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溺吻》 第1章 名存实亡 炎热的夏夜,风异常地大,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亮。 整座城市似乎被一层浅灰色的雾气覆盖着,街道上寂静无声,没有一个行人。 坐在一辆宽敞的轿车内,沈予安却觉得并不怎么舒服。 她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礼服,胸前的束缚感让她有些烦躁。 对面坐着一位打扮得体、气质非凡的中年贵妇。 此刻拉开半掩着的窗帘往外望去,轻启朱唇,淡淡地说道:“看样子,外面快要下起雨来了。” 最近几天,北渝市几乎天天都在下雨。 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贵妇人转而看向了车内的沈予安,随即开口:“熠辰今天晚上会来参加宴会吗?” 在出发前往晚宴之前,贵妇人曾让沈予安联系过沈熠辰,看看他是否有空一同出席。 面对这样的问题,沈予安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她温柔地回答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工作繁忙。” 实际上,她并没有打电话过去询问。 结婚已过去整整两年,但两人之间进行沟通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 除非是突然出了什么状况,否则她根本不会考虑去打扰沈熠辰。 闻言,贵妇人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接着,她便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 精致的脸庞,优雅的气质,完美的身材,就连胸前也是该有的都有。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得不到丈夫的喜爱呢? 她继续说道:“半个月前熠辰就已经回国,并且一直住在柒云公寓,听说还有一个姓苏的女星陪伴在他左右,关于这件事情,你是否知情?” 沈予安没有立即做出任何回应。 但她心里明白,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 贵妇人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已经结婚两年了,却分居了一年。大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即便不甜腻,也应该亲密一些。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冷淡?” 一听这个话题,沈予安就感到一阵头疼。 她心里暗暗嘀咕,怎么又提起这事。 叶霜英总是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就像还珠格格里的嬷嬷,老是教导欣荣闺房那些事一样。 但沈予安并没有欣荣那样的志向,夹在这中间让她觉得十分辛苦。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关键是沈熠辰身边真有个心上人。 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绯闻也是满天飞。 昨天她还在娱乐新闻上看到报道,说什么好事将近。 如果真是这样才好呢,她也能早点解脱。 可是偏偏她和沈熠辰就像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嫌弃却又不能分开。 沈予安嘴角勉强露出一丝苦笑,活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满眼通红。 “大伯母,他的性格你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 叶霜英当然知道这一点。 见她这般不争气便越发反感,撇了撇嘴。 车内安静下来。 这短暂的沉默,反而让沈予安心里松了口气。 车子刚停下,就有服务生过来迎接。 沈予安先下了车,凉风拂过,露在外的部分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她迅速转身,搀扶着叶霜英下了车。 两人的姿态显得十分亲昵。 “贵宾,请这边走。” 服务生微笑着说道。 她们面前是一座城堡。 城堡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今晚,在城堡里将举办一场隆重的晚宴,吸引了不少来自北渝市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前来。 穿着各式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正来来往往。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则穿着精致的长裙。 城堡内部透出的灯光,明亮得就如同一个灯笼。 沈予安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便跟着叶霜英一起走进了这座城堡。 一进屋,就能感受到外面那寒冷的风被墙壁挡住了。 室内温暖如春,令人顿感舒适。 找到相对安静一些的位置坐下之后,叶霜英很快就展现出了她天生善于交际的一面,主动与几位看起来身份显赫的贵妇人聊了起来。 谈话间,她自然地提到了沈予安。 “这就是我之前总提起的予安”叶霜英微笑着说道,“她不仅聪明漂亮,还十分懂事呢。” 听到这话,贵妇人们纷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察觉到对方友好的态度,沈予安立刻展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并礼貌地向这些人打招呼。 几位贵妇人的视线很快集中在了沈予安身上。 其中一位穿着天鹅绒连衣裙的女人率先开口问道:“哟,这不是灼光家的女儿么?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这么标致,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面对外人的时候,沈家人从来不会提及沈予安与沈熠辰之间的关系。 他们只会说她是小儿子沈灼光留下的独生女。 在父母不幸去世后一直由大伯抚养长大,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至于沈熠辰,则被认为是她的堂兄。 但实际上他才是沈家现任当家的儿子。 这种复杂的关系不能轻易对外人提起。 不过事实上,沈予安和沈熠辰之间并没血缘上的联系。 因为沈灼光其实是被收养的。 那时候沈家甚至利用这件事狠狠炒作,人人都夸赞沈家的好心肠。 沈家人非常看重自己的名声,甚至包括平日里行事不拘小节的沈熠辰。 沈熠辰在外头也同样有着极好的口碑。 在爷爷病重的时候,按照老人家最后的心愿迎娶了她。 对于沈予安而言,她总是觉得自己命运不佳,并没有从这场婚姻中获得任何好处。 反而变成了沈熠辰达成某些目的时使用的工具,成为了对方不愿意公开承认的妻子。 这让沈予安心中最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祖父一定要强迫沈熠辰与自己结婚? 以至于现在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予安这孩子可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非常听话。” 叶霜英看向沈予安时,目光充满了温柔和疼爱。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贵妇人听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场地内的灯光逐渐变得昏暗起来。 之前拍卖桌上放置的小件物品已经差不多被竞拍一空。 接下来即将展示出售的都是一些更加珍贵的宝物。 一瞬间,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第2章 久未谋面的丈夫 沈予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正在发生的这一切。 而嘴角那丝刻意维持的浅笑正一点一点地消逝不见。 此刻摆在台上最醒目的是,一块由精美玉石做成的小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用灰木精心雕刻而成的模型。 这件雕塑作品最大的特色就是,这只金丝雀拥有了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 主持人正在向大家介绍着这座雕像背后的故事,它是出自一位名叫星眠的艺术家之手。 星眠这个人非常神秘,几乎从不公开露面。 作为一位雕塑艺术家,他的作品鲜少公开展示,每一件都独具风格。 或许正是这种稀有性,每次他的新作品问世时,总是会引起很多收藏家和艺术爱好者的争抢。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会场内立即响起了人们的报价声,一个接一个地叫喊起来。 场面相当热闹。 最高报价在六十八万的位置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从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 “一百万。”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静默。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虽然拍卖品难得珍贵,但也总有价格不值当的时候。 沈予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出于本能般地回过头去。 只见倒数第二排坐了一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男女。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清晰地看出男人英俊的面容以及他身旁的女人。 两人显得非常相配。 “沈熠辰。” 沈予安耳边传来叶霜英轻声的话语。 她认出了坐在那边、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正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沈熠辰。 此时此刻,沈熠辰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他整个人显得轻松随意极了,双手轻轻交叉搭放在腹部上方。 很快,沈熠辰好像察觉到了远处那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于是迅速扭过头来。 面对着这位许久未见的丈夫,沈予安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去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这个人还是那个样子,张扬随性。 “你不是说他不愿意来?” 叶霜英带着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沈予安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她尽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 尽管她心里可能并不那么平静。 刚才和叶霜英聊天的那个贵妇人又凑过来,打趣地说:“熠辰,是不是好事将近啊?听说他与这位苏小姐相处得不错。” 贵妇人的脸上挂着一丝八卦的微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熠辰拍下这件拍卖品是为了讨身边女人的欢心。 毕竟,这样的举动很难让人不去联想。 叶霜英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意,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沈家怎么可能娶一个普通明星。 叶霜英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说完,叶霜英狠狠瞪了沈予安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让沈予安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沈予安假装没注意到。 但她心里清楚,叶霜英的敌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最终,拍卖品毫无悬念地被沈熠辰拿下了。 他的实力和财力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没有人对他能拿到这件拍卖品感到意外。 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叶霜英觉得沈予安没什么利用价值,懒得多作纠缠。 离开时,特意安排了其他的车送沈予安回家。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暗示沈予安,她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这样正合沈予安的心意。 事实上,沈予安也乐于早点摆脱。 她已经开始想晚上吃什么当夜宵了。 饥饿感渐渐占据了她的心头,让她开始计划起今晚的晚餐来。 一晚都在为这个宴会做准备。 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那件礼服勒得特别紧。 这让沈予安感觉更加饿了。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向着君庭的方向前进。 那是她和沈熠辰曾经的婚房。 沿途的风景如风一般快速掠过,但沈予安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说是婚房,其实他们只在那里住了半年而已。 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却充满了回忆。 后来,沈熠辰出国搞事业去了。 他离开了,带走了许多美好时光,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记忆。 大概是他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所以即便是回国之后,也没有打算回到这个家。 今晚的宴会,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这是自两人分隔两地很久之后,第一次有机会重新见面。 想到这里,沈予安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迅速向后移动的景色。 外面的世界快速闪过。 忽然之间天空下起了细雨,一滴滴落在窗户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汇聚成一片片水流划过玻璃表面。 原本清晰可见的景象变得有些朦胧。 她的面容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漠,就像是被雨水打湿而变得模糊不清的窗玻璃一样,早没了之前在叶霜英面前的懂事模样。 沿途的高楼大厦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雨雾让那些辉煌变得有些模糊。 北渝市的繁华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但正因为如此,它似乎也失去了某些烟火气。 目的地君庭位于北渝市区东南方位。 它的西侧拥有一片宁静优美的湖泊。 北边则是大片翠绿的草地。 整个庄园看起来极为宽敞且奢华。 正当沈予安沉浸在幻想之中时,突然听到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姐,我们到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正门之前,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此刻,三楼主卧室窗户里隐约透露出的淡白色灯光。 看到这抹熟悉的亮光,沈予安的动作不禁停滞了一下。 是她离开的时候忘记关掉灯了吗? 还是,沈熠辰已经提前回来了? 沈熠辰一向不喜欢家中出现不必要的闲杂人等。 家里的保姆通常都是完成做饭、打扫等任务后就会离开,根本不可能是她打开的灯。 正当沈予安想着这件事时,司机已经动作敏捷地下了车,并迅速从后备箱中取出了伞。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伞,随后拉开了车门。 这时,沈予安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司机的衣服已经被细雨打湿了一些。 她在下车前对他轻声说道:“谢谢。” 进了屋,室内灯光亮起。 她心里更加怀疑起来。 在玄关处放着一双男士皮鞋。 第3章 乖乖女 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她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在沙发的一角发现了一件白色外套。 看到这件外套时,她的困惑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一丝失望表情。 那件白色的外套非常熟悉。 正是今晚沈熠辰参加晚宴的时候穿的。 原本还打算吃夜宵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就在今晚,她才刚刚送给恋人一份价值百万元的珍贵雕刻品。 难道不应该享受一下两人世界吗? 他回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脱下了高跟鞋。 就在这时,楼下电梯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接着门缓缓打开,身穿睡衣的沈熠辰从中走了出来。 看上去他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依旧还有些湿润,柔软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人显得既瘦削又高大。 当沈熠辰的目光落在正站着的沈予安身上时。 他慵懒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随即微微上扬。 “你回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看她。 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的酒柜,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瓶白酒,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沈予安懒得理他,正准备上楼去休息时,忽然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沈熠辰懒散的声音。 “咱们这么久没有见了,不想跟我聊聊天?” 有什么好聊的…… 沈予安心里这么想着。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迅速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这一刻,她的心里有了某种想法。 过了一会儿,沈熠辰手里拿着一杯酒,缓缓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沈予安后,慢慢地坐到了对面。 他轻轻弯腰将酒杯稳稳地放置在桌子上。 那件v领睡衣恰好让他胸前的一部分露了出来。 就在他弯腰放下酒杯的一刹那,沈予安瞥见了他紧实白皙的肌肉。 不过,当他重新直起身的时候,这些细节又被衣服遮挡住了。 沈予安赶紧转移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看到妻子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沈熠辰轻轻地靠在沙发上。 正好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刚刚离开自己的瞬间。 他低头望向自己裸露在外的胸口,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家也不穿得稍微保守些。 沈予安心中暗自吐槽道。 尽管嘴上不说,但其实她是挺在意的。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沈熠辰,却表现得非常轻松自在,甚至还有几分开心的模样,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要说些什么?” 面对这样的提问,沈予安立刻收起了所有表情变化,摇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希望听到的是离婚二字。 当初结婚是爷爷提出来的,他们拒绝不了。 可如今爷爷已经去世一年多了,沈熠辰这两年也混得风生水起,要是提出离婚肯定轻而易举。 她多么希望能够听到他说出口…… 然而此刻,沈熠辰盯着坐在面前的妻子。 而且比以前瘦了很多,婴儿肥消失不见了,变成了瓜子脸。 “家里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沈予安皱起眉头,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甚至懒得回应他这种无意义的问题,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的脚步才刚刚移动,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猛然停下,转过身来,认真地对他说:“你身边的人得注意点了。” 沈熠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 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 沈予安想到白天遇到的事情,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大伯母好像在你那边安排眼线了。” 沈熠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就那样看着她。 他细细地扫视着她的担忧面容以及合身的白色礼服。 礼服衬得腰细得不行。 沈予安还在思考着,并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变化。 她接着说道:“可能是你的助理。”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 沈熠辰淡淡地打断道。 沈予安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对伯母伯父百依百顺的乖乖女。” 沈熠辰缓缓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沈予安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她以为他指的是那件事,于是认真地说:“你可以放心,不会再次发生那种事情了。” 这两年来的经历让她找到了一套对付大伯夫妇的有效方法,效果还不错。 “什么事?” 沈熠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液体冰凉入喉。 但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予安再次蹙眉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熠辰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一瞬间,沈予安不知道他是在装糊涂还是什么。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沈熠辰又接着说:“我有什么可放心的?” 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戏谑。 沈予安一愣,有些尴尬地说:“不管你还记不记得,反正话我已经说了。” 她转过身就想走,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晚你要离开时我们喝的那杯酒?” 沈熠辰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这让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沈熠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回忆道:“那时候你穿着一件很薄的睡裙,拿着酒走进了我的房间,屋里光线很暗,空气里满是香气......” 沈予安生气地说:“别提了!”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加快脚步,但背后的声音渐渐减弱,直到听不见。 她的心里既焦急,又恼火。 果然沈熠辰这种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匆匆按下电梯按钮。 在等待的那几秒钟里,心里又急又恼。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遇见他? 进了电梯后,沈予安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那晚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想起了。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缝隙。 那是一只熟悉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沈予安不由得心中一惊。 电梯再次打开,沈予安朝门外看去。 只见沈熠辰站在门口看着她,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一片灯光。 第4章 心彻底乱了 这一刻,她仿佛被定格了。 光线下,她的脸颊显得格外白皙柔软。 他在她的注视下走进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有点醉意。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让沈予安无法移开视线。 沈予安满脑子疑惑还没想明白。 突然眼前一阵阴影掠过,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丝冲动和醉意,让她的心彻底乱了。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这样被挤得往后靠到了冰冷的电梯壁上。 反应过来后,沈予安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推开了他。 她的心跳急速地加速着。 而他却更靠近了。 身后,电梯门开启又关闭。 渐渐地,她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注意到她不再反抗之后,他的吻也开始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躺在怀中的她。 在安静的密闭空间中,两人的呼吸声音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沈熠辰低沉的声音。 “这次回来,其实我是有两个目的的。” “第一点就是我要争夺家产。” 说到这里,沈熠辰略微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点……” 他故意停下了话语,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可以试着猜一猜看。” 说着,沈熠辰那只牢牢圈住她的手开始缓缓下滑。 然而,即便如此,沈予安依旧没有转过头去面对他。 见状,沈熠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如果必须要在叔叔与我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支持谁?” 沈熠辰进一步问道。 对此,沈予安冷淡地回道:“我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站哪一边都没用吧。” 听了这话,沈熠辰忽然笑了起来。 只见他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不抵触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反之,我特别期待。” 沈予安这才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他。 沈熠辰的笑容逐渐加深,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今晚特别漂亮,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说完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中还藏着一丝得意与挑衅,让沈予安感到更加生气。 他转身离开电梯的动作利落,只留下一声轻快的“晚安”。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电梯,只留下一声:“晚安。” 回到房间后,沈予安用力地擦拭了自己的嘴唇好几次。 第二天当她与秦念晚提及昨晚的事情时,她的脸依旧是一片通红。 秦念晚听完后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说真的,之前我还真以为沈熠辰为了苏绾变了呢。” 沈予安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扬。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 “我也这么想来着,他昨晚说什么要与我叙旧,我当时高兴坏了,还以为距离离婚又近了一步。” 她往后一靠,身体陷进了软软的沙发里。 昨晚沈熠辰曾经说过,这一次回来有2个目的。 除了刚刚提到的那个,另一个到底是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猜? 难道这第二个目的是和她有关吗? 房间里热气腾腾,让人浑身不停的出汗。 汗水顺着她的头发滑落到了锁骨,滴在洁白的皮肤上。 “你说沈熠辰究竟在盘算什么?他到底是真心喜欢苏绾,还是把她当作工具?” 温泉房间内十分安静,秦念晚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禁感慨道:“男人都很浅薄,他既能为苏绾在娱乐圈铺路,又能跟你继续假扮夫妻,这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吧?两样都握在手里不是更好吗?” 那不就是因为不够爱么? 沈予安心里暗暗想着。 聊到这儿,秦念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整个圈子里最好的资源都被苏绾独占了,剩下的再轮给其他人。这一切的背后,归根结底全是沈熠辰的功劳。” 沈予安一边慢慢地喝着果汁,一边宽慰着她:“念晚,别太委屈自己了,该争取的时候就大胆去争取。” 秦念晚叹了口气说:“你说得轻巧,在我们这个行业里,只有两种人可以过得很自在:一是本身有足够多资源的人,二是拥有大量粉丝的人。但是要成为第二种人非常困难,更何况还比不过前者。” 她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在圈子里勉强算是二线,怎么可能与苏绾那种人抗衡呢?” “说实话,自从和颜离浩分手之后,我觉得这圈子对我越来越不友好了。” 沈予安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说着,沈予安挑了一下眉毛,认真地看着秦念晚。 听到这话,秦念晚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过当真。 尽管沈予安幸运地嫁入了豪门,但她其实过得并不轻松。 老公的心思根本不在家,家族内部斗争不断。 自己的妹妹甚至被留在国外不能回家。 看出了对方心底的真实想法,沈予安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别小看了我,虽然我没有权力,但我有钱呀,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的。” “马上投资一个大ip作品怎么样?让你当女主如何?” 沈予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话她还真敢说出口,秦念晚连忙摇头拒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哎呀不行的,这样做会被骂得很惨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二线演员突然演起大制作里的女主角,背后一定会有无数非议。 那些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必定是金钱在运作。 沈予安见状耸了耸肩。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秦念晚依旧泡在水里,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嬉戏地问:“真是想帮我啊?看你的样子不错,不如我推荐你做做模特?”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 “这样你就可以将你的资源分我一些了。” 秦念晚补充道。 “算了。” 对于赚钱的事,沈予安毫无兴趣。 她只对花钱有兴趣,而且对花沈熠辰的钱格外有兴趣。 第5章 不是什么善茬 的确,沈熠辰真的是很大方。 无论是购买奢侈品还是进行投资,他从来都不问价格。 这让沈予安感到安心。 因为她知道,只要有沈熠辰在,她的生活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有时候沈予安在想,要是没有发生那些事,就这么跟沈熠辰无爱地过完一生似乎也不错。 她并不奢望从婚姻中得到太多,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了变数。 秦念晚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想法了。 作为好朋友,她很清楚沈予安的内心。 尽管沈灼光不是沈爷爷的亲生儿子,但在钱财方面从不吝啬。 有钱但没太多权力,所以比起其他富人,他有更多时间陪家人。 沈予安是在父母溺爱中长大的,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后来父母去世,住在大伯母的家中也没受过什么苦,没多久就嫁给了沈熠辰。 日子虽然有些孤单,但有人伺候,也不用工作就有用不完的钱。 总的来看,她的命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出去工作图啥呢? 每天不用早起上班,不用担心迟到扣工资,更不用为琐事烦恼。 每天吃喝玩乐多好啊! 她可以随时去高档餐厅享受美食,或者去各地旅游,还可以买到任何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吗?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秦念晚瞥了一眼:“你的电话。” 沈予安靠近了些,看清是叶霜英打来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萦绕,让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果然,电话接通后,叶霜英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马上回一趟家。” 说完直接挂了。 整个通话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却让沈予安感到一阵头大。 看到沈予安一脸烦躁,秦念晚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叶霜英让我回家。” 沈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不用猜也知道和沈熠辰脱不了干系。 真不知道他又闯了什么祸。 沈予安心里想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予安从容地站了起来,身上还湿哒哒的。 她刚刚从温泉出来,身上还未完全干透。 思考了几秒,她对秦念晚说:“你和我一起。” “......” 秦念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予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上了车之后,秦念晚才反应过来:“你们家的事,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生怕自己会给沈予安带来麻烦。 沈予安懒洋洋地转头看她。 “现在才发现,有点晚了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戏谑。 “不行不行。” 秦念晚说着就要弯腰解安全带。 “你快找地方让我下车吧,你大伯母看起来太凶了!我害怕!” 秦念晚有些急切地说道。 “有点志气好不好?她不会吃了你的。” 沈予安笑了笑,试图安慰秦念晚。 车子依旧快速行驶。 沈予安道:“就当作帮帮我呗。” 沈予安继续说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爷爷的忌日了,到时候全家都会回来。我想找个借口把妹妹接回来养着,叶霜英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她总不让妹妹回家,我真的很担心。” “在我准备好之前,还不能跟她撕破脸,但我必须让她明白,我不再是个任由她摆布的傀儡了。” “懂了,恶毒女配的角色我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知道怎么惹人烦。” 秦念晚显得很有信心。 沈予安笑了笑:“待会无论叶霜英说什么,你都反驳几句。” “这个我擅长。” 秦念晚从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车子缓缓进入沈家的地下车库。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阴暗起来。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让秦念晚突然紧张起来。 沈予安淡淡地看着前方。 正准备找个车位停下,一道强烈的灯光射了过来,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皱起眉头,看到前面驶来一辆全黑的超跑,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走近一看,发现车里坐着的是紧握方向盘的沈熠辰和打扮得体的苏绾。 她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叶霜英这么生气。 原来是沈熠辰带着女朋友回家了。 现在事情闹完了想走,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她心里顿时火冒三丈,甚至昨晚积累的怒气也被激起来了。 她的声音冷冰冰地说:“念晚,抓紧扶手。” “啊?” 秦念晚还没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车身猛然向前冲去。 车速骤然加快,让她心中一阵紧张。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反应。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安全带。 车子越来越快,几乎像是要飞出去一样。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位上的沈熠辰也发现了前面的车辆,并且认出了那是沈予安。 他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 但面对另一辆车逐渐逼近的情况,他却显得格外冷静。 不仅没有慌张,反而继续保持匀速行驶的状态,完全没有闪避的打算。 眼见着前车距离越来越近,在视线中迅速放大,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苏绾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熠辰。 随后,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几秒钟后,一切都发生了。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两辆车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那瞬间发出的撞击声尖锐刺耳。 秦念晚感觉自己整个人失去了方向感。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终于,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虽然身体不再受到冲击,但心却依然在怦怦跳个不停。 当冰冷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时,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不是说已经不在乎沈熠辰了吗?” 怎么一看到他和苏绾在一起就变得这么激动? 甚至连小命都不要了? 刚才实在是把她吓坏了。 然而,面对朋友的质问,沈予安并未做出回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而此刻恰好迎上了沈熠辰困惑的眼神。 通过这样一次小小的“报复”,沈予安心中的怨气似乎减轻了许多。 既然不能对沈熠辰发泄不满,至少可以从对方在乎的东西上找到点平衡吧。 无论是这辆价值不菲的汽车,还是旁边的苏绾。 不都是他的心头所好吗? 第6章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另一边,苏绾过了许久才从惊吓中缓过来。 沈予安轻哼一声,迅速将车钥匙插入点火孔。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他调转了方向准备离开。 见到车辆还能正常启动并开动。 秦念晚不禁感到惊讶,忍不住感慨道:“真是辆好车,撞得这么猛烈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 直到这时,沈予安才算真正缓过神来,内心升起一丝愧疚感,侧头看向身旁的秦念晚。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表示歉意。 突然间,秦念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立即大声提醒道:“小心后面!” 