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 第1章 《骑士病》作者:知我文案:公主病vs骑士病,美攻帅受校园文宋司酌和新搬来的邻居宁斐然做朋友。宁斐然和其他的朋友、同学都不一样,十几岁独居、不爱搭理人、脾气差,还像个漂亮的玻璃制品,要被精心呵护,很麻烦。宋司酌从不觉得宁斐然麻烦,就连宁斐然说话带刺也可爱。他一见宁斐然就犯病,滤镜太厚。--宁斐然:离我远点。宋司酌:不要,为什么离你远点,我离谁都很近。你看你又口是心非,口不对心,口……宋司酌:哎你别走,你怎么又走了,生气了?那我肯定更喜欢你一点,多几倍的那种。但你也不要害怕,我是直男,真的,我发誓!宁斐然:不爱我你就去死。cp:宁斐然x宋司酌1v1 直男受第1章 私生子88号、89号、90号……宁斐然看到门牌号上写着的90号,他拖着行李箱,连拉带拽得往前走。地上的雪很厚,走的人似乎也少连条人踩出来的小路都没有。他数着门牌号,走到前面一点不出意外地发现90号后面跟着的是66号。他不意外的原因在于,他已经在这小岛上迷路半个小时了。门口的门牌号似乎完全靠个人心情,或者是房子主人的幸运数字,总之是房子主人想让它是什么它就能是什么,今天是66号明天兴许就换成99号。没有丁点儿的逻辑和规矩,他一抬头和把天空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碎片的电线对个正着,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倒是很多。手机上的电子地图也完全罢工了,系统默认的明星语音包往外冒,“您已偏离路线,现在为您重新规划道路,没关系不要气馁,加油哦……”经过这半个小时的洗礼,宁斐然发现电子地图对于这个小岛来说没有丝毫作用,就像是他以为自己拿了个敌营的地图,到了敌营发现这地图竟然是个冒牌货。指的是粮草库掀开帐篷一看是敌方将军帐,总之是驴唇不对马嘴。宁斐然拖着行李箱往前走,终于从居民区的巷子里挤出来。他站在路口,发现光秃秃的,竟然连红绿灯都没有。路边一遛高高矮矮的小房子,似乎不按规矩就是他们这里最大的规矩,他站在这个小坡上放眼望去从小岛这头能望到另外一头,毕竟这座岛上连个高楼都没有,房屋建筑的颜色花花绿绿、新旧交叠,破得很有层次。他呼出一口气,那热气很快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他决定找人问个路,他辨认了一会儿发现街对面有家店开着灯,店门口立了个木牌,经过昨日的大雪,木牌被淹没了大半,他走进了些才依稀看清,嘟囔道:“有间杂货……”“人家是叫有间杂货铺。”宋司酌被他妈妈宋诗韵撵小鸡一样从二楼撵了下来。“有什么区别,就你张叔的店,”宋诗韵又强调道,“一瓶酱油,一瓶白醋6度的,别买错了!“知道了知道了。”这时候宋司酌已经把羽绒服套上,拉链也没拉,拉开门就往外冲。这里离张叔的店不远,如果他跑快点十分钟可以往返,还能玩两局游戏。宋司酌一路跑到店门口,大气也不带喘,直接推门而入。门口应声响起电子音,“欢迎光临。”宋司酌进了店,张口就打招呼,“张叔下午好。”他说完就要往货架里面钻,精准地在货架上找到了他妈宋女士要的酱油和米醋。酱油问题不大,就是米醋……他在6度和9度米醋上面来回看了看,泛起了嘀咕,最后拿了9度的。数越大越好嘛,米醋应该也是这个规矩。他抱着酱油和9度米醋往回走,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宋女士给的现金。宋司酌刚刚跑得快,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柜台那儿站着个人。这杂货铺屋不大,尤其是柜台这里,多站个人就觉得很狭小,尤其这人个子挺高还拖着个行李箱正在和张叔说话。这人穿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卫衣的帽子露在外面,下身穿着白色宽松裤子裤脚挽起了一圈,行李箱也是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搭配,总而言之从上到下到处都是冷风能钻的空子,马蜂窝一样。宋司酌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他在桐木还没见过这种在大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时候把自己打扮成这样的勇士。他确认,他没认识这么号人,虽然有好奇,但抵不过他想要快速归家玩游戏的心。宋司酌见缝插针把酱油和米醋放在柜台上让张叔结账。张叔接过来扫码,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对那人说道:“正好,你跟小司走,你要找的地方就在他家隔壁,我跟你说不清楚。”宋司酌被点了名,抬头看了张叔一眼,张叔又转过头和他说,“你给他带个路,外地来的,刚到桐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大城市的人,路都不会看啊?”宋司酌一听乐了,转过头刚好对上那人偏过来的视线,说道:“外地来的,怪不得我从来没见过你,穿成这样,不冷吗你?”这人不光穿白色的裤子、拖白色的行李箱,整个人皮肤也很白,像是会反光的那一种白。五官很精致,和这一身衣服穿搭一样都很不桐木,完全是宋司酌没见过的模样。那边张叔已经扫好了酱油和米醋的码,宋司酌还在盯着这大城市来的陌生人,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调出了支付宝,开口说道:“我来付款吧。”这意思是要帮他付钱了。张叔摆摆手,说道:“我这里只收现金。”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他连摸口袋的动作都不用,他现在除了手机浑身上下没有一分钱。宋司酌迅速接话,“现在哪还有人用现金啊,您也弄个二维码,微信二维码、支付宝都弄上。”他说着把口袋里的现金往柜台上放,张叔收了钱,冷静插刀道:“你不是人?”宋司酌:“……”宁斐然:“……”两分钟后,宋司酌两瓶调料插在了羽绒服的兜里和人一起往外走。见对方总差自己半步,宋司酌也努力把脚步放慢了一点,没话找话道:“张叔就是嘴比较毒而已,其实人特别好。”宁斐然跟着人慢慢走,心里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宋司酌是个自来熟,就没有他交不到的朋友,他从初中升高中,毫不夸张当天下午就拉帮结伙去篮球场打篮球去了,他在交友方面从来都只有他不想结交的朋友。他又问道:“你是从哪儿来的?”宁斐然惜字如金,说道:“阅城。”宋司酌啊了一声,像是去过,又听他说道:“我在地图上看到过,离桐木还挺远的,用手量要三个多巴掌呢。”光说还不算他还要拿出手往宁斐然眼前送,让他看看自己这个一巴掌的计算单位是什么样的。在地图上看过算什么结论,地图上还能看到南极北极。宋司酌又起个话题:“那你跑这么远来干什么?来找人吗?”宁斐然不知道这个‘小司’话怎么会这么多,一句接着一句,好像也不需要人回答,他一个人能从开场唱到结束,他应付道:“找亲戚。”宋司酌抄了个近路,这儿的路只要一钻进居民区就像是个四通八达的蜘蛛网。除了本地人谁掉在里面都要迷路,路有长有短,完全看不出路的尽头要通往哪儿,只有路的狭窄贯穿始终。宋司酌看了他一眼,问道:“那怎么没人来接你?路你都不认识。”宁斐然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也许是雪太厚的原因,在雪地里走路很吃力,他身边的人则像是在雪上飘,完全看不出费力,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宋司酌的话,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司酌只感觉身边的人越走越慢,以为他是拖行李才走得慢,伸手就去要帮他拉行李。宋司酌手半覆在了对方的手背上。起先他并没有意识到,因为他碰到了一片冰凉。这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宋司酌伸手去摸宁斐然的额头,手背把他额前的刘海往后拨了拨,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宁斐然懵了一下,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们走得这一段路灯闪烁,像是要坏了灯光也很暗。他看到宋司酌的眼睛在这样有些昏暗的环境里亮得惊人,呼吸和手都带着异常的滚烫的温度。宋司酌摸到一片冰凉,比手好一点但不多,他说道:“你是不是病了?你跑这么远迷路就算了,也不知道提前查查天气预报?”他立刻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离开宋司酌能触碰到他的距离。宋司酌像个火炉一样,在他手背上贴了会儿又跳到他的额头上。他后退这一步让宋司酌成功从他手里接管了行李箱,宋司酌说道:“我先帮你拖着,等你到了还给你,我们还能走快点。”宋司酌仔细想了一下,他家隔壁不就是徐旭悠家吗。宋司酌撇撇嘴,怎么想都不靠谱。宋司酌问道:“你是要去徐旭悠家吗?他家估计没有备用药,你要不先去我家,我妈摸你一下就知道你是什么病,还攒一大箱的药。”宁斐然听得迷糊,也不知道宋司酌说的徐旭悠是谁,无心应付,简单回答道:“不麻烦了。”被拒绝宋司酌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在他这里他提建议,对方回答是或者否都不能影响他的态度,他的态度和他的初衷一样,他立刻转换了话题,问道:“你玩不玩游戏?我还挺厉害的可以带你一起。”宋司酌提议道。宁斐然说道:“不玩。”宋司酌有点失望,但不多,“你真没眼光。”宁斐然吐出两个音节都觉得艰难,头重脚轻,都不知道是在走路还是飘,他后半段全程保持了沉默,宋司酌也不觉得自己说话单调。他们又拐出一个小巷,宋司酌看到了他家,刚要对旁边的人说。人已经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道了句谢,拎着行李箱往他家旁边那栋白色小洋房走过去。还没交换名字呢,交朋友第一步不就是应该交换姓名吗?他一步一回头往旁边看。见对方用钥匙在开小洋房的门。宋司酌家和小洋房不过几步的距离,这家住着的也是他班上的同学,只不过关系不好,两家人也不常来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冻僵了,这门一直打不开,离这么远连宋司酌都听到门哐当哐当的声音。好在门很快就开了,宋司酌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门口站着的正是徐旭悠的爸爸。徐叔叔的惊讶溢于言表,活像是不知道人会来一样,似乎是叫了人一声,宋司酌没太听清,只听清后半句,“……你怎么来了?”听语气显然不是欢迎,而是对待不速之客。很快又是个女人的声音,宋司酌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可以断定是孔阿姨,她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道:“……钥匙换了,那还能怎么样?你妈又是哭又是上吊非要在一起。你看现在呢?走到今天这步能怪谁?”那男生的声音自始自终都很小,听不清。宋司酌有点急,有什么话不能回屋子里说,没看到他穿那么少,本来就已经不舒服了。他是挺着急,但那两个大人显然不这么认为。过了好一会儿,孔阿姨视线忽然往旁边飘了飘,刚好看到了宋司酌。宋司酌被抓包,完全不尴尬,扬手和她打招呼。她面色一变,瞪了宋司酌一眼,觉得在门口吵架家丑外扬把人拉进屋,狠狠地关上了门。宋司酌往回走的时候有些恍惚,在脑内不断来回循环这三人的对话,揣测当时三人尴尬的气氛。总觉得很是眼熟,结合那几个关键词“你妈妈自己非要的”“钥匙换了”,还有徐叔叔脸上写满的不欢迎、孔阿姨的出言讽刺……宋司酌走到家门口脱掉鞋子进入玄关,他才想起来那股熟悉感从哪儿而来,不就是他妈妈去年看的狗血家庭剧。宋女士听到声音,从儿子口袋里往外拿米醋和酱油,她盯着9度米醋,“我不是和你说要6度的,是6不是9。”她伸手去掐宋司酌的脸蛋儿,宋司酌一时没躲,他视线挪到他妈宋女士的脸上,眼睛迸发出精光,他此时此刻特别想和人对个吃瓜暗号,“妈,我问你个事儿。咱们隔壁那个徐叔叔是不是有个私生子啊?”第2章 真神秘 第2章 宋诗韵拉着他的脸颊往旁边扯了一下,宋司酌跟着人的力道往旁边倒,她说道:“少胡说八道,醋买错了可以,话不能乱说。” 宋司酌整个人都要歪到宋诗韵身上,连声说道:“诶诶诶,妈,松手,脸皮要松了。” 宋诗韵根本没用力气,看宋司酌那个样子,她松了手又拍了儿子脑袋一巴掌。宋司酌从她手里抢过醋和酱油,往厨房里跑,帮忙运送。 宋诗酌把刚煮好的水饺又过了一遍凉水,放在盘子里,她说道:“叫你爸下来吃饭。” 宋司酌帮忙端盘子,探出头朝楼上喊他爸宋律下楼吃饭。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着,宋司酌夹了饺子,蘸碟子里的醋,边吃边说道:“妈,你饺子包得怎么这么好吃啊?真是难以形容的好吃,五星厨师的水准。” 宋诗韵见不惯他无脑吹的行为,“你吃过五星饭店吗你?” 他爸宋律在一旁接话,“真不会说话,你妈做饭比五星厨师还要好吃。” 宋司酌又吃了口饺子,他心思又飘回私生子上面,他认为自己的逻辑非常顺畅,无懈可击,争辩道:“我刚刚说的,你别不信啊。你们听他们三个人那时候的对话就不觉得特别像吗?” 说着他又把在杂货铺遇到人,再到把人送到徐家门口遇到徐家人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并且在中间添加了他自己的个人想法。 宋诗韵摇了摇手指,对他的举证表示不赞同,说道:“隔壁是孔家盖的房子,他家两个女儿都嫁外地人了,妹妹十几年前就嫁到外地去了,听说现在已经是富太太了。徐放也是外来户,在这里举目无亲的,跟孔絮琴结婚才在桐木扎根,上哪儿去找别人?” 宋律吹吹饺子汤,慢悠悠地说道:“他们家的店都是孔絮琴管帐,徐放和人出门吃个饭五次有六次买单前找不见人,他拿什么东西在外面找人,人家能乐意吗?而且他敢那样腿还没被打断?” 孔絮琴的彪悍程度是远近闻名的,他们两家离得近,宋司酌房间有个窗口,顺着窗口能从自己家跳到他们家窗口。 距离可见到底有多近。 因此宋司酌经常性被迫听那家人吵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孔絮琴单方面的屠杀,徐叔在孔姨面前就是个不敢吭一声的大号鹌鹑。 宋司酌灌了一口饺子汤,语出惊人道:“怎么这么市侩,万一是因为爱情呢!” 宋律被自己儿子这一记真爱论击得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连咳嗽起来。 宋诗韵连忙从纸抽里抽纸递给宋律,还不忘数落宋司酌道:“你懂个屁!这年头没钱谈个狗屁的爱情!” 跟着他妈围观了各色电视剧的宋司酌认为自己很懂,但不屑于和宋诗韵争辩,事实胜于雄辩。 晚餐后,一家人看了会儿电视消消食。 等到九点多,宋律和宋司酌父子俩在厨房洗碗,宋司酌刚跟他爸提议要买个洗碗机解放双手,一抬头就看到隔壁门口的声控灯亮了。 从门口出来一人,这套牛仔外套加白裤子不正是他几个小时之前遇到过的男生吗? 不会是私生子半夜被扫地出门这种狗血淋头的剧情吧?之前还发烧也不知道吃没吃退烧药,宋司酌活跃的脑细胞在这几秒钟演绎出了无数的狗血画面。 宋司酌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迅速从垃圾桶里拎起垃圾袋就往门口奔,“爸你先洗着,我去丢个垃圾!” 宋司酌把垃圾袋往垃圾箱里一扔,根本没费力气就看到了根本没走多远的人影。 这人走得很慢,宋司酌三两步追上去,大气也没喘,自来熟地问道:“你去哪儿?生病不在家里躺着?穿这么少出来转什么呢?” 他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手里没拎行李,看起来应该不是被扫地出门,宋司酌反省一分钟之前的自己脑补过头。 宁斐然脑袋晕乎乎成了一团浆糊,宋司酌的这一串问话从他的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冒出去了。他视线微微往宋司酌的身上挪了一下,就算不看脸,光是这种话痨的程度就已经让他认出来这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热情过头的‘小司’。 宋司酌提议道:“你想去哪儿?我带你过去,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要互相帮助。” 宁斐然只想一个人安静,拒绝道:“不用麻烦。” 这样拒绝总是可以的吧,宁斐然想。 没想到宋司酌惊奇道:“你是不是今天跟我说过两次不用麻烦,你是复读机吗?” 宁斐然对于这位小司的抓重点能力很无语,想重申他拒绝的意图,“我……” 宋司酌反问道:“什么不用麻烦,你自己认识路吗?” 宁斐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到他在岛上迷路,一时之间被堵得无话可说了。 宋司酌见他默认,滔滔不绝起来,颇为自豪道:“你在桐木这里用手机导航都没用,得用人工的。你就说去哪儿,我哪里都知道。” 宋司酌说着话还十分自然地一下伸手握住了宁斐然的手,完全像是握住了一块冰,“我牵着你走得快点。你行李箱里没有厚点的衣服吗,至少戴个手套出门啊?没手套揣兜里也行啊?” 宁斐然一愣,宋司酌不由分说把人的手握着直接和自己的手一起插进了上衣口袋。 宋司酌还好心地在兜里用手指去搓宋司酌冻得发僵的手背,摩擦生热。宁斐然感觉自己的头在冒烟,心也要烧起一把火。他心想,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只不过见过两次面不知道彼此姓名的人,为什么这么热情。 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想把手从对方温暖的衣服口袋里拔出来。 宋司酌压制一个病号还是很轻易的,他把人牢牢攥住,“害羞什么?你又不是姑娘。” 十分钟后。 宋司酌带着人进了社区医院。宁斐然走进来之前看了眼牌匾上面写着桐木社区医院。 这家社区医院不大,一进屋一股专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这会儿打针的房间里只有一两个人,电视开着。 护士开始着手弄吊瓶,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温度计让宁斐然自己量体温。宁斐然刚把温度计夹好在腋下,护士跟宋司酌小声闲聊,“小司,这谁家孩子啊,以前没见过。” 宁斐然恍然,得出结论,他们原来也认识。宁斐然发现他已经完全不会惊讶了,以桐木人民‘小司’的过分热情来看,全岛人民都认识他不是什么难事。 宋司酌心想,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宁斐然,见宁斐然正沉默由于微低着头,睫毛垂着。 在灯光下宋司酌立刻在他的神色上捕捉到了落寞。 宋司酌小声道:“我新邻居,徐叔叔家的。” 因为离得近,再小声宁斐然也听得清楚,他脑袋发晕完全不想多此一举再解释什么。 宋司酌说完看到护士已经弄好了吊瓶,拿起了输液管,他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他打这个不用做试敏吗?不会过敏吗?” 护士明显被他的打岔打歪了,说道:“这个不用。” 他发挥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又问道:“我是不是要弄个热水袋?药冷不冷?” 护士被他一连串发问问得直发笑,指了指宋斐然旁边的位置,说道:“又不是老婆生孩子,输个液而已,你坐那儿,稳重点。” 针头往血管里扎,宁斐然微微偏了下头。 宋司酌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道:“你还害怕打针啊,要我帮你蒙眼睛吗?” 宋司酌跃跃欲试地伸手要去帮他蒙眼睛,结果宁斐然把头又偏了点,说道:“谢谢你带我过来,回去的路我认识了。” 宋司酌盯着他的手背,看护士拿胶带固定好针头,指了指说道:“你看立刻就扎好了,下次再帮你蒙眼睛。” 宁斐然还想再张口,直截了当告诉他,他可以回家睡觉了,不用蒙谁的眼睛。 这时温度计滴滴响了两声,旁边的宋司酌比他反应还快,站起来伸手要去取他腋下的温度计。宁斐然往后仰,另一只手攥住衣领。宋司酌看着觉得怎么回事,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宋司酌说道:“你左手还打针,不要乱动啊。” 宁斐然这一激动,体温计没夹住直接从衣服下面掉出来。宋司酌唉声叹气一把拿起来,一看三十八度六。 宋司酌提议道:“你要不要躺一会儿,两瓶药呢。” 宁斐然没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体温计的事儿闹脾气,宋司酌还没见过这样拘小节的男生,活了十几年,宋司酌简直是前所未见。 但对方拘小节,他大度又关爱病号问道:“那你饿不饿,隔壁有小超市,你想吃点什么?” 这次得到了回应,宁斐然说道:“不吃,不躺。” 嚯,回答问题还带攒着一起回答的。 宋司酌其实一路上都在纠结,这人到底是不是隔壁叔叔家的私生子啊? 半夜发烧自己出来打针都没人陪着,也不知道吃没吃晚饭,打针都没人陪,吃晚饭感觉也是不是很现实。 宋司酌在心底唉声叹气,想起他爸小时候给他讲的故事来,具体名字他没记住,只记得是后妈给孩子的衣服里絮满了芦苇,给亲儿子絮了棉花。 看看他这卫衣加牛仔外套和白裤子,看着腿这么细,里面可能都没穿秋裤,这不就是后妈絮芦苇的现代版本。 问了不就是直接揭人家伤口吗? 宋司酌左思右想,但是这人以后就是自己的邻居了,邻居之间就是要和谐友善,说不准以后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呢。 不能直接问那就旁敲侧击一下,宋司酌清了清嗓子,打算先从了解未来朋友这方面入手,他下定决定偏过头的同时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啊还没出口,一回头肩膀忽然一沉,他转过头下巴刚好蹭过对方的头顶。 宋司酌一下就不动了,整个人冰柱子一样杵在了原地,下巴上痒痒的。这人的头发有些长,头发细软,扫过皮肤的时候感觉又软又痒。 宋司酌用气音,试探道:“诶,诶,你怎么睡着了?” 对方仍然没反应,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宋司酌闭上了嘴,微微无措地抿了一下嘴唇。他完全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刚才的一系列完全是照搬他妈妈宋女士,他对刚刚打针的护士投去求救的眼神。 但护士姐姐完全没有了解他的意图,给他比了一个赞。宋司酌浑身都硬得像铁板,没多会儿肩膀有些发酸。 宋司酌没事可做,电视上放着的电视剧他也完全不感兴趣,他现在撑着人也不适合双手玩手机游戏,他偏过头观察这个睡着的新邻居。 睫毛好长,很密,宋女士的精品假睫毛看了都会无地自容地哭泣。 皮肤也好白,应该不是冻的,在屋里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白,鼻梁很高,鼻尖又收得很窄,嘴唇和皮肤对比起来很红,有可能是因为发烧导致的也可能不是。 宋司酌想,又不是混血,怎么长得这么不像桐木的人? 他把人的脸全部观察了一遍又去观察人的耳垂,又小又薄,还冻红了。 等他全观察完了,他在心里叹气,这么多个精巧零件都观察完了,拼凑完成的本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真神秘。 第3章 好可怜 就算再神秘也扛不住一直盯着看。 很快宋司酌就把那点探索的心情放在了一边,专心致志地做一只枕头。 中途宋司酌还半身不遂一样,拿着手机扫码帮宁斐然垫付了一下医药费。他感慨道,一边肩膀不能动的生活好艰难啊。 他用一只手在手机上艰难得扒拉了几下,没什么意思,又抬起头盯着挂在半空的吊瓶,在做枕头的同时做个监工,瞬间身兼数职。 直到吊瓶里的药水要打完了,宁斐然才醒了,刚睡醒他还有点迷糊,脖子有些难受,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宋司酌反应及其迅速,堪称光速凑近了些,明知故问道:“你醒了啊?” 宁斐然刚醒来脑袋还发晕,行动上根本没有宋司酌的灵敏,他这一抬头再加上宋司酌凑过来,宁斐然只感觉自己的额头直接撞到了对方的额头上。 撞得非常结实,只听到砰地一声。 宁斐然往后挪,宋司酌指责道:“你脑袋好硬。” 他说着伸手十分自然的在宁斐然刚被撞到的脑袋揉了一把,又烙煎饼翻过手背在宁斐然额头上贴了一下,再贴到自己的额头上,确认道:“已经退烧了,比我的温度还健康。” 说着他叫了护士姐姐,让护士姐姐帮忙拔针。宋司酌在旁边嘴甜,夸护士姐姐这个拔针的姿势特别专业,手法又特别温柔。 说完还用胳膊怼怼宁斐然,怂恿宁斐然这个亲身经历者赶紧说点什么,宁斐然被怼得没办法,被迫点了点头,做个被迫的点头机器。 第3章 等宁斐然的针孔不再出血了,宁斐然拿着手机往收银台那边走,被宋司酌一胳膊捞着肩膀捞回来,拽着人往门口走。 宋司酌说道:“刚刚你睡觉我结过帐了。” 宁斐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帮他结账,他这一下午在宋司酌身上有无数个不理解。 宁斐然实在不习惯这种和人勾肩搭背的走路方式,他把宋司酌的胳膊和自己的肩膀上抬起来,直接扔掉。宋司酌撇撇嘴,用另一只手去揉他左边的肩膀,边揉边说道:“怎么这么小气?我的左胳膊很酸搭你肩膀一下怎么了?” 宁斐然瞄了一下宋司酌的左肩膀,刚刚他睡着就靠着这个肩膀,他多停留了几秒钟又兀自挪开了。 宁斐然说道:“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宋司酌耳朵里只听到了加微信,他对加微信很感兴趣,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并且非常熟练地进入微信把自己的微信名片找了出来,两个人站在社区医院门口完成了微信扫一扫。 宋司酌很快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他毫不迟疑点下了同意。他微信里多出了一个新联系人。 他低头专心看着手机里的新好友,昵称就只是个n,很敷衍又莫名的酷。头像是个白底黑色线条的简笔画,画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他刚点开要仔细观摩,他还不忘问宁斐然道:“你叫什么,我给你改个备注,要不我们交换手机互相改一下备注怎么样?” 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他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 宋司酌接起电话,宋诗韵在那头立刻三连问:“你还知道接电话?丢垃圾丢到北极去了?看看时间这已经几点了?” 也不知道是宋诗韵声音大,还是宋司酌手机音量开得大,宁斐然听得有些太清楚了,宁斐然把视线放在狭窄道路的两侧,这岛上的房子也许大多都是自建房,建成什么模样,涂什么颜色的颜料,门口是什么样的小院全凭自己的喜好。 宋司酌极其自然地说道:“我朋友发烧了,半路被我遇到,我能让他一个人在医院打针吗?” 他说着话还不老实地用肩膀去撞宁斐然的肩膀,说道:“你说是吧。” 宁斐然被撞得一个踉跄,一脚没站稳。这句显然是在问他,宁斐然想,怎么会有人刚认识半天就觉得彼此是朋友了。 他有点糟心,一个人怎么能打着电话还不老实。 但宋司酌显然不觉得他不老实,他只觉得稀松平常,并且想把新朋友和他妈还有他自己,三个人拉在一起组一个群聊,大家都可以一起聊。 宋司酌一边接电话一边问:“你是不是没吃饭?待会儿回家有没有饭吃?” 宋司酌提议道:“要不你上我家吃吧。我妈今天包的饺子,特别好吃,是吧妈。” 一句话还能说给两个人听,真是个奇葩。 宁斐然拒绝道:“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宋司酌被拒绝也毫无挂心,说道:“那好吧,你真是没口福,就该不吃晚饭嘛。下次一定。” 宋诗韵很习惯宋司酌这种呼朋唤友的节奏,最主要的是他们家一家人都是这个性格,逢年过节他们家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听到儿子被拒绝,宋诗韵啧啧两声,说道:“快点滚回来,限你十分钟再不回来锁门了睡大街吧你。” 回去的路上宋司酌显然加快了些速度,但想让宋司酌闭嘴除非是地球毁灭。 宋司酌看了看旁边走着的宁斐然,心里给自己增长士气,为了了解新邻居、新朋友,这是必要的不是八卦。 宋司酌开始扯话题,说道:“我们家在这里住好多年了,孔奶奶在的时候我们就是邻居了。后来孔奶奶去世又换成孔阿姨。” 他说着话,边说边看宁斐然的神态,稍有不对劲他就打算闭上嘴,但宁斐然没什么反应,宋司酌闭了一下嘴,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我听他们说孔奶奶其实这房子在孔家二女儿,二阿姨的名下呢。” 宁斐然说道:“我知道房子是谁的。” 宋司酌听完直接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心想,你既然知道房子不是徐放的,你还敢上门? 他偏头看宁斐然,这寡淡如白开水的平静表情。 宋司酌一下就有了新的结论,难不成是实在走投无路?不然也不能做这样的决定。 宋司酌在心中感慨,寄人篱下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但作为一个邻居兼朋友,他能做的实在不多,如果他明天还一个人输液,那他就来给他继续做枕头吧! 社区医院和家距离不远,他们很快到了家门口。 宁斐然和宋司酌道别,转身往另一头走。 宋司酌也转过头摸了一下后脑勺,犯嘀咕,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他喊了声诶。 宁斐然回过头,宋司酌恍然大悟,说道:“你这个至少要打三天针,明天你还一个人的话可以叫我,我没什么事。” 宁斐然心想,不必了。 但宋司酌也没说非要和他一起去,应该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像是大家都会说的下次聚一样的客套话。 宁斐然点了一下头。 见人应了,宋司酌抬手跟他拜拜,三两步蹿上楼梯,这时候距离宋诗韵的门禁还有一分钟,他必须要加快速度才可以。他到了门口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没带钥匙,走得太匆忙。他在门口卑微敲门,他爸宋律给他开了门。 一开门,屋里暖气很足,一下暖气就把他身上的寒冷驱散了,他感动道:“爸,你是我亲亲爸爸。” 他说着还要去搂宋律的腰,被宋律一个滑步灵巧闪避。等宋司酌换好睡衣,站在浴室里刷牙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被他遗忘在脑后的关键问题,他怎么又没问出来新邻居叫什么? 问个名字怎么这么难?不过也没关系,他现在已经加上了对方的微信,只不过是一条微信的事而已。 宁斐然看着人三两步蹿上台阶,自己也转过头往距离宋司酌距离不远的小洋楼走,小洋楼一层的灯关着,只有二层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他把钥匙放在房间里了,毕竟这钥匙也打不开房门,带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敲了一阵门,才有人给他开门。客厅和厨房的灯全都关着,只有一层主卧房间的灯光从没关上的门缝里跑出来些许。 徐放问道:“去哪儿了?” 宁斐然关上门站在门口换拖鞋,低着头对徐放的问题置若罔闻。 徐放也不在意,他回答与否,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道:“周一带你去新学校办入学,这两天周末好好休息。” 说完人就走了,直接关上主卧的门,那丁点灯光也随之湮灭。 第4章 营养快线 宋司酌快速洗了个澡,从柜子上拿他的毛巾擦头发。门被敲响,随即宋律进门把热牛奶放在书桌上。宋司酌拿起杯子立刻喝了大半杯,洗澡的水太热了,他渴得实在厉害。 宋律说道:“刚拎个垃圾袋跑哪儿去了?跑那么快,你不跟你妈说,偷偷跟我说说,你妈刚说你无中生友。” 宋司酌对无中生友这四个字很敏感,立刻反驳道:“就晚上和你们说那个,隔壁叔叔家私生子。” “你少扯。”宋律没想到他儿子还在私生子这茬上过不去,颇为失望,转头要走。 宋司酌把人拉住,说道:“我刚刚都试探过他了。我刚问他知道隔壁房子是孔家的吗?他说他知道。而且看孔阿姨对他的态度,显然并不欢迎,分明就是后妈。你说他都知道房子是后妈家的房子,他还跑过来住,不都是因为和徐叔叔血浓于水吗?” 宋律沉思了一会儿,他摸了一把自己儿子的头发,他的儿子还在自己的情绪里,宋司酌说道:“大冬天都没人给他买羽绒服穿,冻得发烧了也只能自己去打针,兜里还没有钱。” 宋律惊讶,没想到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糟心的后妈,简直是罄竹难书,“真是大人造孽啊,以后都是邻居,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唉。” 宋司酌点头,喝完剩下半杯牛奶,严肃道:“我会陪他打完吊瓶的,要打三天的。” 宋律说道:“这么严重?对个孩子这样多过分啊,年纪那么小。” 宋司酌和他爸站在一边,谴责道:“就是,真是太过分了。” 父子俩探讨了一会儿,宋律全力支持儿子做好人好事的行为,拿着空掉的杯子下楼去了。宋司酌重新漱了口,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玩手机。 宋司酌点开n的微信。 他敲字,发过去一条,问他到家了吗? 这句话作为开场白非常合适,宋司酌很满意。 对方倒是回得很快,昵称从n变化成正在输入中,只有短短的一秒钟,消息就发了过来。 n:嗯 宋司酌也不觉得这人冷漠,又发消息好奇地问道:“你微信叫n是什么意思啊?” n:没什么意思 宋司酌想说既然没什么意思,那二十多个字母,怎么非要选n了,是n可以,那s为什么不可以? 没等他发表s凭什么不可以的言论,对方直接发了转账消息。 n:微信转账-100.00 n:打吊针的钱,谢谢 宋司酌看着谢谢那两个字,立刻把刚刚的n和s都丢到了后脑。他点了收款,大方地发了一句不用客气。 他想了想,对方在桐木多半也没有别的亲朋好友,说不准自己是他第一个桐木朋友,看对方的样子,不爱说话,是不是太腼腆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于是他又发了消息,“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n:你那里有没有换锁、搬家的人的联系方式。 宋司酌在微信里翻了翻,推送了岛上搬家公司郭叔叔的微信名片过去,他的这个行为再次得到了对方一句谢谢。 随后就没有再有消息发过来。 对方似乎也没有和他讲自己接下来计划的意思。但就算对方没有讲明,宋司酌也立刻对此有了一定的判断。 刚在桐木待了半天就遭遇了诸多不公正的待遇,又是发烧又是打针,在家里关上门不知道要怎么受欺负、受排挤。现在要搬家的联系方式,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现在显然是准备搬出去租房子住了。 好可怜。 宋司酌翻了个身,点开n的头像。 晚上在外面看小图,只看得出是个小动物的简笔画,点开才发现是只团在一起的小猫。 尽管只是黑白没有填色的也漂亮又可爱。 宋司酌又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对方的朋友圈空空荡荡,一条朋友圈也没有。这对于宋司酌是一次不小的冲击,他们班上的同学恨不得一天发十几条朋友圈,有时候两天没刷朋友圈,未读的朋友圈都会堆积成山。 像是他那两个发小,恨不得剪个头发都要在朋友圈直播,从在理发店排队到剪头完毕,全程直播并在评论区疯狂盖楼。 作为一个桐木人,宋司酌还从未见过这么酷的,在朋友圈不发一言的男高中生。 他从人家空白的朋友圈离开,发现他名叫‘有福同享有难退群’的三人群聊被顶到了最上面,未读消息已经300+。 群聊里面另外两个人正聊得火热,从今晚连跪三把的游戏到英语卷子写没写再到商量着是明天打篮球还是后天打篮球。 宋司酌把这两个不务正业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那俩已经不甘寂寞地在群里圈起了宋司酌,势必要把这个潜水一晚上的老贼揪出来不可。 宋司酌在群里先发了个表情包镇场子,表示自己要讲话了。 宋司酌:你祖宗来咯.jpg 乔余:游戏也不玩,英语卷子也不写,群也不水,你还好意思发表情包? 胡清闻:游戏也不玩,英语卷子也不写,群也不水,你还好意思发表情包? 宋司酌敲字,回复道:“当然是有更伟大的事业需要我来做了,你们当然不懂了。” 例如,关爱新邻居,团结新朋友。 宋司酌交朋友的范围比较大,他性格好,又喜欢玩。秉承着你是我朋友,那你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一逻辑,朋友圈是不断在扩大的,滚雪球一样。 第4章 以宋司酌的思路,他的新邻居也势必要进入他的朋友圈,认识乔余和胡清闻完全就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宋司酌在群里宣布,他今天下午交了个新朋友,阅城来的,下次打篮球缺人可以叫上他一起。 至于明天如果要打球他没空。 宋司酌在心里已经计划好,明天要陪邻居去打吊瓶,并觉得这已经是他和对方约定好的事情了,毕竟他已经提出了,对方也说了好。 隔天一早。 宋司酌吃过早餐,在房间里消食,他给新朋友n发了一条问好的微信,但目前仍然石沉大海。 兴许是还没起床,宋司酌想。他看了眼客厅的挂钟,准时下楼开始他的每日跑步任务。 他先绕着附近的公园开始跑,这边都是锻炼身体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桐木岛只是个很小的岛,住在这里的人关系因为小更容易亲近,路上随便遇到个人都是熟人。 “小司,跑步呢?今天晚了点,起晚了?” “大冬天就是很容易睡过头,而且周末放假,又不上学,是吧小司。” 宋司酌跟两人错身而过,他倒过身,倒着跑,一边摆手一边跟人说早安。 他今天少跑了两圈,直接从公园跑出来,不经意地在孔家别墅前绕了一个大圈。这时间四周安静得不像话,他仰着头数二层的窗口,他在心里想,也不知道住在哪间。 按照西方童话来看,这种寄人篱下的小孩一般都只能住在阁楼。他们桐木这一区域的房子好像都没有阁楼,他就这样想着又绕了一圈。 在他跑第四圈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人类的伟大发明,他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十点钟了,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他给n打了个微信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 宁斐然接到微信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对方接起电话十分自然的和他说话,完全不像是只见过几次面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宋司酌问道:“醒了吗?吃早饭了没?” 宁斐然有些不明所以,回答道:“吃过了。” 宋司酌说道:“我也吃完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现在要不要去打针?” 宁斐然顿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宋司酌昨天说的陪他打针完全不是他理解的场面话,完全是约定是事实。宁斐然看了眼挂着的吊瓶,药水一滴滴的往下落,他对着手机说道:“我已经在打针了。” 宁斐然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谢谢。” 宋司酌站在雪地里看二楼的窗口顿时有点傻眼,在楼上楼下侦查了一上午了怎么还在眼皮底下人丢了,他的侦查技术还是需要升级和进步,“你已经开始打针了啊。我知道了,你在原地不要动。” 宁斐然想说,他已经开始打针就是不用陪着的意思,但对方显然没往那个方向理解,他说道:“我认得路待会儿打完针自己可以回去,你……” 宋司酌才不管人到底认路还是不认路,他只想到一个人在社区医院打针很寂寞,还是个刚来桐木的,他立刻想到对方此时一个人窝在板凳上的样子,身边没人连个睡觉时候的枕头都没有,他打断了宁斐然说道:“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别动就是了,我马上就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在接近社区医院的时候一头扎进了一家小超市。 没多会儿宋司酌拎着个购物袋出来了,又快速地冲进了社区医院。 今天依旧是昨天的护士姐姐,宋司酌一进门就跟她打招呼,护士姐姐看他来也毫不意外,知道他是来找小伙伴百忙之中给他指了指他小伙伴所在方位。 其实也用不上指,宋司酌发现他的新邻居这人实在是有些显眼,无论是衣着还是长相,想不被人第一时间就注意也是很难。他的新邻居左手正输液,坐在昨晚坐的位置上,仍然对旁边的空床熟视无睹。 宋司酌拉了一个小桌子过来把他买的零食放在上面,丝毫不见外地挨着宁斐然坐下了,他从里面摸出瓶可乐,又摸了一瓶营养快线。 他自作主张递水过来,说道:“生病就不要喝碳酸饮料了,喝奶比较健康。” 营养快线算什么奶。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没接。宋司酌盯着他看,好半天判断道:“你看,你嘴唇都起皮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缺水了,还是你不喜欢在苹果味的?” 他说完见宁斐然仍然在看他,这新邻居对他来陪打针这件事态度不冷不热的,对这瓶从天而降的营养快线也没有什么反应。 是不是感动过头导致的面无表情?就比如他爸宋律,看鬼片就会吓到变成哑巴外加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其实内心已经吓晕过去。 宋司酌又看了看宁斐然输液的左手,他恍然把水拿回来,拧开了瓶盖,又把瓶盖拧好,这回他直接塞到了宁斐然的臂弯里。 宁斐然拒绝道:“不用,我不喝。” 宋司酌在翻他的购物袋,完全没听见,他问道:“你喜欢吃薯片吗?什么口味的?或者吃饼干?面包?” 宁斐然目前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可怜小白菜。在没有找到租房搬家之前,宋司酌脑补对方寄人篱下连饭都吃不饱,导致宋司酌刚刚在小超市的货架上横扫千军,扫出了一大兜零食。 结账的时候宋司酌心想:挂吊瓶的时候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去吃,这很合理。 宋司酌拿出一包面包给他介绍,“这个是桐木这边生产的面包,很好吃。你肯定没吃过,要不要试试?或者还是你自己挑,都是我买的随便挑。” 宁斐然也弄明白了,这些是他买给自己的,包括他现在臂弯里的这瓶苹果味的营养快线。 宁斐然说道:“我不吃,你都拿回去。” 宋司酌不理解他精挑细选的零食怎么如此不招人待见,“为什么啊?都是给你买的。” 宁斐然还伸手把营养快线也往购物袋里塞,试图让它原路返回。 宋司酌迅速把口袋扎紧了,输液的病号没有他这样的速度,他十足的耍赖道:“盖子我都给你拧开了,想退货没门。” 僵持了一会儿宁斐然终于败下阵来,微微呼了口气。对宋司酌的强买强卖表示了屈服。 宋司酌很满意,他的眼角都是微微上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很亮,最终那一袋零食被宋司酌放在了宁斐然的腿上。 宋司酌坐近了些,他提议道:“你要是困了可以靠着我睡觉。” 他又想到好像还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几次三番都没能成功,这次一定可以。 还没等他开口,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被这条微信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点开消息。 n:微信转账-100.00 宋司酌看着这条转账消息有些懵,转过头看了宁斐然一眼。 第5章 我可怜? 宋司酌看了看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两个相同数额的转款记录,他惊讶问道:“你干嘛?待会儿又让我帮你付打针的钱?社区医院可以扫码付款,不用现金。” 宁斐然也同样的惊讶,道:“你买这些零食的钱。我拿了东西,钱还给你。” “为什么?”宋司酌完全不能理解新邻居的意思,按照他的逻辑,朋友生病互相带零食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他和他其他的朋友都是这样相处的。 乔余和胡清闻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恨不得会在微信给他拉出购物清单趁机开宰,更别提要微信转款还钱。 宁斐然神情很平淡,说道:“我们才见过三面,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宋司酌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是宁斐然遇到宋司酌以来,他最长的一次沉默。 宋司酌小声嘟囔道:“这些东西也不值一百块,用不着算这么清楚吧。” 宁斐然说道:“那些谢谢你昨天帮我带路,今天也谢谢。” 宋司酌人生第一次觉得‘谢谢’两个字实在是刺耳。 对方用人民币抵消了带路、零食等等在宋司酌看来只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严格把他划分到只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的行列里去。 宋司酌认真看了宁斐然一眼,问道:“你们阅城的人都这样?” 宁斐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又不能理解宋司酌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说,“不都是这样。” 都什么样?都是你这样冷酷无情冷漠的样子!宋司酌心想。 宋司酌声音有些低,没了之前的飞扬,突然说道:“我先走了。” 他来的时候带着一大包零食,走得时候两手空空,也完全不想在微信里点那个微信转账。宋司酌几步就走出了社区医院,他走得挺快,边走边想:又没问到名字,命运都在说明这人完完全全就是不适合做朋友的人选,住得再近又能怎么样? 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在社区医院里的情景,不断地回放,甚至于是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比如说对方正在输液的左手,那人皮肤很白,手背的血管上有一粒像是痣一样的针孔,针孔周围一圈都是青的。今天输液的位置就在这粒针孔的隔壁,一厘米的距离都不到。只不过是输液扎针而已,怎么搞得像是天崩地裂一样?很少生病的宋司酌这样想着,他又走出一步,把自己代入了一下转念一想,怎么还不算天崩地裂呢? 马上就要被亲爹联合后妈一起驱逐出门,他在家能体会到什么亲情?看样子身边也没有一个称得上要好的朋友,要不然怎么能看他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毫无依仗的地方去?还一点都不担心? 流浪过的没人爱的小猫也对人很防备。 宋司酌很轻易就联想到n微信头像上的黑白线条小猫,流浪在街头,被路上的人随意驱赶,一天也吃不到一顿饱饭,只能窝在路边哀哀切切地叫的情景。 宋司酌刚走出半条街,脚步稍稍慢了下来,彻底走不动路了。 五分钟以后,宋司酌若无其事挨着宁斐然坐下了。 宁斐然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沾着冬天的冷空气,这个小岛的冬天和阅城的冷有着明显的区别,这里的冷能在第一时间钻进所有的缝隙里简直……和这个莫名热心的‘小司’一样,无孔不入。 宁斐然往后靠了靠,淡淡地用眼风扫了一眼宋司酌。 宋司酌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机,说道:“钱我收了,你说你这样的性格在这儿怎么交朋友?” 说完这话,宋司酌认为他们已经掀开了崭新的一页,这十分钟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尘封的历史。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被隔壁这位邻居扫向他的眼神,宋司酌自然地又说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拆,你这手输液就别动了。” 宁斐然把脸转了二十五度,看到了被他放到一边的购物袋,里面是宋司酌买的零食,他说,“不用了,谢谢。” 宋司酌挪动椅子又贴近了些,伸手要去哪购物袋,这回他俩胳膊贴着胳膊,宁斐然不能再把他当空气。宁斐然不知道宋司酌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刚刚生气走了这会儿又没事人一样跑回来。 从昨天开始遇到这人就是这样,就算在原地画个圈委婉告诉这人不要过来,这位‘小司’也会运用十八般武艺进行硬闯,丝毫不讲道理,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宋司酌刚一贴上来,被宁斐然一扭肩膀躲开了,他手落了个空,但这次宁斐然转过了头,宋司酌和他那张漂亮的脸,达成了一次脸对脸成就。 但顶着这张漂亮脸的阅城人,说话并不好听,他说,“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微信上我转款你收了我看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司酌直接被镇住了,微微提高了一点音调,“好心没好报啊我。你这个性格也就是我,看你可怜不然我多管闲事做什么?” 宁斐然看着他,宋司酌发现宁斐然表情不丰富,或者是他本人不太喜欢表达情绪,所以宋司酌不太能感受宁斐然听完他这番话以后的心情。 但宋司酌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话赶着话说出来,当着本人面说对方可怜,尤其是对着这样一个高敏感人,给他一包零食的钱都要立刻转账还掉。 宁斐然的声音依旧冷淡,问道:“我可怜?请问我哪里可怜?” 深知自己说错话,宋司酌大声不起来,小声道:“就你亲爸、后妈,亲爸秒变后爸……都是你爸的错,不是你的问题,孩子是无辜的。” 宁斐然从他颠三倒四的叙述里面,捋出个线头,又想起昨天他们打吊针,护士问小司,自己是谁家小孩。当时对方回答的是徐叔叔家。徐叔叔,孔絮琴的丈夫徐放。他居然以为自己是徐放的儿子,还说什么都是徐放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宁斐然挤出声冷笑,不止如此他还是个私生子的定位。 宁斐然盯着宋司酌的眼睛,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可怜,是你认为我是姓徐的私生子?”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不是心情舒畅更像是生气,声音也完全没有控制,一时之间吸引了社区医院不少人往这边张望。宋司酌脑子有一秒钟的放空,只行动上更迅速,立刻去捂宁斐然的嘴,“小声点!” 宋司酌手捂着宁斐然的嘴,有微弱的笑的声音从缝隙挤出来,宋司酌觉得自己的掌心特别热,而且湿漉漉的。除此之外,他有些惊讶,宁斐然的脸好小。宁斐然用左手把他的手扯下来,然后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用左手去掀开手背上的医用胶带。 干脆利落地把针头拔了出来,那吊瓶里还有大半瓶药水,宋司酌被他这一番动作镇住。 宁斐然把零食放在了旁边小孩的怀里,温和地说道:“送你了,哥哥请你吃零食。” 他看也没看宋司酌一眼,转身走了。 宋司酌坐在那儿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些焦躁。 第5章 流浪猫的脾气好大,突然就冲他哈气炸毛了。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他点开看了一眼。 发现n又发了一条微信转账给他。 接着又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n:既然你这么爱乐于助人,那就麻烦你帮我付今天的输液钱了。 输液怎么还有输一半的,不是白输了半瓶吗?炸毛就炸毛怎么把还把自己的碗掀翻了?待会儿没饭吃了都不考虑吗? 但人已经走没影了,宋司酌想这些也没用,他走到服务台把今天的输液钱结了,给他结账的人看着他直乐,忍不住说道:“你俩这一来一回的闹什么呢?” 宋司酌付了款,有些沮丧,说道:“我给他惹生气了。” 他说完又追着问,打针少打半瓶是不是没什么问题,会不会效果不好?那要不要下针的时候再补半瓶。 宋司酌空手而归,回去的路上自然没有看到新邻居,他拿着钥匙开了门,对着正客厅里的爸妈呼喊道,“我回来了。” 这会儿宋诗韵正在厨房里做饭,他爸宋律在旁边打下手。 宋司酌换上拖鞋也在厨房里开始打转,只不过他爸妈是对着锅碗瓢盆打转,他是绕着目前还算清闲的他爸打转。 他亦步亦趋恨不得踩宋律的脚后跟,问道:“我要是背后喊你姓宋的,这说明什么?” 宋律说道:“还能说明什么?说明你是个不孝子。” 宋司酌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如此。徐叔叔都跟孔阿姨一起变成后爸后妈联盟了,新邻居能孝顺才怪,这不孝子做得好做得对。 宋司酌嘴巴飞快,“父慈子才孝呢,还有可能说明当爸的是个后爸。” 宋律一扭头,对宋诗韵嫁祸道:“你儿子刚刚要问你,要是他背后喊你姓宋的,这说明什么?” 宋司酌也想听听他妈妈的高见,结果得到了宋诗韵人狠话不多的几套组合拳,宋司酌顿时在厨房里四处躲避,他双手护住自己聪明的大脑,不抛弃不放弃,问道:“妈,要是有人当天说你是私生子,你会生气是应该的对吧?” 宋诗韵仍然没说话,但她举起了手里的锅铲,锅铲上的银光一闪,宛如利剑出鞘。 宋司酌立刻夹着尾巴溜出了厨房,远离厨房这个是非之地。 宋司酌飞快上了楼,他把卧室门关上。 这次他率先点了收款。 他给n发了条微信诚恳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你别生气,这次是我不对。 n暂时还没有回复,他看着这个n觉得不顺眼,又皱眉想到他还是不知道n的名字。 点进n的个人主页,编辑备注。 他先输入了三个字,流浪猫……光标停在猫的后面,他觉得别扭,苦思冥想半天又在后面添了个字才算满意。 n华丽转身变成了流浪猫猫。 他在房间里左摆弄摆弄右摆弄摆弄。最后晃到了窗户边,往对面瞄。 想看看流浪猫有没有回家。 他心神不宁地观察了大半天,闲下来就要观察一下手机有没有收到回复,要不就是观察对面别墅的情况。 但直到第二天他也没有得到n回复的微信消息。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他发过去的消息如果有保质期,大概已经过期了。 宋司酌调整着呼吸,又跑过操场的一个转弯。 这会儿时间还早,他们体育生有晨练,这会儿操场上很是安静,几个学生趁着跑步期间互相挤眉弄眼,但也是不敢说话的,他们教练就站在旁边盯着。 被抓到要脱一层皮。 宋司酌跑步的时候很放空,突然联想到流浪猫猫今天还要打第三针,但今天周一他要上学。当他再转了个弯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眼熟的人影。 主要是太扎眼了,那件牛仔外套和白裤子,个子又那么高。 他旁边还站着三个成年人,其中两个正是他的多年老邻居,徐叔叔和孔阿姨,另外一个矮个中年人是他们年级主任。 第6章 创可贴 宋司酌可以确定,整个桐木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在这个季节这样穿搭,那绝对是他本应该去社区医院打第三针的新邻居。 这时他又跑过一个转角,身体已经转了,脑袋还向日葵一样朝着新邻居的方向。他这样的奇葩跑步姿势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以为宋司酌在看女同学或者有什么惊天八卦,纷纷也往那边投去了灼热的目光。 教练张章抱着胳膊,围观了一波这一群歪脖子树跑圈的奇景,一时之间对宋司酌这个罪魁祸首鞭长莫及,只好一巴掌拍在跑在最后一名也在歪脖围观的倒霉蛋脑袋上,气沉丹田吼道:“宋司酌!过了个周末连怎么跑步都忘了是吧!扭着头是能看见名校大门还是颈椎有病!全员加跑两圈!” 一排奔跑的歪脖子树瞬间缩回了脖子,恢复了健康。 加上罚跑的两圈,等宋司酌达到班级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早自习。 宋司酌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座位,本周座位轮换,他刚刚从靠墙那侧换到靠窗的这一侧,并且成功向前挪一排,于是宋司酌占领了日漫男主角的座位。 这座位的视野辽阔,他坐下以后往窗外使劲儿看,他猜测年级主任会把人带回办公室,但从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办公楼的一个边角,一根猫毛都看不到。 宋司酌撑着下巴朝前方盯准了徐旭悠,心情有些矛盾。年级主任还有后爸后妈联盟都在,一定就是转校生。 他希望可以和新邻居做同学,但私生子和亲生儿子同班是什么彗星撞地球的可怕事件。 乔余用胳膊肘戳他,问道:“你盯着徐旭悠干嘛?他又作妖了?还是他爸他妈又作妖了?” 宋司酌评价道:“他全家都作妖。” 乔余非常会联想,融会贯通立刻道:“怪不得周末喊你打球不来,有这种极品邻居和极品同学我深表同情。” 这时徐旭悠那一块突然热闹起来,有人高声道:“有转学生要来吗?你怎么知道?” 几个爱凑热闹的立刻围了上去,把徐旭悠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乔余不屑道:“又吹什么牛吸引大家注意,马上放寒假了还转学?” 宋司酌神色复杂,心情一半忍不住飞扬起来,他说道:“我掐指一算,这次他不是吹牛。我还能算出来转学生长得很白,穿蓝色牛仔外套,我给你侧写一下。” 乔余:“我信你,还不如信我自己今天能上王者。” 宋司酌好不容易开了一次天眼,加码道:“我要说对了你请我吃一星期午饭。” 乔余:“我只请穷鬼吃饭。” 宋司酌毫无心理负担,“我就是穷鬼。” 乔余不由得上下扫了宋司酌一眼,见他穷得理直气壮,委实不像装的,问道:“你餐费呢?” 宋司酌说道:“买零食喂流浪猫了。” 乔余一时不知道该说宋司酌善心大发还是人傻钱多,还有这大冬天哪里来的流浪猫,“然后呢?你养猫了?” 宋司酌痛心疾首道:“然后就被流浪小猫恩将仇报了。” 前排的同学突然脸朝后喊道:“老高来了。” 班级里菜市场一样的氛围立刻安静。高肖肖一推门,简直是一千只鸭子秒变哑巴的奇妙现场。 乔余在桌下拍宋司酌的大腿,震惊了。皮肤白、蓝色牛仔外套,全中。 他张嘴无声对着宋司酌说,“卧槽,牛逼。” 宋司酌一把抓起乔余的爪子扔到一边,颇为高深莫测地看了乔余一眼。 高肖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转学生的名字,她声音里难掩兴奋,介绍道:“宁斐然同学原来是阅大附中实验班的,在全国奥数拿过奖项,大家学习上有问题,可以请教宁同学,新同学初来乍到,大家多多互相帮助。” 阅大附中实验班,宋司酌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对阅城的粗略印象也只有地图上那几个巴掌的距离。他听到前排的女生小声议论,转学生是个阅城来的学霸,随即很快拐到宁斐然的外貌上,她们小声讨论,宁斐然帅还是宋司酌帅。 讨论的结果是一致赞同宋司酌帅,宁斐然那个叫做精致,脸那么小。 宋司酌潜伏在后面,突然出声道:“我也赞同。不愧是我前桌,桐木人桐木魂不忘初心。班草是我的,我是大家的。” 乔余也凑过去,“那我呢?我与转学生孰美?” 宋司酌把他一巴掌推到一边,赠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班级里一下振奋起来,连班里常年爱好做题的同学都给转学生投去了注目礼,徐旭悠嘴角瞥了瞥,神情很是不屑一顾。 高肖肖视线挪到徐旭悠身上,说道:“宁斐然先和徐旭悠一起坐,同桌先挪……” 宋司酌心中警铃大作,怎么同班就算了,亲生儿子和私生子要坐在一起,这种事情绝对不应该发生。宋司酌反应很快,一把掐了一下同桌乔余的大腿。 这一下手很黑,乔余猛地一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特别独树一帜。 高肖肖的思考被他打断了,“乔余,你站起来干什么?大早上想罚站?” 乔余瞪眼看宋司酌,用愤怒的眼神询问,你掐我干什么? 宋司酌像是没看见,一脸的毫不相干,正经道:“老师,乔余周末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假性近视,想换到前面矫正视力。” 高肖肖头大:“宋司酌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你是乔余代言人?乔余你自己说。” 乔余低头看到宋司酌扭着头朝他挤眉弄眼,乔余差点被宋司酌的信号插了满身,最后慷慨就义般认下了这个黑锅,成功换了座位。 换座位的时间,全班跟着围观。 高肖肖嘱咐道:“宁斐然,学期末这几周你先暂时和同桌共用一下课本参考书,等放完寒假就能领教材和校服。” 宋司酌左耳听右耳出,他专心观察宁斐然。自从进了五班,宁斐然也没说过话,他和宁斐然见过几次面,也没听他多说过几句话。他要和宁斐然做同桌,宁斐然也没有反对,似乎是不太在意。 宋司酌小声跟宁斐然说话,“原来你姓宁啊,是随母姓吗?真酷。我随母随父都姓宋。” 宁斐然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湿巾,随即宋司酌就看到对方拿着湿巾把桌子来来回回擦了两遍,又拿了张纸巾把水渍擦干净,再之后拿了笔袋和笔记本整整齐齐摆放在了课桌的一角。 宁斐然居然有个笔袋,宋司酌困惑,和他玩在一块的男同学都是笔散落在书桌、书包的各个角落,或者贫困到仅有一支笔,何曾见过这样看起来干干净净、内有乾坤的笔袋。 宋司酌又注意到宁斐然的左手背还贴着个小猫图案的创可贴,创可贴上大大小小、或坐或躺全是小猫,还是浅蓝色的。 宋司酌简直是目不暇接,他一会儿看书桌和手一会儿去看宁斐然的脸,深刻感觉到宁斐然是在做一个神圣的仪式,宋司酌等他的仪式做完,毕竟做法的时候都不会说话。 宁斐然把书包挂到课桌的挂钩上也没看他的新任同桌一眼。 宋司酌被已读不回,他抛弃了前一个话题,重新开启话题,说道:“你今天还要打第三针吧。我陪你去,算是赔礼,我昨天不该乱说话。” 这一次宁斐然终于开了尊口,说道:“你一直在乱说话。” 宋司酌想说哪有,怎么可能。 但想到他的微信上的道歉还被已读不回,面对面道歉正在进行时,他忍辱负重道:“我都郑重道歉了,微信上、口头上,你还想怎么样?你说。大家都是男人,干脆点。” 宋司酌看了眼课表,发现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他深谙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说小话需要掩体。他抽出语文课本,一翻,放到两张桌子的中间。 宁斐然从书包往外拿本子和笔,也不抬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在学校不要和我说话,有什么问题我会写便签,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我不需要你陪我打针。” 刚刚把这人从狼堆里解救出来,一见面没说几句话,又一爪子糊到他脸上。 而且宁斐然还否定他在陪打针中起到的作用,宋司酌反驳道:“你打针你没靠着我肩膀睡觉?” 第6章 宁斐然不为所动,从宋司酌的角度,看到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看起来很是柔软,但这人语气毫无波澜,说话更是无情无义的典范,“我没要求你做,不靠着你我可以靠着墙。” 宋司酌乍然和一堵墙成了等量互换关系,心情一时之间难以形容的复杂。 宁斐然书包里没多少东西,没多会儿就都摆上了桌面,宁斐然问道:“便签有吗?没有记得买。” 宋司酌没有那种东西,他们班上的小姑娘比较喜欢,花花绿绿、各种卡通图案,一小本。什么意思?以后他不能说话只能写便签。 他咂摸了一下宁斐然刚刚说的话,哦,不是他写便签,是宁斐然有问题,他给自己写便签。 简直是没有天理。 蓦地高肖肖点了宋司酌的名字,他一抬头看到高肖肖盯着他的眼神,非常明白眼下的状况。 宋司酌正经道:“没说闲话,我问宁斐然阅读理解呢。” 高肖肖对宁斐然的信任值显然已经在峰值,对于宋司酌说的话,她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和欣慰。 她在班级待了会儿把班长叫到外面,单独和班长嘱托了几句就走了。 说不说话就真的不说话,宋司酌瞄了几眼,不知道宁斐然对着笔记本在干什么。周围的同学目前对于宁斐然也是保持在一个远观的状态中。 等到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坐在前排的班长走过来,说道:“班主任叫我带你去办校园卡,再熟悉熟悉我们学校,我们加个微信,我待会儿拉你进班级群。” 宋司酌作壁上观,抱着胳膊围观,看这只流浪猫什么时候给班长一爪子。 结果他旁边的宁斐然全程态度良好,先是很平和地拿出了手机给班长扫了码,两个人加上了微信好友,再之后宁斐然和班长一同出了班级。 乔余冲过来,恶狠狠地问道:“老实交代,你和新来的学霸有什么猫腻?干嘛要我换位置。跟姓徐的同桌简直是当代十大酷刑之一。” 宋司酌听着他叨叨,低头摆弄手机,他盯着班级群聊里最新一条系统提示 班长邀请流浪猫猫进入群聊。 他盯着那一排小字,意有所指道:“人都有两面性,说不准你从此就能发现他人性闪光点,和他一起重新做人呢。” 乔余恼火:“滚。” 第7章 小公主 乔余才不会轻易放弃,宋司酌扭头就看到乔余在和坐在后桌的谢尹说话,正商量交换座位的事情。 这座位原本是空位,由于高肖肖想要强行把徐旭悠和宁斐然凑为同桌,乔余横插一脚,导致这个空位目前为徐旭悠先前的同桌谢尹所有。 谢尹和徐旭悠关系很好,堪称臭味相投,被置换座位并不开心。谢尹嘴上嘟囔了几句,事儿多,动作倒是非常积极,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位置。 高肖肖刚进门就看到早上调的座位产生了变化,眼神锐利刚要发话。 乔余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老师我记错了,医生诊断说我是假性远视,不是假性近视,我申请和谢尹换座位,已取得了谢尹同学的同意,谢谢老师!体谅万岁!” 高肖肖:“……” 宋司酌:“……” 班级里安静了一瞬间,随后有人在下面暗暗发笑。高肖肖十分嫌弃地摆摆手,烦不胜烦,也不想计较乔余这话里面的真假成分了。 宋司酌暗暗把右手伸到背后,对着乔余比了一个赞。 直到快上课了,班长和宁斐然才一起进了班级,看着气氛很是和谐。 宁斐然回到座位,宋司酌问道:“你有事怎么不给班长写便签?” 这是什么?纯纯的差别待遇、记仇、小心眼,一点都不爷们。 宋司酌理所当然又被宁斐然无视了,宋司酌继续发问:“你以前和你学校同桌也这么沟通吗?飞鸽传书?” 宁斐然把宋司酌摆在中间的语文书拖过来,宋司酌目睹了宁斐然翻页,从他的笔袋里拿出一根铅笔,在课文里面圈字。 宋司酌凑过去看,念出宁斐然圈的第一个字,“闭什么?” 宁斐然马上圈了第二字,嘴,随即放下了笔。 宋司酌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说话难道还比一个个找字更难吗?cos活版印刷机吗? 宋司酌回身看了一眼,精准从乔余桌上夺走新华字典,说道:“你还想说什么,可以翻字典,字全,还方便。” 宁斐然见宋司酌一副在献宝的样子,完全忘记让他闭嘴这么一回事,他在心想,一个小岛上的白痴。 上课铃响了,高肖肖把教室门关上,指挥大家把语文课本翻开。宋司酌的语文成绩可谓是一塌糊涂,导致他一上语文课就犯困。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瞌睡虫全部消失,高肖肖讲课的声音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传不进耳朵里。他左手撑着下巴起先只是瞄几眼宁斐然。 宁斐然上课很专心,但和其他的同学不一样,他不记笔记,只盯着老师和黑板。宋司酌瞄了几眼就挪不开眼了,宁斐然也不看他,宋司酌更是堂而皇之的边看边神游。 老高说他全国的比赛都得过奖,是个学霸。那他的眼睛是扫描仪吗?扫过一遍不记笔记就能全部记住了? 他只在这个学习问题上停留了片刻,视线就不由自主地从宁斐然的睫毛往下滑,滑到他的鼻尖上,最后挂在宁斐然的嘴角。宁斐然的下嘴唇稍微比上嘴唇偏厚一点,皮肤白所以衬得嘴唇红红的。宋司酌怀疑他涂了口红,但看起来又不是很像。 他和徐旭悠长得一点都不像,个子也高很多,也和徐叔叔完全不像,宁斐然像是个基因突变的产物。 到底是怎么样的基因突变,才能在野鸭群里生出个白天鹅。 “宋司酌!”高肖肖把课本放在课桌上,突然高声点名。宋司酌有点迷茫,转过头和高肖肖四目相对了,高肖肖继续说道,“你新同桌脸上是有花吗?你看得那么认真?这么喜欢,等放学把你新同桌请回家,长夜漫漫,慢慢欣赏。” 高中生对长夜漫漫这四个字有一些暧昧的理解,瞬间所有前排后排,前后左右的人视线一齐从四面八方转过头,盯准了宋司酌和宁斐然两人,忍不住一边看一边发笑。 宋司酌被老师教训惯了,完全不在意,但他注意到宁斐然把头低下去了一点,手指攥笔攥得有些用力,指尖都发白了。 宋司酌心里漫上来一些负罪感,想到宁斐然一个阅城来的好学生估计都没遭遇过这种场面,被他连累着挨了训,还被同学围观,脸皮薄挂不住了。 宋司酌反手就告状,模糊重点,“老师你看他们都不听课,一直往后看,我脸上是有黑板吗?” 高肖肖敲了敲黑板维持秩序,告诉他们再注意力不集中全去走廊上站着听课去。 在阅城附中,课堂上学生除了回答问题是不会说其他话的,老师不允许,学生也不会这样做,这是他们的规矩和最低要求。桐木一中的教学氛围可以称之为是一盘散沙,上课时候睡觉的、传纸条的、交头接耳的层出不穷,早读的时候他还看到有不少人在抄别人的卷子,大概是上周末老师布置的作业,aab照葫芦画瓢,字母都要飞到天上去。 和刚到桐木拖着行李在找住址时桐木给他的感觉一样,这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但是他自己选择要来到桐木的。 宋司酌见他把笔越攥越紧,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开解一下宁斐然,他展开话题小声问道:“你是在练什么捏笔神功?” 宁斐然这动作只是下意识,被宋司酌戳破,他的手就松了力气。他视线往左,只轻飘飘地扫了宋司酌一眼。宋司酌看出这眼神里包含了浓浓的蔑视。 宋司酌嘴巴没有把门的,张口就来:“我妈说生气老得快,你怎么这么爱生气?你是小公主吗?” 这句话说完宁斐然连cos活版印刷机都不cos了,对宋司酌的任何语言、行为都可以做到彻底的无视。 午休时间,班长特意来后排接了宁斐然,两个人结伴去吃午饭了。宋司酌先认识的宁斐然,但一点都没有vip客户应有的待遇,甚至于前桌两个女生都可以和宁斐然正常交流,只有宋司酌被单方面禁言了。 临近午休结束,坐在前排的女生走到座位上,转过头来好奇问道:“你和徐旭悠是亲戚吗?他刚刚在食堂说你是他表弟,还在他家借住。” 宋司酌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撇,心想这也太不要脸了,还要对外宣传宁斐然是自己表弟。 不过这也的确是徐旭悠能干出来的事,毕竟徐旭悠平时就喜欢炫耀,隔三差五就把他家的欧式别墅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 虽然很好奇宁斐然会如何回应,但宋司酌估摸着以宁斐然的性格,八成也不想跟徐旭悠扯上什么关系,更何况这种话题对宁斐然来说无异于当面揭他伤疤,再聊下去宋司酌只怕宁斐然会当场翻脸走人。 尤其是在看到宁斐然此刻低垂眼眸默然不语,莫名其妙的正义感瞬间浮上宋司酌的心头,只听他突然嗤笑一声,不屑道:“徐旭悠的话你都信?那家伙整天满嘴跑火车,十句话里面能有一两句真话都算不错了。” 乔余也跟着接话道:“不如让宋司酌算算卦,比听徐旭悠说话还准,他今天早上不是把宁斐然穿什么衣服都算出来了吗?” 前排八卦的女生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还有其他同学视线通通落在宋司酌的身上,显然对算卦这件事情更有兴趣,询问他是能看八字,还是看手相? 宋司酌神神秘秘,宣布道:“我掐指一算,最后一节课老师开会,全年级自习。” 几个人有点失望,还以为有什么大八卦,像是这种全年级自习的事情发生概率极低,俗称瞎扯淡。 宋司酌察觉到什么,扭过头看宁斐然,宁斐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到了第四节课下课,宋司酌把羽绒服往下脱,换上训练服,准备下楼训练。刚巧班长从办公室回来,走过来对宁斐然说道:“最后一节改成自习,高老师让我带你四处转转熟悉一下校园,转完差不多放学了,你可以直接回家,到时候把书包背上。” 前桌两个女生抛下手里的书本,立刻转过头,对着宋司酌:“我靠。” 乔余声音更大:“我靠!” 宋司酌内心也是大写的我靠,神棍的头衔,真是洗不清了,但他真的是瞎说的。 班长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什么情况?” 班长带来的重磅消息让班级里的气氛活跃起来,上自习很好,但上自习还能到学校里乱逛就更好了。 周边的同学对收拾书包的宁斐然投来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目光,宋司酌羡慕不起来,他叹了口气,自习和校园瞎逛都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寒假要集训,开学后要去市区和体大附中一起拉练,下学期还有好几个市级比赛,任务繁重,教练最近一直在加时间训练,争分夺秒的。 宋司酌拎着书包站起来,乔余直接把自己的桌子往后一拖,“请走。” 宋司酌笑着骂了乔余一声,狗腿。 暮色四合,宋司酌累成了狗,和几个人一起走出校门,由于方向不同,他们在校门口分手。 他喝了口运动饮料,刚巧抬头就看到街对面的有间杂货铺,突然想起便签的事。 宋司酌一进屋,就问,“张叔,有便签吗?这么小,花花绿绿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小正方形。 张叔看了他一眼,弯下腰在地下摸了摸,摸出个小本放在桌子上,说道:“当然有了,别人问我都不给,你来问,我免费赠送。” 宋司酌拿着张叔的珍藏便签出了门,他把那小本放在手里反复观看,这本子显然是张叔自制版。 纸是红红绿绿粉粉的,颜色多种多样,一面是空白的,另一面是有字,字上面还有拼音,“从前有一个王子……” 这是从张叔孙女的童话书上裁剪出来的吧?宋司酌觉得挺有意思,又翻了几页,甚至还看到了小美人鱼化为泡沫。 宋司酌决定明天就拿这个给宁斐然传纸条,和宁斐然很相配。 他一路上把玩这个本子,走到家附近远远就看到有搬家公司的车停在路边,小皮卡半新不旧,已经装满了。 驾驶座那面的门开着,车下面还站着孔絮琴,孔絮琴正在和司机说话,声音很尖很大,听她说话的意思是拦着车不让车开走。 宋司酌跑了两步,这是什么情况? 徐放蹲在一边正抽着烟,皱着眉不吭声。 徐家这一家都在这儿了,除了徐旭悠。宋司酌挺清楚这个时间段徐旭悠的动向,一般来说这个时间徐旭悠不是去了游戏厅就是去了网吧。 宋司酌走近了些,视线越过门口的人,看了看徐家门口,再依次看了看楼上的窗口还有可能站人的阳台。 他找了半天没看到宁斐然的人,倒是宋诗韵率先发现了自家儿子,她赶紧给宋司酌使眼色。 第8章 纸团 “好心好意看孩子没地方住,收留人在家住,跑前跑后给他搬转学的各种手续,一日三餐怕他大城市来的吃不惯,都挑好的来做,为了让他回来方便早上刚配了新的钥匙给他。我们对他这样,他怎么回报的啊?晚上我刚下班回家,他把门锁就换了。这不是纯欺负人吗?”孔絮琴显然是气得狠了,声音拔得很高,调子像是要破音。 小岛上邻里邻居都住得近,这会儿刚好又是下班的时间,不知道孔絮琴闹了多久,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有站在自己二楼阳台还有窗口往这边张望的,都在看热闹。 这里的消息传得飞快,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不少人都知道徐家前两天刚来了个小孩,这才几天就闹出这么个事儿来。 第7章 有人义愤填膺小声跟着一起骂,说道:“大城市来的又怎么样,也是个白眼狼,就这么对你亲大姨,没教养。” 搬家公司的人只觉得一脑门官司,他们只不过是收钱办事,忙了几个小时才把东西都收拾好,结果在最终环节上遇到了困难,皮卡停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宋司酌完全搞不清眼下的情况,宋司酌再次瞄了一眼皮卡上的logo,先前在微信他给宁斐然推送过搬家公司,好像就是这家。他脚步没停向着他妈宋诗韵的方向移动。 “拦着我干什么?你们不经过我的允许进我家搬东西,我告你们偷窃,”孔絮琴那边已经在和搬家公司吵起来了,声音拔得很高,有些尖,她控诉道,“我要去投诉你们!叫警察来!你们赚钱赚得良心都没了,收未成年的钱。家里那个未成年心智还不健全,小孩不懂事,你们成年人也不懂事!这种事难道不知道问问监护人的意见吗?” “这跟偷窃有什么关系,这位女士麻烦你冷静一点,我们工作是走正常流程。”工作人员在一旁追着解释,但孔絮琴是铁了心了不走,她一边喊一边把房门拍得震天响。 宋司酌看傻了眼,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宋诗韵小声说道:“下午隔壁小孩刚放学回来,搬家公司就到了,一直在搬东西还把门锁给换了。孔絮琴一回来发现钥匙打不开门,自己家东西还被装到皮卡里,发疯呢。” “隔壁小孩?宁斐然干的?”宋司酌难以把这件事和宁斐然联系到一块。 几天前他还以为被驱逐的,要搬家的人是宁斐然,转天就给他沉重一击,原来宁斐然是要驱逐别人。 孔絮琴这么一闹,搬家公司已经犹豫着要不要再把锁换回来。这时门突然被拉开,孔絮琴还在拍门,一个惯性差点摔进屋里,好不容易站稳,和站在门口的宁斐然对上了视线。 “你这孩子,你一个人住大姨还有你大姨夫担心你年纪小照顾不好自己,正好你哥也上高中,我们两个照顾一个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 宁斐然惯常没什么表情,这一次像是不堪其扰,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宁斐然说道:“孔絮诗已经把房子过户给我了。这栋房子是我的,让谁住让谁搬,我有权怎么处理。” 孔家只有她们姐妹两人,父母去世之前分家产,这栋房子分给了孔絮诗。孔絮诗在阅城定居,桐木的房子根本也不住,时常打过来一笔维修费,叫他们来照看房子。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人住着,还能多点人气,比怎么维修都管用,总归她妹妹也是要在阅城生活,空着房子也是浪费。本来想着宁斐然一个未成年,还能怎么样?她完全没想到孔絮诗不声不响就把房子过户给自己儿子了,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孔絮琴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徐放觉得尴尬,在一旁拉了孔絮琴一把,示意她别说了。他回头一看,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小岛很小,闹成这样不用多久岛上人都知道了,不够丢脸的。 宁斐然一脸漠然,视线越过两个人看向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说道:“装完就跟着这俩人走就行。” 被归为“这俩人”的徐放和孔絮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孔絮琴拿出手机又道:“你不顾及大姨的想法总得顾及你妈的想法吧?我现在给你妈打电话,看看你妈怎么说。” 宁斐然视线完全没在两人身上停留,他越过这两个人,忽然和几米开外的宋司酌对上了视线。 这人之前觉得自己是徐家的私生子,此时这人的表情完美演绎了对方的心情,一副世界即将坍塌的样子。 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的白痴,宁斐然在内心再次评价。 宁斐然收回视线,这停顿不过是短短的几秒,他重新开口说道:“没事我就关门了。” 孔絮琴没想到宁斐然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她伸手推了一下门,说道:“我们要进去拿点自己的东西。” 宁斐然嘴角提了一下,那角度很微妙,很快唇线又持平,说道:“你们拿我妈不少钱,现在还嫌不够还要多拿点?真当我心智不全?你们还想进去,我现在就报警说有人强闯民宅。” 说完他把门直接死死关上了,完全不顾门外两个人铁青的脸色。 孔絮琴瞬间眼泪就跟着下来了,整个人往丈夫徐放那侧一歪,像是要当场晕厥。 后面是几个邻里邻居帮忙把人掺着往车那边走。孔絮琴抹了抹眼泪,之前是咄咄逼人的劲儿消散了大半,委屈道:“我是真的不懂现在的小孩了,可能城里小孩和我们不一样。我亲妹妹的孩子,我对他就跟对我亲生的儿子一样,这么近的亲戚关系,非要算得一清二楚,帮他跑前跑后,他还觉得我们占他便宜了。做长辈真不容易,还能真跟小孩子计较?” 直到人都散了,宋司酌还杵在那儿,一时之间冲击有点过大,他捋清关系,他拉着宋诗韵问道:“所以宁斐然是孔姨她妹妹的儿子?不是徐叔私生子?” 宋诗韵拽着儿子的胳膊,进了家门,嫌弃道:“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我都嫌丢人。” 怪不得宁斐然长得和徐叔、徐旭悠一点都不像。一旦跳出宁斐然不是徐进私生子这个逻辑怪圈,宋司酌发现一切的不合理全部合理了。 他在心里不由得唾弃起自己,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也怪不得他说宁斐然是徐进私生子这件事让宁斐然这么生气了,要是他他也会生气,但可能不会气这么久。 宋司酌转过弯儿来,又想到刚刚在门口孔絮琴和那几个人说宁斐然白眼狼,还说他欺负人。 她说她对宁斐然好,像亲生儿子一样。宁斐然发烧去社区医院打针也从来没见孔絮琴一家有任何表示关心的行为,而且那房子本来就是宁斐然的,流浪猫朝欺负他的人亮爪子算什么不对?宁斐然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对。 宋司酌心里正义的天平完完全全倾向了宁斐然一边,并觉得自己判断毫无问题。 现在宁斐然自己一个人住了,一个高二的学生自己一个人住,能自己做饭吗?这回小岛上连亲戚都没有了,才来桐木不过三天,宁斐然怎么越过越可怜。 进了家门,宋律赶紧把电视静音,八卦道:“隔壁那俩人终于不闹了?终于舍得走了?” “走之前还在哭诉呢,让人扶走的,”宋诗韵说着给宋律绘声绘色复述了一遍孔絮琴说的话,评价道,“孔絮琴说的话就没什么可信度,可能只有半句是真的。” 宋律很有兴趣,追问:“哪句?” “那小孩是她亲妹妹的孩子那句。”宋诗韵答道。 宋律听了直乐,说道:“隔壁这孩子还挺厉害的,刚来几天把人都给赶走了。不过他半大孩子一个人跟亲戚闹翻了,也没个家长能行吗?以后有空叫他上咱们家吃饭。” 宋诗韵回头问儿子:“他转学到你们学校了,去哪班了?” 宋司酌把外套挂在门口,宣布:“现在他是我同桌,他是学霸坐我旁边,肯定能用丰富的知识感染感染我。” 他说着已经拔腿往厨房走,打开了冰箱,在里面积极翻找起来,嘴里说道:“有番茄,做个番茄牛腩。火锅底料上次是不是还剩下大半块,有羊肉卷,煮个火锅也行。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辣,看他那张脸感觉就很会挑食……” 宋诗韵惊叹于她儿子的观察能力何时变得这么优秀了,跟到厨房来嘲笑自家儿子道:“看脸就知道人家挑食了?你不要以己度人。” 宋司酌头也没抬,“一些直觉。” 宁斐然怕打针,扎针的时候会立刻挪开视线,他有很多只笔还要装在笔袋里。宁斐然的性格说实在的有些恶劣,还故意在他眼前把他买的零食送给别人,对自己和对班长区别待遇,但也无伤大雅,这些通通加在一块再加上宁斐然那张漂亮的脸,性格难搞点宋司酌也认为是应该的。 宋诗韵觉出不对,“诶不是,你爸说改天,你怎么今天就要叫人来?人家有没有事愿不愿来啊?” 宋司酌关上冰箱,往楼上跑,说道:“我先冲个澡,再问问他要不要来吃火锅。” 宁斐然关上门,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是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但宁斐然对这个号码的主人很熟悉。他接起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的人不等人说话就开口道:“你不愿意在家待着自己订了机票偷跑到桐木就算了,妈妈能理解你。你大姨刚给我打了电话,你到了桐木就只有你大姨和大姨夫能照顾你,你这大少爷脾气谁能受得了?你和人家相处起来和和气气很难办到吗?”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不要再让我操心了。”孔絮诗强调道。 宁斐然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很平静地反问道:“你对我好就是送我一套房再把我送到桐木?” 孔絮诗直接越过了这个话题,叮嘱道:“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你在桐木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你爸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宁斐然没出声把电话挂了,心想: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比起担心他在桐木过得好不好,孔絮诗更关注她自己,关注他爸。 手机跳转出通话页面,宁斐然发现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他点开微信。 周钦越:兄弟,在桐木感觉怎么样? 宁斐然动动手指,回复:还好。 那边立刻拨了一通微信电话过来,接听后周斯越问道:“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代替我来关爱你啊。” 宁斐然听着电话走到二楼,发现有一间房的窗户开着没关,可能是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开的,忘了关上。他慢慢走到窗口,对着电话说道:“班长人还不错。” 周钦越问道:“你和班长是同桌?” 宁斐然说道:“不是和班长同桌。” 那边继续问道:“那你同桌人不好吗?不应该啊,虽然说同桌是学校统治下的‘包办婚姻’,但不都说坐在一起很容易增进友谊嘛。” 宁斐然心想,宋司酌见了第一面就觉得我是私生子很可怜,刚刚宋司酌在外面看了全程,他那些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应该不会再泛滥了。宁斐然嘴上却说道:“你怎么这么多话,关心我不如多关心你自己这次考试英语能不能及格。” 宁斐然抬手要去关窗,突然从窗口投进来一个纸团,从对着窗的书桌上一路滚到了宁斐然脚边。他一抬头,发现这窗口正对着隔壁家的一个阳台。 窗口和阳台的距离特别近,两个人分别在两端站着把手臂伸出窗户,手指可以轻松碰到的距离。 宋司酌正站在阳台上,手臂举得高高的,朝他招手。宋司酌如愿以偿和宁斐然对视了,他手指往下指了指示意宁斐然看纸团。 宁斐然皱了下眉,从地上捡起来纸团,那纸团包得不紧,里面还写着字,他展开看,上面写着,你能吃辣吗? 后面还画了三个辣椒。 幼稚,宁斐然心想。 周钦越还在絮叨,见宁斐然半天不说话,他在电话里问怎么了,是不是信号不好。宁斐然跟他说了一下待会儿说就挂断了电话,顺手把纸团团紧顺着窗户往对面一扔。 纸团被风一吹,斜斜地偏离了轨道直接落到了外面的雪堆上。 宋司酌忍不住说道:“这个也是有技巧的,你看我扔的。” 他说着又团了个纸团,宋司酌快速投掷,纸团从窗口一跃而入,砸在宁斐然眼下的书桌上。宋司酌做总结词,说道:“就是这样,你试试。” 宁斐然这一次没去拿纸团,皱了下眉,“你无不无聊。” 宋司酌只觉冤枉,谁知道扔纸团都不行,“不是你要我不要和你说话吗?那我就写纸条给你。我写纸条你又说我无聊,你怎么不讲道理啊。” 宁斐然作势要关窗,宋司酌惊叹于宁斐然生气的速度,他语速都提快了,“都说生气老得快了,别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吃辣?要不要来我家吃火锅,冬天吃火锅很不错的。” 宋司酌发现宁斐然这人,窗户明明能干净利落地关上,但他还在听自己说话,他忍不住又添一句,“你吃完火锅,如果晚上一个人觉得害怕,还可以和我一起睡。” 窗户砰一下关上,关上之前宋司酌听到宁斐然扔了一句出来:“不用了,我胆子小,我吃火锅会死。” 第9章 白痴 啊,是吃火锅过敏的意思吗?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滑过了一秒被宋司酌否定了,大概是宁斐然挑食不爱吃火锅。宋司酌觉得有点可惜,等他去关窗的时候对面的窗口处已经空无一人了。