁边,“姐姐,我们能做个朋友吗?” 何止看看男大,又看看嘴角下降五个像素点,眼神微眯的叶景行,连忙摆手。 “不了,我有男朋友的。” 谁知男大比女大更大胆,看着青涩,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他看了眼叶景行,对何止道:“姐姐,我年轻身体好,比老男人有劲的。” 何止:“!”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赶紧应付走男大,叶景行脸黑的跟碳一样,何止话都不敢说了。 “老男人?”叶景行语气凉飕飕。 何止摇头,“我可没说。” “您的烤串来咯~”不等叶景行发作,服务生端着烤串来解救了她。 何止挑了一串肥瘦相间的烤五花递给叶景行,“您尝尝?” 叶景行没真想朝她发什么脾气,就是想逗她玩玩。 他还不至于把还没毕业的小屁孩的话放在心上。 老男人什么的,今晚就让何止知道知道老男人比这种小屁孩好用! 第119章 生日快乐,叶景行 吃过饭,何止带叶景行溜进学校操场。 两人走过何止曾经上下课的路,又去了何止去过最多的自习室、图书馆,最后都累了才准备打车离开。 走到东大门口,还没叫上车,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打着双闪,evin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门。 叶景行牵着何止的手,“走吧。” 原来evin一直都跟着他们吗? 叶景行似乎猜到何止在想什么,解释道:“刚刚吃饭的时候我让他过来的,这边不好打车。” 上了车,evin从探过头问叶景行:“回庄园吗?” 叶景行转头看向何止,“今天还没过完,说了听你的,接下来去哪?” 何止说:“去维也纳酒店。” 听到目的地,叶景行有过一瞬间的诧异。 维也纳酒店是何止和叶景行第一次见面的酒店,那天晚上很愉快也有不愉快。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阴差阳错,他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叶景行不知道何止为什么想再去维也纳酒店,不过,他倒是很庆幸当时的决定。 还是那个酒店,还是那个房间。 已经不知道来过了多少波客人,这个房间跟何止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又不一样。 进了房间,何止催着叶景行去洗澡,叶景行还想拉着何止一起,被何止严词拒绝。 “你现在是个大人了,要学会一个人洗澡。” 叶景行:“……” 他想跟她一起洗,是因为他自己不会洗吗?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总算摆脱叶景行,让他先去洗澡,何止这才开始布置房间。 门铃好像掐着时间响的,浴室里刚有水声,这边就有人来了。 何止开门,是提前订好的鲜花和蛋糕。 原本她是想自己做蛋糕的,可是提前准备好的话,口感肯定大打折扣,就放弃了。 蛋糕摆好,酒店提前醒好了红酒,醒酒器放在冰桶里。 鲜花放在蜡烛旁边,另外多余的花瓣洒在床上。 何止叉着腰,还挺满意自己的布置。 很快,浴室里水声停止,何止连忙关灯,抓了礼花筒等在浴室门口,等叶景行一出来,就给他一个惊喜。 啪—— “生日快乐~~~” 礼花筒炸响,彩带从空中飘落,叶景行刚洗完澡还没擦干,彩带被水珠粘住,贴在他身上掉不下去。 叶景行目光在套房客厅一扫,就看到了何止的布置。 这女人,还算有点心。 不过,叶景行长臂一伸,揽着何止的腰把人拉进怀里,“你用对付女生那套来对付我?” 何止双手抵在胸前,仰头看他,即便是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灵动的眼睛依旧闪亮。 “你不喜欢吗?”何止问:“我在网上搜了好多怎么给男朋友过生日的帖子,上面要么说给男朋友送电子产品送游戏,可是你又不玩。” “要么就是送些女生手工制作,可是这种礼物大概更适合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吧,感觉我送这些东西更像是沉浸在自我感动中,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所以我想把我曾经的开心和喜悦送给你。” 其实何止送什么叶景行都无所谓,只要她有这份心。 可她还是费了心思,在一个他自己都不想提起的日子,特地给他准备了礼物。 叶景行手心贴着何止侧脸,指腹轻轻摩挲。 何止继续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以你的家世地位,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我现在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我会赚很多很多钱,会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走,总有一天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就像你现在无条件帮我一样,成为你的依靠。” 这番话让叶景行生出一种孩子长大了,知道孝顺了的错觉。 