还没等沈予安来得及反应。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再次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受到冲击的影响,两个人同时向前方倾倒而去,紧接着又被安全带猛地拉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次碰撞带来的震动比之前的要小许多。 但令人遗憾的是车子因此彻底熄灭了动力。 沈予安往前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沈熠辰开着他的黑跑又一次撞了过来。 难道是出于报复吗? 沈予安心里疑惑重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她看到沈熠辰下了车,并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她下意识地伸手快速按下了锁车键。 感受到气氛异常紧张,秦念晚也咽了一口唾沫,把头别向一边。 终于,沈熠辰走到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边。 尽管玻璃紧闭着,但他已经猜到了沈予安的动作,只是轻轻敲打了几下窗户。 随后说道:“开门下车。” 沈予安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下了半扇车窗,扭头看向站在外面的沈熠辰询问道:“你究竟想干嘛?” 面对质疑,沈熠辰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直接开口威胁道:“快点儿下来,别逼我做出更过分的事。” 此时此刻,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念晚鼓起勇气替自己的好朋友说话。 “沈熠辰,如果你敢对我们动手的话,最好考虑清楚后果,你可能会因此而面临法律诉讼。” 听了这话,沈熠辰微微侧目,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沈予安脸上。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假如到时你还不愿意出来,那么就别怪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说给你的朋友听。” 沈予安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 要说的事情,她太清楚不过了。 那晚的事情简直就是她的耻辱。 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哪怕是她的好友秦念晚也不例外。 当时不希望她知道,如今也不会想让她知道。 沈熠辰已经开始数数了。 “一……” “到底什么事啊?” 秦念晚在一旁观察着沈予安的脸色。 “你敢。” 沈予安底气不足地蹬着沈熠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熠辰淡淡地皱了皱眉:“二......” 这一下吓得沈予安赶紧解锁了车门,生怕他说出“三”。 话音刚落,沈熠辰就拉开车门,弯下腰迅速解开沈予安的安全带。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沈予安只好慌忙跟上他的脚步,生怕被甩开。 看到这一幕,秦念晚也反应过来,急忙跟着下了车。 沈予安转头对她说道:“你帮我将车开回去,等会儿我再和你解释,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苏绾也从车上下来,站在副驾旁,静静地等待着。 她的眼光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人。 这是沈予安和苏绾的首次正式见面。 苏绾身穿一条淡粉色的短裙,短发微微卷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可爱,看上去就像个乖巧的小娃娃。 “熠辰。” 尽管脸上不动声色,沈予安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原来沈熠辰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孩。 她没有看沈熠辰,也不知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耳边只听见他说:“我有点事,等等司机会接你回去。” 苏绾悄悄地瞥了沈予安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甜甜地回应道:“好。” 然后她轻轻地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沈予安被沈熠辰拽着上了车,手腕都被捏得生疼。 她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不能在这说吗?” 沈熠辰根本不理睬她。 反而用力把她塞进车里。 接着,他自己也迅速坐了进来,并且用力关上了车门,紧接着锁上了车门。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对沈熠辰行为的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沈熠辰则一边低下头系着安全带,一边淡淡地说:“要我帮你系吗?”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沈熠辰的眼神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那种目光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还是闷闷不乐地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迅速启动,轮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朝着出口驶去。 当车子经过秦念晚时,沈予安本想降车窗和她说话,却发现车窗无法降下来。 她不由得瞪了沈熠辰一眼。 随后,她给秦念晚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希望她不要担心。 秦念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难道就这样直接开走了? 她心中有些疑惑和不解。 她抬起头,和同样站在路边的苏绾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奈。 抛开其他不说,苏绾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挺高冷的。 秦念晚懒得与这种人说什么,转身直接上车离开了。 苏绾也不屑于和秦念晚搭话,穿着小高跟鞋迈着步伐向出口走去。 两人互不理睬。 黑色的超跑上了公路,飞速行驶而去。 这一片全是高档别墅区。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杂音,环境非常好。 沈予安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片宁静而美丽的景色。 她再次忍不住开口。 “带我去哪儿?” “你有脑子吗?” 沈熠辰冷冷地问。 沈予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愤怒的情绪在胸中翻滚:“谁没脑子?惹事情的人是你不是我!” “叶霜英让你来的?” “不然呢?你干嘛非要把苏绾带到这儿来?” 她没好气地说。 车子离开了这片静谧的别墅区,终于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停在了路边。 “你为什么要对叶霜英言听计从?” 沈熠辰紧握方向盘,语气依旧冰冷。 第7章 合作 沈熠辰侧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讽刺:“难道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 他冷笑道,“沈长斌从你高三那年开始照顾你的,等到我们订婚时,他这份照顾就算结束了。算一算,这段日子还没我们相处的时间长呢,你的忠诚真是给错了人啊。” 沈熠辰的眼神依然冷淡。 沈予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照顾?我看你是搞错了吧。用我爸妈的钱养我,还处处防我、苛待我,这也能叫照顾吗?” “我对大伯一家早就看穿了,对你也是如此。”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直视着他。 沈熠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火气消了不少,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情变得放松了些。 “那你究竟为什么对叶霜英的话唯命是从?” 看到她言听计从的样子,他感到很不快。 “叶霜英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把柄,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摆平。” 他紧紧盯着她。 沈予安原本并不想多说什么。 但是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沈熠辰回国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夺家产。 如此一来,大伯一家人自然成为了他们相同的敌人。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 说不定这一次,他真的能帮自己。 于是,她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妹妹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沈熠辰的目光从前方收了回来,转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予安,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而对面的沈予安,则是眉头微皱,耐心地解释道:“父母去世的那年,大伯夺走了我和妹妹的抚养权,然后把我们都送去了国外,说得好听是留学,实际上是变相软禁。直到我订婚我才被接回来,但妹妹至今还在国外。” “别看叶霜英平时看起来一副慈祥可亲的样子,实际上她心里只认钱和权。在j国的时候,为了让我结交更多的有钱人家孩子,她可是费尽了心思。现在既然我已经回到了国内,她肯定也不会放过利用我妹妹的机会。我怕妹妹年纪太小,会被叶霜英带坏了。” 沈熠辰听完这番话后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同时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 “那么,如果我选择帮你的话,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松动,沈予安心头不禁为之一振。 她意识到这是沈熠辰决定帮忙前的一种试探,急忙补充道:“你需要我做什么,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尽心尽力去做。” 甚至,她已经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就算是让位给苏绾也在所不惜。 正当她准备继续往下说时,一个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熠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见状,沈予安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而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沈熠辰启动汽车向前驶去。 而此时,沈予安才缓缓扭过头去,望向了那个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那么,你在我和大伯二人之间,选择支持我?” 他突然提起这事。 沈予安静默了几秒,仿佛在心中权衡了一下。 “当然。” 她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沈熠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的决定向来是不可动摇的,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确实,她以前怎么没想找他解决呢?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但现实总是让她感到无力。 在她心里,沈熠辰比叶霜英更值得信赖。 叶霜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可靠,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表现得犹豫不决。 而沈熠辰则不同,他的能力很强。 他在商业上的成就早已众所周知。 不仅在公司内部,甚至在整个商界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沈熠辰看着她,仿佛想通了些事情,也露出了笑容。 她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这种笑容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今晚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 沈予安这次乖乖地答应了,回了一个“哦”。 她知道找人帮忙就得有找人帮忙的样子。 沈熠辰的表情还是挺冷的。 不过能看出来比刚才好多了。 到了地方,酒会的主办人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这人们络绎不绝地走进这个豪华的场所。 来宾们没急着进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拿着香槟或是红酒。 大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欧式建筑里透出的灯光均匀地洒在地面上。 那些温暖的灯光与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一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辆豪车全国就这一辆。 沈熠辰开着,特别显眼。 车的外观精致豪华,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 酒会的主办人是个姓胡的老板。 他笑容满面地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车子一停稳,他就满脸堆笑地上前来开门。 他熟练地拉开车门,鞠躬示意。 沈予安自己拉开车门,轻轻地下了车。 下车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 他们或许正在猜测,这个刚刚出现的女人究竟是谁? 而沈熠辰,他既不会主动透露她是他的合法伴侣,也不会说是自己的妹妹。 沈予安低垂着眼帘,走到沈熠辰身边。 就在这时,胡老板也注意到了这张陌生脸孔。 于是,原本正在进行中的寒暄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胡老板好奇的声音:“这位女士是……” 在此之前,他确实听说过沈熠辰身边有一个叫关然的人。 但那个关然是个演员。 即便不出名也应该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予安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熠辰脸上保持着一贯镇定自若的模样,并没有急于解释什么,只是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的女伴。” 事实上,“女伴”这个词在圈子里早已成为一种身份标签,意味着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听到这样的回答,四周的人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连沈予安自己也笑了。 她并不介意对方这样说。 紧接着,为了进一步表示友好,胡老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礼貌地询问起沈予安的名字。 第8章 小白兔 “您好,请问怎么称呼呢?” 这个问题对于一般人来说再平常不过。 但对于沈予安而言,却需要格外小心。 如果直接说自己姓沈,那么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与沈熠辰有什么亲戚关系。 正当她准备随口编一个名字时,耳边却响起了沈熠辰慢条斯理的声音。 “她姓白。”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小白兔的那个‘白’。”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开了个玩笑,但实际上却让沈予安感到有些不满。 她在心中暗暗抱怨。 这岂不是暗指自己像只小兔子吗? 沈予安迅速地瞪了沈熠辰一眼。 这一动作很隐蔽,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而沈熠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眼中满是宠溺。 现在看起来,她更像一只生气的小兔子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抿着。 “白小姐,幸会。” 胡老板微笑着弯下腰,礼貌地向沈予安伸出手去。 他的笑容很温暖。 打完招呼之后,就可以谈正事了。 今晚的聚会不是一般的聚会,来的都是商界的大人物。 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企业家或是资深投资人。 这场聚会的主题自然就是谈生意。 只要能够有机会跟沈熠辰说上几句,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其实这样的聚会对于沈熠辰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降低了他的身份。 大家都非常不解,为什么他会答应参加这么一场相不算高规格的活动。 也许是因为欠下了主办方什么人情吧? 站在沈熠辰身旁的沈予安感到无聊。 虽然这里气氛热烈。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无异于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她不断地四处张望。 聚会上的人群大致可以分为三拨。 有一堆商人正围绕在他附近徘徊,时刻准备着抓住机会跟沈熠辰聊上几句。 另外一拨人大概也是来做生意的,但地位没有那么高,只能远远地站着,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前一拨人。 最后一类则是几位年轻女性顾客,她们聚集在一起品茶吃点心聊天,看起来非常悠闲。 房间里回荡着悠扬悦耳的古典音乐。 “饿了?” 沈熠辰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旁边沉默的沈予安问道。 显然,他注意到了她那双盯着那些精致甜点的目光,误以为她是饿了。 原本沈予安想要摇头拒绝,但是就在这时,却听到了旁边的胡老板抢先开口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到啊,安排得有些匆忙了,看来二位还没有用过晚餐?” “楼上有包间,那里环境安静舒适,不如我们就……” 胡老板继续热情地邀请道。 沈熠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沈予安,似乎在等待她的意见。 但沈予安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某些不一样的情感,这让她心中一紧,赶紧打断了胡老板的话:“晚上吃东西容易长胖。” 沈熠辰轻轻喝了一口酒。 沈予安接着说:“我随便吃点糕点就好。” 胡老板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看向沈熠辰,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态度。 “今天的糕点可是专门请了金海饭店的大厨来做的,味道绝对好得很。” 沈熠辰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 他将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整个人显得格外随意。 “既然胡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扫他的兴了。” 沈予安点点头:“好的。” 尽管她表面上表示了认同,可内心却感到十分困惑。 为了掩饰这种复杂情绪,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开了。 “那么我们继续聊?” 胡老板不失时机地笑着提议道。 面对胡老板的问题,沈熠辰微微点点头以示同意。 随着他们继续交谈下去。 在走去取糕点的路上,沈予安心中疑惑。 她不知道沈熠辰是否真的关心自己,还是隐藏着某种目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沈予安随意挑了一块精美的糕点,在品尝的过程中无意间遇到了几位同场的女客人。 她们见沈予安一个人在那里挑选食物,便主动过来搭讪聊天。 与这些陌生女孩的闲聊相比。 沈予安觉得比坐在沈熠辰身边听商业上的讨论要自在得多。 于是,她便愉快地与这几个女人交流了起来。 通过一番交谈后才发现,原来这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是被有钱人养着用来撑场面的,并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 了解到这一点后,她们还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沈予安的羡慕之情。 既然彼此处境相同,那就没有必要分个高低贵贱了。 几人更像是在交换职业心得。 沈予安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便开口道:“沈熠辰其实挺大方的。” 这话什么意思,姐妹们都心领神会。 她们都知道,沈予安指的是沈熠辰在金钱上的慷慨。 沈予安并不心虚,毕竟说的是实情。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坦然。 因为这是她亲身体验过的事实。 其中一个姐妹点点头说:“沈老板可是沈家的大财主,花钱自然不会小气。” 另一个女孩像是想起了啥,压低声音补充道:“我的一个朋友以前跟着沈之尚工作,别说四十万了,就是花几千都要先跟家长汇报。” 这句话引得周围几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提到的人名让沈予安很是熟悉。 沈之尚这个名字,她从小就听过无数遍。 沈之尚,叶霜英的儿子,名义上是她的大表哥。 但这个关系早已变得模糊,只剩下血缘上的联系而已。 但在沈予安的记忆中,沈之尚花钱一向很阔绰。 怎么会连这么点钱都没有呢?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涌起了一股疑惑。 “没错,大家都知道,与其跟沈之尚还不如找个暴发户。” 一位姐妹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讽刺。 “他竟然这么穷吗?” 沈予安笑着说。 “你没听说过这事儿?” 那个姐妹有点儿惊讶。 按理说,跟在沈熠辰身边应该比他们更能掌握沈家情况才对。 沈予安愣了一下。 前几年她一直在国外,消息完全封闭。 回来后虽然嫁给了沈熠辰。 但由于对沈家人满怀怨恨,根本不愿多听有关他们的事情。 第9章 耻辱 特别是接到叶霜英的电话都会浑身起疙瘩,又怎会主动关心对方家事。 这些年来,她与沈家人的联系几乎为零,更不用说了解他们的近况了。 况且遇到这种事情,叶霜英肯定不会想让外人知道。 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耻辱。 相比而言,眼前这几个姑娘的消息可能更加准确。 毕竟她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对于一些事情的了解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而且她们的消息来源往往更加贴近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位姐妹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注意后,才小声地开始讲述。 “大约半年前,沈之尚因为pc被抓了。” 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 “沈家为了保住面子,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件事压下来,并且还给了那女人一笔封口费。” 沈予安听了,嘴巴张得更大了些,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沈之尚会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从那以后,沈家人对沈之尚的监控就变得更加严格了,较大金额的开支都需要经过家族的同意。” 那姐妹继续说道。 “其实之前他也多次pc,只不过这次被抓之后才开始被限制。但是,这种约束并没有多大效果,”她说着顿了顿,“就在前几天我还在尚金坊见过他来着。” 对于这个地方,沈予安不是很了解。 不过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皱了皱眉,心中对沈之尚的印象愈发糟糕。 “不只是尚金坊,他还常常光顾庆呢。” 那姐妹补充道。 沈予安听说过庆,那是个赌博的好去处。 虽然她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但关于它的名声早有耳闻。 她没有立即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说下去。 “沈之尚不是已经没钱了吗,咋还有闲钱去赌?” 有人提出了疑问。 “去赌博是为了赢钱啊,可不是单纯送钱给别人。” 另一个女孩笑着解释道。 “好歹沈之尚也是沈家的人呀。” 一个略微成熟些的声音加入进来。 聊了一会儿,沈予安就感觉有点无聊了。 无论如何,她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个话题了。 看看时间,已过了十点。 她转头一看,沈熠辰和胡老板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知道胡老板他们去哪儿了吗?” 沈予安拉住一位路过的女孩问道。 这女孩算是这里的常客,见多识广。 “应该上二楼包间去了吧。” 她想了想回答说。 沈予安道了声谢,正准备上去找人,又听到女孩好心提醒说:“我劝你还是别上去打扰,这样会……坏了人家的好事。” 沈予安停下来想了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轻轻地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她朝二楼看了看,房间门紧闭着。 这时,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 “是白小姐吗?” 沈予安反应有点慢,想起沈熠辰说过自己姓白,于是点了点头。 服务员恭敬地说道:“沈先生说您如果无聊可以去402找他。” 这下子她可以过去了。 沈予安点头表示感谢,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安静得多,灯光也更昏暗一些。 墙壁是灰色的,墙上挂着一个木雕的虎头。 那虎头栩栩如生,看起来有些吓人。 沈予安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步,尽量避免多看那木雕。 沈予安走过一间间房,寻找402号房间。 她走得慢悠悠的,心里有些顾虑。 她在脑海中反复思考,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扰沈熠辰。 但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服务员的指引过去看看。 终于找到402号房,沈予安先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音乐一股脑儿冲了出来,声音大得刺耳。 沈予安朝里面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中间的沈熠辰。 他手中握着精致的酒杯,身体懒散地靠在软绵绵的靠垫上,另一只手则随意搭在旁边的沙发上。 在他身旁坐着个短裙的女人。 这个短发女孩的模样清秀可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但眼神却紧紧锁定了沈熠辰的一举一动。 看到这一幕,沈予安不禁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她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 只是具体是在哪里遇见的,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屋内的人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门外站着的沈予安。 沈予安还注意到了胡老板的存在。 与之前在门口见到时的姿态完全不同,他怀里紧搂着一个打扮得极为花枝招展的女人。 与沈熠辰交谈时,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感到十分不适,甚至有些猥琐。 看到这番情景后,一股强烈地厌恶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正当她准备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时,不经意间发现了另一幕场景。 只见站在胡老板身边的另一个年轻男人悄悄地往那个穿红裙的女孩手中的酒杯里加了些不明物质,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杯子递给了女孩。 女孩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察觉的样子。 反而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并且身体有意无意地向沈熠辰那边倾斜过去,紧接着便将杯子递给了他。 见此情景,沈予安立刻明白了所有。 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设计。 沈熠辰低下头注视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脸色变得阴沉不定起来。 房间内的灯光本就十分昏暗,再加上那只酒杯已经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手。 估计沈熠辰不会发现其中的异常。 如果真的让沈熠辰喝下了这杯掺杂药物的饮品,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沈予安还是缓缓关上了房门,把自己与房内嘈杂的一切隔绝开来,缓缓走下楼,心底默默想着:“这件事与我无关。” 她在心里盘算着,在楼下等半小时就够了。 这段时间足够给她一个交代,也是她能忍受的极限。 过了半小时,如果沈熠辰还没下来。 或者带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下来,她就回家。 等待的半小时里,沈予安的心情有些乱。 这种混乱源自于对今晚所见到的各种场面。 又或者是对自己选择与沈熠辰一起来参加聚会感到后悔。 第10章 真的是太傻了 毕竟,在此之前,她曾暗自发誓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然而,当两人以夫妻身份面对生活种种琐事时,真的有可能完全避开彼此吗? 想到这里,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门刚一关上,沈熠辰便立刻察觉到了,迅速地朝紧闭着的房间看了一眼。 除了寂静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随即,他低垂下了头,一股厌烦的情绪涌上心头。 几乎是本能般地挥了挥手,拒绝了眼前的红酒。 “尝一口吧,好不好?” 她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对方。 拥有这样长相,大多数男人都会轻易被其吸引。 而此时,不远处坐着的胡老板也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这边。 几秒钟后,见沈熠辰并没有接过酒杯。 女孩心里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突然之间,沈熠辰嘴角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 他回答道,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一幕让胡老板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因为他亲眼目睹了沈熠辰吞下了红酒。 原本制定这个计划时他还担心不已,生怕沈熠辰带来的女人是那位出了名难缠的关然。 然而现实情况证明,随行的人并非关然。 也就是说,对于沈熠辰而言,关然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选择。 在他看来,沈熠辰和其他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 沈予安本来以为今晚她可能得独自回家了。 没想到才过了十分钟,沈熠辰竟然一个人走了下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场景让她感到几分意外。 沈熠辰也看到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 话音刚落,他就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他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因此沈予安也不觉得诧异,赶紧跟了上去。 夜晚的风微微有些凉意。 沈予安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喝下了那杯酒。 司机已经早早地等候在车边,准备送他们回家。 直到两人上车,一路上都没有交流一句话,各自安静地坐在一边。 车内氛围异常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车辆行驶在路上时,沈予安打开了车窗。 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打在脸上,目光注视着窗外的景象。 刚好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靠在学校旁边。 沈予安透过窗户看见两个高中生在品尝着串串。 这一幕看起来是多么和谐美好。 她站在那里,目光有些失神,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些回忆。 想起高中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的学习成绩挺烂的,对学习没什么兴趣。 整日里想的就是如何才能追上第一的沈熠辰。 每天看着沈熠辰在班上的身影,她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动。 为了追到沈熠辰,她曾做过一些如今想来颇为幼稚的事情。 比如,她故意把他的学习用品弄坏了,然后假装无辜地对他说:“哎呀,真是太对不起了,要不我赔给你吧?放学后我们去买新的好吗?” 当时她心里满是期待,希望他能答应她的提议。 这样他们就能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出去买文具了。 然而,沈熠辰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一丝怒气都没有表现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班上的同学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那时的她,真的是太傻了。 现在的沈予安心里默默地嘲笑曾经的那个自己。 借着昏暗的车灯,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沈熠辰的已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离。 从认识他到现在,似乎他就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时间没有改变他,倒是让她变得很多。 “高中的沈予安会怎么做呢?” 沈熠辰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 这个问题让她感到十分困惑。 沈熠辰的眼睛深邃得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泊。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多言,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予安甚至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这时,沈熠辰又说了一句:“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好的。” 司机迅速回答。 沈熠辰已经转头看向窗外了。 沈予安觉得今晚的温度还行,清爽凉快。 调整之后,反而觉得有些冷意袭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有些不适应。 她没说什么,也看向窗外,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车子路过一幢大楼,上面贴着关然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物栩栩如生。 沈予安一下子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红衣女人。 那个女孩的笑容和关然十分相似。 两人长得非常像,难怪当时第一眼看到时会觉得如此熟悉。 一时之间,沈予安觉得有点好笑。 大家都知道模仿关然的样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讨好沈熠辰。 这个念头让她不禁摇头失笑,心情却也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家。 车子一停稳,沈予安便推开车门下车,径直向家门口走去,一点都没有等沈熠辰的意思。 沈熠辰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喊她,只是沉默地一手拿着外套,缓缓跟在后面。 他的步伐虽慢,但脚步声依然清晰可闻。 直到灯亮起,沈予安消失在门里。 他的步伐才加快了些,迅速跟了上去,生怕错过什么。 沈予安朝楼上走,心里认为今晚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他个子高,腿长,步子快是正常的。 沈予安没想太多,甚至没回头,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灯光感应装置随即变亮。 影子映在墙壁与灰色地板的交界处,像是紧紧贴在一起。 沈予安一步迈进卧室,打开了灯。 整个主卧顿时明亮了起来。 阳台门半开着,风轻轻吹动浅蓝色窗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旁边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桌上摆放着各种化妆品。 然后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床上的被单刚换过。 这是她和沈熠辰的新房。 但自从搬进来后,他们只在这里一起睡过一夜。 看到床,沈予安就开始犯困。 正准备关门,门把被人按住了。 她本能地转头,见是沈熠辰进来了,于是顺势将门关上。 动作太快,以至于她仍然是刚才那个推门的动作。 第11章 渣男本性难改 沈熠辰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高大而坚实,遮住了一大半光线,让房间里显得昏暗不少。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沈熠辰的目光慢慢扫过她的手臂。 那种眼神让沈予安感到不适。 她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突然发现不对劲,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干嘛?” 沈熠辰随意地把外套扔在了旁边的衣架上,然后不以为然地说:“这是我们的新房,我来这里不可以吗?” 沈予安直接反驳道:“我们说好了的,主卧我睡,你睡客房。” 沈熠辰松了松领带,露出一副无赖的表情,反问道:“说好??” 沈予安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正式说过这件事。 自从结婚以来,沈熠辰就一直住在客房。 这个问题他们也从来没正式谈过。 “我……我以为你知道。”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再说,那半年的同居生活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沈熠辰弯下腰,靠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今晚我不想这么安排,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予安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疑惑。 她半秒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想按规矩来就按规矩来,不想就不做,凭什么啊?” 主卧真是非常舒服。 沈予安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要让她搬到别的房间睡觉,她可怎么也睡不着。 她自然而然地以为,沈熠辰一定是想抢主卧。 “我家啊。” 沈熠辰回答得轻描淡写,一脸无辜的样子。 