脾气好大,宋司酌一边拿着毛巾擦头一边反思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扔了两次纸团、问宁斐然能不能吃辣、热心教导宁斐然如何扔纸团以及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睡觉,前三件都是很普通的事情,至于第四件有时候他和乔余、胡清闻玩得晚了他们也会凑合凑合在一起睡了,对于宋司酌来说这实在是平常。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他一个住会害怕? 宁斐然连打吊瓶都不敢看针头,他会觉得宁斐然自己一个人住害怕也不是凭空捏造吧?难道是被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宋司酌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吃过晚饭,宋司酌坐在窗口的书桌前做作业。他的窗帘从中间露出一个缝,从他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隔壁别墅。 和他房间正对的房间没开灯,但显然门开着,有走廊里的灯光洒到黑暗的房间里,也不知道宁斐然住哪间,那么大一个别墅,一个人住不冷吗?还没人和他说话,没人做饭。看宁斐然的样子,宋司酌实在无法想象宁斐然下厨的样子。 宋司酌把语文卷子留在最后,等做到语文卷子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宋司酌把扣在书桌上的手机翻过来,在群聊里面拍了拍胡清闻。 宋司酌:语文卷子拍个照。 乔余对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立刻传送了试卷照片过来。 乔余:【图片】 乔余:【图片】 宋司酌:/ok 宋司酌点开图片迅速把乔余的答案手动复制到自己的卷子上,他复制得比较有技巧,两行的答案他只抄一行,一行的答案他抄半行,力求有字就行。 等他复制完,群里已经刷出来十几条消息。 宋司酌点到最上,一点点地往下翻聊天记录。 胡清闻:听人说你们班上那个转校生冷血无情,叫了搬家公司把自己亲戚从家里赶出去了,亲戚在家门口痛哭大骂白眼狼? 乔余:转学生他家亲戚?徐絮悠家被赶出门了? 胡清闻:好像确实是他家。 乔余:等等……徐絮悠不是@宋司酌你邻居吗?? 第8章 乔余:转学生是你邻居!怪不得人一来就立刻抛弃了我这个糟糠同桌! 乔余:@宋司酌,你说话啊,别躲在屏幕后面不出声。 孔絮琴在那里闹了那么久,又有很多街坊邻居围观,这事会传开完全是可以想象的,只是冷血无情、白眼狼又是什么词?他可以断定在流言的版本里面,宁斐然被捏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坏蛋。 宋司酌:谁说的?嘴这么欠。 宋司酌:他不让别人住自己的房子,天经地义!!! 宋司酌着重打上了三个感叹号,来表示他的愤怒。 宋司酌:除了话少、看起来有点冷漠,宁斐然人很好! 乔余:是,他人很好。跟你坐了一天同桌,没说过超过五句话,也不正眼看你。 宋司酌撇撇嘴,回复道:他连跟你说五句话都没有,眼风都没扫你一下,嫉妒我? 胡清闻:@宋司酌,别太爱了,舔狗不会有好下场的。 乔余:@宋司酌,别太爱了,舔狗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司酌:@胡清闻@乔余,速滚。 很快话题就跑偏了,宋司酌和乔余、胡清闻在群里三方混战了一通。宋司酌放下手机把桌上的作业全部塞回书包,又往对面别墅望了一眼,还没关灯。 他又把手机拿起来,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给宁斐然发微信。 宋司酌:怕黑的话开灯睡觉是正确的。 宋司酌:光明可以驱散黑暗、打败恐惧。 宋司酌等人回复,想着他这次的铺垫很委婉动听了,是真诚地提出建议。回复没等到,突然看到对面屋子里那点亮突然啪地灭了。 虽然距离遥远,但拍灭开关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宋司酌:“……” 宁斐然绝对看到他微信消息了,他就说是因为他说宁斐然怕黑,所以宁斐然才生气的,简直是一戳一个准。宁斐然十二生肖属河豚的吗?可爱但有毒。 他确定自己是得不到回复了,看到自己微信状态即将超时自动消失,他给自己重新点上“拯救世界”的状态。 宋司酌伸手去拉窗帘准备睡觉,他下意识望窗外看一眼,正好看到路上有个人影顺着路往隔壁别墅走。 路上有行人很正常,只是这时间有点晚,大冬天很少有人这个时间还在外面走动,再加上这人实在是鬼鬼祟祟,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武装得很掩饰,而且他走几步就回头张望一下,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害怕被人看到的模样。 那人转了个弯显然是绕到隔壁别墅侧面的阴影处去了,那是个路灯照不到的夹角,只能看到个人影。宋司酌见人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弄什么,宋司酌猜测他在解裤子,怎么还对着人家墙根。这么不讲公德吗?附近不是有公厕吗? 宋司酌打开窗户朝楼下喊,“喂,你干什么呢?” 这突兀的一声,吓得那人一愣,那人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一边飞快地往马路上跑一边把东西塞到兜里。 地上滑得厉害,这人跑得飞快根本踩不稳一下摔了个倒栽葱,这回人爬起来以后跑得更快了,很快转了个弯人就不见了。 什么情况?至于吗? 宋司酌觉得有点奇怪,没做什么亏心事至于跑得像个兔子吗?第二天一早他特意早出门了十分钟,他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卧室窗口的位置,往左边挪了一点,站在了昨天那人站着的位置上。 配电箱的门大开着,电闸掰断了,看这个断的程度,电闸没法再推上去了。地上还留着个作案工具钳子,电闸横尸在雪地上,旁边还有半截网线,宋司酌看着这一地狼藉,“我靠。” 大半夜鬼鬼祟祟跑来又是掰断电闸断电又是剪网线断网,报复人的手段怎么这么见不得人。宁斐然刚到桐木不到一周,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难不成空降一个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不管怎么看都很容易联想到是昨天被赶走的孔絮琴家某个人干的,宋司酌有些懊悔,他昨天应该拿手机录个视频。 宋司酌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宁斐然家窗口看,有个房间窗帘还拉着。宁斐然是不是还没起床?昨天熄灯那么早,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家被人偷拉了电闸。 宋司酌没去敲门,他忧心忡忡地往学校走,半路拐进了不远处的一家早餐店。这会儿早餐店人还不算多,宋司酌是赶早的那一波。 这家早餐店在桐木开了有二十多年,味道没话说,干净卫生,宋司酌一家有时候周末懒得做早餐就会派出一个人来买。 宋司酌和老板夫妻俩都混熟了说道:“邱姨,我要一个猪肉包子,一个排骨包,一杯豆浆。” 邱姨诶了一声,很利落地给他装袋,宋司酌反而纠结了,他完全不知道宁斐然的口味,要不就广撒网,于是他又道:“再来一个素包子!一根油条!” 邱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宋家小孩吃得完吗?别点多了。” 宋司酌朝她只笑,说道:“邱姨,帮我都分开装,给同学带的。” 宋司酌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回跑,他把袋子扎紧往羽绒服里一揣,以免跑到地方东西都凉了。到了宁斐然家门口,挂门上的话肯定就凉了,他看了一眼表,这个时间到底起没起?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门一下被拉开。 宋司酌和门内穿着外套、背着书包的宁斐然脸对脸。宋司酌完全没防备,他只停顿了一秒,又看了看表,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要去上学?你们学霸都这样吗?” 宁斐然就像没看到宋司酌一眼,表情很平静,往前走两步。宋司酌赶快往旁边让了半步,看着宁斐然关门再把门反锁。 宋司酌跟着人下楼梯,他问道:“你肯定没吃早餐,你家都没有电,我刚买了一份,你看你喜欢吃哪种?” 宁斐然脚步一顿,偏过头终于看了宋司酌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没电?” 宁斐然的心情实在称不上好,他的感冒留了个小尾巴,起床的时候只觉得人还昏昏沉沉。 洗漱的时候发现灯不亮,断电了。 他去检查是不是跳闸的时候发现电闸被掰断了,连带着地上还有被剪断的网线,这是故意的。 宋司酌把昨天半夜看到的和今早上他出来检查的事情和宁斐然说了一遍,他总结道:“但他戴着帽子,我没看到是谁。” 宋司酌心里虽说有人选,但没有证据不好说。 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很气愤吧?宋司酌边说边注意着宁斐然的表情。但宁斐然好像是早就知道这么一回事,而且并不放在心上,对此没什么反应。 宋司酌对宁斐然很是好奇,宁斐然为什么会从阅城来到桐木?他以前在学校就这样不爱搭理人吗?他爸妈为什么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在桐木生活?和别人生活在一起对于宁斐然来说比独居更难以接受?被人恶意掰断了电闸宁斐然好像也没表现出什么生气的情绪。 宁斐然又沉默了,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直往前走。宋司酌跟着他走,还有余力从宁斐然左边晃到右边,声音仿佛立体环绕说道:“你准备怎么办?没有网还没有电,修网线还要好几天,你可以连我家wifi,密码是788899,我微信待会儿发给你。” “不用你管,”宁斐然要做什么也不会和宋司酌说,实在没什么必要,他用胳膊挡了一下自来熟越凑越近的宋司酌,以免对方身上的热气粘到自己身上,宋司酌像个火炉一样,他强调,“别总跟着我。” 这话对宋司酌来说着实没什么杀伤力。 宁斐然丢下这一句走得更快了,宋司酌追得很轻松,他每天训练跑步又不是白练的,如履平地。 宁斐然在阅城根本没有大冬天在厚厚的雪地上走路的经验,在雪地上走路是很累的,而且不容易提速,宁斐然又想起昨天下午宋司酌要教他扔纸团的事情。宁斐然见人又追上来,停下脚步,冷眼盯着人看。 宋司酌跑快了几步,经过宁斐然,见他不知道是走得太费力还是冻得,脸有点红,睫毛的尖尖上挂了一点白霜,大概是睫毛太长了,他说道:“你走慢点,路很滑容易摔倒。我得先走了,训练要迟到。” 他倒着走跟宁斐然说话,一掀羽绒服,露出里面还在冒热气的早餐,又说道:“待会儿放你桌子上,你自己吃。” 宁斐然视线在他敞开的羽绒服上停顿了一秒,睫毛轻轻合了一下,见人迅速回过头跑远了,他在心里道:白痴。 第10章 青蛙王子 宁斐然拐进小超市,这小超市没什么热食,只有烤肠机上两排滚动的烤肠。 他从货架上拿了面包,又拿了一盒牛奶,结好帐放进书包里。等宁斐然进了班级,这会儿时间还早,班级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埋头写作业。 宁斐然走到座位上,他桌子上放着宋司酌买的早餐。 早餐包装袋上放着张粉色的纸,上面写道:课本在我桌子上,随便拿(便签翻页可继续阅读) 写字的人大概是很急,括号更像画了个竖线,很不守规矩,宁斐然随手把便签翻过来。 背面是印着字,字上面标注着拼音,他读了一遍,“从前有一位王子,他想找一位公主结婚,但她必须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宁斐然:“……”无聊。 宁斐然把他桌上的早餐全部驱逐出境,连带着那张从安徒生童话拼音版童书上裁剪下来的自制便签。 等宋司酌训练结束,他跨两级台阶往上跑,归心似箭。宋司酌总觉得把宁斐然一个人放在教室里,一眼看不到就要被欺负了。宁斐然又是个不会告状的,锯了嘴的葫芦,完全是不会诉苦的类型。 徐旭悠此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爱显摆,昨天掰断电闸和剪网线的事儿徐旭悠的嫌疑很大,这次他们一家被宁斐然很轰动地赶出别墅,还不知道要在什么地方给宁斐然下绊子。 宋司酌觉得自己作为宁斐然的同桌,有义务、有责任帮助同桌,这有助于班级团结。 他踩着上早自习的铃声进了班级,他特意往徐旭悠的座位上瞄了一眼。徐旭悠的座位空着,书包也没在。 不知道是迟到了还是请假没来上学。 宁斐然给他让了位置,宋司酌快速坐到座位上,他先在宁斐然的桌子上巡逻了一圈,又巡逻了一下自己的桌面和书桌内部,没有发现早餐的踪影。 宋司酌推己及人,认为自己满意的早餐,宁斐然也无法拒绝。于是他笃定这次投喂大获成功,果然不抛弃不放弃就是对的。宋司酌自以为宁斐然接受了自己的早餐,他们的关系也应该完成历史性的大进步。 于是宋司酌凑过去,无不得意道:“晚上来我家吃饭?不吃火锅。我妈的手艺特别棒,比排骨包还好吃。” 宁斐然动也没动,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这人吃了排骨包,怎么还能翻脸不认人? 宋司酌伸手戳戳宁斐然放在桌上的胳膊,宁斐然用眼风扫了他一眼,随后把胳膊往回缩了一厘米。宋司酌想到小学时候他妈妈在家养的那株含羞草,用手指碰碰,那叶子就会慢腾腾地合在一起。 宋司酌有意再碰一下,看看宁斐然的反应,迎上了宁斐然扫过来的眼风。 这时身后的乔余拍了宋司酌一把,“什么东西比排骨包还好吃?” 乔余摸了摸肚子,又道:“我好感动,知道我爱吃排骨包,特意给我买了早餐。就是你买的实在太多了,差点没吃完。” 宋司酌感觉一阵不妙,一回头果然看到早餐的外带袋都堆在乔余的桌子上,旁边还有喝了大半的豆浆。 这早餐到底入了谁口是显而易见的。 宋司酌抓包了罪魁祸首:“你怎么吃了?” 乔余理直气壮反驳道:“就放在你桌上,你买了不就是给我吃的,不然你自己还能吃两顿早餐?别不承认了。” 明明他贴了便签放在宁斐然书桌上了,肯定是被宁斐然无情拒绝推回自己桌上的。宋司酌操心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买的早餐还被猪队友截胡,他看着一脸感动的乔余,用双手掐住了乔余的脖子,开始左右摇晃。 乔余完全不疼,很是配合,开始虚假嚎叫。宋司酌心想,宁斐然哪里是含羞草?这就是铜墙铁壁,是不可跨越的东非大裂谷。 好不容易挨过昏昏欲睡的两节语文课,大课间运动了一阵,回来之后宋司酌恢复了满满的活力。 化学老师一只手端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拍黑板,试图调动起班级里所有同学的情绪,到了宋司酌这里,信号接收失败。宁斐然和他坐得太近,刻意去忽略宋司酌也是很难的事情。尤其此人上课,除非睡觉的时候,其他只要他清醒的时候在座位上永远没办法闲着。 中性笔从宋司酌的小手指依次转到拇指,再从拇指转回小手指,笔在他每个指缝里面旋转然后有序离开。他手指修长,皮肤偏白,做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笔啪地一下弹出去。 啪一声,随后轱辘轱辘滚到宁斐然的试卷上。宋司酌拿了一张绿色自制便签,上面写着“捡个笔”。 宁斐然头也没抬,像是完全没看到绿色的便签。宋司酌把笔拿回来,继续转笔,还有空偏头观察一会儿他的新同桌。他发现宁斐然大概能屏蔽身边所有的干扰信号,全程专心致志,连眉头都没皱哪怕一下。 宋司酌没多久又觉得转笔没意思,视线偶然落在前桌女生的桌面上,发现这俩女孩叠了个青蛙在玩。 宋司酌拿了他那张绿色的便签迅速也叠了一个,童话书那一面朝外,正好王子两个字顶在绿色青蛙的脑门上,活脱脱一个青蛙王子。 他转过头拿着青蛙王子在乔余眼前晃了几下,展示他的手工制品,乔余非常捧场,两个人前后桌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有零星几句飘到宁斐然的耳朵里,他们两个在讨论这青蛙被谁吻会变成青蛙这件有悖科学的事情。乔余建议他再叠一个公主青蛙和王子青蛙配对。宋司酌摇头说,公主青蛙被吻会不会变成公主,因为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故事,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青蛙王子被吻会变人又算什么有科学依据?宁斐然记着笔记,并在心里平静地评价,白痴。 纵向课桌太短,宋司酌打算横着玩,他把青蛙摆好,玩了五分钟。一个不留神那青蛙一下弹到了宁斐然的桌子上,宋司酌想故技重施把青蛙王子拿回来。 第9章 他手刚伸了一半,他就感觉自己被宁斐然瞪了一眼,他不敢置信看了看宁斐然,但那人已经转过了头,只是他的青蛙王子就在他眼前被宁斐然拿起来,放在了距离宋司酌最远的一个桌角,和他遥遥相望。 宋司酌:“……”他不光被瞪了,青蛙王子还被绑票了。 一下课宋司酌刚想要和宁斐然赎回自己的青蛙王子,坐在前排的班长来找宁斐然,说老高叫他去一趟办公室。 宁斐然把笔记本合上,中性笔塞回笔袋,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一角。班长也不着急在旁边等着,顺便还问了问这边和阅城附中的进度差得多不多。 宁斐然此时此刻完全不像个锯嘴的葫芦,说道:“那边这学期的课程讲完了。” 宋司酌转头盯着宁斐然,问道:“你怎么不瞪班长?” 班长诧异地看了宁斐然一眼,话却是对宋司酌说的,“他干嘛瞪你。” 宋司酌喊冤道:“我什么都没干。” 班长问要不要陪他一起去,宁斐然拒绝了,自己前往老高的办公室。宋司酌目送人走到班级门口,转头问,“老高找他干什么?” 班长说道:“我刚看到徐旭悠也在办公室,估计是家里的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徐旭悠拎着书包进了教室。此人把书包放在座位上,整个人坐下之后就颓靡地趴在了书桌上。 宋司酌提起来的一颗心缓缓放下,他刚还在担心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狭路相逢,看来老高这次实施的是单独教育。 前桌的女生一听这话题,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转过头小声道:“你们昨天都听说了吧?转学生的英勇事迹!” 附近有人立刻应答,“当然!他好特别,好与众不同。” 隔壁桌的男生撇嘴,从这人转学过来,各班女生就沸腾了,经常在走廊看到两两一对跑到五班门外来围观宁斐然的,也就是长得好看点,学习成绩好一点,有什么了不起,他说道:“说什么英勇啊。上了两天学了,也没见他搭理谁和谁说话,我看酌哥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不知道在狂什么。” 宋司酌没想到自己还要被单拎出来说,并作为宁斐然不理人的事实依据,他不要面子的吗?虽然宁斐然不爱理人不爱说话是个事实,但这话听起来非常别扭。 有人还附和道:“他对他亲戚一家都那么冷漠,说赶走就赶走。人家可能看不上咱们这小破岛。学校和班级都是表哥家里给找的,等人家帮忙办完手续,他翻脸不认人,鸠占鹊巢了,这就是背刺。” 宋司酌眼看越说越离谱,皱了皱眉,说道:“用不用给你们拿两把瓜子?怎么这么能说闲话?省点嘴皮子,等下次和高一打篮球的时候多用点力气。” 旁边的座椅被人拉开,宁斐然坐了下来。 几个跟宋司酌说话的人没继续说话,觉得无趣转回头去。只有宋司酌撑着下巴歪头看宁斐然。 一边看宋司酌一边在内心在猜测这人刚才是不是都听到了?表情是怎么做到如此毫无波澜的?他想到那天在别墅门口,孔家夫妻俩又哭又闹,宁斐然也没什么表情,看着还挺酷。 宋司酌说道:“你不说话,也没表情,我怀疑你在装酷。” 宁斐然回道:“你很烦人。” 宋司酌复读,“你是真的酷。” 宁斐然不说话了,宋司酌摊开手,说道:“青蛙王子还我,你居然说我烦,我不给你玩了。” 第11章 告状 午休过后开始外面开始下雪。 这雪很大,至少是今年桐木下得最大的雪,没多久宋司酌往楼下看就能看到积雪已经覆盖了一层,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放学的时候有人在教室外和宋司酌喊,今天张教练家里有事,训练暂停一天。 宋司酌和那人摆摆手表示知道了,正看到徐旭悠和他同桌正一边说话一边往他们这边看。 在和宋司酌对上视线之后,徐旭悠迅速把视线挪开了,两个人一起往教室外走。宋司酌心想,什么毛病?鬼鬼祟祟。 宋司酌用肩膀撞一下宁斐然,说道:“我今天不训练,一起回家。” 宁斐然把书包拉链拉好,说道:“我要去买东西,不顺路。” 宋司酌眼看着宁斐然一个人往教室外走,他还惦记着刚刚徐旭悠那伙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放不下心让宁斐然一个人回家,而且他也是要回家的。宋司酌迅速拉上乔余不远不近地跟着人,乔余不愧是他的好朋友,两个人配合默契,在放学的人潮里面风骚走位。 直到校门口,乔余和他方向不同,非常遗憾地暂停了追踪事业。 见宁斐然出了校门进入了一家路边的小超市,宋司酌把帽子扣到脑袋上也挤了进去。他没有跟着人,只是顺路,宋司酌在心里嘟囔。 放学时间店里人不少,正好能作掩护,背着人假装在看货架上的饮料,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声音。 宁斐然问道:“没有别的吗?” 老板说道:“哪有这季节买这个的,多余的没了,你自己挑,给你打折。” 宁斐然要买什么东西? 宋司酌怕被发现只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也只看到宁斐然的背影,别的什么都没看清。 身后没动静了,他又回头看,才注意到宁斐然已经交完钱出门走了。宋司酌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脉动,也结了账跟了出去。 一出门正看到宁斐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了把折叠伞。 宋司酌:“?” 随即宁斐然撑开了伞,伞面是个戴着蝴蝶结的粉色猫头。作为下雪天里唯一打伞的人,宁斐然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和他擦肩而过的人纷纷探头去看他。 宋司酌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在下雪天打伞。桐木冬天温度低,走在室外落在身上的雪是不会融化的,进屋之前只需要在门口把身上的雪都抖掉就好了。 对于桐木来说,冬季雨伞确实是反季节用品。 宋司酌拐过转弯,正好看到宁斐然站在那儿,面对着他。宋司酌的跟踪技术实在不高明,从出校门开始宁斐然就注意到了。 宁斐然开口问道:“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宋司酌没想到被人当场抓包,他丝毫也不尴尬,说道:“你不要太霸道,这也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宁斐然发现宋司酌这人,不管他如何拒绝,迂回的、直接的,或者冷漠无视,宋司酌都完全不会被浇灭热情。 这人好像能一直燃烧,不需要外界提供他些什么东西,那是宋司酌不需要的,完全是个不靠外力发电的永动机。 宋司酌和他并排走,放慢脚步,寻找话题道:“你好像很喜欢猫,微信头像、创可贴……还有你这把伞,hellokitty。你打这把伞大家都在看你。” 宁斐然不想和宋司酌解释,这把伞已经是小超市里他最能接受的一款图案,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解释。 宁斐然沉默不语,只有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宋司酌又道:“哎,你看你又不说话了。你家电闸和网线怎么办?这会儿都快下班了吧?你白天又不在家,要不然我让我爸妈帮忙……” 宁斐然停下脚步,宋司酌差点直接撞到宁斐然的猫头伞上。宁斐然说道:“如果你是觉得我可怜,我劝你省省你的善心。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要期待我会感谢你。”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附近,宁斐然说完转身就要往家里走,宋司酌追上几步,嘴巴很快,“我说你这人真的很怪,别人对你好一点就是浪费善心。你哪里可怜了?我每天和你说话,你不理我,怎么看都是我更可怜。还有,你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你自己有问题?让你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有那么难吗?你害羞?” 宁斐然不想和他在路上边走边吵架,这样很奇怪。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因为好奇频频回头打量他们两个。 宁斐然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司酌惊讶偏头,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媚眼是不是都抛给瞎子看了?难道他表现得还不明显? “你看不出来我想和你交朋友吗?” 宋司酌没戴帽子,甚至羽绒服拉链都没拉,雪在他的头发上还有肩膀上,整个人很酷。 宁斐然张口刚想说,我不想,我不需要。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了宁斐然,“宋司酌!拉链给我拉上。你这么能凹造型,怎么不穿短袖在雪地里跑啊?” 宋司酌唰一下,动作非常熟练,拉链从底拉到下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到羽绒服里面,他争辩,“我血热,我不冷!” 宁斐然隐约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很快宋诗韵就拎着包到达了两人面前。 她先是拍了宋司酌的脑袋一下,那手法不轻不重的,像是在拍小狗的脑袋。宁斐然脚步一动,他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要不要直接走开。 宋诗韵先开了口,说道:“是小宁吧?我是住在隔壁的,这家伙的妈妈,你可以叫我宋姨。” 宋司酌被亲妈称之为这家伙,心情有些不愉快。他在心里大声喊,这位小宁刚刚和您儿子在家门口吵架,这人逢人就要来一爪子,快逃。 宋诗韵上个月刚烫了卷发,头发显然是细心打理过,很好看。大概是因为家庭幸福,她整个人的气质让人觉得很舒服,这会儿宋诗韵跟宁斐然说着话,她看到宋司酌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毛有一部分翻着,她略带嫌弃地瞥了儿子一眼,伸手去把宋司酌的帽子整理好。 宁斐然克制地把视线从这对母子身上挪开,问好:“宋阿姨好。” 宋诗韵发出邀请道:“来来来,晚饭上我家吃。” 宁斐然拒绝道:“谢谢宋阿姨,我回家吃就好。” 宋诗韵已经上手把人搂住肩膀往家里带,“前几天就想叫你来,我叫你宋叔叔去买菜去了。” 宋司酌根本没拦住,心道,宁斐然要发疯了,他妈宋女士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敢上手。 结果宋司酌就看着他妈把宁斐然搂着进了自己家。宁斐然被她搂着,整个人很僵硬,另一只手把伞举高,不让伞戳到身边的人。 等他们两个并排坐在他家的饭桌上的时候,宋司酌还是觉得这剧情发展有些奇妙。 在饭桌上,宁斐然对他爸妈有问必答的模样更是加倍奇妙。 他爸妈两个宛如组队查户口的,被查的那个全程乖乖回答,宋司酌皱眉来回在三人脸上打转,这到底是什么双标现场? 为什么宁斐然对班长、对同学、对他爸妈都态度很好? 目前已经进行到宋诗韵问出了,宁斐然在阅大附中上个月的月考成绩,考了全年级前五。 宋司酌立刻觉得他妈扫向他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宋司酌立刻开口说道:“我上个月前进了五名。” 不提还好,一提宋司酌的成绩宋诗韵就头痛:“你语文都不及格,前进五十名有什么用?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宋司酌很没面子,这还是在新同学面前,太过分了,“妈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宋诗韵冷笑:“我这是阐述事实,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宋司酌强调道:“那只是几次意外,你不要揪着不放。” 宋律在一旁冷静补刀:“我看你及格才是意外。” 一家三口在饭桌上拌嘴,宁斐然不吭声,但也没有走神。宋司酌家里暖气很足,手和脚都是暖的。 宋诗韵给宁斐然夹了一块牛肉,对比起宋司酌来,宁斐然显然十分听话又乖巧,她问道:“怎么想着转学回老家的?一个人住习不习惯?” 一个小孩一个人转学回老家,现在还一个人住,当家长的能放心吗?推己及人宋诗韵觉得自己完全放不下心。 宁斐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孔絮诗的心思不在他心上,完全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哪怕一丁点。 这给宋司酌提供了灵感,他告状道:“他家电闸昨天被人掰断了。” “你……”宁斐然视线一下就挪到了宋司酌的身上,宋司酌觉得宁斐然又生气了,但他也只吐出了一个字,很快没了后文。 宋司酌心情很是愉快,喝起了杯子里的饮料。 围观了他爸宋律表示明天中午找人来重装电闸,询问宁斐然要不要报警处理。宋诗韵得知宁斐然家里没电,立刻邀请宁斐然晚上到家里住,但没成功。 最后宁斐然被热情塞了几袋饼干,是宋诗韵烤的,有蔓越莓和牛奶的,包装袋也很精致,隔着包装袋也能闻到饼干的香气。 宋司酌自告奋勇拿着他家的手电筒把人送到家门口。 宁斐然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捧着饼干。宋司酌说道:“我帮你拿饼干。” 第10章 宁斐然身体一偏,避过宋司酌的手,“已经到了,我可以拿,谢谢你送我回来。” 对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俨然没有方才在他爸妈面前那般乖顺。 宋司酌心说:好一个翻脸不认人。 但他才不顺宁斐然的意,又跟着走了两步,在他开门的时候把手电筒塞到宁斐然的兜里。 宋司酌嘴角弯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捉到了宁斐然的小尾巴,他底气很足,得意道:“你不理我我就要告诉我妈去,说宁斐然不理我。” 第12章 请扣1 宋司酌心安理得使出告家长这一招数,虽然宋司酌承认有些卑鄙,但实在有用。 因为他那句要告诉他妈一出,宁斐然的脸色三番五次的变化,宋司酌此人大大咧咧惯了,实在不是个很能察觉到别人细微情绪的人,但此刻宋司酌至少在那张脸上识别出了不可置信和一丝迷茫。 宁斐然注视着他,没有扭头就走,也没有冷漠无视,好半天他只挤出来一句,“你幼不幼稚。” 姜还是老的辣,把宋女士宋先生往外一摆,凶巴巴的流浪猫见了都要收起爪子,宋司酌不免得意。 宋司酌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强制和他约法三章,说道:“我给你发微信你要回,和你说话你不能装听不到,你上课我不会和你说话你放心,我要补觉,别的暂时没想到。” 为什么这人能把上课补觉这种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宋司酌说完,见宁斐然人没走,宋司酌明示宁斐然表态,道:“该你了。” 好一会儿宁斐然才像是不太甘愿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复。那声音不大,好在周围没有一丁点吵闹声,要不然宋司酌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出现了某些幻觉。 等宋司酌回过神,宁斐然在他面前把门关上了。宋司酌严重怀疑宁斐然恼羞成怒了,但这一次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阶段性的胜利。 关上门,宁斐然从客厅经过,客厅因为少了不少家具而变得空旷。他直接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怀里捧着的饼干放在书桌上,空气里充满了饼干甜香的味道。他盯着袋子微微有些走神,饼干是分装的,小包装袋上还贴了贴纸图案,有牛奶还有蔓越莓。 宋司酌妈妈说饼干是他们一家周末时候一起烤的。 孔絮诗和宁川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在阅城他们家的一日三餐都是阿姨做的,大多数时候也都只有宁斐然一个人在饭桌上吃饭。宁川一直忙应酬,很少在家吃饭,孔絮诗因为这一点和丈夫宁川大闹了好几回,大概是为了报复,孔絮诗也不回家吃饭,用行动抗议。但宁川依旧我行我素,让这种报复变得非常可笑。 微信上提示有新的消息,打断了宁斐然无意义的联想,他把手机拿到手里点开微信看新消息。 宋司酌:wifi密码788899 宋司酌:网速超快,打游戏一点都不卡。 宋司酌:wifi叫爸爸的wifi你也敢连。 宁斐然:“……” 宋司酌盯着他给宁斐然的微信备注,不知道是看到了准备继续无视,还是没看到。宋司酌也怕把人逼得狠了,他继续打字,发送:收到扣1。 对面的id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很快有消息发过来。 流浪猫猫:2 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还要故意反叛他,不按套路出牌,宋司酌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就看到了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的证据,宁斐然只在中间给他发了两次转账消息,对他的自言自语视若无睹,冷漠非常。 冷漠非常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活捉小尾巴。 宋司酌继续打字,发送:你真的不玩游戏? 流浪猫猫:不玩。 最近流行一款moba游戏,非常火爆。他们还专门有一个群聊里面是专门组打篮球局、打游戏局用的,周一到周四晚上群里呼朋唤友打游戏,周五到周日光临桐木各大篮球场。大家的热情很是高涨,其中不乏有又菜又爱玩的。 关于游戏的问题,宋司酌已经问过宁斐然几次,他认为交朋友是要有共同爱好的,否则要怎么才能一起玩? 打篮球,宁斐然说不打,打游戏,宁斐然也说不打。宋司酌还没见过这样难搞的男同学。 宋司酌又发送一条过去:没关系,我可以带你,你只要下载就好了,是不是很简单? 就像宋司酌觉得宁斐然很难搞一样,宁斐然也同样无法理解宋司酌为什么对打游戏这件事如此执着。 宋司酌在自己的房间环顾,正好看到书桌上的漫画书,他又找到了新的切入点。 宋司酌:那你看漫画书吗? 流浪猫猫:不看。 一时之间宋司酌不得不怀疑,宁斐然是不是表面假意配合他,每一条信息都有回复,但实际上内核是拒不配合。这人是真的不看不玩吗?如果是真的,那宁斐然之前十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都没有半点娱乐吗? 宋司酌心情有一丝沉重,发送微信:没关系,那都是以前的事的,以后有我。 他发完把手机扔到床上,蹲下来在他书柜里面翻起东西来,终于在最里面掏出来他一年前买的充电台灯,他把充电台灯先放在一边充电。 又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他最爱的漫画书,找了个袋子装好。 趁着天还没黑,宁斐然坐在挨着窗口的书桌上写作业。学期到尾声,各科都发了卷子做。 他刚把一道英语阅读理解做完,听到砰砰砰几声,那声音不大,但足够明显。 宁斐然仔细听,那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好像是在隔壁屋的窗外。 宁斐然快步走出去,以为是剪网线的人大白天要砸他家窗户。一进屋就看到宋司酌拿着根棍子正在碰窗户的把手。 其实宋司酌是想自己把窗户打开的,但那么长的棍子根本不好用力,窗户的把手又很滑,宋司酌的手都酸了,也没能成功。他见到宁斐然眼睛霎时就亮了,用手比划着让宁斐然开窗。 宁斐然也不用他说,直接把窗打开,宋司酌很不客气直接把棍子伸进宁斐然家的窗口。 宋司酌很满意,自顾自地评价道:“就知道长度是够的。” 宁斐然下意识握住,到眼前了宁斐然发现这就是一根晾衣杆,不知道宋司酌从哪儿卸下来的,又要搞什么鬼,“你干什么?” 宋司酌突然低下头去,说道:“你等下,小点声,别吵,别让我妈听见了。”他把他妈挂在阳台的晾衣杆卸了,待会儿他还要拿回去销毁证据。 宁斐然有些无语,他已经在想着直接把这根晾衣杆拒之门外,宋司酌那边却已经高高站起。 他大概是站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拿了个袋子,整个套在晾衣杆上,他那边高高举着晾衣杆,另一头在宁斐然手里,宁斐然只是在胸前握着,于是那袋子速度很快唰一下空投进了宁斐然怀里,宁斐然伸手下意识抱住。 宋司酌和投中了球一样高兴,为了防止宁斐然当场还他,宋司酌立刻把晾衣杆往上一扯,匀速把晾衣杆缩回了窗子里。 宋司酌跳下椅子,朝着宁斐然笑,说道:“不用客气。”他也没管宁斐然到底说没有谢谢。 宁斐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袋子,里面有个台灯,充电式的。他放在桌上打开开关,灯很亮。 下面塞了两本漫画,还有一罐雪碧。 宁斐然一直按台灯的开关,灯光一会儿亮一会儿灭,他抿了一下嘴唇。他其实应该把那些饼干、手电筒、这个台灯、无聊的漫画书还有雪碧都打包还回去,或者换算成微信转账还给宋司酌,他的手指碰了一下漫画书的书皮。 宋司酌趴在窗口,说道:“你怎么不搬到这间房间住?wifi也能更快,你住哪个房间能连上wi-fi吗?要是你无聊了还可以和我说话,一起做作业。” 宋司酌觉得这两扇窗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就像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一样。 宁斐然反问:“你不嫌烦?” 白天坐同桌,放学了还要窗对窗写作业。宁斐然想表达的是,宋司酌不嫌烦他也烦了。 宋司酌的直肠子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用手撑着下巴,说道:“你长这么好看,我不烦。我就这么看着你,来,给爸爸笑一个。” 宁斐然直言不讳:“白痴。” 宋司酌气愤,“你怎么还骂人呢?我告我妈了。” 宁斐然重复:“白痴。” 这会儿正是大冬天,宋司酌只穿了睡衣,这会儿大摇大摆地开着窗整个人还要探出来一点,说句话那冷风就直往他嘴里钻。 宋司酌登时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回缩:“冷冷冷冷,好冷。” 冬天开着窗学习还是不太现实,天气太恶劣了。 宁斐然冷眼看他,毫不留情地把卧室窗户关上了,当然也没有如宋司酌的愿,搬到这间卧室和他对窗学习。 宋司酌正对着窗户叹气,宋诗韵一推门就看到自家儿子正在望眼欲穿看着窗外旁边还放着一根棍子。 再定眼一瞧,是她家的晾衣杆。 宋司酌毫无防备,被抓了个现行,立刻坦白从宽,表示他就是想给宁斐然一个充电台灯,晚上可以开台灯学习。他直接忽略了那两本漫画书和雪碧的事,不重要。 宋诗韵不是好糊弄的,“你这么有想法,怎么不拿个绳直接荡过去当人猿泰山?你是走不了门非得走窗?” 宋司酌把晾衣杆赶紧双手奉上,宋诗韵旁边刺溜蹿出去,宋诗韵压根没拦住,远远从一楼传来宋司酌的声音,“今天下午没训练,我跑步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黑了,宋司酌先绕着宁斐然家跑了一圈。现在这别墅里只住了一个人,还断了电,很容易判断宁斐然住在哪间房。 宋司酌这才发现宁斐然就住在和他房间正对的那间房间的隔壁,只不过从宋司酌的房间看出去是看不到那房间的。 他对宁斐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新奇劲儿,毕竟这是宁斐然对他“有求必应”的第一天。他调出相机给那亮着微光的房间拍了个照。 宋司酌拍完看了看相册,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好像踩点的偷窥狂,想着想着自己也直乐。 他把手机重新踹回兜里,没给宁斐然发这照片,怪吓人的。 二楼房间内,台灯的灯光很足,房间被照得暖暖的亮。 宁斐然点开微信零钱,只有三千块。他来桐木是临时起意,先斩后奏,手里能用的钱不多。 孔絮诗说会按时打钱给他,但宁斐然不想依靠别人口头的约定,那是特别靠不住的东西。 隔天一早,宋司酌刚训练完就被各科课代表拉着把作业一一上交。 宋司酌本人,作业就算不做也是要抄满的,致力于从不在作业方面给他爸妈上眼药。 宋司酌看看宁斐然,问道:“你交了吗?” 他有些严肃盯着宁斐然看,防范宁斐然又甩出一句叫他闭嘴。宁斐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还是对他的问题给出回答,简单点了下头。早自习要收作业的时候,他把作业都放在桌角了。 高肖肖进了教室,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傻乐,不好好学习,看看你们一个个期末考试能考出什么花来?” 看着一教室的鹌鹑,高肖肖依旧火气不小,“作业都不好好写了,你们不学就回家待着去,家里没老师要求你写作业,没交作业的自己自觉站起来。” 教室里零星站起来几个,高肖肖在这几个人脸上看了一圈。乔余忽然在宋司酌后面小声尖叫道:“老高是不是看我了!我交了,今天真的交了。”宋司酌也感觉到了,不知道高肖肖在看谁,但大概就是他们这个方位,很莫名其妙。 他后面的声音几乎高到没声了,宋司酌同时也看到高肖肖走了过来,就停在他和宁斐然的桌子前,她手扣了两下桌面:“宁斐然,你为什么英语和语文都没交作业。” 第13章 酷吧 “我交了。”宁斐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 高肖肖问道:“交了办公室怎么没有你的作业?是不是忘交了?” 宁斐然书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有笔袋和本子。他也没有课本,书桌堂里也空荡荡的。宋司酌又看了一眼他的书包,一张卷子也没有。 高肖肖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非常不好,忘带了忘交了这一套是多少学生的惯用把戏,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学习好确实是好,不服管也是真的,她看着宁斐然沉默的样子,说道:“没带就说没带,你刚转过来,适应不了新学校的学习节奏也是正常的,今天就先这样,下次注意,坐吧。” 第11章 前排传来小声的窃窃私语,不用仔细听也知道围绕宁斐然展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宁斐然没什么表情,坐下了。 坐在后排的乔余忍不住插嘴道:“我看到他把作业都放桌角上了,谢尹收走了。” 谢尹一听不乐意了,立刻反驳道:“别冤枉人啊。这么多人一起交作业,全靠自觉,我可不知道谁交没交,谁自己没交谁心里有数,别人作业怎么都在。” 这话里摆明了就是意有所指,咬定宁斐然就是没交作业。 真是好不要脸一人,宋司酌不知不觉把自动铅笔的铅按出来好长一节。 “行了!吵什么?课文都背会了?”高肖肖头疼,指了指班级里站着的同学,“没交作业的都给我去办公室站着去,谁把课文都给我背一遍谁回来,背不下来的给我站一天!其他人安静自习!” 高肖肖踩着高跟鞋出了教室,教室里站着的几个夹着尾巴拿着语文课本跟上去。 宋司酌往前看排看了一眼,徐旭悠正和同桌谢尹说话,边说边笑,时不时还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心情看得出来很是愉快。 宁斐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俨然是也要跟着去办公室。宋司酌想把人拽回来,非常不服气,宋司酌无法接受被人无故冤枉,他觉得无论是谁被冤枉都不会开心。尽管宁斐然表面上看着平静,仿佛这件事事不关己,但没有做过就是没做过,他替宁斐然觉得委屈,道:“你没干的事为什么要挨罚。” 宁斐然视线下移看向是宋司酌的手,他的外套被宋司酌拽住。宋司酌又抛出下一句,“语文课文那么难背,你去了我今天就没同桌了。” “……”宁斐然毫不留情地把外套的角从宋司酌手里抽出去了,对这学渣发言冷漠地不置一词。 宋司酌从书桌上一摞书里翻出语文书,再抬头那么大个人已经走到门口,下一秒人已经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宋司酌的视线范围。 乔余拍了拍宋司酌的后背,突然感慨:“其实你新同桌人还挺好的。” 乔余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在宋司酌背后进行推理:“我英语卷子都是抄他的,他的作业绝对写了,我可以发誓,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有人狼狈为奸把他卷子故意弄丢了。” 乔余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正等着自己的好兄弟为自己捧场点赞。宋司酌翻着语文书,突然道:“要不我还是把语文书给他送办公室去吧?”他思来想去,宁斐然和班级那几个一起去办公室的同学也不熟,以宁斐然的性格绝对不会开口和人去借书看。 老高看到宁斐然不止背不出语文课文还不拿语文书,虽说宁斐然没有课本,事出有因,但保不齐老高一时恼怒冲昏了头脑让宁斐然在办公室罚站一整天。 再说宋司酌是坚决不相信宁斐然没交作业的,这一系列的事件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宋司酌已经可以联想到宁斐然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办公室的模样了。 乔余想翻白眼,很不愉快道:“你到底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 宋司酌现在没空安慰不愉快的好兄弟,一下站起来捞起语文课本往外走,他动作太大吓了乔余一跳。 宋司酌走到门口差点跟人撞在一起,他一抬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人。 比起宋司酌幻想中因为背不出课文罚站一整天的小可怜,宁斐然去了趟办公室更像是闲来无事逛了个早市。 宋司酌愣住,试探问道:“你背完了?” 宁斐然停顿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宋司酌一瞬间肃然起敬,一起回到座位以后,宋司酌对乔余还有前排两个同桌生,夸张宣传道:“宁斐然十分钟背完了所有课文。” 乔余捧场且由衷崇拜道:“好牛。” 他这一声,不止是前排的两个女同学,旁边也有人瞬间把视线放在了宁斐然身上。 每一次班主任点名叫人背诵课文都是五班大部分同学的灾难时刻,虽然老高介绍新同学的时候已经说过宁斐然学习成绩优异,但对于班里的同学来说那些口头赞扬实在没什么实感。 比不上十分钟背完整本书的必背课文来得明显。 十分钟怎么可能背完一整本,宋司酌是白痴吗?宁斐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纠正,“是抽查。” 宋司酌不在意抽查还是全背,在他的感受里都一样。他转过头看他,语气里有一股诡异的真诚,说道:“你肯定是都会,不然抽查也背不出,我就背不出。” 对上宋司酌的眼神,宁斐然把到了嘴边的你背不出很光荣吗给咽了回去,他挪开了视线,不理人了。 坐在前排的徐旭悠心里憋气,本想着宁斐然至少要被老高罚站再加上死无对证做实他不交作业又骗人,结果二十分钟不到人就回来了。 徐旭悠把头扭回去,凉飕飕地说了句:“切,背个课文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专门拿出卖弄。” 宋司酌说到做到,上课期间是不会和宁斐然说话的,绝不打扰宁斐然学习。宁斐然也遵守了约定,宋司酌和他说话,宁斐然不会再要求宋司酌写便利贴,也不会冷漠无视。 但宁斐然不无视,不说明宋司酌不会在他那里碰壁。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叫人集合报数之后,五班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操场上的雪没清,五班的惯例有大部分同学体育课喜欢在操场上踢球。 体育老师早已拿了球,喊宋司酌的名字,一脚连雪带球朝宋司酌踢过来。 宁斐然看了一眼,有些嫌弃,转头就要走。宋司酌眼疾手快拽着宁斐然:“来踢球。” 宁斐然踩在雪地上,快走几步也艰难。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为了省钱,学校操场上的积雪没有清理,只有校门通往教学楼、学生宿舍、食堂的路是清理过的。 宁斐然对这种在雪地里打滚的运动没有任何兴趣,拒绝道:“不要。” 宋司酌阴魂不散地念叨:“你不能排斥新事物,你在阅城肯定没在雪地上踢过球吧?边踢球还能边打雪仗,待会儿你和我一队,我带你赢。” 宁斐然不为所动,宋司酌使出杀手锏,“我告诉我妈你不跟我踢球。” 宁斐然说道:“随便你。” 徐旭悠从他们身边经过,冷不丁开口说道:“城里来的看不起我们乡下人的游戏,你理他干什么?” 宋司酌皱了下眉,立刻说道:“徐旭悠,你怎么心眼比针尖还小。” 徐旭悠没想到宋司酌会帮忙回怼,他哑了好几秒才气愤反击道:“那也比你热脸贴冷屁股强。” “我热脸贴热脸。”宋司酌还拉着宁斐然,这会儿做这个动作特别方便、轻松。 宁斐然根本没有想到宋司酌的这个操作,只感觉身边热源贴近,在他脸上贴了一下。 完全突破了安全距离,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宁斐然浑身的寒毛都瞬间立了起来。 宁斐然直接摔开了宋司酌的手,走了。 这导致宋司酌踢着球,在追着球跑的时候还走神去观察宁斐然到哪儿去了。 宋司酌现在对宁斐然的情绪是有敏感度的,就比如在观察宁斐然是否生气这上面。宋司酌从小到大人缘都不错,认识的同学朋友也多,除了宁斐然,宋司酌没见过这么爱生气的人。 摸额头生气,贴一下脸也生气。 瓷娃娃吗?碰一下都不行? 他又张望了一圈,旁边只有班级里三个女生小团体在绕着操场闲逛,完全没有宁斐然的影子。 等下课以后再说,宋司酌吸了一口气,这会儿正巧队友在喊,“酌哥,球!” 宋司酌一眼就盯准了球,他加快速度,直接带球冲锋。 一时间操场上全是五班踢球同学的呼喊声,还有一部分在喊宋司酌的名字。 宁斐然被声音吸引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宋司酌逆着对手的包围向前冲,在雪地上跑得飞快。 宋司酌有把握,这球可以进,他直接一脚把球朝球门踢过去,脚底霎时一滑,这来得太突然,他只来得及用手撑了一下。 随即宁斐然看到那球踢进了球门,而踢球的宋司酌正五体投地摔在了雪地里。 宁斐然:“……” 冬天在雪地里摔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乔余第一个上前,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往宋司酌身上扔,宋司酌光速爬起来奋起反击。这伙人玩疯了,干脆原地打起了雪仗。 放学后,宋司酌照例留下来训练,在训练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右手中指有种胀胀的感觉。他只以为是打雪仗的时候,徒手抓雪球冻到了,缓缓就好了。 等训练结束他回到家,一进屋他就喊,“我回来了!” 宋司酌把书包扔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下,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橘子。 宋诗韵一眼就看到了宋司酌的爪子,一把抓住,“怎么搞的?” 她说着还喊宋律,让他赶紧来看看自己儿子。手指头都肿成什么样了。宋律套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先去医院。” 宋司酌还觉得没什么事,用温水泡泡就行了,“涂点冻伤膏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宋诗韵被自己儿子蠢哭了,“你不疼吗?” 有一根手指头肿成两倍粗,成了个猪蹄,不疼才奇怪了,但宋司酌的嘴比城墙还硬,“我不疼。” 嘴硬是没用的,最后夫妻俩把宋司酌绑上了车,去往医院。 宋司酌坐在后排,突然想起来,问道:“宁斐然家有电闸修好了吗?” 宋律有些得意道:“还用你说,你爸爸出手不是立刻摆平。” 宋诗韵不给面子,对宋司酌的猪蹄耿耿于怀,并迁怒宋律道:“就你生出个这么犯蠢的儿子。” 两个人立刻识时务地闭上了嘴,车里安静十分,宋司酌百无聊赖地想给人发微信。 他在列表里翻了翻。 宋司酌:我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他发消息过去,五分钟没得到回应。宋司酌震惊,难道贴了一次脸,约法三章直接失效了? 又进入了已读不回的状态。 宁斐然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他不知道说什么,并且觉得宋司酌健康异常。 于是只发了个问号表示疑问。 另外一边,宋司酌挂好号,好在这时间人不多,他直接进了诊室,医生看了看他的右手中指,为了确认是否骨折,宋律又被派去交拍片的钱。 好在……最后不是骨折,诊断为手指挫伤。 医生给宋司酌把肿起来的手指做了固定,聆听了医生所说的注意事项。 一路上宋司酌盯着自己被固定好的中指,回到房间还在盯。 手指本来因为挫伤已经红肿,还有点发紫。外面固定了一圈,这根手指在他的手上显得特别奇特。 宋司酌由衷发出了一声感叹,好酷,别人都没有。 他拿着左手给自己的右手费力拍了一张照片。 非常满意。 这时候他打开微信,发现宁斐然居然回复了他的消息。 流浪猫猫:? 随即宁斐然收到了宋司酌的回复。 宋司酌:你到窗口。 宋司酌:我给你看个秘密。 第12章 本来宁斐然不想动,但很快听到了敲窗户的声音,不知道宋司酌是不是又偷了家里的晾衣杆。 而且有着不见到宁斐然,宋司酌敲窗户就不会停的架势。 宁斐然从房间出来,转了个弯儿进了隔壁房间,打开窗户。 宋司酌满脸写着兴奋,忽然向前伸出了右手中指,忍不住跟宁斐然分享道:“你看!酷吧?” 宁斐然的视线挪到他的那根手指上,手指肿得很大,被固定了,显然不能弯曲,但这根手指的主人此刻显然非常开心。 这就是宋司酌所谓的秘密。宁斐然凉凉地看了宋司酌一眼,又把窗户关上了,砰地一声。 第14章 孔雀开屏 宋司酌被冷风吹了一脸,也只好迅速关窗回到了卧室。宁斐然的冷漠没有浇灭宋司酌的热情,他动动手指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他中指的闪亮自拍,惊艳亮相。 当然这条朋友圈屏蔽了宋女士和宋先生,以及几位老师。 不久之后这条朋友圈就得到了十几条回复。 “酷毙了!!!我也想搞搞!” “一指禅全国八级证书为你颁发!好兄弟!” “明天上学,给我看看!!” “酌哥,你竖中指的样子,真的很帅。” …… 宋司酌刷着评论颇为满意,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肿了的中指呢,除了宁斐然以外。 第二天,宋司酌刚和一起训练的同学们炫耀了一通他别致的中指,在早自习开始的时候进入了教室。 犹如水滴进入了热油之中。 宋司酌仿佛在开世界巡演,孔雀开屏般,回到座位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展示他的手指。 不时传来同班男生羡慕的感慨,十几岁的灵魂对于标新立异的追求是极致的,“这也太酷了,我怎么摔不出来,酌哥传授一下经验。” 同为学渣的羡慕发言,“是可怜右手受伤了,有很大可能不用写作业,伤成这样还要写作业老高就实在是过分了。” 还有女生的,女生比较有同理心且正常,“疼不疼啊你。” 宋司酌化疼痛为很酷,嘴硬道:“一点都不疼。” 一群人活像是没见过手指一样,挨个对着宋司酌的中指展演,其中不乏羡慕和感叹。宋司酌本人也特别享受于此。 宁斐然默不作声快速挪开了视线,翻昨天的英语卷子。他想起昨天宋司酌发微信说给他说个秘密。宁斐然深刻感受到宋司酌的语文真的是太烂了,这人懂秘密的真正含义吗?至于给全班同学巡回展览吗?好一个白痴。 这样想着宁斐然把塞在书桌抽屉里的袋子又往里塞了塞,认为自己多此一举。 这时高肖肖正好从教室门口经过,看了一眼,看到这群糟心的孩子正围成一团,她拍拍第一排的桌子道:“围一起干什么呢?动物园里看熊猫?你们上学天天见,凑一起不嫌腻歪?” 熊猫宋司酌说道:“还没打早自习的铃。”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由于这点卡得太过巧妙,引起班级里一阵哄笑。 各位糟心孩子和被围观的熊猫灰溜溜地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宋司酌走到宁斐然座位旁边,宁斐然目不斜视给他让了位置。 宋司酌动作依旧矫健,迅速坐在了座位上。 从头至尾宁斐然都没看宋司酌一眼,宋司酌认为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从昨天体育课上被他贴脸之后,宁斐然就进入了生气模式。 昨晚拿他酷毙了的中指哄宁斐然也没成功。宋司酌压低了一点声音试探道:“宁斐然。” 宁斐然目不斜视,视线放在卷子上,专心做题。 宋司酌的手指跨越了两个书桌的边界线,那根肿着的中指无法弯曲,隧先到达了“对岸”,宋司酌念念有词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而且我负伤了。” 宁斐然仍然不理他,但没有把他驱逐出境。宋司酌认为宁斐然的沉默是默认。宋司酌摆事实讲道理道:“干什么还生气?我昨天就是贴了你脸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宋司酌突然醍醐灌顶,停顿了一秒,接着说道:“你看我这只手,昨天只顾着找你去哪儿,我踢球从来没摔过。” 宁斐然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口黑锅砸了一下,略感震惊地偏过头看了宋司酌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宋司酌这么能歪曲事实。 不等宋司酌得意,宁斐然拿着语文课本一铲,把宋司酌伤残的“来使”和越界的其他手指直接遣送回了对岸。 宋司酌:“诶诶诶……你得全权负责,你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不能逃避责任,逃避是没用的。” 学委迅速回到座位,带来了一个炸弹般的消息,“办公室里都是卷子,大概要随堂考试。” 顿时五班哀鸿遍野,也就是一分钟之后,高肖肖踩着高跟鞋拿着卷子进了教室。她在办公室已经分好了,一排一沓,分别发过去,说道:“到第一节下课收卷。把你们课本都给我放在书桌右上角,书脊朝内。” 卷子发下来之后,教室里只余翻卷子和答题的声音。只有宋司酌还在和笔斗争,他今天手指肿得更严重了。 昨天拿笔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他捞起笔,中指不能弯曲,其他四根手指就像缺了主心骨一样,他们握毛笔怎么握来着? 宋司酌的食指小拇指开始往笔上半部分爬,试图找重心,收效甚微,他已经着手当场练成左撇子。 宁斐然做到第二道选择题,时不时瞥宋司酌一眼,见他还在和笔互相折磨。 终于宁斐然忍不住提醒道:“用两个手指。” 当即宋司酌用小手指和大拇指高难度地捏住了笔,没捏住,笔一下弹出去。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看了宋司酌一眼把视线挪走,去做卷子去了。 宋司酌不玩了,宁斐然真的不经逗,但宋司酌觉得逗宁斐然特别有意思,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握笔,他伸手给宁斐然展示他的握笔姿势,“我逗你玩的,你看。你怎么这么聪明。” 单细胞的草履虫,宁斐然在心里评价。 高肖肖居高临下,对班级里各个角落的响动都尽收眼底。宋司酌还没秀完,一个粉笔头直接砸在他的卷子上。 高肖肖说道:“显摆一早上了宋司酌,你这手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下课你也给我准时交卷。” 宋司酌只好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爪子,抓紧时间对抗语文卷子。为了考试,早自习没下课。 等收完语文卷子,宋司酌立刻把笔丢在一边,五根手指真的是缺一不可。 更悲剧的是,这一整天办公室老师大概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这一整天竟然都是随堂考试。等考完了物理,宋司酌的右手微微颤抖,笔没拿住,一下掉在地上。 它还骨碌碌地朝着宁斐然座位那边滚过去了。宋司酌只有这一根笔,他立刻弯下腰去找笔。 宁斐然一低头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腿边,很热。和另一个人类贴在一起的感觉,让宁斐然感觉到毛骨悚然,整个人僵了一下。 宁斐然立刻把腿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免和人有皮肤接触。 宋司酌距离笔的位置只差了一点,最主要的是中指派不上用场,宋司酌往前凑手瞄准了方向,手臂往前伸,宋司酌的椅子翘起来一半,手碰到笔的下一秒,整个人朝宁斐然栽过去。 呜呼、哀哉。 宁斐然也被他吓了一跳,反应比脑子还快,伸手把人捞了一下。宋司酌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砸到了软软的东西上。 身后的椅子砰一下跌在了地上,宋司酌整个脑袋都埋在宁斐然的小腹处。 宁斐然恼了,每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忍耐力挤出来的,隐含告诫说道:“起来!” 宋司酌整个鼻腔都是宁斐然身上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桃子香味,他有点晕,“对不起,我捡个笔,重心不稳。” 谁能想到宋司酌整个人没有着力点,他撑了一下,结果导致情景再现,碰到受伤的手指,整个人又砸回去,这回他又往下砸了一点,他听到宁斐然咬牙切齿,“宋司酌!” 宋司酌心道不好,这个位置,他作为宁斐然的朋友,第一次感觉到羞愧了。 如果不是……宁斐然怎么会这样生气?都是男生,宋司酌自认为男生是最懂男生的。“别生气别生气,我就起来,你疼不疼,没事儿吧?乔余!乔余!” 宁斐然的桌子都被两个人撞得来回响。 这动静不小,前后桌听到动静立刻把头扭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过来帮忙。 拎椅子的,乔余拯救自己的好兄弟,拖着手,前面的人拽着肩膀总算把人拉了起来,拯救他于水火。 宋司酌被拉起来,第一时间看向宁斐然,关心道:“你没事儿吧?用不用去医院看一看。” 宁斐然起先不懂他在说什么,脸色依旧不好,整张脸都是白的。直到注意到宋司酌的眼神,在他的脸上逡巡了一会儿,又视线往下在他腿部以上,腰部以下的位置逗留。 宁斐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一秒挪开,一时之间觉得宋司酌这个人真的让他难以忍受,他冷声飞快道:“没有。” 宋司酌没看出哪儿有什么问题,他也没有什么透视眼,他摸了摸鼻子说道:“不要讳那什么医。” 乔余不明所以,但仍然选择帮腔道:“是讳疾忌医。” 宋司酌严肃点头,赞同道:“就是这个意思。” 宁斐然:“闭嘴。” 宋司酌抿了以下嘴,突然注意到宁斐然的抽屉里有一只塑料袋的耳朵露在外面。 他伸手一抽,那袋子就到了他的怀里。 宋司酌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上面印着桐木医院的字样。宁斐然显然也注意到了,转过头来。 结果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宋司酌觉得这袋子沉甸甸的。 宋司酌满脑子都是自己犯过的错,根本转不过弯,充分联系上下文,没过脑子一样,问道:“你这药干什么的?管你下……” 他说着眼神又四十五度往斜下方看,宁斐然简直忍无可忍,难以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单细胞的草履虫。 第15章 作文 “宁宁,斐然,斐斐,然然。”宋司酌侧着身子趴在桌子上叫魂,“你看我在冷敷,你理理我。” 自从昨天宋司酌拿着那一袋药,问宁斐然是不是治疗下面的药之后,无论宋司酌说什么宁斐然都不肯说话了,拒绝交流。尽管宋司酌一个人在旁边尽情表演,宁斐然也仍然是岿然不动。宋司酌这回是真的没理,宁斐然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不理不管,背地里偷偷给他买药,这导致宋司酌不能理直气壮的威胁宁斐然不理他就告诉他妈,那样也太忘恩负义了,宋司酌做不出这种事来。 宋司酌拿起云南白药喷雾,说道:“我喷药。” 空气里瞬间淡淡的药味弥漫开来,宁斐然只平静地眨了一下眼睛,对此没有反应。 宋司酌又从盒子里拿出创可贴,“我贴创可贴。” 那创可贴和宁斐然上次贴手背上的是同款,上面是大大小小、或躺或坐的猫。宋司酌举起贴了创可贴的右手中指,他中指上还带着固定器,猫猫创可贴被他贴在固定器上面。他整个人都往宁斐然那边凑,说道:“你说你怎么做好事不留名呢?买了药还藏起来。你好关心我,我好感动,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宁斐然在卷子上写字,笔和纸张摩擦出刷刷的声音,宋司酌还在念,整个身体都要倾斜三十度了,“你脸皮真的好薄,我发誓再也不提你下面还不行吗?” 宁斐然的笔一下停了,用力捏住了笔,以一种要戳破纸张的力度。宋司酌对此一无所知,在宋司酌的脑袋即将挨到宁斐然的时候,宁斐然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宋司酌正襟危坐看着宁斐然从教室门口出去了。 看方向是去卫生间了,宋司酌向日葵一样从后门捕捉到宁斐然经过的身影。宋司酌有心像女同学一样,和宁斐然通过结伴去卫生间的方式促进友谊。 但以宋司酌对宁斐然的观察,他要是跟宁斐然一起跑去卫生间,接下来半个月宁斐然大概都不会和他说话。他只好很惋惜地终止了这个计划。总有一天,他们可以在大澡堂里坦诚相见! 宁斐然拧开水龙头,洗了手。 拿起刚刚放在洗手台上的纸巾,仔仔细细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桐木一中的走廊很宽敞,这会儿走廊里活动的学生也并不多,在和宁斐然擦身而过的时候,徐旭悠狠狠地撞了一下宁斐然的肩膀。 第13章 徐旭悠反咬一口道:“走路不长眼睛?有人看不到?不过也怪不得你没教养,毕竟从小没爹教没妈管的是吧?” 宁斐然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一只垃圾桶那样稀松平常。又是这样。宁斐然对于徐旭悠的讽刺也是全无反应的,从宁斐然住进他家开始,宁斐然从始至终对待他的态度都是无视。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父母,都被宁斐然无视个彻底。 就是这样的无视让徐旭悠感觉非常不爽,宁斐然到底在高傲什么?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不还是不敢吭声? 徐旭悠转过头和旁边一起走的同学,音量微微提高,说道:“看到没有?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读书读傻了还学霸。怂包。” 说完,那几个人嘻嘻笑着走了。 考试过后班级里的愉快气息,只短暂停留了一天。隔天考试的卷子就被一一发了下来,老师们的效率到了期末也有显著的提高。 高肖肖更是公开处刑,她拿着卷子往讲台上一站,说道:“我念到谁的名字,到我这里把卷子取回去。” 宋司酌还在下面说话,“中午吃什么?” 乔余积极响应,“渔粉一票。” 宋司酌低着头,他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在问宁斐然,他得不到宁斐然的答案,就一边低头遮掩自己在课上说话,一边用胳膊去碰宁斐然。 宁斐然面生平静,心情可谓是起起伏伏,因为就在宋司酌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高肖肖的视线就犹如探照灯一般,瞬间定位到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宋司酌对此一无所知,“宁大少爷,宁小公主。” 宁斐然忍无可忍试图用胳膊碰一下宋司酌的胳膊,提醒他已经吸引到班主任的注意。结果这家伙眼睛瞬间一亮,立刻更积极了,以为宁斐然在和他玩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高肖肖:“宋司酌、宁斐然,都考的很满意是吧?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站起来给大家讲讲。” 宋司酌站起来如实说道:“在说中午吃什么。” 高肖肖抱着胳膊:“商量出结果了吗?” 引得班级里一阵暗暗发笑,宋司酌瞥了宁斐然一眼,对方也站着,说道:“他不跟我说话。” 高肖肖不想理他,往下翻了翻,迅速抽出了宋司酌的卷子,说道:“宋司酌,79。” 宁斐然知道宋司酌的语文很烂,但没想到有人作文不及格,连八十分都没有。以宁斐然贫瘠的视角来看,他怀疑宋司酌是不是因为手指挫伤,导致卷子没答完。如果是这样,宁斐然认为这是情有可原。 高肖肖皱着眉翻到后面的作文,惨不忍睹的二十分,她委婉说道:“宋司酌,关于你这个作文的问题,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宋司酌点点头,颇为自豪地说道:“老师我这次的作文特别有灵感,卷子上的格子有点少,不然我还能写半篇。” 宁斐然:“……” 高肖肖感觉很糟心,说道:“你以为我在夸你吗?最后一行还写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你当在报纸上发连载小说?” 前排的同学转过头来盯着宋司酌笑,他们关系都不错,这笑纯粹是在看热闹。宋司酌趁着高肖肖低头的瞬间,朝他们比了自己挫伤的中指。 高肖肖说道:“宁斐然,128。宁斐然是这几个班考这套卷的最高分。大家课后可以看看宁斐然的作文是怎么写的,好好学习一下。” “你俩派个代表过来取。”高肖肖一锤定音。 发完卷子,高肖肖当即开始讲卷子,讲完作文写作思路以后刚好下课铃声响了,她说道:“没时间给大家读例文,大家可以看看咱班作文拿高分的,看看别人高分作文都是怎么写的。别天天就知道瞎聊天,让你写就一个字蹦不出来了。” 高肖肖话锋一转,说道:“尤其是我班写连载作文的那位。” 下课铃声一响,乔余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半身都探过来,伸手要拿宋司酌桌上的卷子,说道:“快给我看看你的作文连载第一话。” 宋司酌一下把乔余的爪子拍掉,“这是能给你看的吗?” 他把卷子往宁斐然的桌子上一放,十分自然地把宁斐然的卷子拿过来,说道:“我们换着看,我觉得老高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不能欣赏我书写的文学作品。让我来看看老高欣赏的作文是什么样的。” 宁斐然在阅城读书的时候,作文也经常作为范文,他并不介意被人看,更何况卷子已经到了宋司酌的手上。 但宁斐然完全没有理由要看宋司酌的作文,于是他拿起宋司酌的卷子准备把它放回宋司酌的桌子上。 结果刚好看到语文卷子背面,作文的格子被宋司酌写满了,远远超出了要求的字数,最上面被高肖肖用红笔打了个猩红的20。 宋司酌在旁边还点了点自己的卷子,说道:“字迹公正、语言丰富,写得多好啊。” 宁斐然看到了宋司酌作文的第一行,这一次的作文主题总结为未来,宋司酌是这样写的 昨天我看了一部末日小说,刚看了个开头就不幸被我妈发现。她嫉妒我有小说看,所以没收了我的小说,独自观看。我假装悲愤欲绝,但她却不知道即使没收了我的书籍也不能束缚我的灵魂。 宁斐然愣了一下,这作文是不是严重跑题了?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阅读第二段。 当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进入了小说世界。忘记说,这部小说是一部末世丧尸题材小说。我穿越的是在末世还没开始的时候!妈妈!我的灵魂是自由的!但我没有高兴的太早,我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我妈妈不在,我感觉到松了一口气,并且重振旗鼓。 我决定在梦中的世界畅游,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走在路上突然出现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从天而降,拦住了我。我大惊失色,这难道就是小说的标配,扫地僧一样的角色,但我没有想到这个人背后使阴招,一个扫堂腿袭击过来,我猝不及防,我的手指昨天体育课上挫伤了,这大大影响了我的发挥。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表情有些空白,宋司酌的作文还在继续。 我问乞丐:“为何陷害我?”乞丐狞笑说道:“下地狱找阎王打听去吧?”我说:“阎王在阎王殿,你有没有文化?”乞丐被我戳破没有文化的事实,愤怒一脚将我踢下了悬崖。在梦里,我感受到了飞一样的感觉。 难道我的梦我的未来就到此一刻了吗?我的心中充满了不甘,这时我却突然掉入了悬崖的一个山洞里。 城市里到底哪里来的悬崖,哪里来的山洞?接下来宋司酌描述了他在山洞里遇到了已经变成了干尸的先知,先知的怀里有十本武林秘籍。武林秘籍只一碰,那些文字就自动进入了宋司酌的脑袋,只用一瞬间宋司酌就成为了满级。这还是末世武侠打丧尸? 宁斐然:“……” 我走在路上,像是踩在云端,所有路上遇到的人都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而我的梦想是做末世top1,拯救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决定进行末世自救的第一步。于是我坐下来写清单,鸡蛋是必不可少的于是我决定买鸡,除了公鸡我还需要母鸡…… 以下是三行物品清单,各种食物、药品、生活用品,非常详尽,在他写到最后的时候,突然写到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他放下笔走到了门口,隔着门板似乎听到了外面丧尸的嚎叫。高肖肖所说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挤挤巴巴的写到空白处。 宁斐然想直接把卷子倒扣回宋司酌的桌子上,一转头看到宋司酌正双手拿着他的语文卷子,脖子支撑不住脑袋表演小鸡啄米。 宁斐然无语:“宋司酌你……” 宋司酌感受到了危机,瞬间惊醒说道:“写得好!像每周一升旗仪式上的校长讲话!” 第16章 落难公主 当天随堂考试的另外几门也迅速出了成绩,作为宁斐然的同桌,宋司酌和他的成绩对比来说,中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班级里有人私下算了分数,弄了个民间排行在群里散播,宁斐然高居榜首,但由于是民间榜单,没几天就被光速遗忘了。 宋司酌把卷子往抽屉里一放,打算掩埋证据。只不过是随堂测验,宋先生和宋女士平时工作操劳就不必知道了。卷子塞完,宋司酌就把这事迅速抛到了脑后。 宋司酌还惦记他那个古武末世小说,他还挺有灵感的,“我改天写个第二话连载给你看吧,你可是vvvvvip会员,真正的会员专享。” 宁斐然埋头写卷子,头也没抬,说道:“等期末考你再写你的第二话吧。”他并不想看连载作文。 宋司酌撑着下巴,听不懂宁斐然的弦外之音,说道:“那可不行。还是要看题目要求是什么,老高不是说了吗?写作文要紧扣题目。” 宁斐然无语,不知道宋司酌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难道古武末世丧尸就很契合题目吗?如果紧扣题目还能只得20分吗? 随堂测验之后班级里的学习气氛浓郁了不少,但对宋司酌来说每天都一样,于是他潇潇洒洒迎接了期末考试。考完试还没潇洒两天,成绩和年级大榜就出来了。 班长从班级外回来,突然说道:“年级大榜出来了。” 本来在班级里坐着的同学,立刻挤出了班级。 桐木一中的大榜都贴在各学年楼层的公告栏上,一群人抬着头挤在那边看自己的排名。 宋司酌刚打球回来,以往他对放榜这件事是不在乎的态度,这次也挤进去,瞄了两眼。他只看榜单上面三分之一的部分,从下面往上数。 结果最终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看到了宁斐然的名字,宋司酌诶了一声,“第一名,我同桌。” 跟在宁斐然名字后面的一串数字,宋司酌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这要是不分高一高二高三,宁斐然直接全校第一了吧! 旁边的人闻言,很无语,心道:你同桌又不是你拽什么呢? 宋司酌来回看了看,在人群里没有发现宁斐然。 回到教室发现宁斐然还在座位上,宋司酌一进班级就说道:“宁斐然你怎么不去看榜,看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考了年级第一。” 宁斐然很想把宋司酌的嘴巴缝上,半晌只低低嗯了一声。 宠辱不惊,考年级第一像是喝水一样平常。宋司酌震惊,“你这个逼装的好酷。” 前不久的随堂测验不够正式,这一次是期末考试,宁斐然的班级第一还给一并给五班拿到了年级第一,这在之前是少有的情况,宁斐然的学霸人设到此为止彻底做实。 有同学问道:“宋司酌你考多少名?” 宋司酌理所当然道:“倒着数肯定有我,不用看。” 徐旭悠刚看了年纪大榜回到班级,耳朵里全是宋司酌和同学们讨论关于宁斐然拿了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的事。 他们小团体凑在一块,一高瘦男生说道:“你学霸表弟怎么不带你飞啊?三班那兄弟俩都是全校前三十,都有学霸dna。” 另一个男生开玩笑道:“那不是表的吗?不是有句话说什么一表三千里,宁斐然那弱鸡样就和徐旭悠也不像。” 徐旭悠后半句根本没听进去,低声说道:“考个第一而已,装什么逼。” 期末成绩一出,班级里的气氛很是欢快,至少宋司酌是愉快的。 最主要的是明天就要放寒假了,至于考试成绩,考完就考完了,往事不可追。 第二天同学们一个个归心似箭,度秒如年,终于挨到了最后两节自习课,高肖肖就本学期的学习问题给五班同学开了一节班会。宋司酌听得昏昏欲睡,直到下课铃声响了,高肖肖做最后的陈词,警告他们假期好好写作业,下学期进入高二下学期,收收心。 她说完喝了一口茶水,“来十几个人跟我去办公室取卷子,卫生委员分配一下大扫除的工作,待会儿我们发完卷子大扫除。” 宋司酌把椅子往桌上一放,说道:“各位同学辛苦了,我还要去训练就不参加大扫除了,深感痛心。” 实在是这话太欠揍,导致宋司酌挨了好几下同学轻轻的打,他低头和宁斐然说话,“寒假作业你帮我拿着,我过几天去你家拿,给你买奶茶喝。” 宁斐然说道:“你怎么不开学再来拿。” 宋司酌吃准了宁斐然这人嘴硬心软,知道宁斐然肯定会帮自己带,咧着嘴笑和宁斐然拜拜。宋司酌长相偏向阳光帅气那一款,皮肤偏白,笑起来连眼睛都是微微弯的。 很帅很好看。 宁斐然只看了他一眼,不想和学渣说话。 每一科都发了二十几套卷子,宁斐然把每一科都放在一起,整理出两份,交叠着放好。班级里发卷子的,收拾卷子的,一时之间吵吵闹闹很是嘈杂。 宁斐然把自己和宋司酌各科的卷子都订好放到自己书包里。没多会儿卫生委员就开始分配各位同学的大扫除负责区域,宁斐然被分配到了打扫男卫生间。 卫生委员是个矮个男生,在宣布完各位的工作之后,他还特意找了一下宁斐然,表示班级里的男生基本在高一和本学期都轮过打扫卫生间,宁斐然是新来的同学,所以这次就先安排新同学来了。 卫生委员回到座位,打开微信翻出一个好友的聊天框,给对方发了一个ok的表情,对方迅速发了个转账过来,他把头埋得很低,遮住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点击了收款。 大扫除的活,谁干完谁就可以先走,同学们都非常积极。宁斐然先把自己和宋司酌的座位这一小部分处理好。 又在卫生间弄了拖布,打开窗户,开始完成他的个人任务。 等他弄好,放学的铃声已经打过一遍。宁斐然反反复复把手洗了几遍,拿纸巾擦干净手,打算关上窗,回教室拿他的外套和书包回家。 刚关好窗,听到身后有人进入卫生间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学校里人来人往,放学后有人来卫生间也是很正常的。 宁斐然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猛推了他一把,接着身后的那扇门顶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直接关在了隔间里。宁斐然去推门,从地下的门缝可以看到至少有三个人的脚。那三个人一边们笑一边顶着门,很快门就在外面被拴住了。 宁斐然:“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桶凉水从头把宁斐然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门外的人嘻嘻笑着,这几个人显然为了不让宁斐然猜到他们是谁,连声也不出。他只听到一声塑料桶被扔到地上的闷响,随后是这几个人互相推搡着离开卫生间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整个教学楼在此刻安静的可怕。 第14章 宋司酌远远瞧见徐旭悠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这会儿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操场上只剩下体育生,教学楼里的学生基本都走光了。 这几个人在教学楼待这么久干什么了? 徐旭悠一直在掸袖子,也不知道袖子上沾什么玩意儿了。脸上的表情倒是不见难受,开心得紧。几个人窃窃私语一阵,然后嘻嘻直笑,宋司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明所以,找不到理由。 他只听到一句,“可惜不能看到他那时候什么表情?肯定特别好笑哈哈。” 宋司酌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旁边的队友突然拽了他一下,问道:“你梦游呢?” 宋司酌突然从地上拎起书包,转头飞快对队友说道:“我先走一会儿,待会儿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改天再聚餐。” 他说完也来不及等回答,他拿手机给宁斐然先拨了微信电话,等他一步两级跑上楼,微信电话因为一直未被接通自动挂断了。 五班的教室灯关了,教室里没人。宋司酌走到门口发现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他推门进了教室,走到座位上发现宁斐然的书包、外套、手机都在座位上。 人却不知所踪,但肯定还在学校里。 宁斐然使劲儿拽了一下隔间的门,门很牢固纹丝不动,他仰头看了看上面,能不能从上面跳出去。 四周光秃秃的,门又很高,没有能让宁斐然借力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被发现。衣服因为浸了水此刻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身体里原本的热气被湿漉漉的衣服吸走了大半,宁斐然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的打颤,头发往下滴水。 忽然他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道声音,“宁斐然!宁斐然!宁斐然!你的手机、书包、外套都在我手里,别躲起来不吭声!宁斐然!” 宁斐然忍不住骂道:“白痴。” 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的宋司酌咦了一声,“好像听到宁斐然在骂我。” 宋司酌更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他安静了一会儿,刚要继续寻找,听到有人在敲门的闷响,随后听到有人说道:“在这里,白痴。” 宋司酌循着声音找过去,门被从外面绑住了。 “你叫哥哥,我就给你打开。”宋司酌恬不知耻道。 里面的宁斐然声音像是隔了什么:“……神经病。” “你生日什么时候的,说不准你真的是我弟弟,是妹妹也行。让你叫我声哥怎么了?” 宁斐然:“你性别认知障碍吗?” 宋司酌觉得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手上倒是很干脆从外面把门打开,他本来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在见到隔间里面被浇得浑身是水,嘴唇都有些发紫的宁斐然以后一瞬间收敛不见了。 隔间里都积了水,宋司酌把人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还觉得不安全,把人从隔间里拉出来,从上到下犹如机场安检人员一样试图把人仔细摸一遍。 宁斐然伸手去阻止,“别贴我这么近。” “我看看,就看一眼,你别害羞。”宋司酌连忙哄道。 直到确认宁斐然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宋司酌的脸色仍然很差,问道:“谁弄的?是不是徐旭悠他们弄的?” 走廊里有一阵风吹过,宁斐然抿了一下开始发抖的嘴唇,说道:“不知道,没看到。” 宋司酌也注意到了,急得团团转,这会儿外面零下十几度,宁斐然穿这身湿透的衣服回家一定会生病。宁斐然站在这儿只是一小会儿,脚底下已经积了一小片水。 宋司酌从教室里取了宁斐然的书包和外套,宁斐然的外套是短款,宋司酌直接把自己的长款羽绒服脱下来,直接罩在宁斐然的头上。 宁斐然懵了一下,羽绒服被宋司酌的体温烘得很暖。宁斐然上身湿得厉害,裤子和鞋子情况还算好,宋司酌摆弄娃娃一样,在宁斐然下巴的位置扣了个扣子,整个羽绒服领子包住了宁斐然的脸,他把宁斐然的胳膊也裹在羽绒服里,袖子被他在宁斐然胸前打了个结,想打个蝴蝶结但有点短。 宋司酌隐约察觉,宁斐然脸好像很小,他飞快把人的扣子都扣好,宁斐然整个人是被套在羽绒服里面的,很快宋司酌笑了一下,和宁斐然脸对脸,说道:“你好像那个动漫里的无脸男,无脸宁小公主,落难公主。” 宁斐然无语地把宋司酌往自己脸上伸的手拍掉,宋司酌说道:“先去我们休息室,洗个澡,我那边有干净衣服。” 第17章 搓扁揉圆 宁斐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他伸手道:“把我的衣服给我,我打车回家。” 宋司酌反问道:“你跟落水鬼一样浑身滴水,你有没有想过司机的感受?” 他说着把宁斐然的外套往自己身上一披,他们两个个子差不多,衣服互相穿也是完全可以的。宋司酌一肩一个书包,朝宁斐然扬了一下下巴,说道:“你自己回吧,你的衣服、书包、手机反正都在我手里。” 宁斐然在原地盯了他一会儿,转身就要走。见宁斐然不吃这套,宋司酌连忙把人拉回来,强行往另一边带,道:“现在你落在我手里,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快点快点。” 体育馆离得并不远,宋司酌带着宁斐然进入了体育馆一楼右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和淋浴间是连在一块的,宋司酌从包里摸出自己柜子的钥匙,打开柜子给宁斐然找了一件白色卫衣。宋司酌说道:“你把湿衣服先脱了,不难受吗?” 宁斐然没吭声,视线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休息室除了门那一侧,其他三面都是柜子墙,往里走通往淋浴区,目前很安静,大概是没有人在里面。 宋司酌突然说道:“我内裤分你穿。” 宁斐然的心情犹如过山车,在听到宋司酌提到借内裤,那种心情一下拔到很高。宋司酌到底有没有一星半点的羞耻心,那是什么东西可以随便乱借的吗?至少他不会和朋友互换内裤,尤其宋司酌根本算不上朋友,只能算是一个同学。 那很奇怪。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宋司酌拿好沐浴露和洗发水回头看宁斐然还套着羽绒服。 宋司酌琢磨了一会儿,联想到宁斐然的脸皮很薄,他认为自己捕捉到了重点,说道:“他们训练还要一会儿才结束,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脱吧。” 宁斐然盯着宋司酌看了会儿,宋司酌心领神会,也快速把头转过去,说道:“不看,我也不看。”宋司酌在心里哼哼,反正待会儿去洗澡,都是赤条条的。宁斐然还能穿泳衣洗澡?他能做到也要有条件做才行。 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没人说话,很安静。大概一分钟之后,宋司酌听到解扣子的声音。 宋司酌说道:“还有浴巾,待会儿洗完擦擦。” 宁斐然迟疑了会儿,他选了个位置,确定有人开门不会第一时间看到他,又处于宋司酌的斜对角,以宋司酌的角度也不会轻易看到他,他转过头看宋司酌,宋司酌正做作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说,“我不看,你可千万别害羞。” 