不过,这个小女人好像搞错了什么。 叶景行贴近何止耳边,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呢喃问:“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帮了你这么多,就是想从你这里获得什么回报?” “不是的。”何止连忙否认,“只是我想给你。” 如果一段关系里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那这段关系也一定不会长久。 明明是两个人谈心的时刻,叶景行的亲昵增加了暧昧氛围。 手也开始不老实,挑拨着何止。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叶景行说。 他得到了什么?何止不解。 叶景行嘴没离开何止脖颈处的皮肤,辗转到了唇边,何止主动献吻。 “就像今天,我很放松,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放松,我喜欢你带给我的一切。” “我有没有说过,不需要你特地为我做什么,甚至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前提是不离开我,如果我的给予成了你的负担,那我会更加讨厌我自己,这会让我觉得,我就是跟叶天川一样的人,自以为是的为对方好,其实只是满足自己内心的变态控制欲。” “不是的!”何止着急解释,“你很棒,我只是想为了能配得上你,想变得更好。” 叶景行凌空托起何止,把她双腿盘到自己腰上,带着她走向卧室。 他轻笑,“你以为我是什么捡垃圾的吗?你要是不够好,怎么会留在我身边?” 她足够好。 坚强、自立、能屈能伸,一个什么都没有,全世界都欠她一份幸福的小女人,硬是给了自己一份光亮,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只是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了她一些助力。 哪怕没有他的存在,她也有自己生存的办法。 何止眼眶渐红。 她是自卑的,一直都是。 他看出了她的自卑,没有劝她,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哪怕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没有做到过这些。 床垫陷落,两个成年男人在上面弹动。 温度逐渐攀升,何止推推他,小声道:“还没吃蛋糕呢。” 箭在弦上,一点就着。 衣衫散落,叶景行噙着她的柔软说:“我在吃着呢。” “等等,我还没洗澡。”何止红着脸。 出去玩了一天,身上都是汗,何止说什么都不可以妥协。 最后叶景行干脆抱着何止进了浴室,从浴室开始,在床上结束。 最后两人累的不行,何止都没有力气从叶景行胸膛上翻下去。 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何止突然想起来还有句话没对叶景行说。 “生日快乐,叶景行。” 第120章 伤口撒盐 第二天一早,何止比叶景行醒得早,见他还没醒来的迹象,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下床。 自从签约给纪星昀,大大小小接了几个广告,也赚了点钱。 之前有次逛商场,想起叶景行随身带的那支钢笔好像找不见了,她专门去专卖店给他买了支定制款。 辛苦打工大半个月,也就值一支高端钢笔。 甚至还是价位中等的钢笔。 这要换她之前的工作,想都不敢想会有一天买这么贵的钢笔给人做生日礼物。 找出钢笔放在床头柜上,何止去洗漱,刚刷牙刷到一半,叶景行也起了床。 “今天你有工作吗?”叶景行挤了牙膏,含着一口泡沫问,“evin已经等在下面了,一会儿吃完饭可以让他送你。” 两人挤在洗漱台前,镜子里映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明明头发乱糟糟并没有多少美感,看在何止眼里,却觉得这个画面里的她好像很幸福。 稀疏平常的爱意,比轰轰烈烈来得更让她动心。 何止漱过口,擦掉嘴角残留的泡沫,“你去哪?你忙的话我打个车就好。” “我要去外省出差几天,evin留给你,这几天叶天川少不了派人盯着你,你注意一些,有什么事给evin打电话。” “好。” 洗漱完,两人换好衣服,何止从床头柜拿起钢笔。 “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昨晚忘记给你了,你之前经常带的那支不是不见了嘛,我给你买了支同品牌的。” 其实原本何止想买支一模一样的,可是店员说定制款都是限时限量发售,原先那款早就已经没有。 定制款本就不多,不然就失去了定制这种独特意义。 叶景行从盒子里取出钢笔,指腹轻轻摩挲笔身的金属。 钢笔很硬很凉,却熨烫着他的内心更柔软。 他以前对钢笔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不过现在有了。 丢的那支是他送给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是他勇敢尝试反抗,摆脱叶天川控制的开始。 