沈予安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心里感到一阵无力。 她本想耍无赖,但偏偏碰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要无赖的人。 而且她还揍不过他,这让沈予安觉得更加无力。 她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处乱转。 沈熠辰看到她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仿佛对她的小把戏毫不在意。 “你要住这里,我也不会让步,那就得一起在这张床上睡,到时候你怎么跟关然交代?” 沈予安双手叉腰。 可惜在沈熠辰面前。 她的这些气势从来都没有用处,反而让他更加淡定自如了。 沈熠辰露出一抹微笑,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你还打算打电话和关然解释一下吗?” 他的话让她感到奇怪。 他一边说着,还假装要掏手机。 只是翻找了一下发现,手机好像忘在车上了,他也没找到。 沈熠辰只好抱歉地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这人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 沈予安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满。 这种行为在沈予安看来,实在太轻浮了。 而关然可是外界公认的沈熠辰喜欢的人。 上次见关然,看她对这段感情很认真,还很听话。 只可惜,沈熠辰对她不是真心实意。 即使面对着这样一颗真心,他仍旧选择在其他女人间游走,丝毫不把这段关系当回事。 渣男果然是永远改不了本性。 她非常生气:“你不怕吗?” “什么?” “怕离开那天的事情重演。” 沈予安表面上硬气,心里却害怕得要死。 “这次,我不会给你那种催情药,而是会让你喝下一滴致命的毒药。” 她目光威胁着他。 沈熠辰冷笑:“没有我,伯母会给你找新的丈夫,那时你还能过得这么好?” “再加上谋害亲夫,肯定得蹲几年监狱,到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吧?” 他继续打击着她的自信。 “还能嫁得好人家吗?” 沈予安冷笑道:“你还真会自夸。” 即便明知他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成真,但她还是选择了反抗。 “你说,咱们俩到底谁更怕?” 他脑袋凑近,呼吸喷在她的发丝上。 沈予安闻到一股红酒香,立刻避开。 “你喝醉了,快点出去。” 她指向门外。 沈熠辰摇头:“你要为你今晚的做的事情负责。” “我做了什么?” 沈予安瞪着他不满地说。 她不就是傻乎乎地陪他去了那个酒宴嘛?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应酬,没想到竟然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沈熠辰低头盯着她,眼神变得深沉。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如果不知道他喝了红酒,她真会以为他喝醉了。 他的眼神虽然深邃,但依然清醒,只是那种深邃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对峙中,沈熠辰握住了她的手,向自己胸口抬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沈予安力气不够,躲不开,只能被他按在了胸口上。 那只手将她紧紧地按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丝绸衬衫,那里热得吓人。 这不对劲。 她心中警铃大作,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猛然想到了什么。 原来他真的喝了。 她惊讶地盯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沈熠辰低声说:“这种难受的感觉,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从下楼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身体像是被火烧,一直忍到现在。 沈予安没想到他竟然能忍到现在。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偏偏要找自己来解决,难道没有主动点的女孩吗? 沈予安突然明白了,可能他生气的是被设计,不想领那个胡老板的人情。 还是说胡老板有其他目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所以他一直忍到这一刻,想要找她解决问题? 也是,男人中了这种药,通常不会挑对象。 她一下子火冒三丈:“你把我当什么人?” 她瞪着他。 “老婆。” 他的神色居然有些认真,这让他看起来与平时有所不同。 他眼睛通红,满是血丝,耳朵也红透了。 沈予安气得笑了。 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直愣愣地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当你老婆,这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沈熠辰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直接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她完全没有防备,被这一吻弄得措手不及。 她往后退,脚步踉跄,直到背撞到墙才停下来。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刚想用手推开,沈熠辰的唇已经轻飘飘地滑过她的脸颊。 然后,他整个人软倒在她身上,头靠在她的锁骨上。 第12章 醉鬼 沉重的体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予安赶紧扶住他,用尽全力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他像喝醉了一样重。 她吃力地问:“沈熠辰?” 但沈熠辰没有反应,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她感觉到他的身上特别烫,跟发烧一样。 看来是撑不住了。 那药物的威力远超她想象。 的确,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久。 费了好大劲,她才将他搬到床上。 沈熠辰眉头紧皱,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难受。 他的样子让沈予安感到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沈予安把房间的温度调低了不少,自己都觉得冷了。 但她知道,现在的沈熠辰需要一个凉爽的环境。 她抱着手臂低头看着男人,眉头微皱,再次叫了一声:“沈熠辰。” 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 他还是没有回应,双眼紧闭。 沈予安有点慌了,脸色有些发白。 听说这药对身体不好,况且还没有人帮他处理。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她说:“我刚才虽说要把你丢死在这里,但也不想你真死在这房子里啊。” “你手机也不带上来,我想打电话给关然都打不了,没办法,你还是自己扛了。” 说到这,她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丝怨气。 关然是明星,很难联系。 而她没有关然的电话,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想了想,沈予安披上一件毛衣,动作显得有些急促。 拿起手机拨通了乔清研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让她松了一口气。 沈予安迅速说明来意。 “你有关然的电话吗?” “那是我的冤家,我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秦念晚有些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找她干什么,正宫、小三的对决吗?” “我看起来很闲吗?” 沈予安被说得有些恼火,反驳道。 “不闲吗?” 秦念晚反问,语调依然轻松。 “......” 沈予安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好吧,似乎有点闲。 但她没那么无聊!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沈熠辰被人下了药,想让关然过来带走他,别弄脏我床。” 她语气中透着不满。 “你咋办?” “什么……” 沈予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啥。 她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试图转移话题。 “他中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没有变成疯子,却成了一个整天昏昏沉沉的醉鬼,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她盯着躺在床上的沈熠辰,目光严肃地说道。 “那不然叫救护车来帮忙?” 对方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沈予安迅速摇头,表示反对:“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叔伯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尽管沈家人内部关系复杂且时常会有争执。 但对外界来说,还是要尽可能维护整个家族的形象。 这种蠢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的。 此外,叶霜英那个女人肯定会嘲笑自己不懂得利用机会。 “世界上没有人因为吃这种药而丧命吧?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予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听闻此言,秦念晚不由得在心里为她的淡定点赞。 “真厉害。” “不说了,这里太冷,我怕自己着凉生病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沈予安意识到周围的温度有些低。 挂断通话后,沈予安又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毛衣,并顺手将沈熠辰旁边的被子拉开了一些。 接着,她再次仔细地打量起躺在床上的哥哥。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她弯下腰,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与脸颊,发现似乎触感比起之前凉快了一些。 还有,耳朵也不再显得通红了。 “算你运气好,今晚主卧给你了。” 最终,沈予安决定晚上到客房临时住一晚。 明天还得记得让家里的保姆更换新的床单。 想明白了这些,她便离开了房间。 主卧室门轻轻关上。 空调吹送的微风使得窗帘轻轻晃动起来。 屋内的寒意依旧未减。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有了动静。 他慢慢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遥控器。 手指轻轻按下了几个键后,空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随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顺了过来,拉过被子轻轻地盖住了自己。 被褥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柠香味。 闻着这熟悉而舒适的香气,他感到无比放松。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舒服。 沈予安今晚选择在客房休息,但她睡得很不安稳。 总感觉自己躺的地方不对劲,床好像比平时要小得多。 不仅如此,连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不如主卧来得那么新鲜。 翻过来、覆过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进入了梦乡。 然而,到了深夜却又莫名地醒了过来。 或许是出于良心发现,此刻的沈予安有些担心起主卧室里的情况了。 那人会不会被冻僵呢? 带着这样的担忧,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通向主卧室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让沈予安感到疑惑。 离开这里之前,自己明明记得没有关掉灯啊? 怎么现在灯光却熄灭了呢? 一时间,她的记忆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幸好走廊上微弱的光线透过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房门。 借助这点光芒,可以看到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 通常情况下,他绝不是那种会半夜爬起来特意去关灯的人。 再次仔细观察,却发现被子被规整地盖在他身上。 而原本运转着的空调也已被关闭。 看来,他确实是中途醒过来了。 见此情景,沈予安终于可以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松了一口气,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 这次算你走运了! 沈予安用手指指向还在熟睡中的人,在心里默默地嘟囔了一句。 门关上后,人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紧了些许。 大概是前半夜没有睡觉,沈予安再没有了认床的感觉。 一整夜都沉浸在了睡眠中。 一直睡到了自然醒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慢适应着周围的光线,发现此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 窗外洒进了淡淡的阳光。 沈予安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环顾着四周,渐渐地开始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房间。 第13章 金丝雀 难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客卧一直以来都是由沈熠辰居住着。 直到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踏入此地。 沈予安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整个空间。 房内大部分家具均采用了灰白作为主色调。 说实话,这样单一冷色调的布置,并不是她所喜欢的风格。 檀木做成的小桌子上除了摆放着一个台灯外,还有一只金丝雀雕塑。 沈予安还记得,那件艺术品是他不久前在一场拍卖会上买下的。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会将其送给关然。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沈熠辰最终选择将金丝雀带回了家。 这让沈予安感到十分不解。 毕竟这不是自己平日里睡着的床,她异常迅速地穿好衣服,直接去浴室洗漱起来。 当她下楼时,家里雇佣来的阿姨早已准备好了早餐。 即使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诱人食欲的香味。 沈予安下楼时,阿姨刚好从厨房走出来,笑容满面地问道:“吃早餐吗,夫人?” 沈予安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阿姨。 发现她并不是之前那位在家里帮忙做饭的阿姨。 沈予安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 什么时候换了新阿姨。 她的思绪一时陷入了混乱。 见沈予安似乎对这个变化感到困惑,阿姨笑眯眯地解释。 “我是新来的。” 原来,是沈熠辰安排了这一切。 “那原来的那阿姨呢?” 沈予安紧接着追问。 她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换了人。 然而,阿姨只是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予安心中暗自猜测着。 沈熠辰刚回来没几天,就先是对家里的工作人员动了手。 看来,他的口味确实相当挑剔。 她很快地下了这样的结论。 毕竟,以往那位阿姨做好饭就会离开,并不怎么打扰到沈予安的生活。 所以这次更换阿姨的事情虽然让她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就被接受了。 事实上,早些时候,新来的阿姨见过沈熠辰,并且了解到他去了哪里。 她原本打算告诉沈予安,但是见女主人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也就没有多说。 显然,这位聪明的阿姨已经察觉到了一点。 沈予安的性格较为直率,并不太在意那些。 阿姨不仅待人和善,厨艺也相当出色。 即使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在她手里都能熬得格外美味。 沈予安接连喝了两碗,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早餐。 吃完丰盛的早餐后,沈予安在客厅里稍微休息了一会。 然后换上漂亮的泳衣,准备去天台上的游泳池玩水。 此刻阳光温暖,照耀在身上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沈予安纵身一跃跳入泳池。 她在清澈见底的水中尽情地游弋了很久。 直到感觉到水温变得有些凉,才会让旁边的人帮自己加入热水。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直到手指都被泡得起了皱。 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水中出来,随手披上了旁边的一条干净毛巾。 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十二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房间里。 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反而有点困。 坐电梯下楼时,沈予安打算跟阿姨说先把饭菜留着。 她轻轻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带着一丝凉意迎面而来。 看见一身正装的沈熠辰站在门口。 她猛地一惊,心头像是被什么猛击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沈熠辰怎么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熠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头发还包着毛巾,穿着浅黄色泳裙,肩膀上披着毛巾,腿、手臂上还有些水珠。 这一切都表明,她是刚刚从楼上泳池里游完泳下来。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予安下意识地裹紧了毛巾。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最终沈熠辰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上去擦干身子,换完下来吃饭。”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有些温柔,但沈予安却感到一丝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也在家吃饭?” 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了,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直接。 “我不能在家吃饭?” 沈予安尴尬地笑了笑:“随你。” 这句话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敷衍。 以前怎么没见他特地回来吃午饭? 沈熠辰好像只是为了让她吃饭才来的,并不打算跟她上楼,聊完就准备走。 他转身走向客厅,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沈予安急忙说:“我不吃,不用等我。”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这个回答让沈熠辰有点不满意。 他立刻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他的态度让沈予安感到非常不满。 “不行。” 她皱了皱眉头说:“我吃不吃又不会影响你。” 沈熠辰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不陪我,我就吃不下饭。” “我不想吃,你吃不下就别吃了。” 沈予安倔强地把脸转到一边。 “早上赖床不起,起床后就在水中偷懒,啥运动都不做,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吃得下?” 沈熠辰的话让沈予安感到很不舒服。 她怀疑他在家里装了监控。 否则怎么能这么清楚她的行踪? 沈熠辰接着说道:“要是这顿饭你不吃,明天起你就得按时去健身房。” “听你的?” 沈予安如脸上写满了不屑。 沈熠辰嘴角微微一翘,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果然,下一秒他就掏出手机,边翻看屏幕边说:“家附近刚开了个健身房,帮你预约个教练,不客气。” “你约,我反正是不去的。” 沈予安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完全没有屈服的意思。 沈熠辰点点头:“你可以不去,但每缺一次课,扣一百万。” 沈予安正想反驳,他又补了一句:“一百万虽然不算什么,就是几个包包、几件衣服、几双鞋的钱。” 这句话让沈予安愣住了。 “一节课是百万,一个月下来又是好几百万?” 他忽然想起了这一点,眉头微微皱起。 说着他摇了摇头:“这样家里的柜子可要少很多衣服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第14章 讨厌的男人 “这顿饭值多少钱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他的目光悠然看向她,似乎在提醒她,一顿饭的价值远不及这些金钱。 沈予安气得鼓起了脸颊。 虽然一百万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以随意送人。 但想到因为一顿饭而损失这么多钱,还是觉得太亏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美丽的衣物和配饰。 换句话说,她岂不是在为沈熠辰省钱? 这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见他拨打电话准备打过去,沈予安赶紧喊道:“我吃饭!” 沈熠辰终于满意了,收起手机:“二十分钟。” 他松开了握着的电梯门。 那一刻,沈予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沈予安迅速按下关门键,不再想看到他。 她心中想着,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讨厌的男人。 沈熠辰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现在竟然管起她吃饭,还用金钱威胁。 她像是那种没有尊严的人吗! 这种屈辱感让她几乎气得快炸了。 她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糟透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熠辰还朝她挥手。 在沈予安看来,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 尽管阿姨已经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但是沈予安的心情依然阴沉,只是随便扒了几口饭便停了下来。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而沈熠辰倒是吃得挺自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完全没有被沈予安的情绪所影响。 饭桌上气氛很是冷清,两个人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没有任何交流。 他好像只要求她能吃点东西就行,并不要求她多吃或少吃的。 吃完饭后,沈予安便独自离开了餐桌,没有对沈熠辰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他应该要去公司了,反正她也不关心他的行踪。 她自己也没啥具体事要做,就跟秦念晚要了地址,开车前往。 秦念晚正在棚下化妆。 四周人来人往,大家都显得非常忙碌。 工作人员们都在紧张地筹备着。 沈予安来了之后便在椅上坐好,四处张望着。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秦念晚从镜子里看到她那副四处张望的样子,笑着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妖风。” 沈予安毫不犹豫地说,逗笑了旁边的化妆师。 化妆师一边专注地为秦念晚上妆,耳朵却十分灵光,听到了这句话,不禁抿嘴一笑。 沈予安问道:“你不是女二号吗,连个独立的化妆间都没?” 大棚内人员杂乱,环境嘈杂。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工人们忙着搬运道具,技术人员调试设备,场面颇为热闹。 “剧组大部分经费都用在女主角和男主角身上了,男二女二算什么呢?我们都是共用化妆师和造型师的。” 秦念晚解释道。 “你看那边。” 秦念晚抬手指向远处。 沈予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好几个的人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焦急。 “他们都在等化妆师有空档的时候给他们化妆。” 秦念晚解释道。 沈予安皱起了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化妆品大家共用,多不卫生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样能拍出好作品吗?” “只要有流量,流量就是关键。” 秦念晚朝她挤了挤眼。 沈予安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怎么没看到导演?” 秦念晚没多想,顺手指了个方向给她看。 不远处,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下。 导演正和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孩各自撑着伞说话。 那女孩很漂亮,但看上去却透着几分骄傲。 沈予安认出了那是最近非常火的一个年轻女演员。 “人家都开始跟主角对戏了,咱们这种小角色,就只能坐在这儿干等着,还不知道啥时候轮到我们呢?” 秦念晚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苦涩。 今天估计也不会有戏份吧。 但导演肯定不会特意通知一声,非要让你在这个片场晒太阳等着。 “这么惨啊?” 秦念晚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每天都得穿上沉重的戏服,在这里耗着时间。 可她的戏却一直没有开拍。 那边聊着聊着,那个漂亮的女孩连点了几次头后,转身走了。 一看机会来了,沈予安提起包包,轻轻起身。 她的心情似乎格外轻松。 秦念晚这会儿正在上妆,完全无法动弹。 她看着沈予安离开的身影,焦急地问道:“你要去干嘛?” 然而,沈予安并没有回答她。 而是踩着那双小巧精致的小高跟鞋,离开了化妆间。 只留下秦念晚和化妆师对视。 化妆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秦念晚。 沈予安走到建筑下,并没有主动去找导演说话。 反倒是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了自拍模式。 阳光透过古老的瓦片,照在她的身上。 导演正好在跟助手商量场景布置的事宜。 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女。 今天的沈予安穿得很显眼。 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半身裙。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优雅。 她的头发低低地挽起,发卡上镶嵌着细碎的小钻。 她看上去既漂亮又不像是普通的明星。 助理本想上前制止她的行为,却被导演挥手拦住了。 导演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看上了沈予安挎的那个小包。 一眼就能看出那只包包价格不菲,价值连城。 影视城里不仅明星众多,豪门阔太太也不少。 这的某座建筑就是某个富豪家的投资。 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得罪一个贵妇是极不明智的。 于是,导演微笑着走上前去,彬彬有礼地问道:“您是过来玩的?” 沈予安假装刚注意到他们似的,猛地捂住嘴巴,一脸惊讶地说道:“导演,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一幕显得有些夸张,让人不禁觉得她有些做作。 导演的脸色微微一沉,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您是......” “我姓沈,沈予安。我们在宴会上见过。” 沈予安从容地回答道。 所谓的宴会,其实是沈予安编出来的。 第15章 大人物 她心里清楚得很,以前被叶霜英逼着参加过太多类似的场合,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这招用来骗人还真是挺有用的。 毕竟,没人愿意去揭穿这样一个谎言,更不会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导演一听她是沈家的女儿沈予安,顿时心中一凛,想起沈家的确有个女儿叫予安。 巧的是,他们的投资方中就有沈家的身影。 这地方是剧组专用的场地,没有熟人或者工作牌根本进不来。 而这个姑娘却能四处拍照,身份果然特殊。 只有沈家的人才能这样随意进出这里。 导演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拦住助理了,否则就得罪大人物了。 他悄悄瞪了助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责备。 助理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立马低头,显得有些局促。 “我记得啊。” 导演急忙赔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沈予安也笑了笑。 导演接着说:“一会儿就要开工了,沈小姐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他心中忐忑。 沈予安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 “有念晚的戏吗?如果有我就留下,没有的话就算了。” 她对其他演员的兴趣不大,只想看看秦念晚的表现。 “念晚,你是说秦念晚?” 导演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沈家千金居然认识秦念晚。 沈予安点点头,眼神清澈明亮。 秦念晚静静地坐在那里,细心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长发。 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抬头一看。 原来是导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感受到目光后,她立刻低下了头,继续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 “我们家念晚真的很用心的。” 沈予安轻声说道。 导演闻言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是秦念晚的粉丝?”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轻轻摇摇头,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 “不是的,我是念晚的朋友。” “朋友?” 导演显得有些惊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 后者尴尬地笑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不知情。 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沈予安心中明白平时他们对待念晚的态度大概率并不友好。 否则此刻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心虚。 “没错,其实我哥哥也很欣赏念晚,只不过她这个人向来很低调,总是默默努力。” “您哥哥是......” 导演试探性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沈熠辰。” 沈予安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迟疑。 这个信息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沈熠辰正是这部电视剧的主要投资人。 他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沈予安之所以知晓这些情况,是因为一大早她在客房无意间看到了相关剧本的详细资料。 既然拥有这样的背景,当然要好好利用才是。 想到这里,沈予安的话语更加自信了起来。 “念晚为了角色准备真的付出了很多,不仅被晒黑了好多,而且也瘦了不少呢。” 听到这话,导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是个勤奋好学又肯吃苦耐劳的女孩儿。” 沈予安也随之点了点头。 “一会儿就有了。” 导演补充道。 “那挺好。” 沈予安微笑着应了一声。 “......”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直到被导演叫去准备,秦念晚才深切感受到沈予安的帮助有多么巨大。 她心里暗暗庆幸,如果不是沈予安的帮忙,自己现在可能已经陷入了困境。 而此刻,一直显得傲慢无比的沈予安早已退到了不远处的阴凉处,正悠闲地吃着冰镇西瓜。 远远地看见秦念晚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尽管两人的关系并不算亲近。 但这一刻,秦念晚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感动。 就在大家准备开拍的关键时刻,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是沈予安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顿时,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沈熠辰的母亲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予安瞬间变得焦虑起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听这通电话。 万一跟沈熠辰以及关然之间的事情有关呢? 为什么不直接找沈熠辰解决问题呢? 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最终,在电话即将自动断线之前,她还是接了起来。 至少从过往的经验来看,阮卿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边就传来了一句话:“今晚你和熠辰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已经告诉过熠辰了。” 面对如此直截了当的要求,沈予安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低声道了声“好……” 然后,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对方就已经主动挂断了电话。 她不由自主地将眼前的这位“阮妈妈”与叶霜英做了对比。 如果说后者喜欢干涉别人的生活、控制一切。 那么前者则显得异常保守且不易接近。 不过,或许二者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共通之处吧。 那就是冷漠。 哦,当然还有非常令人畏惧这一点。 她在想是否需要给沈熠辰打个电话问清楚状况。 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秦念晚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告诉她:“我结束了,导演同意我可以先离开。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这是我拍这戏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秦念晚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看着眼前亮晶晶的眼睛,沈予安只能告诉她。 “沈熠辰的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回去吃饭。”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啊。” 秦念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沈予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于是决定打车先走了。 站在别墅前,沈予安看着窗户透出的灯光,心中一阵愁绪。 那灯光柔和却并不温暖。 反而让她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太阳已经下山,天空灰蒙蒙的。 “你在干嘛?”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声音很熟悉,却也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第16章 想离婚?别做梦了 回过头一看,是沈熠辰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沈熠辰似乎在嘲笑她的样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些难堪。 “他们会把你吃了?” 沈熠辰接着说。 沈予安忽然觉得轻松了些:“说话不腰疼。” 或许是因为沈熠辰的态度缓解了一些紧张情绪。 他先往前走,她默契地跟了上去。 刚进门,就有阿姨过来:“来了啊。” 客厅里一尘不染。 几乎所有装饰都是银白色的。 客厅里没有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规整,却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阿姨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饭厅那边。” 沈熠辰和沈予安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默契,随即一起朝饭厅走去。 进了饭厅,第一眼就看到主位的男人,穿着灰色休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杂乱无章。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面容俊朗。 这就是沈家的二伯,也是沈熠辰的父亲沈容楚。 他旁边坐着一位穿黑裙子的女人,那是阮卿。 她的面容清秀,眼神温柔,但此时却显得有些忧郁。 显然,这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看到他们进来,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目光中带着几分沉重。 整个饭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固。 沈予安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沉默的僵局。 而沈熠辰已经坐下了。 他坐下后才好像注意到还站着不动的沈予安,靠回椅背,淡淡地说:“等别人请你坐?” 沈予安看了看沈容楚,见他依然没有表示,便轻轻走到沈熠辰旁边坐下。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几点了?” 沈容楚冷冰冰地问道。 沈熠辰回头看向他,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畏缩。 “需要让人帮您看吗?” 这个问题既是回应,也是反击。 沈予安抿了抿嘴,微微垂下眼帘。 她知道,自己的确来晚了。 沈容楚说:“好意思让长辈等你?” “没有,所以以后也别叫我们来了,路太远,又累人,这儿也没什么五星级酒店的服务。” 沈熠辰同样冷淡地回答。 其实沈予安不明白为啥沈熠辰和他的家人关系如此糟糕。 她认为的家庭应该是温暖和睦的。 家人们围坐在一起,互相分享生活的点滴。 但显然二伯家里的情况不同。 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沉默着,阮卿也很沉默。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冷漠,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沈熠辰的话再次激怒沈容楚。 沈容楚的脸上写满了怒意。