宁斐然不想理他,确定好了站位,宁斐然才安心背过身,脱掉宋司酌的羽绒服放在一边,又去脱他的衣服,那衣服被水浸过,粘在身上让人非常难以忍受。 他拿毛巾仔细擦干净身上湿漉漉的水,才把卫衣套上了。卫衣上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味道,湿衣服穿在身上的难受感觉被全部驱散。 宋司酌把柜门关上,另外一只手拎着他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我弄好了,你弄完了吗?” 宁斐然“嗯”了一声。 宋司酌心情有些微妙,他们队员训练完了一起挤到休息室换衣服,再一起赤条条挤到淋浴间,问进度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他们都比较直接用眼睛直接看,谁脱得慢了还要受到群嘲。 但这种事情一旦放到宁斐然身上就变了。 听到宁斐然的回应,宋司酌才放心转头,正好穿戴整齐的宁斐然也转过头来,宋司酌登时一愣,“你怎么现在就把衣服穿上了?” 宁斐然在看清宋司酌的时候,一眼扫过去,好在他的视线是平移过去的,只大概看到了宋司酌的上半身,还有一截腰。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立刻把头转了过去。他紧紧地抿了一下嘴,深呼吸了几次,最终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你脱衣服干什么?为什么不穿裤子?” 那声音里明明白白写满了一行字宋司酌真让人无法理喻。 宋司酌理所当然道:“我要洗澡,我当然要脱衣服。” 宋司酌看了看自己的腹肌和笔直的长腿,又看了看背过身不回头看他的宁斐然,“你怎么脱衣服不给人看,别人脱衣服你也不看啊?我不介意给你看,你随便看。” 他不光是嘴上说,行动上也穿着拖鞋凑过去,表明自己嘴和行动是统一的。宋司酌就是个发热体,一凑近宁斐然就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尤其这休息室的暖气也很足。宁斐然尽量贴近休息室的柜子,眼睛往下看,只盯着自己的鞋。 如临大敌一般,宋司酌看他像在罚站,宋司酌说道:“哎你怎么这么不经逗。我刚训练都没结束就上楼找你去了,我总不能训练完了不洗澡就回家,很难受。” 宁斐然想到宋司酌那么快跑回来找到他,说不出话了,心想:想洗就洗。 “快点,一起洗洗就回家,你不想看就不看。” 宁斐然裤子基本没湿,这会儿又已经换好了上衣。他认为自己没必要洗澡。而且他也不习惯在家以外的地方洗澡,尤其还有别人也一起的情况下。 他,坚决不进,学校大澡堂。 宁斐然刚要严词拒绝,宋司酌突然拎起他一撮因为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的头发,仔细研究说道:“你这头发确定不洗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水,自来水?” 宋司酌这话完全是他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但带给宁斐然的伤害是巨大的,宁斐然霎时觉得一分钟都忍受不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了,尤其那一桶水是不明由来的,虽然理智上觉得那可能只是单纯在学校其他卫生间接的自来水而已。 于是宋司酌莫名其妙听到宁斐然松口,矜持道:“我只洗一下头发就可以。” 但等到进了淋浴间宁斐然就想转头出去。 这淋浴间连挡板都没有,喷头依次挂在墙上,窗户封上了,所以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宋司酌轻车熟路按亮了灯。 让这淋浴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余,如果人站在里面洗澡……宁斐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只是洗头发而已。 另一边宋司酌从旁边拎了个长椅子过来,还从不知道哪儿变出个塑料布,铺在了长椅子上,他拍了拍说道:“来,你躺这儿。” 宁斐然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我自己来。” 宋司酌又说道:“那你只能把衣服都脱了才能洗头,不然你这衣服还得湿,我帮你洗一下很快的。” 宋司酌已经准备好了洗发水和喷头,并且跃跃欲试,他还没给人洗过头发,他并不认为这点小事可以难倒他。宁斐然终于躺在了长椅上,宋司酌又拿塑料布给他盖了一层,宁斐然忍了没动。 宁斐然一转头就看到宋司酌的腰部以下位置,“你……” 他把头又转到另一边,宋司酌觉得好玩,不嫌烦又跑到另一边,像是触发了宁斐然的机关,宁斐然的头立刻又摆到另一边。 宋司酌新奇极了,说道:“我又不是没穿裤子?不是有浴巾吗?” 宁斐然顿了一下,说道:“……会掉。” 宋司酌说道:“我跳高它都不会掉,要摸我腹肌吗?” 说着说着宋司酌就跑偏,宁斐然不想理他也不想摸腹肌,只重申了两遍,“你别跳。” 宋司酌早知道会被拒绝,也完全不在意,打开花洒试试温度,确定不冷不热才开始给宁斐然冲头发。 宁斐然的发丝很软,头发留得也稍微长一些,对比宋司酌自己来说。他也搬了个小板凳仔细地把鬓角,耳边也都冲了一遍。 他做得很仔细,尽量不让水流到宁斐然的耳朵里。 宋司酌低头盯着宁斐然的睫毛看,这睫毛真的很长,还发颤,像要振翅欲飞的蝴蝶一样。 这种美丽又脆弱的生物,让宋司酌时常觉得很苦恼。 就像一时没看到,宁斐然就在不知道什么角落,被人关起来,变成了一只被人欺负了的,浑身湿透的流浪猫。 宋司酌现在使命打理干净流浪猫的毛毛。 冲过一遍,他拿了洗发水揉到宁斐然的头发上,宁斐然的头发和洗发水的泡沫卷在一起,被宋司酌揉圆搓扁。 宋司酌没忍住在这个很有塑造性的头发上做起了艺术创作,宁斐然的眼睛又长不到头顶,在他想把宁斐然的发型变成三叉戟的时候,宁斐然突然出声问道:“宋司酌,你玩够了没有?” 第18章 ssztxdy 宋司酌非常遗憾,只好把初具规模的三叉戟毁尸灭迹,说道:“你太敏感了,不要乱想,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你最好是,宁斐然想,他闭着眼睛也不想揭穿宋司酌显而易见的谎言。 宋司酌的洗发水是椰子味的,又甜又香,不像是男生会买的,宁斐然想,那大概是宋司酌妈妈给他买的,还有松软干净的浴巾,看得出来他是被父母照顾得很好的小孩。 宋司酌提议道:“我们教练还没走,待会儿我去找他调走廊里的监控。” 宁斐然说道:“卫生间门口没有监控,别的监控也距离很远,拍不到。” 这几个人显然已经事先踩好了点,确定无法让宁斐然抓到小尾巴才会如此堂而皇之。不过即使没有看到脸,宁斐然也可以断定是谁做的。 宋司酌不满道:“我看到他们几个一起狼狈为奸地回家了,肯定是他们做的,别以为没监控就万事大吉了,正义是不会迟到的。” 宁斐然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宋司酌一眼,宋司酌这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宁斐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这件事和宋司酌没有半点关系,他们的关系也更涉及不到宋司酌为他伸张正义。 第15章 而且宋司酌似乎很喜欢把他摆在一个需要保护的位置上,一时之间宁斐然很想问宋司酌,他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宋司酌人缘好像很好,是因为他性格好,喜欢为朋友撑腰? 也许宋司酌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什么引申的含义。宁斐然感觉宋司酌的手指仔细地从他耳朵上方擦过,皮肤接触过的触感让宁斐然感觉到有点毛骨悚然,但他拼命忍住了,嘴唇也不由自主地抿住了。 宋司酌对此一无所知,突然奇想问道:“你会游泳吗?” 这问题和前面聊的有什么关系吗?宁斐然已经有些习惯宋司酌跳跃的思路和逻辑了,他闭上眼睛,说道:“不会。” 宋司酌把喷头往下弄了弄,尽量不让热水有机会流到宁斐然的额头和眼睛上,应该会不舒服。 宋司酌俯下身,贴近了一些,用气音,像是怕别人听见一样,安慰道:“别怕,你不会游泳,我做人工呼吸拯救你。你别太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宁斐然无语伸手把宋司酌的脑袋尽可能地推远,很怀疑离宋司酌近了一些就会被对方传染变成白痴。 宋司酌关上淋浴喷头,拿着毛巾帮忙擦了擦。宁斐然把身上的塑料布掀开,坐起来又把身下的塑料布也弄在一起准备扔进垃圾桶。 一转头就看到宋司酌非常不拘小节地一扯浴巾,动作飞快地打开淋浴头。 宁斐然狠狠地闭上眼睛,一手攥着毛巾一手攥着塑料布转身, 迅速离开淋浴间。宋司酌侧过身,只来得及捕捉到宁斐然迅速离开的背影,他朝宁斐然喊,“你自己先擦干净,等我一下,我洗得很快,我们一块回家!” 宋司酌洗了一个战斗澡,批着浴巾出了淋浴间。 听到动静宁斐然坐在长椅上也没有转过头,宋司酌看了一眼宁斐然的头发,已经擦干了,很清爽。 “其实我还有吹风机。”宋司酌无不失望地说道。 对此宋司酌这句提醒宁斐然有些莫名,但还是回答道:“已经干了,不用了。” 宋司酌打开柜子,觉得纳闷,又回头看了宁斐然的背影一样。这人板板正正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看也不看他一眼,又联想到宁斐然拒绝和他一起洗澡,指责他不穿裤子,宋司酌醍醐灌顶一般,说道:“你觉得被人看身体和看别人身体很害羞?” 宁斐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道:“你换好衣服了吗?可以走了吗?” 宋司酌才不会错过这种机会,虽然他现在已经迅速穿好了衣服,只差穿上外套,但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宋司酌飞快滑到宁斐然面前,双手交叉握住自己衣服的下摆,作势要往上一掀。 刚洗过澡,宋司酌身上还有股热气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在看到宋司酌一截窄腰要露不露的时候,宁斐然迅速闭上眼睛。 宋司酌本来也只是心血来潮逗宁斐然玩,见好就收,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刚训练结束的体育生们挤在门口一齐进行了围观,宋司酌双手交叉正要掀衣服,看样子是想把坐着那个人的脑袋罩住。 领头那个男生沉默了半秒,大声说道:“我靠!宋司酌!你说你怎么今天早退?原来是偷偷跑到休息室耍流氓!” 宁斐然:“……” “他们就是开玩笑,我已经严肃地教育过他们了。”宋司酌快步追上宁斐然,和他并排走,说话的时候明显地偏过头在偷偷看宁斐然的表情。 宁斐然不理会他像是没听到,且宋司酌感觉到宁斐然的脚步很快,总想要比他快半步,他在一旁承认错误没有得到宁斐然半点眼神。 他脚步顿了一下,快速跑了两步,超越了宁斐然。宋司酌转过身来,倒着走路,面朝宁斐然。 “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恳请我向你表达由衷的歉意,对不起!宁同学!”宋司酌一边喊一边张开双臂,向前鞠躬,“我代替我们体育生团队,说我变态这件事,表达诚挚的歉意!” 他的声音有点大,很快吸引到路两边的行人,不少行人偏过头来观察是否出现了什么可围观的八卦。 为了避免宋司酌继续当街表演行为艺术,宁斐然想要绕过他走,当自己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人,和宋司酌并不熟悉。 但奈何宋司酌长手长脚,一个飞扑手臂拦住宁斐然半边肩膀,没骨头一样压在宁斐然身上,特别站没站相。 宁斐然扒了宋司酌的胳膊一下,没扒开,他说道:“你松开。” 宋司酌耍赖,“你不生气我就松开,别生气了。” 宁斐然:“我没生气。” 宋司酌眼神里都透露出难以置信,“你没生气,你怎么走那么快还不跟我说话?” 宁斐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只手臂维持着抬宋司酌胳膊的状态,忍不住反问道:“是你被说变态,我为什么要生气?” 至于他走那么快的原因,只不过是想要回家洗澡,关于这一点宁斐然认为宋司酌没有知道的必要。 宋司酌盯着宁斐然看了一会儿,试探道:“喝奶茶吗?” 宁斐然看着他,半晌点了一下头。 五分钟之后两个人一人捧着一杯热可可从奶茶店走出来。 这是奶茶店主推的冬季限定,火爆新品。宋司酌插好吸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甜,你不觉得吗?下次带你试试果茶。” 宁斐然的表情很平静,舌尖上还有热可可的味道,很香醇,他矜持回答道:“还好。” 宋司酌点点头,心想,宁斐然说话还是很委婉的。 接下来宋司酌发现宁斐然一会儿吸一口一会儿再吸一口,虽然表情上看不出喜欢与否,但那已经被喝掉大半杯的可可已经很说明情况了。 宋司酌默默记了一笔,宁公主喜欢喝甜的。 走到家门,宋司酌发出邀请问道:“晚上要一起去上网吗?” 宁斐然看了他一眼,问道:“去哪儿?” 宋司酌理所当然道:“网吧。” “在家不是也可以上网,”宁斐然皱了下眉,他从来没有去过网吧,也对网吧没有兴趣和好奇心,他接着说道,“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多冷酷多无情,用完就丢。 宋司酌只哀伤了半秒就把宁斐然拒绝和他一起上网的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今天晚上要打起漫长寒假的第一枪,虽然宋司酌作为体育生还要进行为期将近二十天的集训,但也浇不灭宋司酌想要自由的热情。 吃过晚饭,宋司酌坐在沙发上看群聊消息。 小群里面在喊今晚上网的人员扣1,宋司酌迅速扣了个1,三个1弹在群聊里。 吃晚饭的时候他的期末成绩备受瞩目,宋司酌严肃说道:“食不言寝不语。”拒绝交流。 实际上是延迟快乐。宋司酌看了眼厨房里的人,趁着宋女士和宋先生没注意,宋司酌蹑手蹑脚把成绩单放在了茶几上,主动自首。 放完宋司酌就脚底抹油,轻装上阵,拿着手机就往外跑。 到了网吧,乔余和胡清闻已经先到了,还在旁边给他留了个位置。 乔余:“叫个汉堡和薯条。” 宋司酌豪迈:“再来三杯奶茶。” 胡清闻:“不是刚吃过晚饭,你们俩是猪吗?我要辣堡和可乐。” 他们三只猪点完单,宋司酌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在大声聊天,聊天内容引起了宋司酌的注意。 “长得就一副小白脸的样,死娘炮,我一拳能把他揍死。泼他一盆凉水都是便宜他了。” “他当然一声都不敢吭,就是怂逼一个。” 宋司酌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往声源方向看了看,就在对面左侧位置看到了徐旭悠本人,那张脸此时非常小人得志,旁边坐着的那两个,宋司酌不认识,但他确定是他训练那会儿看到的和徐旭悠一起出校门的人,可以断定是徐旭悠的同伙。 这时,徐旭悠旁边那个高个的人站起来说道: “cs,来来来,对狙,我开狙房了,创房间了solo。” 高个人一揽徐旭悠的肩膀,说道:“我兄弟今天心情好,说打赢了请通宵,先到先得!” 宋司酌迅速打开cs,打开局域网搜索,点击加入排在第一位的房间,但他因为刚刚打开cs,游戏已经开始了。 没多会儿,徐旭悠那边就传来一阵欢呼声。宋司酌盯着屏幕,网吧里凑热闹的人挺多,徐旭悠那边已经杀赢了三局,宋司酌才成功加入了房间。 徐旭悠刚从墙后探出脑袋,听到枪声。徐旭悠就看到自己操控的人物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 靠,搞什么?瞎猫碰着死耗子了吧? 徐旭悠揉了揉手腕,和朋友说道:“状态不好,手滑了。” 他扬声说道:“待会儿结束那个一串乱码的兄弟,来找我,我给你结算网费。” 一个小小失误,徐旭悠也没放在心上,一个人的通宵网费而已,他又不是出不起,在周围朋友的呼声中,徐旭悠又点开了开始,这一次徐旭悠选择跳出掩体,避免上一局出现的情况。 结果没想到他刚跳出掩体,看到对面眼熟的戴着红头巾的角色,他迟疑了一下,和上一局的人使用的人物是一样的,下一秒他操纵的人物再次倒地。 看着灰掉的页面,徐旭悠打开了记分板,看到对方的id,ssztxdy。 他确定了这人就是刚刚上一局凭运气杀了他那个。 徐旭悠看着后面四个字母,天下第一,什么小学生。 高个在旁边说道:“怎么了,累了?” 另外一个人也凑过来,平时他也没少被徐旭悠在cs里面虐,咧开嘴笑道:“呦,狙神不行了?” “再来。”徐旭悠的脸色阴沉下来,用手指搓了搓掌心,蹭掉手里的汗,不信邪地再次开局。 这一次徐旭悠绕了个远路,从另一边走出去。他在心中得意,这回你总狙不到我了吧? 徐旭悠出来果然没看到人,在走到转角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个黑影猝不及防掠出,又是红头巾。徐旭悠立刻用枪瞄准,开枪。对方的动作非常灵活,没有用枪,而是拿着一把刀。 一边匪夷所思地躲过子弹,并往徐旭悠身上扎了好几刀。徐旭悠整个人操纵着鼠标和键盘,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想把这个人杀了,但他的枪他的子弹都没有碰到对方,反而是他自己的血量正因为这一刀接着一刀,像是戏耍一样的对局里不断下降。 最后被磨光了血量。 网吧里传来一阵嘘声,徐旭悠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打开记分板,再次看到了熟悉的ssztxdy,又是这个小学生。 宋司酌手指撑着下巴,食指一下下点着自己的侧脸,这房间徐旭悠怎么还不开?心态这么容易就崩了? 他左右无聊,打开记分板指给乔余和胡清闻看,无不炫耀地说道:“看我这中指不肿了,雄风依旧!宝刀不老!” 在cs这种对狙游戏里,被人近身用匕首杀掉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徐旭悠对自己的cs游戏技术几乎是骄傲的,不能接受自己被同一个小学生按在地上碾压三次之多。 徐旭悠狠狠摔了鼠标,砰地一声,一下站起来,“我靠!谁啊?” 听到徐旭悠的动静,宋司酌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脑袋,脸上还带着笑,问道:“在找我吗?被我刀得爽吗?” 第19章 习惯 徐旭悠火气一下就蹿上了脑门,“宋!司!酌!” 这人现在每天都和宁斐然混在一起,宋司酌是故意在游戏里面堵着他杀,徐旭悠说道:“你给人家出头是吧?他人呢?缩头乌龟自己不敢吭声,叫你来做马前卒?” 宋司酌伸出食指左右摇晃,说道:“不是你要开房间solo的吗?输了就不认账?不过你的技术确实不怎么样。” 跟徐旭悠一起来的两个咂摸出对面这人是在挑衅的味道,这会儿也站起来。 徐旭悠气急攻心,一拳打在键盘上,转身就要去和宋司酌干架。 还没走半步,就感觉身后被堵住了。徐旭悠看到了网吧老板的脸,和他威武的身躯,“砸我家东西?砸坏了你就赔钱吧,两千块,年纪不大这么能闹。” 听说要赔钱,徐旭悠的气焰一下下跌了八度,网吧老板还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徐旭悠只好坐下来对着电脑实验他刚刚有没有把键盘砸坏。 第16章 网吧老板本来正板着脸,对上宋司酌的视线,他朝宋司酌眨了一下眼睛,随后低低咳嗽起来,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再三确认好键盘并没有任何损坏之后,网吧老板才把人放走。 徐旭悠扫了一圈周围,全是围观的人,一时被架在火上烤,徐旭悠被狠狠下了面子,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去外面,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在寒假的第一天,高肖肖坐在办公室里面对他们班的几名“问题学生。” 高肖肖坐在办公桌前,说道:“说吧,寒假第一天就惹事,到底是什么心理?聚众斗殴?谁先动的手?” 宋司酌说道:“他先动的手。” 乔余帮腔:“是的,我证明。” 这俩人是被高肖肖一个电话通知来学校的,宋司酌看也没看徐旭悠一眼,看一眼都嫌烦。 徐旭悠的脸肿成了个猪头,此时怒目看着宋司酌,道:“是他先惹事的,乔余还有几个人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动!” 乔余无辜道:“我是拉架的当然不能让你们两个动啊,高老师!” 当时的情况混乱,但宋司酌等人的目标、实施方案都非常明确,乔余、胡清闻等人负责拉架,主要是拉住徐旭悠往宋司酌那边送。乔余等人虽然当时并不了解宋司酌和徐旭悠干架的原因,但在帮助兄弟这方面脑筋特别灵活。 总之确实是拉架了,当时人那么多,情况混乱没拉住宋司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高肖肖头痛了,今天一早上徐旭悠家长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家孩子在外面被同学打了,要学校给自己一个交代。好在学生放假,老师们还没正式放假,高肖肖紧急把这几个罪魁祸首叫到了学校。 宋司酌说道:“他打游戏打不赢我,羞愤欲死,想要一雪前耻约我真人快打,真人快打也没打过我,不能因为我正当防卫,他看起来比我严重就都是我的错了,对不对高老师。” 宋司酌这张小脸一点彩都没挂,和旁边的徐旭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班级里同学互相闹矛盾都是很正常的,但到达打架的程度就不好了。高肖肖瞪了宋司酌一眼,严肃道:“对什么对!有什么样的矛盾你们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解决一下?拳头就能解决问题?你们一个个来,先从你说!” 徐旭悠被宋司酌说得脸色都发青了,指认道:“是他诬陷我,说我针对宁斐然,昨天宋司酌就是故意的,故意打游戏给我下绊子。” 宋司酌反问:“我把你打赢了就叫给你下绊子?” 徐旭悠还想说什么,牵动嘴角的伤口,顿时脸部扭曲起来。 孔絮琴是陪同儿子一起来的,孔絮琴看自家儿子不如宋司酌牙尖嘴利,她把徐旭悠往前一推,出声道:“高老师,昨天晚上孩子回家也和我说了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宋司酌这孩子冤枉我家小孩欺负宁斐然。” 高肖肖疑惑问道:“宁斐然昨天也在?” 宋司酌立刻回答道:“他不在,跟他没什么关系。” 孔絮琴又道:“高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宁斐然他妈妈是我亲妹妹,他就跟我家亲生的小孩是一样的,他转学都是我来帮忙办的,之前还住在我家里。徐旭悠这孩子性格好,做不出那种事情来,更何况我和妹妹家都是一个孩子,他们两个的关系和亲兄弟是一样的。” 宋司酌在旁边听得眉头不由得跟着皱在一起,这人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和宁斐然是亲戚,徐旭悠是和宁斐然关系好?在班级除了徐旭悠宣传过自己和宁斐然是表亲关系以外,他从来没听宁斐然提起过这一家人。 徐旭悠倒是坚持不懈的给宁斐然找麻烦,别的宋司酌不清楚,宋司酌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宁斐然和孔絮琴一家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那么好,徐旭悠故意把人锁在卫生间也是事实。 宋司酌说道:“高老师可以问问徐旭悠,他昨天是自己亲口承认了,要不要看录像?” 徐旭悠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网吧里面肯定是有监控的,至于他坐的位置到底会不会拍到,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大声嘴硬道:“承认什么?我没做就是没做,他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了,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了?没有证据的东西你就是信口雌黄。” 孔絮琴安抚性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又道:“这年纪的小孩都皮,爱闹着玩。年纪小就是没轻没重的,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宁斐然都不见得当真,你逞什么英雄?宁斐然和徐旭悠他们俩是兄弟,有什么事情我们关上门在家里说。看看你把我家孩子这个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眼眶都打青了,脸也肿了。要不然你就把宁斐然叫来,你为他出头打架,他不来看看自己表哥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宋司酌被这母子俩的不要脸弄得大开眼界,先是撇清关系,表示徐旭悠没做过,还要铺垫好,万一事情败露那也只是一家人闹着玩,算不上欺负。 本来这件事就是他自作主张,宁斐然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甚至没在场,宋司酌疑惑发问道:“又不是他打人,叫他来干什么?” 孔絮琴突然怒了,咄咄逼人道:“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这么小年纪就知道欺负同学,打同学,以后长大了还能学什么好?你这种恶劣的行为我可以报警你知道吗?等你家长过来,我和他们聊。” 宋司酌认为孔絮琴说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复述道:“对啊,欺负同学以后长大了能学什么好?” 孔絮琴听出宋司酌的言外之意,迅速回应道:“好啊,高老师正好也把宁斐然也叫过来,让他来说说到底有没有被他亲表哥欺负。” 高肖肖焦头烂额在一旁劝了几句,但效果不佳。 宋司酌疑惑这母子俩怎么这么喜欢拉宁斐然出场,他再次重申道:“跟他没关系为什么叫他过来?是宁斐然打人了吗?” 眼看着办公室里面的战况激烈,高肖肖拉着椅子让孔絮琴先坐着,安慰了孔絮诗几句。她把宋司酌和乔余拉过来一起跟她走到门外,再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你们两个给我注意态度,尤其是你宋司酌。”高肖肖点名宋司酌,“你家长什么时候到?” 宋司酌被叫来的时候并不在家,所以没有和宋女士一起到学校。徐旭悠母子俩来得很快,他和乔余到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在办公室了。 宋司酌只好又给他妈妈宋女士打了个电话,和她阐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宋诗韵十分钟后到达了高二年级办公室,率先看到了自家儿子朝自己迎过来。宋诗韵白了他一眼,接着用眼神告诉他回家再收拾他。 和高肖肖打过招呼,三人一起进入办公室,乔余被留在了办公室外面。高肖肖说道:“徐旭悠家长,我们学校肯定是严肃公正地处理这个问题,该罚的一个都不会少,但当然作为五班的班主任的私心来说,希望两位同学可以化解矛盾,解除一下误会,以后还要一起学习生活。” 孔絮琴说道:“闹成这样也不好,以后还是要做同学的。我这个做妈妈的看孩子这样,一时情绪也是没控制好,之前说得都是气话。要是有错也是两个人都有错。” 这什么情况? 短短的十分钟,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徐旭悠也同样震惊地抬头看向孔絮琴,不敢置信,“妈!” 孔絮琴没理他,一改刚刚咄咄逼人的态度又道:“就听高老师的安排,给班主任带来多大的工作难题,这脸肿的,以后长点记性,别和人打架。” 高肖肖也愣了一下,她难得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宋司酌三千字检讨,应该罚你在全班面前道歉加上检讨,但现在是寒假,等明天你在班级群里开个直播念检讨。” 宋诗韵是开车来的,她先把乔余送回了家。乔余刚说完阿姨再见,一关上车门,宋诗韵就白了儿子一眼。 宋司酌觉得委屈说道:“我可是在伸张正义!是他们太过分了!” 宋诗韵目视前方给儿子泼冷水道:“没错,如果你下次伸张正义的时候多用脑子少用四肢就更好了。” 宋司酌说道:“你得承认,你儿子很有体育天赋。” 宋诗韵哼了一声,回到正题道:“这件事情暂且不提,你的期末考试成绩是怎么回事?你老师都跟我说了,你作文每次都是二十几分,成绩很稳定。” 这一次请家长的后续就是高肖肖把宋诗韵留下来聊了一下宋司酌可怜的期末成绩。 虽说宋司酌是体育特长生,但想要考目标院校,文化课的分数也是不能忽略的,至少以目前宋司酌这一塌糊涂的语文成绩,很有可能在文化课上被卡。 下学期就要高二下学期了,高肖肖建议趁着寒假的时间可以补补功课。 她想了想,要不要给宋司酌报个作文班?她和宋律高中语文成绩都还不错,宋司酌倒是每次语文都要垫底,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语文细胞遗传太少了? 宋诗韵随口问道:“隔壁小孩期末考得怎么样?” 一提这个,宋司酌与有荣焉立刻转过头,眼睛发亮伸出一支指头,说道:“宁斐然考年级第一,单科也都是第一。” 这强烈的对比让宋诗韵落差巨大,一个榜首,她儿子是吊车尾,宋诗韵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宋司酌一眼,发现宋司酌眼睛亮亮的,她忍不住道:“到底是人家考第一还是你考第一!” 接下来回去的路上宋司酌接受了宋女士一路上的谆谆教诲。 他几步蹿上楼回到房间,关闭房门。 宋司酌把手机扔在床上,下意识往对面的别墅看。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只要站在窗外,他就习惯性的看看对面的窗户。这在以前徐旭悠住在那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甚至会刻意避免。 虽然宁斐然并不住在那间房间,他看过去也不会看到人。而这一次宋司酌在看到窗口低头摆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影的时候愣了一下,嘴角很快往上扬。 宋司酌打开窗户,正想着要不要再把宋女士的晾衣杆拿来借用一下,宁斐然正好对朝窗外看了一眼。宋司酌立刻朝他挥了挥手臂,示意他打开窗户。 宋司酌身体前倾了些,声音明朗,问道:“你在干什么?怎么跑这间房间来了。” 宁斐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刚刚出门了?” 宋司酌含糊道:“嗯……出了一下门。” 他只想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反而忘记了宁斐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提起这件事,想到孔絮琴一再提起宁斐然,在态度反转之前还想要宁斐然来当场对峙,他也不好直接问宁斐然有没有接到孔絮琴的电话,否则不就是露馅了。宋司酌想了想,委婉问道:“今天上午有没有那种年纪稍大的女性给你打电话吗?这个年纪稍大的女性不算你妈妈。” 宋司酌问完觉得自己真是太明智了,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明显,而且范围很小。如果宁斐然说有,还可以问问是谁,如果说没有那就更好了。 宁斐然有些一言难尽地定定看了宋司酌一会儿,这人什么情绪都能写在脸上,想问什么也能写在脸上,真的很好懂。 他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 宋司酌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好半天才说道:“你假期作业还在我这里,你自己过来取。” 宁斐然说完又补充道:“快点。” 宋司酌一只手攀到窗户边,右腿直接踩到了窗户上,像是想要直接从窗户跳过来。宁斐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往窗口站了站,挡住窗口,“你干什么?” 宋司酌见逗到人,嘴角忍不住上翘,又把腿收回去了,“我改天找个辅助工具再来试试。” 宁斐然无语道:“……神经。” 第20章 登峰造极 宋司酌是带着两杯果汁被宋诗韵扫地出门的,现在宋诗韵和自己儿子两看两相厌,临走之间表示去隔壁多和宁斐然学习,不学到天黑不要回来。 宋司酌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去蹭宁斐然的一对一辅导,真是太心机了。” 宋诗韵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宋司酌一个熟练的闪身,泥鳅一样灵活地出了门。 宋诗韵也很清楚宋司酌的德行,让宋司酌和宁斐然可以在一起写作业当然很好,但只作为朋友互相帮助也很不错。 学到天黑才能回家这个死线宋司酌实际上不太放在心上,他可以和宁斐然玩到天黑,宁斐然如果不同意,他还可以找胡清闻、乔余一起玩到天黑,美好假期的第一天怎么可以浪费在学习这件事情上! 宋司酌一手拎着果汁,另一只手去敲门。刚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宋司酌走到门口,甚至在门口还摆了一双毛绒拖鞋,他盯着这双浅色拖鞋,又看了看宁斐然。宋司酌懂了,他问道:“你是不是专门在门口等我的?就盼望着我过来是不是?” 宁斐然看了他一眼不接宋司酌的话。 那边宋司酌已经关好门,换好拖鞋,一抬头看到宁斐然已经上了楼梯。宋司酌也跟着人一起上了二楼,一进房间他发现这里正好是那间通过窗户可以看到他房间的那间。 宋司酌看到了他窗台上的绿箩,甚至还能看到他有些凌乱美的书桌。 宋司酌把果汁放在书桌上,他站在窗口和自己的卧室隔空对望,突然评价道:“这个视角有点奇妙。” 宁斐然把卷子整理好放在宋司酌手边,又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宋司酌自然而然地坐下来,握住了宁斐然分给他的中性笔以后,宁斐然也在他旁边落座以后,宋司酌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再看宁斐然面前摆着一套卷子,宋司酌仔细看发现宁斐然的卷子和他手里拿着的是同一套。 而且宁斐然的卷子已经做了一半了。怎么会有人寒假第一天就在做寒假作业? 宋司酌问道:“你要写寒假作业?” 宁斐然平静反问:“你不用写作业吗?” 宋司酌看到宁斐然平静的态度,又问道:“你写多少了?” “还没写完。”宁斐然回答道。 还没过完寒假第一天,如果写完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宋司酌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写完?” 宁斐然说道:“过年之前。” 宋司酌盯着宁斐然一会儿,像条咸鱼一样摊在椅子靠背上,由衷感慨道:“宁小公主你真是好恐怖一人。” 宋司酌从上学开始,寒暑假作业均是在临近寒假结束的时候鸡飞狗跳写完的,时常伴随着开学前一天晚上挑灯夜战不睡觉,外加开学第一天早自习奋笔疾书。 第17章 不止是宋司酌,等到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他们小团体就会集体补作业,这种情况对宋司酌来说才是正常的。 在宋司酌看来宁斐然的行为简直就是反人类。 在听到宋司酌对他的称呼,宁斐然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他已经听宋司酌不止一次这样叫过他。他想纠正,但刻意让他在宋司酌面前提起他又不是很愿意。 于是宁斐然忽略掉这个称呼,眼神也没往宋司酌身上飘,一直看着试卷,说道:“你不想写可以回家。” 怎么就突然赶人了?宋司酌装可怜道:“我妈要我天黑之前不要回去,她因为我期末考得太烂了,就要把我逐出家门。你不收留我,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宁斐然这回没有再下逐客令,是一种默许的态度。宋司酌和宁斐然坐在同一张桌子旁,有一种还在学校上学的错觉。 他拿着那套语文卷子,痛定思痛开始缓慢做题,偶尔偏过头看看旁边的宁斐然,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家里,宁斐然背脊挺直,表情很认真。 宋司酌看到语文就头大,很想换一张数学卷子来做,他写完前面的选择题,问宁斐然,“你写多少了?” 宋司酌主动凑过去看,宁斐然没说话把卷子抬起来点给看他。宋司酌看到他已经做完了文言文阅读理解。宋司酌默默地缩了回去,宋司酌盯着古诗词填空又犯起了难,他想,语文除了作文以外都好难。 宁斐然抽空看了宋司酌一眼,见他一脸严肃的对着试卷,似乎是在思考问题,也就转回头专心写题。 没多会儿,宋司酌又问道:“我考考你,落霞与孤鹜齐飞下一句是什么,请作答!” 宁斐然无语,问道:“你能好好做题吗?” 宋司酌套题不成,立刻表态道:“我可以,我好好做题,其实我都会,但我就是想要考考你。” 到底是什么一色来着?宋司酌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立刻奋笔疾书起来。 宁斐然看了一眼,看到宋司酌如是写道 落霞与孤鹜齐飞,公主共小鸟一色。 宋司酌满意,落霞对公主,孤鹜对小鸟,非常工整,而且中西合璧!宋司酌甚至还拿起卷子用手指掸了掸,他的语文造诣真是登峰造极。 宁斐然:“……” 第21章 使命感 宁斐然盯着那中西合璧的诗句无语了片刻,问道:“你平时是怎么填古诗词的?” 宋司酌理所当然道:“翻语文书啊,或者直接看别人的卷子,比翻书更迅速。” 宁斐然看过宋司酌的期末成绩单,宋司酌的语文成绩烂得出奇,期末考试的语文成绩和随堂测试的成绩可谓是相当稳定,距离及格还有一大段距离。 本来以为只是作文写得太突破想象,现在看来宋司酌的古诗词背诵也根本拿不到分。 宁斐然说道:“这张今天做完。” 宋司酌拿着笔,说道:“我从来没在假期第一天写过作业。” 宁斐然道:“不写就回家去。” “你简直就是铁石心肠、心肠歹毒、灭绝人性、惨无人道、天理难容……”宋司酌只有刚开始第一个词大声,后面声音逐渐减弱。 可见是词汇量见底了,宁斐然也不看他,宋司酌做总结道:“等着被恶毒皇后喂毒苹果吧!” 宁斐然淡定地换了一张数学卷子,并拿出了一张演草纸,像是没有听到宋司酌诅咒他被喂毒苹果。 虽说如此宋司酌还是拿着笔在旁边写卷子,反正宁斐然也在做作业,陪着宁斐然做作业也不错。虽然宁斐然很大的可能并不需要他陪伴,但是宋司酌认为有人在身边总比没有人要好,何况宁斐然身边是自己呢? 假期第一天宁斐然就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写寒假作业,多么孤单,按照宁斐然的思维,如果有别的愉快的事情,怎么会在家里写卷子。 宁斐然是学期末转到班级里的,学期末的学习压力大,没什么合适的机会让宁斐然和同学们增进友谊。 虽然上了两周的学,但好像宁斐然能说得上话的,能称之为朋友的只有自己。宋司酌油然而生一种无法忽视的责任感,认为他的陪伴是非常有价值的,是有必要的。 只不过是写卷子而已,舍命陪君子,宋司酌再次拿起笔。 宋司酌津津有味地读完阅读理解的故事,看到下面的题目,又忍不住张口发问道:“作者通过风吹落叶的景色描写什么样的心情?他们作者想写心情就不能直抒胸臆吗?” 旁边的人没理他,仿佛听觉对宋司酌关闭了。 宋司酌喊:“宁斐然。” 宁斐然在草稿纸写下公式,他知道宋司酌肯定说不出什么有内容的话,干脆不理。宋司酌整个身体向宁斐然那边偏移,用胳膊去碰宁斐然的胳膊。 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宁斐然把胳膊往回缩了一点,不让宋司酌碰到。宋司酌觉得这个你追我赶的游戏笔猜作者写落叶是什么感情更有意思。 宋司酌提议道:“我做完这套,你做完你那套,我们看电影怎么样?最近好多人看过,都说特别好看,看完还可以回来写作文。” 宁斐然说道:“老师说让你看名著写作文,不是让你看电影写作文。” 宋司酌:“差不多嘛,都是艺术创作。” 宁斐然说道:“差很多。” 宋司酌:“名著改编成电影,看电影不就等于看名著了。” 宋司酌对各大名著敬而远之,对改编的影视剧更感兴趣。让他看书,翻个几十页宋司酌就可以直接去会周公了。 影视改编,通过演员的演绎,情绪的表达是更加直观的,宋司酌也不会产生为什么要侧面用落叶烘托心情的这种疑问。 宁斐然之前的语文老师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多读总是没有坏处的,要培养阅读习惯,对写作文和做阅读理解都是有好处的。 宁斐然问道:“那你都看过什么书?什么类型的?” 宋司酌仔细想了想,半晌自信回答道:“童话书我都看过,你可以考考我。” 宁斐然无语,他对考宋司酌看过什么童话书没兴趣,不用宋司酌说,宁斐然也看得出来宋司酌此人对公主王子小人鱼恶毒皇后此类童话故事非常感兴趣。 宁斐然只说道:“你做完了给我看。” 宋司酌问道:“你怎么还要抄我作业啊,不过你随便看。看完我们看电影?” “……” 宁斐然没有纠正他误会自己要抄作业的说法,而是说道:“写完你写检讨。” 平地一声雷,宋司酌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宋司酌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哪个大嘴巴说的?” 宁斐然说道:“高老师在班级群里说的,你和同学打架,要在班级群里直播做检讨。” 表情很平静,宋司酌观察了一会儿宁斐然的表情,得出了宁斐然似乎并不知情的这个结论。 而且本来打架这件事和宁斐然就没什么关系,宋司酌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落回去了。 他不太希望宁斐然知道徐旭悠在网吧里说的那些话,宁斐然没必要知道那些,不希望看到宁斐然难过,也许宁斐然知道了也不会难过,毕竟这人连被关在卫生间隔间里都很冷静,慌忙喊人都不会。 但想到这里宋司酌就觉得徐旭悠的可恨程度要上一个台阶,如果他没回教室找宁斐然,那会儿教学楼都没人了,又是学期最后一天。宁斐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万一被关了一晚上怎么办? 揍徐旭悠一顿都是便宜他了。 宋司酌说道:“我平时不是那种崇尚武力的人,打架多傻啊。你以后也别和徐旭悠一起玩,他和我打游戏打输了,约我出去打架。打不赢还告诉他妈。” 不止这些,宋司酌还给宁斐然描述了一下当时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做到了真正的详略得当,关于宁斐然的部分全部被宋司酌去掉,概括来讲宋司酌是正义之士,打败了奸佞小人。 说到最后宋司酌还是觉得有点疑惑道:“不过后面班主任叫了我妈来,我妈刚来,他妈妈的态度突然就变了,难道是……” 宁斐然笔尖顿了一下,旁边的人没声音了,宁斐然忍着没去看宋司酌的表情,视线里的数字开始跟着宁斐然的心思一样到处乱晃,让他无法专注地看清楚。 “难道是……”宋司酌又重复,提高悬念感,很快又小声对宁斐然道,“难道是我妈有一种迷一样的气质,我看到她有时候也挺害怕的。总之,事实证明正义终将战争邪恶!” “……”宁斐然忍无可忍没收了宋司酌的语文卷子。宋司酌诶了一声,试图挽回道:“你怎么拿走了,我还差最后一道小题没写完呢。” 事实证明,一道小题答与不答对宋司酌的最终成绩影响不大。 宋司酌就看到宁斐然拿着铅笔对着自己的语文卷子一会儿打个一分,一会儿打个二分,宋司酌不敢相信,道:“你乱打分的吧?不专业!我这个怎么也要打四分。” 宁斐然加了分数,再加上宋司酌稳定的二十几分作文成绩,不及格。 看完这套卷子,宁斐然基本了解到宋司酌的语文基础到底有多差。 宁斐然放下笔盯着宋司酌看了一会儿,宁斐然也不说话,宋司酌被盯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你这么盯着我,让我觉得我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你看我还有救吗?我的语文成绩?”宋司酌戏精上身,凑到宁斐然旁边恳切问道。 “从拼音开始重新学。”宁斐然无情道。 晚上和乔余、胡清闻组队打游戏的时候,三个人开队内麦,宋司酌和他们分享了他在寒假第一天写了一套语文卷子的事情,着重强调了宁斐然说他想要提高要从拼音开始学起。 乔余在手机另外一头直乐,有些震惊地问道:“宁斐然说的?是不是你瞎编的?”乔余坐在宁斐然后桌两周,对宁斐然的印象仍然保持在他是个考第一的话少学霸,最多最多在添上一句长得不错。 宋司酌说道:“人不可貌相,别看他不怎么说话,但他嘴其实挺毒的,就像……” 宋司酌不认为自己的语文真的差到那种需要重新学习拼音的程度,这个时候就很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能,绞尽脑汁比喻道:“就像长得颜色鲜艳、特别好看的蘑菇,看着挺好,吃一口就要被毒死。” 胡清闻冷不丁开口说道:“我看你被毒死也挺开心的。” 宋司酌拿到二杀,无不得意道:“忘记说,我百毒不侵,我一口十个。” 胡清闻问道:“你后天集训,明天出去打球吗?” 这时房门被敲了一下,宋司酌看到宋诗韵在门口给他打手势,打了半天宋司酌只看懂宋诗韵最后叫他下楼。 他拿不准宋诗韵的意思,先说道:“晚点再说,我妈叫我,打完这局你们先玩。” 十分钟以后宋司酌结束了战局,来到客厅。他选了个小沙发坐下,距离宋诗韵有一段距离。 宋诗韵不太愉快,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说道:“坐那么远干什么?” 宋司酌还记得下午被亲妈赶出门的事情,但迫于眼下的情况只能慢悠悠挪过去。 “我下午做了一套语文卷子,还把检讨写完了。”宋司酌积极道。 宋诗韵问道:“所以昨天为什么和徐旭悠打架?现在到家了,跟我说清楚。” 当天打完架,宋司酌没有想到徐旭悠还好意思告家长、告老师,所以他没有和宋诗韵提前说明情况,直到第二天被老高打电话叫到学校请家长的时候,宋司酌才和宋诗韵简单交代了一下事发经过,只说了当时他听到徐旭悠说了宁斐然坏话,于是他在游戏里血虐了徐旭悠,结果徐旭悠觉得没面子非要和他真人快打。 宋司酌说道:“妈,你不知道他干什么了。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在操场上训练,那会儿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结果我看到徐旭悠还有几个嘻嘻哈哈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还弄了一身水。我第六感觉得情况不对,跑回教室找不到宁斐然,后面在卫生间隔间里找到的人。” “他们把宁斐然关隔间里还浇了他一身的水,如果我没回去找宁斐然,宁斐然不知道要被关多久。我问宁斐然看没看到人,那群人故意的从背后推的人。昨天打游戏的时候,我正好碰到徐旭悠和那几个人正拿这件事吹牛。我非常确定这恶心事就是他们几个干的,我打他们一顿都是轻的。” 宋诗韵听他说这些眉头都皱在一起。往难听了说这就是霸凌,不会因为它是小孩做的而降低它的伤害。 宋律问道:“小宁他妈妈不是孔絮琴亲妹妹吗?他妹妹不在桐木,孔絮琴就算是小宁家长,她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宋司酌半个身子都挂在沙发上对宋律义愤填膺道:“他妈妈当时在办公室和老高说,就算是她儿子和宁斐然闹矛盾,也是他们家里内部的矛盾,他们自己可以解决,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是闹着玩的。” 宋律也不由得微微皱眉,“这么大的事也能算闹着玩?听爸一句,打得好。”他偷偷给自己儿子竖起大拇指。 宋诗韵立刻拿着抱枕扔过去打了一下宋律,“好什么好?你怎么还不教点好?” 宋律当场闭嘴,坐在旁边的宋司酌生怕被殃及池鱼,仔细观察宋女士的表情,见她就是嘴硬,也没有真生气,忍不住又说道:“你们还记得之前宁斐然家电闸坏了,我那天晚上在楼上看到人了,我觉得就是徐旭悠干的。” “还有前段时间,早自习我去训练了,班级里收作业,乔余看到宁斐然交作业了,结果老师那边没收到,还罚宁斐然到办公室背课文,还好宁斐然五分钟就背完了所有课文。如果我在肯定不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每次都是我不在的时候,我以后会在他身边看着他的。” 宋诗韵听完心情很复杂,至少徐旭悠目前为止是记恨上了宁斐然,不清楚孔絮琴在其中的态度,也不知道她到底对她儿子做的事情有没有了解。 第18章 联想到之前孔絮琴在隔壁门口闹时候的样子,就算孔絮琴之后才知道实际情况,也会站在自己亲儿子的那边。宁斐然家里的情况更是不明,让这小孩一个人在岛上住,又和唯一的亲戚闹翻了。对于宁斐然来说,他在桐木是孤立无援的。 除此之外宋诗韵还发现宋司酌对着宁斐然有一种不知由来的,从内到外的“他需要我的保护”的一种使命感,像是一种骑士精神,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宋司酌的身边都是和他自己一样调皮捣蛋、上天下海的男孩,第一次和宁斐然这样的男生交朋友,总是会有些不一样,宋诗韵这样想着。 宋律走过来碰了碰宋诗韵,支招问道:“要不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说说这情况?” 成年人在这方面能插手的余地太少了,而且他们并不是宁斐然的亲属。宋诗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拍了宋司酌的后脑勺一下,说道:“没事儿多去隔壁串串门,多和小宁玩,给我沾染沾染人家的学习细胞。” 第22章 宝宝 隔天刚好是周末,宋司酌看中了一款新球鞋,隔三差五就挂在嘴边,磨得宋诗韵的耳朵都出了茧子,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 十几岁正是身高抽条的时候,宋诗韵发现宋司酌的裤子又短了一截,决定带他逛个街,解决统一解决一下衣服和鞋子的问题。 宋诗韵拿了车钥匙,指了指隔壁,说道:“别傻站着,你先去隔壁找小宁一起在门口等我。” 宋司酌立刻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返回来,从厨房里拿了两盒牛奶擦了擦盒子上的水,揣到上衣口袋里,又急忙往外走,“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宋司酌一路跑到隔壁,气也没喘,一边敲门一边喊宁斐然的名字。 宁斐然打开门,宋司酌看到宁斐然正穿着外套,只差一双鞋了。宋司酌问道:“干嘛去?” 宁斐然顿了一下,这人来敲门,还问他要干什么去。 “去买东西。”宁斐然回答道,“你来干什么?” 宋司酌松了口气,又催促道:“那刚好,我们一起。我也要去买东西。” 宁斐然有点困惑,被宋司酌催着穿好了鞋,然后推到了门外。 “带钥匙了吗?”宋司酌摸了摸宁斐然羽绒服的口袋,又去摸他左右边的裤子口袋。 宁斐然被他摸来摸去很不舒服,想往后躲,制止道:“我带了,宋司酌你!” 说了半句他憋了一下,宁斐然实在说不出别摸我这种话,很弱势又很奇怪。 摸到钥匙宋司酌才作罢,说道:“带钥匙了就行,怕你没带钥匙回不了家,就只能和我一起住了。” 说完宋司酌干净利落地帮宁斐然把房门关上了,宁斐然的脸冷得像是要从上面往下掉冰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回家。 并且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给宋司酌开门。 宋司酌使出杀手锏,小声严肃道:“别动,我妈就在你后面!” 宁斐然僵了一下,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猝不及防被迫静止。 宋司酌不免得意,心想:我就说宋女士有一种迷一样的力量。 此时宋诗韵正好把车停在宁斐然家门口,“小宁上车,带你们去逛街。这几天还要降温,冬天就得多穿点。” 宁斐然只带了一只行李箱,厚外套只有这么一件,其余都是薄衣服。 他来桐木来得很突然,并且低估了桐木的寒冷程度。虽然屋子里很暖和,但他总不能一整个冬天都只待在家里不出门。 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无法拒绝宋诗韵,于是他被宋诗韵轻轻一推,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和宋司酌一起坐在了后排。 手里还被宋司酌塞了个牛奶,是热的。盒子摸着还有点湿漉漉的,大概是出门前一直放在热水里温着的。 宋诗韵说道:“小宁你写寒假作业的时候没事儿就带带宋司酌,他在家就知道玩游戏。” 宁斐然嗯了一声,说道:“可以。” 宋司酌不服气,“还是他更奇怪吧?哪有人寒假第一天就在写寒假作业?我之前也没有不写作业啊。” 宋诗韵嫌弃,又道:“别理他。” 两个人在车里打起嘴架,你来我往。宁斐然在这种氛围里,他尽管不讲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是一种他没有体会过的舒适。 宋诗韵载着两个小孩到达商业街,临近圣诞节,周围的装饰灯具都红红绿绿,充满了节日气息。宋诗韵和宋司酌熟练地走进一家运动品牌。 宋司酌和宁斐然并排,宋诗韵走在前面,像是带队的导游。 宋诗韵指了指模特身上的那款羽绒服,对宁斐然说道:“你个子高可以选长款的,保暖效果更好,之前在阅城冬天肯定穿不上这么厚的。” 她看了看宁斐然和宋司酌差不多的个子,转头又对导购说了尺码,“拿一件白的一件黑的,一个尺码。” 没多会儿,宋司酌穿着件黑色长款,无不羡慕地看了看宁斐然,控诉道:“我也想穿白的。” 宋诗韵冷酷地说道:“成天上蹿下跳,你买白的你找别人当妈,看谁乐意给你洗,你找谁去。” 宋司酌飞快接话说道:“我手洗,拿刷子洗,我一天洗一遍。” 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很有自知之明。他训练的时候,羽绒服就往休息区一丢,有时候没地方丢就下面垫点东西往上面丢外套。 要是他买件白衣服,夏天还好说,别的季节真的非常不适合。 还是宁斐然穿着合适,宋司酌仔细打量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宁斐然。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衣服也能穿同尺码的。 个子高,穿长款腿也看起来很长,拉链拉起来能遮住下巴。本来宁斐然的皮肤就偏白,穿白色显得更白。而且明明是同一款,只不过是颜色不一样,穿在宁斐然和他身上却像是两款衣服。宁斐然穿起来像一个品学兼优的乖学生,还是很好看的那种乖学生。 宋司酌对着镜子墙看了看,很满意,对宁斐然扬了一下下巴,说道:“帅吧?是不是比你帅那么一点?” 宁斐然不理他,把羽绒服脱掉挂在臂弯里,挪脚准备走去旁边,不想和宋司酌站在一起。宋司酌还以为宁斐然要去挑别的外套,连忙把人拉住。 宋司酌说道:“我们这是亲子装,多拉风啊。我是爸爸,你是儿子。” 宁斐然脚步更快了,宋司酌被拖行了一会儿,眼见要拉不住人,连忙道:“诶诶诶,你别生气,你是女儿也行。” 宁斐然:“……” 宋诗韵和宋司酌都不是慢性子,很快宋司酌就挑好了两条裤子,并且买到了自己看中的鞋子。宋诗韵是想帮宁斐然结账的,但宁斐然拒绝了,宋诗韵也不再坚持。 宁斐然到了前台拿着手机付账,付款结束。宋司酌穿着新羽绒服,催促道:“你也穿啊,外面多冷啊。” 宁斐然收起手机,微微转过头看他一眼,用眼风刮他。 宋司酌明明知道宁斐然在无声警告,但还是想犯个贱,他说道:“亲子装,宝宝。” 宁斐然拿一只胳膊挡住宋司酌,很想打开宋司酌的大脑看一看,他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他忍无可忍终于恼道:“你闭嘴。” 宋司酌在宁斐然左边右边来回转,企图吸引宁斐然的注意力,但宁斐然打定心思不理他,一路上只时不时回答宋诗韵的话,把宋司酌当成个透明人。 三人顺便在商场解决了午饭,宋诗韵载着宋司酌和宁斐然回了家。 “我去和你一起写作业,你等一下我。”宋司酌说完迅速回家取了寒假作业,这回他学聪明了把语文课本也一起带上。 到了宁斐然家门口,发现宁斐然家门开着一条缝,是给他留的。宋司酌推门进去,故意道:“你怎么不关门,我给你关好了,你下次不要再犯了。” 宁斐然懒得理他,转身往楼上走。宋司酌三两步跟上他,这回宋司酌轻车熟路。 宋司酌的理科成绩还不错,这一次他先选了一套数学卷子,显然对比做语文来说,宋司酌做题的时候是专心的。 等做完了大半套,宋司酌就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这才是寒假第二天,他已经开始写寒假作业了! 做作业其实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陪宁斐然。他偏过头看宁斐然,要是没人和宁斐然说话,宁斐然大概能保持这个姿势做作业做上一天。 在学校的时候,宁斐然就是这样。也不会和男同学一起挤着一下课就跑去卫生间,宋司酌有观察到,宁斐然比较会在快上课的时候,外面人少的时候才选择出去一趟,其余时间他就在座位上安静坐着。 也不喜欢玩手机游戏,不爱打篮球,宋司酌也实在想象不出宁斐然打球的样子。 看着看着宋司酌就有点犯困,视线里的宁斐然从一变二,从二变三…… 等宁斐然做完一套卷子就看到宋司酌闭着眼睛侧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宁斐然:“……” 这个脑子里只有吃喝玩的草履虫。 宁斐然有些懊悔为什么要留宋司酌在这里写作业,这没有半点意义,但他今天喝了宋司酌带的一盒牛奶,和宋司酌还有宋阿姨一起逛街买了衣服。 天擦黑的时候宋司酌才醒,他完全没觉得在写作业时候睡着有什么问题。房间里开了暖光台灯,屋子里暖气很足,宋司酌有点不想动,挣扎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准备回家。 宋司酌开口说道:“我明天要回学校训练了。” 宁斐然不太在意“哦”了一声。 宋司酌问道:“那你白天在家做什么?要不要来看我训练?” 宁斐然说道:“不看。” “我们每次训练都有很多人围观,教练每天要赶好几次。”宋司酌刚睡醒声音还有点沙,平时的声音是很清亮的,但他说话总是很轻快,让人只听他说话心情都会跟着上扬。 宁斐然不懂高中生训练有什么好看的。宋司酌已经掰着手指开始给宁斐然讲述,“什么父母亲戚、同学朋友、女友。你来看我就有了新类型,我女儿!” 宋司酌是被宁斐然推出房门的,宋司酌卡在门口扒着门不肯走,对宁斐然明确拒绝去看他训练,宋司酌很失望,“你不来我怎么秀我们的亲子装,要不你和我拍个合照。” 宁斐然很恼火,见宋司酌双手空空,冷着脸提醒道:“你作业没拿。” 宋司酌毫不在意说道:“放你这里,我明天训练结束晚上吃过饭过来,你等我一起写作业,我每天拿来拿去多麻烦。” 宁斐然说道:“不等。” 宋司酌终于肯站直,不再扒着门框不让人关门,一锤定音道:“就这样说定了。” 宋司酌往外走,倒着走,边退边跟宁斐然挥手告别,宁斐然没吭声,心里忿忿道:谁和你说定了?把你作业扔了。 宁斐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了一下支付消息,直接点进去翻了一下账号余额。 他用手指上下滑了滑,近期的流水单全部都是支出。到了桐木之后,意外支出不少,而是完全是坐吃山空的状态。 电话里说的生活费也一直没打到帐上,宁斐然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心想:大概是忘记了。孔絮诗和宁川一直不太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要回阅城过年吗?他现在手里的存款大概连春节前后的一张飞机票都买不起。他倒是没有想要回阅城过年的心思,但他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记得自己,也不想给孔絮诗和宁川打电话,他只能靠他自己。 接下来宋司酌就进入了集训状态,说好晚上要到宁斐然家一起写作业,有时候回家吃完饭累到倒头就睡。宁斐然此人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有时候是宋司酌想要去结果隔壁的灯关着,微信上发消息也不回。 今天宋司酌决定去一探究竟。 训练间隙关科旁小声问道:“晚上去吃烧烤吗?”他们队关系都不错,聚餐也是时常有的事,吃吃烧烤,喝喝饮料。 “不去,”宋司酌说道,“晚上我要去朋友家写作业。” 闻言关科旁把头扭向太阳的方向,惊叹道:“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啊?酌哥要学习了,快让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说完又快跑几步,追着宋司酌,伸手要去摸宋司酌的体温,看看是不是烧坏了。 “一边去,别拿你的手碰我。”宋司酌往后缩,不让关科旁的手碰到自己。 宋司酌大声问道:“我要点奶茶,你们喝不喝?” 很快他们就集了一个统一的订单,成功下单了十几杯奶茶,并给教练也带上了一杯。 店里这会儿很忙,宁斐然被派去送外卖,订单刚好是在桐木一中。他骑得慢些,但力求稳当。冬天骑车风刮在脸上冷得厉害。 终于停到门口,他拿出单子看了看,买家的手机号,一眼掠到对方的昵称,宁斐然顿了一下,这什么白痴名字。 宋司酌和关科旁一起往校门口跑,外卖是不允许送到校内的,尽管是在寒假。 第19章 宋司酌打开app,刚好给关科旁看自己外卖软件的新昵称,关科旁捧着他的手机惊叹连连,表示回头也要想个精妙绝伦的昵称才行。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拿着外卖单,嘴巴张开又闭上,憋出一个字,“放……” 他给自己建立一些自信,尽量平静地重新开口又问道:“放开我爷爷是哪……” 宋司酌一出校门看到有外卖骑手,门口还有几个在取外卖的,宋司酌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外卖,从人群里跳出来高声喊道:“放开我爷爷,本人在这儿呢!” 他这一声立刻吸引了门口许多人的注意,纷纷转过头来打量宋司酌。宁斐然闻声也抬起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又看了眼“放开我爷爷”这个昵称,又看了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用户本人。 宁斐然有种想要立刻原路返回的冲动。 第23章 耳朵 宋司酌看清了人,宁斐然穿着那件和他同款的白色羽绒服,不知道为什么,宁斐然穿着就看起来很乖,宋司酌很想打乱这种乖的气质,他直接就想伸手去搂宁斐然的脖子。 宁斐然反应已经是很迅速,他带着电动车往后挪了挪,但他还带着车子,手上还挂着奶茶,只好皱着眉让宋司酌得逞搂了个严实。 宁斐然忍了忍,说道:“松手。” 宁斐然费力把一只手抬高一点,让他提着的奶茶不至于被宋司酌打翻。 宋司酌两只手已经要摸到宁斐然的耳朵上,他用手虚虚地罩在宁斐然耳朵外面,帮他防风,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帮你暖暖,外面这么冷你还骑电动车,还不知道戴手套、戴帽子。” 宁斐然苦于要扶着车子还要拎着奶茶,堪称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用眼神威胁宋司酌。宋司酌一个人独自说了半天,才发现宁斐然正拎着很多杯奶茶,他连忙松了手,把人放开又把奶茶接过来,不让宁斐然拎着。 再去拿宁斐然挂在车把手上的几杯,还抽空帮宁斐然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 宁斐然不喜欢戴帽子,伸手又要把帽子摘下来。 这人好叛逆,问他什么,他的回答永远是不、不要,但要是稍微强硬点宁斐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办法。宋司酌看着不由自主地嘴角往上勾,问道:“怎么是你来送奶茶?” 怪不得这几天有时候宁斐然不在家,他找不到人。为什么要去送奶茶,眼看要到一月,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天天骑着车不戴手套在外面转,多冷啊。 宁斐然成功摘掉了帽子,没回答宋司酌的问题,而是一板一眼地说道:“祝您用餐愉快。”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和宋司酌多说。 宋司酌在关科旁的口袋里摸了一圈,问道:“你手套呢?” “扔体育馆了。”关科旁愣愣地回答道。 “要你有什么用。”宋司酌把手从关科旁口袋里拿走,说道。 关科旁戳穿说道:“你也没戴手套,还说别人。” 宋司酌惊讶地看了关科旁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和他能一样吗?你跟他能一样吗?” 冻坏了是不是要生病?生病了还要打吊针,上次他就发现宁斐然在护士给他扎针的时候视线会飘到一边,虽然不肯说,但肯定是怕打针的,宋司酌简单粗暴地盖棺定论。 关科旁纳闷,他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宋司酌说道:“跟你说你也不懂,帮我拿着。” 学校对面有小超市,他已经打算去小超市买一副手套给宁斐然先戴上。 宋司酌对宁斐然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两分钟。” 关科旁从宋司酌手里拎过一半奶茶,觉得很稀奇,看着宋司酌围着这人转了好几圈,还要给人找手套?宋司酌关系好的朋友,他们队都是见过的,而且这位这个画风就和宋司酌很不符。 关科旁问道:“酌哥,你朋友?” 宋司酌已经迈开脚步准备跑到小超市,还不忘嘴上占便宜,终于找到机会对关科旁介绍道:“我儿子。” 宁斐然仿佛没听到,视线触及关科旁,微微朝他点了一下头,发动了电动车,完全没有和宋司酌告别的意思。 关科旁目送宁斐然的背影,对拍了拍宋司酌说道:“诶,酌哥,你儿子骑车走了。” 宋司酌迅速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个远去的小黑点:“……” 虽然没逮到人,但这次宋司酌知道宁斐然到底跑哪儿去了。训练结束后,宋司酌冲了个澡,擦干头发拎着包就往外冲。 他先去买了手套,他选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正是冬天,手套、围巾、帽子挂了半面墙,但精品店里的手套大多都是给女孩儿戴的,图案很是可爱,还有几款纯色的,宋司酌端详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太普通了,不太合适。 这会儿他突然看到了右上方,店家标注的,新款上市,宋司酌的眼睛亮了。 宁斐然穿好羽绒服,到时间下班。走到门口身后紧跟过来一个戴帽子的人,帽子压得很低。 宁斐然看了一眼,看到了宋司酌的书包,“……” 他脚步顿了一下,宋司酌完全不知道已经暴露,直接撞在他的身上,随即很自然地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宁斐然手攥住对方的胳膊肘,对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温温热热的,对方说道:“哈哈,是不是吓你一跳。” 宁斐然把人从自己后背上撕下来,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司酌走路也没正形,还想往宁斐然身上倒,说道:“我等你下班啊,我就在店里来着,你都没看到我。” 宁斐然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他觉得宋司酌没必要等他下班,或许宋司酌只是随口一说,又不会每一天都来,宁斐然也认为自己没必要去纠正,反而显得他很在意。 宋司酌突然想起来他买的东西,从袋子里翻出来,直接在手里调整正反,从后方偷袭戴在了宁斐然的脑袋上。 宋司酌先斩后奏道:“我给你买的帽子、围巾、手套三合一,你明天就可以戴着它们上班了!特别好看。” 宁斐然已经伸手要去摘掉了,拒绝道:“不用了。” 宋司酌把帽子给他戴得牢牢的,不理会他的拒绝,真心实意道:“别摘,真的,特别好看。” 宁斐然:“……”他就不该和宋司酌一起回家。 宋司酌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两边的还可以当围巾用,你按两边下面有东西,按一下耳朵就可以动。” 他说着还示范,手动按了一下,宁斐然头上戴着的两个灰色的兔耳朵动了起来。 第24章 滑冰 桐木十二月下雪的时候总是很多,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落雪特别清晰。 宋司酌一不做二不休,把围巾绕着宁斐然的脖子半圈,为了避免宁斐然可以立刻解开,他绕到宁斐然的身后在他脖子后面系了个蝴蝶结。 他边动作还不忘有理有据地游说:“别动,晚上多冷啊,还下雪,你又没戴伞。戴一会儿,特别好看。” 宁斐然只感觉有股热气从自己的胸口一直往脑袋上窜,像是泡在不断升温的热水里面,整个人跟着升温。 虽然他没有看到自己头上究竟戴了个什么东西,但宁斐然也足够联想了,那种毛茸茸又可爱的东西。这东西摆在店里售卖对象大概是女孩子。 “宋司酌!”宁斐然努力挤出这三个字,恼火道。 宋司酌快速跑到一边,默默在一旁拿出手机,调出摄像功能,对准宁斐然连拍三张。他都没来得及看看拍成什么样,连忙把手机锁屏放到口袋里,保护好。否则一定会被宁斐然夺走销毁证据。 宁斐然忍不住白了宋司酌一眼,手绕到后面,一拽,解开了宋司酌系得并不牢靠的蝴蝶结。 灰色兔子离开了宁斐然的脑袋,宋司酌顿时有些失望。 回去的路上,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用手攥着灰色兔子,又看看宁斐然的表情。宁斐然的头发因为摘掉帽子弄得有点微乱,微乱也是好看的。 “既然你不戴的话,我自己戴吧。”说着宋司酌伸出了手放在宁斐然面前。 宁斐然无情地路过了宋司酌,把灰色兔子攥得更紧。宁斐然没有把兔子帽子还给宋司酌,宋司酌猜测,宁斐然大概是在防备他的二次偷袭。 一点都不好骗。 宋司酌哀伤叹气:“哎,你怎么这么不好骗,三合一多方便啊,你戴上帽子就等于戴了围巾和手套。” 宁斐然尽可能地走得快,但宋司酌在雪地里走得飞快,他努力也只拉开一点距离,忍不住怼他一句,“你自己怎么不买?” 到底为什么会买这种帽子,宋司酌是故意的吧?宁斐然把那兔子耳朵倒着拎,把它当成宋司酌本人。 没想到宋司酌真诚道:“可是我戴上很丑啊,我就知道你戴上最好看。” 宁斐然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对上宋司酌的视线,宋司酌的视线很坦诚,宋司酌的眼神总是这样的,很直白。半晌以后宁斐然挪开视线,他说不出话了。他自暴自弃地想,随便,就算宋司酌买了他也不会戴。 好一会儿,宁斐然才补充警告道:“不要给我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嗯嗯嗯。”宋司酌随口应了,又很欠地去拎另一只兔耳朵,帽子正好被他们两个一人拎一个耳朵,雪地上有他们的影子,两道长长的影子,中间是被扯住两条耳朵的兔子。 宋司酌语出惊人道:“爸爸妈妈带孩子,你是妈妈。” 宁斐然把兔子耳朵从宋司酌手里拽回来,忍无可忍用帽子抽了宋司酌一下。 宁斐然以为宋司酌会问他为什么要打工,或者问他为什么在送奶茶,他有花时间去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直到宋司酌把他送到家门口,对方也没有问。 大概是没有多余的脑子,宁斐然揪着兔耳朵有些恶劣地想。 宋司酌尽职尽责,严格遵守宋女士所说的,要经常和宁斐然一起玩,多沾染宁小公主的学习细胞。于是他不顾宁斐然的再三拒绝,非要把人送到家门口,并且要求等到把门打开,他才会离开。 宋司酌站在门口,打算目送人进门再走。宁斐然只好拿着钥匙开了门,按开客厅的灯,回头看,宋司酌朝他挥手。 “你的作业还在我这里。”宁斐然提醒道。 宋司酌说道:“我落在你那里的是写完的卷子,你……” 回应宋司酌的是砰地一声关门声,宋司酌后半句话只好咽回肚子里,他的奸计没有得逞。宋司酌对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鼻梁,转头往自己家走,边走边说道:“完全没有幽默细胞,不会全被学习细胞杀光了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司酌的训练紧锣密鼓,每天训练消耗掉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到了集训的最后两天,宋司酌认为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集训结束的那天,宋司酌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复活,腿完全不痛了。关科旁问道:“我家附近弄了个冰场,要不要一起去玩?” 宋司酌很感兴趣,这是他们每年的必备项目溜冰,他还有好几套设备。 关科旁说道:“酌哥正好你和乔余、胡清闻他们也说一声,咱们一起。” 宋司酌又道:“行,我还要带一个朋友一起,他比较忙在创业,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关科旁被宋司酌正经的回答弄得一愣,不知道宋司酌哪里认识了个正在创业的朋友。啊,那在创业的话是不是二十多岁了,到时候是不是要有代沟的啊。还来不及关科旁再问两句,他的思考已经让他错过了最佳发问时机。 也不知道宁斐然奶茶店打工有没有节假日,要是没有那老板也太压榨员工了,他要打电话帮宁斐然投诉。最近宋司酌只偶尔点点奶茶店的单,但也不是每一次都是宁斐然来送。 他每次点奶茶的时候都要备注,宁斐然的朋友。本来第一次他备注的是宁小公主,但宁斐然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都没理他。 宋司酌只好放弃了这个备注,退而求其次。他这一操作让奶茶店的人都认识了他这号人,和宋司酌混得比和宁斐然还要熟。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宁斐然皱眉看了宋司酌一眼,宋司酌走到最靠近工作台的位置把运动包放在桌上。 宋司酌问道:“你什么时候放假?” 宁斐然看了他一眼,古怪道:“干什么?” “我集训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滑冰?”宋司酌积极道。 宁斐然冷静拒绝道:“不。” 旁边的女孩儿忽然飘来一句,“他后天休息。” 回去的路上,宋司酌已经单方面决定了,后天一起去滑冰的行程,“我还有一双新的滑冰鞋,你可以用我的,你什么都不用带,我都准备好了。” 宁斐然说道:“不去。” 宋司酌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得了滑冰,他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宋司酌问道:“你是不是不会滑?不要伤心,这世界上没有人天生就是会滑冰的。” 第20章 宋司酌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宁斐然的肩膀,试图安慰不会滑冰的宁斐然。 但对方仍然不为所动,甚至灵活地躲闪掉了宋司酌的小动作。 多数时候宁斐然都选择沉默以对,否则会显得他很容易气恼,他尽量在对着宋司酌的时候保持一种心平气和的状态。 宋司酌追问道:“你真的不去吗?” 宁斐然:“不。” 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好在宋司酌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b计划,他也不着急,等到两个人走到家门口,宋司酌才说道:“那你去和我妈说吧,是她说要我们一起去滑冰的,后天见。” 约定滑冰的当天,宁斐然是一路被骗到滑冰场的。 宋司酌敲门把人带出来的时候,宋司酌说人已经在滑冰场了,宁斐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也跟着人走了。等到了滑冰场,宋司酌刚到旁边十几个人视线一下挪到他们身上。 有面生也有面熟的,清一色的男生,宁斐然确定这都是桐木一中的学生。所谓的宋阿姨根本不在其列,宁斐然转头就要走。 宋司酌时刻防备着,他一下把人抱住,往回拖:“你人都来了,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给你背了溜冰鞋,特别重。” 宁斐然挣扎了几下,无果,宋司酌抱得很严实。宋司酌正好抱着人的腰,像是抱了个大型玩具熊,羽绒服很蓬松。宋司酌被推了两下,感觉宁斐然没怎么用力,他抱得更紧,脸贴在宁斐然的衣服上,压扁了,嘴上还忍不住感慨道:“宁小公主,你腰好细。” 宁斐然也顾不上宋司酌这会儿还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眼看着宋司酌认识的那群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宁斐然不知道是挣扎闹得还是臊得,耳朵开始发红,脸发热。宁斐然声音不大,说道:“宋司酌,你松手。” 宋司酌才不听宁斐然的,无赖道:“我松手你就走了!你不能走,我这么抱着你,我两个今天就这样滑冰,双人滑冰。” 宋司酌此人就不知道丢人为何物,他不松口,宋司酌真的能做到抱着他站一下午,更何况宁斐然觉得以这样的状态被人围观两分钟,两分钟都异常漫长。 宁斐然吸了一口气,放弃道:“你快松手,我不走。” 确定宁斐然不会走,宋司酌才肯放开宁斐然的腰,说道:“走吧,我让他们先买票了。” 关科旁看到宁斐然,想到这人是上次在校门口送奶茶的那个,他问道:“我见过他,这就是你说的在创业的朋友?” 宋司酌拽着宁斐然的一只胳膊,防止人逃跑,转头和人介绍道:“我们期末考试年纪第一,宁斐然,我同桌。” 有几个体育队的端详着宁斐然,他们对谁年级第一不是很在意,但总觉得这人眼熟,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就是上次你在浴室里对着人耍流氓。” 在八卦面前,乔余力争第一,推开胡清闻试图挤上来,问道:“什么?什么耍流氓?怎么耍的?” 宋司酌一只爪子冰凉,直接往乔余的脖领里塞,乔余被冻得发出一声嚎叫,原地蹦了好几下。 宁斐然:“……” 门票已经买完了。 一群人直接刷票进了场,宋司酌还像是怕宁斐然跑了,跟着宁斐然一起走。 南湖公园这边是第一年建冰场,场地倒是挺大的,四周是围栏。 宋司酌换好滑冰鞋,站在冰面上向前滑去。看得出来宋司酌经常来玩,滑得非常自如,他穿着羽绒服也并不显得笨重,很轻盈。 这让宁斐然能在第一时间,在冰场的众多人里准确的定位到宋司酌。宁斐然在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多投放在宋司酌身上的时候,他把视线挪开一些,身体轻轻往后靠了一些。 桐木的冰场是在室外的,大概是人工浇出来的。这在阅城是根本看不到的,阅城的冬天几乎不下雪,也没有冰。 宋司酌快速滑了半圈,又原路返回,他直接加速冲过来,朝着宁斐然的方向。 一条腿刚好卡在宁斐然的双腿间,两只手分别撑在宁斐然的左侧和右侧。 宁斐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宋司酌很想往宁斐然身上扑,但他感觉现在一根手指就能把宁斐然推倒。 “你穿鞋啊,干什么呢?”宁斐然坐在那儿,旁边的滑冰鞋也没穿,俨然是打算围观,宋司酌伸手要去拉他。 宁斐然说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和他们玩。” 宋司酌站直皱眉回答道:“他们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我陪他们玩?” 宁斐然很想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陪我玩。 他们两个僵持了一会儿,宋司酌盯着宁斐然看,好一会儿,宋司酌突然笑了,“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是真的不会滑冰。” 宁斐然无语,宋司酌从来不会让空气变得安静,“哦!我知道阅城冬天不下雪,我在网上搜索过。” 宁斐然在心中腹诽,对,你还用巴掌丈量过地图。 宋司酌已经扯着宁斐然的胳膊,试图把人拽起来:“这里是室外,你坐在这儿多冷,你试试,真的很好玩,我教你。” 三分钟以后,宋司酌如愿以偿看着宁斐然穿好了溜冰鞋。 又戴好了手套,这次宋司酌给宁斐然戴的手套比较正常,灰色的。 “你先握着这里。”宋司酌指着旁边的栏杆。 宁斐然像是第一次学自行车,整个人很难把握好平衡,感觉自己在努力平衡自己,不让自己像左或者像右倒。 在宋司酌的帮助下,他才握住栏杆站好。 宋司酌在一旁绕着他滑,夸奖:“特别棒,宝宝。” 第25章 很难懂 宁斐然深呼吸,尽量忽略绕着自己转的宋司酌,说道:“你可以去玩你的,不用管我。” 他说完,半晌没听到宋司酌的回答,回过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宁斐然皱了一下眉,又克制着松开。桐木的冬天是冷的,人工浇成的冰场温度比岛内温度更低。宁斐然没呼一口气,都能看到空气里的白气。 他抬起一只脚,用另一只脚滑一段,再如此反复。但由于他是个新手,半天只走出半截栏杆。 宁斐然打算走到下一个长板凳的时候,换掉鞋子然后回家。 因为打工的缘故,他的寒假作业进度减慢了。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为什么要在这里学滑冰? 耳边有一阵风刮过,接着有微烫的东西在他脸侧贴了一下,猝不及防。 一回头,就见到宋司酌一手一杯奶茶,问道:“你喜欢喝哪个口味,我还拿了两只吸管,你可以都尝尝。” 说着已经插好吸管,往宁斐然嘴边送,说道:“你手握好栏杆,不方便,我帮你一下。” 宁斐然警惕,脚下滑的速度也加快了,他知道宋司酌准没安什么好心。 宋司酌说道:“别害羞,别害羞。” 胡清闻滑了三圈,三次经过,都看到宋司酌在旁边守着宁斐然握栏杆前行。 胡清闻扬了扬下巴,问宋司酌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散步。 宋司酌张口就来:“我在带宝宝,没看到吗?” 胡清闻忽略了那个宝宝的称呼,支招道:“你带他一起慢慢滑,学得快。” 宋司酌很会听取意见,在胡清闻滑走之后,宋司酌把奶茶放到一边,伸出手让宁斐然牵着自己。 宁斐然一只手牵着宋司酌,另一只手握着栏杆,有些踌躇,不想松另一只手。 宋司酌信誓旦旦,说道:“我也是这么练的,你当然要信任我,两只手都交给我才行,放心,我不会让你摔的。” 宁斐然提了一口气,宋司酌直接上手握住宁斐然另一手的手腕,接着一提。 再之后很顺畅地握住了宁斐然的两只手,带着人往前滑。 他滑得并不快,宁斐然刚开始还觉得行动有些滞涩,控制不好,但很快就能配合上对方的速度了。宋司酌说道:“你看,是不是学得很快?” 宁斐然一边注意脚下,一边看了宋司酌一眼。他微妙地察觉到一种不妙的预兆。宋司酌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由远及近喊了一声宋司酌。宁斐然没听清,接着就感觉被撞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 最后整个视线变成了蓝天。 尽管宋司酌在第一时间已经稳好了身型,但宁斐然是站不住的,宋司酌努力想把人往回拉,可惜失败了,整个人也被拽下来,但好在两个人倒下的时候互相拉着不至于狠砸到地上。宋司酌第一时间去摸摸宁斐然的后脑勺,“没事吧?疼不疼?” 宋司酌保持着一只手拉着宁斐然的手,一只膝盖跪在冰面上,扭头笑着喊让刚刚撞人的几个蠢货滚回来受死。 等喊完回头看到自己的姿势也觉得特别好笑,没心没肺似的,几个罪魁祸首早就跑远了。 宁斐然躺在冰面上,自暴自弃,和宋司酌待在一块,没有一分钟是心情舒畅的。宋司酌伸手拍拍宁斐然,宁斐然此时此刻不想理宋司酌,哪怕是一句话。 宋司酌凑过来,看宁斐然发颤的睫毛,因为呼出来的热气,宁斐然的睫毛染上了一小簇白霜,小刷子一样。宋司酌得不到回应,也很会自娱自乐,他灵活结合了自己此刻的姿势,融会贯通道:“你是不是在等我吻醒你啊。” 宋司酌把脸凑过来,温热的呼吸也扫到宁斐然的脸上,接下来宁斐然终于没忍住,伸手把宋司酌的脑袋推到了一边去,让宋司酌这可恶的脸远离自己的视线。 滑冰这件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那之后宋司酌几次三番想要再带着宁斐然一起均以失败告终。 据宋司酌所知,宁斐然除了奶茶店的工作又找了一份辅导初中生的家教工作。这还是因为宋司酌跑到宁斐然家写作业的时候,发现了宁斐然桌上放着的初中生课本和作业。 否则以宁斐然的性格是不会和他说的,宋司酌不介意,不说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的火眼金睛发现。但发现也没用,宁斐然更忙了。 虽然宋司酌也不遑多让,自从集训结束之后,宋司酌除了日常的训练,其他时间都放在了和朋友们疯玩上面了。 吃过晚饭,宋司酌喝了酸奶上楼,他和乔余他们约好一起玩游戏。 开始之前他下意识往对面别墅的窗口看了一眼,窗口是黑的。打了两局以后,宋司酌抬头又看了一眼,这一回居然看到对面窗户的灯亮了。 宁斐然没拉窗帘,人正坐在窗口的书桌前面低头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在写作业。他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十点钟了。宋司酌朝宁斐然招了招手, 宋司酌开麦说道:“我先不玩了,你们玩,有事。” 胡清闻无语,盘问道:“大半夜什么事?” 谁知道宋司酌说完这句话,头像一秒变黑,已经掉线了。 乔余:“……” 胡清闻:“……” 宋司酌打开窗户,今晚风大,他刚开了一下就被吹了个偷。 他还很坚强地拿出宋女士的晾衣杆,戳了戳对面的窗户。 宁斐然听到动静,皱着眉抬起头,看到宋司酌趴在窗口。宁斐然试图打开窗户,对面的宋司酌冲他直摆手,宁斐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打开窗户被风吹了一脸。 风很大,宁斐然说道:“你干什么?” 宋司酌:“我说” 宋司酌指了指楼下的方向,继续道:“待会儿我敲门,你给我开门。” 宁斐然不知道他大半夜要来干什么,拒绝道:“别来。” 另一边宋司酌已经干净利落地关上了窗户,并且隔着窗户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宁斐然也关上窗户,看着对面窗户的灯关了,他拿起笔,想着不给宋司酌开门,不开门他就会回去了。 宋司酌两步跨上台阶,还没敲门,门直接开了。宋司酌快速拉开门进入别墅,换鞋的功夫,说道:“你下次要看看猫眼外面是谁再开门,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要保持警惕。” 宁斐然没接话,问道:“你来做什么?” 宋司酌说道:“我作业在你这里还没写完,我来写作业,反正你一个人写,和我两个人一起写也没什么区别。” 宋司酌把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穿着睡衣就要往楼上走。宁斐然视线顿了顿,这人就在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就跑过来了,就为了来写作业。 第21章 刚坐下,宋司酌摊开作业,跟宁斐然的笔袋里拿了一支笔,一分钟以后他反复摸了摸口袋,说道:“我忘带手机了。” 宁斐然头也没抬,无情道:“写作业不用手机,你可以回去拿,不用回来了。” 宋司酌坐在这里了就不会走,他问道:“你还要写多久?” 宁斐然说道:“不知道。” 宋司酌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看宁斐然,宁斐然这个人又爱干净做事又有条例,做完的卷子都摆在另一边,宋司酌看到已经成了一小沓。 大概是宋司酌完成寒假作业的十倍,打败了百分之九十的同学。这人白天做兼职,晚上不知道熬多久在写作业。 宁斐然这个人时常让宋司酌觉得很深奥,很难懂。 宋司酌又问道:“你做那么多兼职干什么?” 宁斐然说道:“无聊。” 就知道宁斐然不会说实话,宋司酌也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问道:“马上过年了,你要回阅城过年吗?” 宁斐然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说道:“不回。” 宋司酌倒是挺开心的,说道:“过年我家好多人,你爸妈要过来桐木吗?那太好了,你要是回阅城的话,我们过年就不能一起玩了。” 宋律和宋诗韵这段时间已经置办好了年货,明天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都要过来。宋律和宋诗韵都是桐木人,家里的长辈也住得近。 关系相处得好,每年都会来小住,一家人在一起会比较热闹。 为了避免宁斐然的拒绝,宋司酌立刻又说道:“好了,我们写作业吧,都不要说话了,谁说话谁是小狗。” 宁斐然心里那股涩突然就退了个干净,忍不住瞥了宋司酌一眼,心想:到底是谁在一直说个没完啊。 一个小时之后,宁斐然照例做完了两套卷子,把卷面铺平,放在他已完成的区域,转头看到宋司酌握着笔正趴在卷子上全心全意地犯困。 宁斐然无语,推了一下人,问道:“叔叔阿姨知道你过来吗?” 宋司酌半睡半醒,眼皮打架,平时他睡得也很晚,经常打游戏到凌晨,但写作业实在是太催眠了,还没有手机,他晕乎乎地朝着宁斐然的方向说道:“嗯嗯。” 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宋司酌睡了一觉,出去被风一吹,他又只穿了睡衣外面套羽绒服也不抗风,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很容易就吹感冒了。 宁斐然拽着人的胳膊,往起提,说道:“去洗漱,上床睡觉。” 宋司酌晕乎乎的脑子,他在原地把宁斐然这话在脑袋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宋司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房间,直接奔向隔壁房间宁斐然的床:“好兄弟,一起睡。” 