现在何止送给他一支钢笔作为生日礼物,那就作为这场反抗的结束标志好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 何止弯起嘴角笑得开心,还好他喜欢。 简单吃过早饭,叶景行直接提着evin给他准备的行李箱,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 何止就被evin送去工作。 新剧本的角色已经确定好装造,今天要拍定妆照,等忙完后,卸了妆让evin送她去了左氏医院。 “evin,东西带来了吗?”临下车前,何止略显激动。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心情总归是不平静的。 evin交给何止一个包装盒,还没拆封的那种,“带来了何小姐,最新款3d立体环绕式音响。” 何止拆开包装,音响小巧,方便隐藏,很不错。 “谢谢你啦,我进去一趟,马上就出来,麻烦你等我一下。” “好的何小姐。” 来之前提前跟左怀安说了,这会儿左怀安在门诊,何止直接来门诊找他。 这会儿已经下班,找到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病人,何止在门外等了会儿,一直到病人离开,才敲门进去。 左怀安还在整理病人病例,独处时的冷漠在脸上展露无遗。 发现是何止进来后,才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取下眼镜捏捏眉心。 “眼睛不舒服吗?”何止坐下,就在那张病人坐的凳子上。 “嗯,最近安排了好几个大手术,有点用眼过度。”左怀安睁开眼,对上何止的眼睛时,眉眼温顺许多,“没事的,滴点眼药水就好了。” 电脑显示屏旁边就有一瓶眼药水,左怀安刚拿起眼药水,何止起身,走到他身侧。 “我帮你吧。” 左怀安把眼药水交给何止,闭上眼睛向后躺在椅背上。 眼药水很凉,滴在眼球上反射性眨眼,余出来的药水顺着眼角滑落,一直隐没在鬓角里。 看上去像是美人落泪。 这画面,硬是让何止生出一种她是在欺负他,还把人欺负哭的错觉。 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何止后撤两步,拉开跟左怀安之间的距离,眼药水被她放回原处。 滴完后没有立即睁开眼,左怀安老实躺着。 “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何止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把一个u盘和刚从evin那拿的音响放在桌子上,“李旺作恶多端,得病是他的报应。” “这么多年何云倾因为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如果因为他病了没剩几天就什么都不做,让他这么死掉,我实在不甘心。” “所以你想做什么?” 何止目光落在u盘上,“这么多年何云倾发病时候的嘶吼和辱骂,有一些我保留了视频,我给音频剪辑汇总起来,都保存在了u盘里。” 左怀安睁开眼,顺着何止的目光看到那个u盘,随即有些担心何止。 那些并不令人愉悦的声音,亲自经历过一次已经够了,还要再从头到尾看一遍。 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你还好吧。”左怀安问。 何止轻松笑笑,“没事啊,我都习惯了,不用担心我的。” 她确实已经习惯了,那些视频,她看过不止一次。 像是自虐一样,让李英把何云倾发疯的视频拍下来发给她,然后她再一次一次看。 不知道想从里面找到些什么,只是她每次看完都更加确定,她不能死。 她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谁都不能替她决定。 然后找到李旺,让他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左怀安,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音响藏到李旺病房里,他现在神志本来就不清醒,我想在他睡觉时用音响播放那个剪辑好的音频,醒来后切断,我要加深他的恐惧。” 人在半梦半醒时,耳边如果有声音,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别。 这时候如果在他耳边播放,李旺会把自己带入到梦境中,让他以为是何云倾给他的报应。 时间长了精神肯定会崩溃。 左怀安应道:“好,我安排人去做。” 第121章 她有危险 目的达成,何止准备回庄园。 左怀安不言,一时间没人说话有些尴尬。 “多谢。”何止道了句谢,“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正要走时,左怀安问:“回庄园?” “嗯。” 左怀安利落关掉电脑,“刚好我也下班了,一起吧,我送你回去。” 何止:“不用了,evin在外面等我。” “那刚好,我今天没开车,捎我一趟。”左怀安表情淡淡,丝毫没有撒谎的尴尬。 何止:“……” 他的小心思,何止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那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最后还是没拆穿。 