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是你的爸爸,你就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沈容楚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爷爷,你的所有东西不也都是爷爷给的吗?” 沈熠辰笑着看他。 那笑容里带着刺,让人感觉极其不舒服。 仿沈容楚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白酒。 “原来我沈容楚生的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爷爷不过带你几年,你就成这个样子了!” “跟你学的。” 沈熠辰淡淡地说。 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硬,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一般。 这时阿姨推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茶水。 沈予安起身接茶水,准备给长辈倒茶。 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喝些茶暖暖身子。” 热水从茶壶里缓缓流出,还带着淡淡的热气。 她耳边就传来了沈熠辰冷冷的声音。 “你来这里是给这对夫妇当佣人的吗?” 沈予安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但她还是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把茶倒完。 她轻轻地将茶壶放在桌子上,坐下时不由自主地向沈熠辰投去了一个含有不满的眼神。 沈容楚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地说:“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了予安,你该珍惜这段婚姻,更加安分点,不要总是去外面招惹那些名声不好、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熠辰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外面的那个女人,我还真考虑过找个时间带回来呢。” 听到这话的瞬间,沈予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她仔细观察着沈熠辰的表情变化。 难道…… 自己终于等到了可以离婚的机会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中闪过,沈熠辰便仿佛察觉到了妻子那期待的目光,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沈予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了头。 “我告诉你,休想!” 沈容楚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别做梦了!” “好了。” 阮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大家再不开始吃的话,食物就凉了。” 这句话显然是直接针对沈容楚所说的。 沈容楚在外人的面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然而,他却只对阮卿表现出了一丝恭敬和尊重。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吃饭吧。” 说罢,沈容楚便先动起了筷子。 其他人见状,才敢纷纷开始进食。 整个场面似乎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沈予安在心底里长舒了一口气。 餐桌上,除了偶尔传来的餐具碰撞声外,大家都不再说话。 家里的规矩是在吃饭时不讲话。 因此,大约四十分钟后,这顿饭就这样静静地结束了。 按照惯例,小辈们往往需要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于是,沈熠辰就被沈容楚叫到了楼上去了。 而沈予安则陪着阮卿一起坐在了楼下。 此刻,阮卿正全神贯注地修剪着花盆里的几片绿叶。 她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安静得只剩下眼神在不断移动。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种异常冷淡的气氛。 当阮卿剪掉了一些多余的叶子之后,那些叶子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正当她准备弯腰去捡起地上的残叶时,只见一旁的沈予安迅速上前将其拾起。 相比之下,年轻人的动作确实比中年人要敏捷得多。 阮卿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她做完了一切。 第17章 利益关系 捡完叶子后,沈予安轻轻地站起身来,看着阮卿问道:“这些叶子放哪儿呢?” “就放到盆栽里吧。” 阮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得到了指示后的沈予安立刻照做了起来。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看起来她这样的行为并不是讨好。 阮卿瞥了她一眼,随后便低下头去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楼下显得格外安静,而楼上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沈熠辰并未往房间里走深。 待沈容楚坐下后,他抬头看了看依然站在门口的沈熠辰说:“这里并不缺少可以让你坐的位置。” 实际上,这个书房非常宽敞。 “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花费太久时间,您有话直说便是。” 沈熠辰这样说道。 正是这种直接甚至有些冷淡的态度。 使得沈容楚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愤怒再次被激起。 不过他还是强行忍耐了一会儿才开口:“在你爷爷去世之后,大部分公司的股份都转给了你名下,现在家中其他人都盯着你的每一个小错误,你做事必须要加倍谨慎小心才行。” 听到这话,沈熠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关然。” “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女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金钱呢?今天或许是因为钱而愿意留在你身边,那么难保哪天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就背叛于你。” “对于这种女人来说,可以养着用来消遣,但绝不能付出真情。” “那按您的意思,关于沈予安,我能够对她投入真心了吗?” 沈容楚略微一怔,随后迅速给出了答复。 “那姑娘现在与你是利益捆绑的关系,当年沈长斌将她压榨得那么狠,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该明白留在你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沈长斌的手段无非就是千方百计捞钱。 这种只顾眼前利益的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获取利益的机会的。 那时候的沈予安实在是太单纯了,被人算计了还心存感激地以为别人的好心收养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当时的沈熠辰也没能做出什么来。 因为爷爷坚持要将他留在身边进行教育,使他无法直接干预家中的事务。 沈熠辰突然间回想起了爷爷在那一年所说过的话语。 “这个小姑娘太过天真了,如今又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在没有真正经历一些事情之前,她是不会明白我们家族里那些复杂的争斗的。” 因此,尽管爷爷心里很清楚沈长斌他们的不良用心。 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让沈予安前往那个家。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远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糟糕得多。 沈予安从自己亲生父母那继承的所有财物几乎都被彻底掠夺走了。 就在这时,沈容楚又说道:“今天,我注意到予安对于关然的态度仍旧十分平静,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她不会因为这点小情小爱就背叛你。” 一个女人在面对丈夫在外的女人时毫无反应。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只能说她对自己的伴侣并不是那么深爱。 然而这样的态度真的能够算作是好事吗? 此时此刻,沈熠辰的脸色非常严肃。 “关于关然的事儿,你就别费心思去计较那些所谓的名分了。你在外面好好养着吧。” “就像你过去对待我妈妈那样?” 沈熠辰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挑衅地问道。 沈容楚气得满脸通红:“你干嘛老提她?” “行,那我得多学学您那份无情无义。” 沈熠辰冷冷一笑,回答道。 “你……”沈容楚刚开口,就被沈熠辰打断了,“我会和关然在一起。” “人嘛,总得有个情感上的依靠吧,爸爸。” 沈熠辰带着嘲讽的口吻看着沈容楚说道。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痛处。 沈容楚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至于沈予安呢,就跟咱们家大多数女人一样,没啥实际用处。” 沈熠辰继续说道。 “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说完这番话,沈熠辰转身准备离开。 沈容楚张嘴想叫住他。 但迟疑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就在沈熠辰准备开门的时候,一脸的愤怒仍未消散。 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沈予安。 她眼中闪烁着既明快又忧郁的目光,让沈熠辰不由愣了一下。 他发现沈予安眼中的疑问很快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平静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底下似乎隐藏着怒意。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来的。 听见了多少他们之间的对话。 沈予安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 沈熠辰关上门,不让沈容楚看见,随即跟上。 两人一起下了楼。 路过时,沈予安没忘了对阮卿打个招呼:“我们回家了。” 阮卿看向她的眼神仿佛两片枯叶,毫无生气,却没有作声。 那种漠然让人心生寒意。 出门后,沈予安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奔跑,把沈熠辰甩在身后。 她似乎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走到车前,在大树阴影下躲开了别墅方向投来的目光,沈熠辰才拉住了她的手。 沈予安试图挣脱,但是没能成功。 她不耐烦地说:“司机呢?我们咋回去?” “我没喝酒。” 沈熠辰答道。 餐桌上只有沈容楚一个人自顾自地喝。 而沈熠辰面前那杯根本没动过。 然而这一切沈予安并没在意。 她瞥向驾驶座的方向,语气冷淡地说:“那你开车啊。” “先把话说明白,你听见了什么?” 沈熠辰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愿松开。 他的眼睛盯着她,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沈予安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放心,我没有听到对你不利的事情。” “对我有利的是什么,不利的又是什么?” 沈熠辰面无表情地追问。 沈予安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的了解过面前的男人。 “我根本不了解你。” 她低声道。 沈熠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讥笑的姿态。 “如果这个世界必须要有人懂我,那个人只能是你。”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18章 你在吃醋吗? “你太抬举我了。” 沈予安低声说道。 她轻轻甩开他,动作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随后,她转身走向汽车后座,拉开门,坐了进去。 见她不愿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沈熠辰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选择了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 他熟练地启动了汽车,车内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汽车慢慢开动,渐渐驶离原地。 路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夜色深沉,星星点点散落其中。 沈予安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景物,心里有些疑惑。 忽然,她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朝向她熟悉的家。 她皱起眉头,侧头看向沈熠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找点吃的。” 沈熠辰简洁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沈予安更是感到疑惑,“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 “没吃舒服。” 沈熠辰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 “那你停车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予安不想与他一起再去吃饭,更不愿意继续待在这辆车里。 她心里依然在生着气。 但是,沈熠辰望着前方平静地说出一句:“今天得陪着我。”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汽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开始加速前行,同时传来了车门锁上的声音,彻底断绝了她下车的想法。 车内突然变得异常寂静。 沈予安感到一阵无奈和烦躁。 “为什么啊?你怎么不让苏绾陪在你身边?” 沈熠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算是你在吃醋吗?” 他轻声问出口。 “哪有吃醋,你少胡思乱想。” 沈予安通过后视镜直直地看着他。 “我要说清楚的是,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我也有尊严,不是可以随便被人使唤的宠物。” 沈熠辰挑了挑眉:“原来你听到那句话了。” 他并不生气,只是有些许失望。 “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我向你保证。”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脑子不太好使,根本不懂你的意思。” 沈予安带着气愤看向车窗外。 车门始终无法打开。 当然,她也明白现在不是任性赌气的时候。 在一个完全不在乎你生死的人面前,做出这种过激的行为。 不仅无济于事,还会显得更加愚蠢。 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沈予安从车窗望出去。 看见街道两边亮起的灯火。 夜市热闹非凡,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几张长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热火朝天地吃着烤串。 可她只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那股浓重的烟味夹杂着焦糊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地面脏乱不堪,随处可见散落的食物残渣和垃圾袋,看起来有些恶心。 沈熠辰刚按下中控锁。 沈予安便急匆匆地拉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跳下车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烧烤摊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迅速逼近。 下一秒就挡在了她面前。 他神色冷淡,语气却平静如常。 “听话,还记得你求我做的事。” 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沈予安被他这句话提醒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才猛然想起小妹的事情。 是啊,自己是有事相求于他。 纵使心里满是不满和怨气,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跟他走回人群聚集的那排小摊位。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流,进入了一家露天烧烤店,扑鼻而来的尽是各种食物散发出的味道。 沈予安很久没有接触这种辛辣刺激的东西。 稍微闻了一会儿,便觉得胃里一阵不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冷冷地道:“你可以放手了吧?” 沈熠辰却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依旧牢牢抓着她不放。 这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桌椅看上去都已经斑驳老旧,油漆剥落,边缘还积了不少黑垢。 沈熠辰这时才松开她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坐下吧。” 沈予安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目光落在眼前那张布满油污的木桌上。 表面上看着那桌子和椅子干干净净。 可沈予安心里总有些迟疑,总觉得那一层油腻味好像还残留着。 她的目光微微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坐下。 沈熠辰显然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只是沉默地扯了几张纸巾,然后弯下腰来,低着头,将桌面上每一寸地方都擦了个遍,连椅子的扶手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些后,他直起身子。 “坐下。” 见状,沈予安这才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拖开椅子坐了下来。 但姿势还是显得有些别扭。 两人刚落座没多久,穿着围裙的老板就端着菜单走过来了。 这位老板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阿姨。 而那边忙着翻烤串、炒菜的几个人看上去像是她的老公和孩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守着这摊位。 在老板娘把菜单递过来的时候,她多瞧了沈熠辰两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些探究。 但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很快又转身离开了。 沈熠辰动作娴熟地拿着菜单,一边快速浏览着内容,一边很有经验地点了好几个招牌菜。 点完以后,他又转回头来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沈予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说道:“不太饿。” 说这话的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先前在沈容楚家里吃饭的画面。 虽说吃得不多,但好歹是吃饱了,并不算饿。 他也没再多问,接着又点了两个素菜,才把菜单递给老板。 待老板收了菜单走远后,气氛稍稍安静下来,沈予安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 看他的神情,显然是对这里非常熟悉。 “小时候的事情。” 沈熠辰顿了一下,缓缓地解释。 “每次我考出好成绩,母亲都会带我来这里——算是奖励吧。” 沈予安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 “你母亲……也就是二伯母?她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会在这种热闹的地方吃饭?” 沈熠辰听到她的话,唇角略微翘起了一下,笑了一下。 沈予安继续感慨地说着:“这边其实还挺有烟火气的。” 第19章 诱哄 听她说完,他表情渐渐恢复平淡,回道:“等会儿吃了东西,带你去那边看看。” 哪怕她心中再不愿,也得照单全收。 因为对方从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不算短,沈熠辰就一直注视着沈予安。 等到龙虾和猪蹄被端上来,她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那盘子上。 蒸腾的热气夹杂着香气弥漫开来。 那一瞬间她的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下,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可她并没有拿起筷子的样子。 沈熠辰低头戴上了手套,随后把盛着龙虾、猪蹄的碗全挪到了自己面前。 接着,新的烤串也被送上来了。 油星还在滋滋作响,香气随着热气一同飘散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熏得沈予安稍稍仰了仰脑袋。 沈予安挑了老半天,最后夹了一串蔬菜串,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沈熠辰没吱声,专心剥完龙虾,将龙虾肉放在碗中。 剥出来的龙虾肉整齐地码放在小碗里。 塑料碗一点点满了起来,他就推到沈予安面前。 那满满一碗白嫩鲜甜的虾肉堆叠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在那儿还在犹豫吃还是不吃,只听他说了一句:“尝一口。” 像是命令,又似诱哄。 沈予安瞥了他一眼,迟疑地吃了口。 麻辣的味道一下冲上舌尖,香得很,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那种麻带来的快感迅速蔓延至口腔。 果然比那烤蔬菜好吃多了。 原本嫌弃的情绪悄悄被取代,剩下的只有满足和回味。 她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而沈熠辰,已经开始认真剥起猪蹄了。 他依旧神色自若,眼神低垂,双手稳稳当当地捏着猪蹄一角,一边翻转,一边小心翼翼地剔除其中复杂的骨刺。 他仔细地把骨头全都挑了出来,剩下的肉放在碗里。 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小堆。 那些柔软的肉丝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碗中。 他的手套上沾满了油渍。 沈予安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油光,眼神也亮晶晶的。 “就当你给我道歉了。” 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语气有点耍赖。 沈熠辰嘴角轻轻一扬,应了句:“好。” 他目光温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 猪蹄也剥好了,摆在她面前。 显然,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沈予安也不客气,直接下手。 她双手并用,完全没有顾及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她。 她的手指捏住猪蹄,轻轻一咬,入口软糯弹牙。 现在她闻到这香味儿,又感觉饿得不行。 胃口一开就跟刚才没有吃过饭一样,不停地往嘴里送。 她完全沉浸在食物的世界里,脸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桌子上只剩一堆骨头壳和碎渣了。 盘子里的食物已经不见踪影。 桌角的筷子横七竖八地摆着。 吃完之后,沈熠辰带她往巷子里面走去。 夜色低垂,微风轻拂,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脚步落地的轻响。 巷口外的灯火渐远,他们的背影也被逐渐拉长。 越走越深,灯光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建筑高耸而密集。 空气中多了一分潮湿的气息,偶尔有猫咪的呜咽从黑暗角落传来。 前面的路看不清楚。 她有点怕,轻声问:“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卖掉吧?” 沈熠辰走在前头,没转身,冷淡地回了句:“你想多了,没人要你。” “喂,我这么好看,应该很抢手才对吧?” 她立刻反击道。 沈熠辰懒得接话了。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沈予安被他这话气到了:“你为什么这样?” “你眼光差。” 他说。 简单几个字,却毫不留情地打击了她。 “眼光差!” 她立即回应,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 “说什么?” 他终于开口搭理了一句。 沈予安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心里像被人捏了一把,脱口而出。 “难怪你当年总穿得那么难看。” 实际上,沈熠辰穿衣挺有品味的。 无论是挑选衬衫、外套还是西装裤,他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款。 听到这话,沈熠辰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毛,紧接着哼了一声。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前方原本昏暗的视野突然变亮了。 眼前这条路又宽又整洁,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道路两边栽种满了高大的树木。。 而在那些整齐划一的树影之后,则是一座接一座的豪华独栋别墅。 这是一个位于江边附近的高端住宅小区。 不仅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管理也相当严格。 据说之前秦念晚曾经在这里租过一段时间的房子。 正因为知道这段往事,沈予安才会更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有多昂贵,租金动辄按月计算都堪比一个小白领的月薪。 这条小巷还真是神奇,居然能直接通到这个地方来。 出于本能,她忍不住抬头问道:“我们是来找你朋友的吗?” 沈熠辰闻言摇了摇头,脚步没停,也没停下解释些什么。 这样的反应让她更加困惑,觉得沈熠辰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把她带进来,却不说明目的。 几秒过去了,他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权当我们饭后散散步好了。” 两人慢慢地走在这一条安静的小路上。 四周几乎听不到车流人声。 只有晚风从远处吹来的声音。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 她也不再多问。 走得时间久了,穿着那双并不舒适的高跟鞋,沈予安开始感到脚底隐隐作痛。 没多久便停下了脚步,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抱怨地说:“我都快走出血了,你要散完步了吗?” 她的心里满是疑问。 沈熠辰干嘛要拉她出来消食,还专挑这么偏僻又远的地方。 或许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沈熠辰这才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我背你吧。” 她听了之后立刻摆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我才不要。” 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那你只能忍着,回去还有点路程呢。” 他特别慢悠悠地说了最后四个字,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道谁体力更好?”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不服气。 第20章 保护 “我脚痛还不是因为你。” 沈予安皱起眉头,小声地嘟囔着,边说还一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一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脸颊微微鼓起来。 “像个青蛙。” 沈熠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谁像青蛙?” 她瞬间炸毛。 她的每一天都好像是被这个人气饱的一样。 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就这么讨厌? 沈熠辰看她要生气了,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终于软下态度,低低声调哄人,语气温柔却不失调侃之意。 “行行行,是我求你了小姐,别倔了,我背你回家行不行?” 脚已经完全麻木了,走起路来都有些发颤。 沈予安心里其实早就在盘算了。 最终叹口气妥协地说道:“那我就委屈一下吧。” 沈熠辰无奈又好笑地蹲下来,将双手向身后一伸示意准备好了。 她没有推辞,靠过去趴在了他的背上。 站起的那一刻,沈熠辰才发现她竟然那么轻。 他甚至有点怀疑她最近是不是都没吃饭。 她看来是真的累坏了,趴在他背上。 他忍不住笑着打趣,“中考结束以后就没动过身子吧?” “怎么可能,我高中体育还是前三名呢。” 她不乐意地回了一句。 沈熠辰想起来那个画面。 操场上,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在烈日下奋力奔跑,头发扎成一个大丸子晃来晃去,脸颊晒得红扑扑的。 那个时候,她好像一直在全场找人。 而他就站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 她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件事,着急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服问:“你不记得了吗?高中那次运动会上,我可是拿了奖状的!” 说着,还拍了他的肩膀一把。 沈熠辰随即开口说:“记得记得。” 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来真的不放在心上,连这点事都忘记了。 沈予安心里这么琢磨着。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 “你是老人。” 她忽然低声说。 老人才会记不住事。 这话说得有点突然,沈熠辰听得一脸懵,愣了几秒后还是没接话。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她。 那天晚上,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两人之间的互动太过激烈,折腾得沈予安差点散架。 一进屋便匆匆洗完澡,倒在床上,几乎瞬间便沉入了深眠。 接下来几天,倒是平静不少。 沈熠辰给了她发了一个电话号码。 看到那个号码跳出来的那一瞬间,沈予安立刻明白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并没有让她停下动作。 她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手指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喂?” 沈予安一下听出来了,是沈清欢,她的妹妹。 久违的声音终于真实地传进耳朵,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 “是我。” 一听是姐姐的声音,刚才还紧绷的心情顿时松了些。 “姐!”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欣喜。 “是你!” 妹妹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你现在能和我打电话?” 这个问题听着怪怪的,沈予安这时候顾不上多想。 只是顺着话题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挺好的呀,”沈清欢轻快地说,“熠辰哥都已经安排妥了,你不用担心。” 听她说“熠辰哥”,沈予安愣了一下。 原来沈熠辰早已从叶霜英那边接手清欢? 这事情来得太自然,竟没有半点冲突与拖延。 沈予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等到爷爷忌日的时候,”她说得很认真,“我就将你接回国。” “可是……好像不能回去呢。” 沈清欢迟疑地开口。 她站在窗边,目光望着远方,神情显得心事重重。 “……是沈熠辰这样和你讲的吗?” 沈予安低声问道。 她对沈熠辰到底是什么想法,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是兄妹之情? 还是夹杂着更深的感情? 这种混乱的感受让她始终无法下定论。 但在她的认知中,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重要。 尤其是在他眼中,自己和清欢似乎从来都不重要。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模仿叶霜英的做法,故意让清欢一个人独自留在国外? 这又算什么呢? 沈清欢接着缓缓说道:“熠辰哥哥说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适合回国。再说,一想到家,脑子里就浮现出爸妈去世后的画面……那种感觉就像伤口一次次被揭开一样,太难受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眼神低垂。 “回家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 沈予安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那种压抑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因为这正是这些年来她自己的亲身经历。 一个人活在没父母的世界里,在冰冷又寂寞的日子中熬过一年又一年。 她轻声喃喃地说:“可是我和爷爷之间也没有很亲近的感觉。” 紧接着她便回忆起来。 “小时候家里的情况我记得挺清楚,爷爷对你我爸妈都非常冷漠,我爸曾经也因为在爷爷面前抬不起头,偷偷躲在房间哭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打从心里不想再面对他。” 那时候沈清欢还小。 几乎没机会见到年事已高的爷爷。 家中事务主要由长子沈熠辰处理。 所以,沈清欢与祖父之间,压根谈不上有多深的情感。 她只知道父亲曾在那样的环境里,因压力过大而默默流泪。 沈清欢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而且……当时也是熠辰哥哥说的,如果我贸然回来的话,只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句话说完后,空气突然沉寂下来。 沈予安微微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缓缓睁眼。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确实没有能力去照顾好妹妹。 无论经济上,还是情感层面,她的状况都很糟糕。 如果清欢回来,恐怕也只是会成为一个棋子而已。 过去从未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太过想要将妹妹留在身边。 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团聚也好。 可现在仔细想想,也许妹妹在外边,才是真正安全的选择。 至少现在,能真真正正保护她的,仍然是沈熠辰。 第21章 另有隐情?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对她来说却意义重大。 可是话又说回来,沈熠辰究竟能够护住她多久呢? 这份庇佑就像是一道临时筑起的篱笆。 看似安稳,实则风雨飘摇。 之前沈容楚所言不虚。 她和沈熠辰之间不过是互相绑在一起的利益同盟罢了。 那沈熠辰为什么偏偏要坚持不同意离婚呢?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早已盘旋许久。 他口中所说的原因是真的吗? 还是另有隐情? “是不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除了眼下这桩婚姻,你在其他方面确实没什么用。” 对于自己的未来,她既毫无安全感,也看不清方向,更找不出答案。 “你在那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立刻和我说。” 挂电话前,她忍不住再次叮嘱了一句。 尽管已经说过很多遍,但她仍然放心不下。 “没事啦姐,熠辰哥早就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比起她的忧虑,沈清欢对沈熠辰却是毫无保留的百分百信任。 那一副轻松坦然的模样,让她羡慕不已。 可沈予安却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心无旁骛。 她实在搞不懂沈熠辰这个人。 这个人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危机四伏。 手机被她缓缓搁在一旁后,她靠在床头上,静静地思索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久? 谁也不知道。 还有这个别墅,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居住下去? 而那梦寐以求的自由,自己能等得到吗? …… 走进工作室的人是殷朗。 当他第一眼看见沈予安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 围着她转了一圈,他满脸惊讶与疑惑,一边观察她的神情一边开口。 “你不是之前说过,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碰雕塑了?怎么这才没过多久你就改主意了?” 对于雕塑这门艺术,沈予安只是略微有点兴趣而已,远远谈不上有多么热爱,更别提靠这个谋生。 她顶多是将其当作一种消遣。 而外界对“星眠”这个工作室的看法却是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说那是因为作品质量高、追求极致所以产量才少。 可没人知道真相是。 星眠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个不爱干活的大闲人。 仅仅凭着自己的喜好决定是否开工。 还记得上次,沈予安刚完成那个以金丝雀为主题的雕塑时,那种疲惫和心力耗尽的感觉简直让她再也不想碰雕刻刀。 那时候她直接把手中的东西一扔,撂下一句话:“半年内,别找我接新活。” 殷朗哪里敢得罪她。 在她发话后,别说打电话,连个消息都不敢回。 整整半年时间都忍住了。 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甩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来。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好几位客户登门拜访,都来打听星眠有没有什么新动向,甚至提前下订的作品也排起了长队。 殷朗只能尴尬地解释说:“目前还在酝酿阶段,星眠正在构思新主题。” 结果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沈予安亲自出现在了工作室。 而且穿着工作服,手上还戴着护具,一手握着刻刀。 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块还未成形的作品。 从轮廓上来看,似乎已经能勾勒出一些基本形状。 但仍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题材。 面对殷朗的问题,她显得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轻轻答了一句:“可能最近确实有点太清闲了吧,总想找点事情做做。” 见此情形,殷朗小心翼翼地凑近她身边,在耳边低声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上回买你作品,姓沈的超级大老板联系我了。他说,只要你出了新的作品,他一定要买下来,不管是多少钱。” 听到这话,沈予安微微抬起眼睛。 她并不感到意外,果然是沈熠辰出手。 沉默片刻之后,她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五百万。” “啥?” 殷朗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百万?你这次用黄金做的吗?价格这么离谱?” 沈予安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是出得起的。” 顿了顿,她抬起头继续补充道:“更何况,他自己都说了随便什么价钱都可以买。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狠宰他一刀呢?” 殷朗对她竖起大拇指,眼中露出一丝佩服的神情。 “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难怪能这么富。