第26章 三十 “宋司酌,你起来。”宁斐然眼看着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跟到床边说道。 宋司酌挣扎道:“我在家洗过澡了,你闻。” 宋司酌一头扎进松软的被子里,整个人扒在床上不动了。宁斐然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洗漱了。 宋司酌见人走了,调整了一下自己霸占了整张床的姿势,给宁斐然留出一半的位置。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宋司酌昏昏欲睡,但有一根线还撑着。等有脚步声靠近,宋司酌撑起最后一点精神,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置,“快来睡,好晚了。” 后面宋司酌完全记不住了,太困了,直接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第二天,宋司酌醒得很早,他每天晨跑有固定的生物钟。 一醒过来就感觉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再一看,他整个人隔着被子把宁斐然四肢并用地抱住,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对方身上。 宁斐然还没醒,他睡姿其实很好,平躺着,被子把人裹得特别严实,此时像个寿司卷。 大概是被他压得有些难受,眉头稍稍皱起来。宋司酌盯着宁斐然看了一会儿,缓慢地把自己的胳膊和腿都从宁斐然身上拿开。 宋司酌用气声说道:“我走了。” 床上的宁斐然仍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双手放在肚子上,没动,大概也没听见。宋司酌觉得他这被子盖得太严实了会热,又帮他把被子往下拽了拽。 看到宁斐然这个躺在床上的姿势,宋司酌停顿了一会儿,用手指关节蹭了蹭脸颊,总觉得宁斐然少了点什么。 直到他困惑地下了楼,他虚掩住宁斐然家门,叫宋律快点在门口看一下隔壁的门。 自己光速跑到一楼的杂物间,翻箱倒柜,在里面找到了前几个月他表妹落在他家的神器,和宁斐然很配。 一切弄完之后宋司酌直接下到一楼,套上羽绒服回家洗漱,再拿着手机在固定的时间绕着公园跑步,边跑步他边可惜,他刚刚回家怎么没想到把手机带上,不然他还可以拍一张照片留念,多珍贵。 宁斐然一觉醒来,偏过头看到隔壁空掉了,他意识到宋司酌已经回去了。闭了一下眼睛,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察觉自己手里正握着什么东西。 宁斐然坐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一把粉白色的魔法棒,中间是一颗黄色的五角星。 宁斐然:“……” 宁斐然攥着魔法棒,手握得很紧。不用猜,也知道这种无聊的事除了宋司酌这个白痴没人能干得出来。 白痴宋司酌跑完了晨跑,回家吃早餐。 宋诗韵喝着豆浆,问道:“昨晚上跑哪儿去了?早上去你屋,没人,把你爸吓一跳。” “去隔壁写作业,太晚了就在那儿睡了。”宋司酌说道。 宋律觉得太稀奇,他儿子居然不是在即将开学的几天才紧急补作业,立刻侧过身往窗外看。宋司酌不乐意,问道:“爸,你往窗外看什么呢?” 宋律清清嗓子,不打击宋司酌的积极性,评价道:“这新邻居真不错,还能带着你多学习学习。” 话题转到新邻居的身上,宋诗韵突然问道:“他过年回不回阅城?” 宋司酌说道:“他说不回阅城,可能他爸妈会过来。” 按照宋司酌的想法,过年一定是要一家团聚的,就像是他们家,一到过年十几口人凑在一起,还会有上门拜访的亲戚朋友。既然宁斐然不回阅城,那父母应该是会来桐木和宁斐然一起过年。宋司酌说道:“可以晚上找他玩。” 宋诗韵接了一句,“确实有可能,他妈妈很多年没回来过了,说不准想回来看看,儿子还在这边。” 一家人解决完早餐,宋律开车带着宋诗韵两个人去接长辈,宋司酌也想跟着。 宋诗韵装作恼怒,伸手去按宋司酌的脑袋瓜,说道:“在家好好待着,凑什么热闹?还浪费一个座位。” “带我一个又不费油。”宋司酌绕到另一边,试图上车。 结果宋诗韵和宋律,一个迅速上车,一个迅速开车。宋司酌追了两步,感觉自己特别像影视剧里面被甩的深情男二号。 不带他去就算了,宋司酌打算回家打游戏,或者约人出去玩。一回头,他就看到宁斐然站在二层的阳台上看他。 宋司酌挥手跟他打招呼,问道:“你今天休息不上班吗?” 宁斐然打开了窗户,没回答他的问题,但宋司酌走进了发现宁斐然手里拿着他早上塞到宁斐然手里的神器。 知道自己早上做的事情败露了。 宋司酌仰着头,宁斐然站在窗口前,隔着窗户,宋司酌都能看到宁斐然手里握着他早上塞到宁斐然手里的魔法棒。宋司酌完全没有意识到是宁斐然的道德感拯救了他,否则宁斐然很想直接把魔法棒从二楼直接扔下去。 宋司酌毫无自觉双手在嘴巴旁边当作喇叭,想和宁斐然说话,赞扬他和魔法棒很配。 但宁斐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回屋去了。 宋司酌一拍脑袋,想到他刚刚又痛失了拍照的机会。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宁斐然的房门从内打开,魔法棒被他大头朝下拿着,不像要施法,像是在提剑。 宋司酌看了看宁斐然的拿魔法棒的姿势,指导教学说道:“你要竖起来拿才可以,你拿倒了,一点都不魔法少男。你这样更像是赶去杀人的路上。” 宁斐然忍了忍,绕开了宋司酌把魔法棒卡在了宋司酌的门把手上。 没有再对宋司酌说一句话,转身快速回家去了。 宋司酌只好拿着魔法棒回了家,他在杂物间找到的时候已经落了灰,去宁斐然家里之前用酒精湿巾擦了好几遍,已经光洁如新了。 他没把这东西放回去,直接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学着宁斐然刚刚的模样,把魔法棒卡在了他卧室的窗户把手上。 宋司酌端详了一会儿,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通过他卧室的窗口还可以清晰拍到对面宁斐然的书房。 他把发到宁斐然的微信里,对方仍然没回。等他再发第三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微信被对方拉黑了。 到了中午,宋司酌家的房间就被安排满了。很快到了年三十这天大清早。宋司酌照例跑了步回来,看到宋律正打开门,另一只手里是对联和福字。 父子俩个合力贴好了对联和福字才进了屋,吃过早餐,家里陆续来了人,还有小孩。 宋司酌上午孩子王似的,和一群小孩打手机游戏,下午又跑去打扑克。 快晚上的时候,宋司酌出了趟门,到有间杂货去买饮料。回去的时候路过旁边宁斐然家的别墅,发现灯都暗着,大概是没人。 他又看了看,发现门上连对联都没贴。他觉得很不对劲,难道宁斐然爸妈过来,跑去和徐旭悠家去过年了? 他拎着饮料回了家,坐在沙发上,别人在看电视,他给宁斐然先发了个微信消息,问他在哪儿。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又挪出了黑名单,但消息发出去对方没回。 临近九点钟,宋司酌在客厅陪长辈们一起看春晚。 宋司酌实在不是坐得住的性格,一会儿起来倒杯水,一会儿又去厨房洗个水果。 洗苹果的时候,他顺着厨房的窗户往宁斐然家看,正巧看到二楼的一扇窗户灯光亮了,接着他在窗口看到一个人影,因为距离和角度的问题,看不太真切。 但宋司酌确定这个人是宁斐然。年三十他一个人九点多来回家,什么情况?和亲戚聚餐结束回家了吗? 亮灯的是那间书房,年三十也要写作业。 “我上楼一趟,妈。”宋司酌转头把苹果塞到宋诗韵的手里。两三步跨上二楼,进入自己房间,他一下冲到窗户前,宁斐然正坐在书桌前难得一见是在摆弄手机。 宋司酌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隔壁的房间和宁斐然家一楼,都没有亮着灯。宋司酌皱了一下眉,联想到早上他没看到宁斐然家贴春联和福字,这几天也完全没看到有别人出入宁斐然家。 宋司酌把贴在窗户上的小彩灯拨开一点,隔着窗户定定看了宁斐然一会儿,对方没抬头,所以也没有注意到,不知道看了多久,玻璃被他呼出来的热气打得雾蒙蒙的,宁斐然的人影也变得朦朦胧胧。宋司酌伸手把那点雾气抹掉,转身快速下楼去了。 四周静得厉害,外面别人家放鞭炮和烟花的声音也隔得很远,被玻璃阻隔着,那声音又远又沉闷。宁斐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灯关着,但窗户上贴了彩灯。宁斐然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那灯拼成的形状,他回来的路过注意到别人家都是拼成星星或者心形,还有奇特一点的是太阳。 宋司酌房间的这款,大概是用了很多根彩灯拼成的,看起来尤其复杂,最终宁斐然选择了放弃思考,他跟不上宋司酌奇特的脑回路。 宁斐然给周钦越回复一条微信之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完成今日的两套卷子。年三十,店里只有他一个人有空,其他人都急着回家过年,宁斐然自己值班到了九点。 因为过年的缘故,其实到店里买奶茶的人并不多,平时还要更晚些关门,店长给他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今天可以早下班。宁斐然多在店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关了门回家。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其实并不真切,这天晚上外面一直都是烟花爆竹的声音。宁斐然认为多半是幻听,他皱眉听了一会儿才确定是敲门。 宁斐然打开门,宋司酌站在门口,看到他。第一句话说道:“见到我惊喜吗?新年快乐!” 他捧了一小捧雪,往上一扬,宁斐然感觉有雪在自己的眼皮上化开,凉凉的。 宁斐然无语地看宋司酌,说道:“明天才是新年。” 宋司酌早上一起来就被亲朋好友轰炸了一遍新年快乐,在小声嘀咕宁斐然事多,但转头往台阶下走。 宁斐然:“干什么去?”总不至于只为了说句新年快乐。 宋司酌走也没回说道:“那重新来,我再捧个雪,找块干净的,你先关门。” 宁斐然没忍住,“白痴。” 第27章 翻滚吧 第22章 宋司酌捧了雪,宁斐然却不肯重新开门,因为宁斐然觉得配合宋司酌会很蠢。 但宋司酌才不管,完全可以省略这个开门关门的动作,于是当着宁斐然的面,这次宋司酌的雪直接大半洒在了宁斐然的头上。 宁斐然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上的雪,宋司酌扯着人胳膊把人往外一拉,直白道:“你一个人在家干什么?上我家吃饭。” “我吃过,不用。”宁斐然努力把胳膊往回抽,过年本来就是一家人在一起。 “作业也别写了,谁年三十还写作业啊,你不写作业也考第一。”宋司酌堵住宁斐然的话,整个人背对着宁斐然把人往自己家的方向推。 那边宋司酌家门打开了,宋律站在门口朝宁斐然招了招手。 宁斐然瞬间败下阵来,各种拒绝的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宋司酌偏过头看他爸,偷偷给宋律比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赞扬。 宋诗韵和宋律都很支持宋司酌带宁斐然过来吃晚饭,只不过是晚上煮饺子的时候多下几个,多一双碗筷的事儿。 “你会包饺子吗?”宋司酌和宁斐然并肩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 宁斐然用水冲干净肥皂泡,说道:“没包过。” 宋司酌说道:“那我教你,我特别会包。” 两个人擦干净手以后跑去帮忙包饺子,宋律擀饺子皮,其他人负责包饺子。 宋司酌和宁斐然站在边角,一人手里放着一个饺子皮,宋司酌拿了勺,给宁斐然的饺子皮上放了一点饺子馅儿。 宋司酌很有自信道:“好了,你要仔细看我怎么包。” 宁斐然视线不自觉地停在宋司酌的手上,看到宋司酌左边捏四下右边捏四下,捏出来个面皮,他还把那面皮放在自己的手掌心,炫耀道:“快看,好看吧?” 宁斐然:“……”和别人包的饺子完全不一样,他到底哪里来的信任觉得宋司酌会包饺子。 宁斐然默默把头低下,当没看到。宋司酌不满意宁斐然的反应,用肩膀碰碰宁斐然的。 宋诗韵在旁边看了全程,真情实感地嫌弃道:“宋司酌你给我上一边玩去,包的什么东西?” 宋司酌争辩道:“我皮薄馅儿大。” 宋诗韵哼了一声,和宋司酌拌嘴道:“你这饺子下锅就露馅儿,小宁,你别跟他学。” 宁斐然被无辜拉入战场,愣了一下,但很快知道自己并不需要表态。这是宁斐然第一次,在这样一种快乐、轻松的气氛里过年。 宋家年夜饭吃得早。 饺子煮好之后,大家坐在一桌吃饭,饺子摆了八九个盘子。 宋司酌端着碗绕着八九个盘子走了一圈,想看看他皮薄馅儿大的那饺子怎么样了。这是他不顾宋诗韵反对偷偷扔到锅里的。 宋律太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了,用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一个盘子。 宋司酌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个残破的饺子皮,宋司酌:“……” 回到座位以后,宋司酌挨着宁斐然还在嘀咕:“我觉得那肯定不是我包的,我捏得很紧,一定是他们联合起来煮了个饺子皮诬陷我。” “哎……”宋司酌端着碗叹息。 宁斐然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宋司酌一下,又听到宋司酌说道:“本来就是想包给你吃的,要不这个饺子皮你也吃一下。” 宁斐然看着那千疮百孔的饺子皮,默默把碗挪开了一点,以行动拒绝了宋司酌。 宋司酌:“心痛。”说着心痛还拿手机对着自己的饺子皮拍了好几张。 转头发进了自己的三人小群。 宋司酌:想吃吗?我包的饺子。 一分钟以后。 乔余:面片吗?丑拒了。 胡清闻:下次包个馅儿,再接再厉。 宋司酌用表情包把两人揍了一顿才收起手机,想到他们家吃过晚饭基本就快到睡觉的时间了。 这么晚了,就算在隔壁也别回去算了,而且昨天他也在宁斐然家住了,今天让宁斐然住回来怎么了,不是刚刚好吗? “你就别回去住了,”宋司酌直接决定,“要不然我跟你回去住,要不然你就在我这里住,反正又没区别。” 宋司酌把人拉到家里,就不会把人放回去了。 大年三十一个人在家里一个人住能有什么意思? 宋司酌试图用各种手段吸引宁斐然,说道:“我有很多漫画书,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游戏,我有手柄。” 宁斐然坐在桌子前不说话,宋司酌在桌子底下用手指去戳宁斐然的腰侧。宁斐然攥住他的手指头,制止宋司酌的无礼动作。 宋诗韵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转过筷子一人轻轻打了一下,警告道:“两个小孩,好好吃饭别瞎搞。” 宁斐然被打得懵了,宋司酌立刻站起来,伸出胳膊把宁斐然的脑袋往自己身上一按,拨弄了一下宁斐然的头发,指控宋诗韵,“看看,你都把人吓到了。摸摸毛,吓不着。” 家里长辈休息得早,十点多钟就回房间睡觉了。几个小孩跑到院子里放烟花,宋司酌负责放,其他人负责看。 宋司酌点燃烟火,跑回来,跟宁斐然站在一起。年三十的晚上天气冷得夸张,等回到屋里。宋诗韵找了一件睡衣给宁斐然。 宋司酌一进屋就开始换睡衣,他想快点躺回床上。他一偏头,看到宁斐然拿着睡衣去浴室了。 上次在澡堂也是,换个衣服也要背着他才能换。宋司酌认为自己已经了解到了宁斐然容易害羞的本性。 洗漱完毕,宋司酌关了灯摸着黑从床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宋诗韵找出一床被子,他们两个此时一人卷着一个。房间里窗户那边的彩灯还在闪烁,但并不刺眼。 宋司酌的手机滴的一声响,接着是一串微信提示音,宋司酌没看手机,对宁斐然说道:“新年快乐。” 宁斐然说道:“新年快乐。” 宁斐然躺在床上,鼻腔里都是柔顺剂的香味。宋司酌一点都不困,完全睡不着觉,他冷不丁出声说道:“我感觉我一手硝烟味。” 宁斐然说道:“你不是洗过手了吗?” 宋司酌翻了个身,把手凑到宁斐然面前,“你闻闻。” 宁斐然只闻到宋司酌被子掀开,带起来的他头发上那股椰子洗发水的甜味,宁斐然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要闻他的手,宁斐然伸手把宋司酌的手腕握住,然后扔回宋司酌那边。 “你好无情,真是。”宋司酌直笑,“我们家是不是很吵,过年的时候人特别多。” “我爸家和我妈家都有兄弟姐妹,等明天人更多。” 宋司酌还以为宁斐然不会接话,没想到宁斐然突然说道:“你们的关系好像都很好。” 宁川和孔絮诗都不是阅城人,但记忆中他只在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桐木岛,倒是从来没去过宁川的家乡。 有时候过年,宁斐然的爷爷奶奶会过来,这几年年纪大了也不想折腾,而且他们家也实在没什么好待的,宁川有时候过年都不回家。 孔絮诗也是一样,约朋友逛街打麻将,永远在和宁川唱反调。 宋司酌说道:“我从小的时候每年都是大家一起过年的。” 宋司酌其实有点想问宁斐然为什么一个人过年,就像他之前也很想问,宁斐然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桐木上学一样。虽说有个亲戚,但跟亲戚关系又不好,桐木的教学水平也没有好到比阅城还要好的地步。宁斐然转学到桐木这件事,至今对于宋司酌来说仍然是个未解之谜。 但宋司酌现在不是那么想问了,或许宁斐然会因为这个问题伤心也不一定。宋司酌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侧着身子躺着看宁斐然。短时间以内,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睡在一张床上了,上一次虽说就在昨天,但宋司酌基本躺下就睡了。 宋司酌提议道:“我们来夜聊。” 宁斐然拒绝道:“不要,很无聊。” 宋司酌冷不丁问:“你冷不冷?” 桐木的供暖还是很不错的,宁斐然陷在被子里感觉并不冷。还不等他回答,宋司酌掀开被子,突然手脚并用地钻进了宁斐然的被子里。 以宁斐然十几年的人生经验,从来没有体验过和人睡一床被子的感受。宁斐然如临大敌往后退了一点,尽量和宋司酌保持距离,但实在是太近了,“你出去,睡你自己的被子。” “我不出去,我的被子我就想睡这条,”宋司酌侧着身,用身子压住被子的一角,防备宁斐然把自己推出去,理直气壮道,“两个人盖一个被子暖和,这被子很大,盖一条又没有关系。” 宁斐然推他一下,就连带着被子一起往后移动,宁斐然压着被子的另一边,导致两个人就因为宁斐然推的动作,连带着一起往床的另一边缓慢移动,但宋司酌本人还是顽强地存在于这条被子里。 宋司酌还比较自豪:“我这叫做长在被子上的人。” “……” 宁斐然不想去理解宋司酌的脑回路,他翻了个身,掀开被子的另一角,打算去盖另一条被子,被宋司酌从后边用胳膊把人往回捞,一只脚也往宁斐然的小腿上一搭。 触及到宁斐然有些发冰的脚,宋司酌诶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脚这么凉,我给你捂捂。你不来求求我就算了还赶我。” 这话说到半截,宋司酌把一双脚都贴过去。宋司酌体温高这件事宁斐然早就发现了。这人冬天羽绒服经常不拉拉链,羽绒服里面只穿薄t恤,有时候还穿短袖,下雪天手也很热。 “是真的凉,这样好点了吧。”宋司酌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吸了一口气,但动作却贴得更紧了些。 宁斐然骤然不动了,总拒绝别人的好意是特别艰难的事情。宁斐然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那么一点凉也慢慢消失。 “你在阅城冬天肯定没这么冷吧?”宋司酌好奇问道。 宁斐然说:“阅城冬天树是绿色的。” 宋司酌说:“有什么稀奇?桐木的树也是绿的。” “不是松树。”宁斐然对宋司酌很无语。 “哦,桐木冬天除了松树都是秃的。”宋司酌恍然道,“阅城竟然还有别的在冬天不秃的树?” 宁斐然简单评价道:“白痴。” 他并不想给宋司酌科普冬天在阅城不秃的有哪些树。 “你和白痴睡一被窝,你也是白痴。”宋司酌以牙还牙道,“你还要靠白痴暖被窝。” 宁斐然被他乱说话搞得耳朵一阵发热,回复道:“滚。” “行,我滚也要带着你一起滚。”宋司酌完全没脸没皮,八爪鱼一样把人缠住。说着开始用力努力想让两个人一起翻滚起来,“翻滚吧,宁小公主。” 宁斐然也用力往另一个方向使劲,说道:“宋司酌你神经病。” 第28章 压岁 两个人在床上各自用力,实际上都收着力道,两相制衡,难舍难分。宋司酌感觉自己快挨到床边了,一张口就骗人,紧急补救道:“别闹,我妈他们就在楼下,待会儿上来敲门了。” 又僵持了一会儿,两个人才相安无事地躺在一个被窝里。 “你别离那么远,都出被子了,不冷吗?” 宁斐然把宋司酌说话当作耳旁风,不吭声。 对此宋司酌也有解决方案,他蠕动了一会儿,自己靠近宁斐然一点,顺便十分顺手地把被子另一边给宁斐然盖好,嘴上还说道:“多大的孩子了,还要我操心。” 宁斐然一直有注意到宋司酌似乎总喜欢把他当成小孩一样照顾,有时候还会张口闭口儿子女儿。他只能把这点奇怪归结为宋司酌这个人的莫名其妙。 宋司酌的表演欲还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给宁斐然弄好被子,他的爪子搭在了宁斐然的肩膀上,轻拍,哼道:“宝宝睡……” 不等他哼第二句,他手腕被宁斐然握住,然后无情地扔到另一边。 第23章 宁斐然掀起被子就要从床上下去,宋司酌眼疾手快把人扑回床上,讨饶道:“晚安,这次真晚安了。别生气。” 宁斐然没说话,但顺着宋司酌的力道躺了回去。但鉴于宋司酌前科累累,宁斐然认为宋司酌的保证没有含金量。 他没说话,也没睡着,提防宋司酌再跑过来拍他背哄他睡觉,谁知道没多会儿宁斐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宁斐然难以置信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宋司酌本人确实已经一秒入睡了,是真的晚安了。 宁斐然平躺了一会儿,想干脆拿枕头把宋司酌弄醒,几秒之后他也合上眼睛,心想:草履虫总是睡得特别快。 隔天,宋司酌准时醒来,蹑手蹑脚换好衣服,关好门下楼去了。 长辈起得早,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宋司酌下楼,朝他招招手,一人给宋司酌塞了一个红包。 他拿着红包在厨房给宋诗韵和宋律炫耀了一圈,被宋诗韵拿着锅铲打出来了,但这也不能影响宋司酌愉快的心情。 宋司酌打算把红包收到卧室再出门跑步,回到卧室,他刻意把动作放得很慢,拉开抽屉把红包放进去,防止自己会打扰了宁斐然睡觉。 他把抽屉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宁斐然。 宁斐然在桐木一个人过年,没有和家里人在一起,过年肯定没有人给宁斐然发红包。 别人有的宁斐然也要有,但是包一个红包宁斐然肯定不会要的,包点什么宁斐然会喜欢呢?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想着想着宋司酌有些走神,视线一偏就看到了他先前卡在窗户把手上的魔法棒。 这回他手机在身边,宁斐然也刚好还睡着。宋司酌说干就干,拿着假花准备进行一次现场重演。 一回头刚好和宁斐然的视线对上,宋司酌面无表情地把魔法棒很自然地放回了桌面上,放弃了在清醒情况下让宁斐然配合手拿魔法棒这一高难度任务。 顶着宁斐然如有实质锋利的眼神,宋司酌积极岔开话题问道:“要和我一起去晨跑吗?” 宁斐然愣了一下,他不想一个人在宋司酌家里,和宋司酌一起出门可以顺路回家,随即他点了点头。 说是一起晨跑,宁斐然跟着跑了一圈,后面就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宁斐然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喜欢跑步之后身上发热的感觉,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宋司酌的行动。 宋司酌跑一圈回来就能看到宁斐然坐在那儿,宁斐然这人特别规矩,大冬天的早上也没什么人,没人看他,他仍然坐得很板正,也不玩手机。宁斐然又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远远看过去像个大号雪人似的,有点可爱。 宋司酌挨着他坐下,宁斐然难得开口问道:“你跑完了?” 宋司酌呼吸有些急促,“跑完了,好累。” 他说着十分不拘小节地往座椅上一靠。公园的长椅靠背上都是积雪,他这么一靠,雪簌簌往下落,宋司酌评价自己,“累成狗了。” 宁斐然往旁边挪了一点,防止宋司酌蹭到的雪又蹭到他身上。 “你这个速度不行,下学期体测怎么办?”宋司酌想起宁斐然刚刚跑步的速度,忧心道。 “不如趁着假期每天和我来跑步。”他边说整个人边往宁斐然那边倒。 宁斐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从椅子上站起来,干净利落地往回家的方向走,说道:“不要。” “为什么?”宋司酌两步就追上来,问道。 宁斐然不想回答宋司酌这个问题,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为什么。他提醒道:“你把你的作业拿回去,你刚做了两套卷子。” 宋司酌说道:“我也不要。” 宁斐然无语,问道:“你不写作业?” 宋司酌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天才大年初一,谁过年还要写作业啊?” 说完宋司酌走在路上突然往旁边跑了两步,宁斐然疑惑偏头看他,看到宋司酌对准地上一个雪块,一脚把雪块踢碎了。 宁斐然快速回过头,往前走:“幼稚。” 身后传来宋司酌的声音,“慢点,我鞋子里进雪了。” 宁斐然走得很快,不想与这人为伍,装作和他不认识,小声道:“白痴。” 宋司酌想要让宁斐然继续在自己家住,但宁斐然拒绝了,宋司酌也没多说什么,把人送到门口,目送着人回家去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宁斐然每天都会收到由宋司酌一家送来的饭盒,前两次是宋律来送的,后面就全部变成了宋司酌。 临近寒假的尾巴,距离开学仅剩七天,宋司酌终于想起被自己丢在宁斐然家里的作业还没有完成,这才非常不情愿地到宁斐然家里把自己的作业转移到家里。 至于宁斐然的寒假作业,宋司酌就算不问也知道他早就写完了,毕竟宁斐然是个寒假第一天和大年三十都不抛弃写作业的学霸。 每年宋司酌假期结束之前,他们都会在外面找个冷饮厅聚在一起抄作业,今年宋司酌提议换成桐木附近新开的那家奶茶店。 于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宁斐然就陆续看到有人进入奶茶店,看起来是约好一起的,选了个靠窗户大桌子坐。 纷纷放下自己的书包,把寒假作业摆了一桌子。 “宁斐然吗?” 宁斐然抬头,和一个略眼熟的人对上视线。 关科旁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们见过两面,上次冰场,还有校门口那次。我叫关科旁。” 宁斐然想起这人来,是和宋司酌一起训练的队友,也是桐木高二的学生。 关科旁自顾自又道:“他让我先来找你点单,全算你的业绩。” 这个他到底是谁,不言而喻。宁斐然点点头,公事公办,让关科旁点奶茶。他已经和宋司酌重申过多次,这家奶茶店没有什么业绩,但宋司酌对此乐此不疲。 老板在一旁听到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说道:“宋司酌同学是吧?肯定是他。” 关科旁一脸你怎么知道的震惊,一会儿又转变成了不愧是宋司酌都已经这么有名了。 宁斐然:“……” 宋司酌姗姗来迟一进奶茶店,早已经到了的胡清闻朝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头看了看宁斐然,宁斐然没抬头。 宋司酌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看了看桌上人手一杯奶茶,还有一杯柠檬茶被关科旁隔着人放在他桌上。 宋司酌和关科旁对上视线,往宁斐然的方向指了指,用眼神询问。 关科旁给他比了一个耶,表示已完成任务。宋司酌也跟他继续演默剧,给他隔空点了个赞。 乔余一把把人拽下来坐好,说道:“快快快,我们刚开始新一轮的比拼,就等你了,宋司酌你太慢了。” 宋司酌听不得慢一个字,说道:“我跑步秒杀你们,你们敢说我慢?我这是先让你们一小时。” 比赛内容是谁第一个抄完一套卷子,宋司酌无法拒绝这种竞技,拿出笔和卷子就开始奋斗,他势必在这场比赛里拔得头筹。 他们寒假作业大多数都是卷子,七八个人坐在一个桌上,一会儿就有人在喊,“我卷子呢?找不到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乱中有序。 宋司酌抄作业的速度确实已经练到炉火纯青,毕竟这一项事业是他从小练到大的,而且大家一起补作业的效率确实显著。 中午是在隔壁打包的汉堡和薯条,几个人吃饱喝足以后疲惫地在桌子上趴了一片,抄作业比赛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完美演绎了校内生活。 宋司酌趁着这个时间在宁斐然面前打转,他实际上是算好时间的,这个时间那群人吃饱喝足,没精力关注这边的情况。 宋司酌:“诶。” 宁斐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了,显然不是很想搭理宋司酌,宋司酌非常不满意,控诉道:“我来了一上午了,你也不关心关心我。” “关心你什么?关心你作业抄得怎么样?”宁斐然问。 “在家里效率很低,大家一起写得快,”宋司酌着重强调说道,“这叫做竞技精神。” 宁斐然不以为然,“比谁抄作业抄得快?” 宋司酌控诉道:“你真是太过分了。” 实际上宋司酌的控诉不太走心,他过来找宁斐然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那群人都好好趴在桌上睡觉,他立刻一个猛扑隔着吧台去扣宁斐然的脖子,宁斐然没想到宋司酌隔着一个吧台也能做到这种程度,没有防备,被他往前拽了一点,额头就要磕到对方的额头。宁斐然第一反应用手去按吧台的边缘,防止他和宋司酌会撞到一块,牙已经咬在了一起。 宋司酌恍若未觉穿了件衬衫,里面搭了一件短袖,一只手扣着宁斐然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衬衫的一摆伸进去,拿出个东西出来,“当当!” 宋司酌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我送你个礼物,我都没给别人准备,别让他们知道了。” 说着已经把那东西塞到宁斐然的手里,那东西一直被宋司酌贴身塞着,被体温捂得很热,宋司酌大方说道:“别客气,拿好,给你压岁。” 宁斐然捏了一下红包,感觉这红包的厚度摸起来不对。 宋司酌自信道:“你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 宁斐然拆开红包看了一下,里面塞的果然不是钱,是卡片。宁斐然看了宋司酌一眼,把红包里的卡片拿出来。 卡片被裁剪成了扑克牌大小,每张卡片上都有写字。 陪打游戏卡、陪睡卡、陪看电影卡、陪滑冰卡、陪写作业卡、陪吃饭卡、陪体能训练卡…… 宁斐然:“……” 他翻了一阵,还没翻到重复的卡,但宁斐然越往后翻越是觉得这卡到底是谁陪谁?哪有人会送这种东西做礼物?每一张都是宋司酌才会喜欢做的事…… 宋司酌嘴角往上,看到宁斐然这幅看了卡片呆呆的样子,虽然他早已想象到宁斐然看到这东西会很感动。 宋司酌安慰道:“别太感动,我做了很多张,后面还有东西,你可以慢慢看。” 宁斐然否认道:“我不感动。” 他手上的动作却已经把卡片翻过来,看到画出来的高塔,第二张的图画是一位骑士站在了高塔之下。 他逐渐发现这些画大概是连续的故事,宁斐然翻开第三张,骑士已经站在高塔正下方,高塔上的窗户打开,从最上面很小的窗子里探出一截绳子。 但那绳子像是很多毛毛组成的,外面一圈被画出小毛刺。 “猫尾巴。”宋司酌场外讲解,宋司酌更想说,这是你的尾巴,但宋司酌忍住了。反正宁斐然看到最后也会发现的,这时候就不当面告诉宁斐然好了。 这到底哪里像猫尾巴了,宁斐然手指在那条毛茸茸的绳子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抬头。 于是宋司酌难得克制地没多说,只问道:“连环画,好看吧?” 胡清闻上了卫生间刚回来,一边擦手一边看到宋司酌在这边偷懒,径直要走过来,好奇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宋司酌连忙把宁斐然和宁斐然手里的东西挡住,偏过头小声说道:“收起来,别被他们抢了,他们特别不要脸。” 等宁斐然回过神来,他已经把卡片塞回红包里,并且揣到了自己口袋里,甚至还用手臂微微挡住了自己的口袋。 胡清闻走过来十分敏锐的用视线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宋司酌拉着人往回走,说道:“还有好多没抄完,你怎么好意思去卫生间浪费时间的。” 胡清闻还是觉得很不对劲,说道:“你这几天就神神秘秘的,非常不对劲。” 反正胡清闻没有证据,宋司酌回头还对宁斐然眨眨眼睛。 宁斐然无语,心想,他应该当场就把这红包塞回宋司酌的手里,并且明确告诉宋司酌,他不需要这东西。不需要宋司酌陪他睡觉、陪他滑冰……怎么算都是他在陪宋司酌,这样的话根本算不上是礼物,而且除了宋司酌这世界上还有谁会用卡片压岁? 第24章 但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拒绝时机,就放在自己这里吧。 第29章 干杯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宁斐然摘掉奶茶店的鸭舌帽准备去里面拿他的羽绒服准备回家。 “下班了?”宋司酌从座位上站起来,迅速把桌子上的卷子全收起来,积极道,“回家了。” 和宋司酌一起来补作业的人在下午的时候陆续走掉了,最后剩下宋司酌一个人。 宋司酌为什么留下这件事不言而喻,宁斐然也没有问。虽然宁斐然不理解,宋司酌明明是为了和同学一起补作业才出门的,却愿意一个人在这里等他下班。他对宋司酌很多亲近的行为都是不理解的,和他们在桐木见的第一面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奶茶店,这会儿又开始下起小雪。 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完全不用掩饰了,宋司酌期盼地看了宁斐然一眼,说道:“我准备好了。” 宁斐然偏过头看了宋司酌一眼。 宋司酌问道:“你难道不想第一时间行使你独有的权利吗?” 行使陪睡觉卡还是陪打游戏卡?这对宁斐然来说没有一丁点好处。 宁斐然断然拒绝道:“不想。” 听到宁斐然的拒绝以后,宋司酌安静了几秒。宁斐然轻轻皱了一下眉,是不是拒绝得太果断了,他张了张嘴。 没一会儿,宋司酌忽然凑近了,用一只手臂揽住宁斐然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拉,又感动道:“其实你也不用这样节省,我明年还给你做卡片,还可以增加项目。” 这些卡片到底有什么节省的必要?为什么明年还要做? 宁斐然回绝:“不用了,不要。” 这让宋司酌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既然不要为什么还揣在口袋里。如果是乔余或者胡清闻,巴不得一天之内用卡片把他使唤得团团转。宁斐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男高中生,宁斐然一定是害羞了,羞于表达,又舍不得把卡片用掉。 宁斐然的性格慢热,在桐木除了他之外没有更亲近的朋友。不知道宁斐然在阅城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朋友和他一起写作业?宁斐然很独立的样子,或许他不需要。 但宋司酌从来都认为,不需要和拥有是并不冲突的两件事,宁斐然可以不需要但他不可以没有。别人有的,宁斐然也要有。而且应该很难有人认识宁斐然以后讨厌他吧? 如果讨厌宁斐然一定是对方人太差,就比如徐旭悠。 宋司酌下定决心,他以后还会对宁斐然更好的! 心动不如行动,宋司酌说道:“来,你靠着我走。” 宁斐然才不跟他玩这种白痴游戏,走在前面不理他。宋司酌走在他后面,用肩膀贴到宁斐然的半边后背,宁斐然:“你干什么?” 宋司酌很有自信,积极道:“你试试,你会喜欢的,别害怕,你可以再往后靠一点。” 宁斐然提防道:“你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宋司酌用半边身体推着宁斐然往前快速走了三五步,非常顺利。宋司酌说道:“干脆我推你回家算了。” 宁斐然是被宋司酌推着走的,身体后仰,整个人更像是飘着往前走,有一种在冰面上滑冰的感觉。 “前面有冰。”宋司酌突然兴奋地说道。像是宁斐然这种来自冬天没有秃头树的阅城的人,大概从来没有享受过打出溜滑的快乐。 “宋司酌!”宁斐然根本刹不了车,也做不到去握旁边的路灯,那很蠢。 虽然他现在和宋司酌在大马路上的行走姿势也很蠢。只好被迫被宋司酌裹挟。 宋司酌不避不闪,没有任何一个桐木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宋司酌强行带着直接带着宁斐然在上面滑了一下,好在那冰面很短。 还没走出半条街,在宋司酌打算迎接下一个冰面的,“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挑战了吗?出发!宁小公主,大声回答我!” 回答宋司酌的是他不出意外被宁斐然无情推到了一边。 通过宋司酌的不断努力,终于在距离开学还有六个小时的时候,极限完成了寒假作业。 第二天一早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教室,班级里还有几个一大早就在奋笔疾书补作业的同学,这其中就包括了宁斐然的后桌乔余。 宋司酌训练结束进了教室就看到乔余聚精会神在补作业,宋司酌给宁斐然比了一个嘘。 宁斐然看着宋司酌巡视一样逐渐从后方靠近了乔余,用手掩着嘴,小声说道:“老高来了。” 他这一声,不只是乔余。周围几个都遭了殃,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连忙把桌上的证据往抽屉里塞。 乔余塞了一半,抬头想要观察老高的方位,结果没看到老高的影子,反而看到了宋司酌。 乔余立刻反应过来是宋司酌在骗人,捞起书包就要打宋司酌,怒道:“宋司酌,你去死吧。” 其他人也快速反应了过来,重新把作业摆回桌子上,恨不得组团和乔余一起打宋司酌一顿解恨,但双手和眼睛都很诚实地没离开寒假作业。 宋司酌很欠揍,“真不懂你们开学第一天还在补作业的人,你们知道宁斐然过年时候已经把作业写完了吗?” 乔余头也不抬,立刻反击,“又不是你写完了。” 宋司酌满不在乎,说道:“我替宁斐然告诉尔等,颤抖吧学渣。” “宋司酌,你椅子上是不是有钉子,都开始自习了,坐下。”高肖肖走到教室门口,一打眼就看到了宋司酌,个子那么高,想不注意到都很难,于是宋司酌被抓了典型。 宋司酌立刻听话地坐在了座位上。上学期期末,班级的座位已经进行了调整,每周纵向向左移动,横向向前移动,他们换了位置之后不靠着墙,宋司酌回座位也不需要宁斐然给他让位置,只是可惜他痛失了日漫男主的最佳位置,但没关系,两周以后还可以重回巅峰。 高肖肖进了教室,说道:“各科作业下自习收好送到办公室,还有注意今天晚上开始上晚自习,注意一下时间不要迟到,晚上我会让英语老师点名。” 宋司酌在下面小声和宁斐然说道:“我还没上过晚自习,你上过吗?” 宁斐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他在阅城的高中高一就开始有晚自习。 宋司酌又道:“今天晚自习是英语,老高不在,我们下五子棋……” 高肖肖注意到宋司酌这边的小动作,停顿了一秒,继而说道:“宋司酌,我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开学第一天这么有精力,给我去搬书去。” 高二下学期的晚自习只有两节,上到晚上九点半。第一节课英语老师讲了大半节课卷子,其余的时间大部分同学在写今天老师们布置的作业。 还有人偷偷在看小说,整个走廊都很安静。据隔壁兄弟班的可靠情报,今晚隔壁是历史老师晚自习,高肖肖今晚不会来。 第一节下课,宋司酌趴在桌上,说道:“人生第一节晚自习感觉不是很特别。” 宁斐然连余光都没给宋司酌一下。宋司酌本人特别会自娱自乐,站起来跑出了教室。赶着上课铃,宁斐然看到宋司酌拎着一桶矿泉水上来了。 说是一桶有点夸张,大概是四五瓶矿泉水的量。他把那水往桌上一放,正好和宁斐然的盒装牛奶放在一块,对比悬殊。 宋司酌指了指牛奶,“儿子。” 宋司酌又指了指自己的矿泉水,“爹地。” 宁斐然不理他全看他自娱自乐:“……” 宋司酌又大方道,“你不够喝,可以喝我的。” 宁斐然把自己的牛奶挪到桌子的另一角:“不用。” 宋司酌:“哼,看你现在说得这么干脆,有你求我的一天。” 后桌的乔余都惊呆了,“你怎么买这么大一桶,真是太酷了,我也要买。” 宋司酌说道:“是吧,你也觉得很酷吧?” 很快宋司酌的水在五班男生内部引起了一阵风潮,直到第二节晚自习开始,才消停下来。 自习刚上了十分钟,宋司酌忽然发现有一块橡皮落在他的桌面上,他一抬头,看到隔壁组比他前一排的男生一边看老师一边回头给他打手势让他看自己。 下一秒,对方也拿出了一瓶大号矿泉水,两个人犹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戚。 隔空用两个大号矿泉水,干了个杯。 这导致两组后排围观的同学们充满了愉悦的气息,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疑惑地往讲台下扫,宋司酌和那位同道中人已经把大号矿泉水放回了原位。 宁斐然在旁边目睹了全程,他整个人都往旁边挪了一点,试图离宋司酌远一点,好丢人。 半个自习这两个人乐此不疲,宁斐然全当没看到,他把盒装牛奶用吸管扎好,喝了一口。 旁边的宋司酌守株待兔已经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趁着英语老师不注意,立刻拿着大号矿泉水瓶和宁斐然来了个强行碰杯,得逞般一边喝水一边朝宁斐然挑眉。 宁斐然转过头盯着宋司酌看,随即说了今天晚自习上课和宋司酌说的第一句话:“白痴。” 宋司酌挺得意的,毕竟他搞了两节课小动作,宁斐然都懒得理他。而且宁斐然骂人的词汇量真的很少,根本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不是白痴就是神经病。 某些方面宁小公主词穷得也很礼貌。 “宋司酌、宁斐然,我看你俩在下面干杯干得挺愉快的?”高肖肖冷不丁开口,宋司酌一转头就看到据说今晚没有晚自习的高肖肖正站在站在门口,盯着他俩的方位看,她指了指讲台继续道,“来吧,上讲台前面给大家表演表演干杯。” 宋司酌:“?” 宁斐然:“…………” 第30章 赌什么 宋司酌站起来,举手说道:“其实是我硬要和宁斐然干杯的,老师你这样有失偏颇。” “你俩上晚自习干杯时候不多想想后果,这会儿说什么偏不偏颇?动作快点,大家都等你们呢,”高肖肖不信这套,指了指讲台,又道,“你水要是不够就去办公室打。” 高肖肖要求宋司酌和宁斐然在讲台上干杯,干到把自己的水喝完才能回座位。 宋司酌本人完全没有被当作笑话看的自觉,可能心态上更像是登台表演。宁斐然从小到大连被老师在课堂上罚站都没有,更何况是这种站在讲台上表演喝水。 高肖肖靠着门,扬了扬下巴,说道:“喝吧,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新花样,用不用喝个交杯?” 引起了讲台下同班同学的一阵闷声哄笑。 宋司酌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宁斐然身上,眼神里明确写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主意? 宁斐然无视了宋司酌的一切反应,从三分钟前开始宁斐然已经单方面把宋司酌拉黑了,完全屏蔽。 宋司酌就应该被当成空气。 二十分钟以后,两人终于回到座位,高肖肖警告完他们好好上晚自习别搞小动作之后也回到了隔壁班。宋司酌侧趴在书桌上,说道:“我感觉我现在已经非人了,我就是个水球,你摸摸。” 这二十分钟,基本都是宋司酌一个人在表演喝水,谁让他买了那么大一瓶矿泉水,宁斐然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陪同。 宋司酌拉住宁斐然的手,要往自己的肚子上放,宁斐然没什么表情地把宋司酌的手打到一边。宋司酌用胳膊碰碰宁斐然以示安慰。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宁斐然听到旁边的宋司酌举手,说道:“老师,我想去卫生间,喝水喝多了。” 后桌的乔余已经笑趴在了桌子上,宁斐然把头埋低了一点,企图和宋司酌割席。 英语老师点头准许了,宋司酌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教室门口出去了,英语老师一转头看到和宋司酌表演“小品”的同伴宁斐然。她突然调侃问道:“宁斐然要不要也一起去?现在就可以去。” 班级里又是一阵憋不住的闷笑。 宁斐然:“……”宋司酌真的好烦好烦好烦。 刚开学的课程并不紧张,周五一早,全学年的老师开大会。 高二整个学年的走廊里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临近下课的时候高肖肖才回来,通知各位待会儿有一场年级大会。 第25章 高二年级抽中了五班、七班、十一班到现场参加,其他班级在教室收看电视转播。 高肖肖视线锐利在班级里一扫,说道:“把校服现在都给我穿好,我看看谁没穿校服。” 在同班同学都在兵荒马乱找校服换校服的动作中,宋司酌举手道:“宁斐然还没发校服,穿不了。” 高肖肖扫了宋司酌一眼,说道:“你是宁斐然代言人?宁斐然,待会儿到我办公室取一下校服。” 高肖肖又叮嘱了几句待会儿到了阶梯教室不要交头接耳,摄像机会全程转播,并在结尾上升了一个高度,表示到了阶梯教室代表的就是高二年纪,代表的是五班全体同学, 她给五班全体同学上了一遍紧箍咒,才招招手叫宁斐然和她一起去办公室,其余同学换好校服原地待命。 桐木的暖气三月份还没停,教室里并不冷。宁斐然在教室没穿外套,他回来之后直接就把包装拆掉,把校服套在了身上,并拉好拉链。校服不丑,大面积都是白色的运动服,袖子上有墨绿色线条,干净利落。 宋司酌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校服这么好看?” 宁斐然对上刚刚套上校服的宋司酌的视线,不知道这人又在发表什么奇怪发言。宋司酌扯了扯自己皱皱巴巴的校服,他的校服经常被习惯性往包里一塞,塞来塞去的结果就是比起校服来说它更像是风干海带。 宋司酌很快又建立起自信,说道:“帅哥就是穿着海带也帅,天然去雕饰。” “能不乱用吗?”宁斐然认为宋司酌的语文水平亟待提高。 宋司酌双手作花状拖脸,反问:“男同学就不能出芙蓉吗?你是不是看不起男同学?男同学都是泥做的。” 宁斐然把脸转到另一面,不看宋司酌了,不理会此人无意义的胡言乱语。 其他班级的同学已经按顺序下楼了,班长开始组织五班同学在教室外排队。宋司酌对宁斐然说道:“待会儿我们坐一起,跟我站在一起,别走丢了。” 到底怎么才会在学校里走丢? 宁斐然懒得反驳宋司酌,纯属浪费时间。宋司酌和宁斐然、乔余排在班级最末尾,跟着大部队往阶梯教室迁移。 到阶梯教室的时候,前排的位置都空着,高一和高三的学生也还没到,阶梯教室大半都空着。 像是这种大会,他们学生总是要第一个到达现场的,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五班被安排在了前面靠右的位置,他们从阶梯教室的后排空地走过,摄像机就架在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工作人员。 前面的同学要不就是目视前方绕路略过了摄像机,或者是随便看两眼表示了好奇。 乔余窃窃私语说道:“这东西还没开吧?” 宋司酌看了乔余一眼,凑过去和乔余研究起来,信誓旦旦地说道:“肯定没开,人都没来,他们开着不是费电吗?而且周围都没人看着。” 宁斐然对此没有兴趣,打算挪开一步,先跟着五班到座位上去。 “你也来看看。”宋司酌努力想把宁斐然往镜头前面拽,但这一次被宁斐然很灵活地避开了。” 宋司酌很无所谓地凑近了摄像头,来了个自动怼脸,甚至做了个鬼脸。 宁斐然走快了几步把宋司酌落在后面,远远的还听到宋司酌在说:“你看这个灯都没亮,肯定没开,你赌什么?你输了让宁斐然穿裙子,我输了让宁斐然穿裙子。” 第31章 影帝 宁斐然忍住了回头揪宋司酌胳膊的想法,走得更快了。过了会儿宋司酌和乔余灰头土脸地被高肖肖赶回了座位。 五班都差不多坐好了,宋司酌和乔余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五班范围的最后一排。 宁斐然正坐在倒数第二排,他旁边坐着班长。 没坐一起,前后排还是斜着坐的。 没多会儿宋司酌和旁边的同学交换了位置,正好换到宁斐然后面。 宋司酌抱怨道:“不是说好了坐一起吗?” 宁斐然不理他,拒绝接受来自宋司酌的消息。 终于等到会议开始,台上会议桌上领导以及年纪老师代表共六位。 根据经验来说,一个人少说要十五分钟。第一个领导刚讲了五分钟,宋司酌就不老实了,台上的讲话他都当作耳旁风。 先前还有老高在旁边看着,来回在阶梯上走来走去,这会儿会议开始各班的班主任都找了空位坐下,没空管下面学生的小动作。 宋司酌回头确定了一下老高的位置,在领导的背景音下,凑到宁斐然后面,压低声音说道:“来玩我画你猜。” 宋司酌开始在宁斐然的后背画画。 宁斐然感觉宋司酌的手指在他身上划了两下,宁斐然回头用眼风扫了他一眼,警告他之后,整个身体往前挪了一些。 他动作也不敢太大,他这个位置比较显眼。 宋司酌的胳膊长,不怕宁斐然躲,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宋司酌再次碰到宁斐然的后背,努力想把宁斐然崭新的新校服也变成和自己同款的风干海带。 宁斐然忍无可忍,一只手伸到背后攥住宋司酌的手指头。 身后传来宋司酌倒吸气,小声道:“疼疼疼。” 宁斐然诧异,立刻松开了手。他没转头过去,难道掰到之前宋司酌受伤的中指了? 不到一秒,重获自由的宋司酌,在宁斐然身后得意说道:“我真是影帝啊,看到我刚才惊艳四座的表演了吗?” 宁斐然捏紧了手指,手痒了。 乔余旁观了半天,对宋司酌的犯贱程度表示了感慨,说道:“你哪天失踪了,我会报警让警察查一下宁斐然的。” 宋司酌转述,告状道:“宁小公主,乔余说他要报警抓你。” 乔余上半身埋在桌子上,侧过头骂宋司酌:“你他妈,宋司酌!” 两个人在后排掐了起来,总算挨到散会,高肖肖跟在五班队伍末尾,在上到高二年纪所在的楼层。这会儿还没到下课时间,倒也没讲课,宋司酌路过各个别的班级,视线随便往教室里一扫,发现和很多人对上了视线。宋司酌拽了一下宁斐然的胳膊,说道:“我怎么觉得我有点魅力值提高了呢?都在看我。” 宁斐然没理他,认为宋司酌十成十又是戏瘾大发。 实际上宋司酌也是嘴上说一句,很快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回到教室。 “怎么期末考试,开学还要考试。”一进教室,班级里怨声载道。 宋司酌问道:“什么考试?” 宁斐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有点一言难尽。 前桌女生转过头来问道:“刚开会你没听吗?” 宋司酌完全状况外,反问道:“啊?还说了要考试的事吗?” 据说是学校几名领导和老师上一周出差到阅城某高中调研,学习了一下升学率全国名列前茅的高中的优秀经验。 回到桐木以后立刻快马加鞭地制定了计划,首先被提上日程的就是开学考试,考试内容是上学期的学习内容。 并且这一次考试出成绩以后,将会组织一次家长会。考试完要开家长会这件事狠狠刺激了班级同学一把,刚开学就呈现出学习热情高涨的状态。 但显然宋司酌并不是其中的一员,宋司酌翻了一下宁斐然的语文课本,看到对方课本的第一页已经签上了宁斐然的名字。宁斐然的字好看且工整,字不大,宋司酌怎么看都觉得宁斐然字写得比自己好看。 宋司酌翻了翻自己的课本,他只在昨天把几科有课的课本签上名字了,宋司酌把还没签的物理书放在宁斐然的桌子上,摊平。 宋司酌说道:“帮我写个名字。” “至于懒成这样吗?”乔余从后方想要抢书,“我来帮你写。” “你字那么丑,走开。”宋司酌嫌弃,让乔余帮他写,还不如他自己写。 宁斐然正在做数学题,宋司酌把扉页往宁斐然手边蹭。宁斐然虽然对宋司酌的行为不理解,但也没办法,拿笔的手平移过去准备帮他写名字。 “你千万别写错,写你自己名字了。”宋司酌提醒道。 宁斐然说道:“这是你才能做出来的事。” 宋司酌丝毫没觉得自己被怀疑了智商,严肃说道:“如果你下学期需要我帮你写,我会注意这点的。” 宁斐然:“……” 宋司酌又催促道:“帮我写一下,你写得好看。” 宁斐然无语,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没再接话,在扉页上写下宋司酌的名字。 宁斐然说道:“好了。” 宋司酌又翻出其它几本也放在宁斐然手边示意他一并写完,宁斐然只好在这几本书上都写上宋司酌的名字。 宋司酌全程监工,确定每一本都没遗漏这才满意了。 宋司酌摊开书一本一本看完,美其名曰查看一下宁斐然有没有写错名字。 吃过午饭之后,宋司酌几人在校园超市买了饮料。 宋司酌提议道:“我们去跳墙吧?我之前去踩过点了,就在小树林那边。我们跳出去再跳回来,锻炼一下身体。” 宁斐然:“不去。” 宁斐然在前面走得很快,不想参与到宋司酌这种幼稚的游戏里面去。 宋司酌推着宁斐然走,劝解道:“诶呀,没关系的,又没人认识我们。” 此时他们正迎面和五六个女生碰见,那几个女生窃窃私语,声音不小,还用视线去扫宋司酌,“这个不是上午直播那个吗?” 宋司酌:“?” 经过的时候,又有个人激动赞同,侧过头看,“对对对,穿女装的那个宁什么的是不是也在。” 宁斐然:“……” 第32章 在意 宋司酌仅靠一次大会直播,在桐木高中出了一把名。一连两天,下课或者午休的时候班级的前门和后门都有其他年纪的同学光顾。 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少见,一般都出现在有转学生或者高一新生刚来的时候,有那种闲人会跑到班级后门去看有没有好看的男生女生,但现在为了看好看的学弟学妹变成了围观宋司酌。 宋司酌其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抄作业的间隙看到后门又有人看他,宋司酌回过头立刻和陌生同学们挥手。 那几个陌生同学见状也跟宋司酌热情挥手,宋司酌有点享受,对宁斐然介绍说道:“看,我的影迷朋友们,被我短暂但艺术的镜头深深折服。” 宁斐然坐在座位上正对前方,对后门的骚动视若无睹,但在心里不禁对宋司酌的行为定义为动物园的猴子和参观动物园的游客热情挥手。 “不抄还我。”宁斐然伸出手要把宋司酌手边自己的卷子拿走,并不接宋司酌的话。 宋司酌的专注力立刻被重新拉回到卷子上,抄作业才是头号任务,他连忙双臂都压在两人的卷子上,继续奋笔疾书,说道:“还没用完,再续五分钟,影帝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我能第一次带你出名,就能带你出名第二次!” 宁斐然说道:“滚。” 自从桐木开始上晚自习之后,晚自习的时间可以完成大部分作业。宁斐然回到家之后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突然听到手机有微信消息提示音。 宁斐然看了一眼发现聊天来自群消息。他嫌消息通知很烦,把所有的群聊都设置成了免打扰,这会儿打开群,发现是有人在群里@他。 寒假的时候宋司酌就强行把宁斐然拉进了一个群聊,群里的人上次滑冰都在里面,宋司酌认为一起玩过一次,性格不错的人,都是下一次团体活动的预备役,简而言之都是朋友。宁斐然从来没在这群里说过话他,但这群每天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 话题比较无聊,比如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都能讨论二十分钟,以及炫耀自己在班主任课玩了半节课手机没被发现的这种光荣事迹。 第26章 围观了一次之后,宁斐然就没再打开过这个群聊。 乔余:你们上表白墙了@宋司酌@宁斐然。 乔余:做鬼脸的难道不是我和宋司酌两个人吗? 乔余翻着占据近期表白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宋司酌和宁斐然两人,虽然乔余本人不是很想以这种方式出名,对宋司酌也抱有一种看笑话的心态在里面。 但是直播出境的明明是他和宋司酌,宁斐然只是口头出现了一下。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姓名。 他一边翻一边切到群里通知宋司酌,这个重大喜讯。 在此刻宋司酌跳出来,安慰道:“没关系,这次表现不好,下次注意,一定会成功的,要有滴水穿石的恒心。” 胡清闻:看看图。 关科旁:看看图。 宋司酌:快点放我影迷们的图。 乔余愤怒地骂了宋司酌一句,回头把自己截图的十几张表白墙截图发到了群里。 【求年级大会直播不畏强权的怼脸帅哥的班级姓名,全部的资料。】 前面还有几条同求,后面几十条都齐刷刷地刷了宋司酌的名字和班级。再往下翻一条另一张图片。 【求问,有人录宋司酌直播视频或者拍照了吗?急,当时班主任在,没敢拍非常后悔。】 【墙,想表白一下ssz小哥哥,在镜头面前坐鬼脸的样子很帅。ssz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补充,不匿】 【哪位好心人把我们高二年级级草宋司酌的qq号码贡献出来,桐木一中全体同学会感谢你的无私奉献。】 【怎么这么多人第一次知道是宋司酌?他高一篮球比赛不就在一中出名一次了吗?之前还有人逃课去看他跑步。我来贡献一条ssz跑步单人视频。】 【你们这群无聊的人类!!难道我只在意宁斐然什么时候穿女装吗?五班的同学,麻烦帮我问问宁斐然会穿女装上学吗?】 宁斐然翻了几张图片,眉头皱起,这些人到底每天都在干什么?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直播事故到底还要讨论多久,有空不如多做两套卷子。宁斐然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继续做卷子。 宋司酌浏览了两张图片以后觉得索然无味,只在最后瞄到宁斐然是不是要穿女装上学那几条,宋司酌保存了图片,存完图他切回去和群内的朋友们继续热聊。 接下来宋司酌@了宁斐然几次,均以石沉大海告终。 宁斐然做了一道选择题,他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玩了会儿手机,他点进qq,难得逛了一下qq空间。 刚刷了两条就刷到了被大数据推送来的,桐木一中表白墙。点进表白墙账号,上面关于宋司酌的投稿比乔余截图的还要多。 他翻到下面那条据说是宋司酌跑步视频的那条,点开视频。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在夏天,宋司酌穿着一身短袖短裤,颜色有点花,像是跑完步立刻要去海边度假的。 视频没有配音乐,背景音有男生故意掐着嗓子在尖声尖气喊宋司酌加油。宋司酌对此很是享受,只要路过人就会挥手和对方点头示意,最后被一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拎着衬衫领子拎走了。 神经病。 宁斐然没忍住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不留神宁斐然发现视频已经开始了第五次重新播放,他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他是不是对宋司酌有些太在意了,他没必要在桐木交朋友。 看到群内人数的时候,宋司酌困惑了一秒。 宋司酌:是不是少了个人? 很快宋司酌点开群列表就发现少了宁斐然。 宋司酌:你们是不是把他踢了?还是把他惹生气了? 他私聊给宁斐然发消息,对方没回,宋司酌走到窗口边上,看到对面宁斐然仍然在那个房间写作业,开着台灯。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挡宋司酌,他拿晾衣杆去敲对面的窗户。 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宁斐然抬起头来和宋司酌对上了视线,还不等宋司酌嘴角往上勾,宁斐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唰一下把卧室窗帘拉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开学考,宋司酌和宁斐然在两个考场,不在一个楼层。桐木是要求每一场考试都不允许有提前交卷的同学,所有人只能坚守到考试的最后一秒钟。 宋司酌考场层数高,每次考完下来宁斐然考场的教室人都走空了。宋司酌考完试还要赶去训练,等回到家宁斐然书房的窗帘就拉着。于是这两天宋司酌根本没找到机会和宁斐然说话。 第33章 虽远必诛 隔天一早,训练结束之后回到教室,宋司酌首先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座位方向。 宁斐然正在座位上写笔记。 很好,宁斐然还是他的同桌。 宋司酌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座位产生一种归心似箭的心情。今天老高来得很早,这会儿站在讲台上,看得出来心情不是特别好,看到宋司酌进门,催促道:“快点回座位,要上课了。已经高二下半学期了,要有危机感。” 宋司酌左耳听右耳冒,飞快回到座位,他把胳膊都放在桌子上,拿了支笔假装写字,右胳膊去碰宁斐然的胳膊。 “诶。”宋司酌小声对宁斐然发出想要交流的信号。 宁斐然拒收了,宁斐然把胳膊也往右边挪了挪,不让宋司酌的胳膊成功碰到自己。 老高还在滔滔不绝,说道:“昨晚上判你们的卷子,我半宿都睡不着觉。假期是不是都玩疯了?古诗词填空,送分题就给我全空着等我帮你填?” 宋司酌在这种时候认为这是自己该乘胜追击的时刻,胳膊和整个身体都开始向右侧倾斜。 他的凳子后面两条腿抬着,随着他再继续挪动,整个凳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好在他在栽倒之前牢牢地攥住了桌角,下巴卡在两个桌子的相接处,整个人姿势诡异,但获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宋司酌保持住这个姿势,在第一时间忍不住惊叹和宁斐然分享道:“宁斐然,快看我的高超技艺,你想不想学?我保证绝不私藏,我发誓。” 在此刻宋司酌完全没有意识到,五班是鸦雀无声的。他说话的声音就算放得很轻,也显得很是突兀。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宋司酌下意识想往上看,但他下巴还卡着,有点费力。 宁斐然:“……” 高肖肖观赏了全程,并听到了宋司酌的豪言壮语,说道:“又是你宋司酌,还要教别人?没点名说你是不是?你回答一下,为什么你的古诗词填空一个都没填?” 宁斐然低头写字,他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上面慢慢用了比他平时稍重的力道写下了白痴两个字。 下课之后,宋司酌遗憾被叫到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回来的时候依旧精神抖擞,状态完全不像是刚被班主任请到办公室喝过茶。 宋司酌回到座位侧过身,对宁斐然说道:“我刚刚在办公室想到,你画那个箭头原来是想提醒我看老高,真是有勇有谋、冰雪聪明。” 宁斐然无语,不知道要吐槽他的成语乱用,他在办公室被班主任训还能想东想西,还是该吐槽宋司酌的反应速度。 宋司酌又凑近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好?我下次一定会秒懂的,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暗号了,别让别人听到了。” 宋司酌问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宁斐然没想到宋司酌这么直接,他否认道:“没有生气。” “考试这几天没理我,刚刚你才说了这几天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宋司酌细数宁斐然的罪状。 这几天除了考试之外,宁斐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和宋司酌的关系。他在桐木不需要朋友,他可以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宋司酌的朋友很多,并不需要他。 最终宁斐然决定要和宋司酌保持一个普通同学的关系,除此之外他可以帮助宋司酌提升考试成绩。 宁斐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在宋司酌桌子上。 宋司酌看了看笔记本又看了看宁斐然,说道:“怎么还送我笔记本?” 宋司酌翻开笔记本,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打头阵的就是语文。 宁斐然说道:“你的基础太差了,建议你背一下阅读理解的套路回答。” 宋司酌飞快翻了翻厚厚的一本笔记,震惊道:“你还说你不生气?没想到你是真的恨我!何至于此!” “你看,宁小公主好歹毒的心肠,公主变后妈。”宋司酌拿着笔记给乔余展示。 宁斐然忍不住说道:“爱看不看。” 这一次宋司酌的反应相当迅速立刻把笔记收好,怕宁斐然抢回去,还要往衣服里塞。 宁斐然瞪了宋司酌一眼,立刻放弃了拿回笔记的想法。 中午,宁斐然也没有和宋司酌他们一起吃午饭,宁斐然说是要和班长去书店买资料。 宋司酌要陪他一起去,宁斐然不同意。 这一段时间宁斐然都是和他一起吃午饭的,一时之间缺了个人。 而且宋司酌对宁斐然总是比其他人要多一些担心,虽然知道这种挨饿的事情在宁斐然身上不会发生,但宋司酌还是经常会联想,流浪猫猫自己独自一人是不是吃不饱,是不是不开心。 他对宁斐然总是有诸多的担心。宋司酌心道:不行,他还是要哄一哄,要把宁斐然哄好为止。毕竟宁斐然都气到拿笔记来恨他了,还不和他一起吃午饭。 事情很严重,他决定从事情的源头来解决这件事,表白墙上那群人就是除他以外的罪魁祸首。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宋司酌展开了他的行动。 宁斐然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坐在旁边的宋司酌突然把一本书从旁边推了过来。 宁斐然以为宋司酌是要问他问题,低头看了一下,发现那书页被从中间抠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陷,刚好可以容纳一部手机。 宁斐然:“……”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桐木一中表白墙的主页,最新一条 【你们不许再说宁斐然穿女装的事了!他生气了!你们再这样,被我发现,虽远必诛!不匿,本人宋司酌!】 下面的评论一眼望去有很多熟人,队形非常整齐,一看就是卡着时间,准点守候评论齐发,还有一些不认识的id。 胡清闻:杀杀杀。 关科旁:杀杀杀。 乔余:杀杀杀。 …… 宋司酌本人压轴出场 宋司酌:杀杀杀,杀他个七进七出。 宁斐然觉得有些不忍直视,难以相信宋司酌能够想到这种糟糕透顶的白痴主意,这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止别人胡说八道的作用,并且宋司酌的白痴朋友们也纷纷捧场。 还有这个被从中间抠了个洞的课本,看着狗啃一样的边缘,宁斐然想,这大半节课宋司酌肯定没干别的。 一时之间宁斐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觉得宋司酌真是白痴又有点好笑,除了宋司酌,这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和他一样的白痴。 为了立刻给宁斐然展示他发在表白墙上的投稿,宋司酌大半节课都在对着这本书使劲儿,给书里面抠出个洞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宋司酌看到宁斐然盯着表白墙的内容一动不动,心中不免得意起来,心道:看,宁斐然果然是被他感动到了。 宁斐然哪里脾气不好了?分明脾气特别好,特别好哄。 放到外面就很容易被坏人骗,但是没关系,有他在,他可以保护宁小公主。 第27章 不等他洋洋得意多久,宁斐然把书合上,看也没看宋司酌一眼,把书推回宋司酌的桌子上。 第34章 我是不死的! 笔记本的封皮上画着一只蜷缩在石阶上睡觉的小黑猫,宋司酌发现宁斐然好像很喜欢小猫的图案。宁斐然的创可贴、微信头像、雨伞都是带有小猫图案的,这个本子也是宁斐然自己挑喜欢的图案才买的。 宋司酌翻开笔记,上面的字迹清晰好看,一眼看过去连一点涂改都没有,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这本笔记大半本都是有字的。宋司酌不做笔记,但通过被老高罚写文言文的经验来说,这本笔记宁斐然应该写了很久,字又写得这么工整。 本子大部分的纸张虽然已经被写过了,但还像是新的一样。宋司酌翻了两页,动作也不由得放轻了,怕弄脏了或者把笔记页弄皱了。 路过的男同学很是稀奇,发现宋司酌下课老老实实坐在座位那儿,不知道在翻手里的什么东西,一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酌哥,看什么呢?” 宋司酌立刻把笔记合上抱在怀里,保护好,说道:“不给你看,万一给我看掉页了怎么办。” 宋司酌看了看前桌女生桌子上包着花花绿绿树皮的课本,忽然灵机一动。等到中午吃过午饭,宁斐然就看到宋司酌买了个透明的书皮,正在往笔记本上套。 笔记本的尺寸和课本的不一样,商店里也没有专门保护笔记本的书皮。那透明的书皮套上以后大了一圈。 前排的女生建议道:“你可以买个书皮自己剪裁。” 宋司酌认真思考了一下,盯着笔记本,说道:“那样就看不到笔记本上的图案了。” 见宁斐然回来,宋司酌还把包了透明书皮的笔记本展示给宁斐然看,“好不好看?” 宁斐然看着宋司酌来回摆弄那包了书皮的笔记本,到底谁会用尺寸不合适的书皮去包一本笔记本? 而且他整理笔记给宋司酌不是为了让对方做一个摆设的,宁斐然认为自己不应该去管宋司酌怎么处置这本笔记,因为到此为止笔记本已经属于宋司酌了,他不需要去管宋司酌把它拿来做什么。做什么都好。 宁斐然按了一下圆珠笔,余光在看到宋司酌第三次反复观赏笔记本的时候,宁斐然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不打开看,只包上书皮有什么用。” 宋司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把它贡起来,挂在我的床头,日日瞻仰。你觉得怎么样?”宋司酌心里想,这人本子干干净净的一点脏都不肯沾,包上书皮宁斐然肯定很开心,但他绝对不会和自己说。 宋司酌用肩膀轻轻撞宁斐然的胳膊,三月中旬天气已经转暖,宁斐然能清楚地感觉到宋司酌的温度,宋司酌的体温偏高一点,每次碰到,宁斐然会觉得浑身的汗毛要竖起来,神经不由得开始紧绷。 但宋司酌总是很喜欢这些肢体上的小动作,走路的时候喜欢贴着走,就算不贴着也要试图把胳膊放在他的肩膀上,尽管每次都没有成功。上课的时候也热衷于用胳膊碰他的胳膊,或者用手指戳他的手腕这些没有意义、说不清含义的小动作。宋司酌似乎天生对这些稍显亲密的动作没有敏感度,宁斐然不喜欢宋司酌这一点。 他不喜欢宋司酌的理由有很多很多,不喜欢和宋司酌做朋友。 “随便你。随便你拿去做什么,拿走我就不欠你的了。”宁斐然说完抿了一下嘴唇,他微微低着头没有看宋司酌,但大半的心思不由得放在宋司酌的身上,注意对方的反应。 半晌宋司酌都没有吭声,宁斐然连续按了两下圆珠笔,心里不免在想:他说得是不是太直接了?是不是不应该小看宋司酌的自尊心?默认宋司酌天生少根筋不会被言语伤害。 宁斐然斟酌着想要再开口,刚张了张嘴,宋司酌突然难以置信地凑过来,在宁斐然耳边大声问道:“你说这种话,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前后排的人听到宋司酌的控诉纷纷从四面八方转过头来,想看一看这两个主人公。 宁斐然把头又低下来一点,避免和其他同学的视线相触。到现在为止,自从和宋司酌认识以后,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被人围观的丢脸事故,但宁斐然仍然还是很难习惯,毕竟他没有和宋司酌一样白痴,宁斐然感觉耳朵根开始迅速发烫。 宋司酌戏精上身,试图扑到宁斐然身上假哭道:“你太无情了,你怎么舍得?别分手,不想分手。” “……”宁斐然没忍住推了宋司酌一把,好让这个白痴离自己远一点。 他就不应该对宋司酌简单的大脑结构有什么幻想,宁斐然抿紧了嘴巴,不想和白痴进行任何对话,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不行,你必须给我补习补到年级第一。”宋司酌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以他的成绩,宁斐然大概要给他补习一辈子。 宁斐然对宋司酌的梦话不置一词。 宋司酌却振振有词,为自己的豪言壮语添加论据道:“老高不是经常说吗?要有梦想,我很有梦想。” 他在这边说了半天,宁斐然打定了主意不理他,显然要践行自己所说的,给了笔记两不相欠,这次不论宋司酌说什么他都不会退半步。 “买一套题还带讲解光碟呢?你算什么两不相欠?”宋司酌语出惊人道,“只点火不灭火,你算什么男人?” 宋司酌隐约感觉他自己用词不当,但总之意思差不了太多,宋司酌对自己的语文水平向来比所有人都有自信。 宁斐然攥紧了手里的圆珠笔,“闭嘴!” 对着宋司酌,宁斐然在大部分的时间都有种想要把宋司酌嘴巴堵上或者缝上的冲动,希望世界上存在一个开关,只要一按就可以让宋司酌说不出话。 其实他可以选择用手捂住宋司酌的嘴巴,但是宁斐然很难突破心理障碍,让自己做出这个动作。于是在宋司酌发表惊人发言的时候,宁斐然总是显得非常被动,并且没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宁斐然深吸一口气,松口说道:“可以,我给你补课。你的目标是多少分?” 那眼神分明写了,如果你敢再说目标是考年级第一你就死定了。 宋司酌盯着他看,说道:“宁斐然你的眼睛在杀人。” 宋司酌又说:“但我是不死的!哈哈!” 宁斐然:“去死。” 第35章 太酷了 补习定在周五、周六、周日,桐木一中周五是没有晚自习的。 周五,宋司酌训练结束,吃过晚饭直接到宁斐然家里报到。 宋司酌扬了扬手里抱着的玻璃瓶,说道:“宋司酌自制鲜榨橙汁,橙子我洗的,我切的,我榨的。” 五分钟以后,两个人在书桌前坐下,一人面前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倒满了橙汁。 宁斐然拿出一本语文卷子,说道:“做每一套的第一道题。” 宋司酌翻了翻,每套卷子第一题都是判断读音的题目,说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宁斐然不理宋司酌的盲目自信,说道:“做吧,看看正确率。” 宋司酌翻到最后两页,遗憾地发现答案已经被撕掉了。宋司酌看了旁边的宁斐然一眼,心道:这次算你手速快。 三十道题,宋司酌做了许久,进度缓慢。经常会觉得这题目肯定是出错了,不然为什么感觉有两个选项全部正确。 宁斐然发现宋司酌在抛橡皮,橡皮上面用笔写了abcd。 不像做题更像算命。 宁斐然:“……” 宁斐然不跟宋司酌废话,把宋司酌的算命神器没收了,“不会做的空着。” 为了严谨,防止宋司酌说一些胡话,宁斐然立刻又道:“不能全空着。” 终于做完三十道题,宁斐然把卷子拿过来直接在第一张卷子上画了个叉,后面标注好正确答案。 “你怎么知道答案,你是不是蒙的?”宋司酌眼看着自己错题无数,第一时间不怀疑自己,而是怀疑判卷的人有问题。 宁斐然头也没抬,说道:“我做过了。” 宋司酌啧了一声:“你好可怕一人。” 宁斐然拿着笔把三十道题里的常考的重点词都圈了一遍,指了指放在桌角的字典,说道:“拿字典把不确定读音的词语都查了一遍,查好之后全部抄一遍,一会儿抽查。” 于是宋司酌又开始翻字典,宋司酌被老师教会怎么查字典之后,根本就没翻过几次字典,“不能用手机查吗?更高速。” 宁斐然反问道:“在学校你也能用手机查吗?” 宋司酌说道:“我在学校用你查,人形字典,比手机还快。” 虽然这么说宋司酌还是翻开了字典,等他终于把每个选项记不准的都查了一遍,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往椅子上一摊,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去抄写。 学习榨干了他,他需要回一回蓝。 宋司酌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宁斐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仔细看他眼睛正闭着。 睡着了? 宋司酌小声试探地叫人,“宁斐然。” 宁斐然没有任何反应,宋司酌捏着笔也不想学习了,隔一会儿就要看看宁斐然那边。 靠在椅子上睡觉一看就不舒服,宁斐然手长脚长几乎是窝在椅子上。 宋司酌把自己的椅子摆到和宁斐然椅子持平的位置,站起来慢慢扶着人的肩膀往自己坐的方向挪。 整个人赶在宁斐然自然歪倒的时候顺势坐下,甚至还用右手托了一下宁斐然的脑袋,让人成功躺在自己的腿上,宋司酌盯着宁斐然的脸看了一会儿,确定这人没醒,立刻长呼一口气。 天气渐暖,白日也更长。 宋司酌不太敢动,自从宁斐然躺在他腿上以后仿佛就给他下了定身术。房间朝北,这会儿光很亮,有光照在宁斐然的脸上。宋司酌伸出手在上面为宁斐然挡了挡光,避免宁斐然被光照得不舒服。 宁斐然睁开眼睛,刚睡醒还有点懵,眼前的一部分视线被遮挡。 他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仰面躺着。躺在宋司酌的腿上,躺在宋司酌和书桌的一段距离里,宋司酌的一只手挡在上面,大概是在帮他挡光。 宁斐然迟缓地意识到这一点,心口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但那感觉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了,像是错觉。 宋司酌正在堂而皇之地单手玩手机,低下头轻声问道:“你醒了?” 这白痴柔韧性很好,腰弯下来,脸贴近。宁斐然和他四目相对,宋司酌看他没有什么反应,猜测宁斐然是睡懵了,又小声说道:“再睡一会儿。” 宁斐然皱了一下眉,想问宋司酌为什么要帮他遮着光,为什么要把他挪到自己的腿上睡觉。 他不能理解宋司酌的一些行为,又没办法直接问出口,宁斐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没有第一时间从宋司酌的腿上离开。 宋司酌的爪子趁着人发懵,在宁斐然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自作聪明地上下晃了晃腿,哼唱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宝宝乖。” 宁斐然整个视线跟着晃起来,他无语,伸手把宋司酌越凑越近的脸推远了,自己直接坐了起来,搬起椅子,让自己可以离宋司酌远一点。 新的一周,周二的晚上高二年级集体开家长会。 最后一节课没上,五班进行了一次班级大扫除。高肖肖说道:“待会儿自己折个牌,写上自己的名字放在桌上。” 宋司酌对一切学习以外的东西感兴趣,还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个宋女士的q版小人。今天是宋诗韵来参加他的家长会,他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个自己的q版小人,姿势是跪地抱腿。 他想了想又在自己旁边画了个宁斐然,在宁斐然头顶上标了个top1,脸旁边画了一朵荡漾的小花。 又给自己画了两条宽面条泪。 宋司酌画完展示给宁斐然看。宁斐然刚看完宋司酌的开学考卷子,对比起上学期的成绩,毫无长进。 他看到图,挪开视线说道:“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抱佛脚哪有抱我妈腿好用,”宋司酌又问道,“你想画什么,我帮你画。给你做个牌。” 宁斐然装好书包,往教室外走,说道:“没人来,我不用做。” 宋司酌书包早收拾好了,跟着人一起往外走,闻言愣了一下,直接问道:“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因为在两个城市,距离太远了。实际上他在阅城读书的时候,他爸妈也不会参加他的家长会,大多数的时候是宁川的助理来参加。 只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家长会,不重要,很浪费时间,没人在意。 宁斐然不想回答他不知道,只平淡说道:“没有为什么。” 宋司酌紧追不舍,问道:“你考第一名,我都想替你开家长会,我可以帮你开吗?” 第28章 考不了年级第一,他可以给年级第一开家长会,太酷了。 宋司酌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我做你的家人。” 宁斐然愣了一下,明知道宋司酌这人大概下一句就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奇葩话来。不知道为什么宁斐然的耳朵根还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司酌眼睛发亮补充道:“做你爸爸。” 宁斐然脚步一顿,抬了一下胳膊把宋司酌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打开。 他很多余听宋司酌和他说的废话,试图走得更快把宋司酌扔到身后,宁斐然评价道:“无聊、幼稚、不可理喻。” 宋司酌连忙追了两步,嘴巴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不知道宁斐然到底在不满意什么,完全可以说出来,他可以改一改。最终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宋司酌认真地说道:“做妈妈也不是不行。” 第36章 传声筒 走到教室门口,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家长已经提前到了。 宋司酌小声催促道:“快点快点。” 宁斐然不知道宋司酌在干什么,被宋司酌推着小跑起来。 “你干什么?”宁斐然皱眉问道。 宋司酌继续小声道:“以我从小到大的上学经历来说,我和我妈在学校遇到就会发生不太美好的事情,这是个魔咒,我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说着宋司酌的视线在每一个家长的脸上快速掠过,杯弓蛇影。好在人群中并没有宋女士的身影,宋司酌不免松了一口气。 “看到你的语文卷子很难产生愉快的情绪。”宁斐然冷静地阐述冰冷的事实。 宋司酌很自信,说道:“乔余上次看还看笑了呢,他很开心。” 某种程度上来讲,宋司酌的语文卷子确实会让人觉得开心,但这种快乐对分数完全没有帮助。但宋司酌本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信满满。他有时候不知道宋司酌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宁斐然:“白痴。” 宋司酌扭过头第一时间告状,转嫁危机,喊道:“乔余,宁斐然说你是白痴!” “我在说你。”宁斐然强调。 宋司酌点点头,又传话,说道:“乔余他说他就是在说你。” 乔余根本没在,宁斐然不能理解宋司酌这种幼稚的告状行为,但宋司酌乐此不疲。宁斐然决定不吭声,不再接宋司酌的话,从源头断绝,让他无法继续这种无聊的传声筒行为。 三秒以后,宋司酌不快乐了,浑身都难受,哀怨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宁斐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持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宋司酌也没看到。 一路走到校门口,宋司酌还在,宁斐然纠结了一小会儿,觉得宋司酌干得出来忘记训练的事情,宋司酌完全就是那种需要别人时刻关注,否则就会捅娄子的人。 终于在走出校门几步之后,宁斐然提醒道:“你不去训练?” “回家自己训,今天我的第一任务,护送公主回家。”宋司酌说道。 考虑到今天是高二年级的家长会,今天的训练取消了。 宁斐然把宋司酌刚搭上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挪开,懒得去纠正宋司酌的用词,纠正也是没有用的,宋司酌完全不会听。 宋司酌绕到另一边,自己走在外侧让宁斐然走在里面。 宁斐然不想理他,宋司酌的表演欲旺盛,侧过身子张开双臂随时警戒,与空气斗智斗勇,“往后站,不要靠近我们公主殿下。” 这会儿放学时间,路上人很多,有学生有家长。 宋司酌这些操作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宋司酌对旁边的视线做到了视而不见。宁斐然还做不到,想要避开宋司酌,走到另一边,以免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认识的。 但宋司酌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宋司酌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宁斐然身上,宋司酌皱了一下眉,问道:“我怎么感觉我的腰在震动?” 宁斐然无语道:“是我的手机。” “哦。”宋司酌终于退开一点,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宁斐然接起了电话,宋司酌这会儿没有启动保护公主的计划,安静地和宁斐然走在一起。 这是一串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来自阅城。 宁斐然接起电话没说话,对面传来宁川的声音,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宁斐然猜宁川会打这通电话,大概是高肖肖因为家长会的事情联系了宁川。 宁川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他给宁斐然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这句开场白。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宁川说的时候只代表了客气和铺垫。 宁斐然平淡道:“都还好。” 宁川说道:“现在高三,快高考了。学习紧,别懈怠。” 宁斐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厌恶,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存在和不存在没有任何区别。 他说道:“我高二不是高三。” “你的老师打电话给我表扬了你,我觉得你可以更好。”宁川并没有接宁斐然的话,像是他记错了儿子所读的年级是一件特别微不足道的事情,不值得他更正自己的错误。 宁川重新起了一个话题询问他在桐木生活得习不习惯,问过年怎么样?如果他想回阅城,宁川可以让助理立刻给他订机票,随时去机场接他。 宁斐然打断宁川问道:“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宋司酌察觉到宁斐然不高兴。实际上这并不明显,宁斐然大多时间的表情都很平淡,话也不多,情绪不强烈,是被藏起来、被包裹起来的。宁斐然和他生气的时候表现形式大多体现在不吭声和不愿意和他并排走路,不太容易被发现。 但宋司酌就是可以本能地察觉到宁斐然的不愉快。 第37章 旺仔牛奶 “你去桐木,我和你母亲都是不赞同,”宁川强调,“没有接你回来是考虑到这是你自己的意愿,我们不愿意过多干涉。” 话说得足够冠冕堂皇,不管是在阅城还是桐木,对宁川和孔絮诗来说,宁斐然从来都不是重要的,是可以忽略的,这从来都不是距离远近的问题。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难得对宁川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心情,不太走心地嗯了一声。宁川很忙,又简短说了两句之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收好手机,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步顿了一下。宁斐然这会儿才发现刚刚和自己并肩走路的宋司酌不见了。 宁斐然皱了一下眉,回头试图在人群里找到宋司酌,但并没有能在人群里找到熟悉的人影。 不知道人跑到哪儿去了。 或许是去小超市买东西了,宁斐然猜测。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仍然没看到人。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宋司酌没有他也不会走丢。而且是宋司酌单方面约好了要和他一起回家,宁斐然故意忽略了宋司酌所说的陪,也不同意这个说法。他不需要有人和他一起结伴回家,宋司酌每天训练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只有宋司酌这种白痴会这样认为,产生这种无来由的联想。 是宋司酌先一声不吭走掉的,对方可能已经回家了,或者和他的朋友一起去打球、上网。 宋司酌付了钱,快速拿了东西夺门而出。 