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医院里人多,即便已经下班,还有些病人没离开,来来往往,很难注意到一些特殊人群。 偏偏左怀安生了颗敏感的心和锐利的眼,一早就察觉到了今天比往日有些不同。 许是被上次的意外袭击吓到了。 走出门诊楼,一直到上车,左怀安才透过车窗往后面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看去,表情凝重。 这两个人,何止进门后在外面来来回回好几趟,现在还跟了出来。 显然是想找机会对她不利。 对何止不利的人不能留,左怀安落下车窗,那两个男人看到他后立马掉头。 左怀安把人拍下来发给保卫科,让他们盯着点,以后不允许进医院。 “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左怀安叮嘱道。 何止正在给宋招娣发消息,听到左怀安的话后侧头疑惑,“怎么了吗?” “不安全。”左怀安解释道:“李旺可能会找人对你下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还有,前几天刚发布一款特效药,用来治疗末期肾病,不过有概率对脑部造成不可逆损伤,容易失眠健忘,严重的话还会导致痴呆,我打算给李旺用,你怎么想?” 这件事何止没意见,李旺想用的话那就用呗,反正副作用又不是她承受。 更何况,李旺是必死的局,让他多活一天就是多受一天罪。 能折磨到李旺,她可开心了。 “我没意见。” —— 跟叶景行料想得不错,叶天川果然一直派人盯着何止。 那人很自大,但也很谨慎。 多事之秋,不亲自在何止身边看着,叶景行心里总是不踏实,所以五天的行程被他压缩成三天,每天睡不够四个小时。 那边的事情一谈完,就立马让evin给他订了机票飞回榕城。 他如果一直不在榕城,叶天川那边的戏也唱不下去。 何止还得从他这边窃取资料给叶天川呢。 只不过一下飞机,叶景行还没回公司,在路上突然晕倒直接被送往左氏医院。 何止接到消息时,正在参加一个田园综艺,拍摄一结束就立马赶去医院。 路上,她面露紧张,问evin,“景行怎么了?” evin回答说:“放心吧何小姐,叶总这几天没休息好劳累过度,医生说多休息补充一下营养就好,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个回答,何止才放下心来。 还好他没事。 拳头微微握紧,何止暗暗下了决心。 像叶景行这样有能力有资源有人脉的天之骄子,都这么努力工作,她也不能落后。 纪星昀说,她虽然只是在这个田园综艺里做一期飞行嘉宾,可是这个综艺热度高,而且跟她匹配,等节目播出后,能给她带来不少流量。 能带来多少流量何止不确定,不过跟她很匹配是真的。 综艺里的那些农活她从小就干,不过是掰玉米锄地而已,那点工作量她小学时候都能做完。 同去的嘉宾里,就她做得最熟练,干的活也最多。 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土地从来不会辜负她。 小时候依靠土地成长,现在还要依靠土地获得流量。 —— 病房里,李旺刚做完检查。 特效药效果不错,这才打了第二针,身体就感觉舒服许多。 不用再忍着浑身疼痛睡觉,睡眠质量都好很多。 只不过,每次他睡着,都会梦到何云倾狰狞的脸,然后被吓醒。 今天也一样。 还没睡几分钟,睡梦中又听到那索命一般的鬼音就在他耳朵边响起。 从床头到床尾,3d立体环绕。 “李旺就是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去死!去死!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呵哈哈哈哈哈,你逃不掉的,你这辈子都逃不掉,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好像一百个何云倾围着他,不断对他咒骂哭诉,为什么要毁了她,她要带他一起下地狱。 “滚、滚、滚开!”李旺大叫着惊醒,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围绕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保镖听到他在大叫,立马推门进入病房。 “老板,您没事吧。” 李旺平复了一下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摆摆手,警惕地在病房里打量。 这个房间不能住了。 “你去给我重新换个病房。” 梦里的声音太过真实,让他很不安。 上次被梦吓醒后,李旺问过保镖有没有在他睡着时听到什么声音,保镖表示没有。 也让人在病房里四处搜过,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问过医生这种情况,医生说可能是因为特效药的关系,对他精神造成影响,让他容易觉浅多梦。 李旺不信邪,认为是房间问题,克他。 得知李旺换了病房,何止先去找了叶景行,见他正在睡觉,便又去找了左怀安。 为了防止再发生何云倾被绑架的事情,何止早就在老家装了监控。 这次,何止把监控内容剪辑好,找合适的时间在李旺病房里播放。 尤其是在他被噩梦惊醒后,一睁开眼发现电视里正是噩梦里想要取他命的人,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那表情,一定惊悚又有趣。 