眼光独到不说,出手还这么果断。” 他们能够达成合作,其实一开始是沈予安主动联系的。 那时的殷朗,不过只是个工作室里的小经纪人,手底下连固定的艺人资源都没有。 每天都为了工作室的运营发愁。 可就在这时,沈予安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毫不迟疑地投下一笔数目不小的资金。 不仅缓解了工作室的资金压力,甚至直接让整个团队活了过来。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 这位姑娘虽然是投资人,可干起活来却毫无热情可言,完全不像是为了赚钱而来。 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小姑娘真正富有的并不是她的银行卡余额,而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钱的生活状态。 “那这次准备做什么样的雕塑?” 他忍不住好奇,笑着问了一句。 她抬起眼睛,语气平静:“人的样子。” “人?” 殷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一个主题。 “不是动物?也不是抽象的艺术品?” 她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 “就是人。” 他沉思了一会儿,没再多问什么。 他太了解她了。 她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需要太多解释。 只要她想做,就会动手,从不在乎旁人的评价或质疑。 而每当她特别无聊、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总会在雕塑面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沈予安在工作室整整待了一整天。 当她做完前期的准备工作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几乎一整天都没停下来,连晚饭也没吃。 饿得实在不行了,她才随便找了一家街角的小面馆坐下。 她点了一碗简单的素面。 这家不起眼的小面馆,位置刚好对着北渝市最豪华的商场——北渝时代广场。 事实上,它也是沈家名下的产业之一。 站在普通人视角来看,这里每天人流如织。 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家由她家族掌控的角落罢了。 第22章 仅剩的自由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这座商场应该是在沈熠辰的名下。 他是沈家长房的孩子,也是沈家一众子侄中尤为出色的一位。 因此受到了爷爷极大的信任、重用。 正因如此,那位老人将这片产业交到了他手上。 沈家子弟众多,其中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在这些人中,偏偏只有沈熠辰一人得到了最多的支持。 这样看似稳定的安排,实则早已悄然埋下了无数纷争。。 沈予安一手撑着下巴,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商场。 玻璃橱窗外,人影来往交错。 灯光与霓虹交相辉映。 忽然,几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她原本只是随意地看着窗外。 可那几道身影一出现,她的目光立刻凝滞,心跳也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看到叶霜英了。 她穿着一套浅黄色套装,手中拎着一个手袋,另一只手则亲密地挽着一位年轻姑娘。 两人边走边笑,气氛十分热烈。 那个姑娘脸有点眼熟。 眉眼间似乎藏着几分似曾相识的轮廓,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沈予安眯起眼睛,仔细思考着。 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在一场酒局见过。 那天晚上她刚回国不久,应酬场合多,情绪也有些疲惫。 那位姑娘就坐在她不远处。 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但也给人留下了不算浅的印象。 她还记得,陈老板当时对她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关注。 后来听闻,是打算将她送给沈熠辰的。 沈予安恍然大悟,原来是叶霜英安排的? 难怪陈老板会主动出手献美,看来背后的主导者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 所以那个跟苏绾长得很像的女孩,其实是出自叶霜英的主意。 难怪,难怪! 她之前一直疑惑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自己生活中,原来早有铺垫。 叶霜英这段时间都没再给她打电话了。 所以是放弃利用她去绑住沈熠辰了吗? 这个想法从脑中浮现的时候,沈予安心里竟没有太多波澜,反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眼前这位,才是叶霜英最新的一枚棋子。 尤其是在五官和神情上,与苏绾颇为相似。 的确,像苏绾是她的优势。 这份相似无疑会让沈熠辰产生共鸣。 也只能祝她们好运了。 毕竟这条路,并不如表面那么轻松。 想要取代一个人的存在,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哪怕再怎么相似,终究也只是替身罢了。 “予安?” 一道低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一愣,缓缓抬头,看向桌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一身黑西装,手里端着餐盘。 愣了几秒后,她才开口:“潘学长?” 这是她留学时的学长。 两人曾一起做过一个项目,结束后就没再联系。 那是大学时期最后一学期的一个跨学科合作项目。 他们配合默契,最终拿了很高的评分。 那段日子她记忆犹新,只是毕业以后大家天各一方,彼此都投入了自己的新生活,慢慢也就断了消息。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 这里不是高档写字楼,就是高级商场餐厅。 本该属于精英人群出没的地方。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些玩笑,让人意想不到地重逢。 夏靖淮笑了,在她对面空位坐下。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你……在这边上班?” 沈予安记得他好像不是北渝本地人。 他曾提起过老家在北边的某个北方城市,后来还说要回家乡找工作。 “嗯,我开了家面馆。” 他一边低头收拾着桌上的菜单,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接着说道:“北渝市挺热闹的,我想来碰碰运气。” 沈予安点点头,随口说道:“刚才进来时,看到店里客人还不少。” 她边说边环顾了一下店内的环境。 人确实不多了,几个老顾客正低着头吃面,店外偶尔还有人走进来。 “对面有商场,人流自然多。” 夏靖淮语气平淡,但眼中隐隐透出几分得意。 这间门面选得很准,他心里早就清楚。 “为了盘下这家店面,我也花了不少力气。”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夏靖淮说着还有些得意。 那种得意不是炫耀,而是经历了艰辛后的一种满足。 沈予安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呀?是不是和美术有关?” 他忽然转向她。 沈予安大学读的是美术专业,是叶霜英替她选的。 那个女人从不允许她有自己的选择。 原本只是想让她混个文凭,没想到她居然真学出点名堂来了。 但这些事,沈家人完全不清楚。 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压根没把她的喜好当回事。 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那是她仅剩的一点自由。 他们容不得她有出息。 沈予安笑了笑,说:“我现在没上班。” 在国外上的大学虽说不上顶尖,但也差不到哪去。 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可她不愿去找。 夏靖淮有些意外。但面上没有过多表情,继续问道:“你是辞职了,还是正在找工作?” 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有个朋友最近正好缺个设计师,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行,我不行。” 沈予安老实回答。 “不会。” 她不感兴趣。 画画、设计、插图…… 对她而言,都不过是一时应付的东西。 在夏靖淮看来,这种能力就跟摆设差不多。 没有市场价值,在现实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但他当然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那股倔强,也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热腾腾的面条这时候端上来了,汤汁还在冒着热气。 沈予安朝他笑了笑。 “那我开始吃饭了。” 可夏靖淮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吃,不影响。” 他坐着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走。 沈予安看着面前的那碗面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本不想表现得太情绪化,所以只是什么都没说,默默低下头,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面来。 其实这味道真的很一般。 这碗面上的油花明显太多。 浓重的油腻感掩盖了应有的鲜香,让人吃几口就有些腻味。 正当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挑着面条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夏靖淮却没有停下观察她的目光。 第23章 流言蜚语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 他注意到她今天穿着的衣服虽然样式简单,但面料却非常考究。 在这个消费水平很高的城市生活。 如果不上班,仅靠外貌恐怕很难维持这样的生活状态吧? 她没有经济来源却能如此从容体面,显然背后另有原因。 夏靖淮暗自思索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猜测。 漂亮、身材好、气质佳。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即使自己盯着她看了这么久,她似乎也没有任何不适。 她依旧专心低头吃饭,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眼神。 此刻的沈予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个不合胃口的“任务”解决掉。 这时夏靖淮脑中突然闪现出一段往事。 那是他们大学时期,沈予安给人的印象虽然打扮得很低调,不像现在这样华丽显眼。 但却总能和圈子里一些很有钱的同学混在一起。 他还记得,有一次来学校接她的是一个开着宝马的男人,三十多岁模样。 看起来已经事业有成,完全不是当时还在读书的学生能比的。 那天,那个男人还微笑着朝这边看了一眼,吓得他赶紧转过了头。 所以那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 她是不是靠着某些特殊的手段生存下来? 那时候,留学生们之间关于她的传言不少,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跟某个商人的女儿是密友。 有人说她根本就是被包养的关系…… 可当时的自己并不太信,觉得不过是她个人魅力强、人缘好罢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经历了多年社会现实的打击之后,夏靖淮对人际关系也更加敏感,看待事情的方式也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重新回过头来看今天的她。 他竟隐隐有些相信当年那些流言蜚语。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原来,当初那个被众人关注的人,也不过是凭借那种路子才走到了今天吗? 然而这一切都还蒙在鼓里的沈予安,此刻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因为她真的很难接受跟一个多年没见的人坐在这里的感觉。 “予安,不如我们留个电话吧。” 夏靖淮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以后都在北渝,多个朋友总是多条路,对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沈予安彻底放弃了继续吃完这顿饭的念头。 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原本就已经没胃口了,现在更是没什么心情。 夏靖淮见她神情淡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便顺手将已经解锁的手机递过去。 想让她看一下他刚打好准备发送的信息。 然而,沈予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根本没有理会那部手机。 她反而伸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慢地擦拭了嘴角,接着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她的语气很礼貌。 夏靖淮听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笑着开口道:“行吧,那等我们更熟一点再说。” 嘴上说得爽快,可他的内心却并不这么想。 此时,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那家小面馆所处的位置可是黄金地段。 人流量大得惊人,一个月轻松也能赚到几十万。 像自己这样条件的男人,放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沈予安的态度简直让人不解。 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明明是个漂亮姑娘,怎么就这样端着呢? 在他眼里,沈予安之所以表现得这般冷淡,根本就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 而是故意装出来的高冷罢了。 说白了就是耍个性! 夏靖淮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画面。 “我要走了。” 沈予安一边说,一边提起桌边的小包站起来。 “我送你吧。” 夏靖淮立即也站了起来,语气温和。 她没有拒绝,无所谓地点点头。 反正都说了以后不打算联系,怎么着都行。 于是,她迈步朝门口走去,他则紧跟其后。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还一脸笑意地说了一句:“记得常来哦。” 话中的意味很明显,听起来颇有些暧昧试探的味道。 不过,沈予安却没有被撩动分毫。 她依旧是那种疏离的口吻,淡淡回了句:“好的。” 说完,转身便朝停车场的方向迈步而去。 然而,就在两人正准备分道扬镳的这一刻。 忽然,路边响起一声突兀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旁边一辆车窗缓缓降下来的黑色轿车。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隐约露出一个男人侧脸。 男人眉眼英气逼人,气质冷冽又极具压迫感。 那一刻,气氛陡然变了味道。 她微微皱起了眉,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男的听到动静后缓缓回头,视线在扫到沈予安的一瞬便停了下来。 “上车。” 夏靖淮站在一旁,左右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又转头看看沈予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她之前不肯留下电话,原来是早有了归属。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丝苦涩。 那不是冷漠,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差距。 北渝市本就繁华奢靡,达官贵人遍布街头。 相比起外界那些小城市而言,这里的有钱人更不计其数。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算不错。 可站在这人面前,却有种微不足道的感觉。 沈予安闻言走近了几步,走到黑色轿车旁却停下了脚步,并未立刻上车。 而是静静地看着男人,问:“你怎么会在这?” “刚好路过办事,遇到了……你。” 沈予安顺着话意看了眼不远处的华跃集团大楼,心中立即明白了个大概。 他是来这边谈公事,偶然遇见她的。 但她并不打算给他面子。 于是,她平静地回答:“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必麻烦。” 随即他伸出手,欲将她轻轻拉过来:“车子放在这里没人敢动,不会有事。” “我不坐你的车。” 她依旧固执地抗拒。 沈熠辰没有争辩,反而语气柔和了几分,继续解释:“你刚才停的那个停车场里,那辆车是我的。” 这话属实。 当初买那辆车的时候,所有费用的确都是他付的。 第24章 你的新欢? 对于她来说,这并非谎言。 听他这样说,沈予安侧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把车给弄丢了。” 话音落下,她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地绕过车身,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两人谁都没有再言语。 毕竟此刻这里人多眼杂,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得难堪。 就在沈予安刚上车、车门还没完全关闭之际,沈熠辰的眼神轻飘飘一扫,落在她身后站立不安的夏靖淮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 而被他这一盯,夏靖淮心里不由发慌。 片刻后,沈熠辰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瞬间似乎是在无声地嘲笑。 可很快,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也渐渐褪去。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神情归于平静。 汽车玻璃缓缓升了起来。 透明的车窗将车内外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辆车子早已在街道尽头转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车厢内气氛略显沉闷。 沈予安一手撑着脸颊靠在车窗边,眼神有些游离。 “刚才那个人是谁?”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大学时的学长。” “学长?” 沈熠辰挑了挑眉,语调中藏着轻蔑。 “就这种人也能当你的学长?” 他心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不爽感。 那种一站到面前就会被气势镇住的男人居然敢自称她的学长? 恐怕不过是多吃了几年饭,年纪比她大上几岁而已。 随即他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跟他联系上的?” 她稍稍思索了一瞬,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 “就是你上次提过的那家店,他说是他的。” “那种破店?” 沈熠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并排坐在小面馆窗口的画面。 “一间面积那么小的店铺,看着就不舒服,连个伸腿的地方都难找。” 他冷冷道。 坐在一旁的沈予安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头,侧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满。 “怎么?您这位贵少爷生活过得挺滋润,说起别人辛苦经营的店铺用这样的口气,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沈熠辰却没有半点歉意,反倒理直气壮。 “你倒替他心疼起来了。” 沈予安微微一怔,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带有一丝玩味。 “你还挺有义气的啊?” 她的话音未落,沈熠辰已经扫过来一个冷冽的眼神。 而沈予安没有继续接话,只默默地将头又转回到窗边,沉默下来。 其实若那家店里的一碗面真能让人回味无穷。 她并不介意对店主多加赞美几句。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刻薄挑剔之人。 但如果味道真的糟糕到难以下咽的地步,那也就怨不得别人说什么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神情疲惫中透着些许倦怠,随口说道:“车子,明天安排一下把这辆开回去吧,我没兴趣再去那家店了。” 沈熠辰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沈予安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已有数。 这样的反应对他而言,已经是默认同意了。 既然他已经没有反对,那么她也不打算再继续纠结下去。 于是,剩下的时间,她便安静地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然而另一边的沈熠辰却似乎并不打算让她轻松下来。 他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那个男的,真有资格成为你的新欢吗?” 沈予安睁开眼,神情一脸不解,皱眉回道:“什么新欢?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熠辰眯起眼,盯着她的脸。 “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沈予安听着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不禁撇了撇嘴,语气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 “我的眼光可比你要强多了。” 她说这话其实并非完全为了气他。 尽管沈熠辰对她早已经没了爱情,但男人天生自带的那一份自尊心。 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容不得任何挑衅。 过去她即便偶尔会故意气他一下、激他一两句,也顶多只是小打小闹。 最后真正吃亏的依旧是她自己而已。 然而如今的情况与从前不同。 他知道眼下握着的是她最在意的筹码。 她妹妹。 “嗯,确实是你看人准。” 他淡淡回应了一句。 这次沈予安的反应出奇得快,几乎在他说完后,立刻反唇相讥。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毕竟你高中那会儿眼光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熠辰轻笑一声,嘴角扯开一抹冷笑,并未理会她的讽刺,干脆懒得接她的话。 片刻之后,沈予安忽然想到了当天在商场发生的一幕画面,忍不住轻声笑了几下,声音里略带调侃。 “我没新欢,这点我可以发誓,不过嘛……你就不同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他。 沈熠辰猛地抬头,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沈予安却没有回答他接下来的问题。 反倒再次合上了眼睛,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空气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刚进门,沈予安一眼就看到这满桌子冷掉的饭菜。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一排整齐摆放但完全无人碰过的碗碟,心里不由地泛起一丝诧异。 她迈步朝餐桌靠近了一些。 难得见到,居然是自己最爱吃的鸡腿。 这是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东西之一。 但她已经有很久没吃到了。 真可惜,今晚胃被一碗面先占了位置。 她叹口气,转而走向沙发旁的茶几,坐下了。 这些动都没动过的饭菜,等明天钟点工阿姨来收拾就行。 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吃了,留着也只会更加浪费。 她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朝电梯方向走了几步。 困倦感突然扑上来似的。 她伸手捂住嘴巴打完这一下之后,朝着电梯间慢慢挪去。 “沈予安。”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破了房内的安静,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声音来自客厅,沈予安回头一看,沈熠辰正站在那。 然而下一秒,灯光忽然亮起。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托得他身形笔挺。 他看着她笑了笑:“晚安。” 沈予安只觉得他神经病。 第25章 一年为期 她愣了一下,眉头蹙起。 一句“晚安”为何要说得如此意味深长? 来不及细想,她转身继续向前,决定不再去琢磨。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可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件小事,又扭头看他一眼。 “嗯……对了。” 想到这里,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谢谢你。” 沈熠辰毫不客气地回答:“记得履行承诺就好。” “只要我用得上你,你就必须做到。” 两人之间早就达成这样一种无形的默契。 她明白这点,他也毫不掩饰这一点。 沈予安点头答应:“当然。” 既已许诺,便无需反悔。 她犹豫了一下。 “再过一年,清欢就能成年了。” 沈熠辰安静站着。 听到这句话,他仍旧静静站着不动。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明显的变化。 “到了那时候,她就能自己决定怎么生活。” 沈熠辰把这话理解为一种试探,便顺着说道:“她有权走自己的路。” 沈熠辰不是那种喜欢束缚他人命运之人。 尤其不愿意成为另一个“叶霜英”。 他不会像叶霜英那样限制沈清欢的人生选择。 他从不屑于插手别人的选择。 这一点,沈予安也非常清楚。 “那么,一年之后,我们现在一团乱麻的局面,也许就有个答案了吧?” 她和沈熠辰,以及他们之间那复杂的联系。 过去可以拖延、逃避。 但现在已然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要解开这一切纷乱的关键,其实并不遥远。 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切纠葛的起点。 然而,他却迟迟未曾提出离婚。 这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她只是养子的女儿,没有血缘的支撑,更没有任何能与沈家比肩的背景,一无所有。 可即便如此,沈熠辰也没有选择结束这段婚姻。 这一点令她深感疑惑。 唯有当一切水落石出之后,他才会真正放手。 想到这里,沈予安轻叹一口气,随即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许多。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熠辰那样的人,以他如今的地位与能力,完全可以迎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过上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沈容楚早已约束不了他的人生方向。 而她就更不可能约束沈熠辰了。 “那就一年为期,怎么样?”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那时候,她将兑现当初许下的诺言,帮他完成那个还未言明的计划。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便互不相欠。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予安终于听见他缓慢的回答:“好。” 听到这话后,沈予安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 她这才从容地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步伐轻盈却也有些许迟疑。 而在她身后,沈熠辰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 直至她完整踏入电梯口,门缓缓闭合,他才终于收回视线。 夜色高悬。沈予安竟然难得地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一切仿佛被安排得井然有序,她和沈熠辰在婚姻登记处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没有任何争执也没有眼泪,签字时两人都神情淡然。 紧接着,她满怀欢喜地去寻找自己多年未曾好好相伴的妹妹。 两人最终团聚,随后便一起搬到了离北渝市非常遥远的小城。 那里的生活节奏缓慢。 日子宁静而安详。 而至于曾经那段关于沈家的记忆,全都被悄悄封存了起来。 他在她的梦境中渐渐淡出,从身影模糊到表情不清,甚至连声音也变得遥远。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沈予安就已经起床,草草洗漱吃完早餐后就匆匆出门。 她今天要赶过去帮忙给秦念晚搬家。 虽说东西不多,但一个人搬毕竟吃力。 据说是临江那边一栋位置优越、视野开阔的高端公寓楼,地理位置很好,装修也很现代大气。 不过对于秦念晚而言,并不能算是彻底的新起点。 毕竟,那里是她从前的住所。 而这栋大楼的模样,沈予安一点也不陌生。 因为当初沈熠辰曾带她来过这里。 那天晚上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夜风吹拂,街边霓虹温柔闪烁。 她浑身疲惫,脚步虚浮,沈熠辰二话不说便蹲下身,背着她缓缓前行。 街道安静得出奇,只有脚步声作响。 一路上,两人都很少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正想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猛地拉回现实。 秦念晚开口询问:“你在这儿愣神什么呢?又发什么呆啊?” 车窗外一阵风卷起,吹得秦念晚原本整齐的刘海飞扬乱颤。 她便将一侧的车窗玻璃缓缓拉上。 车内这才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外面的喧嚣被隔音玻璃阻隔。 沈予安顺势靠在座椅背上,略显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踏入这区域一步吗?怎么一转眼又要回来?” 这栋公寓对她来说,藏着不少过往,也夹杂着复杂的恩怨。 这里曾是高望津为了秦念晚购置的房子。 可后来,两个人终究是闹掰分道扬镳。 秦念晚愤怒地提出分手,之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搬走。 秦念晚轻轻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弧度,淡淡说道:“我有说过以后一定不会再来吗?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我把东南面的房子腾出来,然后搬到西北那边去了,新房子虽然远点偏点,但跟之前不是一个区域,也算换个心情吧。” 沈予安听到这里顿时拧紧了眉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明显的担忧。 “你说什么?西北方向那边?” “那个片区的环境能跟现在这片东南区比吗?生活便利程度也不一样啊,交通也不如这里发达。” 秦念晚耸耸肩,神情依旧轻松自若。 “这些确实不如东南方便,不过房租真的便宜了好多,少则几万,多的话一个月能省下七八万,这也挺划算的吧。” 她顿了顿,眼神从容淡定地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色,继续说道:“而且,环境好坏我也不是很挑剔,关键就是清净,邻里之间不怎么打扰人。” 第26章 痴人说梦 “再加上那边更安静一些,不像市中心这边整天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我就喜欢这种氛围。” “而且你说谁还能轻易找得到我呢?我已经尽量把一切都藏起来了。” 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突然带给沈予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侧头望向窗外,眼神逐渐凝实,片刻后才意识到,这条小路正是当初沈熠辰背着她走过的路。 “哎,你在听我讲话没?” 秦念晚一边手握方向盘专注开车,一边朝沈予安扫了几眼,语气略带打趣地问道。 “你说你刚刚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魂都丢了?” 沈予安转过头,目光静静停留在秦念晚脸上几秒。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缓缓开口。 “我想明白了,我决定和沈熠辰把事情说明白。” “啥意思?” 秦念晚听不太懂,眉头一皱,明显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叫讲明白?” 沈予安嘴角微勾,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回答道:“意思是,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秦念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迟疑的表情。 她轻轻皱起眉头,声音低沉了一分。 “真的有这么容易?” “你们之间的这门婚事可是老爷子拍板点头的。真能那么容易结束吗?” 沈予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微微一笑,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出一句。 “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能做到。不过最近我发现一件事——叶霜英已经开始四处物色适合沈熠辰的新对象了。” “哦对了,那位女孩我还见过一面。印象还挺深刻的,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她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一般。 “既然是这样的出身,肯定只想当正宫。” 沈予安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毫无存在意义的人了。” “这意味着爷爷立下的条件不再作数。” 听了半天,秦念晚还是有些担心地望着她说:“那你告诉他的时候,他就直接同意了吗?” 沈予安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他才不会直接接受。” “所以他那晚虽然很难受,但仍然坚决拒绝了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一晚的场景。 随后,秦念晚语气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缓缓说道:“另外还听说,沈容楚一直在劝诫沈熠辰,要他不要太沉迷于苏绾。” 沈予安接过话茬。 “你觉得他会听吗?” 她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思索的意味。 “具体的原因我还不清楚,但我感觉到他对沈叔的态度有所变化。” 这些年她们旁观者看下来,早就明白了沈家父子之间的那种复杂敏感的关系。 沈熠辰从来就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角色。 偏偏他在公司手中握着重权,让他父亲内心生出了一些忌惮。 听完这一系列分析,秦念晚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干脆笑了笑。 “你这推理的都可以去写书了!” 而此时的沈予安信心满满地继续说着:“我跟沈熠辰迟早都会离婚的,他昨晚就说了,我们要体面、冷静地分开。我未来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小心这阵风把你小船吹跑了。” “你啊,就是未遭受过风雨摧残的花朵,被爸爸妈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长大。社会有多残酷、人心多冷漠你根本不知道。” 她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容。 “沈熠辰对你虽然还算不错,但你要真觉得没了他就天塌了,那就太天真了。现在有人宠着你、护着你,还给你生活费、让你每个月都不愁花销。要是哪一天没人再愿意惯着你这种任性脾气呢?” “你以为自己还能像过去那样逍遥自在?别到时候你伯母又打上门来,催着你去跟什么富商之子相亲,那场面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话音未落,她又紧接一句质问般的低斥。 “更何况,你家的财产早已经被大伯他们折腾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你,没钱、没事业、没有独立支撑下去的能力。你觉得离开沈家以后你能靠什么生活?拿什么保护你自己?” 然而沈予安并未因此慌乱。 她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干脆利落。 只见她轻轻抬起头,看着秦念晚。 “我会带妹妹离开,搬到一个安静的城市。” “未来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她的语气平静了些许。 “至于工作,我会专心做木雕手艺,说不定开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店。店面不求多豪华,够用就行,只要能养活自己,让妹妹过得安稳舒服我就满足了。” 听罢这话,秦念晚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 “你是真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对生活过于理想化?现在你每个月随随便便就上千万的开销账单压着,连个赚钱的正经事业都没有。你说你想安逸地过日子、想全身心投入到木雕行业……你凭啥能靠那一刀一刀地刻出来的生活活下去?别说养妹妹了,怕是你连自己都撑不下来。” 她眯起眼睛补充了一句。 “尤其还别忘了,你还叫‘星眠小姐’这么个惹眼的身份,谁会放过盯上你的机会?你不觉得自己这是痴人说梦么?” 被接连打击了好几次,沈予安终于有些烦躁地皱起眉。 “你干嘛总对我的计划指指点点?” 她语气不满地质问着。 秦念晚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打击你,只是你不明白外面世界真正的艰难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略显沉凝。 “你以为事情都很简单,可我不信你能够彻底、干净地从沈家全身而退。哪怕提出离婚,你以为别人就那么容易放你走?” “那个沈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你也清楚。那根本不是正常家庭,而是一座魔窟,连吃人都不会留下骨头。你留在里面迟早会变成牺牲品。” 她语气一滞,然后低声提醒般加了一句。 “而且,说到沈熠辰,我觉得他也不会那么简单地答应和你分手或者离婚。”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的脸色猛然绷紧了几分。 “为什么不可能?” 她声音微颤地追问道。 第27章 真的值得吗? “如果他已经不爱我了,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绑在一起?为什么不离婚?” “我一直觉得爱才是婚姻的基础。” 她咬着唇辩解道,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如果他真的不再爱我了,这段关系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而不是让我每天活得像踩在针尖上一样痛苦。” 秦念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对方情绪激动的样子,却没有进一步回应。 这个问题,连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家,应该是能给人带来温暖与安心的地方,但现在的我,甚至连脱鞋都不敢,连在家里舒展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真的值得吗?” 沈予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觉得他……”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她咬着唇,眼神迟疑。 就在这时,车子已经驶到了目的地缓缓停住。 引擎的轰鸣逐渐归于静默。 话题也就这样被打断,谁也没有再开口。 沈予安的性格向来不拘小节、干脆利落。 她很快转移了注意力,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地方还不错,绿化好,周围也没什么噪音,挺适合居住。” 秦念晚听了后笑着接口:“不仅如此!这片区域原本规划的就是高档住宅区,但由于位置偏了一些,一直没能吸引太多人入住。所以我成了唯一的住客,安静得很。” “那就正好适合你这种明星生活啦!” 沈予安调侃了一句,随后却注意到一栋建筑。 “你看那边那栋楼,好像有人搬进去了吧?最近是不是有人装修了?” “你说的是对面那栋啊。” 秦念晚笑了笑,语调略带戏谑。 “那是这一带出名的凶宅。早几年出了命案,之后就一直空着没人敢住。