由于他错估了时间,这会儿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宋司酌已经做好了宁斐然已经走掉的准备,没想到走到街对面,宁斐然对比他刚刚走的时候,只移动了下个路灯的位置。 宋司酌隔着马路立刻扬手和宁斐然打招呼。 对方也显然看到了他,但是在看到宋司酌以后,宁斐然立刻转过身快速往前走。 宋司酌很快赶了上来,对宁斐然说道:“我以为你先走了,准备待会儿再去你家找你。” 宁斐然有一点点的烦躁,他应该在一分钟之前离开这里。 但显然他现在错失了这个时机,宁斐然否认道:“没有。” 宋司酌回头看了一眼,用眼睛丈量了一下两个路灯的直线距离,说道:“你是在我离开的这会儿突然变成蜗牛了吗?” 宁斐然很想回答,是的。但没出口立刻一哽,他被宋司酌的思路完全带偏了。 “你变成蜗牛会戴金冠吗?”宋司酌振振有词说道,“野天鹅里面公主变成野天鹅头上也有金冠。”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你下次变成蜗牛,你不戴金冠我也会找到你的。” 宁斐然无法理解宋司酌为什么说一句玩笑话还能发散这么多,完全不想接话。 宋司酌还意犹未尽,补充道:“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宁斐然:“……” 宁斐然说道:“你语文不及格一点都不冤。” 宋司酌啊了一声,皱眉不认可,说道:“这形容多浪漫。” 所以宋司酌刚刚到底去做什么了。 宁斐然尽量让自己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所以他忍着不去问。 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也没有打算要等宋司酌一起回家。 两个人拐进小路,走到这附近路上的人就会少很多。宋司酌从校服里拿出个东西,宁斐然这会儿才发现以往不知道这人是嫌热还是装酷,校服的拉链从来是不肯拉上的,今天破天荒拉到了下巴,宋司酌还一直在用一只手捂着自己校服外套的一侧。 宋司酌神神秘秘地塞到宁斐然怀里,小声说道:“送你的,别被别人看到了。” 宁斐然猝不及防,直接抱住了,抱了满怀,一大束像是花。他低头看,这哪里是花,蓝色和白色的装饰纸裹了两层,里面包着的是旺仔牛奶,其间有向日葵和红红绿绿的吸管做点缀。 宋司酌说道:“我还买了吸管,你用吸管喝。花店的姐姐都惊叹我独一无二的设计,你喜欢吗?” “不喜欢,”宁斐然抱着这束旺仔牛奶花,答得飞快,又说道,“你有什么设计。”用吸管插花?还是用旺仔牛奶当花? 宋司酌看他抱得紧,心想,宁斐然绝对是口是心非,实际上很喜欢,他不免洋洋得意起来,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道:“八是发,发还是fa,双关。” 好土的谐音梗,宋司酌怎么还能想出双重谐音梗。 宁斐然无语纠正道:“双关不是这个意思。”视线却在花上挪不开。 宋司酌不太在意,说道:“你意会一下。” 宁斐然无法解释那根本不是意会不意会的问题。 宋司酌又开口说道:“那你下次教教我。” 宁斐然:“嗯。” 宋司酌突然叫了他一声,“宁斐然。” 声音有点难得的严肃,宁斐然抬起头看他,打算听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宋司酌严肃说道:“你考了第一名,这束花送给你,不是说你考第一名我才送你花。” “你可以考第一名也可以考第二名、第十名。” 很难想象这是宋司酌可以说出来的话,如果宋司酌一直不会改变,宋司酌照顾的小孩应该会得到很多快乐。 第29章 宁斐然也迟缓地意识到,宋司酌刚刚走开是为了做这一束花送给他。或许是因为刚刚的那通电话,或者是因为今天没有人给自己开家长会。 宁斐然生出一种被照顾了的感觉。 宋司酌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拍了拍宁斐然的手背,语重心长地收尾道:“你永远都是爸爸的骄傲,崽。” “……”宁斐然抱着花,不想动手,“你滚。” 宋司酌照常把宁斐然送到门口,说道:“我训练完来找你写卷子。” 他指了指自己家别墅,又做了一个抹自己脖子的动作,表示自己为了逃避刚开完家长会的宋女士,求宁斐然收留。 宁斐然说道:“别来。” 他也没管宁斐然赞同不赞同。宁斐然这人最是口是心非,就算不给他开门也可以,他可以爬窗。 “你小心,我半夜爬你窗户。”宋司酌威胁,“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化成灰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第38章 无脸宁 翌日一早,宋司酌训练完毕回到教室,宁斐然的座位没人,书包倒是在。 前桌扭过头说道:“被班主任叫走了。” 宋司酌从书包里拿出宁斐然给他的卷子,按顺序往下做,只不过做的有些慢,隔三差五抬头看看班级门口,宁斐然回没回来。 终于在他第十次抬头看的时候,宁斐然才进了教室。 宋司酌一路视线跟着宁斐然走到座位,问道:“老高叫你去干什么?怎么考第一也要去办公室喝茶?” 宁斐然言简意赅说道:“家长会,家长没有来。” 好一会儿,旁边坐着的宋司酌突然作震惊状,“难道我是隐形人,老高看不到我?那我要自己先放学了。” 他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课本,俨然一副即将背上书包逃离校园的模样。宁斐然被宋司酌飞奔的思路弄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宋司酌又在占他便宜。宋司酌对做他爸爸这一点非常执着。宋司酌总是执着于这些无聊的游戏。 宁斐然懒得理他,当做没听到,找下一节课的数学课本,根本不接宋司酌的话。 宋司酌在旁边佯装收拾了半天书,结果发现宁斐然无视了他,也只好默默又把课本重新放回桌子上。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宋司酌把侧脸贴在桌上朝着宁斐然的方向,一点点用脸往宁斐然手边挪,试图吸引宁斐然的注意力。 宁斐然手顿了一下,宋司酌的这个姿势宁斐然怀疑这人昨天看了一夜的行尸走肉,忍无可忍从纸抽里抽了一张面巾纸扔到了宋司酌的脸上。 眼不见为净。 宋司酌被面巾纸糊了一脸,发出了惊叹,“好香。” 他吸了一大口,纸完全贴合他的脸部线条,被吸凹下去一块,像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 “……”宁斐然很想再抽几张用面巾纸淹没宋司酌算了,暂时他不想让宋司酌在他旁边存在。 乔余近距离围观了全程,同样发出了惊叹:“你变态啊宋司酌。” 宋司酌摘掉脸上的面巾纸,折好,回头对乔余说道:“说纸很香怎么就变态了?” 不服气中有带着一些困惑。 乔余也被问懵了,他没法和宋司酌解释,他刚刚的话在刚才的情景里听起来就是很变态,这根本不是纸香不香的问题,但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也说不明白,这只能意会。 宋司酌对乔余的意会嗤之以鼻,“你这叫理解过度。” 宁斐然冷不丁接话说道:“你是一点都没理解。” 宁斐然说完又补刀道:“你的语文阅读理解。” 宋司酌看了宁斐然一秒,整个身体靠向后面的桌子,当着宁斐然的面,回过头捂着嘴对乔余说道:“你看我就说他看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嘴很毒,他在攻击我的阅读理解特别差。” 虽然捂着嘴,但宋司酌完全没调低音量。 乔余有点心虚,瞄了宁斐然一眼,声若蚊蝇道:“我听懂了。” 宁斐然被宋司酌白痴到,揭穿道:“你就算捂着嘴我也听得到。” 宋司酌继续道:“脾气还特别差。” 宁斐然写作业去了,不理宋司酌自导自演的剧情。 宋司酌又说道:“你看,生气了,又不理我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聚集在篮球场打篮球,这会儿早晚还有些冷,学生们还穿着春季校服,有外套。 高中男生为了打篮球,十分“不拘小节”,把校服外套往篮球架下一扔,堆积成一座小山,能把校服随便扔地上也不用指望他们会叠好,大多都团成个团,几件校服缠成一团,满地打滚。 宁斐然刚好注意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又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到宋司酌的身影,宋司酌也把校服脱下来抓在手里,俨然要和不拘小节的队友们为伍。宁斐然立刻脚步一转打算离开,并在心里盘算下节课要离宋司酌远一点。 宋司酌平常每天训练,他们的外套也总是往地上一扔,最底下盖个塑料袋。本来他觉得没什么问题,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宁斐然。 要是不运动,这天气其实并不算热,桐木的柳树刚刚抽芽。宁斐然穿着校服外套,特别干净好看,可以在人群中被一眼看到。宋司酌脑袋里还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脚步已经快速朝着宁斐然的方向跑过去了。 “人呢?”乔余一回头没找到人,张望了一会儿,就看到宋司酌在给宁斐然做尾巴,宁斐然在前面走,宋司酌在后面,两个人仿佛在比赛竞走。 乔余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且觉得没什么不对。 宋司酌追了两步,直接从校服后面一只手拉一个边边,张开手臂飞扑,用校服把宁斐然的头小心罩起来,捂住。 宁斐然视线被遮了大半,脚步也跟着一顿。感觉自己被人用衣服罩住了,有些恼,但鼻尖都是洗衣液的清香味,并没有其他讨厌的味道。他的恼火稍有消减,但想到整个桐木一中只有一个白痴能做出这种事,“宋司酌!” 宋司酌用校服罩住宁斐然的脑袋,用校服领口圈住人,只露出宁斐然那张脸来,他盯着看了一秒,满意道:“无脸宁。” 宁斐然一把把校服从脑袋上拿下来。 始作俑者宋司酌毫无愧疚之心笑嘻嘻地伸手帮宁斐然把炸起来的几根毛往下顺,并说道:“看,静电,你头发能发电。” 宁斐然面无表情伸手打掉宋司酌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爪子。 篮球场的男同学们准备就绪,乔余喊了一声宋司酌,示意他快点来。接下来乔余就看到宋司酌回头又和宁斐然说了句什么,然后宁斐然抱着一件校服走了。 宁斐然本人身上还穿着一件校服,那他怀里抱的那个…… 乔余问跑到自己身边的穿这件短袖的宋司酌,觉得怪怪的,试探性地问道:“那是你的校服?” “不然呢。”宋司酌觉得乔余上课上傻了,大脑运转不够灵活,这种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乔余撅嘴往左边示意,宋司酌看过去,看到一男生正脱掉校服交给同班女生的怀里,这两个谈恋爱还请了打篮球的朋友柠檬水,对于两人的恋爱关系,在场的没人不知道。 “眼熟吗?”乔余问道,“你、他,她、宁斐然。” 宋司酌对乔余说道:“乔余认识你这么久,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怎么还歧视男性?” 第39章 屹立不倒 此次事件发生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司酌时不时就要提一下乔余歧视男性的问题。 还要对乔余科普,生男生女都一样,建议乔余多反思少说话,多说多错。到最后乔余只顾着解释自己绝对没有歧视男性的思想,完全把自己的初衷抛到了脑后。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在宋司酌诡异的逻辑里打败宋司酌。 天气逐渐变暖,桐木下了两场雨之后,桐木光秃秃的树木一夜间变成了绿色。高肖肖开完会回来,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明天植树节,每个人记得自己带好水和纸巾,穿好校服,明天我看谁又忘带校服。” 班级里立刻沸腾了,这说明至少明天可以少上半天课,只要不上课做什么都是好的。 宋司酌举手问道:“可以带吃的吗?” 班级大部分同学立刻向宋司酌投来无比赞同的目光。 高肖肖隔空用手指点了点宋司酌,说道:“让你去种树带什么吃的,是让你去野营吗?” “想去野营。”宋司酌发自内心地说道。 高老师完全不是在和你提建议,宁斐然忍不住腹诽。 高肖肖决定不接宋司酌的话,她最后和班级同学强调明天不要带一些乱七八糟和植树没关系的东西,只要被她撞见一律没收,非常冷酷。 而始作俑者宋司酌的思路这会儿已经完全跑远了,从带吃的转移到了野营上面。他对宁斐然小声说道:“下次我们去爬山,晚上还可以搭帐篷,很好玩的。” 宁斐然说道:“不去。” “下下个周末怎么样?”宋司酌已经开始埋头偷偷在手机上翻日历了,完全忽略宁斐然的拒绝。 宁斐然:“……” 隔天,早自习刚上了一半,广播通知高二、高一年级的同学到操场集合。 在学校领导令人昏昏欲睡的二十分钟动员,整个队伍的后半部分已经站得东倒西歪。宋司酌和宁斐然并排站着,宁斐然安静站着,并不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 宋司酌用手指头戳宁斐然肩膀犯贱,宁斐然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宋司酌也进行了平移,犯贱让他清醒,让他快乐。 两个人很快就要脱离班级队伍,但两个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高肖肖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这两个螃蟹横着要去哪儿啊?” 隔壁班和三班都在看着两个人笑。 宁斐然:“……” 他抿了一下嘴唇,发现每次宋司酌犯事总要带上他一起。他到桐木短短的几个月,比他小学初中高一被老师点名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好可恶的宋司酌。 宋司酌立刻用手在眉骨那边撑小伞,望天找借口说道:“这边太晒了,我们在找阴凉地方。” 高肖肖冷酷,“那也给我回去晒着!忍着。” 两个螃蟹只好又回到队伍里,之后无论宋司酌怎么跟宁斐然说话,宁斐然都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了。 宋司酌怀疑宁斐然是被高老师比喻成螃蟹生气了,自己是被连坐的,于是他小声对宁斐然说道:“螃蟹怎么了?螃蟹腿多,你想你要是有八只手写作业岂不是五分钟搞定。” 他说着说着有点向往,但想到还在安慰宁斐然,又补充道:“身价高,还好吃,多时髦。” 前排的男生加入了讨论,“酌哥,被你说得我想吃蟹肉煲了。” 宋司酌连忙侧过身尽量用身体挡住男生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宁斐然,戏精上身,心痛道:“太残忍了,你怎么可以吃……” 趁着没把那三个字说出口,终于宁斐然忍不住伸手推了宋司酌一把,让他快点闭嘴。 终于熬到了出发。 学校租了两辆车用来运输小树苗和铲子,其他学生排好队,步行去往目的地。 班长在前面打头,高肖肖在队伍末尾,队伍浩浩荡荡。 宋司酌拉着宁斐然给他看自己的书包。宁斐然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两盒牛奶,宋司酌小声说道:“我给你带的,我就知道你不带,不过有我在,没关系。” 第30章 “还有棒棒糖。”宋司酌把棒棒糖塞到宁斐然的校服口袋里。他不爱吃甜的,今早去超市买水的时候顺便给宁斐然买的,粉色的草莓味。 到了目的地,每个班级由班主任带领到了自己班级被划分的区域,各个班级自己内部又分了组。 每个人分到了两棵小树苗,车上还有富余,能者多劳。 宁斐然拿了铲子回来,听到宋司酌和乔余在聊天。 宋司酌说道:“你知道幻阵吧?就是这种树林,走进去人就会迷失了,很牛。” 乔余摸了一下额头,说道:“对啊,也都是在小岛上,桐木就很契合啊,世外桃源和树林幻阵特别配。” 宋司酌豪言壮语,“就这样决定了,那我们来种出一个幻阵!” 两个人一拍即合,过了会儿又过来几个男同学,这两个人把自己的计划和其他男同学一说。 一呼百应,那几个男生也是连连称赞,说道:“太酷了。”表示他们也要加入。 宋司酌表示了欢迎,毕竟他、乔余、宁斐然三个人的树苗数量是不足以支撑这么大一个幻阵的。 并且几个人开始拿出手机搜索要怎么种树才能达成幻阵的效果,宋司酌行动力十足已经拿着铲子开始挖坑。 宁斐然:“…………”白痴男高中生。 他快步想要走开,不想和这群白痴为伍,会被传染。 过了一阵子,宋司酌神神秘秘叫宁斐然跟自己过来。宁斐然以为他要带自己看他们弄出来的树阵。 宋司酌把人拉到一边,炫耀似的给宁斐然展示。他发现地上宋司酌用树枝画了个爱心出来,种了六棵树,正好这几个树重在爱心的线条上。 心形中间还中了四颗,这次没有树枝画的线条,宁斐然识别了一会儿,把四颗连线发现大概是字母n。 宁斐然转身就走。 宋司酌解释道:“树苗不够,我本来想弄个五角星,魔法阵。只有六个就搞个心形,也挺不错的,区别不大。” 宁斐然:“……”区别很大好吗?到底心形和五角星哪里一样了? 就算是五角星也不行。 宋司酌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握拳道:“你看,在沙滩上海浪来了就没有了,在雪地上,雪也迟早会化掉。种树就不会了,n是你的微信名。几百年后,我们化成灰了,你也在这里屹立不倒!” 宁斐然走得更快了,宋司酌看到宁斐然拿了自己的铲子起来,铲掉了构成心形的一棵小树苗。 “啊,这心,碎了。”宋司酌叫魂。 第40章 神秘笑容 植树节活动结束后,高肖肖趁热打铁立刻给班级同学安排了一次作文,要求以本次植树节活动为主题写一篇作文,下周一早上收。 “你打算怎么写?”宁斐然问道。 宋司酌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写百年之后,小树苗长成大树成为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幻阵,无数英雄豪杰在此折戟沉沙。” 宁斐然暂时不想评价宋司酌脱离实际的作文内容,冷不丁问道:“折戟沉沙怎么写?” 宋司酌用笔开始在笔记上开始写字,到第二字的时候卡住了,他甩锅说道:“下头男,又想考考我。” 宁斐然看了一眼宋司酌只写出了一个字出来,不理会宋司酌的戏精嘴硬。他把字典推到宋司酌桌子上,说道:“自己查,在笔记本上记好。” 宋司酌认命开始翻字典,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宋司酌翻字典的速度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记录下的词语和成语解释也有了十几篇,宁斐然要求他一个成语或者词语用一行,下次如果再错便于查找,还可以补充信息。 宋司酌把折戟沉沙认真抄好,又写好了解释。他捧起笔记本,没想到自己也有学习语文这么认真的一天,信心满满地说道:“我认为我下次月考语文一定能及格。” 以宋司酌目前的发散性写作文方式和文言文背诵成果来说,宁斐然头也没抬平静地反问道:“这是你今天晚上打算做的梦吗?” “你好毒,”宋司酌合上笔记,完全不被打击,振奋道,“你就等着看吧!我失去的,下一次我都将拿回来!” 宁斐然直击要害:“文言文背好了吗?” “我下线了。”宋司酌彻底趴在课桌上不起来了,装死机。 但死机也没用。 宁斐然掷地有声道:“周末检查,搞不定补习结束。” 宁斐然的计划是暂时先让宋司酌把本学期的文言文和古诗都背熟。 周四下了晚自习回家。 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此时距离宁斐然周末抽查还有两天。 他为了宁斐然付出太多了。 宋司酌自我满足了一会儿,才翻开语文课本,他这天晚自习借用了宁斐然的课本,把宁斐然课本上的笔记都照着抄到了自己的课本上,但翻开开始背就遇到困难。 宁斐然有一部分生僻字没标拼音,好在前天宋司酌跑去书店专门买了一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和宁斐然是一样的。 宋司酌不免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他不会的可以查字典。 十分钟之后,宋司酌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文言文的照片,发给了宁斐然。但他发过去的消息宁斐然没回复。 宋司酌抬头往对面的窗户张望,对面的窗户也开着,窗帘拉了一半。 通过光影,宋司酌知道宁斐然也坐在那儿在学习。 宋司酌把窗户开大,用手指敲敲自己的窗户,叫魂一样喊道:“宁斐然,宁斐然。” 好一会儿对面的宁斐然才站起来拉开窗帘,用眼神传递信息,干什么? 宋司酌扬了扬手里的语文课本,说道:“你上课不认真,拼音都没标全。” 宁斐然说道:“无聊。” 宋司酌又说道:“我考考你。” 又是这一招,这回宁斐然直接把窗户关上了,并把窗帘也全部拉上了。 宋司酌抬头看天,看了会儿星星。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发现是宁斐然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是长达50s。 他点开语音消息,听到宁斐然的声音传出来,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很清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宋司酌不自觉就把语音消息听完了,为什么宁斐然读文言文这么好听。 听了两遍之后,宋司酌才拿着笔边听边好好记好生僻字的拼音,另一边的语音消息又传来五六条。 听到最后,整篇都标注清楚了,还有几条。他点开听,发现是宁斐然从第一段开始逐句给他解释文章的内容。 宋司酌十分感动,决心一定不辜负宁斐然。他下楼充了一杯宋诗韵最近刚买来据说消肿非常有效的黑咖啡。 隔天一早。 宋司酌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班级,乔余见到他第一句,“什么情况?你昨晚上背着我们连夜上分了?” 宋司酌一点都不想说,黑咖啡的威力让他凌晨两点还没入睡。 没有黑眼圈才奇怪。 这一点都不酷,他对乔余说道:“我昨晚上背了一晚上文言文,我熬夜学习。” 说完他转头对宁斐然说道:“我一学习熬夜就会有黑眼圈,你快给我诊断一下,我这是什么疾病,学习过敏综合症。” 宋司酌说着就冷不丁往宁斐然身上一倒,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宁斐然的颈窝。宁斐然坐姿总是很规矩又端正,在写字看书的时候两只手都妥帖地放在桌子上,宋司酌瞄得很准,直接倒下。 宁斐然没防备,整个人被贴住非常不习惯,整个人僵硬起来。 宋司酌毫无所觉,甚至左右蹭了蹭。 然后宋司酌似乎找到了个舒服的地方,彻底不动了。 宁斐然错过了把人推开最佳时间,他说道:“好热。” 贴在一起的皮肤,有热量源源不断地从宋司酌的身上传过来。宁斐然在考虑怎么把人挪开。宋司酌对宁斐然的这句抱怨热置若罔闻,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已经睡着了? 对于宋司酌来说安静得非常异常。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宋司酌的脑后勺,而且他也见识过宋司酌一秒入睡的技能。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 突然,宋司酌的脑袋从宁斐然的肩膀一路从胳膊快速滑到手腕,成功在宁斐然的桌子上安全降落,嘴里介绍道:“脑袋坐滑梯。” “……神经病。” 宁斐然忍不住伸手把宋司酌可恶的脑袋推到一边。 下午的自习课上了一半,高肖肖拿着语文书进门,说道:“占用半节课时间,大家来默写一下《离骚》,下课交上来。语文课本都给我倒着放在桌角。” 班级同学立刻一阵兵荒马乱。 宋司酌小声对宁斐然说道:“我昨晚全背下来了。” 说完宋司酌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下笔如有神。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高肖肖拿着全班的默写回到教室。她先是表扬了宁斐然在内的几个人的默写完全没有任何错误,又批评了几个只写了几行,少段落句的。 宋司酌坐得比直,高肖肖和宋司酌对上视线,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宋司酌这次背得不错,就是自创的通假字有点多。” 第41章 活动 高肖肖罚了这次错三个字以上的同学,每个人把错字抄写二十遍,宋司酌就在其中。 还有一部只写了一段或者几句的被罚抄全文三遍。 下课后班级里大部分同学怨声载道在完成惩罚任务。 “我背得特别熟,不信你听我背一遍,”宋司酌一边抄写一边努力为自己平反,得意道,“我只是没来得及默写一遍,而且老高说我那个叫做通假字。” 宁斐然拿着宋司酌的默写纸,看着纸上被老师红笔圈出个大大小小的圈,一眼看过去很是壮观。 读音都对,字不对。高老师说宋司酌自创通假字还是挺委婉的。 宁斐然揭穿道:“又不是在夸你。” 宋司酌说道:“如果是下周考我一定全对。” 宁斐然嗯了一声,这一次没有表示反对。宁斐然确定宋司酌背得一定很熟练,尽管错字,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缺字缺句,读音也全部记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不抄了吧!”宋司酌顺着杆就往上爬,已经准备随时把手里的中性笔放下。 宁斐然已经习惯了,他也不去苦恼自己刚刚给了宋司酌自信,而是强调道:“周末考你默写,一个字都不能错。” 第31章 宋司酌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继续认真抄写他写错的字,嘴里念叨,“什么字这么多笔画啊,这是人能记住的吗?你怎么可能全对了,你是外星人吧?” 宁斐然理也不理。 宋司酌凑过去,脸贴着宁斐然的胳膊。宁斐然这人好像不出汗,天气热起来他也像块玉,凉凉的。温度像,看起来也很像,皮肤白,汗毛也少。宋司酌很喜欢贴着宁斐然,散热。他习惯性和宁斐然皮肤接触,这让他觉得很舒服。宋司酌得逞以后开始,念咒:“要不你先帮我抄一遍吧?我多看几遍你抄的就记住了。我昨天就是一直听你发给我的语音,听了一个晚上,我就背下来了,你可能有魔法,背下一篇的时候你也给我读一遍吧。” 宁斐然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象了一下宋司酌把自己语音信息循环播放一晚上的这件事。宋司酌说话总是有夸张的成分,这一点宁斐然已经深刻了解了,但心情还是有些难以形容的微妙。 “为什么要一直听。”宁斐然让自己的语气没有起伏。 消息是他发给宋司酌的,而且他不能要求宋司酌不能循环播放。宋司酌可以偷偷地听,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但宋司酌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宋司酌觉得一定是宁斐然这个人有魔法,他之前背文言文绝对没有这么快。他捉住宁斐然话里的重点,用力用侧脸去贴宁斐然的胳膊,好彰显他纠缠到底的决心,道:“发吧发吧,我少听几遍还不行吗,我发誓。” 宋司酌的头发在皮肤上蹭来蹭去,宁斐然像是被路过的小狗碰瓷了,毛茸茸的。宁斐然把胳膊往里挪了挪,隐隐感觉耳尖发热,说道:“不发。” 转眼到了本学期第一次月考。 但这一次整个班级都充斥着一种快乐的氛围。前桌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在说,等后天考完试要约好一起去超市买零食。 因为月考结束后,高二学年要进行素质拓活动,这是桐木高中的传统了,每年高二年级都会参加。去年他们就在校内群里看到学长学姐发关于素质拓展的照片,整整让当时还是高一的他们羡慕了一年,这一回终于能轮到他们了。 素质拓展活动为期五天,而且是要到专门的基地,住在那边,最主要的是这五天完全不用上课,月考成绩也是等到素质拓展结束以后才出结果。 宋司酌没插入同学们关于素质拓展的话题,而是转头看宁斐然,问道:“你感觉我这次语文能及格吗?” 宁斐然难得看到宋司酌会因为成绩担心,而且没有平时对自己语文水平的盲目自信。 宋司酌直白道:“我妈说考得好给我零花钱,否则扣光。而且学了这么久,没提高,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一直不及格难道就很有面子吗。”宁斐然问道。 宋司酌沉思了一会儿,赞同了宁斐然,“好像对哦。” “……”宁斐然说道,“今天晚上把之前总结的成语、词语,还有背过的文言文都好好看一遍。”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宋司酌把笔记和最近背的文言文和古诗都复习了一遍。 隔天考完试,他就堵在宁斐然考场门口。等人一出来,他就立刻兴奋地说道:“我这次填空题填了一大半,选择题也很ok。” 他声音不小,以及语气里这股兴奋劲吸引了宁斐然所在考场很多同学的注意力。 不知道宋司酌为什么没全答上也能这么开心,宁斐然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一点点。 宁斐然不喜欢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他走了两步离开教室门口才对宋司酌点头,说道:“有两道是高一学的,你没背过。” “我下周背高一的。”宋司酌现在背文言文和古诗词背出了一点成就感。 两天考试很快结束。隔天一早,高二年级在操场集合。 各班级各自清点好人数,年级主任拿着大喇叭在前面说明了一活动期注意安全以及需要的注意事项。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上了大巴车。 宋司酌拉着宁斐然坐在了大巴车靠前面一点的位置,乔余坐在隔壁,和宋司酌隔着一个过道。宁斐然发现宋司酌一直抱着自己的包,也不愿意放到大巴车放行李的位置。 乔余小声说道:“我带了自热火锅,你们带什么了?” 隔壁几个同学趁着老高还在车下面,有人说道:“我带了牛肉酱,我妈做的。” 宋司酌抱着他的宝贝书包,无不嚣张道:“我带了小电锅和火锅底料,我们可以煮火锅。” 宁斐然:“……”宁斐然把脸立刻别到了一边,希望此时此刻坐在宋司酌身边的不是自己,或者自己是个透明人。 这真的是重量级,除了宋司酌其他人望尘莫及。其他的同学眼前立刻一亮,他们怎么没想到这种绝妙的办法,一拥而上想要观赏宋司酌的宝贝电锅。宋司酌拉开点拉链,给几个同学展示了一圈,回头怼到宁斐然眼皮底下,热情邀请道:“晚上一起偷偷吃。” 宁斐然对偷偷吃东西没有兴趣,宋司酌诶了一声,突然想起来,问道:“你吃火锅真的会死吗?你上次是不是骗我。” 宁斐然拿出了耳机塞住了耳朵,宋司酌注意力跟着那根白色的线一摇一晃,思绪被牵走,他觉得很稀奇,为什么宁斐然的耳机不会打结? 高肖肖早已上了车,注意到宋司酌嚣张的尾音,“都坐好,宋司酌你说什么锅?给我也听听。” 宋司酌愣了一下,反应迅速说道:“宁斐然在说他吃火锅会死。” 第42章 不要害怕 两分钟之后,高肖肖提着小电锅,瞪了宋司酌一眼,用手指点了点宋司酌,示意他安分点,“拓展活动结束之后找我取。” 痛失小电锅的宋司酌闭上了嘴,端正坐好。等高肖肖视线一挪走,宋司酌立刻原形毕露。 魂魄离体一般抓准角度往宁斐然身上一倒,他手握着前排的座椅,怕真压到宁斐然,宋司酌试图给小电锅招魂,“我的小电锅,魂归来兮。” 宁斐然伸手把人推到一边,宋司酌很配合,不倒翁一样歪到另一边,并给自己配音,“我走了。” “我又回来了。”宋司酌又没骨头一样偏回来,想要故技重施。 这一次宁斐然把座椅往后调整了,宋司酌倾斜了三十度还没挨到人,一转头宁斐然戴着耳机脸朝着窗户,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座椅是刚调好的,总不可能是秒睡。 除了宋司酌本人,宋司酌还不知道谁有这种天赋技能。 没有人配合他的演出,宋司酌只好先拽着前面的桌椅坐好,再去和宁斐然说话,但不管他说什么宁斐然都不作回应。 宋司酌压低声音哄道:“别生气了,我下次不告诉别人你吃火锅会死这件事了,真的。” “……”宁斐然无语的把脸又往窗口那边转了转。 “你装睡,心机男,”宋司酌控诉完,又觉得宁斐然的行为很有意思,“含羞草,一碰就缩起来。” 宋司酌不甘寂寞,没多会儿就转过去和乔余他们组队玩扑克。 打了两轮,宋司酌偏头看了一眼。这会儿车转过弯,宁斐然这侧的窗子那边正好直视太阳,十点多太阳很大。宋司酌把扑克牌倒扣在自己的腿上,中场喊停,说道:“等下等下。” 宋司酌轻手轻脚伸手过去把窗帘拉了过来,给宁斐然遮光,确定都把光档好了才回头。 他一回头看了和他打牌的其他三人正愣愣地看他。宋司酌纳闷,问道:“看什么?” “你居然给他拉窗帘?” 乔余控诉道:“你都没给我拉过窗帘,我晒死了。” 宋司酌看了看乔余,认为他晒黑点没什么,还显得健康,理直气壮:“我给我儿子拉窗帘是理所当然的。都小声点,在睡觉,别吵。” 临近中午,大巴车才停在基地门口。 宁斐然半梦半醒睡了一路,整个车上的同学都开始行动,挤在一块打算下车,活像是一车沙丁鱼,他并不急着下去。 宋司酌一回头,发现宁斐然还安静坐在座位上。 宋司酌大步折返一下坐回自己的座位。宁斐然就感觉宋司酌往自己这边靠,还努力抬起自己的左边肩膀,另一只手朝自己的脑袋伸过来。 宁斐然问道:“你在做什么?” 大概是刚刚睡醒的原因,宁斐然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哑,声音和平时听起来不太一样。 “我以为你没醒,”宋司酌惊讶,反问道,“不然你干嘛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宁斐然说道:“人多。” 宋司酌哦了一声,理解地点头道:“宁小公主怕挤,我知道。我来保护。” 宁斐然现在连拒绝宋司酌的话也不想说了。三分钟之后,宁斐然和宋司酌顺利下了大巴车。 阳光很刺眼,宁斐然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宁斐然看到宋司酌在几步之外的草丛里拎出根很长的东西。 宋司酌把树枝竖在身前,一声令下,说道:“尚方宝剑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这边树多,地上有很多树枝,乔余几人不甘示弱,纷纷也捡起自己的尚方宝剑,和宋司酌龙争虎斗起来。 宁斐然脚步一顿,绕着宋司酌走开了,假装自己刚刚没和这白痴同路。 基地的工作人员讲了一下这五天的活动模式和内容。每个班级由班主任和一个基地工作人员管理,以班级为单位,是积分制。五天活动结束之后,会进行分数排名。 “你看我这剑,光滑、直、还长,”宋司酌得意跟宁斐然炫耀道,“他们找半天都没找到比我这个更好的,如果你想摸,我可以给你摸摸,他们想摸我都不给。” 宁斐然全当没听见,也毫无兴趣去摸一把宋司酌所谓的宝剑。 宋司酌不甘寂寞的吟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难来!” 宁斐然费解于宋司酌的脑回路:“和这诗有什么关系?” 高肖肖戴着遮阳帽神不知鬼不觉站在宋司酌身后,冷不丁开口说道:“宋司酌把你的宝剑给我扔一边去。” “这是我给宁斐然找来驱蚊用的。”宋司酌睁眼说瞎话,说着开始拿着树枝左右摇晃,驱赶蚊虫。 隔壁班靠近宋司酌站着的几个女生都往后退了半步,边笑边看宋司酌这边。 宁斐然:“……” 高肖肖也不跟他废话,用眼神命令他。宋司酌依依不舍,但还是在老高的监督下把自己的宝剑放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基地的工作人员废话不多,交代好大致情况之后,各班级开始分寝室。 六人一间,高肖肖效率很快很快把宿舍分好,学生各自领了门卡,先回宿舍把行李放好。 基地的宿舍是大通铺,六张床连着,床对面是一排柜子。房间里没有浴室,据工作人员所说,澡堂在隔壁楼,洗澡要到那边去。 六个人商量着要睡哪儿,几个人都没什么意见,反正是大通铺,没什么区别。宋司酌占了第二个位置,说道:“你住里面,我在你旁边。” 这位置最靠里,除了隔壁宋司酌的床,不挨着任何人。 说着把宁斐然的包拿过来放在里侧的床上,又把自己的包放在旁边的床上。宋司酌问道:“你包里放的什么,轻飘飘的。” 放好行李之后,吃了午饭,他们就开始了下午的活动。 第一天下午的活动比较简单,据工作人员说,主要是为了热热身。但尽管是这样,对于班级里不常运动的同学也很吃力。 天擦黑以后,一个个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只有宋司酌依旧挺立,下午绕着基地跑了两圈,他像没事人一样,甚至精神更加亢奋。他拎着树枝进了宿舍,大声道:“振作一点,明天还要去徒步,水你们都买了吗?” 乔余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声若蚊蝇,“你还是人吗?” 宋司酌说道:“谁让你们之前不和我一起晨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最近乔余发现宋司酌的语文细胞有所增长,主要表现在宋司酌最近热爱背诗。乔余还想和宋司酌贫几句,身体没力气但嘴还可以贫。 但他的发小已经不搭理他,把头转到另一侧去了。宋司酌睡在中间,左手边是宁斐然,右边是乔余。 并且乔余还听到自己发小小声说道:“我买了三瓶,我俩一人一瓶,到时候我多背一瓶,你不够喝和我要。” 乔余顿时想要捶胸顿足,“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的水呢?宋司酌!” 宋司酌冷漠道:“乳酸堆积建议你多走,不要一直躺着。” 宋司酌这才注意到,他出去的这一会儿。宁斐然的床上已经焕然一新,宿舍里的床单和被子都是统一的。宁斐然的床上被单换成了一个小黑猫图案的。 第32章 被罩也换了个新的,枕头上还放着一块毯子。宁斐然可能真的是属猫的,毯子的图案也是猫猫,只不过是大大小小的猫猫头。 宋司酌灵机一动,指着那块毯子,“公主的飞毯。” 宁斐然把背包拉链拉好,看了宋司酌一眼,没接话,问道:“你不铺床?” 宋司酌注意力被拉走了一会儿,被罩是统一发的,要同学们自己套。宋司酌整个人恨不得钻在被子里去套,宁斐然看不下眼,说道:“你拽这个角。” 宋司酌:“哦。” 好不容易弄好了四个角,宁斐然放下被子让宋司酌自己拉好被单的拉链,自己转起来要走。 宋司酌发懵:“你干嘛去。” “洗漱。”宁斐然说道。 水房在楼层最深处,宋司酌刚刚把这一层都逛了一遍,有几个灯泡忽明忽暗的。下午的时候他也听到班级有的女生在吐槽水房晚上肯定很恐怖,白天已经非常恐怖了。 宋司酌忽然把被子裹在了身上,当作披风,高举树枝,要紧跟宁斐然往外走,嘴里说道:“不要害怕,正义的骑士来保护公主。” 第43章 你输了! 宋司酌被勒令放下了他所谓的“披风”,但宋司酌还是强行带上了他的尚方宝剑。 宋司酌洗漱的时候都是用胳膊夹着树枝在洗漱,宁斐然和他隔了一个水龙头,避免和宋司酌有任何视线交流。 洗漱完回宿舍的路上,宁斐然再三警告宋司酌。宋司酌贴着宁斐然,把他从走廊中间挤到墙边,宁斐然看着近在咫尺的树枝,威胁道:“别让它碰到我,不然我让它变成两段。” 宋司酌大惊失色把尚方宝剑背着手放在身后,控诉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太过分了,想也不行。” “你怎么可以想要掰断我的正义之剑?”宋司酌掷地有声。 宁斐然看着树枝从宋司酌的肩膀后面延伸出来,像一根天线,他忍不住问道:“到底是尚方宝剑还是正义之剑?” 宋司酌和宁斐然并肩走,鬼扯道:“英雄不问出处,而且越牛的剑,名字当然就越多,这也是有实力的一种体现。” 就多余问宋司酌这个问题,宁斐然心想。 回到寝室,宋司酌才发现自己的寝室人都走光了,宋司酌把门后都找了一遍,“人呢?” 宁斐然回头正好瞥了宋司酌打开门看门后的动作,无语地收回了视线。对面寝室的人从门口探出个头,拎着个洗发露,非常热情地说道:“他们去澡堂了,你去不去,要一起吗?” 宋司酌转过头问宁斐然道:“去洗澡吗?” 住宿的人一大部分都去洗澡了,宁斐然想象了一下这会儿人满为患的澡堂,这让宁斐然不由得皱眉,实在不能忍受,他开口说道:“你先去。” 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宋司酌现在完全了解宁斐然的说话模式,脑袋跟着宁斐然的思路艰难地转了一下,理解了宁斐然的话外之音宁斐然的意思是他现在不想去。 甚至如果可以宁斐然大概之后也不想去。 宋司酌想起之前在体育馆,宁斐然看到他脱上衣反应都很惊悚,也就更不用提宁斐然会脱掉衣服在澡堂里和同学一起洗澡了。 宋司酌来了兴趣,问道:“你是从来没在大澡堂里洗过澡吗?”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没在澡堂里洗过澡的人。 “你自己一个人洗澡,谁给你擦背?”宋司酌假设道,“你眼睛睁不开,谁给你递毛巾?” 宁斐然没看他,把洗漱用品放好,问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说了半天,宋司酌觉得自己最适合担当这个角色,自荐道:“就比如我,我就可以胜任,经验丰富。” 宁斐然坚定地拒绝了他,说道:“不用。” 十点钟,寝室关门。九点四十分宋司酌才和宁斐然一起去了澡堂,如果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宋司酌单方面黏着宁斐然一起。 一路上还遇到零星几个刚从澡堂回来的同学。两个人到了澡堂大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人。 宋司酌找到自己的柜子,打开柜子准备脱衣服放在柜子里。一转头看到宁斐然径直往澡堂里走,他在后面喊了两声,宁斐然的背影依旧非常决绝,壮士扼腕一般。 等到了里面,宁斐然才松了一口气。大概因为时间问题,想要洗澡的同学已经都洗完了,他们两个是最后两个光临澡堂的人。 这澡堂修得很大,结构像是一个e对着另一个反转三百六十五度的e,中间保留了可以走路的走廊。宁斐然选了最靠里面的一排,边角的位置。澡堂里雾蒙蒙的并不明亮。 宋司酌终于把自己脱干净,跨进澡堂区域,突然出声道:“你在哪儿?” 宁斐然不想理宋司酌,但为了防止宋司酌光着身体把澡堂从里到外都找一遍,他说道:“你在前面。” “好吧好吧。”宋司酌辨别了一下宁斐然声音的方向,大致判断了一下宁斐然此时的位置。他在同一道墙的另一面放好自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你有什么问题要叫我哦,不要不好意思。”宋司酌不放心地嘱咐道。 “不要害怕,待会儿如果有人来了,我就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保护你,正义的骑士失去了正义之剑,也是骑士!”宋司酌为了应景,在这句之后立刻打开了花洒,瞬间被淋湿,宋司酌一下往后跳了半步,“啊好凉。” 宁斐然听着宋司酌的声音,他把衣服脱掉放在之前准备的袋子里,心里那种很难受的感觉不知不觉消退了大半,夹杂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忍不住评价道:“白痴。” 十分钟之后。九点五十九分。 两个人是卡着宿舍关门的时间进了宿舍楼,收获了宿管大爷的一个白眼并外加警告。大爷说道:“两个男孩动作这么慢,下次快点。” 宁斐然跑得呼吸有点急。 宋司酌大气也不喘一下,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说道:“好刺激,像在偷情。” 宁斐然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洗太慢了,我等了你三分钟。” 宁斐然反驳完才发现他应该先纠正宋司酌的错误用词,但显然他对宋司酌这些经常会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用词和比喻都脱敏了。 于是根本引不起他的任何警戒,甚至他开始习惯。宁斐然发现这一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宋司酌不服气问道:“你说你是不是站在花洒下面冲完正面冲背面,然后就结束了?” 在体育生的行列里,他洗澡的速度也是数一数二的。他们热衷于在任何方面都做做比拼,宋司酌自然是其中的翘楚。 “不是。”宁斐然反驳,重申道,“是你太慢。” 两个人就是还是不是的问题,一直纠缠到宿舍门口。宁斐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白痴问题上被宋司酌成功绕了进去,他决定缄默不语,以沉默让宋司酌闭嘴。 宁斐然推开宿舍门,宋司酌犯贱挤宁斐然肩膀想和他一起进门。结果成功让两个人都卡在了门口。 “我又没看到,我不知道,”宋司酌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石破天惊道,“除非你洗澡,让我在旁边看着,不然你怎么证明!” 宁斐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体还被夹在门口动不了。 此时正在坐在床上玩扑克牌其他四人,“……” 宋司酌被自己的逻辑深深折服,宣布道:“你证明不了,哈哈!你输了!” 第44章 防晒 这个时间各个寝室第一天到基地的新鲜感还没有过,门都开着,各班的同学恨不得在每个寝室乱窜。宋司酌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很快在高二年级各个群聊里面被火热传递。 再次传回五班的时候,故事敲定成了最终版本,宋司酌偷看某男同学洗澡,惨遭被打,宋司酌本人虽被打但仍然死性不改,在当事人面前大声宣战,表示他明天还敢。 这种带着点变态的校园传闻的传播速度总是很快的。 闻讯而来的胡清闻在门口,八卦道:“你在澡堂偷看男同学被打了,是真的吗?” “我还用偷看?”宋司酌已经被十几个人问过同一个问题了,“你闭着眼睛进澡堂吗?” 正闹着,走廊外传来高肖肖的声音道:“走廊上乱跑的,串寝的,都给我回去睡觉!” 十分钟以后寝室的门关上,六个人乖乖躺在床上。 宋司酌关上了灯,最后一个躺下。 为了防备走廊里还会出现的老高,宿舍只小声聊了两句,就安静下来都睡觉了。 听着宿舍内起伏的呼吸声,宋司酌难得没立刻睡着,翻了个身发现宁斐然给自己留了个绝情的后脑勺。 “你不让我看,我才想看的,”宋司酌凑近了一点,用气声道,“我就不想看乔余洗澡,我已经看腻了。” 这两者有什么好对比的?宁斐然一动没动,保持这个背对宋司酌的姿势,拒绝接受来自宋司酌的任何信息,让宋司酌一个人唱独角戏。 宁斐然感觉身后的人不吭声了,他以为宋司酌终于知难而退,刚闭上眼睛,腿上突然被搭上了另一条腿。 宁斐然无语,伸手简单粗暴地把宋司酌的腿推下去。宋司酌的腿刚被推下去两秒,立刻又重新搭了上来,甚至变本加厉把胳膊也搭过来,整个人像个抱着树的树懒。 “热。”宁斐然再次把宋司酌的腿推下去,吐出一个字。 “我不热。你把腿搭我身上,你也可以,”宋司酌一抬腿重新搭上,道,“这样我搭着你,你也可以搭着我,我不介意。” “你再推下来我就和你枕一个枕头,盖一个被子。”宋司酌这一回先发制人,突然恶魔低语,威胁道。 宁小公主住宿舍,被单和被罩都要自己重新换,应该很难接受这一点,宋司酌认为。 宁斐然两秒钟没说出话,好一会儿才出声评价道:“幼稚。” 说着这话宋司酌看到宁斐然的脑袋小幅度地往后挪了一点,但并不明显。 宋司酌声音轻轻地在他身后笑,把腿往上又抬了一下,非常得意,“我就知道你怕,别装。” 宁斐然重申,“你幼稚。” 宋司酌不疼不痒地哦了一声。宁斐然以为对话终于结束,再次闭上眼睛,宋司酌又开口问道:“你知道你骂我的时候词汇量特别匮乏吗?” “白痴、神经病、幼稚……”宋司酌掰手指头,他总觉得自己还遗漏了什么。 宁斐然已经想打人了,没忍住道:“闭嘴。” “哦对,还会叫我闭嘴,”宋司酌心满意足总结完毕,小声道,“晚安。” 为了避免宋司酌有机会把话题继续下去,宁斐然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回应。他眉头皱了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了宋司酌均匀的呼吸声。 秒睡了。 宁斐然:“……”头脑简单精力充沛的草履虫。 宁斐然盯着前面某一个点看了一会儿,默默舒了口气,说道:“晚安。” 隔天,阴天。 队伍的末尾几个男同学正在举行神秘的求雨仪式,跳大神一样,围成一圈跳来跳去,并呼叫宋司酌一起。 宋司酌盯着他们,露出嫌弃的表情,坚定表示了拒绝,和宁斐然安静站在一起。 宁斐然忍不住偏过视线看宋司酌。宋司酌不白痴的时候很能唬人,个高腿长,只是没什么表情、不说话站在人群里,也很容易被人一眼就注意到。 只听宋司酌说道:“男主角从来不屑于参与到这种白痴事情当中去,只是徒步二十公里,才第二天而已。” “这种事情是要等到后面几天才能干的,那才是真实的人间地狱。”宋司酌摇头总结道。 宁斐然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腹诽:你到底哪里比他们有高明一点了? 事实证明今天只是阴天,并没有雨。 第33章 九点钟,徒步准时开始。 徒步全程20公里,徒步全程有车子随行,高肖肖戴了一顶遮阳帽走在五班队伍的中段,提醒道:“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找基地工作人员和老师,别硬撑,忘记带水的和我拿,我这里还有几瓶。” 宋司酌偏过头看向宁斐然,他凑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你别动,别动。” 宁斐然顿了一下,问道:“看什么?” 说着话伸手把宋司酌的脑袋推到另一边,宋司酌顺着他力道的方向那边偏,非常配合。 天气闷热,宁斐然的手指还是有些凉的,贴在皮肤上有点舒服。宁斐然和别人不一样,贴近一些只觉得凉凉的,不像乔余,多碰一下都嫌热。 宁斐然手收得特别快,宋司酌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就想起他刚刚的发现。 宋司酌说道:“你脸有点红,昨天还没这样,是不是晒伤了?” 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小瓶防晒霜,“我妈给我带的,要我训练的时候,每天都抹一下,阴天的紫外线更强。” 怕宁斐然不信似的,宋司酌又补充道:“我妈跟和我说的,很容易晒黑晒伤。” 乔余纳闷,“我怎么没见你抹过?” 宋司酌打开盖子,一挤,挤出一长条白色的线。宁斐然皱了一下眉,想要开口纠正宋司酌这个错误行为。 但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宋司酌可能会立刻反问,他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夏天每天都要涂防晒霜,只是这一次忘记带了。 宋司酌总是在一些小事上反应出奇的快,这有一点非常让人讨厌。 “来点吧。”宋司酌跃跃欲试。 “我不要。”宁斐然拒绝道,转身就要往前走去。 可惜这一次宋司酌的手更快,手背直接贴到了宁斐然的侧脸上往下一滑。 “别动别动,你自己看不到,没镜子你忍忍。” 宋司酌扛着宁斐然冰凉凉的视线,手指开始抹宁斐然脸上被他糊上的防晒霜。 挤得是有点多了,宋司酌完全没有抹防晒霜的经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只有十几天是被他妈妈宋女士抓包,在对方的威压下,挤两下护肤霜擦到脸上。 手法也是相当简单,和洗脸的流程一样,挤到手掌中间,上脸,上下左右全部蹭一遍,结束战斗。 宋司酌端详了一下宁斐然有些发红的脸,难得意识到自己之前擦脸的手法是相当粗暴的。他如果用这种手法给宁斐然擦防晒,不考虑宁斐然会当场翻脸的问题,宋司酌也完全下不去手。 宁斐然右侧脸上斑斑驳驳的,都是宋司酌抹上去的。 宋司酌下手的动作不由得放轻,大拇指轻轻擦过去,把斑驳的防晒霜仔细地涂开。 宋司酌不着边际地想,像白色的奶油涂在宁斐然的脸上,只可惜颜色有点单调。 有其他班同学路过,认识宋司酌,离很远还要问宋司酌在做什么。 宋司酌大声接话道:“我在给公主化妆。”引起一阵男生女生的哄笑。 然后宋司酌被涂过防晒重新变白的宁斐然拍了一下脑袋。 一分钟后,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的背影,中肯地评价道:“我给他擦完防晒霜以后,他的速度有了显著的提升,老高知道了都会夸我做得好。” 乔余无语地揭穿道:“这很明显不是因为擦了防晒!” 第45章 雷锋 徒步20公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起初学生们还是抱着乐观、阳光的心态,过了5公里没多久,徒步路上就多了很多“步履蹒跚”的同学。 宋司酌仍然精力充沛,目前来说,徒步对他没有挑战。他四处观察了一圈,对宁斐然神神秘秘地说道:“世界末日已经开始了。警戒!周围出现了一个小型丧尸潮。现在距离安全区还有十五公里,坚持住,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回基地的!” 他说着已经用手比枪,朝着这些cos丧尸的同学凭空射击。 居然还结合了现实进行了捏造。 宁斐然底线下降了许多,他想,其实还好,至少宋司酌没有在打枪的时候给自己配音。 宋司酌眼神凌厉,非常入戏,闪身到宁斐然的另一侧,又是几枪,才神色凛然地对宁斐然介绍道:“幸好我们之前安装了消音器,不会引来其他的丧尸。” “……”宁斐然无语,“白痴。” 宋司酌说道:“这很有逻辑啊!待会儿我的枪还会突然没有子弹。你是不喜欢末日丧尸副本吗?那也可以换一个。” 宁斐然现在觉得宋司酌想不出什么好东西,拒绝道:“不需要。”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宋司酌拉宁斐然的胳膊,宁斐然打定主意不理他。 宋司酌骚扰了宁斐然一会儿,未果。他也并不想放弃这个副本,拉着乔余参加,乔余浑身无力,没骨头一样要往宋司酌身上倒。 宋司酌勉强用一边的肩膀去支撑着乔余的胸口。乔余咳嗽了两声,“谋杀!谋杀!” “男主角怎么可以没有男配的衬托?没有男配的男主角就是一盘散沙。”宋司酌说道。 “我怎么就是男配了?”乔余撇撇嘴,不满道。 宋司酌给他介绍道:“你可以徒手,下次让你做男主角。”宋司酌还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告知了乔余的招牌杀招。 乔余觉得很酷,稍微满意,姑且接受了男配的现实。他一眼瞥到宁斐然,他指了指宁斐然问道:“那他是几号男配?怎么说要是二号男配吧?我是一号。” 宁斐然听了个全程,不想参与其中。幼稚。 宋司酌理所当然说道:“想什么呢?公主当然是做女主角!” 宋司酌忿忿地说道:“他怎么老跟班长一起。班长能把他送到家门口?能敲他窗户?抄他作业吗? ” 乔余合理猜测说道:“学霸之间可能更有话题。” “学霸总不能聊天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是,我给你出道题吧?”宋司酌陷入沉思,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真是个鬼故事。” 这俩人到底平时都在聊什么。宋司酌对这个问题空前感兴趣。 宋司酌提议道:“我们潜行过去,监听一下。” 说潜行就是潜行,两个人蛇形走位,螺旋式前进。 宋司酌潜行了好一会儿,和空气斗智斗勇,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两个女生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这干什么呢? 楚幼宜靠着旁边女生的搀扶,慢腾腾地弯下腰,撑着腿站着。早上吃了片止痛片,以为慢慢走没什么问题,结果越走越痛。 虚汗不断地从她额头往下冒,刘海被打湿,一溜一溜的。她也没有太多余的心思去注意自己的刘海好看还是不好看。 心跳的声音比朋友和她说话的声音还要大,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旁边的朋友四处张望,九班出发的早,她们这会儿已经在九班队伍的最末尾,她焦急地垫脚往前张望,完全没看到有同班同学,或者是认识的其他班同学,老师和工作人员距离她们这边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楚幼宜去摸手机,打算打电话给班主任。这时有个男生走过来,也学着楚幼宜的姿势,弯下腰用手撑着腿,摆出同样的姿势和她并排站着。 楚幼宜愣了一下,那男生侧过头露出清爽好看的一张脸,困惑地问道:“你们是在等乳酸自然蒸发吗?” 楚幼宜对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五班的,名字叫宋司酌,她听过别的同学私下议论宋司酌。 和楚幼宜对上视线之后,宋司酌看到她出了这么多汗,脸上没什么血色,惊讶都写了满脸,半晌肯定地说道:“你们好像很需要帮忙。” 旁边扶着的女生被这句砸醒了,忙不迭地点头,想让宋司酌帮忙扶楚幼宜另一条胳膊。 没想到宋司酌直接在楚幼宜的身前微微俯身,坚决道:“两个人搀着走得慢,我背她过去。” 三分钟后,跟队的车门拉开,背着楚幼宜的宋司酌看到医生如同看到救星,石破天惊来了一句,“医生!救命!这里有人走路走晕了!” 医生吓了一大跳,确认人没什么大事,一言难尽地看了宋司酌一眼,几个人把楚幼宜搀上了车。 楚幼宜好一些了,她觉得她知道宋司酌是一回事,但他们需要一个更正式的认识。她开口说道:“谢谢你帮忙。我是九班的,叫楚幼宜,你叫什么?” 宋司酌神色很是肃穆,正经道:“不要问我的名字,请叫我雷锋。” 楚幼宜看着宋司酌说完,像是说完了特定的台词,先前肃穆的神情一扫而空,笑了笑朝她挥挥手说再见。 乔余看着姗姗来迟的宋司酌,纳闷问道:“说好的一起潜行,你半路跑哪儿去了?” 谁能懂啊?在队伍里潜行了半天,回头发现和自己一起犯病的病友不在现场的感触。 简直堪比社死现场。 “做雷锋去了,”宋司酌毫不在意地回答,又想起刚刚他们的目的,问道,“所以你探听清楚了吗?” 乔余一脸的你别提了的表情,小声说道:“宁斐然太敏锐了,被当场抓包。” 宋司酌嫌弃,“猪一样的队友,要你何用?” 乔余跳脚,“总比你半路消失强那么一点。” 宋司酌不想和乔余说话了,他把宁斐然拉过来从头到脚看了看,问道:“你头晕不晕?有没有出汗?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宁斐然目前感觉还好,只是有些不想说话。不是每个人都像宋司酌一样,跑前跑后还这样精力充沛。 确定宁斐然汗都没出多少,虽然很白,但嘴唇还是红红的。不像是一副走到一半就要晕倒的样子,宋司酌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矿泉水,说道:“多喝水,一定要注意补水。” 宁斐然下意识伸手去接,宋司酌递了一半又转了方向,收了回去。 宁斐然拿了个空,“……” 他想走了,再相信宋司酌他也会变成白痴,却看到宋司酌收回去之后,微微低头把瓶盖拧开,又放在自己手里。 第46章 得意 徒步结束,学生们是坐大巴回基地的。 大部分学生靠在座椅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足足走了20公里,阴天,天气又闷又热,只想立刻到了基地以后倒头就睡。 高肖肖看了眼这四十几个不争气的学生,说道:“看看你们,哪里有十几岁的样子。不过今天表现的很好,多喝点水,别中暑了。明天休息,今天回去都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四周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响应,连明天休息都激发不了他们的热情。 宁斐然还坐在之前的位置,头微微靠着窗户。 “你真的不行,我一点都不累。”宋司酌说道。 宋司酌本人从徒步刚开始到徒步结束,一直保持着活蹦乱跳的状态,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头脑简单运动神经发达。 宁斐然说道:“如果你很闲,背一会儿文言文。” 宋司酌一秒放弃,靠在座椅上,在宁斐然的眼前调整了座椅,很快往后一靠,再闭眼,嘴里念念有词道:“我好累,头晕。” 回程的路有点颠簸,车上鸦雀无声,只有几个同学小声在聊天,其他大多数都在睡觉。宋司酌频频侧过头发现宁斐然的头跟着车窗在来回晃,偶尔还磕在上面。 宋司酌把座椅调正,直起身子,在下一个转弯的时候,趁着宁斐然的额头和玻璃之间产生了缝隙,他直接绕到宁斐然的耳侧。 第34章 轻轻地把人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宋司酌低头有些费力地去看宁斐然。发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宋司酌小声说道:“你可以靠着我睡。” 似乎宋司酌很喜欢做这些,第一次见面,他打吊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宋司酌总是喜欢问他,尽管是同样的一个问题。 宋司酌是不会被打败的,真的很难打败,宁斐然想。 宁斐然身体却不受控地放松了下来,靠着人比窗户要好受一点。宋司酌的身上有些热,宁斐然被蒸得也有些热,并不想动了。 他闭紧眼睛,当作没醒。 宋司酌正襟危坐了一会儿,以为宁斐然会靠回自己的座位,毕竟宁斐然是醒了的。但等了一会儿,人还保持着靠着自己的姿势,宋司酌开始怀疑刚刚宁斐然睫毛动了,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宋司酌从来不是怀疑自己的人,他两只眼睛通通看到了。于是在半分钟后,宋司酌油然而生了一种快乐,大概就是养了大半年的流浪猫猫平时完全不喜欢接近你,最大的接受度就是接受愚蠢人类的靠近,还是勉为其难的。 结果突然在一个寻常无比的下午,流浪猫用尾巴尖勾了一下他的手腕,还用毛茸茸尾巴给他当作围脖。 因为白天的徒步,晚上男澡堂的人不多。很多男同学十分不拘小节,在水房解决了,甚至还邀请宋司酌加入。 宋司酌说道:“就你事多。” 说这话的时候,宋司酌嘴角翘着。 宁斐然瞥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宋司酌理直气壮道:“我不来,你要是在澡堂里晕过去了怎么办?都没人知道。我去了的话,就可以背你出来。” 宁斐然已经习惯了宋司酌张口就胡说八道的说话风格,宁斐然只当作宋司酌嘴里说的人不是自己,这样可以平淡应对。 宋司酌又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说道:“那你晕倒了我背你出来,你没穿衣服怎么办?被人看了是不是要娶你回家。” “不过看也是我先看。”宋司酌得意的总结。 宁斐然不理解宋司酌,他制止宋司酌的胡言乱语推了一下宋司酌的脑袋,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47章 生鱼片 素质拓展的第四天,难熬的项目都在前三天结束。最后一天的活动内容都是由学生自由选择,活动内容也大多在室内。 寝室一扫前三天的阴霾,在第四天宿舍按时熄灯之后,六个人都没睡觉。 有个人冷不丁地突然提议道:“要不要看电影?我把我姐的投影仪带来了。” 很快得到了除了宁斐然之外所有人的支持,宋司酌说道:“我还带了瓜子。” 其他男同学也从书包里掏出了零食。 他们脚朝着的方向就是白墙,他们躺着的这个位置,平躺就可以看到墙上的投影,被子上放着他们准备的零食,气氛非常影院。 宋司酌小声问道:“你想看吗?” 宁斐然没意见,也没有困意,随便其他人到底想做什么。 宋司酌了然,转头催促道:“他同意了,快选电影。” 乔余看看宁斐然又看看宋司酌,纳闷道:“他说话了吗?我没听见?” 宋司酌非常自然地说道:“高级人类在精神上有感应,用灵魂对话,像你这样的凡人是看不到的。” 最后五个男生选择了经典的恐怖电影咒怨,音量只放了一点,但寝室足够安静,恐怖片的音效配合着电影场景变化着。 身后传来宋司酌细微的倒吸气声,他们挨得近,这声音特别清晰。 宁斐然:“……” 明显被吓得不轻,但还要硬撑。宁斐然侧着身,面对着墙壁,拿着手机用软件背单词,只戴着一个耳机。 在女鬼从电视机里爬起来的那一瞬间,宋司酌直接翻了个身,贴了过来,另一边不知道哪位男同学非常不克制地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这片子对于他们这一寝室的男高中生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刺激了。门外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配合着投影墙壁上的惊悚画面,沉浸在恐怖剧情里的男高中生们立刻叫成一团。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门外传来一道略带熟悉的女声,“大半夜不睡觉,都在鬼叫什么呢?” 宋司酌立刻抱紧了宁斐然,惊恐道:“是女鬼!抱紧我!” 宁斐然无语,伸手去掰宋司酌的胳膊,宋司酌反而越缠越紧。 “宋司酌,又是你,说谁是女鬼呢。”门外的‘女鬼’猛烈击打房门,试图破门而入。 宋司酌惊诧小声:“你听到了吗?女鬼叫出了我的名字。” 宋司酌悲痛,“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你先走。” 在宋司酌想要继续编造剧情的时候,宁斐然忍无可忍道:“门外是班主任。” 宿舍里一阵兵荒马乱,有时候班主任是比女鬼还要恐怖的存在,以最快速度收起了投影仪和瓜子、零食。据宿舍交代,他们刚刚只是在玩一人讲一个鬼故事的游戏。高肖肖将信将疑,在宿舍里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可疑的,才打算离开。 “待会儿我还会来转一圈,你们给我睡觉,别瞎嚎。”高肖肖说完还帮他们关掉了灯。 宿舍里其他人很快都睡了。 宁斐然还有一点没背完。 宋司酌看着窗帘外面摇晃的树枝,他眼神只匆匆扫过一眼,感觉鬼一样。 宋司酌一下翻过身来,用后背抵抗。他从后面捂住了宁斐然的耳朵,他只虚虚地捂在上面,念念有词道:“摸摸毛,不怕不怕。” 宁斐然把他的手提起来,让他离开自己的耳朵:“是你怕吧,捂好你自己的耳朵。” 宋司酌憋了半天,说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为父则刚。” 宁斐然不理他,过了好一会儿,宋司酌松开桎梏宁斐然的腿和手。宁斐然以为宋司酌终于知难而退,用一只没戴耳机的耳朵留意身后的声音。 宋司酌掀开了被子,宁斐然不受控制地猜想宋司酌下一步的行为。要去卫生间?还是去找可以互相抱着睡觉的乔余。 乔余和宋司酌的智商不相上下,应该很乐意和宋司酌在这个怕鬼的夜晚互相拥抱取暖。 没必要在意这些,随便宋司酌去做什么,宁斐然想,努力把乱跑的思绪拉回到背单词这件事上来。 被子被掀起来,宋司酌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动作迅速、流畅,一下把自己弹进了宁斐然的被窝,随后侧身用身子把被子的一角压紧,另一只手还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按住宁斐然的肩膀。 宁斐然:“你干什么?” 被子只是单人被子,为了让两个人都在被子里面,宋司酌侧着身子牢牢地贴在宁斐然的背后,像是两片放在寿司上的生鱼片,紧密贴合。 宋司酌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觉得你这个被子的结界更强一点,而且我们两个人法力肯定更强。” 宁斐然嫌弃,“热,很热。” “喊热有什么用?你哭都没用,哭一个,我爱看。” 这被窝他躺进来就没有出去的道理,他凭实力躺进来的。 宁斐然一直用后脑勺对着宋司酌,沉默了。宋司酌好奇想要探头,“真哭了?” 宁斐然立刻道:“滚。” 宋司酌知道宁斐然没哭,又躺了回去,他的胳膊横在宁斐然的身前,防备宁斐然的任何动作,除非宁斐然突然360度旋转但宁斐然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所以他的手段非常无懈可击。 宋司酌抱着宁斐然,下巴搁在宁斐然一边的肩膀上,“感觉抱着一个大号宝宝。” 宁斐然被宋司酌碰到的颈侧皮肤开始发烫,整个人被点穴一样动弹不得,身体产生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很难受但并不让他觉得厌烦和讨厌,呼吸都有些困难,需要他去指令身体去呼吸,否则他就会忘记,会缺氧。 宁斐然没法定义这种感觉,想不通,暂时不想理会它。 宁斐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能睡觉了吗?” 宋司酌见好就收,头一歪,“已睡,勿扰。” 第五天素质拓展结束,高二年纪全体返程。回去还能过一个周末,素质拓展虽然不像军训强度大,经常会插入一些室内的活动,甚至还可以选插花。 宋司酌仍然耿耿于怀,说道:“为什么不选插花?特别适合你。”公主就是应该被鲜花簇拥的,可惜宁斐然选了摆放多米诺骨牌。 虽然宁斐然摆多米诺骨牌的样子也很酷。 宁斐然不接他的话。 宋司酌还可以自言自语,说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听我的话了!” 他说完,在宁斐然出手之前,瞬间往右边跳了一步,成功离开宁斐然的攻击范围。宋司酌狂妄道:“我不止摸清了你骂人的词汇量匮乏,还摸清了你的出招路数!手下败将!” “无聊。”宁斐然回头用眼风扫了宋司酌一眼,回过头背着自己的书包上车去了。 乔余目睹了全程,鄙夷地说道:“你老惹他干嘛。” 说完侧过头看了宋司酌一眼,发现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的背影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帅气逼人。 “……”乔余更诧异了,诡异道,“他生气你好像很开心,你是变态吗?” 在上车之前,高肖肖火眼金睛发现了宋司酌放在身后的树枝。 高肖肖越看这树枝越眼熟,而且发觉这剧情非常眼熟,“我不是叫你扔了。” 宋司酌也没想到老高的眼神这么犀利,他早上就说让宁斐然帮忙带上去了。他是老高的重点观察对象,像是宁斐然这种品学兼优从不做出格事情的好学生偷渡一个树枝,特别容易。 但宁斐然拒绝了他,坚定且无情。宁小公主的公主脾气太大了,连圣剑都不想背。 高肖肖:“怎么?扔掉了还能自动再回到你手里?” 宋司酌争辩:“这是另外一根。” 高肖肖冷酷无情:“我管你哪根!给我放在地上!” 坐上车,宋司酌两手空空,一眼瞄过去发现宁斐然旁边坐着班长。 乔余坐在宁斐然后排,正朝他招手。宋司酌只好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圣剑,我的公主。” 宁斐然:“……” 第48章 bug 周一早上,整个高二年级重返校园。 学校就给了他们当天一棒,下午第二节课结束,素质拓展之前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宋司酌的理科成绩还不错,在班级里是排名偏上的,但实在是语文和英语比较拖后腿,其中语文表现“优异”。 对于看成绩这件事,宋司酌从来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至于老高对他作文的评价,宋司酌也认为这单纯就是班主任老高不懂欣赏,总之他对自己的语文素养非常自信。 看年级排名的时候,宋司酌先看了看最上面,宁斐然的名字稳稳地排在第一名。他歪头往班级里看,宁斐然坐在座位上完全没有要来看大榜的意思。 太牛了,这种装酷手段,非常嚣张。 第35章 确定了宁斐然稳定发挥之后,宋司酌从大榜的中段往后看,很快找到了自己。 他难得生出一种担忧,但很细微,很快就一扫而空。反正没有人知道他偷偷在背文言文,没人知道他做了大半本的成语笔记。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有损他特酷的形象。 宋司酌大声,“我考了81,宁斐然!哈哈!” 宁斐然低头写笔记,觉得非常丢人,不想和宋司酌说话。 宋司酌回到座位,偷偷拿出手机。宁斐然问道:“你干什么?” 宋司酌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宁斐然一眼,说道:“我要把这个好消息立刻分享给我亲爱的爸爸妈妈。” 宁斐然:“你可以考一百多分以后再分享。” 宋司酌若有所思,很快说道:“可是我自从小学三年级以后语文就没考过一百分了。” 宁斐然:“……” 宋司酌眼睛一亮,问道:“难道你觉得我下次就能考过一百?” 宁斐然把头转回去,不知道宋司酌从哪儿来的自信,说道:“那你还是现在发吧。” 宋司酌完全没听懂宁斐然的弦外之音,说道:“我也觉得,罗马不是一天建成,我可以让我爸妈看到我的螺旋进步。” 宁斐然忍了一会儿,还是纠正道:“是上升。” 宋司酌不在意,诡辩道:“词语创造出来就是来用的,谁说螺旋不能进步,螺旋还能升天呢。” 下一节课语文课,上课铃声响起,高肖肖拿着课本和卷子进了教室。高肖肖把卷子递给语文课代表,说道:“这次考得还可以,班上这次只有十四个同学没有及格。” 宋司酌心情还是很荡漾,小声学舌,“居然有十四个同学没及格。” 宋司酌推测,“让我们来看看这十四个同学都是谁?” 宁斐然任由宋司酌在他耳边演独角戏,不理会宋司酌。 高肖肖敏锐地发现了宋司酌的小动作,“宋司酌嘀嘀咕咕什么呢?你就是那十四分之一,给我站起来。” “这么喜欢说话,你先给我回答一下你的文言文选择题为什么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 宋司酌站着仍然没有什么挫败感,他可是考了81分,历史新高。 作为五班没及格的十四分之一也没关系,能打败他的只有他自己! 高肖肖:“来给大家讲一下你的思路。” 宋司酌翻了一下自己的卷子,发现确实全错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手背碰碰宁斐然的胳膊,用气声说道:“看看你的卷子,我这个都错了。” 宁斐然没吭声,他也没转头,看起来很专注地在看课本,另一只手翻开卷子折到文言文那一页,示意宋司酌可以看。 宋司酌的视力特别好,他一扫就看清了选项。宁斐然放心把卷子收了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第一次在老师眼皮子下面做这种暗渡陈仓的事,宁斐然发现自己的心情稍微有些紧张,但感觉很有趣。 宋司酌自信满满抬头,“abb,宁斐然全选对了。” “……”宋司酌是白痴,宁斐然心道。 他默默把头低下去一点,希望四面八方同学的目光可以尽量不要连带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分钟之后,宁斐然毫不意外因为把试卷给宋司酌看,惨遭连坐。 两个人到班级的最后一排,一人站了一个角,老高叫他们两个站在后面好好听课,尤其是宋司酌。 趁着老高背过去写板书,宋司酌试图给宁斐然千里传音,何况只不过是教室两端,他一连用后排男生的纸巾揉了好几个团,接二连三地投掷。 他忙活了半天,宁斐然才转过头瞪了宋司酌一眼,瞪完立刻又转回去了。 看起来对罚站这件事情非常不满。 宋司酌可不这么想。多站一会儿也是锻炼身体!宋司酌乐观地想,今天他也有帮助宁斐然增加运动量。 以后也要再接再厉! 中午,宋司酌点了渔粉。 胡清闻看了看奶白的汤底,问道:“感冒了?为什么不加辣?” 宋司酌家的口味偏辣,每次点都是一大片红油。 宋司酌理所当然地说道:“宁斐然不吃辣,我夹几筷子给他,我自己之后再加辣椒。” 说完跟食堂阿姨多要了一个小碗。 接下来,回到座位,胡清闻就看到宋司酌用筷子加了一小碗面到了小碗里,又用勺子加了汤,推到宁斐然的眼前。 胡清闻旁观了一会儿,之前怎么没发觉宋司酌还挺会照顾人的? 宋司酌又帮忙把塑料汤勺放在宁斐然碗里,甚至还把一片鱼肉里的大刺挑走了。 “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宋司酌假装叹气,故作深沉道。 宁斐然已经可以完全屏蔽掉宋司酌的胡言乱语了,全都可以当作听不见。 乔余冷不丁插嘴道:“明明是你主动的、强硬插手的。” 宋司酌置若罔闻,他趁宁斐然不备,夹走了宁斐然餐盘里麻辣香锅的一只丸子。 宁斐然:“放下。” 丸子已经丸入虎口,宋司酌说道:“你又不吃辣,放着也是放着,你不吃辣你夹它干嘛,只好我来帮你解决,多么大公无私的精神。” “你要珍惜我,下周就没人抢你的丸子了,”宋司酌又抢了一个丸子,嘴里吃着东西,含糊道,“我下周要去省里集训一个月,票都订好了。” 宁斐然的筷子一顿,他听说宋司酌提要集训的事情,但不知道宋司酌会去省里。 “宋司酌。”突然有人喊了宋司酌一声。 宋司酌偏过头去找谁在喊他,在近在咫尺一个端着托盘的女生脸上扫过,有点眼熟。 楚幼宜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突然做了个弯下腰用胳膊抵住腿的动作。 这动作唤醒了宋司酌的记忆,他说道:“啊,原来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难道不是应该叫他雷锋。 楚幼宜没回答宋司酌的问题,只把刚买的一瓶旺仔牛奶放在桌子上,说道:“上次就想谢谢你,请你喝。” 宋司酌并不觉得那算帮什么大忙,雷锋不可以收一针一线。 “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吃饭,我先过去了,下次聊。”楚幼宜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迅速走开了,生怕宋司酌会拒绝似的。 等人走了,胡清闻和乔余瞬间不淡定了,异口同声问道:“什么情况?” 宋司酌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难得矜持道:“做雷锋而已。”心中暗暗给自己点赞,他这个酷装得很好,全靠和宁斐然待久了,潜移默化。 宁斐然想,那个女生喜欢宋司酌,从始至终她的视线都只落在宋司酌的身上。 宋司酌也会谈恋爱吗?有人愿意和头脑简单的草履虫谈恋爱吗? 吃过午饭,宁斐然注意到宋司酌临走之前把旺仔牛奶揣到了校服的上衣口袋里。 他稍稍落了宋司酌半步后在后面,但没多会儿,宋司酌的速度也慢下来,继续和他保持并排,并开始试图用肩膀把人挤到绿化带里。 宋司酌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敏锐,在非常多的地方表现得像是没有大脑,完全没有眼色的人。大概连对方站在对面说喜欢他,宋司酌也不能理解,更何况是这种含蓄的表达。宁斐然发自内心地评价:“白痴。” 宋司酌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骂我?” 宋司酌伸手果断掐了一下宁斐然的脸,有点软,掐起来一点,松手,又弹了回去。宋司酌报复成功,双手捂着脸快速跑走。 宁斐然:“……” 宁斐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连带着看旺仔牛奶也不顺眼,他决定在这罐旺仔牛奶消失之前,他都不会再喝一口这种饮料。 至于其他的,宁斐然打算把想不明白的都抛到脑后。 宋司酌大课间跑出去打了一会儿篮球,一回到教室发现他放在课桌上的旺仔牛奶被抽纸盖住了,上面盖了一张,下面也盖了一张,上下纸巾的边角还系起来了两条,除非把纸掀开,否则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前后寻觅了一番,没找到罪魁祸首。 转头看了一眼宁斐然,小声问宁斐然,“有人刚刚过来了吗?” 宁斐然说道:“没有。不知道。” 到底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宋司酌也没发现这个bug,因为有一种熟悉的恐惧攥住了他,他小小声说道:“教室闹鬼了!” 宋司酌赶紧把纸巾拿掉,旺仔牛奶被他放到抽屉里。宁斐然毫无心理障碍,虽然道路曲折,但他现在达成愿望,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晚自习第二节课。 宋司酌踩着铃声进了教室,从校服里面拿出一罐旺仔牛奶放在宁斐然的桌角。 宁斐然瞥了一眼,继续写作业。 旺仔牛奶居然在宁斐然这里失去了魅力,喝腻了?不应该啊,前几天还爱喝。 宋司酌左看右看,拿着罐子往宁斐然眼皮底下推,“我刚极限三分钟,从小卖部给你带回来的,你不喝我喝了。” 闻言宁斐然顿了一下,问道:“白天那罐呢?” 宋司酌迷惑了一会儿,想起来宁斐然指的是中午才食堂楚幼宜送他的那罐。宋司酌无不得意道:“我观察了一下午,刚刚她出去了,我直接潜入他们班,给她放到书桌抽屉里了!啊!真是伟大的雷锋精神!而且送给你的,当然是我买的。” 第49章 搞特殊 周五午休刚结束。 宋司酌发现有一个蓝色卡通小狗头像的人添加他为好友。 宋司酌点开看了一眼备注,对方备注了楚幼宜三个字。 是上次在食堂给他旺仔牛奶的那个女生。宋司酌直接点击了同意,转头给宁斐然看,担心道:“她不会是送礼物送不出来,想要发红包给我吧?” 宁斐然瞥了一眼那蓝色的小狗头像,注意到那三个字,立刻抽回视线,没什么波澜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同意?而且她不会给你发红包。” 宋司酌说道:“她都说她的名字了,算认识。她不给我发红包,干嘛加我微信,肯定是为了发红包。”如果楚幼宜给他发红包,他只好不领取,等到过期红包自动退回。 没多会儿,楚幼宜发过来一个卡通小狗say hi的表情包。又紧跟着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说她是在五班朋友那里找到他的微信号的,想加个微信好友做朋友。 宋司酌也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楚幼宜也回敬。宋司酌发了第二个表情包之后就暂停了,他确定楚幼宜确实没有要给他发红包的意思。 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之后宋司酌立刻抬起头看了看宁斐然,“她真的没发红包,你到底有什么巫术?速速交代。” 宁斐然用翻书的声音回应宋司酌的胡言乱语,并不想给宋司酌解释楚幼宜加他微信好友的意图。 周五,今天没有晚自习。 最后一节课全年级老师开会,各班级都自然而然集体开始上晚自习,后排的同学玩什么的都有,简直可以称之为无法无天。 由于下周一,宋司酌他们就要出发去省队集训。今天晚上的训练也取消了。 乔余问宁斐然,“你英语卷子写完了吗?借我抄一抄。” 第36章 宁斐然翻了一下书桌,把这周留的英语卷子给乔余。 宋司酌不甘寂寞地搭话问道:“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乔余忙着抄英语卷子,头也不抬,“说什么。” 宋司酌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去集训不用写作业。” 乔余被宋司酌贱到了,争辩道:“我没说。” “你怎么知道我去集训还不用上课,别太羡慕。”宋司酌对乔余的否定置若罔闻。 乔余气急,站起来从后方掐住宋司酌的脖子,左右摇晃,试图用这种办法让宋司酌听得懂人话。 宋司酌说道:“你无能狂怒了,你嫉妒了。” 连带着桌子都开始晃动,宁斐然把他们两个连在一起的书桌挪开一点,避免殃及池鱼。 没想到下一秒,宋司酌遭受乔余攻击的同时,还抽空把桌子又平移紧紧贴了上来,拉人下水,“有难同当,怎么可以大难临头各自飞。” 宁斐然:“……” 还有十分钟放学的时候,宁斐然写完了大部分的周末作业,偏过头注意到宋司酌在玩游戏,似乎是在和人聊天,他隐隐看到了蓝色的小狗。 今天刚加了好友就一直要聊天吗? 宁斐然有点烦躁,连带着看宋司酌尤其不顺眼,他突然开口问道:“语文课文背完了吗?” 宋司酌莫名抬起头,诡异地觉得宁斐然好像在找茬,但转念一想,宁斐然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是因为宁斐然责任心过强,毕竟宁斐然答应宋女士会帮他提高语文成绩。 但也不像,宋司酌大脑运转飞速,突然看到宁斐然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他手里只有个手机,看宁斐然的样子,他霎时豁然开朗…… 平时宁斐然就经常把手机忘在家里,在学校也从来没摆弄手机。老师要求不让带手机,宁斐然就不带过来,非常乖。 但现在还有十分钟放学,老高也说了,铃声响了他们就可以直接走。班级里大多数学生心里早就长了草,都拿着手机在玩,消磨时间。就连坐在前排的班长都在偷偷玩手机了。 宋司酌把手机直接塞到宁斐然手里,说道:“小可怜,我手机随便给你玩。” 莫名被塞了手机的宁斐然愣了一下,一低头看到了宋司酌和蓝色小狗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只有短短的一页,五分钟之前,楚幼宜先是分享了一个游戏链接给宋司酌。 宋司酌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宁斐然也知道这款游戏,这游戏最近在桐木高中非常有名,在没有老高的班级群里经常有同学分享,都在为了“崽崽”发疯,为“崽崽”流泪。 楚幼宜又发了一条消息,问宋司酌可不可以一玩,游戏很好玩,还可以每天互相送游戏里的通用货币。 宋司酌回复道:“啊,我不玩这个游戏。” 过了两秒,宋司酌又热心地回复道:“我班上有很多女同学也在玩,我跟她们说一下。” 宁斐然:“…………” 宋司酌大概在这一瞬间脑补了楚幼宜在班级里找不到一起玩这款游戏的朋友之类的。 这个白痴,别人往前走了一百步,结果发现宋司酌正在倒着走路,宁斐然想。 为什么要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感兴趣,宁斐然无从解释自己的心情,大致胡乱地总结为看到考了81分的学生上课不认真听课玩手机的气愤。现在这点气愤烟消云散了,根本找不到支点。 宋司酌也凑过来看,没觉得这聊天记录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一直盯着聊天记录看。他以为宁斐然是不好意思,或者不太会用他的手机,毕竟他们两个的手机型号不同。宋司酌伸手帮忙点了返回,退出微信聊天页面。 他手机上下了很多游戏,联机的还有单机的,五花八门。但宁斐然看起来不像是很会打游戏的样子,宋司酌审视了宁斐然一会儿,说道:“我给你找个适合你的游戏。” 他其实想说刚刚楚幼宜分享的那款游戏好像很适合宁斐然玩,但可惜他没下载,他苦思冥想,反复来回翻,最后打开了贪吃蛇,“你的游戏技术适合这个。” 脑袋不负众望地挨了宁斐然一下。 宋司酌不在意,宁斐然手很轻,比起惩罚,更像是一种表态,朋友之间的表态。宋司酌挺喜欢宁斐然的这种表态的,至少从来没看到宁斐然这样对别人。宋司酌就喜欢搞特殊。 第50章 旅行宋司酌&宋宁宁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宁斐然在默写单词,身后宋司酌窝在懒人沙发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现在是周末的晚上,宋司酌本人俨然没有想要打道回府的意思。 宋司酌摘掉耳机,问道:“叫你出去打篮球你也不去,去海边玩你也说不去,你除了学习就没点别的娱乐活动吗?” 宁斐然很干脆地回答道:“没有,不去。你可以自己去。” 宋司酌不接宁斐然的话,也不理会宁斐然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这会儿海边还没那么热,等我集训回来再一起去好了。” “阅城没有海,我查过了。我带你去看海,不过要涂防晒霜,你肯定会晒红。我就不用了,你会游泳吗?不会游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当晚宋司酌强行留了宿,他爸妈对于他住在宁斐然家里表示很安心。 关了灯以后,宋司酌看着天花板,突然说道:“我们认识之后还没有一天没见过面,现在一个月每天都要见不到了。” 他转过身来,双手试图来握宁斐然的手,没握到,他坚持念完台词,“我会想你的,你虽然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你也会想我的。记得回我的消息,我会举着手机接收信号回复你消息的。” 宁斐然的眉头微微松开一点,有点想笑,问道:“你是要去深山老林吗?为什么要举着手机。” 宋司酌理所当然道:“举高点,缩短距离可以快点接收你的消息。” 宁斐然心跳快了一点,突然被宋司酌这话说得哑口无言。其实仔细一想,这话充满了童话色彩的诡辩。 宋司酌和他其他的朋友也这样说话吗?宁斐然觉得很奇怪,慢慢地呼吸让他的心跳平复。他让这幅度变得很低,不想被宋司酌发现。 宋司酌用一只胳膊撑着脸,摆出一副英俊潇洒的模样,自恋道:“我怕你太想我了,今天晚上你可以随便想看我看到几点都可以,这次不收费。” “……”宁斐然无语,直接翻了个身,选择背对宋司酌,用行动表示他并不想多看宋司酌一眼。 宋司酌今天出发,船是上午十点的。 宁斐然下了床,小心翼翼没弄出什么动静,回头确定宋司酌还在睡。他吃过早餐,回到房间拿了书包,刚走到门口,宋司酌在身后突然说道:“宁斐然,你水晶鞋掉了。” 宁斐然说道:“无聊。” 宋司酌恶作剧得逞一般,快乐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宁斐然提醒道:“记得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宋司酌难以置信,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控诉道:“你在把我当弱智!” 宁斐然走到楼下刚要穿上鞋子,想了想又走回书房把抽屉里的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放到了书包里。 到了中午,宁斐然吃饭的时候打开了手机。一打开微信他发现自己收到了几十条来自宋司酌的微信。宁斐然翻了翻,没有两分钟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因为宋司酌说要发消息,就带了手机来学校。 宋司酌隔几分钟就要给他发一条微信。 最开始的一条是这样的。 宋司酌:《登高》 第二条附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宋司酌站在船上,戴着墨镜,摆一个沉思的pose,大概是为了契合第一条的主题。 宋司酌:我就知道你没带手机,等你晚上回家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 宋司酌:请叫我旅行宋司酌。 再接下来,宋司酌几步一拍,下船的时候碰到一只小螃蟹都要给拍一张照片发过来。 尽管没有得到回复,宋司酌特别严格地履行自己“旅行宋司酌”的职责。 四十分钟后,宋司酌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开始训练了。 又发了一张跑道的照片。 宁斐然看完消息把手机直接关机放进了书包里。 宋司酌训练结束,洗了个澡,训练强度太大,他本来只想睡一会儿。