估摸着时间,叶景行大概也快醒了,何止去医院食堂买了些饭菜,等他醒了吃。 买完饭回去的路上,何止接到叶景行的电话。 “你在哪?”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哪怕见不到人,何止都能在脑海里映出他的样子。 短发没有打理随意落在额前,虎目半眯,比往常失了些威慑,多了几分柔软。 以往他睡醒时都是这样的。 何止甩走脑海里的画面,说:“想着你睡醒后应该会饿,就出来给你买点饭。” “好,那你快点回来。” 午后正是休息时候,何止挑了条近路拐进去。 左氏医院的食堂都是小炒现做,饭盒里的汤还热着,拿回去刚好吃。 挂断电话,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白色手帕捂住何止的口鼻,刺鼻的气体被吸入身体。 还没来得及挣扎喊叫,一阵眩晕上来,何止就已经失去意识。 手机和饭菜掉在地上,山药排骨汤洒出来,冒着热气。 小路偏僻,是被来来往往踩出来的路。 换做平日何止也不会走这条,偏偏今天想快点见到叶景行,选了这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闭上眼睛前,何止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好可惜,山药排骨汤叶景行吃不到了。 第122章 逃跑 左氏医院vip病房,左怀安也来病房看叶景行。 叶景行来医院次数不少,不过还是第一次因为过度劳累晕倒住院。 他以前就是工作狂,出差也是常有的事儿,但再怎么忙都没有把身体搞到住院的程度。 现在能累倒,也是破天荒头一次。 “至于吗,不就是去出个差,又没几天,这么着急回来,还怕她被人抢走不成。” “你不懂。”叶景行放下手机,捏了个葡萄扔进嘴里,可惜葡萄太酸,一口下去差点带上痛苦面具。 不过,左怀安的话更酸,酸溜溜的,比吃了酸葡萄都酸。 他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能说出这种话,足以见得那个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叶景行都知道,但他不在意。 反正何止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更何况,左怀安他信得过,有他对何止好,在他力所不及的时候护着何止,又不是坏事。 “阿止怎么还没回来?”左怀安问。 医院食堂又不远,这会儿应该回来了才对。 “她刚刚说就是去食堂给你买饭?” 距离挂断电话过去了有十分钟,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心脏突然猛烈收缩,叶景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去看看。” 说着,把左手背正在输液的针头拔了,从床上起身,“算了我跟你一起。” 他不放心。 当发现何止的手机孤零零躺在地上,旁边还有撒了的饭菜时,那股子不安落到了实处。 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旺。 叶天川虽然也派人盯着她,可目的是监视,为的是确认她是不是按照他的吩咐办事。 把何止抓走显然不是他的手笔。 只有李旺。 他想要活命,就要有何止提供肾源。 “艹!”叶景行气得骂出口,“李旺,真是小瞧了他!” 不远处一个体型并不纤细的女人晕倒在地,是叶景行安排给何止的24小时保镖,一直躲在暗处。 既然她都被放倒了,对方肯定这几天对何止调查了个透彻。 左怀安也知道是李旺,立马联系人去监视李旺,结果得到的消息很不妙。 “左医生,十分钟前李旺办理了出院手续,现在已经离开了。”电话里的人这么说。 左怀安立马对叶景行说:“找人跟着李旺!” 多年来的默契,只是简单的眼神,叶景行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没有多问,立刻联系人去调查李旺的行踪。 还好人还没离开多远。 —— 何止从昏迷到清醒,总共过去没有半个小时。 刚一察觉到有人想迷晕她,就立刻屏了气,没有吸进多少迷药。 手脚都被绑着,嘴巴被贴了胶布。 入眼是黑暗,周围空间应该不小,她没有被束缚的感觉。 伴随着颠簸和身下的坚硬,何止猜测自己大概是被装进了货车车厢。 时间未知,地点未知。 只有抓她的人,何止大概能猜到。 如果是李旺抓的她,那等到了目的地,她大概凶多吉少。 李旺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就会对她手下留情的人。 黑暗和未知往往带来更多恐惧,何止却强迫自己在这种环境中镇定下来。 最多不过是死,死亡对她来说更是解脱。 可是这么死去,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死亡换来的是李旺的活。 不甘心她还没好好报答叶景行他们,就再也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 所以她得想办法自救。 车子很快停下,何止闭上眼睛,装作没醒,任由迷晕她的人把她从车厢拖出来,扛在肩上。 