现在应该还是空的。” “这里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对风水一类的讲究特别多。所以大家宁可信其有,不愿沾一丁点邪气,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整片区域,只有我和我的几间屋子陪着它喽。”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神情却不见惧意。 沈予安听完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信这些,但我看你还是早点搬走吧,别真惹什么麻烦,万一闹鬼怎么办?太吓人了吧。” “呵呵,别吓唬自己啦。” 秦念晚笑得畅快大方。 “我是学艺术的,但骨子里还是很理性、很信科学的。而且我又不是常年住这儿,隔段时间就要回剧组,住不了几天。讲究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一辈子定居下来。” 听到这话,沈予安不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露出钦佩的表情。 “别说那么多了,先别顾着闲聊。” 说着,秦念晚拉开车门,跳下车来,冲沈予安喊了一句。 “来帮帮我,把我后备箱里的行李提一下。” 随即,她已经来到了车后面。 沈予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并没有立即跟上。 “我以为你早就安排好人把重要的东西……” 秦念晚转头一笑,回答她说:“他们确实都已经帮忙搬完并安置好了。但这趟装的是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物品,比如私藏的首饰和拍摄资料,我有点放心不下,还是想自己亲自动手搬。” “所以,拜托啦,快帮我拎一下吧,别发呆啦!” 听了这话,沈予安紧绷的心绪这才稍微松动了些。 她微微点头,缓步走了过去,边走边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就几个花瓶、老式梳妆柜这些东西而已。” “……” 她一愣,语气略显迟疑。 “花瓶?梳妆柜?” “这玩意有多沉啊。” 那人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少废话,快来抬。” 沈予安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加入了这个搬东西的小队。 等到众人合力将那些物件一件件地抬进屋内后,她几乎累得快要瘫倒。 手臂酸痛得像是被人抽了筋一般。 两人气喘吁吁地并排坐在了舒适的沙发上,秦念晚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温柔地替她揉着手臂。 沈予安的胳膊比她这个经常出入公众视线的女明星还要修长柔软。 肌肤白皙细腻得像是透着光,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秦念晚一边轻轻按压着她的手臂,一边感慨地说:“沈熠辰还真是瞎了眼,放着你这样一个出色貌美的美人不要,居然舍得跑去追那个苏绾。” “我都说了,”沈予安嗤笑一声,“他骨子里审美就有问题。” “要是我是男生,”秦念晚语气认真了几分,眼神中夹杂一丝玩味,“我肯定做鬼都要缠着你。” 话音刚落,她还故意身子一侧,轻轻地蹭到了沈予安身上。 一阵淡淡而清爽的香气随之飘散过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沈予安下意识地笑了出来,一边想推开秦念晚一边解释说:“别闹了别闹了……我身上脏得很,别沾到你身上。” 但她嘴上说着要躲开,却没真的使大力气推开。 与此同时。 在柒云酒店十二楼的高级餐厅里,气氛已经热烈非凡。 沈熠辰刚坐下还没多久,就已经陆续有五个人轮番过来打招呼。 他倒是毫不推辞,来者不拒。 虽然只是小口小口地象征性喝些。 但每杯酒端起时的笑容却无比礼貌。 大家对他都很小心翼翼,不敢多劝酒。 唯恐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几句话交流过后,现场的人就纷纷转换了话题,开始聊起最近出现的一个新投资项目。 言语之间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沈熠辰能给予一点投资机会。 让众人可以一同参与其中。 而面对众人的示好,沈熠辰则始终保持沉默。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神色沉稳从容。 一桌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各自斟满又各自饮下。 气氛逐渐热闹却也愈发尴尬。 因为核心人物始终没有回应任何人。 看着这一幕,沈熠辰眼神露出疲惫。 他此刻正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却不料突然被远处一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走近的是夏靖淮,他手中端着一小杯酒,神情略显不安。 尽管他已成功进入这顿饭局,但却是靠四处托人才获得资格的,最开始甚至只能坐在外围位置。 第28章 有点眼熟 那桌都是些身份地位较为边缘的角色。 大家互相寒暄应酬,彼此帮忙提点介绍资源。 可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话语权,又能帮他什么大忙呢? 整个过程中,夏靖淮的目光从未移开过内侧的一间包厢。 他知道,在里面坐着的人才是此行真正的目标。 如果能打声招呼,哪怕是喝杯酒简单寒暄几句也好。 犹豫再三之后,最终他还是去询问了这次请他过来的朋友。 对方告诉他:“里面房间里坐的那位是华跃集团的老总,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如果你也有意敬杯酒的话,也许会有机会搭上话。” 一听这句话,夏靖淮心头猛然一震。 因为这家名叫华跃的公司,掌控了城市中许多繁华地段的购物中心以及几家高档酒店产业,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商业巨鳄。 得知有此良机后,得到了朋友的点头支持。 他才鼓足勇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并小心翼翼地轻轻敲响门板,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要是真的能够认识这位大佬,那可真就是三生有幸。 夏靖淮想着,要是对方肯照拂自己一下。 那他在北渝市这个地方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能有个立足之地,甚至混出点名堂来。 自己家经营的小面馆生意虽说还过得去。 但如果有了这样的靠山,或许能开更多的分店,也不用再担心被人打压。 这样才是真正的站稳脚跟。 结果他刚推门进来一看,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后,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房间中央的那个主座位置上坐着的男人。 不就是昨天晚上开着豪车把沈予安接走的那个人吗? 那一幕记忆犹新。 他心里一阵震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沈予安的本事这么大,居然傍上了北渝市大名鼎鼎的华跃公司的老板! 这一下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手里举着的杯子都差点拿不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和不安。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莽撞进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昨天那个沈老板——也就是沈熠辰。 他的眼神好像还挺不善的,带着一股警告意味。 那眼神直得几乎要把他钉在地上了。 夏靖淮咽了口唾沫,低声嘟囔了一句:“沈老板。” 他喊得有些底气不足,结结巴巴的一声轻唤。 几道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全都露出疑惑神色。 夏靖淮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赶紧抬高手里的杯子,面对沈熠辰说了一句:“我……我先敬您一杯。” 话音落下,他一口就干掉了杯中的酒。 几个人纷纷安静下来,等着看看沈熠辰会不会开口回应。 沈熠辰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缓缓抬起眼睛看了过来,语气不急不慢地说:“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仅仅一句话,却让夏靖淮心中猛的一跳,心想完蛋了。 完了完了,人家这是要认出自己来了,这事藏也藏不住了。 知道自己遮掩不过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壮胆回答:“我们昨天上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吧?” 沈熠辰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思索。 “幸好是昨天的事,要不然我都记不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笑意明显多了几分。 旁边坐的人看他这笑得挺轻松,以为是什么愉快的事儿,连忙插嘴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真是缘分!” “真是好酒量。” 夏靖淮一听这句夸赞顿时有点受用,心里美滋滋的。 他摸了摸鼻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哪里哪里,我也就是酒量还算凑合。” 嘴上虽然谦虚着,但语气里已经带出了几分得意。 沈熠辰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尽管如此,屋内大多数人的眼光仍时不时朝他瞥去。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夏靖淮被夸得有点飘了,心想这次来还真是来对了。 原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普通饭局,最多能跟几个小有资源的熟人聊聊买卖,没想到竟还遇到了沈家的人! “坐。” 沈熠辰淡淡道。 他声音刚落,整个房间都仿佛跟着紧张了几秒。 人们开始低声交谈,有人赶紧往旁边挤一挤,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他。 他身边立马有人站了起来让座,拉着夏靖淮坐下。 那位年长些的男人十分热情地拍了拍夏靖淮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嘛,有前途!” 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扶到了主位边上最近的椅子上。 “以后多多亲近沈总,好处多得很!” 他压低声音补上了一句。 夏靖淮顿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妈啊,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合啊……” 他在心中暗暗感慨。 如果真能搭上线,说不定以后能在商场上直接起飞。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连对面的人又递过来一杯酒都没察觉到。 “你是不是在追沈予安?” 原本热闹的交谈骤然变得尴尬起来。 就连刚才笑着倒酒的服务员也僵在当场,手中的酒瓶悬空。 一滴红红酒水缓缓流下,滴在白净的桌布上。 整个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几位年长些的商人互相看了看,眉头拧成一团。 而几个年轻的后生早已把视线转到沈熠辰那里。 能在这个包间的人,都是跟沈家有几分熟的。 不是老关系户,就是业务上有一定往来的人。 他们对于沈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其中自然也听说过那个名字。 关于她的传言很多。 有人说是沈家长房唯一的女儿,从小娇宠惯了。 也有说法她是留学归来、不愿涉足家族纷争的女人……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沈熠辰依旧是那一脸温和的笑意。 夏靖淮愣了一下,立刻否认道:“没、没有。” 这句话冲出口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原本还以为沈予安是沈熠辰的情人。 不然的话,怎么会随口就问起这样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 而且看大家的反应也都带着些许忌讳,显然是背后有什么故事在的。 他本打算顺着这位大佬的心思说两句漂亮话,谁知这一步反而踩进了雷区。 第29章 诋毁她 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事也没多在意,否则也不会如此和气。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这位沈总并不是那种极端的人。 这样反倒给了自己周旋的余地。 夏靖淮下意识就觉得这人很好相处。 至少表面看上去挺亲和的。 不像其他大老板那样高高在上、动不动甩脸色。 旁边有人打圆场:“年轻人别紧张嘛,咱们就是聊聊而已,没啥大事。” “你看你吓得多不好意思啦。” “对啊,沈总又不会咬人。” 大家一起哄笑着响应这句调侃。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就是一场误会罢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有人说罢又给夏靖淮递过去一杯酒。 大家哄笑着,说得夏靖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讪讪一笑,手不自觉地搓着手中的玻璃杯子。 “哎呀……我这不是反应有点过激了。谢谢大家抬爱,谢谢谢谢。” 沈熠辰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玻璃酒杯。 他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然而此刻那抹笑仿佛少了些许温度。 他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紧接着,他又慢悠悠补充道: “顿了一下,她最近不安分,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 夏靖淮脑子里迅速闪过了某些画面,想着两人怕是之间有了隔阂。 他回忆起前几次在外面社交活动中看到两人的模样。 确实,每次沈予安出席的地方,沈熠辰往往都没有出现。 即便是偶尔同场,两人之间也不似传闻所言亲密。 如今听这话头,八成是因为某些私事或者分歧导致彼此疏远。 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夏靖淮眼神微闪。 他站在那里,眉头微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坦然道:“沈总,虽然咱们只是初次见面,彼此还谈不上熟悉,有句话压在我心头有些日子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熠辰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淡然,语气却很平稳:“你说吧。” 听出对方并没有不悦的意味。 夏靖淮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心里一松,话语也随之顺畅了些。 “沈总,我斗胆提醒一句,那位沈小姐……她恐怕对您,并不是真心实意。” “你这话从何说起?” 沈熠辰微微挑眉,声音仍旧平静。 夏靖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我与她是大学校友,当年在校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很安分了。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她常常出入一些高档会所,陪在那些有些年纪的富豪身边走动。她那个‘妈妈’呢,隔三岔五也会联系她,母女俩几乎是一起在外面跑场子、应酬男人。这两个人啊,一个赛一个精明,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沈熠辰一边听着,一边轻轻颔首,并未插话打断他的话。 实际上,在心里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予安的父母早就离世多年。 这里的“妈妈”,指的应当是她的养母叶霜英。 夏靖淮越说越顺,继续娓娓道来:“我们当时私下聊天,同学之间经常聊到这件事。很多人都表示过疑惑,觉得她不是那种单纯的女孩儿。她就是要找个靠山,找一个条件好的男人傍住。谁越有本事、越有钱,她就跟谁走得近。” 他顿了一下,最后语气更加认真地说:“所以,沈总您若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得多留点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夏靖淮仍沉浸在自己方才那番言辞之中,脸上透着一丝得意。 他心想,自己这么坦诚直白的一番提醒,一定会让沈熠辰刮目相看。 而沈熠辰则在片刻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过了几秒钟,沈熠辰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夏靖淮立即抓住机会回应,赶紧补充道:“是的是的,这些可不是凭空捏造。我们几个当时都亲眼看到过不止一次,这事绝无虚假。” “还有一次是在学校里,她亲妈跑进学校来了,在大路上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那会儿正是午休的时候,学生都还没走。她妈妈穿着一身特别不得体的衣服冲进学校大门,一路拽着她的胳膊,从教学楼门口一直拉到操场边上。” “周围不少人围观,但没人敢上前劝架,只能远远地看着。” “具体说了啥听不太清楚,说什么她不听话了,没跟某位有钱人联系。” “我记得有句话是‘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飞了?’语气特别狠。” “她妈妈一边骂还一边数落她的不是,像是欠钱不还,不懂事,不知好歹之类的话。” “还威胁她说再这样就不给她钱花了。” “当时她的脸色特别白,一句话都没回嘴。” “但是眼神倔得厉害,好像在压抑什么情绪似的。” “后来还是保安赶过来,才把那个女人带走的。” “这种家庭里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是担心您被她骗了。” “骗?” 沈熠辰看着他笑了一下。 笑容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这么说她,有什么证据?” 表面上在笑,眼神却是冷的。 夏靖淮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连带着那点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他的笑容卡在脸上,变成了扭曲的表情。 手也不自觉地缩进了衣袖中,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言语有多轻率。 这会儿他才发现周围竟然安静得出奇。 原本吵嚷热闹的包厢现在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声。 其他人低头坐着一言不发。 “予安……沈予安,你意思是说我妹妹一心要去找富豪当靠山?”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沈予安”这个名字。 “你还知道她姓沈。”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沈予安是我唯一的亲妹妹。” 沈熠辰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起。 他不再看他,只是将手里的酒杯缓缓放在桌上。 夏靖淮听到这话差点喘不过气来。 胸口像是被人猛踢了一脚,疼得他说不出话。 脑子嗡嗡作响,整张脸变得煞白,嘴唇发干发麻。 原来是误会了一个天之骄女的身份! 第30章 跳梁小丑 原来沈予安是沈熠辰的妹妹。 对呀,他们都姓沈。 那就是他在哥哥面前数落了妹妹一顿! 顷刻间他脑子里全是完了这两个字。 这下完蛋了。 “这些闲言碎语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沈熠辰开口问了句。 “一个公司员工告诉我的……” 他低声回答。 “员工?” “沈小姐母亲早就去世了,哪来的这些事儿?” 夏靖淮已经懵了,听了大家的话,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四周的目光中透露出嘲讽。 “堂堂沈家的大小姐还会去巴结有钱人?造谣也该用点脑子吧。” 有人忍不住出声讽刺了一句。 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就纳闷你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小子,故意过来捣乱是不是?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界儿了?” 话音刚落,几个围坐在周围的人也都接连开口。 眼见沈熠辰脸色难看至极。 “我……我误会了。” 夏靖淮咬着牙硬是没敢抬头,酝酿了许久,才挤出这么一句结巴的回应来。 那边沈熠辰早已不愿再多搭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为了让我在这里丢脸?” 而被他紧紧盯住的那位男人,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浅笑,缓缓地开口:“沈总,真是对不住,这次来宾太多,场面太杂,怪我没把好宾客名单这一关。” 这番话说完之后,沈熠辰也没再继续坐着。 而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淡淡看了众人一眼后转身离开。 若是在以往任何场合,众人肯定会装模作样地说几句挽留之辞。 毕竟正经的事还没谈完。 可现在这个情形太过难堪,没人敢贸然出声打扰,只能看着他走出门去。 待沈熠辰彻底走远,刚才还一脸从容微笑的男人这才缓缓偏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仍僵在原地的夏靖淮。 “告诉我,是谁带你进来的?” 夏靖淮站在那儿愣了半天,连嘴都张不开。 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我……” “是我带来的。” 这时一名男人无奈地开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江总,这个小兄弟的确是我叫来的。”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蠢事,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在此向大家诚恳道歉。” 说完这句话,这位一头花白头发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随即,他一手拉起还愣在原地的夏靖淮,几乎是半拽着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一边往出口方向走,夏靖淮一边低声喊道:“叔……我知道错了……” 老人却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别说话!你今天可真给我惹了个大篓子!” 他的心中悔恨交加。 早知道这孩子性子这么跳脱、做事如此不上心,自己就不该带他来这里。 现在好了,一个招呼没打稳,把北渝市稍有点名气、有点脸面的人物全给得罪光了。 尤其是江离然和沈熠辰两人。 都是圈子里顶尖的人物,手握人脉、权力,举足轻重。 一个是金融界的红人,一个是商场上的一匹黑马。 而如今,就因为自己这个侄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说错了几句话,闹出了这么大一出,连带他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人际关系都被搅得稀碎。 回程的途中,副驾驶上的沈熠辰一路沉默不语。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思考。 没有人清楚他在想什么。 车窗外掠过城市的灯火,照进车内。 而他始终一句话都没说。 司机见状,不敢多问。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停靠在目的地前,司机小声提醒了两次。 “沈总,我们到了。” 听到叫声,沈熠辰这才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推开门下了车。 刚一下车,沈熠辰的第一件事便是习惯性地朝屋外望了一眼,看向那一楼窗户。 那里亮着灯光,说明家里的她已经回来了。 紧接着,他又抬起头,看向二楼卧室那边,窗口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传出。 说明她已经睡了。 确认一切妥当后,他缓步进了门,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径直走向了电梯口。 主卧之中,房间内格外安静。 床上的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微微蜷缩在床的一侧,空出一大片地方留给另一个人。 这是沈予安早就形成的习惯。 她喜欢开空调入睡,并且总会把长长的发丝堆到枕头一侧。 无论夜里温度如何,只要盖上厚厚的被子,开着冷风她都觉得安心舒服。 此刻的她已然进入了香甜梦乡。 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扰动她,哪怕是身旁有人悄悄推开了卧室的门。 沈熠辰脚步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走近床边。 站定之后,双眼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昏黄的夜灯下,她的面部轮廓愈发柔和清晰起来。 睫毛低垂,双眼紧闭,两手紧紧抱住被子。 看到这一幕,沈熠辰心中一阵悸动。 她的睡容那么平静安稳,让他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想触碰她,想要更靠近一点。 脑海中刚浮现出那个想法时,他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做出了动作。 慢慢地俯下身,轻轻地靠近,他微微屈膝蹲下,右手缓慢地伸向她的肩膀,指尖带着一丝小心,轻轻地撩开她搭在背后的长发。 梦里的沈予安却毫无反应,甚至还翻了个身。 整个人往床的里侧缩了一点。 谁知这一动,头颈一偏,她柔软的脸颊便无意间压住了他的手。 他猝不及防,身子一僵。 但却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感受她脸上的温度。 只是个小小的触碰,他的脑海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各种念头。 想到平日沈予安对他总是那种冷若冰霜。 无论自己表现得多关心她,她也只是淡淡点头。 有时他真想拧一把她的脸蛋。 可每次见她那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又怎么也狠不下心。 偏偏,越是这样不把他当回事的态度,他就越沉醉其中。 沈熠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夏靖淮今晚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心里有些悸动。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原来是叶霜英对你那样。” 片刻后,他的语气轻柔了些。 第31章 装无辜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黑暗里,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角微扬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温馨寂静的氛围中,沈予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了,脸部下方多出了一种奇怪的手感,比平常硬了一些。 她对睡眠质量极其敏感。 这种异常很快影响到了她,扰得她从迷糊中渐渐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意识还混沌未清。 但她已本能皱眉,在模糊视野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没错,那是沈熠辰的脸,轮廓分明,正靠得极近。 还未来得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咚”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阵沉甸甸的重量直接落在她身上。 隔着被子,他整个身体毫无预警地压了下来。 感受到如此突兀的动作,她陡然间清醒大半,立刻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然而她用尽力气尝试,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他分毫。 此时的沈予安还以为这自己在做梦,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沈熠辰?” 可她等了很久,耳边依旧安静。 她皱了皱眉,略显烦躁地伸出了一只仍可以活动的手臂,摸索着打开了一旁床头灯。 随着灯光亮起。 眼前的画面清晰地映入她的双眸。 原来她刚才的一切感知都不是幻觉。 沈熠辰是真的躺在她身上! 不仅如此,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进了她的床! “沈熠辰。” 她再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装睡是吧? 沈予安微微蹙眉,轻轻动了动鼻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她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八成又是喝多了。 这家伙,怎么每次一喝酒就开始发疯? 还偏偏找上她? 本能地,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并没有发烧。 她稍微松了口气,心里又忍不住埋怨起他来。 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像极了装睡的模样。 沈予安咬咬牙,尝试把他推远一点。 可对方的身体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一只手。 她用尽力气也只是挪开一点点的距离。 更烦的是,他的手掌依旧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就像焊死了一样。 反观沈熠辰,此时早已陷入熟睡状态,平躺在床上,神情放松,呼吸平稳,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沈予安望着两人紧紧交叠的手腕,眉头微拧,嘴角撇了撇,轻声嘟囔道:“就是个酒鬼。” 你也只能欺负我了…… 骂也骂不醒,打又打不动,连推开都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小声质问道:“你是特别喜欢这张床吗?” 随即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接着往下念叨。 “你就是想抢我的床,平时看你就贼眉鼠眼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安静一片,没人搭理她。 “警告你哦,我是不会搬出去住的。” 她用力甩了甩手,可惜没甩开。 “你休想!这是我房间,我合法居住权谁也不能夺走!” 她说了很多,啰嗦了一堆抱怨话,但始终没有等到一声回应。 挣扎了好一阵,沈予安只觉得四肢发酸,筋疲力尽。 手还是被牢牢抓住没法抽出去。 她调整了一下躺下来的位置,尽量保持最舒适的姿势。 她转头看向天花板上方嗡嗡运转的空调。 顿了会儿,终究还是不放心起来,随手拉过被子,轻轻帮他盖好。 这货喝酒之后总爱发烧。 真要是第二天感冒发烧了,指不定又要怪到她头上。 盖上被子后整个床铺温度刚刚好。 既不冷,也不热。 正当她刚眯上眼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感觉到身边的人缓缓朝她靠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贴了过来。 脑袋搁在她的脸颊边,手臂绕过她的腰间,形成了一个半抱的姿势。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 他整个人像是块暖炉似的贴过来,紧紧黏着她,完全没有放手的迹象。 这一刻,沈予安几乎是下意识全身僵直。 完了完了,这情况太不妙! 他是把自己当做大抱枕了? 而且还自动选定了靠脸靠抱的高级玩法? 她那只空着的手使出了不小的力气,猛地推了沈熠辰一下。 可惜这一推根本没能动摇他分毫。 反而是他自己稍微动了动胳膊,将她的身子搂得更加贴近了一些。 沈予安心里升起一阵恼火。 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咬着牙根把情绪强压下去。 她闭上眼睛,心里只盼着快点入睡,不再去想眼前这烦人的一幕。 只要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那个清醒的沈熠辰回来了。 她再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这一夜,果真是沈熠辰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怀中的人温软又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让他的心都变得安宁起来。 清晨。 按照惯性,沈熠辰也准时自然地苏醒了过来,连带着眼皮也慢慢睁开。 一睁眼,便正对上了身旁坐着的沈予安那双满含委屈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在沉睡中,他已经放松了手臂的钳制,让她有机会坐到他的对面。 两条胳膊交叠着搭在一起。 看起来,分明是要问责来了。 沈熠辰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靠着枕头懒洋洋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刚刚睡醒时才有的愉悦笑容,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早啊。” “早你个鬼。” 沈予安忍不住低吼了一嗓子。 她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旁边的那张床铺。 “你起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这是谁的床?” 沈熠辰目光扫过这个不陌生的房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好像不是我的床。” “你昨晚是喝醉了吧?” 她俯下身体,双眼睁大死死盯着他。 “你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 那一瞬间的眼神竟出奇地有种令人心颤的魅力。 可沈熠辰只是敛了笑,努力将心底升腾起来的冲动压抑下去,装作镇定回应道:“我能有什么问题?” “你还假装无辜!” 沈予安忍了一晚的火,此刻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 “你说说,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说,你也清楚是谁的房间,我允许你进来了吗?你!你还……还直接躺我床上了!” 沈熠辰则是稍稍往后挪了点身体,靠直了些身子坐在床上。 第32章 值得你在意的,只有我 “嗯,那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予安愣了一下。 她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 其实如果仔细回想,昨晚确实睡得还不错。 那一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她甚至可以说睡得很安稳,也很舒适。 原本以为独居的日子会很孤寂。 但谁曾想,身边有个像沈熠辰这样的人,居然让她觉得安心了许多。 沈熠辰的胳膊像是一个天然枕头,又像一床不会漏风的暖被。 贴着他的时候,竟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可是…… “这跟你进错门有啥关系?” 她试探性地问出这句话。 心里其实是底气不足的,声音也是明显的低弱了下来。 沈熠辰看到她略带心虚的表情,挑了挑眉毛。 “那说明你休息得还算不错。” 听他这么说,沈予安也忍不住回嘴一句。 “我昨天也休息得很好,不然我搬回来和你一起住吧。”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沈予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沈熠辰怔了怔,然后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反问她:“为什么?” 沈予安瞪大眼:“就是不行。” 对方继续追问:“为啥?” “因为这不是你房间,”她顿了一下,“而且这也不是你可以搬回来的理由。” 沈熠辰歪头看着她:“那是你先搬出去的好吗?我是受害者好吗?我住这里天经地义。” 他一脸无辜的表情让人有点发火。 “第二点,”沈予安皱眉,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作风吗?”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这个举动,反而显得有些俏皮。 可这时,沈熠辰只是懒洋洋地坐着,衣服扣子没系完整。 最上面两颗还松开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 她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扫到那里,脸微微泛红,但强装镇定。 他低头顺着沈予安的目光看了看。 脸上倒是没有羞涩,反倒更从容了几分,也没有打算整理一下的样子,继续坐在床沿上说道:“我说几句题外话。” 沈熠辰抬了抬头,看向她。 “你能不能注意点啊?” 毕竟他是苏绾的情人,自己和他迟早都是要离婚的。 而这时沈熠辰却望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在乎我对不对?对我的品行这么操心。” “这让我还挺意外的。” 他又补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驳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 她在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想着接下来怎么说才能不至于落入下风。 这边沈熠辰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床上站起身。 他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后才开口问道:“今天的正事你知道了吧?” “什么事?” 沈予安下意识问他,脑袋还有点恍惚。 “爷爷忌日。” 沈熠辰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沈予安一愣,低头细细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按照沈家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 家族成员要在忌日前一天齐聚墓园祭拜。 正式行礼则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按理说这种重要的日子,她本不该忘记的。 只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接踵而至。 她整个人像是被拉紧的弦,绷得太久,也就忽略了家中的事。 她怔怔地站着,心中泛起一阵愧疚和自责。 “半小时后出门。” 沈熠辰轻声说。 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像是一种命令式的要求。 她急忙开口,试图争取多一些时间:“一个小时好不好?我还得洗澡、化妆、弄头发…… 好多事要做的。” 沈熠辰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随手将门轻轻带上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后。 窗外阳光有些刺眼,沈熠辰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挺直着背脊,神情沉静。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红木沙发扶手上的一处雕花纹路。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沈熠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沈予安身着黑色连衣半裙,步履匆匆从楼上下来。 她的眼神中有些疲惫,但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优雅从容。 见她出现,沈熠辰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向她。 两人都没有开口,彼此心照不宣地并肩朝玄关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门口外已有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靠在路边。 司机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两人出来,立即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其实沈予安心里清楚。 她并不是真的忙到迟到,而是故意拖延了一些时间。 真正祭祀的时间是在九点整。 现在才刚过八点,去太早只会让自己提前面对那些不想见到的人。 她知道,沈家的几位长辈总是喜欢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她指指点点。 也知道沈长斌一家人巴不得看她难堪。 