等醒过来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宿舍已经关了灯。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想给宁斐然发微信。 想到这会儿宁斐然已经睡着了,他给宁斐然发了一个猫猫晚安的表情包就退了出来。他又去群里进行骚扰,结果仍然没人。 宋司酌心道:这种全世界都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的感觉,特别男主角! 下一秒群聊里乔余的微信弹了出来:嘿,还没睡。 宋司酌毫不内疚,直接动动手指把乔余踢出了群聊。心里非常畅快,继续享受,心道:就是这种独孤求败的感觉。 宋司酌享受了两分钟,又把乔余拉了回来。两个人深夜热聊了五分钟,乔余表示明天要上课,要先睡觉了。宋司酌把人送去睡觉,自己还没有困意。 这回真的是傲视群雄,在晚睡方面打遍天下无敌手。 宋司酌玩了一局游戏,觉得无聊,打开朋友圈刷新一下,看看他还在上学的同学们,上学是多么的苦痛和艰辛。 他刷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前桌的女同学发了一个游戏截图,截图正中间是一个红色头发的q版小人,他的周围站着四个其他的小人,但个头都比中间红色头发的要小。 而且只有红色头发的小人是有名字的,据宋司酌这段时间的观察得知,这小人就是前桌女同学最近痴迷的崽崽。 宋司酌手指打算划过的时候,突然注意截图的最边角的那一个q版小人,黑色的头发,微微有点长,发丝很乖顺,小人的头上顶着一只小草,侧躺着,还可以看到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非常可爱,但小人的表情非常的严肃、冷酷。 对比起来特别诡异的有一种反差萌感,宋司酌简直想立刻把这个图截屏发给宁斐然,让宁斐然照镜子。右下角有游戏名称,他直接输入了游戏名字选择了下载。这是一款养成游戏,可以选择想要养成的对象。 宋司酌完全没看其他的,果断选择了头上顶着小草的那一个,他手指在小草上轻触了一下,两片小草的叶子慢慢闭合,含羞草一样。 他按住尾巴的位置划了一下,发现跟着手指的移动方向,屏幕内的q版小人不情不愿地被提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也炸成了一簇,太像了。 没有哪一点是不像的。 选定之后,系统弹出要给崽崽取名的提示。 宋司酌感慨,这游戏真的太人性化了,怪不得备受女同学们的追捧,他从此刻开始也要追捧。 宋司酌非常迅速地在光标闪亮的地方输入三个字 宋宁宁。 第51章 想你 早自习上完,第一节课是数学。 宁斐然在卫生间洗完手,发现桌角放了一盒牛奶。乔余抽空抬了一下头,说道:“宋司酌专门给你带的。” 今天早上宋司酌叫了跑腿,送了半个月的纯牛奶还有旺仔牛奶到学校。乔余到门口取的,现在全在他的书桌抽屉里。 每天一盒,还有给乔余带的可乐。乔余非常满意,真不愧是他乔余的好哥们!知道他最想要什么! 乔余把已经喝了两口的可乐,举起来给宁斐然看,说道:“宋司酌买的可乐。” 他还想吹两句,看到前面宁斐然已经坐下了,用后脑勺对着他。 乔余心想:他是想喝可乐吗?但据他坐在后桌的观察,宁斐然好像从来没喝过饮料之类的。大概是没听到他说话吧。 宁斐然上课从来不想东想西,听课很认真。昨天他睡前反复思考宋司酌不在班级里会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第37章 像是写论文一样逐条分析。分析到最后发现,如果宋司酌不在的话。宋司酌不在的话,走在路上不会有人突然一直用肩膀挤人,试图把他挤到草丛里。也不会有人上课被老师罚站,第一反应是拉他下水,让他跟着一起罚站。不会成为宋司酌社死时候的唯一受害人。也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多一个多动症一样不听课的同桌。 宁斐然看了一眼桌角的那盒纯牛奶,用笔尖往两张桌子贴合的缝隙那儿推了一点,去占宋司酌桌子的位置。 然后迅速把自己的笔收回,低下头抿了一下嘴唇,在心里评价自己的行为:无聊。 午休时间。 看着从上午就开始古古怪怪的乔余,还有姗姗来迟加入队伍的胡清闻,两人端着餐盘跟着他在食堂转。 宁斐然疑惑,说道:“我英语卷子在抽屉里。” 至于胡清闻为什么也要跟着乔余一起跟着他转来转去,宁斐然选择放弃思考。 一听有作业可以抄,乔余立刻回答:“好的!” 没一会儿,乔余反应过来,宁斐然大概把他当作想要抄作业的积极分子了。乔余虽然也很想抄作业,但还是打算摆明一下立场,虚假咳嗽了两声,“一起吃午饭吧,我们几个之前不都是一起吃午饭的吗。” 虽然每次都是宋司酌在场。 乔余认为他和宁斐然,至多是可以借到作业的同学关系,而且大概是沾到了宋司酌的一点光。 在五班他就没看到过宁斐然和谁一起玩,除了宋司酌以外,宁斐然不太爱说话。倒也不是被孤立,更像是宁斐然孤立所有人。 宁斐然完全是个行动力比之宋司酌不逊色的人,完完全全和宋司酌形容里面的那个宁斐然大相径庭。 乔余嘟囔道:“不知道宋司酌在担心什么?什么大事大早上打电话给我嘱咐。” 宁斐然筷子突然顿了一下,乔余只是自言自语,宁斐然也没追问。 他呼吸猛地顿了一下。一旦联想起来,乔余和胡清闻奇怪的举动就都有了解释。宋司酌打了电话给乔余,让乔余在学校多照顾自己。宁斐然不认为自己需要照顾,但宋司酌认为他需要。好像宋司酌从认识他开始,就很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照顾的位置上。 自己出门不在的时候,也要嘱托自己的好朋友替班一下。 宁斐然习惯了每天中午打开一遍手机,看一看他手机里养的旅行宋司酌。虽然这是宋司酌自称的,宁斐然从来没有主观上赞同过。 看宋司酌发消息的时间也知道,宋司酌比平时在桐木训练的时候起得还早。大概是每天都排满训练或者教练管得很严,白天大部分时间宋司酌都不会发消息过来。 等他发消息已经都是半夜了,极少的几次宋司酌很早给他发消息,也都聊不到几句。 宁斐然本来想提醒他,在集训也不可以把文化课丢下,注意到这种情况也说不出来了。 集训任务很重,每天集合的第一项。教练一声令下,“先跑十圈。” 这几天都是阴天,阴天其实还好,只不过是闷热,流汗多一些。多喝水就可以解决问题。 今天刚一出门,雨哗一下,站在宿舍门口像是在瀑布里面。 宋司酌感慨说道:“我们好像水帘洞里的猴子。” 关科旁竖起大拇指,佩服他酌哥才华横溢的比喻。宋司酌说道:“我得记下来,回头和宁斐然吹嘘一下。” “后天放假,去市里吗?”关科旁扭过头问道, “我想给我妹买东西,不给她买东西她会跟我闹的。” 宋司酌本来不太想去,他想在寝室玩一天手机,可以和乔余、胡清闻打游戏,还可以和宁斐然打电话,让宁斐然给自己读个语文课文。 他手机里存的宁斐然发给他的课文语音都已经听了很多遍,倒背如流了。 但听到买东西,宋司酌雷达动了,立刻点点头,严肃地说道:“一起去。” 旁边几个玩的好的男同学一听他们要去市里玩,他们训练的地方在临近郊区的地方,平时训练结束别想到外面去,只能趁着每周日的一天假能跑出去玩玩。 这对十几岁的学生诱惑是巨大的,立刻全部都踊跃报名。 话音刚落,于教练的声音比雨声还大,“都看什么呢?等我划船接你们去?”他们聊得忘我,完全没注意到教练已经走过来了。 关科旁凑到宋司酌耳边小声说道:“怎么是这个姓于的。” 教练里面这个于教练脾气最差,来过这儿的都知道这人脾气差还不讲理,训练的时候也是最不留情。特别爱找茬儿,去年训练的时候就喜欢找手下学生的茬儿。 旁边的人也一齐小声的唉声叹气,嘟囔道:“昨天不是说是李哥吗?真烦。” 宋司酌浑不在意,说道:“管他姓什么?” 于教练视线在几个学生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瞪了他们一眼。 关科旁惊呼,狂拍宋司酌,“酌哥,他瞪你。” 宋司酌没注意,说道:“肯定也瞪你了。” 一群小崽子被无情赶到跑道上,开始今日的十圈。下雨天跑十圈,刚跑了两圈就堪比负重跑,全身的衣服都湿了,黏在身上非常难受。 跑到第六圈的时候,明显速度比平时是要慢的。 于教练掐着表站在跑道旁边,等他们经过的时候,说道:“跑这么慢?今早上都没吃饭!” 这一声正好在宋司酌经过的时候,宋司酌被他吼了一下,他大声回复道:“报告!正在下雨!” 雨声里传来一阵闷笑,这会儿经过这段跑道的都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于教练:“我还不知道在下雨?用你说,你给我把嘴闭上!我不想听到任何理由和借口!” 关科旁和宋司酌跑前后,他小声说道:“神经病?又发病了?” “不用管他,”宋司酌说道,“跑完就完事儿了。” 在跑到第九圈的时候,关科旁说道:“我感觉水顺着我的嘴巴流进了我的胃里,好撑。” 宋司酌:“唔呜呜唔。” 关科旁纳闷,转头看宋司酌,“酌哥你说什么。” 宋司酌严肃道:“我在练习用腹腔说话。” 关科旁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开始尝试,一个不留神,脚下太滑了,整个人往前跌过去。宋司酌眼疾手快,伸手去捞。 湿漉漉的衣服和湿漉漉的地面完全不给面子,宋司酌活像是抱着一条一百多斤的活鱼,两个人直接摔在了跑道上。 好在两个人摔也是减少了一些伤害,至少没让关科旁直接用脸抢地。 四周的几个人迅速围了过来,帮忙把宋司酌和关科旁往起扶。 “不是喜欢躺着吗?让他在地上躺着。”于教练铁青着脸把旁边的学生骂走,不让人帮忙。几个学生只好沉默地退到一边,看宋司酌把关科旁扶起来。 宋司酌刚开始以为于教练在指责关科旁,脸色很不好看,“他滑倒了,跑道很滑。” 于教练:“别人不滑,就你们两个滑。宋司酌,尤其是你。到基地一周,平时嘻嘻哈哈混训练,别以为你有点天赋就随便玩玩。比你有天赋的到处都有。” 关科旁急了,不服气,“你说谁混训练了?”这话纯属针对,他酌哥就没有一个项目训练不认真过。 宋司酌把人往后挡了挡,让他别说话了。于教练说道:“这么有义气,宋司酌你替你同伴,自己一个人再跑四圈,我盯着你。” 关科旁:“凭什么啊?我自己跑两圈。” 于教练:“五圈。” 十圈基本是到极限了,宋司酌跑得像是腿灌了铅,速度逐渐变慢。 关科旁站在跑道上看了宋司酌一会儿,急得不行。他心里压力很大,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宋司酌,他站在旁边会稍微好受一点,但很快就到了下一项项目的训练。 宋司酌转了一圈,在于教练看不见的地方给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先走。又比了个包子,放在嘴巴咬一口给关科旁演示。宋司酌估计自己赶不上午饭。 也不知道关科旁懂不懂,反正关科旁醍醐灌顶一般快速走了。 事实证明,宋司酌确实小瞧了关科旁的智商。虽然关科旁不知道当时在下雨的时候宋司酌在耍什么酷。 真的很酷。 但是人是要吃饭的,帅哥也要。 关科旁当然给宋司酌留了包子,而且是和许多同学一样,不约而同的留了饭。 于是等宋司酌被罚完回来,收到了六个包子和五个馒头。 宋司酌非常感动,说道:“够我吃到下周的。” 这会儿他只能揣着继续训练,等到下午几个项目紧锣密鼓地结束,已经七点多了。正好休息的时间,宋司酌咬了口馒头,像个大号的旺仔小馒头,但没小馒头甜。 宁斐然爱喝旺仔牛奶,他怎么喜欢那么甜的东西啊。 他突然很想给宁斐然打个电话,他看了看时间,今天周五今天学校不上晚自习,打电话不耽误宁斐然学习! 桐木阴天,下午放学那会儿才下了一点小雨。 宁斐然写作业的时候第三次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再第四次想看的时候,宁斐然一下站起来把手机放在了柜子的最上面。 这一次遥远的距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顺利写完了卷子,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电话。 宁斐然停顿了一会儿取了手机,发现是宋司酌的电话。 他接起来,电话另一头的宋司酌小声:“喂。” 声音像是在接头。 宁斐然看了眼时间,刚刚七点三十分,问道:“你训练结束了?” 宋司酌看了看周围,没有于教练的身影,捂着手机和嘴巴,说道:“正在休息,待会儿还有项目。等我结束回去你都睡觉了。我想和你通电话。” 宁斐然沉默了一下,对面也没说话。 可以通过电话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宋司酌大概是刚训练结束一项项目,呼吸有点重。 宋司酌又说道:“我有点想你,想和你一起上课,每天都是语文课也没关系。” 第52章 替身崽 宁斐然觉得自己的呼吸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点。让自己发热的脑袋慢慢冷下来,他察觉到什么,大概是一种神奇的直觉。 在此之前宋司酌从来没说过这种话,那里面带着一点点想要逃避的意味,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在开玩笑。 宁斐然问道:“怎么了?” 宋司酌觉得很惊悚,他迅速回头看了看,确定宁斐然并没有在现场。 宁斐然真是好敏锐,应该很难通过潜行偷袭宁斐然。 宋司酌不觉得自己怎么了,他凶狠道:“我怎么了。我想你了,不准想吗?” 宋司酌逻辑通顺,继续道:“就要想!就要想!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害羞就剥夺我想的权利,你不能这样自私。” 宁斐然:“…………” 旁边的队友路过,说道:“酌哥,你怎么对女朋友这么凶!” 对于不明情况的队友,宋司酌没有反驳的欲望,只用手比了个枪,手指往上一抬,扭头继续讲电话。 第38章 时间就是生命,不知道下次还能什么时候打电话。宋司酌说道:“我和乔余说给你带牛奶。他有没有私吞。” 宁斐然:“拿到了。”宁斐然想说不用,但想了想那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也没说出口。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宋司酌又说道:“我周末去市里玩,你周末干什么。你没什么事的时候给我读课文吧,我一个月可以背一篇,只能背一篇。” 宁斐然说道:“没带课本你怎么背,再背一篇全是自创通假字的?” 宋司酌说道:“你可以拍照片给我看,或者我可以百度。” 宁斐然没想到宋司酌还会自己积极背课文,毕竟他要集训之前在学校已经猖狂到作业都不做了,虽然班主任已经完全不指望他了。 宁斐然说道:“不读,你休息的时候多睡觉。” 宋司酌刚开始被拒绝了,还在说,“不行必须读。” 说了几句之后,脑回路很慢地反应过来,“你是关心我吧,怕我累。” 快到训练的时间了,宋司酌才依依不舍挂断了电话。 关科旁八卦问道:“酌哥,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呢?” 他刚刚特别有眼色,在宋司酌通电话的第一秒就挪到另一边去了。说话那么小声,肯定不想让人听到。 不听电话可以,但八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觉得宋司酌很有情况,像是恋爱了! 宋司酌看了他一眼,说道:“和宁斐然打电话啊。” 关科旁一脸震惊,没想到宋司酌是在和宁斐然打电话,转而非常失望,“原来是男的啊。” 宋司酌看他这样,说道:“男的怎么了,你歧视男的?” 关科旁大失所望,“还以为我要有嫂子了,悲伤。” 宋司酌打完电话,感觉这电话是不是漏电了,否则他怎么立刻满血复活了。他觉得诡异了一秒,听到关科旁这话,手在他脑袋后面拍了一下,说道:“训练!” 于教练不在的日子,学生们都比较好过,虽然训练仍然很累,其他的教练虽然也很严厉,但不会专门找茬。 本周最后一天训练,周六。 训练完已经很晚了,宋司酌最近也没什么时间玩他的养成游戏。今天洗澡结束之后,他给宁斐然发了消息,对方这个时间果然已经睡觉了。 宋司酌躺在床上以后,戴上耳机打开了游戏,开始养成他的崽宋宁宁。 升到五级可以解锁,崽崽厨房功能。他的经验值只差了那么一点。 这时候游戏很邪门地把首次分享可以收取经验的提示弹出来,宋司酌已经点掉了好几次,这一次完全是承受不住诱惑了。 宋司酌把游戏页面转发到微信好友,手比脑子还要快,本来想发到群聊里,但他刚刚给宁斐然发了消息,聊天好友现在排名第一的是宁斐然。 等他反应过来,消息已经转发出去了。 一想到宁斐然会发现自己玩这款养崽游戏,虽然宁斐然必然不可能在这条游戏分享里面窥见他给崽取的昵称,但是宋司酌有种隐秘的心虚感。 宁斐然这么聪明,看到昵称肯定会一秒发现他的想法,并勒令他更改昵称,在某些方面宁斐然特别不好糊弄。 因此宋司酌得出结论绝对,不可以让宁斐然发现他在玩这款游戏。 他迅速退出游戏切到微信页面,全程连呼吸都停止了,直到他把分享游戏的这条消息撤回了,整个人才开始恢复呼吸。 他一下躺回床上,不禁感慨:这就是暗渡陈仓的感觉吗? 背着宁斐然养了个替身崽。 好刺激。 第53章 已撤回 时间到了五月下旬,桐木的天气越来越热,但因为是海岛的缘故,空气里带着点海风的湿润。桐木的天气比阅城温度要高,学校里学生已经换上了夏季校服。 本周即将要迎来本学期第三次月考,老师们都在赶课堂进度,一大早上到了教室,班长就在发新卷子。 宁斐然把自己和宋司酌的卷子都分别整理好,把宋司酌的卷子分类放在他的抽屉里,然后看着宋司酌的空桌子发了两秒的愣。宋司酌集训二十多天,抽屉里已经塞满了卷子。 他撕了一张湿巾,把宋司酌的桌子连带着自己的桌子都擦了一遍,确定上面都已经没有积灰了又拿纸巾擦了一遍。翻开书包把自己的卷子和课本拿出来,他看到了夹层里放着的手机。 这段时间每天都带着手机,昨天他又忘记把手机放在家里了,宁斐然想。 最近宁斐然早上起床看手机的时候,点进和宋司酌和聊天记录经常会注意到,凌晨两三点钟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说是经常其实也不尽然,二十多天的时间,大概有两次。 宋司酌发什么了?宁斐然认为自己没必要知道已经撤回的消息,像上次一样。 上午最后一节课体育课,最近半个月桐木多雨,体育老师从操场走进课堂。一进门拉了个椅子坐在门口,叫班长放个电影给班上同学看。 班级同学瞬间群情激昂,挑选起最近的新电影来。宁斐然对集体看电影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他做了会儿卷子,一旦不是在听课,宁斐然就又想起宋司酌那两条已被撤回的消息。 可能只不过是发错了,或者宋司酌一个人在胡说八道,说完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撤回了。 但宋司酌是个连“想你”、“我想你了”、“我想和你打电话”这种直白的话都可以讲出口的白痴,宁斐然想象不出有什么消息是值得宋司酌选择撤回的。 宋司酌撤回之后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从来没发过消息一样,风平浪静。 上一次宋司酌还知道立刻再发送一条,“发错了”来补救,这一次是习以为常,连一句补救都没有了。 宁斐然手指在撤回的提示上停了一会儿,心想:既然撤回了消息就应该撤销的干净一点,为什么还要有提示。宁斐然认为如果他没看到这条系统消息会更好一点。 他也没必要去思考已经撤回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可能直接去问宋司酌,去问一条已经撤回的消息这很白痴且没有任何意义,这样想着宁斐然用卷子把手机盖起来。 一分钟后再次掀开,打开微信点开和宋司酌的聊天页面。 宁斐然发了个问号过去,他发过去之后心跳微微提速。为了避免有人发现,宁斐然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子上。 没想到他立刻就收到了宋司酌的回复,对面的人给他一种守在手机前等他回复的错觉。 宋司酌:【图片】我的午饭。 宋司酌:我们同步了,这就是缘分吗?千里姻缘一线牵! 宋司酌:我消息刚发出去,你消息就发过来了诶。 宋司酌:你最近都有带着手机,我发现了。 宁斐然皱了一下眉,他发现宋司酌直接忽略掉了他的问号,重新开启一个新话题,“……” 甚至还提到自己每天都带手机的事情,宁斐然打字,他只是昨天忘记从书包里拿出去了。 打到一半,他觉得他没必要和宋司酌解释这件事,而且以白痴宋司酌的理解能力,宋司酌此人特别唯心,只相信他所相信的。 而且宋司酌没有回复他的问号才是他需要考虑的。 宋司酌此人就不知道委婉是何物,大约是不能理解他发这个问号的含义,做语文理解的时候宋司酌就不懂什么叫做联系上下文,这一点还扩散到了生活里。 他点了一下问号,发现已经过了可以撤回的时限。宁斐然有种打游戏,明明和对方都只剩下一丝血,结果他做了个假动作,哪知道对方大脑空空,由于太过白痴直接出招,自己因此被秒杀。自己和宋司酌斗智斗勇了半天,斗了个空气。 宋司酌把页面停在和宁斐然的聊天页面,等待宁斐然的回复。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吃饭都不积极了。没收到消息也没看到宁斐然的id变成正在输入中。 难道是上课玩手机被老高抓到了?老高应该不会特别为难宁斐然吧? 宁斐然那么听话,学习那么好,还很乖。不过正因如此,偷偷玩手机肯定技术不过关,宁斐然没有自己可怎么办啊。 宋司酌感觉到自己的使命,并且立刻想去问问乔余情况了,他刚切出去,就注意到多了一条消息。大概率是宁斐然回复了,宋司酌刚给乔余打了两个字还没发,切回和宁斐然的聊天页面。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宋司酌震撼了,他那么大一条消息呢?宁斐然发给他的消息呢? 宋司酌立刻弹了三四条消息过来,连环发问,发什么了?为什么不给我看? 后面还跟着一个猫猫支离破碎的表情包。 宁斐然平衡了。他嘴角勾起来一点点,不受控制一样。 宋司酌也不执着,又发送消息。 宋司酌:距离宋司酌回桐木还有6天。 宋司酌:怕你忘记,我每天都会和你倒数的。 宋司酌:我给你发条语音,你放学时候听,你一定要听,不可以转换文字。也不要让别人听到。 宁斐然不理解,有什么话非要发语音消息才可以。此时距离放学还有三分钟。 没过一会儿宋司酌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十多秒,并不长。 中午放了学,宁斐然纠结了一下,点开了语音消息放在了耳边。 宋司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乔余说过两天要月考!我不用月考!嫉妒吗!” 后面还跟着宋司酌过于快乐的笑声。 宁斐然认为他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十几秒钟,锁屏了手机放进口袋里,下楼往食堂走了。 关科旁注意到他酌哥发完这一段猖狂的语音消息就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继续吃饭了。 “你是预知了你要被狂骂,所以把手机放远了吗?”关科旁不仅敬佩,这是犯贱得多熟练,才能得出这样的经验啊。 酌哥就是他敬佩的人,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下一次他也学会了。 宋司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手指,说道:“他不会骂我的。” 关科旁:“他脾气这么好?”这是什么大善人? 宋司酌说道:“他生气了肯定不会回复我了。”他语气完全是轻松的。 关科旁立刻对宋司酌的这位朋友产生了别的想法,墙头草一样,“这样就生气了?” 宋司酌放下筷子,“怎么了?你不满意?他那种算什么生气,特别容易哄!” 宋司酌现在完全不怕宁斐然会生气,有点小脾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除了刚认识的时候宁斐然特别冷漠且完全是油盐不进的类型。 但接触下来,完全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嘛,被他融化。不过等冬天的时候还是要在桐木零下的天下冻 一冻,不然蒸发光了可怎么办。 宋司酌思路开始放飞,甚至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叫做雪娃娃的动画片,雪人在春天到来的时候融化了。 宁斐然直到晚上放了晚自习才重新把手机开机。 刚开机,手机叮叮当当传来一串微信提示音。 收到了宋司酌下午发来的几条消息。宁斐然直接点了跳跃到最前面,看得出来宋司酌今天的训练任务不重,把他的聊天框当成了漂流瓶。 宋司酌也没在意他回不回复。 宋司酌:还好现在有冰箱。 宋司酌:如果夏天太热你化了我就把你放在冰箱里。 第39章 宁斐然顿了一下,没太明白宋司酌为什么突然提冰箱,还说夏天太热怕他化掉了。 是在担心桐木夏天的温度太高,会中暑吗?宁斐然试图去理解宋司酌的脑回路,但动了一分钟的脑子以后,他放弃了。 宋司酌就是一款不动脑子的生物,他动了脑子只会和事实真相越走越远。完全不能预测和猜测宋司酌每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宁斐然想看完消息再回复,手指继续往下滑。下一页上赫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看小图,上面是个人,衣服有点眼熟,看起来像是桐木的校服。 刚开始宁斐然以为又是宋司酌在自恋给他发照片,但集训宋司酌有带校服去集训吗? 宁斐然站在路灯下面,点开了图片。照片了赫然就是他自己,是个坐在座位上,从后面拍的照片。 宁斐然:“…………” 宋司酌:【图片】 宋司酌:眼熟吗? 宋司酌:《公主背影》 宋司酌:【图片】 宋司酌:《公主喝奶》 宋司酌:【图片】 宋司酌:《公主装13》 宋司酌:【图片】 宋司酌:《公主回答问题》 从照片的角度可以判断,这是从宁斐然斜后方拍的,罪魁祸首是乔余无疑。 第54章 和我无关 宋司酌:你上次偷拍都被他发现了!!!他把我拉黑了一个晚上!! 乔余悲愤:你他妈!你怪我? 乔余:分明是你非要把偷拍照片发给人看才被发现的!!! 乔余觉得自己这个锅背得非常冤,并表示再也不帮他偷拍了。 乔余:前几天我就发现和他借作业,他看我的表情不太对,原来是你背叛了我。 宋司酌:胆子这么小,能做什么大事? 乔余:你没事儿老惹他干什么!难道你就会觉得开心吗?你就会快乐吗? 宋司酌果断回复道:你怎么知道? 乔余:…… 两个好友进行了一番互相埋怨,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非常有理。 乔余为了自己还能继续抄作业,决定洗心革面,今天和宁斐然借作业的时候。乔余表衷心道:“我把手机摄像头蒙上了。” 随后乔余收获了宁斐然费解的眼神,但英语作业到手了,乔余大大松了一口气。 乔余突然说道:“宋司酌就快回来了,怎么一考完试他就回来了。” 他觉得宁斐然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好一会儿,乔余还以为得不到宁斐然的回应了,才听到宁斐然才矜持地嗯了一声。乔余脑袋空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宁斐然刚刚在和他说话。 “宋司酌!”于教练的声音传过来。 “到!”宋司酌一下弹起来,把手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放起来。 最近只要是于教练带训练的时候,不止是宋司酌,其他人也发现,只要这个教练在,宋司酌被点名的概率大大提升。 而且永远是痛批。很显然这个于教练看宋司酌不顺眼这件事情,他装都不装。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司酌和关科旁他们坐在一起。对面的男生突然说道:“诶诶诶,看那边。” 说着歪了一下嘴,示意大家往那边看。 隔了两个桌子的位置,于教练正和一个男生坐在一桌,那男生在吃饭,教练其实有另外的吃饭的地方,于教练没在吃饭,估计只是在和对方说话。 集训的地方其实有来自省内各个学校的体育生,人数很多,分了很多个队伍。 每天训练累得要死,除了在自己队里把队友混熟之外,他们没什么空能向队外交友,宋司酌对其他人也没什么兴趣。 他悻悻然转回头结果看到其他三个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那男同学大约是感受到这一桌四个人炙热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和宋司酌对上了视线,很快又转了过去。 宋司酌诶了一声,“他瞪我,他白眼翻得真丑。”宁斐然瞪他的时候就很优雅,一点都不像这人一样看一眼就觉得招人烦。 宋司酌:“他谁啊?” 关科旁立刻给他酌哥捧场,“你这句话非常酷,我记下来。” 他一转头看到宋司酌迷茫的眼神,旁边的队友忍不住说道:“就之前训练一直跑不过你的那个。之前我就听说,他是于傻逼带的傻逼关门弟子,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宋司酌恍然大悟,“他是不是在给他关门弟子报仇,这就是做第一的必经之路吗?真是太有才华,遭人嫉妒。” 一起吃饭的其他三人点头,表示赞同。 宋司酌凶狠道:“集训最后的竞赛,我们让他连第二的徒弟都没有,有没有信心!” 食堂里突然传来四个人振臂高呼的声音。 其他正在吃饭的体育生纷纷转过头投去诧异的眼神。 他们体育生的行动力是超强的,以宋司酌为首。既然已经制定了目标,就是要从开始的第一秒全力以赴地奋斗。 虽然是集训,但基本上宋司酌每天都会发微信给他。宁斐然每天上课,只要打开手机就可以看到宋司酌的几十条自言自语,偶尔夹杂一些自恋的照片。 这是第一次,一整天什么消息都没有。宁斐然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网络出现了什么问题,然而并没有。 课上老师已经开始讲月考的试题。 一堂课没能讲完,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拿起水杯说道:“下午第三节课还是我的,我们继续讲,卷子都给我好好收起来,别弄丢了。” 宁斐然收拾自己的卷子,这周他坐在靠后门的位置。到了夏天,教室为了通风,前后门都是开着的。 下课期间经常有其他班的同学经过,有时候还有人驻足在后门喊五班的同学。 宁斐然不觉得被打扰,也不想倾注任何一点关注在这些小插曲身上。 后桌乔余诶了一声,一抬头看到后门站着个眼熟的女生,“你怎么来了?” 一道女声,问道:“他呢?还没回来?” 宁斐然停顿了一下,感觉这个话里的“他”意有所指,他大概可以猜测这个“他”是谁,不用回头也知道站在后门的女生是楚幼宜。 乔余看着门口站着的楚幼宜,说道:“宋司酌回来还要几天呢。下周一来上,他没和你说吗?” 乔余说道:“你周一来,不过我们下周要换位置,下周要靠窗。” 乔余说着指了指窗口,楚幼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他没和我说要回来,但我看到有个人回来了,还以为他也回来了,我想着路过正好看一看。” 旁边几个男生也趁机插进来,说道:“随便路过,随便看。” 这些五班的男生包括乔余在内,显然要比宋司酌多一些大脑,至少读懂了楚幼宜含蓄的示好。 也可能宋司酌没他想象中那么白痴,毕竟乔余都看得出来,他和乔余白痴程度在一个层次。想到这里,宁斐然蓦地顿了一下,中性笔在纸上拖出一条线。 他实在没必要想这些东西,和他无关。宋司酌和谁说过他什么时候回学校和他无关。 宋司酌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和他没有关系。宋司酌下周回学校上课也和他没有关系。 他实在没必要把这些都放在心上。带手机到学校也只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总是忘记手机还在书包里。 宁斐然感觉这些近在咫尺的对话有些烦,但离得太近了,每一个字都钻到他的耳朵里,毫无遗漏。 第55章 睡不着 集训的倒数第四天。 宋司酌洗漱结束,准备去吃早饭的路上给宁斐然发了微信。 宋司酌:距离宋司酌班师回朝还有4天! 宋司酌:/烟花/烟花/墨镜 这个时间宁斐然应该也起床了,于是宋司酌一边下楼一边偶尔低头看手机屏幕,等宁斐然的回复。 另外一边大概没有看手机,没有立刻回复。宋司酌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地埋怨道:宁斐然为什么不做学习主播,这样他训练结束还可以看宁斐然直播。 想来想去觉得这想法根本行不通,以宁斐然的性格,肯定会很讨厌弹幕吧,因为太烦了。还不如宁斐然也和他一起集训来得更现实。 不过没关系,宋司酌很快重振旗鼓,他还可以打开新下载的养成游戏,找到他的替身崽,找刺激! 刚走了转角,迎面碰见了他们自己的教练,张教练。张教练非常精准,出手迅速把宋司酌手机抢走了。 手机突然不翼而飞,宋司酌:“?” 张教练没看手机,直接把屏幕锁上,放进左手拎着的纸盒里,纸盒里赫然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十几部手机,说道:“整天训练还不累是吧?手机都上交,别整天训练完了晚上回去不睡觉,天天早上抱怨睡不够。” 他视线一扫,看向旁边的几个小兔崽子,“都别看热闹了,手机自动自觉交出来。” 旁边跟着宋司酌一起的男生只好委委屈屈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关机,放进狭窄的破纸盒里,表情痛苦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张教练甚至一一核对,并在名单上挨个打了勾,以免出现什么漏网之鱼。 宋司酌不死心,说道:“我还没关机,他们都自己关机了。” “尤其是你,宋司酌。”张教练盖好笔帽,不屑于意有所指,从来都是直接点名,“一休息就知道聊聊聊,别以为我没看见,跟谁这么多话,你老婆吗?还需要你天天报备。” 宋司酌手指顿了一下,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张教练以为他被自己戳中了心事,十几岁孩子不学好,学人家谈恋爱。看来刚刚就是在和他的小女友在聊天,怪不得这段时间每天捧着手机笑! 宋司酌语出惊人:“你怎么可以冤枉我结婚了,传出去同学们老师们会怎么看我。” 宋司酌继续科普,“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不信谣,不传谣。” 张教练被他烦死了,一个假动作要伸脚踢宋司酌的屁股,“滚滚滚,晚上训练完都给我好好睡觉,别动一些歪心思,还剩下四天,最后一天测试都给我认真点。” 虽然集训只剩下最后四天,训练的力度却只增不减。尤其本次集训是要以一场测试收尾的,不少人都想在最后的测试里得到一个好的成绩,不努力就会被落下。 第40章 训练时间宋司酌没空想东想西,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没有。等晚上训练结束洗澡的时候,宋司酌的大脑开始归位,他抹沐浴露,听隔壁几个同队的男生在上演浴室大战,不知道宁斐然睡觉了没有。 集训基地的浴室虽然也是大澡堂,但是是有隔间的,为了保护隐私。不过他们通常都嫌弃挂着隔间帘闷热气,全都掀开帘子,非常放荡不羁,非常叛逆。 如果宁斐然和自己来,也许会愿意和自己在自己隔壁洗澡。 他一定洗澡中途找个机会搞个偷袭,宋司酌脑补得非常快乐,但转念一想,宁斐然脑子转得快,大概根本就不会在自己隔壁洗。 宁斐然应该会穿着衣服站在他旁边,命令他先进去,等确认他进了隔间并开了水龙头以后,他再找一间空的。 就算宋司酌迅速跑出来也绝对不会发现他进了哪一间,宁斐然特别聪明。 也是他见过最不能接受和人一起洗澡的男高中生。 宁斐然不会从来没游过泳,泡过温泉吧?游泳还要穿上衣?泡温泉还要穿上衣? 宋司酌联想了一下画面,这很符合宁斐然本人的性格,宁斐然满脸不愿意但被迫待着。宋司酌立刻坚定了要带宁斐然泡温泉或者游泳的信念。 宋司酌快速冲掉身上的沐浴露泡沫,回到寝室顺手去摸枕头下面。 结果摸了个空,才惊觉他手机已经让人没收了。记忆开始复苏,他早上刚给宁斐然发完微信,没有得到回复就被张教练打劫了手机。 真是太过分了。 宁斐然一定回复他消息了,但他现在看不到。宋司酌失去灵魂一样躺在了床上,这比玩一晚上手机不睡觉还要伤害他的心灵。 人怎么可以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玩,男高也有办法。 宿舍另外三个人拿着扑克斗地主,半个小时之前他们试图拉着宋司酌一起,但宋司酌无情地拒绝了他们,并且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关科旁拍拍宋司酌的床,关心道:“酌哥还好吗?我有冰可乐,喝一口,重振精神!” 宋司酌没有兴趣,“不喝。” 关科旁以为宋司酌心情低落是因为今天的训练,毕竟今天又是于教练带队,又少不了对宋司酌的针对。 虽然训练的时候看得出来酌哥是个坚强的真男人,毫不在意,云淡风轻。但其实在没人的角落里掩饰自己的脆弱。 关科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酌哥,强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干趴傻逼!吃烤肠吗?我去小超市买!” 小超市?宋司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眼睛发亮。关科旁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有力量,能让酌哥立刻重振旗鼓。 不等他开口再说什么,只听宋司酌问道:“小超市是不是能花钱打电话?” 关科旁:“?” 下了晚自习,宁斐然放学的时候把手机从书包转移到了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他右手一直揣在上衣口袋里,手机被他捂得发热。 他走到路灯下,这里已经远离了其他放学的学生。宁斐然脚步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勾了两下。 他只是想看一下时间,宁斐然想。 宁斐然重复,只是想看时间而已。宁斐然打开手机锁屏,手机停在微信页面。 没有任何一条新的微信提醒。 宁斐然严肃地盯着微信页面看了一会儿,随即锁屏塞进口袋里攥紧,又抬起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宁斐然想要拿手机看时间了。 回到家,他洗过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又打开微信,点开和宋司酌的聊天。 不管平时训练怎么忙,宋司酌都能找到时间给他邮寄漂流瓶。今天是第一次,除了早上的消息传过来以后,一整天宋司酌人间蒸发一样。 宁斐然看着对话框,他拿手机给旺仔牛奶拍了个照片,发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聊天页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撤回消息的提示。 宁斐然:“……” 最终宁斐然把手机放到了书下面,在一个可以听到新消息提示又看不到的地方。 宋司酌是摸出宿舍的,在夜色中潜行到小超市。 小超市没有固定电话,但收银的大爷说可以借手机给他用。宋司酌非常感动,打开手机输入了宁斐然的电话号码,点击拨通。 他在这一刻今天晚上全部的不舒服都烟消云散了,说不上为什么。 但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余光敏锐地一扫,正好和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那人正歪着头打量自己,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 宋司酌:“嘶” 出来拿烤串外卖的张教练和宋司酌准确地对上了视线,狭路相逢。张教练脸一下就绿了:“宋!司!酌!你别跑!好啊!收了你手机,你半夜不睡觉出来借电话还要打!” 宋司酌回头对大爷说,“大爷我会还给你手机的,但我要跑一会儿,你别害怕,记住我的脸,我不还你手机,你就不放过我!” 说完立刻举着手机开跑。 手机震动起来。 宁斐然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断了。 没一会儿那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宁斐然放下笔,皱着眉接起来。 另一边的人在接起来的瞬间,宋司酌:“我手机上交了!你快说你给我回复什么了?是不是撤回了?你肯定撤回了!你不说我睡不着觉!” 他说话很明显是用喊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气。 宁斐然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四十分了,问道:“你在干什么?”这个时间按理来说不会有训练,已经太晚了。 宋司酌边跑边回头看追着自己跑的张教练,忧心和宁斐然说了他也解决不了,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于是宋司酌看着提着外卖塑料袋奔跑的张教练,自认高明,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正在和烤串赛跑!” 宁斐然听着他的有些急促的呼吸,还听到隐约似乎有人在喊宋司酌的名字,喊他站住。 他不理解宋司酌的话,但只有宋司酌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他下意识问:“为什么?” 宋司酌被追得身心俱疲,他们教练不愧是他们教练,听到宁斐然问为什么,宋司酌嘴比脑子更快,理直气壮道:“我今天还没回你消息,没和你说话。” 宁斐然呼吸顿了一下,感觉四周都安静了。宋司酌又道:“我怕你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第56章 晚安 宋司酌的手机被没收了。这个时间有人追着他打电话,应该只可能是集训那边的教练。 是和谁借的电话还是直接抢了教练的手机,这个白痴。 “我比完赛,周六六点就到家了。” 宋司酌叮嘱他,“待会儿我挂了你千万别回拨,我把记录删了,他看不到你电话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搞什么邪恶的交易,才要这样销毁证据。他怀疑宋司酌刚刚确实就在代入这个剧本。 宁斐然揭穿道:“删掉通话记录也可以查到。” 宋司酌小声说道:“放心,邪恶的反派张哥脑子不好,没有你脑子好用,你别让他听到了。” 白痴居然也会怕说教练坏话被教练当场听到。 宁斐然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是耳朵很烫还是手机很烫。 “我要被烤串追到了,跑好快这个烤串。”宋司酌最后提了一下速。 宁斐然不自觉跟着宋司酌的白痴话开始笑,然后听到宋司酌在耳边说道:“周六见,宁斐然,晚安。” “对不起,大爷!真的对不起!”宋司酌站在小超市里,诚恳地弯腰六十度,向小超市的大爷道歉。 大爷被宋司酌吓了一大跳,忙说没事没事。 张教练一巴掌糊在宋司酌的后脑勺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等他终于抓到宋司酌的时候,宋司酌已经跟电话里的小女友聊了三分钟了。 这货聊完了,双手奉上把手机交到了自己手里,张教练觉得很有猫腻,但又没有证据。 张教练狐疑地打量了宋司酌两眼,低头看了看手机通话记录,本想回播电话,好好跟宋司酌的小女友聊聊,这货到底多不靠谱,建议直接分手。 结果打开通话记录发现,宋司酌连刚刚那条通话记录都删干净了,毫无宋司酌小女友的踪迹。 张教练视线锐利地看了宋司酌一眼,“记录呢?你跑五分钟,举着手机跟我玩负重跑呢?” 宋司酌睁眼说瞎话,说道:“我没打电话。”他在张教练看过来的时候,心虚地把和张教练对视的视线平移到另一边。 宋司酌好心提醒道:“你烤串要凉了,跑这么多圈。” 张教练翘不开宋司酌的嘴,还被这小崽子嘲讽,又抬起腿要踢宋司酌的屁股,想给这货点教训,怒道:“那都是因为谁?” “走,回去睡觉。”张教练提宋司酌衣领,像提一个兔崽子。 宋司酌诶诶诶了几声,走到门口,回过身又对大爷鞠躬,“对不起!大爷!” “我明天……”宋司酌和大爷做口型,表示他明天还想来。 可惜被张教练发现,气急败坏一巴掌把他推出了小超市。 张教练一路把人教育到宿舍楼下,临到宋司酌要上楼了,张教练从外卖带里拿出几串羊肉串塞给宋司酌,“多吃东西,和你说多少次了,少搞有的没的,人家小女孩大半夜接你电话,人家烦不烦你……” 哪里有小女孩?没做过的事,宋司酌一概不认,给宁斐然打电话怎么了?天经地义! 宋司酌没接羊肉串,垫脚往外卖带里看,点单道:“张哥,我想吃烤鱿鱼。” 张教练的腿又想踢人了:“滚!我看你像烤鱿鱼!” 五分钟后,宋司酌拿着他的烤鱿鱼回到了寝室。关科旁震惊,“哪儿弄来的?” 宋司酌咬了一大口,说道:“张哥给的,刚打电话时候碰到张哥了。” 听到一半关科旁就在风中凌乱了,打电话时候碰到张哥,他酌哥怎么会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经历,他连忙问道:“然后呢?” 宋司酌:“然后他追着我跑了三分钟,我把电话打完了,他还送了我烤鱿鱼。” 关科旁听完觉得更震撼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吐槽宋司酌被张哥追着跑还坚持讲完电话这件事,还是嫉妒宋司酌大晚上出去违纪还能有烤鱿鱼吃。 宋司酌感慨道:“张哥真是个好人。” 关科旁小声八卦道:“你刚刚去给谁打电话?”他有理有据的觉得这一次一定是宋司酌的女朋友,或者是预备役女朋友。之前他就听说有个女生最近经常到五班去找他酌哥,他们还加了微信。 宋司酌说道:“宁斐然啊。” “?”关科旁受到接二连三的冲击,大半夜跑出去借电话给男性朋友打电话就算了,为什么被张哥狂追也不挂断电话,“你为什么大半夜给他打电话,他欠你钱吗?” 除了欠钱,关科旁实在想不到别的,作为男高,他的知识盲区太多了。 宋司酌瞥了一眼关科旁,像是他问了一个非常白痴的问题,说道:“早上给他发完消息,手机就被张哥没收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要等四天之后才能拿到手机,不然他不知道会一直等我消息。” 第41章 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对,关科旁顺着宋司酌的思路开始奔跑,而且宋司酌的表情非常正直且有说服力。 关科旁爬上自己的床,小声嘟囔道:“你们两个搞得怎么和谈恋爱一样,要不是因为宁斐然是男的……” 第57章 命苦 自从宋司酌偷偷打电话被教练狂追三分钟之后,集训的学生们时常可以在休息时间在小超市偶遇教练们。 小超市的大爷也被教练“谈话”过,禁止借给学生手机。宋司酌再去小超市,大爷总会很迅速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并正襟危坐,坚定表明不会再和宋司酌同流合污。 宋司酌心情有点悲痛,他的宋宁宁没有他的陪伴不会饿死吧?他才那么一小点,一只手指就能提起来。 张哥好残忍,就忍心让他们这样父女分离。 夜跑的时候,宋司酌仰望星空,叹息:“哎。” 天涯若比邻上一句是什么来着?宋司酌想吟诗,但苦于肚子里此刻没有什么墨水,只好连叹三声。 张教练陪着他们一起跑,听到宋司酌在这边伤春悲秋,叹息连连,瞬间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一天不打电话至于看着月亮犯相思病吗?伤春悲秋?什么臭毛病?怎么看宋司酌怎么不顺眼,抬脚就要踹。 没想到宋司酌一个躲闪,滑得像泥鳅一样,往前加速奔跑,声音轻快又嚣张,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踢不到,踢不着。腿短。” 没多会儿宋司酌转过个弯儿还招招手跟张教练打招呼。完全没有张教练想象中伤春悲秋的可怜模样,特别气人。 没有手机的宋司酌显然变得更能气人了。终于张教练、宋司酌以及全体同学熬到了集训的最后一天。 晴空万里。 关科旁还是第一次到外地参加集训,也是第一次经历要和这么多体育生一起测验,甚至还要排名。他嘴上说不担心,不害怕,但实际上内心慌得很。 一回头看到他酌哥,宋司酌正在吃他从小超市买的冰棍,而且关科旁敏锐感觉到宋司酌今天神清气爽,和今天的天气特别配。 关科旁纠结问道:“你第一次集训比赛的时候,不紧张吗?” 宋司酌咬掉一大口冰棍,转过头来,问道:“为什么会紧张?” “就像平时一样就可以了,没什么区别,就是人多了一点。” 关科旁认为不是,下意识接话道:“那怎么一样了?” 宋司酌狐疑看了关科旁一眼,反问道:“怎么不一样了?难道你会突然变成我,顶替我测试吗?” 关科旁摇头,这是什么奇幻剧情? 宋司酌把吃完的冰棍扔进垃圾桶:“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就是大佬的不羁吗? 关科旁觉得宋司酌说得很有道理。 在宋司酌走开之后,迟钝地发现宋司酌好像在明示他跑得慢。 太过分了。 关科旁的紧张瞬间被一扫而空。 宋司酌视线紧盯前方,一声发令枪响 宋司酌直接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一马当先。 等待在终点的教练在宋司酌冲过重点线的一瞬间按下计时器。 宋司酌越过终点线,按照惯性减速往前跑了几步,从旁边草地上拿了一瓶张哥给他们队准备的矿泉水。 他仰头喝水,旁边来了个人。宋司酌瞥了一眼,不认识。 宋司酌扭开头,刚跑完步,他不想和散发着热气的其他人站在一起。如果宁斐然在就好了,宁斐然是个移动的玉石,冰凉凉的。 宋司酌把瓶盖拧好,提着矿泉水要回跑。比赛结束了,他被绑架的手机可以归位了! 旁边那人见宋司酌无视了他,一脸的愤恨,又大步迈过来,站在宋司酌眼前,打定主意势必让宋司酌看到自己。 宋司酌:“?” 那男生一脸斗败后的不服气,对宋司酌说道:“别以为你这次拿了第一就能决定什么,我下一次一定会拿第一的!” 宋司酌急着归队,没太听清,含糊地回应道:“嗯嗯嗯,下次一定。” 男同学脸都绿了,憋了半天说不出话,如鲠在喉,再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宋司酌一阵风一样卷回起跑线。 张教练看完比赛仍然觉得热血沸腾,立刻张开双臂,打算和自己的学生亲切拥抱。 宋司酌紧急刹车,目前排斥和任何散发热气的人类有亲密接触,见了张哥立刻催促道:“手机,我手机呢?” 张教练浓浓的感动之情被打断,简直要被他烦死,从身后拿出纸盒子,说道:“自己找,找完快滚。” 宋司酌精准翻出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直接开机。 关科旁把宋司酌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他刚跟你说什么了?” 宋司酌忙着打开微信,抽空看了关科旁一眼,又立刻集中精神在手机上,问:“谁?说什么了?” 关科旁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示意宋司酌看,“正在那儿瞪你呢。” 宋司酌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发现是刚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同学,宋司酌看了好一会儿,哦了一声。 关科旁严重怀疑宋司酌把这人给忘了,那不就是傻逼于教练的傻逼关门弟子吗。 关科旁不甘示弱也回瞪了回去,紧张问,“他说什么了。” “他刚祝贺我跑了第一,说他下次也要跑。”宋司酌说。 关科旁:“然后呢?”他有点怀疑人生,又看了眼对面瞪眼的人,严重怀疑对面的那人可能说的不是宋司酌理解的那种意思。至少那肯定不是祝贺。 宋司酌毫不在意,说道:“我当然是也送出我的祝福,我说‘嗯嗯嗯,下次一定’。”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而且宋司酌完全没感受到这位男同学在和他是在下战书。 男同学身边还站着傻逼于教练,两个人脸色一样的绿,且绿得无人在意。 杀鸡焉用牛刀啊,酌哥。 关科旁连回瞪都不忍心了。 宋司酌感觉自己是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拿到手机如获至宝。 他打开微信,手机卡了几秒。 他群聊都没有开勿打扰功能,几个群聊未读消息不断上涨,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宁斐然的小猫头像上有红点,显示有未读消息4条。 宋司酌心想:还说不想我?我手机上交了还偷偷发微信,口是心非! 宋司酌立刻点开,结果看到了四条消息已撤回。四条还是这几天每天都发了一条,每天准时准点,发完就撤回。 “啊,怎么这样。”宋司酌脸瞬间皱起来,他依次点了点那四条系统提示,但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回馈。强烈建议软件取缔这个可恶的撤回功能。 宁斐然正在奶茶店上班,这会儿刚送走两名顾客,放在手边的手机连续振动起来。 宁斐然以为是来电话了,把手机翻过来看到不断有微信新消息弹出来。 宋司酌:发什么了! 宋司酌:你发什么了! 宋司酌:别不吭声! 宋司酌:!!!!! 宋司酌:不辛苦,命苦.jpg 宋司酌:好崩溃好崩溃.jpg 第58章 凉凉的 尽管宋司酌对宁斐然进行了表情包攻击,宁斐然仍然坚决不肯说他到底撤回了什么。 想从宁斐然嘴里撬出来他不想说的东西,比登天还难。宋司酌盯着微信页面看了几秒,下定决心 宋司酌: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 宋司酌打完字留下悬念之后,点开宁斐然的的聊天信息,把置顶聊天和提醒一口气都勾选了。 这样宁斐然消息再发过来,撤回之前他肯定可以看到。 于是在宁斐然新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不管有多少条别人的消息,宁斐然都是在最上面的,还伴随着一串提示音。双管齐下。 宁斐然:。 看着宁斐然发来的这一个标点符号,宋司酌钓鱼彻底炫耀失败。 宋司酌:你怎么不问我,别怪我怎么? 对方回复了,宁斐然回复微信的速度都带着一种宋司酌难以形容的感觉,可以称之为宁斐然速度。不缓不急,用手机敲字都做的赏心悦目。 宁斐然:不想知道。 宋司酌看着消息忍不住开始笑,凶狠回复道:你等着吧。我回去你就惨了,必须给我知道。 宋司酌:我五点半到。 宁斐然:1 宋司酌点点屏幕,学之前宁斐然的样子,回复:2 宋司酌又回复:数字接龙。 宁斐然:无聊。 关科旁看着宋司酌一路手机聊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面无表情地想,傻逼男同学看了一路嘴都要气歪了。 张教练说道:“三点钟在南门准时集合,动作都快点。” 张教练喊完,精准定位了拿着手机正在摆弄的宋司酌,怒而点名道:“尤其是你,宋司酌!回家躺床上聊都没人管你。” 宋司酌点点头,深以为然,对张教练竖起大拇指,“张哥,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躺床上聊这回事!” 队伍里响起一阵哄笑声,张教练一个飞踢又没踢中,被宋司酌逃了。宋司酌本人由于太招人恨,已条件反射十级。 奶茶店下班之后,宁斐然坐在书房写作业。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下,四点五十七。 宁斐然又做了两道题,再次把手机翻过来,发现距离刚刚看过的时间才过了短短的三分钟,五点整。 第42章 宁斐然把手机翻回去,让它面朝下。几分钟以后,他又把手机翻回来。如此反复了三次,宁斐然皱眉,有点懊悔,他把手机和卷子一股脑都整齐放在桌角,自己拿着钥匙出门了,打算在附近散步一会儿。 写不下去卷子,至于手机,他暂时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没什么好看的。 宁斐然出了门,拿钥匙反锁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小宁,下班了?” 宁斐然一回头,正看到宋诗韵和宋律两人,降下车窗和他打招呼。 宋诗韵手从车窗伸出来和他招手,示意他过来,热情地问道:“出门有事吗?带你一程,刚好我们要去接宋司酌。” 宁斐然走过去,在车窗站定,在听到宋司酌的名字的时候,他心跳不由自主有些提速。虽然他在竭力压制不受控制的心跳,但收效甚微。他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事。” “那正好,一起去!”宋诗韵立刻道,“正好到海边转一圈,拉你兜风。”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不用了,谢谢。” 回程的路程似乎变得很短,宋司酌下了高铁又坐上回桐木的船。 他走的时候早上和晚上还要穿一件薄外套,回来的时候短袖短裤。 船靠岸,宋司酌第一个下船,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感慨:“桐木的味道。” “什么味?”旁边的同学也猛吸了一口,莫名其妙道,“没闻到。” 宋司酌说道:“你一点都不懂,这是一种修辞手法,叫” 叫什么来着?宁斐然似乎提起过,但宋司酌脑袋里一片空白,他背着背包往前走,边走边思考,视线稍微偏移了一下。 看到了宋诗韵和宋律站在不远处和他招手,宋司酌立刻跳起来挥手热烈响应。视线再偏了一点,发现他爸妈旁边还站着个人,看身形好眼熟……宋司酌眼睛又睁大了一点。 旁边的同学还在等宋司酌揭秘,“叫什么?” 没等到回音,再看旁边哪儿还有宋司酌的影子。 在宋司酌下船的时候,宁斐然就和宋司酌父母在附近站定了。宋司酌完全不老实,下船恨不得是从船上直接蹦下来,如果有这个条件,宋司酌肯定会这样做。 宁斐然有些嫌弃宋司酌的神经病,但视线仍然放在他的身上。 集训应该时间再久一点,从后天开始他再不能一个人坐两张桌子了。宋司酌很烦,上课时候很烦,下课时候很烦,放假的时候也很烦。 宋司酌手摇得更快了,并且精准朝这个方向飞奔起来。宁斐然在和宋司酌对视一秒钟之后,立刻挪开了视线,脚尖一转,抬脚就想走。 宁斐然有一种立刻应该逃离现场的冲动,以及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宋司酌纳闷,这人怎么还跑了,不是来接自己的吗?宋司酌非常感动,在后面边追边喊,“你别跑,跑什么?” 四周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尤其这一批刚从船上下来的,一部分都是桐木的同校同学。宁斐然走得更快了,他在心里忍不住反驳:没跑,只是走路而已。 宋司酌在经过宋律的时候把背包丢给他爸。宁斐然就是太在乎形象,生气走路速度会变快,但他不会跑开。 宋司酌难得脑子转弯,想到宁斐然可能觉得跑起来会显得很蠢。但代价就是宋司酌每一次、每一次都可以很轻易地捕获宁斐然。 这一次也是一样。宋司酌一个飞扑,直接成功降落在宁斐然身上。 宋司酌跑过来虽然收了力,宁斐然还是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才站稳。 有另一个热源贴上来,让宁斐然觉得很烫,四周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宋司酌声音欢快地说道:“抓到你了。” 他把下巴垫在宁斐然的肩膀上,微微歪过头看宁斐然。宋司酌皱了一下眉,“我怎么觉得你又白了,有越晒越白这种体质吗?你是妖精吗?” “下去。”宁斐然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攥住宋司酌的两条胳膊,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宁斐然好白,看起来更凉了,瓷器一样。宋司酌的两条胳膊被攥着,虽然宁斐然没用太大的力气,他觉得手腕的地方被攥着并不难受,很舒服。 突发奇想,想试试宁斐然的温度,于是宋司酌偏过头用脸贴了一下宁斐然的脸。 果然是凉凉的。 第59章 加餐 宁斐然被贴得懵了。 被这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虽然只有脸,弄得只是站着,都觉得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个位置才好,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宋司酌的发丝有些发软,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贴了脸。 宁斐然不止凉凉的,皮肤也滑滑的。宋司酌很理所当然又蹭了一下,见宁斐然没反应,一副大脑超载运行的样子。宋司酌甚至反复蹭。 宋司酌觉得宁斐然比空调还有效,又凉又滑。 惹宁斐然生气的后果,宋司酌认为自己可以全部承担! 宋司酌只蹭了一会儿,就被宁斐然冷酷地用手掌推开了。宋司酌脸被推得远远的,胳膊还挂在宁斐然身上。宁斐然拔腿就走,宋司酌放开松松挂在宁斐然身上的胳膊,追了两步。 身后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声,宋律降下车窗招招手,示意两个崽子快点上车。宋司酌把宁斐然拉回来, 他刚惹了人,给宁斐然拉开车门,示意宁斐然先上。关好车门,自己转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上路,宁斐然整个人靠在右侧车窗坐着,坐得很端正,像个被冤枉罚站的小学生。宋司酌频频转过头看宁斐然,但宁斐然打定心思不理他,看也不看他。 “生气了?”宋司酌很克制,只用手指靠近,食指和中指在后排,他们两个中间一大截的空位上向宁斐然方向前进。 “我负荆请罪,”他手指扑通一下弯曲,演绎匍匐前进,小声说道,“公主殿下,饶命,臣知错了。” 宁斐然抿着嘴,视线往车窗外飘。宋司酌用手指碰碰宁斐然的腿,宁斐然又往车窗那边挪了挪。 因为手伸到宁斐然那边去了,所以宋司酌整个身体是歪的,屁股一点一点挪过来。宁斐然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往下陷了一点。 宁斐然回过头想警告宋司酌不要挤过来,偏过头才发现宋司酌正以一个歪曲的姿势,低着脑袋,脸朝向侧上方,正好他低头可以和宋司酌对视。 宋司酌伸着手指,戳了一下宁斐然的脸颊,红了一小块,他着急道:“你脸被我蹭红了,是不是破皮了?你脸皮是不是纸做的,我给你吹吹。” 宋司酌苦恼,“给你吹吹会不会吹坏了。” 说完,宋司酌鼓起腮帮,像只生气的河豚。被宁斐然忍无可忍地用手想把宋司酌的脸推远,没想到直接把宋司酌一边鼓起的腮帮拍扁了,脸没有推走。 宋司酌转过头,另一侧脸颊还是鼓的。 宋司酌:“?” 宁斐然:“……” 宋司酌又凑近,说道:“你再拍一下,另一边还没有扁。” 宋司酌说完,重新复刻了上一秒自己的一边鼓一边扁的脸颊造型。 “……”宁斐然把宋司酌贴上来的胳膊拿开,小声说道,“你走开。” 这毫无杀伤力,宋司酌即将把自己的脸贴到宁斐然的脸上。 宋诗韵从后视镜看这两个崽子在后排快挤到一块去了。 尤其是宋司酌,整个人恨不得坐到宁斐然的位置上去。 宋诗韵说道:“宋司酌往旁边坐,你看你把小宁挤成什么样了?” 宋司酌立刻蹬鼻子上脸,上手紧紧把人抱住,犯贱道:“我集训这么久,我们抱抱怎么了?不要想拆散我们。” 宋诗韵转过身来,无语地用太阳帽拍自己儿子的脑袋。宋司酌带着宁斐然一起东躲西躲,戏瘾大发道:“要打就打我,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强迫他的。” 两分钟之后,宋司酌和宁斐然一起站在了路边。宋司酌是被扫地出门的,宁斐然是被连坐的。 宋诗韵说道:“小宁,我们可以先把你送到家,你不用管他。” 这个他代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宋司酌还在继续剧情,说道:“别想要用任何办法拆散我们两个。” 宁斐然整个脸都发热,一大半是被气的。 宋诗韵翻了个白眼,说道:“自己腿着去聚餐吧,没空搭理你。” 车子开走之前,宋诗韵微笑和宁斐然说再见。 宁斐然看着车子真的开走了。宋司酌对着车尾巴挥挥手,转过头满不在乎道:“走吧!我们走着去,就在附近了。” 宁斐然不知道宋司酌要去哪里聚餐,他不想参与。宁斐然说道:“我回家。”他转身就要走。 宋司酌坚定,“不可以。” 早就上手把人拉住。 宋司酌摸透了宁斐然超在乎形象、面皮薄的这一点,宋司酌双手拽住宁斐然的衣服,往后拽,并想要往下蹲,“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衣服被我拽烂。二、和我当街拔河。” 宁斐然攥住被宋司酌紧抓的衣服。宋司酌眼看着宁斐然脸色开始发白,一会儿又开始发红。 乔余刚走进约定的火锅店,看到门口长椅上贴在一起坐着的两个人有点眼熟。 长椅这么长的位置,非要都坐一侧,挤在一起。大热天,贴这么近?情侣? 他边思考边往里面走,不对……他又退出来,打量了一会儿才确定。 “干嘛呢?你们两个贴着坐门口谈恋爱?不嫌热?”乔余纳闷道。 宋司酌看到乔余仿佛看到救星,眼睛发亮,说道:“快快快,帮我把他钳制住,他非要走。” 宁斐然从长椅上站起来,乔余看看宋司酌又看看宁斐然,没敢轻举妄动。 对宁斐然,乔余是不敢上手的,这关系到他之后能不能继续抄作业。但好兄弟也是应该两肋插刀的。 宁斐然一阵风地走进了火锅店,抛下一句:“不用。” 他们一桌五个人。 胡清闻和关科旁先到了。三个人进了店,那两个人正在那儿研究菜单。 宋司酌:“要一个鸳鸯锅。” 关科旁平时不和他们一起吃午饭,不了解情况。他们几个人一起吃火锅从来是辣锅。他还以为宋司酌转性了,问道:“嗓子痛?” 宋司酌翻着菜单,表情很自然,说道:“宁斐然不太能吃辣。” “是吧。”宋司酌试图用肩膀去碰宁斐然的肩膀。 突然有一道女声传过来,惊讶道:“宋司酌?你集训回来了?” 宋司酌一抬头,看到了楚幼宜,他也有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楚幼宜说道:“我就住附近,想尝尝这家火锅,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们。” 乔余太明白楚幼宜的心思了,他立刻用胳膊碰了碰胡清闻,凑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又转过头邀请道:“要不要一起?” 楚幼宜纠结了一下,看向宋司酌,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可以吗?” 宋司酌短促地啊了一声,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第43章 一桌变成了六个人,宋司酌多要了两双公筷。关科旁正滔滔不绝地讲述集训的时候,宋司酌勇拿第一,傻逼于教练和傻逼男同学脸绿了的故事。 楚幼宜的视线落在宋司酌身上,夸赞道:“那也太厉害了吧。” 关科旁:“那是特别厉害。”他开始一人分饰两角,给楚幼宜三人描绘,宋司酌是怎么鼓励男同学下次一定跑第一的。 宁斐然抬头注视楚幼宜,因为是周末,她穿了一条淡绿色的裙子,很好看。她的视线长久地停在宋司酌的身上,像是这一张桌子,只坐了宋司酌一个人。 他把刚拿起的筷子放下了。 宋司酌余光瞥见,他偏过头看了看被宁斐然放下的筷子,凑过来小声说道:“怎么了?不喜欢吃吗?待会儿带你去加餐。” 第60章 宝宝辣 宋司酌问道:“他家的鸭肠和鸭血都很好吃,你能吃吗?” 宁斐然只点点头,幅度不大。 宋司酌又问,“你是不是没吃过火锅?” 这句话宁斐然没接。宋司酌成功从宁斐然的沉默中解读出了事实的真相宁斐然吃过火锅,所以并不想理他。 火锅店员端了锅底上桌,菜品陆续也在上,几个人站起来打算去调火锅蘸料。 乔余:“你们先去,我看着火。” 宋司酌自告奋勇对宁斐然说道:“你等着就行,我可以帮你调我家祖传的火锅蘸料。” 关科旁说道:“酌哥,我没想到你的性格,也这么能操心。” 宋司酌在蘸料区拿了两个小碗,开始调蘸料。 身后跟过来一个人,他以为是胡清闻和关科旁,一回头看到了楚幼宜。 楚幼宜半蹲下也取了一个小碗,对他笑笑,说道:“我想来偷个师,你的祖传蘸料。” 宋司酌拿着小碗,张口很自然地开始胡诌,道:“如果你可以追上我的速度天下武功唯快,可破。” 楚幼宜被成功逗笑,“你真有趣。” 宋司酌困惑,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趣,他正色道:“我说的是个事实。” 楚幼宜又笑起来,眼睛都是弯的。 宋司酌觉得这个其他班的同学笑点有点低,如果换成宁斐然,宁斐然只会板着脸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而宋司酌选择不滚。宁斐然就会没办法。 脸皮薄就是这样,除了一句滚和走开,实际上毫无杀伤力。 最后加辣椒的时候,宋司酌给宁斐然的小碗里只象征性地加了两个小块剁椒。 “他吃不了辣,”宋司酌说道,“你可以多加一点辣椒,他只能吃这么一点点。” “他?”楚幼宜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刚坐在我旁边那个,长得很白,很好看的那个,”宋司酌介绍起宁斐然来,不免得意,话也多起来,“他还是我们年级第一,学习特别好。” 运动是差了点,宋司酌觉得这一点不值一提。以后有他,就算差也会变好。 转校生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学年第一,高二年级大概很少有人不知道宁斐然。 但她今天之前完全没想到宋司酌和宁斐然关系这样好。 楚幼宜好奇问道:“你和你同桌关系真好,他好像是今年刚转来的转学生。你们以前是认识吗?” 宋司酌摇摇头,诚恳道:“不认识,但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是我失散十六年的亲生儿子。” 楚幼宜很配合,睁大了眼睛,她说道:“跟你做朋友肯定很开心。” 宋司酌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这里其实和他们坐的位置离得挺远的,宁斐然不会听到。 但宋司酌还是觉得有点心虚,小声对楚幼宜说道:“你别和他说,他该生气了。他特别爱生气。” 平时他们四个一起聚都是要一大瓶可乐。乔余扭头问,“宁斐然你喝什么?” 他翻菜单,看饮品区,“有旺仔牛奶吗?吃火锅喝这个好像不太配。你能喝可乐吗?” 宁斐然不挑,收回放在门口的视线,说道:“可以。” 话音刚落,宋司酌拿着蘸料进了包间。他坐在宁斐然身边,说道:“我刚给你要了椰汁,一瓶。还有这里是你的蘸料,没加多少辣椒。” 他把蘸料放在宁斐然的面前,“两小段,你不要,夹出来给我。” 其他三个人这会儿组队出去弄蘸料,包间里剩下三个人。 楚幼宜看着宋司酌拿筷子试图从宁斐然的蘸料碗里去挑剁椒。宁斐然没吭声,用一根手指把蘸料碗推远一点,让碗离开宋司酌筷子能波及的范围,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宋司酌也没有想要真的夹的意思,说道:“吓吓你。” 宋司酌筷子一转,把菜品往锅里下。需要煮时间长的食材先下。宋司酌问楚幼宜,“你可以吃辣吧?” 楚幼宜猝然被点名,她对着宋司酌点点头,“我还挺能吃辣的。” 宋司酌只下了一部分放在清汤锅里面,他不确定宁斐然能吃多少。不喜欢吃也没关系,待会儿可以带宁斐然去再吃点别的。 六个人叫了一桌的食材,大多数的都被下在了辣锅。虽然包间开了空调,几个人吃火锅又是吃辣的,还是在流汗。 宁斐然一个人占据清汤锅那一侧,吃饭的时候慢条斯理,一点汗都没有流。 是个在空调房里的冰雕。 宋司酌:“这个鸭肠三十秒就可以了。” 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感觉又来了,宁斐然吃了一点,被宋司酌碰了碰胳膊。 宋司酌拿着公筷烫鸭肠,楚幼宜以为他在给宁斐然演示怎么烫鸭肠。没想到宋司酌烫好拿出来,说道:“看,就是这样。” 然后他把烫好的鸭肠率先放在了宁斐然的盘子里,还侧过头小声和宁斐然说话。 调蘸料的时候,宋司酌多拿了一个小碗,盛了一点清汤锅的汤底在碗里。宋司酌从辣锅里捞了鸭血,放在碗里涮了两下,迅速又放进宁斐然碗里:“你稍微试一下,拿清汤涮一下就不那么辣了。” 宁斐然本来不想尝试,但宋司酌打定了心思,拿着筷子不吃东西只盯着宁斐然。 宁斐然顿了一下,拿着筷子尝了一小块鸭血。 一股辣味在口腔里扩散开,宁斐然平时口味比较淡,并不会去点辣味的菜吃。一点辣味对宁斐然来说都特别有冲击力,宁斐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刻意抚平。 宋司酌观察着宁斐然的表情。宋司酌眼见着宁斐然的脸开始发红,眉头也稍稍皱起来,眼睛也有点红了,宋司酌知道这家店的辣味火锅注定得不到宁斐然一句好的评价。宋司酌也不是为了得到宁斐然的肯定,他就是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想看看宁斐然吃辣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宋司酌拿起椰汁给他倒了大半杯,递过去,问道:“辣?喝口水?你宝宝辣是不是也吃不了?” 宋司酌哈哈笑,毫不意外被宁斐然瞪了一眼。 宁斐然的视线轻飘飘的,没有杀伤力,宋司酌继续说道: “你好弱,宁斐然宝宝。” 第61章 没有不开心 宋司酌发现宁斐然不止是不吃辣的,他还不喜欢吃烫的。整整一顿饭,宁斐然都吃得很慢。烫熟的菜和羊肉要放在盘子里晾上许久,宁斐然才用筷子夹起来放在嘴里。 宋司酌这边吃了很多,宁斐然才吃了一小口。最后宁斐然还比其他人先放下了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但宁斐然夹在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光了,没有浪费一点。宋司酌剥了一只虾放在宁斐然的光盘里。 他装作不经意转头和乔余说话,余光时不时扫向宁斐然,看到宁斐然纠结了一会儿,拿着筷子把虾吃掉了。宋司酌如法炮制又剥了一只,顺手放在宁斐然的盘子里。 宁斐然只好看着自己光溜溜的盘子里又出现了一尾虾。宁斐然怀疑宋司酌是故意的,他转头看宋司酌,宋司酌只顾着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和他有任何视线交流。 宁斐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和虾面面相觑,对着一只虾犯起难来。 最终宁斐然还是把虾吃掉了,宋司酌后脑勺长眼睛一样立刻又放进来一尾。 宁斐然:“……” 宁斐然没忍住低声道:“宋司酌。” 宋司酌仿佛刚注意到,立刻回过头,佯装体贴问道:“怎么了?” 宁斐然不想评价他浮夸的演技,他把那只虾夹回了宋司酌的碗里,为了避免宋司酌故技重施,他把杯子放在了盘子上,彻底堵死宋司酌的路。 等六个人吃过火锅出了店,发现天已经黑了。 原计划他们是打算去网吧打游戏,宋司酌决定取消了,明天再约。宁斐然应该不会喜欢去网吧,而且明天他还要上班。 他看向楚幼宜,问道:“你家在哪儿?我们先送你回家。” “我住的还挺近的……”楚幼宜其实觉得不用,但又还想和宋司酌待一会儿。 宋司酌说道:“我爸说要把女孩送回家。” 宋司酌已经习惯成自然,从小到大,女孩都是被送回家的,尤其是晚上,就算距离再近也要送到家才可以。 乔余立刻一边拉着一个,带着胡清闻、宁斐然退了一大步,说道:“行,那你在前面送。” “?”宋司酌有点迷茫,“你们不认路?我干嘛在前面送?” 楚幼宜有些不好意思,她岔开话题指了指前面,说道:“我家就住在那个小区。” 宋司酌频频回头看宁斐然,确定他没掉队。他怀疑只要他一个不留神,宁斐然就走了。 而且很莫名其妙,乔余和胡清闻他们今天都跑去找宁斐然了。是不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和宁斐然待一会儿也沾一点学习细胞?真是太心机了。 楚幼宜走在宋司酌身边,下意识也和宋司酌一样回过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宁斐然。 楚幼宜抿了一下嘴唇,打开话题,说道:“你好像很照顾你的同桌。” 她发现宋司酌对待乔余他们并不是这样,但宋司酌会给宁斐然剥虾,烫鸭肠给他,而且很仔细的每一次都是用公筷。大概宋司酌觉得宁斐然会介意。 “没有啊。”宋司酌不知道楚幼宜为什么会提到这个,他也不觉得他对宁斐然有什么特别照顾的。 一开始的时候也许有,但到现在宋司酌做这些事情更像是自然而然的,他并不觉得做这些是需要他刻意花心思花时间花精力。 他只是很正常的和宁斐然相处。宁斐然和乔余、胡清闻又不一样,宋司酌对他也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宋司酌说道:“我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散发出爸爸的光辉。这就是父爱如山啊!” 宁斐然走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宋司酌的背影。宋司酌是个随便把他扔到哪个陌生的人群里,都能快速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然后和其他人勾肩搭背的人。 也很容易被人喜欢。 宁斐然在宋司酌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在视线戳碰到的第一秒,下意识地把视线和宋司酌错开了,当作没有在看他。 回家的路上,最后只剩下宋司酌和宁斐然两个人。 宋司酌问道:“你不开心吗?累了吗?” 宁斐然说道:“没有。” 第44章 “你看,你看也没看我,”宋司酌皱眉,“我证据确凿,你生气的话就不爱看我。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宁斐然说道。 宁斐然有些恼,他有一些不想告诉宋司酌的莫名想法,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比如宁斐然想知道宋司酌会很快谈恋爱吗?可能是和楚幼宜,或者是和其他的人。 他对楚幼宜没有恶感,他只是不想接受宋司酌会谈恋爱这件事。 但事实上,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上。这种感觉很讨厌,宁斐然觉得很讨厌。 宁斐然又重申了一遍,“我没有不开心。” 宋司酌觉得宁斐然可能不想说,或者只是累了,他突然问道:“喝奶茶吗?” “会睡不着觉。”宁斐然说道。 “我可以睡着。”宋司酌理所当然地说道。 宁斐然有点心里不平衡,看了没心没肺的宋司酌一眼,他故意说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睡得着。” “你骂我。”宋司酌得出结论,一脸的不可置信。宁斐然看到宋司酌愤愤不平的表情,宁斐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回到家宋司酌洗了澡,洗掉身上的火锅味。 他的背包已经被宋律放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他带回来的东西还没给宁斐然。 “妈,我去找一下宁斐然。” 宋司酌把头发擦了个半干,拎着一个袋子冲出了门。 他敲响隔壁的门,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他抬头往上看了看,确定二楼房间的灯亮着。 他又敲了几下,门才被打开,宁斐然站在门口,见了他就皱了一下眉。 “我给你带的东西忘记给你了,我送货上门。”说着,宋司酌毫不见外直接进了门。 宁斐然似乎是刚洗完澡,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还有点微微滴水。 睡衣是短衣短裤,尤其是睡裤,长度只到膝盖的位置。现在天气热,宋司酌也从来没看到宁斐然穿短裤。 宁斐然坐在沙发边,拿毛巾擦头发。坐下之后短裤又往上移了一下截,露出膝盖来。 宋司酌提议道:“我帮你吹头发。”宋司酌对摆弄宁斐然这件事很有兴趣,心情和养宋宁宁差不多。 宁斐然非常冷漠地拒绝了他,“没有吹风机。” 宋司酌:“我不信!” 宋司酌就算不信也没有办法,没办法在宁斐然家里翻箱倒柜。他蹲在沙发旁边,上半身丧丧地趴在沙发上。 宋司酌瞥到宁斐然的腿,突然注意到上面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这怎么弄的?” 宁斐然说道:“小时候冬天摔的。” 宋司酌皱眉,肯定摔得很惨,很多年过去疤痕还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小时候宁斐然摔倒会不会哭。他盯着那块白色的疤痕看,手指伸过去想在上面碰碰。宁斐然挪了一下腿,想要避开宋司酌的触碰,没想到宋司酌的手半路又收回去了,突然埋头在他伤疤处吹了吹。 一股热流在皮肤上滑过,断断续续的。宁斐然一下捏住了宋司酌的后颈。手下宋司酌被捏着后颈,整个身体还是放松的,没有一丝的紧绷,是全然的信任。 宋司酌努力仰起头看宁斐然,说道:“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宁斐然捏着他,不让他继续吹,“一点都不疼了,你个笨蛋。” 宋司酌不免得意道:“你当时摔了肯定没人给你吹,你根本不让别人吹,只能靠我硬来了。” 第62章 礼物 宁斐然的脸皮太薄了,吹吹都不被允许。 宋司酌想起今晚上门的目的,提起刚刚他放旁边的纸袋,直接塞给宁斐然,“给你带的礼物。” 宁斐然被塞了满怀,有些懵了。他抱着纸袋子,纸袋子里塞得满满的。袋子最上面塞着个玩偶,宋司酌把它提起来,在宁斐然发懵的间隙直接放在宁斐然的脑袋上。 他看到这个玩偶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玩偶不重,轻飘飘的,还散发着一点清香味。 宁斐然没管宋司酌又在做什么无聊的事情,低着头翻了翻怀里的纸袋。 除了宋司酌拿走的那一只,还有一只超小号玩偶,做成了钥匙扣款。他把钥匙扣玩偶拿出来放在一边,除了玩偶纸袋里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 宁斐然一抬头,头上放着的小怪物玩偶栽倒,落在沙发上。宋司酌拿着玩偶,在宁斐然眼前晃了晃,问道:“我抓娃娃抓到的,像不像你?白白的。” 小怪物玩偶是白色的。总觉得宁斐然是会在睡觉的时候抱着玩偶的人,特别配。 宁斐然翻了翻,发现最下面还有一袋麦丽素。 宋司酌说道:“我集训的时候楼下小超市买到的,麦丽素里面还有跳跳糖。” 宁斐然听到里面有跳跳糖,拿着麦丽素皱眉看上面的字,没法理解为什么麦丽素里面会有跳跳糖,由于宋司酌特别爱信口开河,宁斐然怀疑宋司酌是在故意胡诌。 宋司酌不满意,“你这什么表情?别不信啊你,我就猜你肯定没吃过。” “小怪兽玩偶,周末去游戏厅的时候夹到的,他们都弱鸡,只有我一个抓到了。” 除了这些纸袋里还有一些小东西,甚甚至还有一罐旺仔牛奶,宁斐然无奈问道:“你怎么什么都买?”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自然而然地回答:“我觉得有趣的都想再带你一个。” 他回答得很理所当然,宁斐然却被击中了一样。 宁斐然看着宋司酌半晌不说话,宋司酌也盯着他,不自觉开始和宁斐然玩谁先闭眼谁就输的游戏。 宁斐然的嘴唇抿了一下,宋司酌被他的小动作成功吸引,盯着宁斐然的嘴唇看。他发现宁斐然情绪很不容易外露,但偶尔会有一些小动作,那动作特别小,很不容易被发现。 嘴唇被抿了一下,血色褪掉,在放开的几秒之后,嘴唇更红了,像抹了胭脂。 宁斐然问道:“你给别人也……” 他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眉头先皱起来,有些懊悔的模样。这样说话太奇怪了,看起来像是很普通不过的问题,但会隐隐期盼,宋司酌的天平是有偏向的。 想要的是宋司酌没有给过别人的,想要的是足够特别的。 这是一种过分且不合理的需求,宁斐然认为自己不需要被满足。也不需要因为得到宋司酌的特别而感到雀跃。 宋司酌:“啊?” 宋司酌没听到下文,他把视线从宁斐然被他自己蹂躏得发红的嘴唇上挪开。实际上他有些没听清宁斐然刚刚在说什么。 整个人像是泡在了一个大泡泡里面,刚刚有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宁斐然的嘴唇红红的,看起来很软。 宋司酌下意识也抿了一下嘴唇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宁斐然收敛了情绪,把放在怀里的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说道:“没什么。” 宋司酌凑近了一些,问道:“你嘴唇这么红,你是不是背地里涂口红了?” 宁斐然:“…………” 宋司酌:“就看一眼,我就抹一下。” 说着宋司酌伸出手想抹一下,看看能不能抹到手上。宁斐然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挡住宋司酌的手,把他胳膊打到一边。 周一。 宋司酌照常早训结束,踩着早自习下课铃声回到座位,整个人立刻趴在了桌子上。 “我想你,我的,和我并肩作战的,战桌。”宋司酌煽情地说道。 宁斐然没理他的表演欲。 宋司酌坐好,头跟拨浪鼓一样,前后左右的沟通感情。宋司酌一阵子没在班级,前桌女生不吝夸奖说道:“你头发稍微长一点了,更帅了。” 宋司酌丝毫不因此自傲,说道:“我光头也帅。” 高肖肖的声音突兀地传过来,“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剃一个?” 前后左右围着宋司酌的同学们作鸟兽散。 宋司酌也终于肯消停下来,拉开书包,把自己许久没有临幸过的书本都放在桌角。 他这会儿反射弧才绕了一圈回来,发现他走了这么久桌面也没有灰,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像张新桌子。但宋司酌不会认错,这就是他的桌子。 难道是因为有男主角的光环?宋司酌往抽屉里摸了摸,发现里面并没有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宋司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子上,发现是个透明的夹子。 每一页都夹了发下来的卷子,上面还用便利贴贴好了日期。 卷子连一点皱都没有,整理得很规整。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宋司酌翻了翻透明夹子,一个月高频率发卷子,整个夹子差不多被塞满了。 宋司酌摸了摸夹子,把它重新收好。 宋司酌小心蹭到宁斐然身边,挨近了一些,问道:“你帮我整理的吗?田螺姑娘。” 宁斐然挪开手肘,否认道:“不是。” 宋司酌就知道宁斐然不会承认,在他开口的同时说道:“谁说不是就是。” 宋司酌又牛皮糖一样贴近一点,完全占据了宁斐然三分之一的桌面。 宁斐然提着宋司酌的胳膊,准备把这位大神请走,不想和他有交流。 宋司酌这个姿势,凳子一条腿悬空,被宁斐然一提胳膊,整个人没有着力点。宋司酌吓了一跳,后脑勺被托了一下,整个人鼻腔里都充斥着一股清香味。 是宁斐然身上的味道。宁斐然的手贴着他的头发,他侧着身子,一张脸紧贴着宁斐然的小腹。 宋司酌被吓得感觉整个脸都在发烫,灵魂勉强归位。 两个人集体沉默了。宋司酌说道:“别动!别说话。” 宁斐然僵住,下意识没动。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平坦的小腹,他福至心灵,侧耳过去倾听,“宝宝踢我了。” 第63章 打掉了 宁斐然用手掌按宋司酌的脑袋,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少生气一点。他告诫自己不要和草履虫一般见识。 宋司酌整个人被按着几乎是贴在宁斐然的小腹上的,明明好像还有一段距离,只是衣服贴在自己的脸上。 于是那股宁斐然身上的味道特别清晰。宋司酌之前也用过宁斐然家里那款沐浴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办法变成和宁斐然一样的味道。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一度让宋司酌认为自己是买到了可恶的赝品。 宋司酌认为自己又被吓到了,因为身上的温度持续上升,像是刚跑完步。他尽量让自己和宁斐然的小腹产生足够大的距离。 宋司酌火上浇油,双手扑腾起来,坚决抵抗宁斐然的暴力行为,说道:“打我可以,但你不能伤害宝宝!” 第45章 这直接吸引了大半同学的注意力,甚至有人站起来围观。对看宋司酌热闹这件事,五班同学是尤为擅长的。 这会儿他们只能看到只有双手露在课桌外面来回扑腾的宋司酌,和面色不好坐着的宁斐然。 宋司酌的声音闷闷的,说道:“宝宝是无罪的!那可是我们的宝宝啊!我还给他取了名字!” 宁斐然:“……” 宋司酌还没控诉完,宁斐然放开了按着他后脑勺的手,手直接捏住了宋司酌的后颈。 宋司酌平时和体育队的同学和朋友勾肩搭背很习惯。这次宁斐然被他气到,手上的力气有些重,手还凉凉的。 对方捏上来的一瞬间,宋司酌倒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过电了一般。他忍不住想要缩一下脖子,宁斐然对宋司酌的反应毫无察觉,他捏着人脖子往上提,语气里含着警告的意味,“宋司酌,你起来。” 宋司酌也没继续赖在他身上,手撑在书桌上,顺着宁斐然的力道被提了起来。 在宁斐然把自己的桌子和宋司酌的桌子挪开一厘米,表示划清界限这件事,宋司酌也没有反应。宋司酌摸了摸刚刚被宁斐然捏过的后颈。 宁斐然余光瞥了一眼,很快把视线收回了。 宋司酌头发被蹭得有些发乱,把放在自己后颈上的手拿开,半晌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如遭雷击的感觉吗。” 宋司酌靠到后面,让乔余也来捏自己的后脖子。乔余毫不客气从后方一个肘部动作,勒住了的脖子。宋司酌被卡了一下,没有什么如遭雷击的感觉,只想立刻打乔余一顿解气。 他左思右想,想应该只有宁斐然只有这种效果。毕竟宁斐然的手凉凉的,宋司酌想到一个可以解释的原因。毕竟他们冬天从外面回来,宋司酌最爱犯的贱就是用冻得发凉的手伸进别人的衣领里。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宋司酌在将近三十度的五月末也感觉到一丝让人灵魂震颤的凉爽。 很快宁斐然有了宋司酌孩子这件事在五班小范围传播起来。 乔余那会儿刚好不在教室,等传到乔余的时候,已经转了七八手。 好不容易到了大课间,同学们都往楼下走,准备去跑操。乔余等宁斐然走了,才拉着宋司酌小声问道:“谁的孩子?” 宋司酌立刻说道:“当然是我的,我的孩子。” “难道有了我,你还会选别人吗?我不如别人好吗?”宋司酌一个转头朝向宁斐然的方向,乔余根本没拦住。 宋司酌成功在没挨近宁斐然的时候就被宁斐然用胳膊肘推开了,让两个人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不至于让宋司酌苍耳一样粘在宁斐然身上,抠也抠不下来。 