没多久就把她扔在坚硬的地板上。 “该死的,让老子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才懒得过来。” 男人骂骂咧咧说完,砰地带上门离开房间。 何止这才睁开眼打量周围环境。 破旧的房子里面乱糟糟的,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手术台,周围放着的也都是手术器械。 看起来像是乡下小手术作坊,专门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太阳还没落山,看起来大概三四点的样子。 估摸着这里距离榕城不远,再加上男人说的话,何止猜测她现在大概就在榕城周边的村子里。 可惜当时手机丢了没带在身上,也没办法给叶景行去个消息。 不过过了这么久,叶景行应该发现她失踪了吧。 她一定要坚持到他来找自己。 绑她来的人似乎觉得她跑不了,已经离开,现在就是她逃跑的机会。 房间里杂物很多,何止找了个锋利的铁片,割断手脚上的绳子。 这里总共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里有个后窗。 担心从前门走会碰到那个男人,何止打开后窗,扯坏了纱窗从后窗跳了出去。 周围确实荒,许多屋子似乎都没有住人。 左右看看没人经过,何止不敢停留,往后边的山里跑去。 就在何止离开没多久,一辆豪车停在那间屋子大门口。 绑架何止的男人在门口蹲着。 车门打开,李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从车上下来,“人呢?” “就在里面。”男人打开锁起来的大门,请李旺进去。 “哼。”李旺冷哼,“有人护着又怎么样,只要我想,没有得不到的!” 进了屋,想象中的人没见到,李旺恼怒,一拐杖敲打在男人肩头。 “人呢!你不是说就在屋里!” 男人见地上扔着的绳子,捡起来查看到上面的切口。 那女人没晕! 可他在门口守着,没见到有人离开啊。 “这绳子是被隔开的,她跑了!” 跟李旺一起来的人禀报道:“另一个房间的后窗打开着,估计是从那里逃走的。” “都去找!”李旺狠狠地用拐杖敲打地面,“一定要给我找到她!” 还剩最后一步了,眼见他就能换肾活下去了,不能毁在最后一步! 然而,不等保镖离开,从外面又闯进来一群人。 “李总这是要找谁啊” 第123章 完成任务 李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叶景行找到,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儿。 “你、你一直派人监视我。” 李旺的脸没有血色,浑身上下透着濒临死亡的气息,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大喘气。 叶景行大体扫了眼这里的情况,没在这里看见何止,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知道你贼心不死,我怎么可能不对你留个心眼,不过你能从我手里把何止带走,是有点能耐。” 还好,至少还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安排好evin去找人,叶景行留了下来。 李旺自认为没人知道他的行动,带的保镖不多,就四个。 叶景行一个眼神,那四个保镖就被他带来的人制服。 至于挟持何止的男人,叶景行更是饶不了他。 “是你挟持的阿止?”叶景行语气森冷,一根普通的伸缩棍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最后落在男人头顶。 男人不认识叶景行,但看这架势知道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在心里骂李旺这个老登害他。 男人小心翼翼抬起头,辩解道:“不关我的事啊,是李旺找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帮他绑个人,他说是他女儿,我以为是他们父女之间闹了矛盾……” 话音越来越小,在看到叶景行越发黑沉的脸后,男人呼吸都困难起来。 “李旺的账我会单独跟他算,但是你绑了我的人,你就得承担后果。” 叶景行举起伸缩棍,猛地敲打在男人肩膀,疼得他一下子歪倒在地。 “断了他的手脚,把他扔给警察处理。”随手把伸缩棍扔给身边的人,叶景行吩咐下去。 “还有你。”叶景行朝着李旺,目光凌厉,“我一定让你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李旺这个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刚去到国外那会儿,没少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就没遇到过几个让他害怕的。 偏偏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是看他一眼就让他双腿打颤。 “带他去左氏医院的疗养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 村外,山脚。 何止逃出破旧诊所后并没有进山,再过不久天就黑了,贸然进山肯定不安全。 