更让她为难的是夹在沈容楚和沈熠辰中间,一边是自己的亲叔叔,一边却是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被家族赋予众望的大少爷。 如今的沈家,能真正令她感到亲切、安心的人,早就一个都不剩了。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予安。” 是沈熠辰。 她回过头来,迎上那双深沉冷静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震。 沈熠辰脸上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静。 但下一秒忽然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千万别站错了队。你应该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愿意站在你这边的人。” 沈予安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刚想说什么,却听他接着说道:“像沈长斌、叶霜英、还有沈容楚和安锦这些人,都根本不是你需要去费心讨好的人。” “真正值得你在意的,就只有我而已。”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神情似笑非笑,语气中充满了几分戏谑。 “所以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不允许他们任何人欺负你。” 可是他说这句话时嘴角还带着笑意,眼神也轻浮了些许。 第33章 演得很精彩 沈予安轻轻皱了皱鼻子,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真是讨厌得很,于是别开脸,看向车窗外缓缓流动的景致,淡淡地回了句。 “你也太自恋了吧。” 这时,沈熠辰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起。 他静静地看着她微微侧过去的身影,继续说:“至于沈长斌跟前那些所谓有头有脸的小角色——其实也就是两个不成气候的小孩儿罢了,你不搭理他们是最好的决定。” “你不需要在乎他们的反应,更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沈予安听了这些话,内心不由一动。 那些压抑已久的紧张似乎被轻轻拂去,莫名有种踏实感袭上心头。 正打算转过身来认真回应,却又听见他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你也清楚,我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言外之意很明白。 那就是希望她也不要对这些人示弱。 相反,该硬气的时候就要敢于反抗。 沈予安心里顿时明白了。 她无声地撇了撇嘴,终究没有再继续接话。 但这一次,她的心情比刚刚已经轻松了不少。 汽车稳稳地驶上了通往墓园的大路。 阳光穿过树影洒落在车窗上。 他们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抵达了墓园。 车子一停稳,两人便下车整理了一下衣着,往集合点走去。 此时,其他人早已经陆续到了。 唯一未见踪影的是迟迟未归的沈之尚。 而他们一下车便正巧撞见一幕场景。 只见沈长斌一脸愠怒,正指着叶霜英大声责备道:“你看你养的好儿子!连人都找不到去了,你是怎么管教孩子的!” 叶霜英赔着笑脸,解释道:“之尚不是刚好被你派去南浔出差了吗?这事可是你亲口交代下去的。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按照你的指示做事,该完成的任务也都尽力完成了。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回来。” “是真的忙到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还是他背着我们在外面四处玩乐?” 对面那人目光冷峻,声音带着质问。 “你心里也清楚,他卡里花出去的钱,都已经快赶上公司这个季度的整体支出了。” “吃饭需要钱吧?和客户应酬总得有点花销吧?逢年过节拜访重要人物、送礼维护关系,这些事哪一样不得开销?” 叶霜英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这些其实你也清楚,就别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了。” 她说着,一边轻轻握紧身边女儿的手,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的语气虽然沉稳,眼神却始终避开了沈长斌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好了,在父亲面前,这种家务事就别继续说了。” 一直沉默的沈容楚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 两人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中年人。 沈长斌冷笑了一声,余光瞥向安锦。 见对方神情依旧淡漠如初,心中越发压抑怒意,嘴上则毫不示弱地说:“恐怕我爸根本就不会在意之尚的事,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熠辰!不然当年怎么可能把家产一大半全都提前转过去?” “您这位作父亲还活得好好的,那产却跳过了您的手落在长子名下。” 沈容楚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眼前说话的儿子良久才缓缓开了口,语气温得像是寒霜。 “如果当初之尚也有你哥哥那样出色的表现,能撑得起整个沈氏,那你也不至于日日为这些小事操心,我也犯不着做这等决定。” 话音未落,沈长斌已经哼笑着收回目光,不再争辩。 正当此刻,他眼角忽然瞄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影。 是沈熠辰和沈予安。 站在一旁听完整段对话的沈予安脸色已然很难看。 沈熠辰缓缓抬起眼帘,望着大伯略显滑稽的表情,嘴角轻轻上扬。 他道:“大伯是在给爷爷表演戏剧吗?演得很精彩。” 一旁的叶霜英闻言,心中不满顿时被激起。 她立刻接话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愤怒。 “你爷爷生前那么疼你们几兄妹,结果呢?掐着点来祭拜,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沈熠辰听后并未动怒,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视线落在叶霜英脸上,目光温和。 “也没迟到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和,语气里不卑不亢。 面对沈熠辰那种似笑非笑、不动声色的眼神,叶霜英竟感到有些局促。 她心头微微发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别处,似乎不愿与他对视。 站在她身后的女儿沈曦曦一看母亲吃亏,脸色顿时一沉,心头一股怒意涌起。 她咬牙开口,语气急促,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 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母亲伸手拉住,生生被打断。 叶霜英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警告意味。 这种场合怎么可以口无遮拦? 要是真的把话说出口,不仅会得罪沈熠辰,甚至可能牵连到沈容楚。 在这家族之中,真正决定话语权高低的并不是谁的年纪更大。 而是谁的地位更高、更有影响力。 而说到家族地位,在座的所有人中,没有人能超过沈熠辰。 无论是家里的老一辈还是同辈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毕竟他是老爷子一手提拔、最器重的人。 如果当真把事情闹僵了。 连沈长斌都未必会帮她们母女说话。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沈予安悄悄打量了几人的表情变化,心里多少明白了形势。 出于本能,她轻轻地往沈熠辰身边挪了一步。 沈熠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但并没有回头,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 气氛渐渐恢复了一些肃穆的味道。 众人不再言语,等待着正式祭拜的开始。 这时,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众人纷纷退至墓碑两侧站定。 看着身着制服的佣人们走上前来。 他们动作整齐利落地整理起墓碑四周的花草,擦拭灰尘,并将准备好的香烛与供品依次摆放好。 在这冰冷疏离的家庭氛围里,即便是像祭拜亲人这样的重要仪式,也交由外人代劳。 沈予安静静站立原地,低着头,目光落在墓碑中央那张略显泛黄的照片上。 第34章 残酷 照片中的老人面带慈祥的笑容,一如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她望着那个影像,思绪一时翻腾。 曾经的自己若是站在此刻的情景中,一定会亲手去擦拭墓碑。 与佣人一起忙碌,表达一份哀思和怀念。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做那些了。 对那位老人,她有一份怨气。 不同的地方在于,她的埋怨是从爱里慢慢堆积出来的。 她曾真诚地相信亲情。 可当现实一次次将她拒之门外。 她的父亲沈灼光一直很讲孝顺。 从小到大,在她的心目中是一个懂得尊敬长辈的人。 小时候每隔段时间都会带她去老宅看爷爷。 那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他总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她前往。 他知道女儿跟爷爷感情好,也知道这份孝心对老人意味着什么。 于是风雨无阻地带着小小的她,踏上去往家族老宅的路。 那时候,沈清欢还没有出生。 她的童年,可以说是在爷爷怀抱里度过的。 那时候一家三口走进老宅的画面依然清晰。 门廊下是爷爷慈祥的笑容和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每当她想起那时的点滴,心中总会泛起一阵涟漪。 爷爷总会抱着她,在后院慢慢走着,用温暖的大手牵着她的小手。 院子四季如春,落花缤纷。 两人在斑驳阳光下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径。 那时候没有争吵、没有冷漠,只有祖孙之间单纯的情感。 爷爷会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也会笑着教她识字读书。 他的眼神里充满宠溺。 她那时候特别爱讲话,常常把爷爷逗得哈哈大笑。 有时候讲起同学间的笑话,有时则是模仿老师讲课的模样。 爷爷听着总是乐不可支,连屋子里的母亲也被笑声吸引而来。 那一刻的幸福仿佛被凝固在记忆里。 她以为彼此是有亲情联系的。 然而事实往往比幻想来得残酷。 后来爷爷确诊了癌症,就开始很少见人。 起初只是减少了见面的时间,渐渐变得不愿出门,甚至连亲人的探访都被一一谢绝。 原本温馨的家庭聚会成了遥不可及的事。 她和父亲被挡在门外,却亲眼看着送沈熠辰来的车子进了家门。 那一天的情景仿佛烙印般深深刻进心里。 他们站在铁门外,而另一个“孙子”却被直接允许进入了宅子。 她记得当时心里涌上来的疑惑,更记得身旁父亲默默垂下的眼眸。 那时她明白了,爷爷最宠爱的,还是沈熠辰。 那个名义上的孙子,实际上只是亲戚家的孩子,却得到了家中最为慷慨的关爱。 她一度以为那是误会。 直到越来越多的事实摆在面前。 那些偏袒、优待竟如此明显。 至于他们父子俩,简单的拜访也要反复申请。 她开始怀疑,所谓的血缘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那段时间她还见过爸爸对妈妈落泪。 父亲的身影第一次显得那么脆弱。 平日里坚强可靠的男人,在面对家人冷漠时也不免动容。 母亲也只能叹息着安慰他几句,并告诉他。 “你已经尽力了。” 听家里的阿姨说起才知道,爷爷最不愿意见的,就是沈灼光——因为他只是养子。 流言蜚语从未停歇,甚至传到了她的耳中。 原来自幼熟悉的亲人,竟被那样定义着。 她感到震惊。 他对沈灼光防备至极,生怕他会图谋财产。 即便多年以来,沈灼光从没提过分家产之事,依旧坚持每年给爷爷汇生活费、医药费,还专门安排人打理老宅事务。 可换来的却是更深的误解。 可沈灼光并不是那样的人。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他对长辈的尊敬从未动摇。 可惜这样的良善,在利益与成见交织的世界里,终究未能换来应有的认可。 从那时起,她便对爷爷生出了失望。 再后来父母意外离世,她终于再见到了爷爷。 那次他已是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的老人。 昔日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来,眼睛不再明亮有神。 爷爷只掉了两滴眼泪,为这个尽孝多年的养子哀痛。 那一刻,也许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 但他已来不及弥补了 在父亲的葬礼上,她神情呆滞地站在人群之中,手里紧紧攥着黑纱。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 就在不远处的人群里,她远远望见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子。 老人身穿深色大衣,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她这边,嘴唇轻动说了句:“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老人就被身后的佣人搀扶着转过身去,紧接着被匆匆带离了现场。 后来的日子里,当叶霜英满脸诚恳地提出要收养她的时候,在沈长斌一家人暗中动手脚、悄无声息地侵占她的存款、变卖她名下资产的时候。 爷爷始终未曾表露任何立场。 直到有一天,他突兀地对众人宣布了一件事——要把她嫁给沈熠辰。 那天夜里,她带着满眼的泪痕跑去了老宅,不顾守卫的阻拦跪在铁门前恳求见面。 最终他总算答应接见她。 当他终于坐在主座上冷冷地盯着她的那一刻。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慈爱,只有淡漠。 他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安心准备嫁过去就好。” 正是这短短几个字,让她的心彻底沉入冰底。 因此,每当想起这一切,她便一次又一次在心中狠狠地告诉自己。 永远不要再去怀念这个冷漠无情的老爷子! 然而,就在看到他去世后,摆在灵堂正中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时,她的心仍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一阵莫名的难受缓缓涌上来。 照片上的他眼角深深,目光依然威严。 “熠辰,予安,来上柱香。” 轮到他们夫妻敬香的时候,沈曦曦刚刚行完礼。 就听见身旁有人出声喊他们的名字。 两人闻言连忙点头应诺。 递香的是沈容楚,那是老爷子唯一的长孙。 而此刻他亲手捧香上前,一脸恭敬地分发给他们。 作为夫妻的他们也依照仪式流程。 走到供桌前并肩跪下,一起点燃手中那一炷香。 火苗窜起的瞬间,烟雾升腾,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仪式顺利结束,香也上了,纸钱也烧过了一遍。 第35章 捉摸不透 正当众人以为这一环节就此打住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开口。 是沈长斌在说话。 “今天大家就都住回老宅吧,每年的忌日,全家人齐聚一堂,才算是尽了孝道。我已经让家里把各个房间重新收拾好了。” 他是以长子的身份发话的,谁要站出来反对他的安排,似乎就是在背弃祖宗。 气氛顿时微妙地低沉下来。 没有人立刻接话,没人轻易打破这片沉寂。 人们互相对视几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各自心怀思虑。 这时候,就连沈容楚也一时摸不准大哥此举的真实意图。 毕竟在这之前,这栋位于市中心的老宅是归他一家人所有。 除了特别的日子外,若非提前打招呼获得允许,别说是进来,哪怕是靠近一步都不行。 如今却突然敞开大门招呼一大家子人留宿,怎么想怎么透着蹊跷。 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正在全场沉默难安的时候,叶霜英适时地开口了。 “我已经叫厨师准备好了饭菜,大家也好久没见面了。” “那就留下吃饭吧?” 沈容楚看着坐在一旁的沈熠辰,目光温和地开口问道。 沈熠辰听了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 “我们没有问题。”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将“我们”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他说的“我们”,当然不只是指他自己。 而是连带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予安。 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沈予安悄悄抬起眼眸,朝不远处的母亲叶霜英看去。 她目光谨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点什么蛛丝马迹。 她很快便捕捉到一丝情绪。 只见叶霜英的眼角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喜意。 沈予安心头微动,心里却已经警觉起来。 她在打什么主意? 一家人各自驾车出发,驶向那座老宅。 车子刚刚停稳,还未等沈予安完全下车。 她就听见沈长斌边压低声音对叶霜英说:“让你儿子尽快回来一趟。明天是忌日,他要不在场像什么样子?这是家里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叶霜英眉头略微一蹙。 她低声应道,随后迅速转头看向沈曦曦。 “去给你弟弟打个电话。” 正准备坐进车里的沈曦曦脸色略显不大高兴。 但终究没有顶嘴,只是微微点头后,拨通了电话。 刚转身要走到一边安静拨打电话时,叶霜英却又忽然出声叫住她。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予安啊,你也跟过去吧,让曦曦带你去后院逛一逛。这边新栽了些花,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赏花,正好去看看。” 被突然点名的沈予安一愣。 原本还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进门。 她迟疑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我……” 然而,才吐出一个字,就有些卡壳。 沈曦曦听了顿时皱眉,轻喊了一句。 “妈。” 叶霜英却不以为意,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予安是你的妹妹,你们也挺久不见了吧,正好可以说说话,聊聊天。” 若是再听不出这话的意图,那沈予安恐怕真的太愚钝了。 她心底迅速明白了过来,叶霜英就是在找借口让她离开大厅。 她将目光转向客厅方向,发现沈熠辰已被父亲沈容楚领着走进屋内。 她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几分。 他们是有事要谈。 “好。” 她轻轻答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并未多问。 正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阮卿却突然开了口。 “予安,早些回来啊,帮我去衣帽间看看这几件新衣服合适不合适。” 要知道,平日里阮卿素来不管这些家庭杂务,也不怎么关心家中亲人间的琐碎来往。 今天竟主动提出这么一件小事,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感受到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沈予安倒是反应极快,连忙笑着点头回应。 “行。” 紧接着,她补充了一句,“我没问题。” 说着,她跟随着沈曦曦缓步往庭院走去。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老宅高高的门廊下。 沈曦曦走得挺快,边走还边低着头打电话。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冷漠,语气更是带着几分敷衍。 而那一通电话似乎也颇为重要。 她时不时压低了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既然她都已经出来了。 那原本留在房间里想完成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沈予安还是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顺其自然地走一步算一步。 沈予安见状,也懒得继续勉强和沈曦曦一起走。 于是干脆放慢了脚步,与沈曦曦拉开一定的距离,选择一条岔开的小路独自前进。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目光随意扫过旁边的风景。 不过,虽然眼前春色明媚、百花争艳,红色、绿色交相辉映成一片绚丽色彩,但她心事重重,根本无暇欣赏。 那些花儿再美,也无法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兴趣。 她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一件事。 叶霜英为什么要突然让她出去? 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在脑海里反复猜想,但终究只是徒劳。 与此同时。 “熠辰,喝杯茶吧。” 叶霜英笑容温和,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放在坐在沙发上的沈熠辰面前。 然而,沈熠辰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对这一举一动并未给予应有的回应。 对此,坐在不远处的沈容楚也没有出声说一句话。 他只是微微蹙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却始终保持沉默。 空气一时之间安静了几秒,叶霜英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很自然地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你不会又要出远门了吧?最近有没有考虑一下要孩子?” 听到这话,沈熠辰挑了挑眉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伯母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叶霜英先是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长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予安对我来说就跟亲闺女一样,而你是我的亲侄子,你们俩的事,我当然会上心。” 沈熠辰听了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随即,叶霜英继续往下说道,语调依旧温和可亲。 第36章 他准备跟你离婚了 “你也快要二十五岁了吧?我记得我和你爸这个年纪,都早就有了曦曦了。” “熠辰现在忙着工作,暂时还没有考虑要孩子。” 一旁的沈容楚终于开口了,语气不重。 但替沈熠辰做了回答。 “事业、家庭都很重要,二弟你这个做父亲的也得上点心。” 叶霜英回道。 沈熠辰看着眼前打扮得体、气质优雅的妇人,眉头略微一挑,淡淡问道:“伯母这样说,是希望我跟予安尽快有个孩子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 叶霜英脸色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意外。 但很快恢复如初,笑着说道:“我当然是这么希望的。” 她一边说,嘴角一边轻轻扬起。 “真抱歉,这孩子我没办法生。” 沈熠辰略带遗憾地摇头。 这话一出,叶霜英与坐在一侧的丈夫沈长斌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意外。 而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沈容楚则皱起了眉头,目光沉了几分。 屋外,庭院里阳光正好。 微风拂面,不热也不冷。 是个令人惬意的下午。 沈予安正拔了一根绿意葱葱的小草,折来绕去,慢慢将它做成一个戒指。 沈曦曦刚打完一个电话,从屋角走过,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就有点儿不舒服。 “你是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她冷冷开口。 凭什么她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坐在这儿,表现得这么从容? 明明她是被勉强接受的人。 沈予安没心情搭理她,并不想理会这毫无逻辑的问题,于是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不高兴就别管我啊。” 沈曦曦一直都不喜欢她这副模样,觉得她永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永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沈曦曦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像你现在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子?” 沈予安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有掩不住的烦闷情绪。 她原本正在认真摆弄手里的小草圈,现在被打断后显得很不耐烦。 这个人至于吗? 不过就是随手拔了根草,叨叨这么多话,还说得这么刻薄。 她差点就想直接回一句。 “你家草是金箔做的吗?”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一脸嫌麻烦地看着她。 沈曦曦见她沉默一会儿,又抬头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顿时更恼火。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难怪沈熠辰都懒得看你一眼。” “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沈曦曦靠在走廊的栏杆旁。 “他啊,很快就准备跟你离婚了。” 她怕沈予安不相信,便又添了一句。 “这是我亲耳听他说的,就在我妈面前,说得可理直气壮了。” 沈予安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静静望着前方的地面。 她并没有立刻打断对方,也没有发怒或争辩,只是安静地思索着沈曦曦的话。 “他宁愿和苏绾那种不入流的三线小演员在一起,都不要你。” 沈曦曦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我自己都想笑,堂堂沈熠辰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你,还有整个沈家?” “等到你们正式离婚那天,你也别妄想还能拿到一分钱。” “说到底你又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连沈家血脉都不沾边,你不觉得自己早就该被彻底踢出这个家了吗?我就想看看那时候,你还怎么保持这个态度。” 沈曦曦还准备了许多更难听的话语,只等着一连串抛出来,。 然而,她所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她希望看见的是沈予安眼中浮现的惊慌,哪怕是一丝动摇也好。 然而她什么都没看到。 沈予安始终面色如常,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 终于,沈予安大致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缘由和过程。 估计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一天,沈熠辰带着苏绾出现在沈家,并毫不掩饰地说出了离婚两个字。 正是那一刻,让本就不太支持她的婆婆彻底站在了另一边。 沈曦曦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急躁地喊了一声。 “喂,你到底听到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你怎么一声也不吱……” 正说到一半,突然远处一道低沉却清亮的声音传来。 “予安。” 沈予安顺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人。 阮卿静静地立在那儿,穿着一件灰色修身的西装外套。 “不是说过要早一点处理完这边的事吗?” “我现在有事情需要你帮个忙,快点。” 沈予安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确实答应下来的事。 她轻轻点头,应答得很干脆,“好。” 一句话说完后,她不再看沈曦曦一眼,也没有多作解释,径直转过身朝阮卿走过去。 沈曦曦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 她目送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连个交代都不给,真是没有一点人情味!怪不得伯伯一直对你印象不太好。” 她说完还不忘撇了撇嘴。 另一边,沈予安几步快步追上阮卿的脚步。 两人自然而然地肩并着肩,朝着前方走去。 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她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阮卿已经停下了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随后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 阮卿抬手朝旁边挥了一下,示意手下过来听令。 可当人真的来了,她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整个人似乎正处在某种深思的状态。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可以认真去听,也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沈予安一愣,嘴里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哈?” “你没必要为这个家付出太多感情。” 阮卿继续说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能脱离沈家,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它反而可能是一种解脱。”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沈予安,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 “这里的所谓亲情……淡得跟清水一样。” “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你应该就明白,留下来的结果并不那么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冲着权势和荣华富贵来的,那刚刚我所说的一切你就当没听过吧。” 阮卿一向话不多,此刻说完后,便重新回归了他惯常的沉默状态。 第37章 草编戒指 而此时沈予安心中波澜难平。 她隐约听出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意思。 她心里模模糊糊,总觉得这话里面藏着许多她无法完理解的内容。 不知不觉间,她们的脚步已踏入房内。 外面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室内的喧嚣却又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光柔和且温馨。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低声聊天,时不时传来几句闲谈的话语。 看上去,彼此关系融洽,一片其乐融融的画面。 正说着笑话的众人在看到门口的沈予安与阮卿走进来之后,纷纷转过了视线。 坐在最外边的叶霜英立即露出一个笑脸。 “我去厨房看看饭是不是快好了。” 听到这话,坐在另一边的沈长斌点了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准备去餐厅吃饭吧。”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带动现场气氛开始流转。 旁边的沈容楚和沈熠辰两人见长辈都动身了,自然也不敢怠慢,几乎是同步跟着站起,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这时,阮卿迈步走上前,靠近沈容楚。 沈予安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落在队伍的后面。 她心里其实不太愿意与他们结伴同行。 尤其不愿靠近某个人。 原本还有几个人走在她和沈熠辰前面,也不知怎么回事。 大家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竟然只剩下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了。 沈熠辰并没有走在她的前面。 反而调整步伐,刚好和她并排而行。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放在身侧的手。 那里套着一枚用野草编制而成的戒指。 这枚戒指做工虽粗糙,却颇具心意。 沈予安没有察觉他眼神的变化,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戒指出神。 趁着她失神的一瞬间,沈熠辰忽然伸出手去,一把便把那枚草编戒指从她手指上摘了下来。 沈予安愣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手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转头一看,果然在沈熠辰手上,“你还给我!” 沈熠辰却不急着给她。 而是拿起戒指仔细打量。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啊?倒是挺有耐心。” 见沈熠辰毫无归还的意思,沈予安皱了眉头,语气也带着不悦。 “那你管这干什么?拿回来。” 她低头回忆起这枚戒指背后的小故事,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这是小时候一次偶然,她偷偷跟着父亲学做的。 那时家里还没搬家,夏日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庭院里。 父亲给母亲亲手编了一只草戒。 沈予安记得那个画面。 妈妈笑着将那根青草绕在指尖,脸上是幸福的模样。 她当时年纪还小,也央求爸爸为自己做一个,结果却被一口拒绝了。 “你将来找男朋友让他给你做。” 爸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这句话像是种子一样,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后来有机会空闲下来,她就偷偷地尝试学编这种戒指。 她一直想着——哪怕有一天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草编戒指。 如果不是当初坚持练习。 今天恐怕就只能望着市场上那些金属戒指标难过吧。 看着对面正摆弄草编戒指的人,她更加懊恼。 偏偏这个人还不还她。 正当她情绪起伏之际,沈熠辰略带试探性地问道:“刚才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沈予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食指。 本就不开心了,现在还要多加一句嘲讽的话吗? 想到这里,她干脆不作回应了,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转身朝前走去。 “跟你一起,我不可能开心。” 她走得很快,声音也被风带得几乎听不清楚。 沈熠辰自然没法听清楚那句低语似的话语。 但他知道她又在闹别扭了。 来不及思考她说的含义,他只好赶紧追了上去。 夜幕降临后,众人坐在厅堂内稍事休息。 饭后的气氛总是容易被调动起来。 沈长斌忽然又提出一个建议。 “要不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天早点去扫墓也省事儿。” 叶霜英在一旁听了立刻表示支持。 “况且明后两天姚家人要来拜访呢,之前我们两家关系一向不错,怠慢可不好。” 她也在旁轻声附和,劝说晚辈们留下休息过夜。 此时,沈容楚原本刚准备推辞几句,说家里事多,赶回去也没太大的问题。 谁知话还未出口,沈熠辰竟先一步接了话。 “你说这个,到底是你自己和姚家亲?还是他们跟咱们沈家熟啊?” 沈熠辰说起话来永远这样直白。 面对如此话语,连素来温和的父亲沈长斌都沉下了脸。 客厅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沈容楚缓缓开口。 “熠辰。” 沈熠辰闻言抬起头,眉头微皱。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如果真和各位关系亲近的话,那么现在陪伴在你们身边的就应该是堂哥才对吧?” 他说完后顿了顿,随后轻笑着道:“所以嘛,这件事我也不打算多问了。” “熠辰……” 一旁的叶霜英听了这话有些着急起来,连忙出声想继续劝说。 但沈熠辰已经转过身来,做出一副即将离开的样子。 见此情景,沈熠辰停顿片刻,面带笑容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配合,确实是有事情需要处理。” 旁边的沈长斌微微咳嗽了一声,露出一副为人宽厚长辈的模样,随即质问道:“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为紧要吗?” 他目光一凝,继续加压地问道:“刚才祭拜祖宗的香都已经烧过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吗?” 沈熠辰此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无辜地看向面前众人,满脸委屈地说:“您也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谈恋爱可是人生大事之一。苏绾约我谈话,这次我真的必须要去才行,不能耽误。” 几人一时之间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站在不远处的沈曦曦,目光悄然移向了沈予安。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妻子就在眼前,丈夫竟然公然说出自己要去见另外一个异性? 这不是在刻意让沈予安当众难堪吗? 沈予安也是愣了一下,完全没有预料到沈熠辰会说这种话,心中震惊不已。 为了那个叫苏绾的女人,他已经不顾一切了吗? 第38章 你这个混账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但她仍然努力保持着表情。 这时,一向威严的沈容楚终于沉下了脸,怒意已然藏不住,冷冷地喝道:“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去看那个女人?!你有没有好好把我刚才说过的话放心上?!” 面对这一番质问,沈熠辰却没有丝毫畏惧。 反倒依旧面带浅笑,轻松坦然地说了一句:“我一直在听您说。” 说话时,他的语调悠然从容。 在沈容楚看来,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的儿子真的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 以前虽然偶尔有些叛逆,但还懂得尊重长辈。 现在竟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那我问你一句,予安呢?你怎么看她?” 被突然提到名字,沈予安微微一震,。 整个人愣在当场,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被提及。 沈熠辰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她,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予安,要不我们一起走?” 这样的沈熠辰,是沈予安从未见过的模样。 以前那个温柔稳重、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他好像彻底消失了。 他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她,让她难堪。 “你这个混账!” 愤怒几乎将理智吞没,沈容楚终于忍不住了。 他忽然扬起手,重重地挥过去,“啪”地一声打在沈熠辰脸上。 那一巴掌清脆又响亮,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很快,沈熠辰半边脸就红肿起来,脸上清晰可见五根指印。 沈予安亲眼看着那一掌落下,内心顿时一紧,吓了一跳。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按理说,沈伯怎么可能在这种场面出手? 而且下手如此狠重。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没料到沈容楚会真的动粗。 然而,在众人还在震惊之余,只有沈熠辰看起来似乎早有准备,脸上毫无惊讶。 他用舌头碰了碰脸颊内侧,牙齿磕在嘴里,疼痛立刻传来。 那种酸胀的感觉让人想要咬牙。 “长辈都还在这儿,你的老婆也在现场,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 沈容楚此刻明显已经被彻底激怒。 整张脸涨得通红。 虽然他说的好像是在为沈予安争取公道,维护她的立场。 但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沈容楚所做的一切其实并不是真的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更不是心疼她被人欺负。 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他不过是以替儿媳出头的名义,行打压儿子之实罢了。 这平日里,父子俩关起门来吵架也好说。 哪怕吵得再凶,彼此发发火,摔摔东西也便过去了。 但今天的情况却不同往常,现场来了不少人。 