乔余无语了,心道:这不是欠揍? 挨揍没够。 宁斐然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但对于宋司酌的种种恶性一句话都没有说。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乔余思索了一下,认为宁斐然肯定是不开心了。 怎么可以说宁斐然有宝宝了? 宋司酌本人完全没有招惹人生气之后收敛收敛的自觉,非常代入自己为人父的人物设定。 宋司酌从后方快速跑过去,抓住宁斐然的手往上抬。宋司酌以一个宦官扶皇后的姿势,用手背拖着宁斐然的一只手,“小心,走路要小心。” 宋司酌的手背不出意外被宁斐然打了一下,并且被瞪了一眼。 宋司酌被打也开心,宁斐然手根本不重,大概只能和口头警告媲美,实在没有杀伤力。 这会儿楼梯上刚走过去一个同学,转了个弯不见踪影了。 宁斐然站在下面的台阶上,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宋司酌没动,忽然听宁斐然说道:“我打掉了。” 声音并不大。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嘴唇张合,很快就抿在一起。看着宁斐然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表情,宋司酌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还是他自己脑补出了宁斐然说的什么话。这不像是宁斐然会说的话,但宋司酌又诡异的觉得很合理。 宋司酌:“你再说一遍。” 宁斐然没有兴趣重复自己的话,他回过头继续往下走。 宋司酌很快恢复,崩溃道:“你怎么可以打掉我们的孩子,你无情,你好无情。” 宁斐然走得快了些,他反思了一秒自己。 实在没必要试图反击一只草履虫。 这两天各科老师一进教室,说得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就是,“宋司酌回来了啊。”继而提醒他落下的课记得多看看,有什么问题问老师问同学。 宋司酌忽略了后面的叮嘱,小声和宁斐然说小话,得意道:“看我这个人气,在老师群体里也是相当的高。这就是影帝的影响力吗?” “刚回来就带着你同桌上课说话是不是?”一个粉笔头砸在了宋司酌的桌子上。 宋司酌一抬头就看到了历史老师。宋司酌消停了两分钟,宁斐然就听宋司酌说道:“没想到历史老师这么老辣,我假装写笔记和你说话都被他发现了,还是需要练习腹语。” 宁斐然:“……”宁斐然心想:根本没有人会为了上课偷偷讲话练习腹语的。 宋司酌还真的独自练习了一会儿腹语,看着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努力,只不过是努力的方向不太一样。大半节课过去,宁斐然再余光扫到他的时候。宋司酌已经趴在桌子上见周公去了。 宁斐然:“……”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意一只草履虫? 第64章 帅死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阴沉沉的。天上像是有一瓶墨水被打翻了,预示着将会有一场大雨。 今天出门的时候,宋律正坐在客厅,手机早报提醒桐木今日暴雨红色预警。 宋诗韵看了眼外面的天,提醒道:“宋司酌,记得带伞!书包里带个伞是不是能沉死你!” 宋律往门口看了看,说道:“人走半天了。” 宋诗韵说道:“你也给我带伞,别以为说宋司酌就没说你。” 早自习结束,宋司酌撑着下巴望天,脸色沉静,“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阵阴风把教室里同学的卷子吹飞了大半。老高连忙叫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一下。教室里嘈杂一片,宋司酌的听众只有宁斐然一个。 宁斐然用笔盒压好卷子:“下半句。” 宋司酌视线从窗外挪走到教室门口,像他刚刚并没有吟诗半句,语气轻快道:“看!有外星人!” 宁斐然头也没抬,他已经掌握了宋司酌这些小把戏,说道:“甲光向日金鳞开。” 宋司酌用笔在纸上写好下一句,开口却说道:“今天大课间肯定不用上了,说不准会放假。” 乔余捕捉到放假这个关键词,整个人前倾,问道:“放假?谁说要放假?” 宁斐然敲了敲宋司酌的桌子,宋司酌哦了一声,回过头对乔余飞快说道:“我要学习了,你别总和我说话。” 紧接着他就看到宋司酌转回去,甚至还把本来和他桌子贴在一起的椅子往前挪了十厘米,身体力行的和不学习的乔余划清界限,开始看语文书了。 乔余:“?” 他缺课的这段时间,宁斐然把各科笔记都记录了一份给他。宋司酌又买了一个同款的透明夹子把笔记也夹在里面。 确保不会弄脏弄坏。宁斐然和他说只是随手记了一份。宋司酌才不会信。 宁斐然的笔记他见过,记录的很工整但并不如这份详尽,至少宁斐然并不需要这样详细的笔记,尤其是语文。 宋司酌拿着笔记,感觉自己想要学习的欲望空前强烈。难道宁斐然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吗? 太酷了! 第二节课下课,广播里传出教导主任的声音,提示大课间由于天气原因取消了。 班级里在沉静了一秒之后,爆发了一阵欢呼声。这会儿天空比早上那会儿还要吓人,不看时间还以为是晚上,但仍然没有下雨,只是一直在刮风。教学楼附近的树被吹得晃来晃去。 宋司酌一脸担心道:“你千万别出去,你被吹走了可怎么办。” 宁斐然已经认清自己在宋司酌那边形象千变万化,但总归一点比较明确,宋司酌认为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需要宋司酌的保护。 尽管他和宋司酌一般高,身材也相似。说道:“你想多了。” 宋司酌又说道:“我会紧紧抱住你的。” 宁斐然无情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宋司酌:“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斐然:“我不需要。” 宋司酌哈哈笑了两声,“你好像自动回复,我说一句你就回复一句。” 宁斐然想反驳,但不想让宋司酌得逞,直接闭上了嘴巴。 第三节下课,一个男同学匆匆进入教室宣布道:“下午放假,明后天也放假。隔壁班同学说的。” 班级里一阵欢呼,但在学校里关于放假的假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没想到不出半分钟,高肖肖迎着五班同学期盼的眼神,进了教室说道:“课代表去办公室取一下卷子。” 同学们一听,瞬间失望了。 高肖肖话锋一转,“你们把书包都收拾好。台风假,放假时间是今天下午,明天和后天。有其他的问题微信群通知。动作都快点,该干嘛干嘛去。” 她话音还没落,班级里已经快速收拾起书包,还有同学结伴和课代表去办公室拿卷子。 不到十分钟,高二年级五班率先放学了。这会儿已经开始下雨了,雨势还小。 宋司酌问道:“你带你的小猫伞了吗?” 他看了看,发现宁斐然两手空空,知道他大概率没带。 乔余只带了一把伞,说道:“等会儿胡清闻,咱们四个人两个人撑一把。” 说话的功夫正好看到胡清闻下楼。但胡清闻非常不争气的也没带伞。 三个人面面相觑,集体无语了。宁斐然不是很意外,宋司酌的好朋友和宋司酌是同款。 宋司酌:“叫你没带伞,叫你没带伞。” 胡清闻:“你自己贼喊捉贼,好啊,你个宋司酌。” 宋司酌说道:“再等会儿下暴雨了,快走。” “宋司酌!”有一道女声在嘈杂一片的声音中,响起来。 宁斐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判断出这是属于谁的声音了,尤其是她在叫宋司酌名字的时候。 宋司酌没听见,被旁边的同学提醒了一句,他偏过头楚幼宜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她撑着一把伞,这伞不大,是嫩黄色的,上面还有绿色的花纹。 宋司酌多看了一眼,感觉这伞,宁斐然大概也是会喜欢的。 第46章 楚幼宜撑着伞,有点踌躇。她想给宋司酌撑伞,她可以和宋司酌走一段,可以给他挡挡雨。但这仅限于宋司酌只有一个人,或者宋司酌的朋友也有伞的情况。 她偏过头看了看在宋司酌身边走着的宁斐然。如果给宋司酌一个人撑伞,对宁斐然来说不太好。 楚幼宜把伞攥紧了一点,问道:“你们两个都没带伞,怎么回去,要打车吗?” 宋司酌自然地说道:“五分钟我就可以跑回家,应该不会下太大的雨。” 走到要分道扬镳的地方,宋司酌提醒道:“你和同学一起走,有伞也要走快点。” 楚幼宜很想说,要不然你送我回家吧。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看着宋司酌和自己挥手,她也笑笑和宋司酌挥手道别。 宋司酌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跑回家。 和楚幼宜道别之后,走过一个路口,宋司酌忽然说道:“你个白痴。” 宁斐然诧异地看了宋司酌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宋司酌说道:“我气气你,你一生气就走得快,你怎么不走快,不够生气吗?宁斐然是白痴。” 宋司酌脑袋被宁斐然拍了一下,并得到一句警告。 宁斐然冷着脸说道:“你可以自己先走。” 宋司酌把书包带往身上一提,做出起跑的预备动作:“我先走你可别哭,我走了。” 宁斐然没表情,说道:“再见。”他平静地直接走了,经过宋司酌的身边。 宁斐然有点后悔没带雨伞,只有一点。总是会发生这种事,比如准备充分的时候,总是没有雨。只要有一天没有带伞,反而偏偏要在这一天下雨。 他飞快走过一条街,身后也没有宋司酌跑步经过,现在每一个和他擦身而过的人都不是宋司酌。 宁斐然脚步顿了一下,不合逻辑地想,宋司酌是不是去撑女孩的伞了。毕竟看得出来如果宋司酌提议,她大概愿意被宋司酌送回家,再把伞借给宋司酌。 宁斐然又走过一条街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走得很快。宁斐然控制自己不去想关于宋司酌的任何事,也不要管他现在到底有没有打伞,去了什么地方。也努力控制自己走路的速度,他并没有生气。但一旦他在心里强调自己没有生气,他发现自己反而陷入了宋司酌的逻辑里去。 他并没有会因为生气而走路变快,宁斐然皱眉。 宁斐然察觉到有人跑到自己的身边,视线范围里出现一个头戴黑色塑料袋的人,右手直接递到宁斐然的眼前。 宁斐然盯着这人。这塑料袋是系在下巴那里的,在塑料袋上面目五官的位置,戳了四个洞。脑袋像是被倒扎的塑料袋。 整个人完全的面目全非,只能通过看衣服、听声音才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看我这样帅不帅?”塑料袋人抚摸了一下不存在的头发,十分满意道,“帅死了。真是的。完全不进水!” 宁斐然立刻把头转了回去,抿住了嘴,“……” “快快快,你看我给你挑了个浅紫色的,最后一个了。”宋司酌献宝道。宁斐然肯定不愿意戴黑色的。 到底谁会在下雨天头上套一个塑料袋啊?还戳了洞。并且这个头戴塑料袋的还认真地撑开手里的浅紫色塑料袋,还伸出在浅紫色塑料袋上戳洞。 下一步大概是要给宁斐然套在脑袋上。 宁斐然的嫌弃油然而生,转过头立刻快步走开,离这个白痴远远的,“滚。” 第65章 我会保护你的 “哎,真是不懂欣赏。”宋司酌独自拎着淡紫色的塑料袋回家了。 在淋雨和保护自己的造型上,宁斐然毅然决然选择了维护自己的造型。不管宋司酌是言语攻击还是物理攻击都没有取得胜利。 桐木因为台风影响,学校和公司集体放假。宋律和宋诗韵早已到了家。宋律被派去超市买吃的,宋诗韵正在浴室,听到宋司酌开门的声音,关掉水龙头对宋司酌说道:“拿桶给你自己存点水。” 宋司酌应了一声,拿着毛巾把脖子上和胳膊上的雨水擦干净,两步要蹿上楼去存水。 将近三十分钟之后,宋律进了门,拎了满满一大袋东西。外面的雨势这会儿已经有些大了。 宋律说道:“跑了好几个超市,人特别多,还好我个高,手长,眼疾手快。后备箱里还有两提矿泉水。” 听着宋律的形容,宋司酌就觉得自己的爸爸一定在超市里灵活走位,获得物资。宋律的形象立刻伟岸了起来。 班级群里高肖肖发消息,提示放假的这几天尽量在家里好好待着,有空多写写卷子,学学习,别去外面乱晃。 朋友圈一刷新不是在存水、买泡面,就是拍摄下雨照片。 还有在说桐木未来三天将要停电停水的。桐木雨下得大点都是要停电的。看现在外面的情况停电的概率是很大的。 三个人拿着胶带贴客厅的落地窗。 宋司酌给自己家封上封印的落地窗拍了下来,发给了宁斐然。 对面宁斐然发过来一个问号。 宋司酌频频抬头往对面的别墅张望,一楼二楼都没开灯。从这里只能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才可以看到宁斐然房间的一点。 宋律看着自家儿子都要贴在玻璃上,“用脸擦玻璃呢?” 他助力一下,伸手按住儿子的后脑勺。 宋司酌没空理他,终于看到宁斐然房间的一角,宁斐然的卧室灯是开着的。宁斐然一个人住,平时也没看到他家里有备泡面零食之类的东西,万一断水断电。虽然有别墅住,也容易变成挨饿的流浪猫。 宋司酌坐不住了,他挣脱他爸的手,火速屁股着火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顺手拿了一卷胶带,说道:“我去隔壁帮一下宁斐然,他窗户还没贴防御阵。” 宋诗韵在他身后嘱咐道:“待会儿你直接带小宁回来住,要是断电他一个人怎么住。” 宋司酌已经穿好鞋,回也不回地说道:“我把他绑回来。” 宁斐然开了门,宋司酌立刻带着湿漉漉的气息挤进了房子。 宋司酌:“帮你贴一下胶带,你在干什么?” 这时客厅一楼的灯被全部打开,因为房子里现在有两个人。宋司酌一个人存在就像是房子里有一千只鸭子。 宋司酌现在对于来宁斐然家里这件事,完全是轻车熟路。他完全不见外,从餐桌上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可乐。 杯子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可乐宁斐然也是不买的,冰箱里的碳酸饮料都是属于宋司酌的。 宋司酌说道:“你为什么不爱喝碳酸饮料?一点都不懂的快乐。” 他话虽然这样说,还是从厨房里给宁斐然顺手带了一罐旺仔牛奶。 宁斐然负责剪胶带,宋司酌贴。宋司酌在家里是做辅助的,帮忙剪胶带,到了宁斐然家里,宋司酌主动担任主力军。 他还在网上搜到了示意图,点开放大给宁斐然看,“要贴成这样的。” 宁斐然手里拿着剪刀,看了宋司酌的手机屏幕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魔法阵,甚至是粉色的。 宋司酌把图片放大一点,学习图片中的细节:“实在是和你太配了。” 他就知道不该指望宋司酌会认真做事。 宁斐然冷静否决宋司酌的粉色魔法阵。 贴了一块玻璃以后,两个人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变得很熟练,很快就到二楼去贴卧室的窗户。整个房子都亮着灯。 宋司酌突然有点好奇,问道:“你自己怎么交水电费?” 宁斐然只能周末打工,实际上赚不到太多,宋司酌眉头皱了一下,不免担心在暴雨引起的断电断水之前,宁斐然就没电没水了。 宁斐然说道:“他们每个月都会交。” “徐旭悠家?这么好心?”宋司酌一下站起来,深深地觉得这其中有诈。 宁斐然无语,知道在宋司酌这儿说委婉的没用,他根本听不懂,避免宋司酌误会,他只好直说道:“我爸的助理会按时交。” 每个月电费水费都按时要交的人,就算只是告知了助理,让助理帮忙而已。 那宁斐然为什么还要因为缺钱周末去打工?宋司酌侧过头,整个脑袋贴在肩膀上,看宁斐然。 宁斐然余光一扫,就知道宋司酌在看自己。不知道这人又在脑补些什么。大概是觉得自己很可怜之类的,宋司酌的脑子里除了水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宁斐然从来不认为自己可怜。只不过他的父母都只为自己活而已,他也在为自己活,实在没什么好觉得可怜的。 但他也对宋司酌说不出让他别脑补太多的话,刻意忽略掉宋司酌的眼神,宋司酌也只是偶尔一次,他可以装作没注意到。宁斐然当作自己没看到。 宋司酌突然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宁斐然拿着剪刀的手停顿了一下。这种要保护他的话,宋司酌说过很多次。 “你要怎么保护我。”宁斐然说话的音量低低的。 像是风一样吹过去,但宋司酌听到了。 宋司酌重申道:“我会保护你的。” 宁斐然没接宋司酌的话,他皱了一下眉,很快松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司酌已经和他说过无数次这种话。他也许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被宋司酌剖白的人。 告诫自己不要太在意,太放在心上。宋司酌说得不过是玩笑话,像是小的时候过家家随口一说的。没有白痴会把随口说的话当真。 但宁斐然还是觉得宋司酌看着他眼睛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宋司酌做完了保证,看着贴好的防暴雨阵法,开始他今天的第二个目的。他搬出宋诗韵这尊大佛,说道:“我妈让你待会儿跟我回家住。” 为此,宋司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伸手飞快地一只手抄起白色小怪兽。 白色小怪兽被宋司酌夹在手臂里,宋司酌说道:“这个,被我绑架了,你不去就别想睡觉了。” 宁斐然没他动作快,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宁斐然视线在白色小怪兽身上停了一秒,挪开,然后冷静地说道:“我睡觉不需要抱娃娃。” 话还没说完,宋司酌另一只手又抄起了他的枕头,忽略了宁斐然的口是心非。 呵,!抱娃娃干什么要放在床头!宋司酌觉得他自己真是英明神武,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没切中也没关系,他可以多切几个,总有能中的他。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冲。 宁斐然看了看自己的床,现在那上面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被子。其他的都被宋司酌绑架了。 宁斐然:“宋司酌!” 宋司酌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他先是应了一声,“在呢!” 然后飞快说道:“不用带被子,我家有。” 第66章 羞耻心 等宁斐然到了楼下,就看到宋司酌开门出去了。宋司酌丢下一句,“你先等我一下。” 宁斐然从窗口往外看,就看到宋司酌把伞挡在面前,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把自己和两名“人质”护在伞下。 宁斐然听着雨声,目送宋司酌的背影跑到隔壁别墅门口:“白痴。” 宁斐然走到门口从柜子里拿出雨伞,背好书包,穿上鞋子出门。刚关上门回身就看到宋司酌又撑着伞跑了回来。 宁斐然看到他衣服这几次来回,肩膀和头发已经有些湿了,有些挡视线。宁斐然攥了一下手指,把视线从他微湿的头发上挪开。 第47章 宁斐然皱眉问道:“你跑回来干什么?” 宋司酌浑不在意,说道:“我来接你啊。” 宁斐然撑开伞,宋司酌看到了伞上的猫,宁斐然说道:“不用接,我又不会丢。” 宋司酌说道:“下这么大雨,你变成泡沫,我只能到下水道去找你。” 宁斐然瞥了宋司酌一眼,不能理解宋司酌对童话故事的热爱。他听到下水道这个词,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宋司酌用脖子夹住雨伞,捧起双手,说道:“我会把你好好捧起。” 宋司酌又道:“养在我的浴缸里,狠狠地折磨你,拿你洗澡。” 他甚至手还在宁斐然的胳膊上上下搓了搓,思路又转走了,问道:“你没搓过澡吧?我帮你,别客气!” 宁斐然抬手打开宋司酌跃跃欲试的胳膊:“滚。” 宋司酌追了两步,突然又道:“你的小猫伞。” 宁斐然撑着伞走进雨里,说道:“不要给伞取名字。” 宋司酌和他并排,振振有词,指了指伞上的团案,“小猫。” 又抬了抬自己手里的伞,说道:“伞。小猫伞。” 宁斐然又不自觉地开始走得快一些,宋司酌刚要指出这一点,突然发现宁斐然居然背着书包。 这对于一个学渣来说,杀伤力是巨大的。 宋司酌:“你怎么背书包?你怎么放台风假也背书包?” 书包里放着假期各科老师留的卷子、各科课本,还有他的睡衣、内裤。 宋司酌:“我看看你都装什么了。” 宁斐然错开宋司酌的爪子,他有点烦了,宋司酌真的很烦很烦,真的很烦人。宋司酌乘胜追击。 这时宋家的门打开了,宋诗韵看着自家儿子,喊道:“俩倒霉孩子雨中散步呢?都抓紧点,嫌雨不够大是不是?” 两个倒霉孩子一鼓作气进了门。宋诗韵看了看自己儿子,说道:“你上楼先把澡洗了,速度快点。别待会儿停电了。” “小宁,我找了一条被子给你,放在宋司酌床上了。”宋诗韵对宁斐然说道。 宁斐然乖乖道:“谢谢宋阿姨。” 宋司酌很不服气,横插一脚问道:“他难道就不需要洗澡吗?” 宋诗韵说道:“别人洗不洗澡你也要管。” 宋司酌复读机,“别人洗不洗澡你也要管。” 宋诗韵:“……” 宋律递了个抱枕给宋诗韵,宋诗韵非常熟练地接过抱枕,另一边的宋司酌也非常熟练,此时已经跑到了通往二楼的台阶上。 确认自己安全之后,回头对宁斐然小声说道:“上楼上楼。” 吃过晚餐,四个人各自洗了个澡。 两个小孩被打发到楼上写作业。宋司酌把书桌上的书、本,其实书本并不多。多的是各种游戏机。宋司酌拿了个箱子,把游戏机都放进去,搬到一边。 宋司酌还把宁斐然的书包放在上面,说道:“你就坐这里。” 宁斐然坐在椅子上,看到书本被歪七扭八地堆成一摞。其他一些小玩应就是直接扫到抽屉里,抽屉一关,里面就算乱也是看不到的。 宁斐然把书包放在一边,看了那一摞书一眼,实在没忍住,把上半部分挪下来。 过了一会儿又拉开了抽屉。 宁斐然问:“你不写作业?” 宋司酌说道:“你霸占了我的书桌,我写不了作业。” 宁斐然无语,不想理会宋司酌的强词夺理。 宋司酌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他没听到宁斐然的回答,往自己桌子那边看了一眼。 看到宁斐然正在全神贯注地写作业,左手边放着自己的书本。 书本被分成了两小摞,书和本子按照大小严格分类了,而且整整齐齐的。 宋司酌翻了个身,对着宁斐然的背影,说道:“你别写了。” 宋司酌不懂宁斐然,放寒假的第一天就写寒假作业,也不懂放台风假,宁斐然也能在第一时间写作业。 这超出他的理解范围,见过很多次,宋司酌也不能理解。 宁斐然没理他。 宋司酌:“写作业好玩吗?” 宁斐然头也没回,回敬道:“玩游戏好玩吗?” 宋司酌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的宋宁宁,说道:“好玩。”当着宁斐然的面,养宋宁宁。宋司酌觉得不要太刺激。 宁斐然:“不要说话了。” 宋司酌闭上了嘴巴,但只沉默了二十分钟。宋司酌看着窗帘映出外面树枝乱颤的影子,突然恶魔低语道:“说不准待会儿就停电了。” 像是玩笑一样,宋司酌话音刚落,房间里啪地一声,彻底黑了下来。 停电了。 宁斐然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视线范围内没有路灯也没有别人家的灯亮着。 宁斐然沉默了。乌鸦嘴。 宋司酌躺在床上哈哈笑,从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说道:“预言家,这就是属于男主角的金手指。” 宋诗韵敲了敲门,说道:“停电了,都早点睡觉,明早就来电了,记得把灯关上。” 宋司酌关好灯,从抽屉里拿出小夜灯,放在床头。他按了一下按钮,没亮,他反复按,把按钮弄得一直响,“坏了吗?” “没电了,”宁斐然说道,“你别按了。” 宁斐然也写不了卷子了,只好也在床上躺下。宋司酌只好拿着手机照了一下,抽屉。 宋司酌突然问道:“吃巧克力吗?我爸之前从公司拿了一盒回来。” 他说着从最下面拿出个盒子,上面都是外国字,看起来像俄语。 宋司酌英语一般,俄语就更不用说,完全没有涉猎过。宋司酌发现不能理解之后就很干脆地接受了自己的不足,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 不知道电也停多久,每一格电都非常珍贵。 但知道是巧克力就行了。宋司酌抓了一把巧克力放在宁斐然的肚子上,说道:“反正我们还没刷牙,你吃巧克力不会死吧?” 宁斐然:“你吃巧克力才会死。” 宋司酌撕开一个包装纸,直接塞到宁斐然的嘴里。他手不重,在黑暗里只能稍微分辨到宁斐然在什么方位。 还算比较准确,他先是碰到了宁斐然的鼻子。然后被宁斐然一下攥住了手。 宋司酌被攥住手反而找到了方向,他往下挪了一点,用巧克力抵住了宁斐然的嘴唇。 “宝宝来张嘴。啊。”宋司酌引导小孩一样。 宁斐然顿了好一会儿,他在想要不要和宋司酌说,不用他喂。但他感觉这句话只能是一句废话,宋司酌会在他张开口的第一时间把巧克力塞进来,宋司酌不太听话。 而且宋司酌也打定主意非要喂他,虽然不强行,但宋司酌一直用巧克力抵着他的嘴。 但让他听宋司酌的指令,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这让他感觉到有些别扭和羞耻。在宋司酌看来可能是个微不足道的事情。 鼻腔里都是巧克力的香味。房间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只要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宁斐然发现他只能不断地想到他要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器官都羞耻到发痛。 宁斐然停顿了好一会儿,慢慢张开了嘴。 宋司酌碰到了宁斐然的嘴角,把巧克力放进了宁斐然的嘴里。他手指碰到宁斐然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 第67章 吃醉了 宋司酌想把巧克力一整个塞进宁斐然的嘴里,但宁斐然只张开了一个小缝。宁斐然吃东西怎么也小口小口的?宋司酌浑然不觉,这一点小缝已经增长了宁斐然无数的羞耻心。 在张开的一瞬间,宁斐然就后悔了,后悔自己被宋司酌轻易的,三言两语就掌控了。 宋司酌手指捏着巧克力,撬开宁斐然的唇缝。巧克力做成的是树叶形状的,宋司酌把整个一块都放进宁斐然的嘴里。宋司酌的手指碰到了宁斐然的嘴唇,凉凉的,为了防止宁斐然把嘴巴紧闭,他加快了动作,又往里塞了一下。 手指碰到了温热濡湿的唇肉,和嘴唇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宋司酌大脑断了一下,迅速松开那块已经被他成功塞入宁斐然嘴里的巧克力。 宋司酌把手指抽走之后,宁斐然立刻把身体转到了另一边,朝向了窗口方向背对他。宋司酌也躺了下来,问道:“喂你吃东西,你也不愿意?” 宁斐然不吭声,他嘴里被巧克力塞得有些满,实际上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宋司酌说任何的话。 这个白痴。 巧克力在口腔里慢慢融化。 宋司酌在那儿坐了一会儿,他给自己撕开了一颗巧克力,也塞了一颗放到自己的嘴里。在含住巧克力之后,手指在嘴唇上触碰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和碰触宁斐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说不上到底哪里不一样。 宋司酌问:“好吃吗?” 宁斐然不理他。 “我刚刚洗过手了,洗了两遍。真的。”宋司酌强调道。 宋司酌认为宁斐然介意的点肯定是他把手指不小心塞进了宁斐然的嘴里。这人特别爱干净,在学校上课每天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拿湿巾把桌子擦上一遍。 在学校吃午饭的时候,餐前餐后都要拿湿巾擦手,像个公主似的。 一瞬间宋司酌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起来,居然敢把手指伸到宁斐然的嘴里。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宋司酌拉起宁斐然的手,“你也塞我嘴里,随便塞。” 宁斐然的胳膊被拉起来,宋司酌把脑袋凑过来。宁斐然被宋司酌乱七八糟的想法气到,也并不想把手指伸到宋司酌的嘴里。 宁斐然用力把被宋司酌攥着的手指往回抽,宋司酌和他拉锯。宁斐然一个用力过猛,嘴里含着的巧克力被他不小心咬碎了。 巧克力里面是有心的,被他咬碎之后,有液体流进了口腔里。宁斐然愣了一下,白酒的味道尽管和巧克力融合在一起,也还是有很强烈的酒精味道。 宁斐然无语,对宋司酌说道:“这是酒心巧克力。” 宋司酌‘啊’了一声,也咬了一块,发现真的有酒味。他是兴奋的,在嘴巴里回味了一下,说道:“还挺特别的。挺好吃的。” 第48章 宋司酌表演欲旺盛,一边撕开包装纸,一边说道:“看我一口五个,看我一口十个。” 宁斐然:“……” 宋司酌:“你不吃?你吃巧克力还怕吃醉了?” 宁斐然拒绝道:“我不吃。” 桐木的夏天是炎热的,就算是刚刚入夏。 这会儿外面下着暴雨,空气都是带着湿气的,虽然温度有所下降,但那湿漉漉的空气里还是带着热的。 两个人躺在床上,实际上宋司酌的这张床是单人床,虽然比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那种宿舍床要大一些。 两个长手长脚的男生想要一起平躺在上面,只能肩膀贴着肩膀。 否则这张床就会容不下他们两个人。宋司酌的身体在很冷的冬日,就算在大雪天走回来,他的身体也还是热的。宁斐然和他胳膊贴着胳膊,他尽量和宋司酌保持距离,皮肤和另一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的触感,让宁斐然觉得毛骨悚人,心跳失去本来的掌握。 床实在是不太能担负他们两个,稍微动一下可能就会让他们贴在一起。 宁斐然在连片的雨声里,只能听到宋司酌的呼吸声,还有他剥开包装纸的声音。 酒精和巧克力的味道散发到空气里。 宋司酌冷不丁地开口说道:“我感觉身体有点飘飘的。你感觉怎么样?” 宋司酌想要和宁斐然进行“病友”之间的交流。 宁斐然开口回答道:“我没有。” 宁斐然把宋司酌的话还给宋司酌:“你吃巧克力吃醉了?” 宋司酌严肃道:“怎么可能?我现在在屋里跑步,绝对不会摔跤。” 为了证明自己吃巧克力吃醉,宁斐然听到后面的宋司酌一颗接着一颗剥巧克力吃。 空气里的酒精含量都在提高。 宁斐然感觉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想开窗通风,但想起来现在外面下着暴雨。 外面像是风雨飘摇,只有这一间封闭的黑暗的屋子,黑暗里好像隐藏着未知的恐怖的东西。只有这一张他和宋司酌两个人躺着的单人床,才是稍微安全的。 宋司酌被推走,他滚了一圈,很有分寸。因为再滚就会掉在地上。宁斐然在他滚走的时候,一下坐起来,伸手想要拦一下,防止他摔了。 不要和吃了酒心巧克力吃到发疯的白痴计较。 结果看到宋司酌控制自己准确地卡在了床边。 宋司酌:“控分成功,牛不牛。快给我拍一张照。” 宁斐然忍不住把白色小怪兽砸在宋司酌的脸上,试图把这人悟死,一了百了算了。砸完他躺下准备继续睡觉,并警告道:“你别过来了。” 宋司酌见真的没人给自己的牛逼pose拍照,不甘寂寞的又翻滚了回来,紧紧贴在宁斐然的后背。 “我就要贴,就要贴。”宋司酌贴在宁斐然身上复读机。 窗外时不时有闪电划过夜空,把房间照得通亮,虽然那只有一瞬间。 宋司酌从后面贴着人,在闪电划过的一瞬间,注意到了宁斐然的耳朵。从后面看,耳垂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不是巧克力粘在上面了?这个想法从宋司酌发晕的大脑划过。 但那闪电照亮房间,只是一刹那。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宋司酌成功的失去了目标。他有点小失望,但他着实难不倒他,他伸手想去摸摸。 宋司酌盯着宁斐然隐没在黑暗里的耳朵看,他说道:“巧克力好像粘在你耳朵上了,我帮你蹭蹭。” 宋司酌因为晕乎乎的缘故,移速明显变慢。 宁斐然一抬手精准地抓住了宋司酌袭来的爪子。他不觉得有巧克力会粘在他的耳朵上,宋司酌是在没事找事,身体力行地拒绝宋司酌的好心,“不用。” 他俩僵持了一会儿,宋司酌只好放弃又躺了回去。 宁斐然注意到身后的宋司酌终于消停下来一点,身体被另一个人紧密的贴着。他伸手到后背处,放在两个人身体的中间往后推了推,试图把宋司酌推开一点。 宋司酌拎着夏凉被的一角,把被子提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肚子。盖完还拍了拍宁斐然,说道:“天热也要把肚子盖起来,小心着凉。” “乖,别说话,睡觉了。”宋司酌边拍边说。 到底是谁在一直说话说个没完。肚子被夏凉被盖好,一点都不会觉得冷。宁斐然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了。 想贴就贴吧,他赶也赶不走,随便宋司酌好了,宁斐然想。 宋司酌这会儿精神振奋,一点都不困,根本没闭眼睛一直贴着宁斐然躺着,全神贯注的等下一个闪电经过。一定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这回宋司酌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宁斐然的耳朵上,他视线在耳廓上划过,落在宁斐然的耳垂上。 在宁斐然耳垂侧面,偏后一点的位置上有一粒黑色的。 宋司酌看着那个藏起来的小痣,比芝麻还要小一点,在宁斐然白皙的耳垂上,像是落在奶油上的巧克力外层包裹的一下颗可可粉。宋司酌眼睛有些挪不开。 宋司酌凑近了一点,能看得很清楚,尽管这会儿房间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宋司酌还是可以精准的找到位置。 宋司酌遵从本能,凑过去,他先把嘴唇贴在了宁斐然的耳垂上。 宁斐然感觉湿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侧,宋司酌用一只手撑在宁斐然的身侧。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宁斐然愣了一下,呼吸跟着停止了一瞬。 宋司酌来回蹭了两下。宁斐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在迅速的升温,他伸手去抵宋司酌,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没想到下一秒宋司酌直接张开嘴含住了他的耳垂。 宁斐然浑身像是通了电一般,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无声的尖叫。 宋司酌像是好不容易拿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并不能懂宁斐然的难受,咬着不肯松口。并不痛,但宁斐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可怕。 宁斐然的声音有些发颤,其中暗含着一些警告和很多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情绪,“宋司酌!松开。” 那声音不大,他已经使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但也只能说出这样小声的一句话,毫无威慑力。 宋司酌轻轻拍了拍宁斐然的肩膀,想叫他别怕,但根本不放开自己捕获的猎物。 宁斐然的耳垂软软凉凉的,和触碰宁斐然嘴唇的感觉很像,但这一次不只是手指。 宋司酌咬住,薄薄的一片。他忍不住在上面研磨了一下,用牙齿轻轻的。尝出上面有一点甜味。 宁斐然的耳朵烫得开始发痛。浑身上下像是通了电似的,呼吸都变得难以控制。身体的使用权仿佛也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不属于他自己。 他出的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整个人在水里捞出来一样。呼吸很急,口很渴。 宁斐然惊讶于自己过度的反应,微微蜷起一点身体,尽管在停了电的暴雨天里,并没有人会发现他的窘迫。 但宁斐然没办法自我欺骗,没办法忽略,被迫只能直面。 宁斐然微微埋着头,想把自己塞到枕头里,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68章 笨蛋 宁斐然把自己尽量蜷缩起来,想要去忽略身体上出现的问题。这让他感觉到有些羞耻,想要干脆和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不管怎么去努力忽视,其实都无法隐藏。就像鸵鸟一样,只能羞耻的、拒绝承认的藏起了脑袋,身体还笨蛋一样露在外面,还沾沾自喜自己没有被发现,其实是自我欺骗。 宁斐然平复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旁边睡着的宋司酌已然去会了周公。眼睛习惯了黑暗,屋子里大致的轮廓其实看得清楚。 宁斐然靠着床头看了一会熟睡的宋司酌。明明是宋司酌一个人发神经,结果最后只有他一个人睡不着觉。 宋司酌真的很烦很烦很烦。 宁斐然坐起来,越过宋司酌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巧克力盒。宋司酌吃醉了,如有神助完全没醒,尤其的可恨。宁斐然从盒子里抓出一小把巧克力扔在宋司酌的肚子上,作为报复。 心里颇为恶毒的想,做噩梦去吧。内容可以是考一晚上语文考试。 隔天一早,宋司酌准时醒来。他翻了个身发现宁斐然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书桌旁边做作业。 他在床上多躺了几秒,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都是巧克力。他从床上起来,巧克力从他身上滚下来。 宋司酌懵了一秒,他抓起来一把,疑惑了。他昨天晚上有拿巧克力玩天女散花吗? 他摸了摸头发,认为自己做不出这种事。 宋司酌问道:“这巧克力怎么在床上?” 宁斐然没回头,说道:“不知道。” 宋司酌只困扰了三十秒,金鱼一样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拿着盒子把滚在被子里、滚在他睡衣里、还有几颗掉在地上的都收起来。 宁斐然早已经收拾好被子了,单人床被分成左右两部分。宁斐然那边的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也没有巧克力。 宋司酌说道:“幸好你这边没有,别人是豌豆公主,你是巧克力公主,硌得你睡不着觉怎么办?” 宁斐然拿着笔的手停顿着,在宋司酌醒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拿着笔并没有写字。 等宋司酌开口和他和平常一样说话的时候,宁斐然才惊觉自己是有些紧张的。 他想过半夜走掉这件事,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宋爸爸宋妈妈说这件事,也不想什么都不解释就离开。也许这只会给他们带了一点小的、微不足道的困扰,宁斐然也并不想这样去做。 宁斐然在和宋司酌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宋司酌发现宁斐然把视线挪走了。宁斐然仍然没什么表情,态度也很平常。宁斐然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和他长时间对视。 这是一种宁斐然表达生气的方式,但对视也不会太久,宁斐然会走开,离他远一点,和小学生在课桌上划三八线一样,试图靠拉开距离来撇清关系。 可惜宋司酌从来都不会让宁斐然得逞。 今天宁斐然的态度有点怪,宋司酌坐在床上难得愣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点奇怪。但他又说不清原因,总不能真的被巧克力硌到了吧? 很不幸,尽管睡了一觉到了第二天,受暴雨影响的供电也没能恢复。 好在他们家储存的水还有很多。宋诗韵和宋律甚至在电饭锅里存了水,总之只要是能存水的容器他们都利用了个彻底。 宋司酌昨天把家里的充电宝都拿出来充上了电,这会儿派上用场。他还把游戏机也充好了电。 吃过早饭,宋司酌和宁斐然被赶回到卧室。 下雨天,还停电,实在是没什么娱乐。宋司酌的手机从早上就开始响,群里乔余他们在喊组队打游戏。 宋司酌问宁斐然,“打游戏吗?” 宁斐然头也没回,拒绝道:“不打。” 宋司酌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写作业。” 宁斐然对宋司酌所说的“陪写作业”不以为然。好在宋司酌的书桌够大,之前不管有多大的桌面,都能被宋司酌把东西摆得到处都是。 经过了宁斐然的一番整理,他们两个人在书桌上写作业,空间绰绰有余。 宋司酌先处理掉了数学卷子,最后才把语文卷子翻出来。 丢了一个月的课程,宋司酌觉得这套卷子是如此的让人觉得陌生。宋司酌做了几道题之后,窗外的雨声哗啦啦,非常有规律,天空昏昏暗暗的。宋司酌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缺氧,昏昏欲睡起来。 第49章 宋司酌玩了一会儿橡皮,又偏过头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看宁斐然。 宁斐然的鼻梁好高,侧脸上一颗痣都没有,干干净净。宋司酌心想:也就比我少帅那么一点点。 他视线偏了一点,注意到宁斐然的耳垂是红色的。红色的中间还有一小粒小痣。那种红很不同,耳廓都是白色的,只有耳垂的三分之二部分是发红的,透明的红。 似乎是有点充血。 宋司酌盯着那充血的耳垂看,突然凑近了仔细看,问道:“你耳朵被蚊子咬了?痒不痒?” 宋司酌刚凑近就被宁斐然按着脸推远了一些。 宋司酌发现宁斐然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短的时间。宋司酌被定住似的,接受宁斐然的全方位扫描。明明宁斐然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宋司酌认为宁斐然又在试图用眼神杀死自己。 他妹妹很容易过敏,经常在夏天被蚊子咬过后就要肿了一片。宁斐然瓷器一样,保不准也会对蚊子过敏。 “怎么了?很难受吗?”宋司酌紧张道。 好可恶的人。宁斐然很怀疑宋司酌是不是故意的,但多想了半秒就知道宋司酌没有这种脑子。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白痴? 宁斐然把视线收回去重新放在试卷上。好一会儿宋司酌才听到宁斐然平静地说道:“不是被蚊子咬的。” 宋司酌还想继续听下文,满脸紧张。这到底是什么这么胆大包天把宁斐然的耳垂咬了?罪大恶极! 宁斐然看着他的表情,抿了一下嘴唇,说道:“笨蛋。” 第69章 大宝宝 连女生那么明显的示好都看不出来的笨蛋。 宁斐然皱眉,想不通为什么会对宋司酌产生喜欢这种情绪,这是他觉得陌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不是教材后面的例题,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模板。更何况像是宋司酌这样的笨蛋白痴,应该算得上是罕见,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白痴。 这绝对是迁怒。 宋司酌翻箱倒柜把花露水找了出来,防止晚上那只罪大恶极的蚊子垂涎宁斐然的另一个耳垂。 但宁斐然完全忽视了他的努力,对他的努力视而不见,而且宁斐然好像更不想理他了。 宋司酌一个人表演了一会儿,根本没有观众。宋司酌侧着头趴在桌子上,一点点挪动,把自己蠕动到无限接近宁斐然的手臂位置。 宁斐然胳膊上像是没有汗毛一样,但贴近了看,上面有白且细的小绒毛。宋司酌一吸气,那绒毛就向着他的方向,一呼气,那些小绒毛又排队倒到另一边。 宋司酌觉得很有趣,他鼓起腮帮子,准备一口气吹个大的,让宁斐然胳膊上的小绒毛俯首称臣。他刚调整好了角度,但这一切宁斐然都用余光收紧了眼里。 宁斐然:“……” 宁斐然熟练地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让宋司酌“奸计”彻底宣告失败。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的胳膊,很想咬一口。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泄愤,另一部分是……宁斐然的胳膊看起来很好咬。 宋司酌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本来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立刻直起身体。 宋司酌打开百度输入查询问题,喃喃自语说道:“我好像有了狂犬病的症状。” 他边输入边说了自己的提问,“没被狗咬会得狂犬病吗?” 宁斐然:“……” 宁斐然不知道宋司酌又在天马行空想什么东西,没被咬能有什么狂犬病? 比起宋司酌,他更……宁斐然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这个想法中止了,让自己不去想。宋司酌醒来以后忘记了,公平起见,宁斐然认为自己也不应该记得。 宋司酌很紧张地完成了大部分作业,他把卷子整理好放在一边。 他自己不整理好,宁斐然看着不顺眼就会帮他弄。自从和宁斐然做同桌以来,宋司酌都有好好遵守宁斐然的小规则。 收拾完之后宋司酌才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翻了个身发现被自己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宋司酌解锁手机,发现群里不停地往外弹消息。 乔余:@宋司酌。 胡清闻:@宋司酌。 关科旁:@宋司酌。 …… 下面弹出个并不眼熟的头像,群id直接显示成了楚幼宜。 楚幼宜没直接圈他。 楚幼宜:是不是还在睡觉? 乔余:他每天比鸡起得还早。 胡清闻:下雨天也要跑步吗@宋司酌,落汤鸡。 关科旁:我没跑,酌哥,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努力。就算是落汤鸡,你也是桐木最帅的那一只。 宋司酌挨个把圈他的几个人全部拍了一遍,在一排系统消息提示后面闪亮登场。 乔余见人来了,直接开了个群语音。 宋司酌点进去,群语音里立刻响起乔余的声音,乔余:“上号,速来。” 群语音很快挤进来一群人。下雨天都只能困在家里,除了打游戏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方式。宋司酌把手机听筒捂住,小声凑到手机上说道:“我找个耳机。” 这群人打游戏闹腾得厉害,捧着手机哇哇乱叫都是时常有的事情,很打扰宁斐然学习。宋司酌成功把耳机插好,瞥了一眼宁斐然。 宁斐然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像是没听见,对他要和同学连语音打游戏这件事没有反应。 宋司酌其实可以下楼,或者到隔壁房间去打游戏。他邀请宁斐然来自己家,怎么可能把宁斐然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而且宋司酌觉得和宁斐然待在一起很好,他不愿意到别的房间去,为了这个他可以打游戏全程不说话。 因为下雨停电的原因,网其实不是很好。好在他们组队,整个队伍信号都很差,坑也是坑他们自己,致力于给敌方送分。 玩得主要是一个开心。 乔余几人在群语音里面非常激动,只有宋司酌一直没吭声。提示队友的时候也都只是点系统的提示,非常高冷且不近人情。 完全不同宋司酌往日打游戏的风格。 楚幼宜游戏打得不错,乔余眼看着楚幼宜操纵着角色没多会儿就绕着宋司酌跑半圈。 她试图起了一次话题,宋司酌也没接话。主要是宋司酌也不接其他人的话,完全做一个孤傲的美男子。 乔余简直为宋司酌扼腕叹息。他终于在第二局,游戏过半的时候,问道:“宋司酌你为什么不讲话!” 被点名道姓,宋司酌在游戏对话框里敲字。 宋司酌:宁斐然在学习。 楚幼宜问道:“是你同桌吗?” 宋司酌扣了个1,表示楚幼宜说的对。楚幼宜除了第一次在徒步遇到宋司酌的时候,宋司酌没和宁斐然在一起,其余的每一次都有宁斐然在场。 就算宁斐然不在,对方的存在感也很高。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女生关系好起来每天粘在一起,男生应该也是一样的。 楚幼宜很快换了个话题,说道:“昨天我开游戏的时候,我是微信登陆的,看到你也在玩那款游戏。要不要加个好友?” 她其实在宋司酌注册的第二天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提这件事。 宋司酌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没有隐私,微信好友玩同款游戏也能看到?” 他小声说着话还有些心虚地抬头看宁斐然,但又想起来他这会儿戴着耳机,宁斐然是不可能听到的。 他的小秘密还安然无恙。 宋司酌打字回复道:“ok,互相送一下代金券!” 后半场网络实在是太卡了,全队直接卡掉了线,游戏体验非常差。 手机也烫得厉害。 他准备再陪宁斐然写一会儿作业。宋司酌插着耳机,突然想起楚幼宜说要加他好友的事情,想到今天他还没有签到。 他只是上去签到一下,很快,不会被发现。宁斐然学习的时候都很认真。于是他一边用眼神扫宁斐然,一点很刺激的在宁斐然眼皮底下暗渡陈仓。 说好的只是签到,添加好友之后。宋司酌就被宋宁宁绊住了,完全没法撒手。 宁斐然被他盯得无语,“你……” 宁斐然视线瞥到宋司酌的手机屏幕,他看到了游戏页面。不是宋司酌和朋友们经常玩的组团竞技游戏。画面很精致,更像是最近班级里女生爱玩的那款游戏。 他记得楚幼宜之前和宋司酌提议,推荐宋司酌也玩这款游戏,他们可以加好友互相一起玩、互动送东西。 宋司酌一下看到了宁斐然在看自己的屏幕,他愣了一秒,宁斐然抬起头和他对视。 宋司酌:“……”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宋司酌抱着手机转了一圈,他用手机挡着脸。 宋司酌视线偏了一点,从屏幕后面露出来,心想: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宁斐然捏了一下笔,玩游戏一副不想被发现的模样,做贼心虚。 结果宁斐然什么都没问,宋司酌感觉更没着落了。到底是看到还是没看到?是不是生气了?宋司酌追着宁斐然的脑袋转,宁斐然把头转到另一边。 肯定是生气了对吧。 宋司酌从下往上看宁斐然,问道:“怎么了?” 他问完,发现从这个从下至上的死亡角度看宁斐然,还是觉得宁斐然很好看。 这个距离是很近的,猝不及防宁斐然低头就看到了宋司酌放大的一张脸。距离极近,宋司酌很不会和人控制距离。宁斐然被宋司酌吓了一跳,往后撤和宋司酌拉开距离。 宁斐然冷静地说道:“你要玩游戏就不要坐在这里。” 宋司酌纠结了一会儿,锁屏了手机,倒是没有到床上去继续玩手机。 宋司酌是绝对不可能抛弃宋宁宁的,他又看了看宁斐然。他点开屏幕,把手机推到宁斐然眼前,说道:“虽然有了二宝但是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这个大宝宝。” 宁斐然一低头,和屏幕里的电子二宝宋宁宁对上了视线。 第70章 好可爱 “别生气,看在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份儿上,”宋司酌忍不住狡辩道,“你看,是不是和你特别像?取这个名字,这不是我主观意愿,是命运的指引。” 宋司酌举起手机,堂而皇之地把宋宁宁放在宁斐然旁边。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q版宁斐然无疑。 第50章 宋司酌恶霸道:“你不同意也没办法,不能改名,誓死维护我取名的权利。宋宁宁是我的小替身。” 宁斐然挪开一点视线,忽略掉宋司酌不明所以的胡言乱语。所以宋司酌背地里偷偷玩这款游戏,不想告诉他,是因为他给角色取名叫宋宁宁。 还觉得这个游戏人物和自己很像。 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紧绷的一根弦,猝然放松了。直到浑身都放松下来,他才感知到先前自己的紧绷。 满口的不在乎、不需要,但身体却很诚实,跟着宋司酌起起伏伏。上一秒还淹没在冰冷的雨水里,浑身的毛毛都被打得湿漉漉的,下一秒又被人小心翼翼托起来,落在棉花一样的巨大云朵里,每一根毛毛都变得松松软软。 宁斐然想,这也许不是喜欢,而是蘑菇中毒,他种了一只名叫宋司酌的毒蘑菇的毒。 事情败露之后,宋司酌明目张胆起来。宁斐然眼见宋司酌一只手指把宋宁宁提到半空中。 宋宁宁头上可恶的含羞草,羞涩地合在了一起。宋宁宁毫不挣扎,一副无力抵抗且习以为常的模样。 宋司酌在游戏里兢兢业业打工了大半个月,金币终于攒好。宋司酌刚刚在商城里下单了他看中许久的套装,还没来得及换。 宁斐然视线停在宋宁宁身上,想要指挥自己把脑袋转回去,但完全不听他的使唤,无视他的意愿。 宋司酌熟练的在屏幕上飞快点了一下,宁斐然就发现宋宁宁的衣服不翼而飞了。 当然,还是穿了短裤。q版小人的胸部是个灰色的叉,像是那种可以换装的q版玩偶,只不过是电子版。 宁斐然嘴唇抿了一下,这只是个被脱掉电子衣服的电子玩偶。没什么大不了。 下一秒,宋司酌喜滋滋把自己新买的梦幻公主套装给宋宁宁穿上了。 宁斐然:“!” 系统居然毫无障碍让这件华丽公主裙出现在了q版小人的身上。 性别为男,难道不是吗? 宁斐然瞬间有种难以言喻的代入感。宁斐然面无表情地,心里有一种一丝能够撇清关系的期望,问道:“是个女生?” 宋司酌给宋宁宁戴上皇冠,理所当然道:“都叫宋宁宁了,而且和你很像,当然是男孩子。你怎么这么不聪明。” 被白痴认为不聪明的宁斐然,心道:是男孩子为什么还要穿裙子? 宋司酌得意得不行,“我可是辛辛苦苦打工攒了半个月买到,限量版。” 宁斐然神情一言难尽。 想到宋司酌给这个角色取了个名字,每天给他一键脱衣,攒金币换各式各样的公主裙,扎辫子。 “……”宁斐然顿了一下,忍了又忍,终于证明白痴是不能被容忍的,宁斐然说道,“你变态。” 说完宁斐然不理宋司酌了。宋变态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宋宁宁换了个装哪里变态了。官方都说了,男孩子可以穿裙子。如果变态的话,官方系统应该禁止他这种行为。 如果没有禁止,那就说明他根本不够变态。 中午的时候雨势渐小。 下午一点的时候,厨房滴滴响了两声。 卧室的灯一下亮了起来。宋司酌拉开卧室的纱帘,天空还有些灰蒙蒙的,但已经只是在下毛毛雨。 楼下传来桐木电视台的播报声音,表示台风对桐木的影响逐步减弱,明天没有雨。 宁斐然走出宋家门的时候,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宋司酌还是强行把宁斐然送到了家门口,顺便带着他昨天绑架走的两名人质,甚至还振振有词道:“别看只有这么一段很短的距离,其实隐藏着不少的危险。” 宁斐然转过头看他。宋司酌嘴角提起来,每当这个时候宁斐然是在倾听他讲话。宋司酌说道:“万一天上有条恶龙经过,把你抓走了怎么办?” 恶龙抓走公主,难道不是标配? 宋司酌真的很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没必要做的事。 宁斐然并不讨厌。 宋司酌突发奇想,提议道:“要不我在你这里陪你睡觉吧,虽然在房子里,但恶龙很危险。”要守护宝藏一样守护宁小公主。宋司酌非常入戏。 宁斐然果断拒绝道:“不要。” 宁斐然认为他需要和宋司酌保持适当的距离,好让他的情绪长期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这件事对于宁斐然来说是有些危险的。 而且他也没想好要怎么才能心情气和的和宋司酌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经过了一个晚上,宁斐然没办法把宋司酌再完完全全放在一个朋友的位置。 宋司酌这个白痴还对此一无所知,宁斐然想到这里, 眉梢眼角都冷冷的,宋司酌被宁斐然用眼风扫了一眼,请出门去了。 当天晚上宋司酌只有一个人躺在床上。 明明平时他一个人躺着没觉得有什么,昨天和宁斐然睡一张床,今天他来回翻,什么都挨不着。宁斐然像个巨大的抱枕,还冰凉凉的。 自从雨停了,夏天的桐木立刻又被暑气重新覆盖。宋司酌开着窗户,躺在床上想,这会儿要是有个冰凉凉的人形抱枕该多好。 但人形抱枕走得很决绝,走的时候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似乎还在耿耿于怀他特别变态这件事。 虽然宋司酌绝不承认,他自己是个变态这回事。宋司酌动动手指给宁斐然发微信,问他在干什么。 宁斐然大概是没看到,没回。 他戳戳宁斐然的头像,戳了十下。 再戳的时候,系统显示他已经被对方拉黑了。应该是被他拍烦了。宋司酌几乎可以想象出宁斐然微微蹙着眉的样子。宁斐然表达不开心的方式又很贫瘠,最强硬的手段就是把他拉黑一小会儿,以示惩罚。 宋司酌毫无压力,继续戳了三下。 在冒出三次被拉黑的系统提示之后。 第四次的时候。 宁斐然又把他放出来了。 成功显示成了我拍了拍宁斐然。 随后那边传过来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宁斐然:无聊。 宋司酌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笑。分明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但结合宁斐然的头像,宋司酌还能脑补出宁斐然的语气。 可爱,好可爱。 第71章 椰汁 台风天结束后,桐木的温度日渐攀高。 一出门就像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又热又闷。有风吹过来,风也是暖的,十分遭罪。 尤其还要在这种天气里训练。最近宋司酌回到教室的时间都会晚大概十五分钟。顶着老师的死亡眼神,宋司酌快速回到座位。 宋司酌把头探过来,看宁斐然正在看的课本翻到第几页。 他洗过澡了,宁斐然想。宁斐然闻到宋司酌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宋司酌根本不吹头发,发丝上往下滴滴答答地下雨一样。 宋司酌翻到老师正在讲的那一页,把身体坐正一秒,身体自动像身上凉凉的宁斐然靠近。 他洗过澡,刚刚冲掉一身的热。才从体育馆走回教室,他整个人又像是被小火慢炖过一样,手心发热。 夏天有一个宁斐然再加个风扇,真是太好了。宋司酌已经努力向宁斐然倾斜,试图把自己滚烫的皮肤和宁斐然冰冰凉凉的胳膊贴在一起。 宁斐然把他推到了一边,宋司酌不放弃,倾斜了三次被推开了三次,一根毛都没粘到宁斐然身上。 宋司酌不可置信,他居然会失败。宁斐然是不是偷偷在家练习躲避方法了? 宋司酌不抛弃不放弃:“让我靠一下能怎么样?我不贴你一下我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 “哦,我知道了。你被我贴一下会死,”宋司酌又说道,“没关系,等你原地躺下,你无力反抗我贴够你了,之后我一定想办法复活你的。” 宁斐然再一次精准地推开了不倒翁宋司酌,宋司酌趴在桌子上,无力极了。 乔余惊恐道:“宋司酌,你好变态啊。” 语文课代表走过来,说道:“收作文。” 宁斐然把桌面上的作文本递给课代表。宋司酌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什么作文?我怎么不知道,放假之前老高说过吗?” 乔余从后方把自己的作文本递过来,说道:“你不在的时候老高留的作文。” 宋司酌戏精上身,说道:“真羡慕你们,还能写作文,我很想写,但是没有机会。真是……” “真是怎么?”高肖肖的声音突兀地横插一脚。 宋司酌:“……” 乔余和周围一干被宋司酌惹毛的同学们开始偷笑。 宁斐然默默把桌子挪开一点,把头扭到另一边,撇清关系。 高肖肖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羡慕,这几天抓紧写一下,下周一交给我。” 高肖肖说完敲了敲宋司酌的桌面,说道:“看看你集训之后,作文水平进步了没有。” 乔余目送老高远去,总结道:“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做人不要太猖狂。” 宋司酌嘟囔道:“难道不是,看看我作文水平退步了没有,老高语文真差。” 宁斐然不知道宋司酌这个不及格的语文水平,有什么实力来说班主任语文不好。宋司酌用中性笔敲了敲宁斐然的桌子,等待宁斐然的赞同。 宁斐然想到宋司酌惨不忍睹的语文作文,无情揭穿道:“你没什么下降的空间,已经到底了。” 宋司酌决不自我怀疑,说道:“真是不懂欣赏。看我创作出一篇震惊所有人的作文。类型新颖,是连载型作文。宋司酌独创。” 宋司酌拿出作文本,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宁斐然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创作了?” 宋司酌振振有词说道:“还有好几天,我酝酿一下,酝酿一下大纲。” 宁斐然皱眉,写个宋司酌这种水平的800字作文,到底需要怎么酝酿,还需要什么大纲? 五班今天下午有两节语文课,分别是第一节和第二节。这会儿很热,教室里四个风扇正在劳动,但是仍然是杯水车薪。 天气很热,再加上语文课,简直就是催眠的标配。 高肖肖拿着小蜜蜂,说道:“想睡觉的都精神精神,不行就站起来听课。” 高肖肖扫过后面萎靡不振的一排,扫到宋司酌的时候顿了一下。宋司酌这个上课睡觉专业户,此刻眼睛炯炯有神。 高肖肖视线停在宋司酌身上,确认他在听课而不是在搞一些有的没的,高肖肖说道:“宋司酌今天表现还不错。” 第51章 周围一圈人在下面偷笑,显然是在密谋什么。 宁斐然记着笔记,高肖肖为了预防有人上课睡觉,她开始边讲卷子边在教室里游走。 路过犯困的学生书桌旁边就敲一敲桌子,提醒人该起床了。 高肖肖提醒了后排的一个男生,乔余在后面埋头小声提醒,“来了来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宋司酌坐得笔直,仰到后面给乔余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宁斐然瞥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又在搞事。最多是比拼上课偷吃小零食,谁不会被发现;或者往老师背后贴纸条。总之就是无聊至极。 在高肖肖经过他们这一排的时候,宁斐然瞄了一眼,就看到高肖肖后背上多了两个圆形的贴纸。 贴纸上是高肖肖高举双臂。 双臂中间配文:哈哈。 下面红字配文:全都死光光。 显然是自制的高肖肖表情包贴纸。 宁斐然:“……” 宋司酌小声和乔余密谋,“我贴得更高一点,刚刚有点紧张,下次还可以更高。” 前排的同学们在高肖肖经过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她后背的表情包贴纸。 忍不住笑,一边回头看到底是哪个同学在搞鬼。 旁边的男同学也从瞌睡中转醒,小声问,是谁的贴纸,他未成年,他也想要拥有。 宋司酌慷慨地拿出了一页贴纸。 高肖肖一回头,发现各位同学的状态比刚刚要好上许多,昏昏欲睡的同学没剩下几个。她以为是自己在教室里巡逻起到了一些效果。 并不知道自己的后背成了她们班同学勇攀高峰的测量器。 宋司酌没把贴纸贴太紧,一是怕高肖肖会感觉到,二是贴在衣服上不太好撕下来。而且他们贴贴纸的时间很少,只粘一个小角就好了。 宋司酌在高肖肖经过的时候,吹了一下,他先前贴的那个贴纸就摇摇晃晃掉在地上,还可以毁尸灭迹。 参与进来的人越多,就越是会出现纰漏,这一场由三分之一同学参与的班主任表情包勇攀高峰游戏,只进行到二十分钟。 高肖肖察觉到有些怪,班级的同学总是在她经过的时候发出偷笑。高肖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苦于没什么证据。 她余光中有个移动物体飘落,她一低头发现有个东西落在了地上。她和地上那贴纸对上视线,那贴纸上是个表情包,看着有些眼熟,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发现那竟然是她自己。 高肖肖摸了一把后背,表情包飘飘摇摇落了一地,表情也跟着摇摇欲坠,她回过头迅速确定了目标,“宋司酌、乔余,还有贴了的人都给我出去站着去,别等着我去你们书桌里挨个检查。” 当堂课,五班挨着走廊站了两排。 作为其中的主谋,宋司酌和乔余,被老高罚去扫篮球场。 走之前,宋司酌从门口跟宁斐然挥手,用两只手指在空中模拟双腿跑步的模样。 这一周宁斐然的位置离窗边很远,他时不时要克制一下自己想要往窗口望的冲动。 下课的三分钟之后,宁斐然决定去楼下买一罐牛奶。 在走过篮球场的时候。宁斐然很平常的想,想要去小超市是必然要经过篮球场的,这样距离是最近的。 篮球场的地面很湿润,没人打篮球,也没看到宋司酌和乔余这两个人。 他只瞥了一眼打算继续走,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身后的人诶了一声。他认识这个声音,他对宋司酌的声音太熟悉了。 宁斐然从左边回过头,正好看到了宋司酌。宋司酌发现宁斐然没被骗,一脸愿望落空的失落。 “这人太反人类了。”宋司酌评价道。 他已经不亦乐乎地用这一招呼玩了两天了,每一次都有人下意识反应回头,所以宋司酌每次都能得手。 宋司酌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罐椰汁放在宁斐然手里,“刚刚给你买的。凉的,也是甜的,换换口味。” 宁斐然把椰汁握在手里,宋司酌和他并肩往回走,宋司酌一边喝可乐一边斜眼看他。 很频繁,宁斐然不认为宋司酌是看不够他,他没这么自恋,也不想高估宋司酌的智商。 宁斐然皱眉,察觉到一些不对。他想到什么,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边肩膀,果然摸到一个东西粘在他肩膀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宁斐然沉着脸把那贴纸从自己的肩膀撕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眼 最美校花。 宁斐然攥了攥手里的椰汁,“宋!司!酌!” 宋司酌快跑了两步,防止被打,他做了个老高同款高举双臂的姿势:“哈哈!没想到吧!我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这个!我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男人。” 第72章 点歌 “我特意给你定制的,只有这一个。the one。别太感动,时刻想着你是我的使命!”宋司酌怒拽一句英文,心中笃定宁斐然肯定被他感动哭了。 宁斐然不懂宋司酌的沾沾自喜,难道等着自己夸奖他吗。 手心里握着的椰汁冒着丝丝的凉意,弄得掌心湿漉漉的,有一点不舒服。那是一种快乐和不舒服都交杂在一起的感受,像甜里带着微微的酸。 宁斐然用行动回复宋司酌,他在路过学校垃圾桶的时候,把手里的贴纸捏成一小团,将其准确投入垃圾桶。 宋司酌盯着那纸团看,直到那东西消失不见。宋司酌摇头,说道:“哎,称谓太多就是不会珍惜,现在你连最美校花这个title都看不上了。” 宁斐然问道:“送给你,你要吗?” 宋司酌想了想,颇为认真地说道:“我不配,还是最帅校草适合我。” 宁斐然认为自己刚刚应该绕开宋司酌走,和宋司酌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把时间浪费在和宋司酌这种毫无营养的拌嘴上。 而且他的脸皮不如宋司酌的脸皮厚,和宋司酌拌嘴,从来都是以说不出话作为结尾。 宋司酌又说道:“那你喜欢什么title,我下次……” 宁斐然停下脚步。没想到宋司酌被罚也不肯认真悔过,宁斐然打断他,惊愕道:“你还想有下次?” 宋司酌啊了一声,盯着宁斐然看了一会儿,说道:“玩两次一样的套路确实不太好,不愧是你,太聪明了。” 这不是重点。 宁斐然闭了一下眼,一言不发,走到前面去了,他在心里默念:白痴。 自从老高中了班级同学的奸计之后。 各科老师都减少了课堂上在教室里巡逻的次数,尤其是经过宋司酌的时候,还要多看他几眼,确认他没搞什么有的没的。 对此宋司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颇为自豪道:“帅哥备受瞩目点怎么了?” 宁斐然对宋司酌时不时出现的自恋已然习惯。 一个星期过去,各个老师发现宋司酌并没有故态复萌的意思,才放松了下来。 周一,高肖肖下午第三节课开了一次会之后,回到班级给五班同学集体开班会,传达学校的会议精神。 高肖肖说道:“高三的马上就高考了,你们现在就是准高三生。别一天到处乱跑,多大了?还天天玩贴纸。” 说着她颇为记仇的瞄了宋司酌一眼,用眼神警告宋司酌。 宋司酌低头小声对宁斐然说道:“老高她在看你。让你别嚣张。” 宁斐然低下头小声回应,“无聊。” 宋司酌立刻扬起脑袋说道:“老师,宁斐然上课说话。” 宋司酌告状告得很小声,完全没有被高肖肖捕捉。 宁斐然闭上了嘴巴,不想理宋司酌了。宋司酌试探着往宁斐然这边倒一点,试图贴宁斐然的胳膊。 分明宁斐然没在看这边,瞬间把胳膊挪走了。在老高眼皮子底下,宋司酌暂时不能做什么大动作。 宋司酌控诉:“不爱了呗。你怎么变心这么快。” 宋司酌趴在书桌上生无可恋,有种有猫但摸不到的悲伤感觉。 他歪着脑袋枕着书桌,不开心。 宋司酌已经发现了,最近宁斐然修炼了什么高超的武功,宋司酌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讲台上的高肖肖还在继续,说道:“待会儿去办公室取一下听力卷子。以后每天第一节晚自习,前半个小时放英语听力。全年级统一的,今晚上开始。” 在宋司酌第三次叹气的时候,乔余问道:“你怎么了?” 宋司酌伸手要去戳宁斐然,乔余没拦住,宁斐然那边反应更快直接把胳膊挪走了,让宋司酌行动落空。 而且宁斐然不止躲了,还行云流水地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宋司酌太阳花一样看着宁斐然的背影,特别可怜。 宋司酌得出结论道:“看到没?这人躲我都躲出经验了。” 乔余一脸一言难尽,“你老没事儿就……” 宋司酌截断乔余的话,理所当然地回复道:“他身上凉凉的。你有个移动冰库在旁边,你想不想贴。” 乔余有一丝迷茫,让他去贴宁斐然,他是万万不能的,而且宁斐然显然不乐意,宁斐然又不是宋司酌,能让他和宋司酌随意犯贱。 他是不敢造次的。如果排除宁斐然,他也不至于因为热天天跟另外一个大男人贴在一块。 而且宋司酌跟他或者胡清闻,这么多年也没有这个喜欢贴着别人的毛病。贴不到还浑身难受? 乔余找到个最符合科学的,“你最近血热?” 他刚洗完手,手冰凉凉的。他慷慨为朋友奉献,提议道:“来,你贴我。” 宋司酌看了一眼乔余的胳膊,非常嫌弃地把胳膊推走,说道:“走开,你不嫌热,我还嫌热。” 乔余简直要气炸了,“滚滚滚。” 当天晚自习就开始了高二学年第一次听力训练。 听力开始前,广播站放了首纯音乐,在纯音乐结束之后提示听力测试开始。 周一开始是纯音乐,自从知道学校领导要求在开始前放歌提醒。从周二开始,听力之前放的歌曲改成了流行歌曲。 甚至在周四的晚上,还放了一首小清新的情歌。 乔余八卦拍拍宋司酌给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宋司酌一看是桐木一中表白墙。 是有个高二男同学在表白墙上要给某女同学点一首她最爱听的歌。并表示这是他们的专属小秘密。 下面评论问,到底要怎么点?是不是吹牛的? 第52章 一分钟前有新的评论。 我也想点。 感动了。 走心了走心了。 宋司酌盯着教室里的广播喇叭看了会儿,若有所思。 宋司酌忍不住和乔余交流,感慨道:“居然还能这样?免费点个歌就感动了?这是真的吗?” 宋司酌虚心求教,乔余胡编乱造。两个人窃窃私语了半天,歌快要结束了。 宋司酌听到自己的桌子被敲了两下,回过头来,宁斐然已经把他的手收了回去。 宋司酌默默回过头坐好,听英语听力去了。回头跟乔余对口型。乔余朝他竖了个中指。 周五,晚自习。 今天晚自习轮到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有点事儿,要晚来二十分钟。班长说道:“把听力题都拿出来吧。” 旁边宋司酌的位置还空着,宁斐然瞥了一眼。后排的乔余喃喃道:“不会真去广播站给女生点歌去了吧?年级主任和英语老师刚好都不在,我祝他成功。” 宁斐然翻出听力卷子,把卷子上没有的褶皱摊平。握着笔,准备在右上角写名字的时候,发现忘记拿掉笔帽。 广播里终于出现滋啦啦的电流声,接下来穿出来电子音,“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为五班宁斐然送出一首友谊之歌。” 接下来广播里传来歌声,“我深深地爱着你,你却爱着一个傻逼, 傻逼却不爱你……你还给傻逼织毛衣。” 五班同学一阵爆笑,以及隔壁班也吵闹起来,引起了高二学年的连锁反应。宁斐然把头埋低了一点,他面无表情地想,他现在很想打宋司酌的脑袋,干脆把他打成白痴算了。 这歌放了只有几十秒,广播里突然传来,年级主任的声音,“宋司酌!你赶紧给我关……” 啪地一声,广播开关被关掉了。 没过一会儿,广播重新被打开,里面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那位五班的宁斐然同学,上我办公室一趟!立刻!现在!马上!” 第73章 好恶毒 “宁斐然同学是吗?”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和面前这个面生的男同学,第二次进行确认。 他平静的话语末端带着些火山即将爆发的端倪。 宋司酌说道:“主任你不知道吗?他是年级第一。” 这一下子犹如水滴落进了本来看似平静的油锅里。年级主任不出意外地炸了,“我问你了吗?宋司酌!晚自习放歌是提醒你们要听听力了,让你们有时间找卷子找笔,是给你们点歌用的吗?” 宋司酌“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问他两次是不是宁斐然,你不会以为宁斐然是女生吧?” 宋司酌小声对宁斐然说道:“他以为你是女生。” 宁斐然:“……” 但在办公室里,再小声,年纪主任也听得非常清楚。 年级主任被噎了一下,彻底爆发,怒道:“你们两个,拿学校当自己家?回去给我一人写一千字检讨,明天送到我办公室来。” 回教室的路上,宋司酌完全没有刚被教育过的自觉,心情很好。 宋司酌问道:“在广播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你有没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宁斐然不回答继续往教室走。 宋司酌又说道:“别走那么快,反正他们还在听听力,你回去也只能听一半。” “那要怪谁。”宁斐然说道。 宋司酌微微抬起下巴,说道:“当然是全靠我,才有机会让你写一次检讨。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不必言谢少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斐然冷漠道:“我是不会谢谢你的。” 宋司酌立刻接话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求任何感谢。” 在这方面宁斐然完全说不过宋司酌,抿了一下嘴,把宋司酌当空气。宋司酌又问道:“生气了?” 至少宁斐然从来没有这种被年级主任在整个年级都能听到的广播里喊过名字。也许有过也只能是表扬,而不是问题学生被抓。 他应该觉得不舒服的,觉得生气的。但宁斐然没有很生气,他已经习惯了宋司酌的莫名其妙,习惯被宋司酌拉着做垫背的,甚至觉得偶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他需要克制被很多人注视的时候产生的本能反应。 比起这些宁斐然更在意其他的。 他抿了一下嘴唇,让自己表面镇定一点,掩饰自己并不规律的心跳:“乔余说你要给女生点歌。” 宋司酌偏过头看宁斐然,有些诧异,“为什么给女生点歌。”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不许学生恋爱。实际上高二年级有很多情侣,知道的不知道的。 五班就有一对,两个人前后桌,相当的明目张胆。下课的时候男生倒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两个人趴在一张桌子上。 宁斐然尽量保持平静,让自己的话显得很平常,但他的心跳有些控制不住了,“和别人一样谈恋爱。” 说完宁斐然就闭紧了嘴巴。 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宋司酌愣了一下,脚步停下来。 宋司酌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宁斐然认为自己这话不应该问出口,但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让他立刻从宋司酌眼前消失,或者让宋司酌在自己眼前消失。宁斐然说道:“我随便问的。” 宋司酌一路追问回到了班级也没有得到答案。晚自习,宋司酌一边写检讨一边想,为什么宁斐然会突然提谈恋爱这件事。 宁斐然并不像是喜欢关心这些的人。班级里就没有宁斐然很在意的事情。宋司酌拿出自己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十级理解能力,理解了大半节晚自习。 最后得出结论,宁斐然不会是想要谈恋爱了吧?所以才会聊到谈恋爱方面的事情。 宋司酌无法想象宁斐然谈恋爱的样子。他在操场打球,看到有隔壁班的女生给打篮球的男生送水。宋司酌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因为宁斐然这人完全不喜欢这种会流汗的运动。 宁斐然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热衷于手机聊天……如果非说要谈恋爱,宁斐然大概会和对方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整天。 宋司酌松了一口气,觉得应该不会有女生喜欢这种约会方式。 只有作为好父亲的自己,才可以忍受和包容。 宋司酌语重心长,说道:“崽,爸爸爱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宋司酌忧心忡忡,宁斐然自己一个人出去被别人骗了怎么办?宁斐然长了一张不好骗的脸,但实际上心特别软。还是不要谈恋爱了。 听到宋司酌说话,宁斐然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只微微转过一点头,轻轻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不带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们坐得很近,宋司酌枕在胳膊上,在侧面,从下至上的角度看宁斐然。 宁斐然的睫毛很长,有光点小尘埃一样挂在他的睫毛上。瞳仁很黑,也许是因为皮肤白,衬得瞳孔很黑。 宋司酌愣了一下,宁斐然很快又把头转回去了。宋司酌错失了和宁斐然说话的时机。他在胳膊上蹭了蹭,心想,宁斐然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好危险。等暑假一定带他去海边把他晒黑,变成黑毛猫。 宋司酌得意道:“我好恶毒啊。” 第74章 万灵节 “你是白雪公主,我是恶毒皇后;你是灰姑娘,我是你的继母;你是阿里巴巴,我是四十大盗……”宋司酌念念叨叨,“我真是好歹毒的一个人。” 最近宋司酌总是把自己好歹毒挂在嘴边,乔余问,他也含糊着不肯说,表示自己歹毒的一面还是要留给自己,要做一个复杂的人。 宁斐然对宋司酌的歹毒心思没有任何兴趣,宋司酌的歹毒心思,最多可能就是幼儿园级别,表现形式是带着朋友一起“社死”,实在不需要多担心。 宁斐然打断他乱七八糟的想法,问道:“课文背完了吗?” 宋司酌思路被打断,快速翻开他的高一课本。 他这几天被宁斐然监督着背高一需要背的文言文和古诗词。 宋司酌拿着宁斐然的课本,把他书上的笔记都“复制粘贴”到自己的书上,右手边放着宁斐然给他的卷子。宁斐然甚至还为宋司酌整理了高二、高一全年级的文言文、古诗词。分为n个版本,初级版本是诗词填空,高级版,文言文填空。变态版是题目只有诗词名、文言文名。 宋司酌目前看着初级版本偶尔还要胡编乱造,变态版短时间内望尘莫及。 宋司酌说道:“好歹毒,比我还要歹毒的角色出现了,没想到宁小公主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宋司酌嘴里说着,把宁斐然给他拿的卷子收到一边。 “你帮我写个名字。”宋司酌把卷子往宁斐然手下塞,趁机想往宁斐然身上倒一下。 被宁斐然精准发现,推到一边。宁斐然已经习惯了宋司酌发个卷子就要帮他写名字这件事,拿着笔在卷子的一角写上宋司酌的名字。 趁着宁斐然写字,宋司酌有点想趁机贴一下,但要是让宁斐然把字写花了怎么办? 而且确实有些不道德,怎么能乘人之危呢?他要和宁斐然进行男人之间的决战。他只好老老实实在旁边看宁斐然写字,宁斐然写他的名字,他名字的一笔一画都被宁斐然驯服了似的。不然写出来怎么就会变得这么好看? “我们两个换名字吧,我名字太难写了。以后你就叫宁司酌,我叫宋斐然。”宋司酌说着话,思路又转到另一边,“你写这么熟练,下次考试你卷子上写了我的名字,我会不会拿年级第一啊。我还没有做好考第一的准备。” 说到后面宋司酌眼睛立刻发亮。 乔余插入话题:“还会有这么好事?” 宋司酌言之凿凿,回头对乔余说道:“我天天让他帮我写名字,滴水穿石,潜移默化。” 乔余看了眼宁斐然,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宁斐然。发现宁斐然对宋司酌的话毫无反应,他顿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道:“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当着人的面密谋。” 宋司酌从来不惧,从来都是当着宁斐然的面大声密谋。 随即乔余就看到宋司酌转头问宁斐然,“周末去过节吗?” 乔余坐在后排,一会儿看看宋司酌,一会儿看看宁斐然。他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乔余拽了一下宋司酌的校服,问道:“没别人约你过节?” 隔壁班的楚幼宜表现得不要太明显,总不能都要靠女生主动吧?上一次宋司酌还送人回家了。楚幼宜还为了宋司酌,和他们一起组队打游戏。 乔余和胡清闻集体认为今年过节,宋司酌将会见色忘义,抛弃朋友。 宁斐然思考了一会儿,有些迷茫地问道:“过什么节?” 宁斐然不记得近期还有什么节日。就在宁斐然以为宋司酌会胡扯些节日出来,宋司酌说道:“我就说你肯定不知道,周六是万灵节。” 乔余对宁斐然解释说道:“是桐木岛自己的节日。” 万灵节,属于桐木岛独有的节日,在每年的阴历五月廿三。这次刚好是周六。 周五晚自习放学的路上,宁斐然注意到路边的路灯挂上了大大小小穿成串的鱼型彩灯。 有间杂货铺门口挂了一个木质的大鱼,肚子圆圆的,身上的纹路用彩色的颜料勾勒,下面是一个风铃,挂在一个笔直的杆子上。 风一吹,大鱼圆滚滚地在空中左右摆动,伴随着风铃清脆的声音。 第53章 看得出来桐木人对万灵节的重视程度。周六刚刚日落的时候,宋司酌就敲开了宁斐然的家门。 万灵节是在晚上开始的,这个时间有些早。 宋司酌说道:“要提前一点才行,等太阳落山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宁斐然又被宋司酌塞了一瓶饮料,宋司酌说道:“我妈做的柠檬水,冰的。” 宁斐然喝了一口,只是有一点点的酸,甜更多。 人太多了,宋司酌大声问道:“阅城有这样的节日吗?大家都一起参加的这种。” 宋司酌凑过来听宁斐然说话,他觉得宁斐然大概不想像他这样大声说话。 宁斐然说道:“没有,阅城的节日都很普通。”也没什么他会参与的节日。 这话任谁听都会觉得阅城哪里会是普通?对比起桐木来说就更说不上是普通了。 宋司酌哦了一声,赞同道:“那还是桐木更有趣一点,明年也可以一起来,以后每一年都可以一起。” 宁斐然觉得有些发热,也许是因为桐木的夏天太热了,他喝了一口柠檬水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问道:“每年人都这样多吗?” 宋司酌被宁斐然的话牵着跑,已然已经忘了开始的问话,说道:“现在人还不算多,待会儿才是真的多呢。” 宁斐然握着柠檬水和宋司酌一同往海边走,宁斐然发现宋司酌并不算早,一路上的行人很多,都朝着海边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人实在是太多了,宁斐然怀疑万灵节让桐木岛上的所有住户都走出了家门。 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人,都要在同一个时间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他们的小分队,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走到中途和乔余、胡清闻、关科旁汇合。 乔余一眼就看到了宋司酌和宁斐然的同款柠檬水,哀嚎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柠檬水?” 宋司酌理直气壮,“自己去买,你们住那么远,凑什么热闹。” 三个人去买水了。 宋司酌和宁斐然找了个路边等着。这会儿宁斐然才注意到路边还有摆小摊的。 都是大小不一的水桶,里面放着刚捡下来的鲜花。 小摊前不少人在驻足买鲜花,来的时候宁斐然就注意到不少人把鲜花别在耳朵上或者头发上。这样戴的小孩和情侣更多一点。 每个到摊前的人都只买了一枝。 宁斐然想,大概是万灵节当天约定俗成的东西。 宁斐然有种迷茫感,又感觉很新鲜。他有些记不起刚刚到桐木的那天厌烦的情绪逐渐变得模糊。桐木好像也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是可爱的,和他的第一印象大相径庭。 宁斐然想,桐木很好,宋司酌也很好。 宋司酌和摆摊的奶奶买了一枝,他挑了一会儿,挑了一枝浅粉色的。奶奶帮他修剪好多余的叶子,打磨好绿枝。 宋司酌付完钱,拿到手里,问道:“好看吗?” 宁斐然点了一下头,鲜花上还带着水珠,开得正好。 宋司酌伸手碰了一下宁斐然的耳朵。宁斐然愣了一下,宋司酌已经把他鬓角的头发往后别了一下。 继而宋司酌把鲜花别在宁斐然的耳后,“是赐福的意思。希望宁斐然平安、健康、快乐。” 第75章 都别谈恋爱 “不祝你学业有成了,你一定会的。”宋司酌看看那在宁斐然耳边的花。 宁斐然戴花都很好看,为什么宁斐然在夏天也不会晒黑。 可能只会晒红,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只是热一点应该不会再晒红了吧?宋司酌紧张问道:“你出门擦防晒霜了吗?” 宁斐然摇摇头,宋司酌伸手帮忙扶了一下花,怕它掉了。 花掉了,宁斐然会伤心的,虽然宁斐然肯定不会承认。 宋司酌嘟囔道:“不过现在没什么阳光了,应该没关系吧,你往我身后站一站,我帮你挡住。” 宋司酌一下张开双臂,旁边一个路过的大哥差点被打到,宋司酌指头尖和大哥的肩膀距离只有那微妙的两厘米。大哥差点被吓得立刻弹开。 宁斐然伸手想去拉一下宋司酌,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没想到宋司酌也一下弹开了,七十五度大鞠躬,连声说对不住,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注意,万灵节快乐大哥。 那大哥见宋司酌把自己弄成了个翻盖手机,大哥也立刻复制了个同款,连声说没关系,小兄弟,万灵节快乐。 宁斐然把头无语地转到了一边。 宋司酌目送走刚刚结实的大哥,回头看到宁斐然用后脑勺对着自己。 宋司酌撞他肩膀,吸引宁斐然的注意力,说道:“别装不认识了,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直视宋司酌的眼睛,说道:“没看出你有什么伤心的。” “不认识你,我会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伤心。” 宋司酌的眼睛很亮,总是神采飞扬。这人从来都不觉得疲倦,不觉得不快乐。宁斐然看着宋司酌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陷。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陷得足够深的时候,就能发现那还远远不够。宁斐然错开视线,看摆小摊的奶奶修剪花枝。 宋司酌余光注意到乔余三人站在街对面朝他们招手,宋司酌立刻伸直手臂和他们打招呼。 宁斐然还站在小摊前,看花,完全没注意到两方进行了联络。 宋司酌以为宁斐然还想要一枝,说道:“一个人只能有一枝。他们买完水了,先去找他们。人好多,宝宝一个人走,不要掉队,千万跟好大人,不要走丢了。” 宋司酌对假扮宁斐然的家长这件事上特别热衷,而且乐此不疲。 宁斐然被宋司酌一把攥住了手腕,拉离了小摊前。宁斐然回头看了一眼,抿着嘴跟着宋司酌往前走。乔余他们买水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路上的行人比刚刚的还要多。 两个人并排都在人群里前行是很艰难的,这边的路也算不上是平坦,有一定的坡度。桐木岛上的很多路都是这样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左边和右边也挤了人。宁斐然被宋司酌攥着手腕,攥得不太紧。周围的人都在前进,宁斐然被卡在后面,手腕上本来存在的来自宋司酌的牵引力消失了。 宋司酌回过头,侧过身逆着人流往回走了一大步,伸手果断抓住宁斐然的手,宋司酌的手沾上在刚刚拿花的时候沾上了水,有些湿。 他怕人太多抓不住宁斐然,很自然顺畅地从宁斐然的指缝里穿过,然后五指扣紧,攥紧宁斐然的手。 宁斐然盯着两个人的手看了一会儿,心跳好像在失速,他把视线偏开一点,让自己不去注意。 人太多了,不好好牵着会迷路。迷路会很麻烦。宁斐然这样想着,手指扣住宋司酌的手,让两只手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周围的人很多,并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他们牵着的手。宁斐然感觉手心开始出汗,所有的血液都涌到指尖去了似的,成为了他全身上下此时此刻最敏感的地方。 