所以她在山脚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等太阳落山后她再逃才更安全。 更何况,叶景行一定已经发现她失踪,按照他的行动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她的。 山风吹过,林子里鸟扑棱棱飞起又很快落下,这边不是景区,没什么人,甚至比何家村还要静上几分。 这种环境她早就见惯了。 她不怕。 如她所想的一样,甚至还没等太阳落山,叶景行的人已经找到了她。 真正看到叶景行出现在她面前时,何止才发现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个透。 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原来她还是有些怕的。 “没事吧。”叶景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何止肩上。 何止摇摇头,“我没事,他们还没来得及怎么样我就跑出来了。” 叶景行紧紧抱住她,“我不能等你了。” 莫名其妙这么一句,何止没理解他的意思,心脏突然揪了起来。 他是对她厌倦了吗…… 厌倦她的没用和带来的麻烦。 “我本来想让你先出了气,再折磨李旺偿还他犯下的错,但是现在我等不下去了,我要让他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咽气都后悔做人。” 他的话像一支镇定剂,抚平了所有不安。 回到庄园,叶景行让何止去泡了个澡好好睡一觉,而他则去书房整理了一份关于“源目”计划的资料。 用来交给叶天川的资料。 第二天何止吃早饭时,叶景行就对她说:“你今天跟我去趟公司,然后过几天找机会把这份资料交给叶天川。” 何止放下牛奶,接过资料翻了两页,里面是对医美项目的分析报告以及投资方向。 “好,除了把这个交给叶天川,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以他那性子,做得越多越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叶景行的公司何止还没去过,吃过早饭后,司机就送他们一起去公司。 到了楼下,evin等在门口,叶景行下车后就迎了上来。 何止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evin回答。 准备什么? 叶景行来回看了两人,没人给他解释,牵起何止的手,“走吧。” 正在楼下等电梯的人发现他们两个,两人一下子就成了焦点。 “哎哎哎你们看,叶总跟那个女生牵着手哎。” “哇塞,这不会是老板娘吧。” “她好漂亮啊,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得了吧,叶总的女朋友你怎么可能见过,一定是你看错了。” 叶景行牵着何止的手,一直进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听到许多小声讨论的声音。 以前何止或许还会胆怯,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注视。 可现在挺直腰板,丝毫不在意被人讨论。 以后出现在荧幕上,会有更多人讨论她,有喜欢她的也会有讨厌她的。 如果不能做到无视,那对她来说就是灾难。 上了楼,叶景行带着何止到办公室。 “哎呦叶总,这位美女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一个男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纷纷打趣叶景行。 叶景行清清嗓子,笑着揽过何止肩膀,“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也是你们未来老板娘。” “大家好,我叫何止。”何止也打了个招呼,“第一次来准备了些点心,一会儿evin给大家分一下。” 底下的人听到有吃的一点都不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 “老板娘真是人美心善,以后可要多来看老板啊!” “我同意!” “加1!” 上午还有会议,带何止露了个面叶景行就去开会,何止在他办公室看剧本。 纪星昀给她接了个剧,女一号,她可不能让他失望。 两人吃过午饭,何止就离开公司,几乎是刚离开,跟着她的人就找上她来。 “何小姐,叶总问您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何止冷着脸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他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来人伸手拿,何止躲了一下。 “麻烦你告诉叶先生,要我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拿到想要的东西,那人立马坐上一辆车离开。 何止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