对于宁斐然来说,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亲密体验。 只是牵手都会让人觉得很快乐很满足。 等他们两个人到了街对面,乔余三个人早就不知所踪。所有的人都在向海边走,宋司酌前后看了看,说道:“他们应该到前面去了。” 宋司酌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乔余给他打了几通电话,是未接来电。 一分钟前胡清闻给他发了条微信,表示他们三个被人挤飞了,表示虽然是好朋友,但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放彼此自由。先去海边等他们。 宋司酌发了几个表情包攻击完胡清闻才收起手机。 宋司酌和宁斐然说道:“他们先去了,不管他们了。” 宁斐然点点头,问道:“万灵节海边会有什么?” “有小吃,小摊,夜市那种,大家一起跳舞,晚点会有烟火。烟火大会要吸引游客来着,但是根本没有游客来,岛长说随便吧,快乐就行。”宋司酌说完哈哈笑。 桐木所属的省会城市不是旅游城市,桐木只不过是一个不算好不算坏的小岛,来桐木旅游的人实在不多,这不是一个烟火大会就能够吸引来的。 “岛长?”宁斐然莫名问道。 宋司酌解释道:“小岛的家长,岛长。特别酷。就像是原始部落的族长。” 宁斐然不问了,总之不会是宋司酌解释的这个意思。 宋司酌拖长音叮嘱道:“小岛民要好好牵住大人,不要松手哦。” 宋司酌的手攥紧,在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犯贱。宁斐然立刻也紧紧攥住宋司酌的手,两个人掰手腕一样,较了半天劲。 宋司酌手有些麻了,才心满意足地撤掉一点力气,但还是攥得很紧。 两个人跟着人潮走到海边,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海边沿路都挂满了万灵节的装饰小彩灯,都做成了小鱼的形状。 宋司酌所说的夜市,实际上很长,远远比城市里的一条街要长,人到了这边以后并不算拥挤了。 宁斐然把宋司酌的手握紧了一点,他们实在没有必要再牵着手了,他有些纠结,但不想放开。 宋司酌收回看向小吃摊的视线,脑子里在想宁斐然吃海鲜会不会死。但另一半思绪被宁斐然握着他的手牵走,他反手握紧了一些,凑过去问,“怎么了?” 宁斐然说道:“没怎么。” 乔余他们先到了,已经在一个小摊前面点了二十串鱿鱼。 老板是熟人,年年万灵节都在这里摆摊。宋司酌他们年年都是要来吃的。 宋司酌从乔余手里接过烤鱿鱼。他们几个都是能吃辣的,烤鱿鱼红艳艳的。 胡清闻倒是想到宁斐然的问题,点几份微辣。宋司酌皱眉,“你能吃微辣吗?” 宁斐然还没说话,宋司酌拿着自己那根,想要把微辣的那串的辣椒沾到自己那串上。 结果微辣的那一串,反而越沾辣椒越多。宁斐然忍不住道:“辣椒越来越多了。” 宋司酌啊了一声,发现居然是真的。宋司酌鼓起腮帮子,作势要帮宁斐然吹掉微辣的辣椒。 宁斐然从宋司酌手里把自己的那串拿走,放在嘴里慢慢咬了一口。 宋司酌仔细注意宁斐然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只是在想,宁斐然站在路边吃烤鱿鱼都自带光环。 宋司酌小声问,“辣不辣,辣到小声和我说。我不告诉别人你这么怕辣。” 宁斐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脸色没怎么变,但嘴巴有些红了。宋司酌觉得很好笑,“宁斐然你嘴巴好像变色龙,怎么遇到辣椒就会变红啊。我帮你吹吹。” 宋司酌作势上前,被宁斐然一巴掌盖在脸上。宁斐然觉得不够解气,在宋司酌的脸上按了一下,把人按低下去一点。 乔余吃着鱿鱼,才注意到宁斐然耳朵上的花,他愣了一下,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问道:“宁斐然,谁送你的花?” 几个男生的视线一下都落在宁斐然身上。 万灵节,桐木岛上的小孩子都会被长辈戴花,寓意万灵赐福。小孩长大一些,男孩儿爱面子,通常是选择不戴花的。只有恋爱中的小情侣会为对方戴花,或者会有女孩男孩送喜欢的人花。 宋司酌自然地说道:“我送的啊,怎么了?父爱如山。” 第54章 乔余总觉得怪怪的,但又形容不上来,宁斐然第一次在桐木过万灵节,作为好朋友给他戴一个花也没什么。而且宁斐然戴花还挺好看的。虽然他自己不想戴花,但他有一双可以欣赏美的眼睛。 一听没有什么八卦,乔余立刻说道:“那没事了,还以为宁斐然刚来一学期就成功谈恋爱了。” 关科旁心特别大,接话道:“那也不是不可能,学习好、长得好看还会创业!” 宋司酌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宁斐然。宁斐然话不多,在话题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也不太爱说话。 宋司酌解决掉烤鱿鱼,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宁斐然身上转移走了,宋司酌还是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宁斐然的花是他给宁斐然戴上的,没有别的什么人。 但现在宁斐然是没有晒黑版本的白毛猫,晒到了可能会变成有些红的白毛猫。长这么好看,天天上图书馆学习都有人愿意和他约会吧? 万一宁斐然和别人谈恋爱怎么办?以宁斐然的脾气,大概会在成功谈恋爱之后才会被人发现,特别能藏事儿。 宁斐然慢条斯理吃完了烤鱿鱼,发现宋司酌一直没说话,一边吃烤鱿鱼一边发呆。 宁斐然问:“怎么了?” 宋司酌停下脚步,看着宁斐然,突然认真地对宁斐然说道:“要不我们都别谈恋爱吧。” 第76章 哀痛 宁斐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宋司酌的眼睛,因为他这句模糊不清的话心跳跟着失速,忍不住去猜测宋司酌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和他约定两个人都不要谈恋爱。 他谈不谈恋爱对宋司酌来说很重要吗?宋司酌问这个问题的心情和他是不想宋司酌和女孩谈恋爱的心情是一样的吗?这个白痴根本没有长这根筋,宁斐然心里肯定这一点。 “为什么?”宁斐然好半晌开口艰涩地问道。 宋司酌有些着急,甚至想把学校不让谈恋爱搬出来,对宁斐然的恋爱进行阻挠。 宋司酌说道:“千万不要被外面乱七八糟的人给骗去了,谈恋爱之后你就不纯洁了,会变得脏脏破破的。” 宁斐然把视线直接挪开,狠狠地捏了宋司酌的手一把。 他不应该对草履虫有什么幻想,这不是草履虫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让他显得也很白痴。 宋司酌认为自己的思路非常正确,给宁斐然讲道理道:“你谈恋爱耽误我们一起玩。外面的人都很邪恶,是骗子,把你的小裙子都骗走。” “松手。”宁斐然晃了一下手,试图把宋司酌的手和自己的手分开。 宋司酌一把攥得更紧了。宁斐然没能甩开,扭头就走,往前走的速度很快。他觉得有些生气,他不会再上宋司酌的当了,一定不会再上宋司酌的当了。 宋司酌:“怎么生气了?” 宋司酌这个人真的很能惹他生气,但也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知他的情绪。 宋司酌的想法一直拧在宁斐然谈恋爱这件事上,于是在发现宁斐然生气之后,他觉得手里的烤鱿鱼瞬间变得没滋没味起来。老板是不是今天给他的烤鱿鱼忘记放盐了? “就非要谈恋爱不可吗?我也不谈。”宋司酌问道。 宁斐然:“你谈恋爱和我没关系,我谈不谈恋爱,想不想谈恋爱也和你没有关系。” “你难道也要管乔余、管胡清闻谈不谈恋爱吗?你管得过来吗?”宁斐然说完抿住了嘴。 他有些生气,这些话也不应该对宋司酌说。 但宋司酌让他生气了,宁斐然抱着一种想要报复,想要宋司酌也和他一样难过的心情。 这是非常幼稚的不合逻辑的举动。 宋司酌立刻反驳道:“我管他们干什么?我不管他们。” “那你管我干什么,我也不用你管。” 在宋司酌这里,宁斐然就是和乔余、胡清闻他们不一样的,和体育队的队友也不一样的。宋司酌说道:“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在我这儿。” 宁斐然脚步慢下来,回过头看宋司酌。 宁斐然无时无刻都在体会宋司酌所说的不一样。 宋司酌看着海风把宁斐然额前的头发吹到另一边。有点凌乱美,但应该会遮住眼睛,扎皮肤。宋司酌伸手仔仔细细地帮他把头发拨到一边,手很轻,手指的末端蹭过宁斐然的眼角。 宁斐然微微张开嘴,吸了一口气:“宋司酌,你真的很烦,你真的是世界上最惹人烦的人。” 在宁斐然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小岛上放起了烟花。 一半在天空的幕布上,一半倒影在和缓的海面上。耳边是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有周围小岛上人欢呼声和互相祝福的声音。 像是重新过了一次年一样。 夏天的,属于桐木的新年。 看完烟花,不少人就从海边往回走了。和乔余他们分别之后,就只剩下宋司酌和宁斐然两个人顺路。 摆脱人群,温度下降了一点,但夏天的晚上还是很热。 “吃雪糕吗?” 宋司酌扎进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两根出来。雪糕是桐木本地生产的,奶味很足。外面只裹了一层纸一样的包装,从一边撕开,像是撕纸一样。 宋司酌帮宁斐然撕开,才递过去。 宋司酌想,宁斐然的嘴唇被冰得有些发红了。这人吃辣的,嘴唇红红的,吃冰的也一样。 肯定是冰冰甜甜的。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愣了一下,别人吃雪糕的时候嘴唇也会这样吗?宋司酌对自己的眼神没有概念,也没有不要一直盯着别人吃东西看的概念。 宁斐然发现宋司酌的注视,他顿了一下,让自己的想法是一条笔直的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雪糕,问道:“是不同口味吗。” 也许宋司酌想要吃一口他的雪糕。 这款雪糕有不一样的包装纸,但实际上味道都是一样的。至少宋司酌从来没吃出过区别,他们一起买雪糕也从来不会挑颜色。 女生会,他们觉得画卡通动物的包装更好看,所以那款很容易断货。宋司酌会刻意不去买那个,但他今天给宁斐然带了一个。 宋司酌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或者因为他没买过这款,所以味道真的不一样呢? 宁斐然递过来,想转过来让宋司酌咬下面的角。他看到宁斐然雪糕上的一个缺口。宋司酌握着宁斐然的手,牵着他,把雪糕放在自己的嘴边,在缺口处咬了一口。 宋司酌这一口雪糕吃得只感觉像是含了一口温水一样,把自己蒸得更热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含着那一口雪糕,等他回过神,雪糕已经化成了水,是浓浓的奶味。 耳朵连带着脖子这一片都是发热的,像是跑过步一样,浑身上下都发热发烫。 他匆忙偏过头瞥了一眼宁斐然,见他拿着雪糕,没有把那只雪糕扔进垃圾桶。 神色如常似的放在嘴边也咬了一口,宋司酌松了一口气,视线不由自主地又往宁斐然的嘴边看。他下意识去找那个位置,但克制自己,又克制不住,于是拼命地只能在周围打转,偶尔能窥到一角。 真的很想要咬一口,这种冲动鼓动着宋司酌。 宋司酌控制自己不去看宁斐然的嘴,他视线往下走,看到了宁斐然的脖子。宁斐然的脖子,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宋司酌想法刚冒出来,脑子里就自动循环出宁斐然仰着头靠在墙壁上的模样。 宋司酌闭了一下眼睛,坚定地把头扭了九十度,扭到了另一边。 还有半条街的时候,宋司酌说道:“我现在要走了,很着急,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宋司酌没听宁斐然的回话,飞快往家门那边跑。 一转眼,宁斐然就看不到宋司酌的身影了。 宁斐然:“……” 宋司酌三两步窜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到窗口看了看楼下。他拉开窗帘只剩下一只眼睛,看着宁斐然开门进了别墅,他把窗帘拉紧。 房间没开灯,他重新走到门边,打算开灯,但手顿住了。整个人背部紧紧靠在了门上。 他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这种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的感觉,看到脖颈想要咬一口的冲动空前强烈。 这是对其他人血液的渴望,是对宁斐然血液的渴望。他还抢了宁斐然的雪糕吃,欺骗宁斐然是不同口味。 宋司酌默默靠着门滑落,坐在地上,哀痛十分。 第77章 就一口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一大早,宋司酌踩着楼梯下楼,看到宋诗韵,他小声和他妈说悄悄话。 宋诗韵上下扫了宋司酌一眼,嫌他耽误事,警告他,“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宋司酌被赶出来之后,又去做宋律的小尾巴,紧跟宋律,“爸,你和我说实话,我不会怪你的,我不会给妈说的。” 宋律警惕,也小声问道:“什么实话?” 宋司酌更小声,问道:“就比如你是不是混血,就是狼人之类的那种。” 他没直接说吸血鬼,怕宋律被揭穿身份以后恼羞成怒。 宋司酌感觉自己的牙在今天早上变得锋利了一些,这就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宋律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直起腰来,简单粗暴地拍了一下宋司酌的脑袋,“上你的学去,天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司酌神情更哀痛了,胡言乱语道:“难道我是你们在海边竹筏上找到的?” 不然两个普通人类怎么能有一个吸血鬼儿子? 这回宋律把人追到了门口,一脚踢在宋司酌的屁股上,把人踢出了家门。 宋司酌飞奔到学校,在要入校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精品店。他又掉头冲进了精品店。 早自习下课,宋司酌训练之后归心似箭。第一个回到教室,坐下之后他拎出个小东西塞到宁斐然的手里。 宋司酌艰难地把视线从宁斐然的脸上挪开一点,少看两眼还是更安全点。宋司酌说道:“我送你的礼物,护身符。你一定要好好的,随时戴在身上,你知道了吗?” “我会每天都检查的。”宋司酌说完,沉痛地点了一下头。 宁斐然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扎住口的小袋子。模样倒还算是好看,像是精品店里卖的小玩意。 而且宁斐然发现宋司酌从今天早上进教室开始就一直不看自己的眼睛。 宋司酌是个白痴,总是把视线偏开十度,试图用太阳穴对着自己,不被发现也很难吧? 宁斐然问道:“你在看什么?” 宋司酌有理有据地说道:“我们一边说话一边看向两边,不容易被老师发现我们上课说话。” 宁斐然提醒道:“现在是下课时间。” “提前练习一下。”宋司酌又道。 宁斐然:“……”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打开看。”宋司酌警告道。 第55章 宁斐然盯着宋司酌看了一会儿,有些难言。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宋司酌这种中西合璧的说话方式,一会儿护身符一会儿潘多拉魔盒。 骗三岁小孩,小孩都不会信。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把“潘多拉魔盒”挂在书包上才放心。虽然他黄鼠狼给鸡拜年,但是他已经给了宁斐然自卫的武器。 “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拆开它。它会保护你的。”宋司酌忍不住继续提醒,在内心补充,保护你秒杀我。 宁斐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反问:“什么?锦囊妙计?” 宋司酌一不小心又被吸引,看到宁斐然在笑,他顿了一下,快速把视线挪开,心道:小鸡崽怎么可以对黄鼠狼笑。更想咬了。 一整天,宋司酌都非常没精神,趴在桌子上。隔壁班的男同学喊他中午打篮球,宋司酌也提不起精神。 他人生到达了谷底,没有什么能让他重拾快乐了。怪不得他之前看到宁斐然的胳膊就想咬,那不是狂犬病,而是一种提示! 好刺眼的阳光。 正在变尖锐的牙齿。 对宁斐然脖子的渴望。 宋司酌思绪顿了一秒,拿起了笔,感觉刚刚自己的诗写得不错,快速记录下来。为了隐藏自己,他把宁斐然这三个字用n代替了。 下午,第二节课他还拿出了一个口罩戴上了。宁斐然瞥见的时候楞了一下,问道:“感冒了?” 宋司酌摇摇头。 他居然还关心我,但我只想咬他的脖子。 宋司酌视线在班级里扫了一下,只不过一秒钟,宋司酌就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变态放弃了这个计划。转而对自己身边人下手,第一个遭遇毒手的就是后桌的乔余。宋司酌掰着乔余的下巴,手刚挨上去,视线在上面仔细端详。一点都不白,也不好看,完全没有任何血液沸腾的感觉。 乔余很配合,说道:“看我修长的玉颈。” 宋司酌嫌弃地松了手,评价道:“像根风干鸭脖。” 乔余脸立刻垮下来,伸手要去抓宋司酌的脖子。 宋司酌又把旁边的男同学也观察了一遍,这是一根肉多了一些的鸭脖。宋司酌对鸭脖没有兴趣。 也许昨天只是错觉,宋司酌的这种侥幸心理只幸存了一秒。他一转头看到了宁斐然,视线很有针对性地从宁斐然的鼻梁划到下巴,再从下巴划到对方修长的脖子。 宁斐然的脖子怎么就和别人的鸭脖不一样呢?而且他视线一落在上面,他拼命想要忘记的梦就拥挤着回到脑子里,在眼前放电影一样。 昨天宋司酌很早就睡觉了,用睡觉来抵御痛苦。 没想到梦里的自己更加肆无忌惮、死不要脸。最开始他几乎分不清那是不是梦境。他和宁斐然在回家的路上,他给宁斐然买了雪糕。宁斐然咬了两口雪糕,嘴唇就被冰得发红,嘴唇上还粘着化成水的一点雪糕的痕迹。 他恬不知耻地骗宁斐然的雪糕吃,在宁斐然递过来的时候,宋司酌没有去咬宁斐然的雪糕。他和宁斐然站在一起,只要平视就可以看到宁斐然的眼睛。于是只需要往前微微探一点身。 他在想,于是他就这样做了,在宁斐然嘴巴上咬了一口,他没敢太用力,怕咬坏了。像很小的时候买了一根很贵的雪糕,仔仔细细的小小的咬上一口,含住,用以拼命延长那份快乐。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应该来说他是没有感觉的,但在咬上的一瞬间,那种关于血液渴望的想法完全被抛到了脑后,被宋司酌完全遗忘。 只想再尽可能地凑近一些,多咬一下。 宋司酌甚至尝到了雪糕的甜味。除此之外他还咬了宁斐然的脖子,反反复复地咬,也是甜的,雪糕的味道,凉凉的。 他没让宁斐然皮肤破一点皮,没有尝到一点血的味道。 梦醒的一瞬间,宋司酌还沉溺在那种飘飘然里,心理空前的满足,呼吸都是滚烫的。 宋司酌此刻回想起来,浑身像是通了电一样,只是这样想想精神上就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太可恶了,真是太可恶了。 这种郁郁寡欢的情绪一直到了晚上。 宋司酌尽量不看宁斐然,也和宁斐然保持一点距离。宋司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沉重的脚步。 走出校门口,告别乔余和几个同学,他和宁斐然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刚开始路上还有其他的学生,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个。 路灯很亮,晚上有点风,微微的凉,驱散了一些暑气。 宋司酌完全没力气控制自己了,视线开始往宁斐然身上绕,丝线一样绕了一圈又一圈。 宋司酌忽然停下脚步,克制地说道:“你先走。” 宁斐然不明所以,也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这人从今早开始就很不对劲,宁斐然往宋司酌这边走了半步。 宁斐然凑近了一些,用手背碰了碰宋司酌额头的温度。 确定是正常体温之后微微放心。 是他主动的。宋司酌脑子里蹦出这么一句。 宋司酌把宁斐然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拽下来,凑近一些,把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宁斐然的脖子上。 除了没有互相抱着的双手,这很像一个拥抱的姿势。 宁斐然僵硬着没动。 宋司酌没有嗅到电影里小说里说的,血液的甜美的味道,那是宁斐然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只有宁斐然身上有别人没有的味道,是宁斐然的味道。 宋司酌声音闷闷地说道:“别动。我是吸血鬼,好久没喝血了,给我咬咬,就一口,一点都不疼。” 第78章 刮痧 “吸不到血,我就要死了。”宋司酌在宁斐然颈部来回的蹭。 这一整天,到了晚上的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了。宋司酌脑袋里正进行着天人交战,就咬一口就一下,另一个声音在说,你别想了,他手里有我交给他的秘密武器。 宁斐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武器消灭你。 可恶,他竟然不是主角是个反派! 宁斐然一直没说话。宋司酌想,他是不是被我可恶的、邪恶的一面吓到了。没想到身边一直说要保护他,提防恶龙和恶毒皇后的人居然才是终极boss,时刻准备在他脆弱的脖子上来上一口。 宋司酌用鼻尖在宁斐然的锁骨旁边贴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小坑。 湿热的呼吸打在上面,宁斐然感觉小岛夜里的风又变得潮湿、发烫起来。他克制地告诫自己,宋司酌这个脑子异于常人的男高中生,只可能是昨天晚上看了一部吸血鬼题材的小说或者电影,此时此刻沉浸其中在玩cosy。 宋司酌没得到允许,他又问:“可以吗?”他声音有点没底气,这不是在使用奸计吗?利用了宁斐然的心软。 他不应该这样。 宋司酌想着,突然听到宁斐然轻轻嗯了一声。只有短促的一声,被海风吹了一下就散开了。像是没人说过话,但宋司酌听到了。 他的身体听从了这个指令,被宁斐然按下了启动按钮。其实他的嘴唇距离宁斐然的皮肤只有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他有一种宁斐然皮肤上柔软的汗毛戳在他的嘴唇上,那是一种错觉,是一种幻想。 尽管如此也搔在他的心口上一样。 宋司酌的脑子还没跟上,嘴唇已经轻轻贴在了宁斐然的脖子上,在喉结下面偏左的位置。 宁斐然完全没有想到,宋司酌会真的贴过来。只以为是角色扮演剧情里面的恶作剧。他拒绝了才是输了,这是宋司酌的惯用手段。 于是在宋司酌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宁斐然的脖颈和耳朵,飞快地染上了粉色。起先只是淡粉色逐渐红得像是要滴下来血一样。 他几乎站不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是靠着路边走的,宁斐然退了这一步,紧接着就挨在了墙上。这是一个向上的坡道,这道墙上面是另一条路。桐木给宁斐然的第一印象是个大型的迷宫,是电子地图都解决不掉的困难。现在,桐木像个旋转的巨型的楼梯。 宁斐然靠在墙上,这个位置很暗,路过的人很难注意到。宋司酌还贴在上面,宁斐然想伸手把人推开一点,但宋司酌的嘴唇羽毛一样贴在上面。很轻,很难摆脱。宁斐然让自己尽可能地冷静,他缓和一点点呼吸。 他以为自己整理好了情绪,没有透露什么情绪,但吐出来的声音却很小,还带着一点微末的颤音。 宁斐然问:“你咬完了吗?” 宋司酌贴在上面,只稍微离开一点,让自己能说话,但说话也有些含糊,说道:“没有。我在安慰你。” 宋司酌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说话,嘴唇开合,一点点在皮肤上厮磨。明明没有特别的接触,只不过是两个人的一部分皮肤贴在一起,怎么会生出这样高的温度。 宁斐然诡异得想到一种比喻,自己快能生火了。 宋司酌贴了一会,整个人把手也放在了宁斐然的腰上,捞住。靠在墙上会不舒服,他只是想让宁斐然舒服一点。宋司酌浑身上下都恨不得和宁斐然贴在一块,手搂着宁斐然,心里不断的有想法跳出来。起先是好想直接咬一口,味道甜甜的。后面又变成他腰好细,之前只是知道,现在他亲手、亲臂!测量过。最后变成,宁斐然怎么这么心软?会被骗得什么都掉光光的。 宋司酌问:“我安慰好了吗?” 宁斐然不说话,宋司酌把嘴唇分开一点,又贴上去。他又问,“我安慰好了吗?” 像是等待一个准许,如果宁斐然不允许,他是没有办法有下一步行动的。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可以的。 宁斐然忍了忍,刚要开口,只吐出来一个音节。宋司酌飞快往上偏移了一点点,张开嘴在宁斐然的脖子上咬了一小口。宋司酌咬住,也不太用力,只用嘴唇在那一块不停地磨。 宁斐然被吓了一跳,呼吸被搅得不着地一样,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他的手抵住身后的墙,下巴也不由自主地往上仰。 宋司酌把人抓牢,在自己占有的一小块皮肤向外蔓延一点点。 就,一点点。 宋司酌百般不舍松开了嘴巴,看到宁斐然被他咬过的地方红了一块。 宁斐然问:“咬完了?吸完血了?” 宋司酌嗯了一声,世界上不吸血的蚊子,也有不吸血只咬人的吸血鬼。 宁斐然:“你好了?死不了了?” 虽然光很暗,但他明显看得出宁斐然的脖子和耳朵都是红的。 宋司酌伸手在他咬过的地方,用手指蹭了一下。他有点心虚,说道:“像刚刮完痧。” 宁斐然:“……” 宋司酌问道:“你要不要也咬我一下。” “不要。”宁斐然拒绝。 宋司酌注视着宁斐然,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把衣领往上提了提,稍稍能盖住宋司酌刚刚咬过的痕迹,但偶尔能露出来一点。 宋司酌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看,因为他觉得宁斐然一定会生气。他现在腿还有点软,宁斐然一旦速度提升,他很怀疑今天能不能追上宁斐然。 明明是走在石板路上,怎么像是在走t台一样。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提衣领的动作,宋司酌抿了一下嘴唇,要控制自己,要学会控制自己不恰当的欲望。 要克制,宋司酌偷偷看宁斐然,由于宋司酌做得太明显很快被发现。 宁斐然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什么?” 宋司酌纠结了只有一秒钟,抛弃了他的控制,问道:“我明天能不能还给你刮痧。” 宋司酌难得委婉,他声音稍微低了一点点。 宁斐然看着宋司酌真的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先是吸血后是刮痧。 第56章 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白痴?而且愿意跟着白痴的步调走。 甚至觉得答应宋司酌也没什么,他总会答应的,即使不答应他也会默认,会期待。 正常人会觉得这样是吸血是刮痧吗?宋司酌不会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这样做。他是特别的,特殊的,但也好像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很烦很烦。宁斐然被宋司酌咬过的那一块皮肤存在感很高,一点都不疼。宋司酌只是用嘴唇一点点的磨,那根本带不来任何痛感。 那种感觉让宁斐然有点站不住,虽然这一点被他掩饰得很好。 好可恨的人,好可恶的人。 宋司酌又提议道:“一天一次,我今天不太熟练,做得不好……” 宋司酌大脑开始运转,完全不能再承受今天一整天提不起精神的抑郁情绪。 可恨极了,宁斐然把人领子拽住,往自己眼前拉,直接一口咬在了宋司酌脖子偏后一点的位置。 咬死这个白痴算了,宁斐然恶狠狠地想,白痴死掉了一了百了,为民除害。 宁斐然不会也被自己同化成吸血鬼了吧?宁斐然咬了他一大口,宋司酌倒吸了一口气,但纹丝未动。 比起宋司酌来宁斐然要狠多了,这一口挺重,但也没破皮。 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从脚底一下窜到了宋司酌的头顶。宁斐然只咬了他一口,看也没看他一眼,立刻离开他身边,快步走开。 刚才的事情像是不是他做的一样。 宋司酌在原地愣怔了一会儿,转身开自己家的门,他游魂一样飘到自己的房间。 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还在他头顶打转,皮肤上微微的发麻。 宋司酌身体后仰笔直倒在沙发上,睁大眼睛。 刮痧。 好爽。 第79章 这个白痴 宋司酌神游了一会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刚开始下口的时候,宋司酌感觉宁斐然起先是咬了一大口,但他松了口,最后只咬住一小口。 也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宋司酌只感觉有一丁点的痛,随后就被其他的感受淹没了。 只可惜宁斐然咬了一口立刻就走掉了。 宁斐然脖子上还有被他咬出来的那一小块。尽管是在夏天,宁斐然也不会出汗一样,冰凉凉的。宋司酌咬在上面像是咬在一块雪糕上,凉凉的,带着细细密密的甜。 宁斐然皮肤很白,也很薄。他只用牙齿在上面细细的磨,就磨红了一片。明明只咬了那么一丁点,却快速地向周围蔓延。含羞草一样,暂时无法闭合,只好成为了一只被迫晒熟的虾。 宋司酌无意识地反复回忆当时一瞬间的感受,想要捕捉,那一秒眼前炸烟花一样的无名感受。可惜这种感受就像是一遍遍冲水的一小块蜂蜜,因为冲了太多遍的水,那股甜味到最后已经所剩无几。 宋司酌感觉身上仍然热得厉害,身体上其实已经遗忘了那种感受,但精神上记牢了。宋司酌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找不知道被自己扔到哪里的手机。 宁斐然回到家率先洗了个澡。 他克制着自己目不斜视从浴室的镜子前经过,他脚步顿了一下,又有些迟疑地走回来。 微微蹙眉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水蒸气把镜面蒸得朦朦胧胧,尽管如此他也能看到镜子里脖子和耳朵泛红的自己。 他已经用了温度不高的洗澡水,宁斐然抿了一下嘴,放弃去擦镜面上的水蒸气,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明明已经冲过了澡,身上带着一点点湿漉漉的气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宁斐然仍然感觉脖子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存在感很强,尽管他已经刻意地去忽视。 宁斐然躺在床上,手臂放在额头上,他抿了一下嘴唇,对自己没控制住咬了宋司酌这件事有些恼火,以及他一旦他不控制自己,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去猜测宋司酌那样做的理由。 很不幸,宋司酌是个白痴,根本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和逻辑去套用宋司酌的行为举动。宋司酌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宁斐然想。 但又忍不住去做无意义的猜测,也许呢?也许是他小看宋司酌了。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宁斐然把手机拿过来解锁屏幕,发现是宋司酌发了微信消息给他。 宋司酌拍了拍宁斐然。 宋司酌:你感觉怎么样? 宁斐然手指动了动,点了一下屏幕,不太能理解宋司酌说的是什么。 但很快宋司酌就给了宁斐然答案。 宋司酌似乎不太在意宁斐然的回复,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宋司酌:我感觉非常爽。 宁斐然仰面躺着,双手捧着手机,差一点手机就要握不住。 联系宋司酌连续的两条消息,宁斐然立刻懂了宋司酌是在询问他哪方面的感受。 宁斐然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拿不住手机,在对话框里胡乱地按出遗一串无意义的字符。宁斐然大脑空白,一下把屏幕锁上,扔脏东西一样扔到一边。他迅速坐起来,把床上的被子抱起来,扔在“脏东西”上面。 他把被子乱七八糟地卷在一起,尽可能地堆得很高。他看着被压在被子山下的手机,实际上是看不到的。但存在感非常强,他犹觉不够,又把床头放着的宋司酌送他的玩偶压在了最上面。 玩偶坐在蓬松的被子高山上,坐不稳,一歪头掉下来,跳崖自尽。 宁斐然坐在床边,视线追随着玩偶跌落。他把玩偶拿起来又重新放在上面,压牢。 封印。 宁斐然坐在床边,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手机在一团被子下面,好像还有微信消息弹出来的声音。宁斐然忍住飘忽的视线,面红耳赤,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 他真的小看宋司酌了。 宋司酌发完消息,一直盯着自己和宁斐然的聊天页面。 他敢肯定宁斐然一定看到了。他有发现聊天页面,宁斐然的状态有一秒显示的是正在输入中。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秒,很快就消失了,再也没了反应。 宋司酌捧着手机不放弃,一直盯着对话框看,但宁斐然打定主意不肯理他。 宋司酌早训结束,回到教室。他坐下之后,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宁斐然的脖子上飘。 发现上面贴着一个卡通创可贴,淡绿色的。他在创可贴的边缘观察了一下,看不到一点痕迹,完完全全被遮住了。 宁斐然手握着笔,越握越紧。余光可以扫到宋司酌在看他,宁斐然很想直接问,你在看什么。 但这就是明知故问,他知道宋司酌在看什么。他问了只会得到宋司酌诚实的答案,刮痧是他说过的最委婉的话,宋司酌的思路转不过弯。宁斐然并不想提,至少不是他自己主动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宋司酌认为自己的症状更严重了,他要克制,要做一个克制的男高中生。 他的克制只克制了三分钟。 宋司酌拽着椅子,慢慢挪过来一点,眼睛盯着创可贴看,问道:“你怎么没回我微信?” 宁斐然写字速度更快了,对宋司酌的话置若罔闻。 宋司酌看到创可贴翘起个小边,他什么都没想直接伸手过去。 嘴巴也不闲着,宋司酌又追问道:“你还没说你感觉怎么样呢?有什么感觉?我感觉……” 眼看宋司酌又要发表自我感受,宋司酌毫无自觉,像是在讨论作业写没写完。宁斐然忍无可忍,打断他,“宋司酌!” 宋司酌一秒正襟危坐:“到!” 宁斐然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桌子拉远了一点,和宋司酌的桌子距离两厘米。 宋司酌趴在桌子上,蹭到桌子边缘,问道:“怎么生气了?” 宁斐然不理他。 宋司酌长长唉了一声,猜测道:“你觉得不……” 宁斐然一个眼神扫过来,宋司酌这一次精准地捕捉了宁斐然眼神里的信息。他敢说那个字,他就死定了。 宋司酌小小声,“今天也可以吗?” 宁斐然写字没说话,昨天宁斐然也没说话。宋司酌开始问第三遍,宁斐然还是不肯说话,但宋司酌明显感觉宁斐然越坐越直,耳朵也开始泛红。 每年万灵节的第二周,高一和高二年级本周都将进入连休。 本周高三生高考。 高考连休三天前夕,高肖肖冷着脸在班级里巡查,重点看看班级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不少她自己高举双臂的表情包。 有的在桌面上,有的在抽屉里,还有在桌腿上。几乎是人手一张。 高肖肖一脸的山雨欲来,盯准了罪魁祸首,指着宋司酌说道:“宋司酌,全部,给我铲干净,要不然你别放假了。” 虽说这个艰巨的任务被高肖肖分配给宋司酌一个人,但五班的同学团结一致,纷纷表示自己处理自己的这一张桌子,非常有担当。 但宋司酌的桌子属于重灾区。 在前后左右七八个同学的帮助下,在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已经清除了大部分。 乔余说道:“你这就是罪有应得。” 宋司酌不服,“你别玩。” 乔余气短,小声嘟囔道:“那我也没贴满桌子。” 高二生的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有点晚了。很多学生都是家长来接。宋司酌和同学们告别,桌子旁边冷清下来,他一转头发现宁斐然还在。他正把刚灌好的热水浇在贴纸上,等水浸透了,再去撕。 班级里同学都走了,最后只剩下宋司酌和宁斐然两个人。 宋司酌加快了速度,只剩下最后一个贴纸。在桌腿上,他把椅子拖到一边,蹲在地上弄。 身边宁斐然也把椅子拖走,蹲在他旁边,似乎是在监工。 两个人蹲在课桌后面,像个独立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 宁斐然在等他和他一起回家。 宋司酌快速揭下来剩下的一小块,说道:“好了,成功了!” 他偏过头和宁斐然说话。这空间很狭窄,两个人肩膀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被宁斐然刻意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宋司酌的动作一点都不小心,他就是个单细胞生物,完全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下撞到宁斐然的肩膀,他们的肩膀贴着肩膀。 热度源源不断从对方的身体上传过来。距离很近,宋司酌一转头,鼻尖几乎贴到宁斐然的脸上。 宋司酌不由自主地放弃了呼吸,他混乱地想,他呼吸了,宁斐然会不会喘不过来气。 四目相对,宁斐然很沉默,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视线。 宁斐然的眼睛很好看,像宋司酌小时候最喜欢的那颗玻璃珠子,可能比那颗珠子还要好看无数倍。 第57章 那种想要咬人的感觉又来了,宋司酌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一点。让鼻尖直接抵在了宁斐然的脸颊上。 他没太用力,只是浅浅的把宁斐然的皮肤压下去一点点,像个小水洼。 宋司酌小声,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问:“今天可以吗?” 宁斐然没动,宋司酌问完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在书桌后面贴得极近。他不回答宋司酌还会继续问。 为什么一定要他回答?这个白痴。宁斐然有些气愤。 就像宋司酌非要他张嘴,给他喂巧克力。这对于宁斐然来说很艰难,他呼吸不由得快了一些,空气是不是太稀薄了,导致他开始控制不住的发热。 为自己的一些想法羞耻。 宁斐然沉默了很久,最后用比宋司酌还要小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嗯。” 第80章 你活该 得到了准许,宋司酌没动。他问了很多很多次,也没有对这一次抱有期待,完全没有想到宁斐然在这一次回答了他。 宋司酌忍不住鼻尖往下滑,像坐滑梯一样。他想和宁斐然说自己的想法,但思路很快又跑到另一边。 他们两个这个姿势,宋司酌挨到宁斐然的下巴这里其实已经很艰难了。 宁斐然攥着桌角,手指攥得有些用力。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是飘忽的,宋司酌的发丝有几根粘在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宋司酌的动作很缓慢,宁斐然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达最终判决。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宁斐然认为他不应该喜欢,不应该在意。 宋司酌说道:“咬不到。” 宁斐然僵了一下,把自己的下巴小幅度地往上仰一点。和宋司酌认识之后,喜欢宋司酌之后,宁斐然发现自己总是在做一些突破自己下限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宁斐然心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半是雀跃的喜欢的情绪,一半是羞耻的隐秘的不想对任何人尤其是宋司酌表达的。 在宁斐然仰起一点点的时候,宋司酌直接咬了上去。宋司酌感觉自己的症状越来越重了,已经咬到了,他仍然觉得不满足。 他往上抬了一点头,咬了一下宁斐然的下巴,在上面慢慢磨了几下。宋司酌的脑袋里已经自行规划了一条最终路线,可以直接直线行驶咬到宁斐然耳垂上的那颗小痣。 还可以咬一下宁斐然的嘴唇,试一试是不是和雪糕一样甜甜、凉凉的。宁斐然已经同意了,他同意了。 宋司酌偏过头,凑近了一点。 已经不能再靠近了,宋司酌只需要再前进一点点就可以碰到。 宁斐然说不出话,他没动,时间被刻意地拉得很长。宁斐然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他想亲我。 这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吗? 他还在迟缓的思考,但身体已经先做了决定,他一动也没动。 宋司酌盯着宁斐然的嘴唇看,只需要凑近一点就可以碰到。 说好要保护的公主,反派竟然就是自己。这种行为和路过看到美丽的公主躺在水晶棺里,上前就想亲吻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想咬一口,宁斐然同意了,虽然同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但这件事可以稍微扩大一下范围,也可以适当的包括嘴巴。 宋司酌的心里在天人交战,打得十分激烈。 非常可恶!应该强烈谴责! 很想!咬了就跑没关系! 不能跑!跑了就都没有了! 宋司酌咬了一下自己的肉,闭上眼睛,义无反顾一般偏过头,和宁斐然的嘴唇彻底错开,他有点想哭和宁斐然脸贴着脸,伸手去抱宁斐然的腰,努力不去想宁斐然的嘴唇。 他不想,他一点都不想,但只差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也许没有下一次了。 宋司酌把宁斐然抱紧,小声说道:“你不知道我为了你牺牲了什么。” 宁斐然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轻轻眨了一下。他浑身的僵硬也慢慢缓和下来,跟着松了一口气,伸手也揽宋司酌的背,急促的呼吸根本停不下来。 两个人蹲在那儿抱了好半天。 终于宁斐然把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问道:“你牺牲什么了?” 其实宁斐然更想问,为什么宋司酌想亲自己。吸血鬼是不会咬人嘴巴的。宋司酌懂那是什么意思吗?懂他问别人什么感受是什么意思吗? 宋司酌是不会告诉宁斐然的,自己刚刚有了那么危险的想法。他在心里回答,没错,我就是想狠狠地咬你的嘴巴,反复地咬,把它们咬得红红的,是不是很害怕! 但抱着宁斐然也感觉很好,宋司酌觉得他还是不要让宁斐然觉得害怕比较好。宁斐然像是凉凉的抱枕,还特别好闻。 想一直抱着,要不然把宁斐然拐回家吧。 宋司酌在心里回答了一大串。宁斐然没听到宋司酌的回答,有些烦,他伸手掐了一下宋司酌的后颈皮。 宋司酌的灵魂被掐回了原地。 宋司酌一激灵,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宁斐然手顿了一下,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其实宁斐然的手并不重,一点都不疼。宋司酌说道:“可能还要再蹲一会儿。” 宁斐然手掌开始发热,是还想要再拥抱一会儿的意思吗? 宋司酌整个人往宁斐然身上倒,贴着宁斐然的颈窝,哀痛道:“我腿麻了,腿麻了。” 宁斐然的手放在宋司酌的身上,很想立刻把宋司酌扔出去,咬牙道:“你活该。” 宁斐然站起来,顺便把嗷嗷叫的宋司酌也拉起来。宋司酌难以置信,回头看宁斐然问道:“你怎么不学好?骂人的词汇量怎么增加了?” 宁斐然把书包背好往教室外走,并说道:“滚。” 宋司酌照常把宁斐然送到家,才回了自己家。他拿了睡衣先去洗了澡。 洗澡水把他淋湿,宋司酌闭着眼睛,眼前不断地回忆刚刚在学校,和宁斐然嘴唇无限接近的画面。大脑很会嫁接,把现实发生的和梦境里的结合在一起。宋司酌想到自己把嘴唇贴了上去,张嘴去咬宁斐然的下嘴唇,一点点的磨。 宁斐然的嘴唇像是吃了雪糕一样,被冰得有些发红,凉滋滋、甜滋滋的。耳边都是水流的声音,这可恶的幻想甚至还结合了宁斐然咬雪糕的样子,希望宁斐然也咬两口自己。他们可以互相咬。宁斐然可以咬重一点,他不怕疼。 宋司酌感觉这热水有一千度那么高,不然他怎么从内到尾都要熟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半截身体。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干了什么? 太过分了!他真的太过分了! 宋司酌单手锤了一下墙,身体非常诚实地把手放在了上面。 第81章 救命 洗过澡,宋司酌在窗户前绕了一圈。对面宁斐然的书房没开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宋司酌叹息一声,有些小失落,他把窗帘拉好,回到床上拿着手机开始检索消息。他刷出来一堆关于吸血鬼的小说和电影,怎么看怎么也和自己现在的症状不太符合,而且越看越没劲。 他想给宁斐然发一条微信消息,但一想到刚刚他在浴室里背着宁斐然做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宋司酌把敲好的字全部删掉,点开qq,想发表一条宁斐然看不到的说说。 点进qq之后,宋司酌误触到了搜索栏,刚要退出,发现下面提示可以搜索感兴趣的关键词。 宋司酌现在看到什么搜索栏都想在里面搜索一下吸血鬼。于是他输入了吸血鬼三个字,屏气凝神等待搜索结果。 一秒加载完毕。 在最上面的赫然是一个群聊。 名字叫吸血鬼暗夜城堡。 群聊人数98人。 宋司酌:“?” 群简介写着: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太有趣、太吸引人、让人欲罢不能。午夜十二点,吸血狩猎时间到!颤抖吧!人类! 宋司酌点击了申请入群,没想到下一秒系统就提醒他加入了群聊。 群内管理员发出了一条消息。 古堡管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加入我们古堡,接下来你要接受我们的审核才可以决定是否留下你。 宋司酌扣了一个1。 古堡管家:请说一下你是吸血鬼的证据。 还怪有礼貌的。宋司酌皱着眉严肃对待。 宋司酌把自己最近对宁斐然产生的一些想法选择性放进了群聊,单纯的拥抱,想要咬脖子,咬嘴唇。 群一下沸腾起来。 夜之星公爵:你都不沉睡,你算什么吸血鬼? 黑暗骑士:吸别人嘴?我们可不是蚊子!不挑! 宋司酌又打出了一行字,诚恳问道:“吸完血,还有那方面的想法,就是那个,比较冲动激动……” 全群沉默了五秒钟。 宋司酌咦了一声,怀疑网络是不是连接错误了。 吸血鬼亲王:滚开,你这个隔壁的间谍。 吸血鬼亲王:滚去隔壁abo!!!肮脏的卑劣的低等的alpha!!!还想冒充高贵的血族!!! 紧接着宋司酌就眼看着自己被踢出了群聊。 他顿了一下,捧着手机陷入了沉思。那人刚刚说的是什么a?alp什么? 这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宋司酌把字母输入百度搜索,搜了一会儿。 他发现了alpha,然后发现这个所谓的卑劣的alpha也会咬脖子。 不会想要吸血,还会想要咬嘴巴,会有那方面的…… 宋司酌睁大了眼睛,这症状比吸血鬼更贴合,而且对比吸血鬼来说,他搜索出了更多关于alpha这个物种的更多小说。 翌日,宋司酌眼下有微微的发黑。 准时准点出门晨跑。 但今天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昨天晚上他看abo题材的小说看到了凌晨四点。a不止可以和o,a还可以和b,a还可以和a!而且主角不止是男女,还可以女女和男男。 甚至他还看到一本男alpha和男alpha互相咬脖子的小说。 宋司酌看得津津有味,没错,宁斐然就应该是和他一样也应该是个alpha。他看着两个alpha咬脖子、咬嘴巴。 第58章 宋司酌十分感动,看到最后,他看到两个alpha互送戒指,然后结婚了。 宋司酌:“?” 宋司酌惊掉了手机,他躺在床上越是回想越不对劲,他刚刚是看到两个alpha在床上翻滚了吧? 他们两个都结婚了,这是很正常的,宋司酌安慰自己,他还想着宁斐然想到……他也想和宁斐然结婚,这样的话,宁斐然就不会和别人谈恋爱,也不用和别人结婚了! 宋司酌短促地啊了一声。 像是跳上岸的鱼终于停止了没有必要的垂死挣扎,绕了地球一圈终于接通的铜丝线。 宋司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在凌晨四点,他拉开窗帘,不想扰民,在心中呐喊。 是爱情! 是爱情!! 是爱情!!!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宋司酌躺在床上根本兴奋到无法睡觉。 他翻出手机想给宁斐然发消息,但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发。 于是他把自己和宁斐然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翻到相册里,看平时拍的宁斐然的照片。 隔着屏幕也想咬一口。 救命救命救命。 第82章 没电了 宋司酌今天早上多跑了一圈,越想宁斐然越开心。跑到宁斐然家楼下的时候,甚至在宁斐然家绕着跑了两圈。他看到宁斐然房间没有拉窗帘。 确定宁斐然应该已经醒了。他想去找宁斐然,但忍了忍,六月天热,跑完步宋司酌出了一身的汗,决定先回家。 他在家洗了个澡,客厅里宋律和宋诗韵正在看电视。 宋司酌也走到沙发旁坐下,陪宋律和宋诗韵看电视。过了好一会儿,宋司酌突然看着电视,目不斜视说道:“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宋诗韵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知道这家伙必定没有什么正经事,眼睛根本没从电视机上离开。 于是三个人抱着不一样的心情都盯着电视看,宋司酌石破天惊来了一句,“我想让宁斐然给我做老婆。” 宋律正在用遥控器调电视频道,由于宋司酌这个语气,实在像是单纯讨论明天的天气,他敷衍地嗯了一声。鼻音脱了老长,到中间的时候,大脑终于处理完了自己儿子这话里面包含的信息。 这个嗯字拉到最后,徒然拔高,变成了个千回百转的疑问。 宋诗韵立刻把视线挪到宋司酌身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惊失色,问道:“你说什么?小宁是男生。” 要不再带去医院看看吧,宋诗韵心情很复杂地想。 宋司酌摸了摸鼻子,终于把视线从电视机上拔下来,“多不好意思啊,你们盯着我看。” “我就没看出你哪儿不好意思了。”宋诗韵回头抄起了沙发上的长条抱枕。 宋司酌毫不畏惧,站起来直接迎面困难,大声宣布道:“我也要给他做老婆!” 看来没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只是单纯发神经。宋司酌发神经是很正常不过的。 宋诗韵沉默了三秒钟,问道:“你们在谈恋爱了?” 宋司酌说道:“我还没和他说。” 自家儿子和宁斐然交朋友都努力了快一个月,至于谈恋爱……宋律和宋诗韵视线交流了一下,两个人默默坐下了,继续看电视。 宋司酌见没人理自己了,顿了三秒,再次大声宣布道:“我要和宁斐然结婚!我要和宁斐然早恋!” 宋律目不转睛:“嗯。” 宋诗韵目不斜视:“嗯。” 宋司酌已经准备迎接暴风雨了,结果宋律和宋诗韵完全不给反应。 宋司酌站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反问道:“我那应该对抗全世界,不被世俗理解的爱情呢?你们别想瓦解我!” 宋律从旁边的钱包了抽出了一百块递给了宋司酌,他想了想又抽出来一百块,对宋司酌说道:“你和你老婆一人一百,现在可以让我和我老婆看电视了吗?”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没有后悔药。”宋司酌说道。 很快,宋司酌又说道:“就二百块?你给的实在是太少了。” 宋诗韵默默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儿子早恋也没人要,有点丢人。 三天假期之后,高一高二全体学生重返校园。 高肖肖说道:“从今天开始算,你们就是准高三了,别每天还傻乐,下午的体育课,你们体育老师请假了,我来上。” “我早上还看到体育老师了。”宋司酌十分自然地接了话。 高肖肖一眼瞪过来,脸不红心不跳,转嫁危机说道:“他刚请假。老师请假难道还要给你交代吗?” 宋司酌小声:“体育老师肯定没请假,下午还有训练。” 对于宋司酌意外的直线思维,宁斐然表示很无语,这么久了还是不能习惯。 准高三五班全体同学,在准高三的第一天,痛失体育课。 宁斐然感觉宋司酌有点怪。按照以往宋司酌总会想方设法往他身上靠。 但今天宋司酌坐得非常直,完全避免了和他的大部分身体接触。 宁斐然已经完全适应了宋司酌时不时要和他有一些身体接触,结果在今天,突然之间宋司酌一个人戒断了。 宋司酌戒断了,宁斐然承认自己反而有点戒断反应。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宁斐然有些不开心。 宁斐然做了一会儿题,仍然觉得心绪难平。宋司酌还在和乔余聊天,他侧身坐着,面朝着自己。明明声音不大,但也很烦,很吵。 他手松了一下,中性笔落在桌子上,轱辘辘顺着宁斐然的桌子滚到宋司酌那边。 中性笔滚到宋司酌胳膊旁边,宋司酌想去拦,但拦截失败了。被宋司酌一动,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宋司酌迅速弯下腰去把地上的中性笔捡起来。宁斐然看着宋司酌的头顶,心里冷酷的想,笨蛋。宁斐然余光全程注意宋司酌的动作,已经准备好面无表情地接过中性笔,一句话都不要说。 宋司酌捡了笔,在自己抽屉里抽了张纸巾,把可能沾到灰的中性笔从头到尾仔细擦了一遍。 宁斐然顿了一下,蜷缩了一下手指,感觉被擦干净的不是那支笔,宋司酌把他从头到脚都好好的擦干净了,每一个可能沾到灰尘的角落。 “你笔掉了。”宋司酌执拗地不肯把笔放在桌子上,反而坚持伸手递给宁斐然,等他接。 宋司酌心跳有点快,他想,这是他主动的,是笔掉了,只是我要还给他,这不算。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伸手去接笔。 宁斐然伸手过去拿,一支笔就那么一点点长,难免会碰到的吧。 两个人的手如愿地碰到一起。宁斐然心道:我也是个笨蛋。 宋司酌反过来握宁斐然的手,说道:“你要好好握好。不过握不好也没关系,我给你捡起来。 宋司酌觉得很魔幻,怎么只碰一下手就觉得很快乐,被电了一下似的。之前碰到宁斐然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宋司酌觉得自己的症状是逐步加深的。 他现在克制自己不去碰宁斐然,但看还是可以看的。 晚自习宋司酌瘫在桌子上,戒了宁斐然的第一天,他没电了。 晚自习放学铃声响了,宁斐然把笔放在一边,偏过头认真和宋司酌对视。 他不知道宋司酌是出了什么问题。 宁斐然问道:“你怎么了?” 宋司酌说道:“我望梅止渴,没电了。” 宁斐然努力理解宋司酌的意思,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问道:“你又想……” 宁斐然声音压得有点低,身体也往前倾,和宋司酌之间的距离在缩短。这会儿同学们已经收拾东西要回家了,班级里很吵。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的眼睛,和对方四目相对。他在宁斐然欲言又止的表情之中,鬼使神差地读懂了宁斐然想要表达的意思。 之前他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情?他努力检讨了一番。 既然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那么他就不应该继续这样不清不楚的这样对待宁斐然。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这个距离,只要伸手按住宁斐然的脑袋,可以把他压到自己的脸上,只是一下,没人会发现。 “不,我没想。我不想。”宋司酌把脸扭到另一边,坚决克制自己的非分之想。 但宁斐然居然主动问他了,主动问他了。 这谁能忍得住? 宁斐然一定是被他强迫的,迫不得已的。他不能趁虚而入。只咬咬脖子,对于现在的宋司酌来说,只能称之为望梅止渴。他还想咬咬宁斐然的嘴巴。 但宋司酌觉得如果他这样做了,宁斐然大概会立刻在他面前消失,并且拉黑掉他的微信。 宋司酌痛苦,他十几岁就要在得到宁斐然和失去宁斐然之间做选择。 宋司酌:“你会拉黑我的。” “上次。” 宁斐然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又说道:“没有。” 宋司酌啊了一声,视线紧跟宁斐然。见他说完,没有下文了,只抿了抿嘴唇,然后看他背好书包,站起来往教室门口走了。 第83章 一拜天地 宋司酌用了半分钟思考,宁斐然这四个字里包含的信息量。宋司酌拎上书包,根本来不及背上身,直接拽在手里,三两步追上宁斐然。 宋司酌直接道:“你的意思是不拉黑我,让我咬的意思。” 他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快乐,追问:“是吗是吗是吗?” 宁斐然也忍不住隐秘地跟着宋司酌一起雀跃。 但宁斐然还是警告宋司酌,“不要说那么大声。” 宋司酌不太在意,他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宁斐然在意的话,他也可以在意,仅仅只是因为宁斐然而已。 这天他们是正常时间放学,一路上都有同行的学生。直到走到家门口,宋司酌都没机会咬上一口。 宋司酌开始还走得很快,到家门的时候,他拖长音突然倒计时,“10、9、8……” 宁斐然不明所以,“你在干什么?” 宋司酌飞快回答,“电量过低,马上关机的倒计时,6、5……” 第59章 这就是上天的旨意,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宋司酌哀痛地想。 白痴,关机去吧。 宁斐然在宋司酌倒数到3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要去我家写作业吗?” 哪里有没有写完的作业。他的作业是被宁斐然监督做完的。宁斐然是因为他没电了所以邀请他。宋司酌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做到,不碰宁斐然一下,都能感觉到浑身过电一样发麻。 宋司酌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样问,我就会答应的。” 宋司酌严肃,内心天人交战,想让宁斐然对此后悔,要不然……要不然。 他在内心要不然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像回事的威胁。 宁斐然不想说第二遍,他拿出钥匙开门。 然后径直走进去换鞋。 门还留着,宋司酌隔着门还能看到宁斐然的背影。 这一扇门,朝着他打开。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宋司酌心中带着沉痛,思想和身体在做斗争。 宁斐然换好鞋,没听到动静,他说不清什么情绪,说道:“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接着他立刻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一抬头往门口看,看到宋司酌正站在玄关门口。 宋司酌就没这么快过,他怀疑他刚刚的速度比跑步的时候还要快。他还是没能够抵抗住诱惑! “我把门关好了,你自己在家一定要关好门,谁来敲门你都不要开。”宋司酌阐述事实,心里继续说道:你还把觊觎你的恶魔留在了门内! “你也不用开?”宁斐然问道。 “还是不要吧,很危险,”宋司酌检讨自己的行径,又补充道,“不过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会保护你的。”宋司酌默默在心中补充,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可以。 但这话宋司酌完全感觉到心虚。 宋司酌走到一楼落地窗,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家厨房。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人。他拿出手机给宋律打电话。 碍于有可能被宁斐然听到。宋司酌免去了老婆这个称呼,对宋律说道:“爸,今天晚上我在宁斐然写作业,顺便住一下。” 他听到宋诗韵在电话那头问,宋律没回儿子,立刻对宋诗韵说道:“宋司酌说他去他未来老婆家写作业,不回来睡了。” 宋司酌捂住手机:“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过了两秒,宋律总算把手机拿到耳边,对宋司酌说道:“你妈叫你加油。要是被赶出来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开门。” 然后宋司酌就发现宋律把自己的电话挂了。 宁斐然洗了澡,换好了睡衣。站在二楼楼梯上,问道:“洗澡吗?” 其实这段时间,宋司酌强行在宁斐然家里留了一套睡觉穿的衣服,以及他还搬运了宁斐然的一套睡衣放在自己房间。 宋司酌拿着自己的那套睡衣进了浴室。这浴室是宁斐然的,刚刚宁斐然洗过澡。浴室里还有着水蒸气。 洗完澡出来,宋司酌发现房间已经关灯了。 他摸着黑,摸到床边。 宁斐然给他空出来一半的位置,他掀开被子直接躺在了上面。床边还放着一杯可乐。宋司酌问道:“你给我倒的吗?”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凉的,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宁斐然说道:“是鬼倒的。” 宋司酌才不信宁斐然的话,宁斐然做的事,宁斐然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宋司酌评价道:“我知道是你,你口是心非、口不对心。” 他翻了个身,又把自己的胳膊搭到宁斐然身上。这个动作他做的太自然了,等搭上去才想挪开。 但会不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他都要咬宁斐然了。 宁斐然不说话,对宋司酌的指控没法反对,但他也不想承认。宁斐然把话题转移:“我要睡觉了,你……” 宋司酌凑过去,把他的脑袋放在宁斐然的肩膀上。宁斐然没动,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宋司酌的眼前。 像一块极具诱惑的白色糕点。 宋司酌凑近,鼻尖在上面磨蹭了一会儿。蹭得宁斐然有点忍不住,手指蜷了一下。宋司酌微微仰头,在宁斐然下巴的位置轻轻咬了一下。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咬,嘴唇轻轻贴上去,是个吻。 宋司酌停了一下,宁斐然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宋司酌得寸进尺默默在旁边的皮肤上也贴了一下。 他默念,宁斐然拒绝,他就立刻终止。 真的,他一定。 一面宋司酌又精神分裂一样,骂自己真是欺负人。但欺负宁斐然让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非常开心,当然,被宁斐然欺负,他也很愿意。 宋司酌在周围徘徊,贴在上面慢慢的磨蹭,啄吻。 眼睛适应了黑暗。 窗帘不是遮光的,外面路灯亮着。房间里实际上也有光亮。 那么一点点的光,足够让宁斐然看到宋司酌。宋司酌一声不吭。 他们呼吸的频率都有些急,吐出来的呼吸很热很烫。 宋司酌停下了那些动作,也没有翻身,他们离得特别近,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太亲密了,心跳不断地失速。宁斐然感觉被宋司酌碰过的地方都是麻的,失去知觉。 头也是昏的。 宋司酌看着宁斐然的嘴唇,看起来软软的。只靠着昏暗的屋子,实际上看不清宁斐然嘴唇的颜色。但宋司酌觉得一定是有点泛红。 宋司酌声音有点小,用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我现在想亲你一下。” 没有等宁斐然的回答,他不会回答的。 宁斐然心跳像是停了一秒,他大脑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信息。宋司酌是什么意思? 宋司酌猛地往前贴过来。 闷闷的一声响。 额头和额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嘴巴和嘴巴根本没能够贴上。宋司酌连忙伸手去捂宁斐然被他撞到的额头,帮他揉。 宋司酌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遭遇这样的滑铁卢,他立刻找补道:“一拜天地。” 第84章 吉尼斯纪录 撞得这一下宋司酌是倾尽全力。 他本来只想狠狠地亲住宁斐然的嘴巴,没想到在亲到嘴巴之前,他们只完成了一次额头的激烈会晤。 他给宁斐然揉脑门。 宋司酌推己及人,并运用自己的物理知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痛不痛?痛不痛?” 他摸摸宁斐然的额头,像中医把脉,“有没有磕出包?破相了。” 宋司酌实在是手忙脚乱,对自己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操作,难得产生一丝懊悔的情绪来。 宁斐然被撞得鼻子都有点发酸。宋司酌这个白痴,无论是什么情况什么事情,在完成百分之九十九,胜利在望的时候。 这个白痴总能出其不意,给他一个惊吓。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白痴、这样像草履虫的人了。 宋司酌拨开宁斐然额前的头发,鼓起嘴巴给宁斐然吹气。 好笨。宋司酌他好烦。宁斐然想。 他伸手攥住宋司酌的胳膊,把宋司酌的手拉到一边,问道:“你刚刚想干什么?” 宋司酌脑子里一时蹦出来无数个回答把他淹没。他嘴唇动了一下。 宁斐然松开攥着宋司酌手腕的手,头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很短,额头抵着额头,鼻吸相闻。大约是因为争抢空气,一个人能够呼吸的空气被两个人抢占,宋司酌的头也晕晕的。 宁斐然的这个动作让他更说不出话来。 经过了第一次的失败,宋司酌这一次在大脑里演练。他不能直接撞过去,应该调整一下角度,不能让悲剧的历史重演。 宁斐然又凑近了一点,他微微侧着头,并没有让他们的额头碰到一起,嘴唇却离得那么近。宋司酌微妙的察觉到宁斐然好像蹭到了他的嘴角。 虽然还没能够碰到一起,但大脑好像先一步进行了美好的幻想。 宋司酌手指都是麻的,他直接对准狠狠地贴了上去。 很紧密,严丝合缝。 宋司酌贴在上面,两张嘴巴都紧紧闭着。宋司酌如愿以偿碰到宁斐然的嘴唇,软软的。 两个人就这样很安静的,嘴巴贴着嘴巴。宋司酌抱着宁斐然的肩膀,小幅度地用嘴唇左右蹭宁斐然的嘴唇。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比咬脖子咬下巴要好无数倍! 宋司酌翻身平躺,像一条不小心跳上岸的鱼,张着嘴呼吸。 宋司酌说道:“我刚刚感觉自己的嘴在抖。” 宁斐然不说话,他在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并不想和宋司酌讨论感受。 “宁斐然,宁小公主,小宁。”宋司酌叫魂。 宁斐然更不想说话了。 见他不肯吭声,宋司酌连忙坐起来,单手撑在宁斐然的耳侧,俯下身,盯着宁斐然,夸张道:“不会是被我亲得无法呼吸了吧?” “你好无聊。”宁斐然说道。 宋司酌低下一点点,在宁斐然的额头轻轻贴了一下。 他顺着额头在宁斐然的鼻尖贴了一下,左边脸颊。 右边脸颊。 最后又落在嘴唇上,宋司酌胆子大了一点,张开一点嘴巴去吮宁斐然的嘴唇。他有些不得要领,全凭本能。 第60章 他只吮了一口,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一下就击中了他。宋司酌像被一支无形的枪击中了,直接往后一倒,躺到宁斐然旁边。 宋司酌哀嚎:“我呼吸不了了,我心脏要跳出来了,我要死了。” 甚至还捞宁斐然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 宁斐然猝不及防,他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手挨到宋司酌的胸口的时候。 两个人激烈的心跳相互叠加。 宁斐然被他滚烫的手握着,心中的几种情绪来回翻腾。 怎么会有人接吻,呼吸不了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怎么办他也有种心跳失速度快要死掉的错觉。 宁斐然努力安慰宋司酌说道:“没有人因为接吻死掉。” 宋司酌哀嚎得更大声了,“没想到我居然创下了这种吉尼斯记录,世界上第一个接吻窒息的人!” 宁斐然恐吓宋司酌:“闭嘴,不闭嘴我亲你了。” 一听这话,宋司酌停顿了一秒,反问道:“真的吗?” 然后假哭起来,比刚刚更加夸张。完全没隐瞒自己的意图,算盘打得特别响。 宁斐然这才惊觉自己被宋司酌的思路拐走了。 宋司酌朝宁斐然噘了噘嘴,暗示道:“我没闭嘴。” 第85章 恋爱第一日 宋司酌也没想宁斐然能亲他,他噘着嘴,其实特别不适合接吻,而且宁斐然脸皮特别薄。 不过虽然宁斐然脸皮薄,但是特别像狐狸精。 修炼了千年,专门治他的那种。 宋司酌面对面和宁斐然躺在一起,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宁斐然的嘴唇一下。 宁斐然被他一下一下亲,宋司酌这人完全没有节奏感。在宁斐然以为今天的份额结束了,宋司酌能凑上来亲三口。 宋司酌满足极了,他把流浪猫猫带回家,刚开始连一根毛都碰不到。现在这只猫就躺在他旁边,让他随便亲,一声不喵,也没有用爪子挠他的意思。 他意犹未尽,完全不想睡觉了。想躺在床上一直亲宁斐然。 宁斐然心被牵引着,忽上忽下,他对这种心情被另一个人牵动的感到烦恼。他需要有所行动。 他在宋司酌离开自己嘴唇往后挪的那一秒,微微挪了一下位置,追过去在宋司酌嘴巴上亲了一下。 打乱敌人的节奏。 宋司酌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被自己按着随便亲几口的脸皮薄狐狸精居然也有揭竿而起的一天。 他被亲得一愣。 脑子里开始循环,宁斐然刚刚是追过来亲自己了吧?是宁斐然本人没有被任何人夺舍对吧?宁斐然亲自己了。 他亲自己了! 宋司酌认为自己咬宁斐然的脖子、亲宁斐然的嘴巴,都是他自己在强扭,是欺负宁斐然的好脾气,欺负他心软。 宁斐然亲完,他翻了个身,背对宋司酌,打算撤退了。他说道:“晚安。” 怎么可以晚安? 坚决不能晚安。 宁斐然闭上眼睛,告诫自己现在就睡觉。 身子一沉,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宋司酌打横从他身上横了过来。 宋司酌用胳膊肘撑着床,只是挨着宁斐然。他很喜欢和宁斐然有肢体接触,恨不得每时每秒都贴在一起。 宋司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很严肃,说道:“我喜欢你。我刚刚亲了你三四五六七八n口,我会负责的。” “你刚刚也亲了我,算是口头同意。”宋司酌又说道。 宁斐然心里滚烫烫的。这算什么口头同意,宁斐然下意识想要纠正宋司酌的望文生义。 宋司酌一锤定音,“我宣布,你现在就是我的小公主了。” 不等宁斐然反驳这个称呼。 “现在可以新人交换戒指了。”宋司酌高难度歪着,拿起宁斐然的左手。 他张开嘴把宁斐然的无名指放在嘴里,仔仔细细咬了一圈。口腔湿润又很热。 宋司酌没咬太用力,浅浅的齿痕,正好是一圈。他咬完,把自己左手也伸过去。 “该你了。”宋司酌说道。 两个人对峙片刻。 “我刚洗完澡。”宋司酌强调道。 他伸手过去,说道:“张嘴,啊。就咬一口,就一口。” “你同意了吗?宁小公主,你不咬你就是不同意。”宋司酌整个人压在宁斐然身上。 但只有一刻,他怕真压到人,抱着宁斐然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和他面对面躺在床上。 他凑近一直念念叨叨,非要把自己的无名指塞到宁斐然嘴里,交换戒指不可。 “你戒指也不给我咬,你不想做我的公主。你就咬一下,你就同意了。你嘴怎么这么硬?” 宁斐然紧闭嘴巴,完全不让宋司酌得逞。两个人在床上你争我抢,从一边滚到另一边。 太可恨了,宋司酌。 太可恶了,宋司酌。 宁斐然把宋司酌的手指头攥住,按着他的手腕到床上,整个人凑过去在他下嘴唇上咬了一口。 宁斐然咬完迅速撤离,背对着宋司酌躺下,被子从头顶盖到脚。 像个海绵卷。 宋司酌大声:“你咬我嘴干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宋司酌怀疑这房间里除了自己,只有一个海绵卷一样的不明生物。 好一会儿,宁斐然才尽量稳定声音,说道:“你的戒指。” 宋司酌摸了摸嘴巴,上面留下个印子。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会好好保存你送我的戒指的,虽然它在嘴巴上,那我也可以把戒指放在你的嘴巴上吗?” 宋司酌眼看着宁斐然又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宋司酌视线挪到宁斐然下半截身体,揭穿道:“你腿露在外面了,我要啃你腿了。” 宁斐然心想:神经病,宋司酌。 然后宋司酌看到宁斐然僵硬躺了几秒,默默把腿缩回了被子里。 宁斐然的初恋就在这样离奇的告白现场后拉开了帷幕。 隔天,宋司酌早早起床,照常要先到学校参加晨练。 宁斐然还在睡,宋司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想趁机在宁斐然嘴巴上咬出个戒指。 但还是不要吵醒宁斐然了。 白色小怪兽就放在宁斐然的被子上,宋司酌伸手把它拿起来,放在宁斐然的胸口上。 宋司酌不会做饭,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帮宁斐然煮了两个白煮蛋。 他才心满意足地去晨练了。 “我回来了。”宋司酌在座位上坐下来,和宁斐然热情打招呼。 宁斐然嗯了一声。 乔余撑着下巴在后面看,他看看宋司酌又看看宁斐然。感觉他们两个特别像动漫里面,刚下班回到家的丈夫在和妻子打招呼,这浓浓的画面感,挥之不去。 而且宋司酌今天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劲儿,很难形容。他形容不上来,就不形容了。 趁着还没上课的时候打算再刷一集最近在追的动漫,点app之前,看到微信有消息提醒。他强迫症发作点进去看。 发现是群聊,一个小时之前宋司酌在他们三人小群里发的一条消息。 宋司酌(已婚版):看我微信名! 宋司酌(已婚版):已婚版好,还是交换戒指好? 乔余:“?” 乔余以为他只改了群聊昵称,他没回复信息,迅速点开宋司酌的微信。 昵称:ssztxdy(已婚版) 乔余:“???” 第86章 91 乔余第一反应是打开楚幼宜的微信。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居然瞒得这么好。 还玩什么改微信情侣昵称的情趣。真是可恶极了。 乔余点开一看,人傻了。 楚幼宜的微信昵称没有任何变化,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她一个小时之前发了一条只有文字的朋友圈。 楚幼宜: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几十个赞,下面还有和楚幼宜关系很好的小姐妹的拥抱表情包回复。 乔余:“?” 看起来楚幼宜已经看到了宋司酌新改的微信昵称,且她和这个新改的微信昵称没有任何关系。 乔余默默收回了点赞的手,这个赞他还是不要点了。 但是宋司酌到底在哪儿找到的对象? 胡清闻和乔余在群里逼问,宋司酌也不肯说,但秀得绝不手软。 第61章 乔余通过了三天的观察,发现宋司酌这人,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每天对着宁斐然犯病。 最近三天,宋司酌上课听课的效率有显著的提高,但也仅仅只是对比宋司酌自己来说。宋司酌一天总有两节课不想学习。 宋司酌背了会儿课文就躺在胳膊上看宁斐然。宋司酌不打扰宁斐然学习。 宁斐然在宋司酌的手背点一下。 宋司酌像是动漫里面解除封印的人,一下精神百倍。 这很正常,平时宋司酌就是这样和宁斐然犯贱的。乔余完全已经习以为常。 乔余皱眉,撑着下巴,脑子里产生了个想法,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宋司酌该不会是搞网恋了吧?网恋有风险,他的好兄弟可能已陷入电信诈骗的圈套。 期末考试前夕,乔余郑重其事地说道:“宋司酌,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宋司酌正在做宁斐然给他出的语文测试卷,头也没抬,把手机掏出来手绕到后背递给乔余。 十分钟以后乔余把手机原路退回。 直到下课做完卷子,宋司酌才拿出手机看了看。他发现手机里多了个蓝色的陌生app 反诈骗中心。 宋司酌十分感动,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特别贴心。乔余很欣慰,在网络上搜罗了很多网恋被骗的例子,在午休的时候他讲给宋司酌听,无形中提高宋司酌的防范意识。 宋司酌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要点评一句。宋司酌说道:“你要不然高考之后就做讲案件调查的博主,特别专业。” 乔余被宋司酌的思路带偏,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可以。” 两个人全都很满意,最后完全已离题千万里。 宁斐然心道:白痴。 高二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宋司酌在宁斐然家里挑灯夜战。他已经把高一需要背诵的课文和诗词都背好了。高二上学期的还不太熟练,一紧张容易忘记。 房间里只开了暖色台灯。 宋司酌问道:“我语文考85,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上,或者你来我家住?” 宁斐然:“90。” 宋司酌挣扎:“87,5分你知道有多难吗?你在乎吗?不,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快乐。” 宋司酌:“87,睡一晚上,亲三次嘴巴。” 很奇怪。 像是明码标价,举牌竞价,而且竟然是靠语文考试的分数。 宁斐然把笔攥紧,耳朵开始发红。他闭紧了嘴巴,不想和宋司酌继续聊这个话题。 “你没否认就是默认了,默认就是肯定。我会努力的。” 宋司酌翻开语文课本继续奋战,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自从和宋司酌确定关系以来,宋司酌肉眼可见的在学习上下起了功夫。 这不是宁斐然提出来的,等宁斐然注意到的时候,宋司酌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很认真。 宁斐然看着他,突然问道:“这么努力干什么。” 问完宁斐然认为自己有些明知故问,或者他领会错宋司酌的意思,说不定宋司酌会说考好点有理由亲他。 宋司酌说道:“你成绩那么好,肯定会考回阅城。我想高中和你在一起,大学和你在一起,我们以后都在一起。” 宁斐然有些发愣,看着宋司酌没说话。 宋司酌说:“而且以后我也可以想亲就亲想睡就睡。” 宁斐然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多余。 宋司酌突然凑近了一点,恶魔低语,“是不是很感动?有没有现在就想让我亲一口?” 宁斐然无情道:“不想。” 宋司酌:“好的,那我一分钟以后再问。” “一分钟后也不想。” “两分钟以后呢。” “一百分钟以后也不想。” 宋司酌没再接话,宁斐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偏头看宋司酌。他忍不住在猜测宋司酌是不是被他伤了心,结果发现宋司酌正在纸上算数。 宁斐然问道:“你算什么。” 宋司酌:“我算算一百分钟是不是到明天了。” 宁斐然无语,伸手按了一下宋司酌的脑袋,然后在宋司酌的脖颈上按了一下。 高二年级是最晚进行期末考试的。 期末考试结束,整个教学楼都只有高二生。班级里东西都搬空了。等新学期开始,他们正式升高三,就要换教室了。 宋司酌考完最后一科。他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正好是高肖肖。 宋司酌问道:“老师,我们期末考试什么时候出成绩?” 高肖肖看了他一眼。最近宋司酌上课的表现不错,平时小测语文成绩也有所提高。 宋司酌这么积极想看考试出成绩,高肖肖觉得很欣慰。 高肖肖说道:“本周内,你们考完试,我们要出了分,排了榜才能放假。你别懈怠。下学期要去外地集训,文化课千万别丢了,有什么问题多问问老师,问问你同桌。” 她还想再叮嘱几句,宋司酌一眼瞄到门口站着的宁斐然。 宋司酌:“老师再见。” 说完一溜烟跑到门口找宁斐然去了。 宋司酌对宁斐然说道:“我觉得我这次能考88。” 两天后,高二全体同学就回学校取期末考试的卷子。 宋司酌石破天惊地突破了及格线,并拿到了91分的高分,总分是452。 如果宋司酌高考保持这个分数,应该可以上阅城的那所体育大学。 当天晚上宋司酌如愿以偿和宁斐然躺在了一张床上。 宋司酌还在讨价还价,“91分,这不是单纯多3分的问题。是及格和不及格的问题,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你说对不对?三个肯定是不行,翻三十倍才行。” 宋司酌想象了一下,“你嘴巴明天会肿成香肠。” 宁斐然:“……” 宋司酌真的很懂怎么摧毁任何暧昧的气氛。 宁斐然凑过去在宋司酌的嘴巴上亲了一下,用行动制止宋司酌的不解风情。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被宋司酌十分迅速地四肢并用缠到身上。宋司酌不费吹灰之力追上去重新贴上去,他学着宁斐然上次的样子,在宁斐然的下嘴唇上细细的来回磨。 两个人的嘴唇都微微张开,但没有人再进一步,只让嘴唇不断地互相磨,这种接触已经让彼此觉得忘乎所以了。 第87章 冬天见(完) 高三前夕最后一个暑假是短暂的。 而且桐木还是个北方小岛,往年的暑假也不长,最后算来算去暑假只有可怜的二十几天。 宋司酌撑着下巴,说道:“你开学之前我就要去封闭集训了。” “先背这篇。”宁斐然拿了打印好的高三必备课文给他。 宋司酌双手虔诚接过。 文言文不管背多少篇,面对新的任务还是觉得很艰巨。 这二十多天假期,成为宁斐然的夏日集训营,参与人员只有宋司酌一个人。 宋司酌特别积极向上,因为夏季集训营偶尔可以包住。 学习的时候还可以偶尔偷袭一下宁斐然。 宁斐然会有点生气,但这种情绪称做害羞可能更贴切一点。宋司酌发现宁斐然的脸皮特别薄,他们已经亲了很多次,但每一次宁斐然的耳朵都变得红红的。嘴唇被磨也很容易变红,是个大号的含羞草。 明天买一盆含羞草给宁斐然养吧,大号含羞草养小号含羞草。宋司酌想。 宁斐然注意到宋司酌拿着纸发愣,问道:“你在想什么?” 宋司酌自然地接话,“亲一下,我告诉你。” 这可不能说,是惊喜!这大号含羞草,必定做不出这种事。 “过来一点。”宁斐然顿了顿,说道。 宋司酌诚实地凑过来,嘴上说道:“别打脸,你越来越过分了。” 在凑得足够近的时候,宁斐然歪了一点头,亲到宋司酌的嘴唇上。宋司酌好像隐约尝到了宁斐然嘴里的柠檬水的味道。 对于宋司酌来说,暑假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短暂的19天。 临出发前,宋司酌收拾行李,房间里简直被洗劫了一般,兵荒马乱。 好想把宁斐然也装在口袋里带走。 但这是不可能的。 出发那天,他们是晚上的船。宋律和宋诗韵这次没来送,宁斐然送宋司酌去坐船。 同行的同学太多了,宋司酌和宁斐然不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可能也不是这个原因,宋司酌觉得自己也被宁斐然传染得害羞了起来。 最后两个人磕磕巴巴地告了别,小学生一样互相摆了摆手。 宋司酌转身跟大部队往前走,恨不得一步三回头,最后只能看到宁斐然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宋司酌嘟囔,“我枯萎了,我要枯萎了。” 关科旁在旁边根本没懂,问了句你说什么。 这话像是魔咒,本来路边亮着的两排路灯一下全部熄灭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有人突然问道:“怎么了这是?” 第62章 关科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推测道:“可能是哪里短路了吧。” 他说了半天,身边没有人回应。他叫了两声酌哥,根本没人回应他。 关科旁:“?” 在灯熄灭的一瞬间,宋司酌脑子里想,我再和他说一句话再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司酌立刻掉头回去了。宋司酌方向感超强,立刻原路返回和人群逆行。 宁斐然拿着手机照亮脚下,他不太愿意走。想等着船开走了,他再走。 他给自己找借口,反正现在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短路了,他也没办法走,走不了。他不着边际的想,想宋司酌现在上船了没有。停电了船应该可以走。他这一学期都看不到宋司酌。 他应该和宋司酌说几句话的,拥抱一下。这几个月封闭训练,也许宋司酌都不能用手机。 想到这里他有些焦躁。宁斐然觉得自己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刚分开不到三分钟,他已经觉得这种感觉让他很难接受。 宁斐然抿了一下嘴唇,看着船,黑暗里只有那边有微微的亮光。要不要给宋司酌发一条消息。 他矜持地发了一句,问宋司酌到没到船上。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宁斐然没太在意,大概是路过的人,一个巧合而已。 紧接着宁斐然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宁斐然闻到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宁斐然也牢牢抱住宋司酌。这边太黑了,又是一个角落,路过的人不会注意到他们。 “怎么回来了?” “停电了,”宋司酌小声说道,“怕你怕黑。” 宁斐然想说,他不怕黑。但他没说,用力抱着宋司酌。 宋司酌心跳跳得特别快,他脸侧在宁斐然的侧脸上蹭了两下,声音有些哑,说道:“我会努力的,会和你站在一起的。我们冬天见。” 他的嘴唇擦过宁斐然的嘴角,无限接近。宋司酌张了张嘴,他觉得宁斐然大概不想在外面接吻,他说:“我想……” 但他克制住了,想扯开一点距离。宁斐然伸手按住宋司酌的后脑勺,把人按到自己的面前。 他们两个一样高,这样的身高很适合接吻。海风徐徐地吹过来,带着点咸咸的味道。 周围的人群依旧因为莫名的停电而嘈杂,他们两个人很小的角落里拥抱彼此。 宋司酌如愿以偿亲到了宁斐然的嘴唇。宋司酌有些激动,很快追上去,用力地去磨宁斐然的嘴唇。 他把人按在身后的高墙上,去吮宁斐然嘴唇里的软肉,两个人的嘴唇被亲得湿漉漉的。 宋司酌分开了一点,他伸手去摸了摸宁斐然的嘴唇。宁斐然以为是要告别了,宋司酌又凑过来。 这一次宋司酌用舌头轻轻卷了一下宁斐然的舌头。 两个没有过这种经历的笨蛋,雷劈一样愣了一下。宋司酌想,如果他们现在死掉。 几万年以后的考古学家应该要研究怎么把他们两个人的嘴巴分开。 整个人过了电一样,这种感觉很奇妙。宁斐然有些晕乎乎,他发现和宋司酌不管做什么都很快乐,被宋司酌的白痴惊讶到也是很快乐的事情。 每一分每一秒,有宋司酌的桐木都是让他特别喜欢的。 这种喜欢快要把他淹没了,这是他控制过的结果,他不知道不去控制会是什么样的。 但总之不是灾难。宋司酌和任何不好的词语都不相关。 两个人的呆楞很短暂,很快笨蛋就无师自通自然地去吸吮对方,碰触对方的舌头,不断地延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触感。 他们抱得很紧,宋司酌的一条腿卡在宁斐然腿的中间,两只手都抱着宁斐然。 吻得其实并不顺畅,磕磕绊绊。但是实在是让人沉迷,不舍得放开。 两个人分开一点,想要平复呼吸,然后告别。 但只分开了三十秒,不知道是谁主动,或者是同流合污。 又很快控制不住地吻在了一起。 宋司酌在宁斐然耳边喘息着,评价道:“我感觉我要晕倒了,死亡的感觉又席卷而来,比上次还刺激。” 宁斐然不想和他一起评价接吻这件事,提醒道:“要到时间了。” 宋司酌一点点地在宁斐然嘴上啄吻。那边的关科旁嗷一嗓子喊,“酌哥,你掉海里了吗?” 宋司酌自动屏蔽了关科旁。 宋司酌在宁斐然的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说道:“冬天见。” 宁斐然贴着宋司酌的额头,“嗯。” 冬天见,宋司酌。 还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