大家都盯着看热闹,或者等着他们家出丑。 这种情形下,若还是不肯收敛一二,便会闹得很难堪。 沈熠辰却偏偏不肯低头,依然我行我素地站着,不退一步。 “我已经尽力去尊重您了。” 沈熠辰望着父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又疏离。 如果继续这样争执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僵。 毕竟沈熠辰性格倔强,从小到大就从不愿意低头服软。 沈容楚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盯,心底的怒火不但没有压下去,反而越烧越烈。 那一瞬,他又想起了些什么过往的记忆。 因此,他的情绪不仅没有收敛,还变得更加暴躁。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话音刚落,他再一次扬起了手。 力道比之前还要狠上几分。 这一次,沈熠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父亲。 可就在他不动的这一刻,站在两人中间的沈予安终于反应过来。 这一巴掌会落到谁身上。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 响亮的一声“啪”在房中炸开。 紧接着是一片红痕,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清晰浮现。 沈予安一边咬牙忍受着手臂传来的疼痛,一边赶紧压低声线劝解两人。 “伯伯……咱们能好好说话吗?别再生气了好吗。” 她说着便下意识地站到了沈熠辰的身前。 而她刚才被抽的那一侧手臂已经开始泛起了紫红色。 可以看出,沈容楚刚才下手到底有多狠,简直不留一点情分。 沈熠辰沉默着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已经肿起来的手臂上,眼神晦暗不明。 而沈容楚此时望着比自己矮一头。 挡在面前的沈予安,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还高高举起、怒火冲冲的气势,在此刻忽然泄了几分。 理智一点点回笼之后,他也隐隐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是太重了些。 于是他略微尴尬地干咳一声,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 “我只是恨铁不成钢,总觉得自己没能教好儿子……把人教得太不像样了。” 听到这话的沈予安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道:“傻。” 离沈熠辰最近的沈予安,听清了他低声的那句评价。 她一时有些恍惚,心中浮现出疑问。 难道他说这话是在影射自己?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立刻抬起头,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话还没出口,沈熠辰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头也没回地径直走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样的态度再清楚不过。 他不想解释,也不想多看任何人一眼。 沈熠辰的身影很快便朝着门边走去,脚步声清晰却冷漠。 随着他步伐逐渐远离。 在视线中的轮廓也一点点模糊,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在空气凝固、场面略显尴尬的时候,叶霜英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二弟啊,我说一句公道话,我看熠辰是被老爷子惯得没边儿了。除了老太爷外头的人谁敢管他?根本拿他没法子。” “我家之尚虽说皮了点,但对长辈还是敬重的,该孝顺的也不少一分。” 一旁坐着的沈长斌随即接过话头开口。 “你瞧瞧他刚才那副样子,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了。熠辰这小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简直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叶霜英趁势补了一句。 “这样下去还不得翻天?真是个逆子,连爹娘的话都敢顶回去。” 她接着补充道。 这对夫妻坐在席间一边喝茶一边对话。 第39章 倒不如放手 其实他们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趁着局势混乱,借机制造矛盾而已。 只是眼下,不知道情绪正上头的沈容楚,有没有足够的理智识破这种手段呢? 另一边站着的沈予安全程沉默着,她一句话都没接。 可即便不开口,手臂处传来的刺痛感却一阵阵地袭来。 像低头一看,果然发现手背上已隐隐泛红,隐隐能看见一圈青痕。 那一刻发生得太快了,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抬眼望出去,沈曦曦的目光正好迎上来,眉眼带笑,笑意不达眼中。 眼神中有探究、也有戏谑与讥讽。 她看着那样一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确实挺蠢的,人都走开了,还傻乎乎冲上去挡那么一下。 最后受罪的只有她自己。 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的。 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愤怒。 他已经走掉了,头都没回一次,好像刚才的事与他全然无关。 那边气氛紧张而压抑。 沈容楚已被怒火蒙住理智,脸上满是愠色。 他站在原地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最终一声未吭,狠狠甩袖转身而去。 沈容楚这一离开,身边的阮卿自不会多留。 只见他在略微停顿后,朝其他人投以一个淡淡的瞥视目光,便默默收整身形跟了上去。 “哎呦弟弟你慢点消消气吧,气坏了身子多不好。” 沈长斌起身打着圆场试图缓解气氛。 “咱是一家人的事情嘛,哪有解不开的道理?别伤了身子才是正经事。” 说完,他也顺势起身追了过去。 就这样,几个人沿着走廊朝客厅方向而去。 一路谈笑声隐约传来,脚步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而剩下的空间,则变得越发冷清起来。 看来他们的挑拨真的起了作用。 至少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成功地拉近了两位兄弟之间的距离。 让原本疏远的关系有所缓和。 “曦曦,快去给你叔泡杯凉茶,降降火。” 叶霜英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得意。 沈曦曦背过身去,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随即转身答应:“好。” 她一边走,一边在经过沈予安身边时,故意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她。 动作不重,却足够表达敌意。 沈予安被撞得微微一怔,随后冷冷地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言语,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予安。” 叶霜英忽然开口叫道。 沈予安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却不卑不亢。 叶霜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并不达眼底。 她说道:“那天我让你回来吃饭,你怎么就没回呢?” 沈予安刚张开嘴,准备回应。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那天的场景——停车场。 那时候,是沈熠辰不顾她的意愿,强硬地将她带走。 自那之后,她确实也没有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她沉默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不服气。” 叶霜英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带上了几分责备。 “你跟沈熠辰差不多,都是那种不懂感恩、不知悔改,也不讲良心的人。” 停顿了一会儿后,她补充道:“所以啊,往后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说得好听。 沈予安看着她脸上的假笑,心里反而生出一种释然。 她嘴角微微扬起,轻声说道:“谢谢伯母的关心。” 她想起那天在车上沈熠辰说的话。 现在细细品味起来,竟让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这些人,终究是不值得她再去讨好的。 眼下真正与她休戚相关的,就只有沈熠辰一个人。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倒不如放开手,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看到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叶霜英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 “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说完,语气陡然低沉下来,夹杂着些许威胁意味。 “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叶霜英转身便走。 只留下沈予安一人站在饭厅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望着客厅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 客厅中,沈长斌亲手为沈容楚递上了茶水,神情温和。 “弟弟,为了孩子的事别气坏了身子,咱们一家和和气气最重要,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开开心心的最要紧。” 沈容楚一声不响,眉头紧蹙,沉默地接过杯子,低头轻轻吹了吹杯中热腾腾的水汽。 接着慢慢听着,既没有回应哥哥的话,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沈予安就在这时候走进了客厅。 门轻轻推开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便一下子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脸上的妆早已卸了一半。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依旧镇定自若。 “大伯,二伯。” 她轻轻喊了一声。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似乎也变得紧张了一些。 沈予安则毫不迟疑地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刚刚商场那边来电话说我的车被人蹭了,对方还留了联系方式想跟我协商解决,我得去看看情况,处理一下。” “你去吧。”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叶霜英立即插话。 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与刚才满脸热情挽留沈熠辰的态度截然不同。 沈容楚闻言后也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这事本可以交由家里的其他人去办。 比如司机、管家,甚至是佣人出面都不过分。 但很明显,在座这些人,似乎都很乐意她赶紧走人。 沈予安点点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脸上依旧保持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走出屋子的那一瞬间,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借口,确实是有人来电说了这回事。 她并没有刻意编造。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来的时机太过巧妙,几乎刚好解了她的围。 以往遇到这种破事,她肯定火冒三丈,对着打电话过来的人就是一通骂才罢休。 可今天的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感激这一通电话给了她体面脱身的理由。 不过这个沈熠辰,到底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第40章 冷落正妻的大反派 当时不是说好了他会带自己回去吗? 怎么结果现在反倒是她的车被蹭了。 还要商场那边专门打给她通知处理事宜? 这家伙真的太不靠谱了,说话就跟放屁一样随便。 她在心里把沈熠辰好好骂了一顿,越想越气。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糟心事。 “这地方全是私人房子,打个车真是难死了。” 她嘴里嘟囔着低声吐槽,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减缓。 “叫辆车都要绕出去两公里才有信号,真是活受罪!” 她大步走在路上,一步一步踏着石子小路。 背后那栋熟悉的别墅已经渐渐模糊在视野之中。 没走几步,她就觉得双腿发软、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了。 手上的疼痛像是在不断提醒她刚才那一摔的难堪。 “全都怪沈熠辰!” 她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刚才毫不犹豫地离开的样子。 想到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待在沈家,却还是把她丢下不管。 “这家伙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女朋友吧?” 她继续愤愤地想着。 “这种性子,在古代大概就是那种宠爱偏房小妾,冷落正妻的大反派吧!” “他还偏偏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群姓沈的人中间,是觉得看我难受他就高兴吗?一屋子沈家的人,难道还打算围攻我,或者吓死我不是?” 想到这里,她越发气恼,脚下一用力,猛地把路边一块小石子踢飞了出去。 石子被她踢得很远,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 但最后也只不过是孤零零地停在一侧的路边。 沈予安双手插进衣兜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滴滴——” 一声突兀汽车喇叭声突然从她旁边的街道上传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一看,竟发现一辆黑色的跑车正不急不缓地靠近她的身边。 伴随着玻璃窗缓缓降下,沈熠辰的脸庞慢慢露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一只手懒洋洋地撑在窗口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开口。 “我是不是听到你在说我的坏话了?” “我就希望你听不见才怪!” 沈予安语气冷冷的,一句话也没让对方讨到半点便宜。 沈熠辰倒是不恼,反倒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关我什么事,谁关心啊。” 沈予安轻哼了一声。 说完她抬起腿,头也不回地继续大步向前走,完全没有打算给他搭腔的意思。 沈熠辰见状也不生气。 反而将车子开着慢慢跟在她身旁,保持着一个刚好不让她完全甩开的距离。 一边开车,他还不忘朝窗外说着。 “这么偏僻的地方,本就不太容易打到车。” “你现在穿的是高跟鞋,走了这么久,不会累吗?” 她猛地回头瞪了一眼,怒道:“你烦不烦啊!” 看到她反应这么大,沈熠辰依旧神情淡定,甚至还笑了笑。 他举起一只手做出个投降的动作。 “那这样吧,我退一步,郑重邀请你坐车上。” 接着补了一句:“亲爱的沈小姐,请问现在是否愿意赏光搭我的顺风车?”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安静了些。 原本气冲冲走路的沈予安终于停下步伐,微微皱眉看着他。 前面还有至少一公里,自己才能走到能叫上车的地方。 要是再走下去,不知道还要忍受多少脚痛。 更重要的是,脸上会越来越挂不住。 要自己点了头,一切都会变轻松许多。 人都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行吧。” 她撇了撇嘴,略带不甘地补充一句。 “主要是看在你主动请求的分上。” “万分荣幸。” 沈熠辰嘴角挂着温和笑意,语气温柔地应了一句。 “你咋回事?我怎么会接到商场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是车子被刮伤了?” 沈熠辰神情自若,轻描淡写地说:“要不是那样,你怎么会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离开那一家人?” 他这话一说完,她顿时就反应过来。 “呵,看来你还有一点良心。” 沈熠辰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那只红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随后他开口问她:“手疼得还厉害吗?” “早就麻了,感谢你还能记得问问!” 她语气带着不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说你也真是傻,连躲都不懂躲开一点。” 他皱着眉头轻轻数落她。 她听了心里不服气,立刻反怼回来。 “你是不是已经偷偷损过我了吧?我没听错吧。”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冷哼一声。 “反正你要真打了我,以后迟早都能讨回来的。” 沈予安突然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意味。 “什么意思?” 她敏锐察觉到这话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沈熠辰神色仍旧保持平静,是随口应付道:“没事啦。” 说完,他迅速转了个话题,岔开方才令人不安的话题。 “家里药箱放在哪里?” 沈予安一边回忆,一边认真想了想回答说:“好像有提到过一次,应该是在储物柜里了。” “知道了。” 随后,沈熠辰调整方向,把车稳稳驶向他们的家。 快到了门口,车子缓缓减速。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司机耐心地等待着感应门自动开启。 沈予安轻轻开口,语气客气。 “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沈熠辰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这不也是我家吗?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 她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他。 按理说,以他对苏绾的态度。 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该是去找苏绾的吗? 但不知为何,她的兴致突然提不起来,索性不再多想,也懒得去探究他的心思了。 进了屋,气氛有些静谧。 刚落地,沈熠辰就直接开口询问:“药箱在哪里?” 沈予安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随口应道:“好像是在储物柜里吧。” 至于到底是在第几层,她并没有印象太深。 沈熠辰听完后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朝储物柜走去,开始翻找药箱的下落。 而沈予安则懒洋洋地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点开了锁屏界面。 刚解锁屏幕,一条信息提示就跳了出来。 第41章 靠近 发信人是秦念晚,刚刚发来的消息。 ——我刚参加完庆功宴,结果发现苏绾竟然在隔壁的包间…… ——当时她前老总也在场,喝多了之后情绪十分激动,一直纠缠着苏绾,要求她赔钱。 ——说当初是苏绾的父亲帮忙签下了那家公司,可是后来却被沈熠辰一句话就把人带走了,而按照合同,没有把那些该赚的钱赚完。 ——苏绾当场就明确回应了,表示自己早就把违约金全部付清了,但那位老板还是不依不饶,甚至闹到了工作人员都不得不赶来劝架的地步。 最后,还是公司高层亲自出面调解,说这是沈总的决定,才终于让那人安静下来。 ——我猜啊,就是之前苏绾没什么名气,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所以那位老总自然也就没多计较。 但是现在一看,苏绾不仅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逐渐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自然是不甘心再让她如此顺风顺水地走下去了。 ——话说回来,沈熠辰的效率真高啊,整个事件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被他处理得妥妥当当,一点后患都没留下。 沈予安坐靠着椅背,手里捧着手机。 当她看完全部的内容后,这才明白为什么沈熠辰一直没有过来找她。 正在她思索间,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熠辰一只手拎着医药箱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在她身旁坐下。 “手伸出来。” 他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打开医药箱,准备好了所需药品。 沈予安闻言抬手,但目的却是想接过他手中的棉签。 “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沈熠辰望着她递来的那只手,并没有立刻将棉签递给她。 而是继续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目光静静凝视着她。 “我来帮你。” 沈予安微微皱眉,再次开口。 “沈熠辰,我自己可以的,请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沈熠辰不为所动。 他只淡淡说了一个字:“不行。”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忍不住轻呼一声他的名字。 “沈熠辰。”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且郑重地说道:“你要记住一件事,当你有了喜欢的人,就应该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数秒钟过后,沈熠辰轻轻开了口,嗓音低哑诚恳。 “我知道。” 但说完那句话后,他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虽快,却不粗暴。 “你既然知道还……” 沈予安想要挣脱,话语还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触痛打断。 药膏涂上她的伤口。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旧伤未愈的新疼又迅速涌了上来。 令她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咬唇忍住那一阵不适。 沈熠辰明显感受到她手臂上那一瞬的颤抖,于是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连涂抹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疼痛让他忽略了安慰。 又一次轻微的刺痛感袭来。 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他突兀的一句问话堵住了所有思绪。 “下一次你还敢不敢伸手挡别人的巴掌?” 他这时还冷言冷语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几分嘲讽。 沈予安心里越发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忍不住要落下。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早知道不帮你挡了。” 从小父母对她极尽宠溺。 她几乎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所经历过最严厉的惩罚。 还是高中时期那次,不小心弄坏了沈熠辰十分珍惜的一件物品。 当时年幼的她心中充满了忐忑。 结果被哥哥沈灼光叫去罚站面壁思过整整一个小时。 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偷偷抹着眼泪抽泣起来,才终于结束了那场“惩戒”。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你要替我挡?” 沈熠辰突然靠近她。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认真。 沈予安脑子本就不擅长拐弯抹角,更何况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 她一时语塞,只能如实答道:“动手打人本身就是错误的行为,不管是不是为了什么理由。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这种行为的确太没分寸了。” 沈熠辰听着她那句毫无心机的话。 看着她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顺口应了一声,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是啊,我当时也挺难过的。” 他说得随意,可不知为何却令她心头一软。 沈予安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语气中甚至有一丝理解的感觉。 她顿时愣住了,怔怔望着他问道:“你小时候经常……被打吗?” 沈熠辰点点头。 “嗯,有时候还会用鞭子抽,那种感觉,我记得清楚,一直到背上渗出血才算结束。” 他一脸严肃,说得像真的。 听得沈予安的心猛然一揪。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忍不住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现在上哪去找鞭子,看你怎么装下去!” 沈熠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伸手捉住她还在乱动的手腕,轻轻一捏,低声提醒道:“别乱动,手都肿了。你的伤还要不要好?” 她不再反驳,也没再说任何话,乖乖坐回位置上。 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种简单满足的感觉。 原来被喜欢的人这样关心和照顾,真的会让人幸福得忘记所有痛楚。 等沈熠辰忙完了手头的所有事情,他已经有些疲惫。 而沈予安坐在一旁,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着总算能起身回卧室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是,就在她刚刚撑起身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 她满脸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怎么啦?” 不得不说,刚刚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让她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松下来。 看着她的表情,沈熠辰微微一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你是不是猪?” 这话一出,沈予安顿时不乐意了,马上瞪起眼看着他,脸上也写满了不高兴。 “你怎么能这么骂人?我哪儿像猪了?” “再说了,”她略带不满地补充道,“刚帮你涂完药,我还想回去休息呢,难道要我留下来照顾你不成?” 第42章 太娇气了吧 “照顾谈不上,”沈熠辰慢悠悠地说,“不过你说说,我帮你涂了药,你也该回馈一下吧?这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 沈予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我又不是你的谁。” 沈熠辰压了压心里的烦躁,语气放缓了些许,认真说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受了点小伤,是不是也该你出点力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处理下脸上的情况?” 沈予安皱着眉仔仔细细打量了他的脸部,发现那张白净的脸颊虽然没什么严重的损伤,只是略微红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被人轻轻打了两下,并不算特别严重。 她心下觉得奇怪,嘴上也嘟囔道:“这点儿小事,估计一会儿就好了,犯得着让我帮忙?这也太娇气了吧!” 但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我干嘛?帮你敷药?” 她一边说,一边回想那瓶药膏的味道,立刻皱起了鼻子——那种又浓又刺鼻的气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受的。 沈熠辰点了点头,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看似诚恳的表情,还带了一丝求助的目光:“嗯,是啊。现在我这侧脸颊有点胀痛的感觉…… 你看,都这样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予安听着他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总觉得他是在演戏,于是狐疑地看着他反问道:“那我要真给你抹了药,你不嫌味道难闻?你受得住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夸张地捏住了鼻子,做出一副难以承受的模样。 沈熠辰装作思索了一会儿的样子,接着皱着眉头。 “那你轻点揉一揉总可以吧?说不定能缓解点不适……” 沈予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无奈地回答道:“那不行啊,万一越揉越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别人解释这张脸……” 她顿了顿,随即试探性地反问他。 “冰箱里面还有没有鸡蛋?咱们可以用冰敷的方法消肿。” 沈予安皱着眉思索了一下,轻声回答道:“应该有的吧,我记得阿姨昨天还在厨房里做蛋羹呢。” 她刚说完,沈熠辰就冲她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 她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想去取鸡蛋。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医药箱。 动作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都已经出手帮你了,你就别打算旁观不做事。 面对这种半带威胁又理所当然的态度,沈予安一时竟无从反驳。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他对她这般细心一定不是毫无目的。 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这样好? 赌着一口气,她咬紧牙关站起身来,径直走进了厨房,不情不愿地开始翻找起鸡蛋。 不多会儿回来时,她手中握着几个冰凉的鸡蛋,面无表情地直挺挺递到他面前。 然而沈熠辰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没有伸手接下。 而是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接着又指向自己的脸。 这意思明摆着——你必须亲手给我敷上才行。 沈予安心中叹了一声,终究是抵不过他的沉默,被他轻轻一拉胳膊,只能妥协地坐下来。 “把脸伸过来。” 她语气冷淡地说。 他却毫不犹豫地乖乖配合,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几乎快要贴近她手中的鸡蛋。 两人的距离太近,沈予安明显感觉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脸颊,抱怨道:“你离得那么近干什么,有点分寸好不好?” “你快一点。” 他声音低哑地催促了一句。 无奈之下,她只好慢慢腾腾地把鸡蛋剥壳后,贴在他微微发热的脸颊上。 这一幕落入沈熠辰的眼中。 他借着眼角余光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紧绷的表情。 就在两人陷入短暂沉默时。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 紧接着,门口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沈予安和沈熠辰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阿姨拎着清洁包走了进来。 脚步还未来得及跨入客厅,目光就落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只见一个站着,另一个坐在沙发上。 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 画面既尴尬又暧昧。 让她瞬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熠辰察觉到脸上传来的一丝凉意已经消失不见。 而沈予安则更是没有料到会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一时之间大脑空白,连手中的鸡蛋都没握稳,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溅起的蛋液洒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片刻后,阿姨缓过神,略带歉意地开口解释。 “今天上午夫人发消息说家中没人,所以我想着过来看看,顺便做一下日常清洁。” “没事,我们也是临时才决定回来看一下的。” 沈予安迅速恢复状态,努力露出一丝微笑。 她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碎掉的鸡蛋。 一旁的沈熠辰轻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心知肚明,要是换一个人处在这种状况下。 沈予安未必还会像现在这般好脾气地应对。 他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今晚我们都在家吃饭。” 阿姨立刻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随后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沈予安手里的鸡蛋和旁边的药箱,便顺口补上一句关心的话。 “对了,夫人家用的矿泉水我一直都习惯放在冷藏区,要是冷敷的话也挺合适的。” 沈予安微微颔首回应,轻声回答:“我了解,如果真想消肿效果的话,最好是可以交替使用热敷和冷敷,我记得暖宝宝好像还有一些,是放在二楼储物间?” 听到这话,阿姨脸上顿时多了一分笑意,连连点头。 “嗯嗯,是有,我去拿了就行。” 沈予安笑着说:“谢谢啊。” 言语间语气很自然,毫无隔阂。 “那你还不快点按照建议操作一下。” 沈予安顿时皱起了眉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击。 “你又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么娇气吗?随便弄两下就够了,还非得那么复杂。” 她说着已经隐隐有点不满的情绪了。 第43章 这么有魅力吗 她可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折腾半天。 别看他说得一套一套的,但她根本不想配合这种要求。 沈熠辰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抗议,反而更进一步说道:“沈予安,懒得动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习惯。” 这下子她立刻反唇相讥:“那你行你上啊!” 一边说一边翻了个白眼。 本来她是真心实意想来帮个忙。 她干家务活这么久以来早已练就一副善于察言观色的敏锐力。 在这个时候,她干脆选择了退避,识趣地收拾了一下表情,悄悄退出了客厅,并顺便出门去采购当天需要的新鲜食材了。 等阿姨再次回来时,方才客厅的气氛已然悄然平息。 物品也都被整齐地摆放好了位置。 那天晚上,沈予安坐在餐桌上吃得非常开心。 七道菜肴中,竟然有四样都是她最喜爱的口味。 晚饭结束后,沈熠辰收拾好了碗筷。 随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低声说了一句。 “有点事要去书房处理一下。”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了书房。 而沈予安则独自留在客厅,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翻看起了综艺节目。 节目正播放到一个笑点段子,逗得她一阵阵咯咯直笑。 她的视线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然而两人都像事先约定好一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回沈家老宅这个话题。 没有提起明天是否还要再去一次,也没有讨论后续该怎么做。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 深夜悄然降临。 外面的城市逐渐安静了下来。 远处那栋熟悉却又令人不安的屋子,主卧里的灯光却依旧亮着。 房间里,叶霜英蹲在桌边,拿着柔软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一座雕塑。 这东西是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亲自花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据说是哪个艺术家亲手制作的艺术精品。 一直放在他的卧室收藏着,轻易不肯让别人触碰。 “哎呀,老擦有什么用?你还不得把人家好东西给擦坏了?” 沈长斌刚刚洗完脸刷完牙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叶霜英趴在桌边认真地干这事,顿时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烦躁的情绪。 叶霜英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是在专业人那儿问过才知道该怎么打理的!这种珍贵收藏哪能随便搁置?时间久了灰尘积累太多容易影响品质,搞不好还会掉漆氧化。” 沈长斌听完也不愿意继续辩论下去。 “算了算了,那边姚家怎么说?” 她一边继续擦拭,一边回答:“人家还能说什么?攀上咱们沈家这么大的一棵树,求之不得呢。只要能把这件事谈妥,他们还不得巴结咱家才对。” 沈长斌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 “要是能顺利让沈熠辰和姚雨薇两人走在一起那就更好了,一方面,沈熠辰会感激我们的安排;另一方面,姚家也会因为这段姻缘对我们更加客气。说到底,我们等于在他身边埋了个耳目,随时都能掌控局势。” “我看姚雨薇比沈予安可强多了。” 叶霜英一边思索着这件事,一边轻声说道:“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俩见个面。现在这情况有点微妙,得慢慢来。” 沈长斌坐在床沿,神色凝重,眉头紧皱着。 “沈熠辰真能看上姚雨薇?那丫头真的这么有魅力吗?” “那丫头长得还有点像苏绾。” 叶霜英语气笃定地说。 “而且脑瓜子灵得很,反应又快,在人前说话做事也特别有分寸,我就不信他会不动心。” 她顿了顿,回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冷哼了一声。 “你说沈熠辰喜欢苏绾这事,几乎是整个家族都知道了,你看看那天沈容楚气成啥样了?简直都要炸了。” 沈长斌沉吟了一会儿,语气低缓但带着一点疑惑。 “自己的儿子爱上小明星,因为那个女人还跟老子对着干……这种事搁谁身上心里能舒服?” “说到苏绾——” 他忽然开口,“苏绾……” 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你还见过她?” “见过!” 叶霜英立刻点头回应道。 “不只一次呢。之前有一次,沈熠辰就带着她回来过,我记得挺清楚的。那小姑娘表面看起来挺会说话,其实骨子里挺精明的,要不是图沈熠辰的钱和地位,怎么可能跟着那种已经有家室的男人?”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中竟夹杂了一丝笑意。 “那次来家里还发生了不少事。记得最清楚的是停车场那一出——沈予安不知怎地一时冲动,撞到了沈熠辰的车,当时场面很乱。” “结果呢,沈熠辰下来看都不看旁人一眼,转身就直接拉着沈予安走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两人之间怕是有那么点意思吧?” 她说着叹了口气。 “我当时从监控里看到那幕,以为他对沈予安有些真情在里面,连别人都顾不上管了。” 但她紧接着话锋一转,嘴角微微扬起。 “可是昨天那件事之后,我心里就没那么难过了。现在再回想起来,反而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果真的喜欢沈予安,怎么可能会当着大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那天估计他是急着去算账吧,”叶霜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沈予安把他的豪车撞坏了,那车可贵得很呢。” “忙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苏绾都忘了,”叶霜英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见他对她的那点喜欢,真的根本不算是回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姚雨薇有机会插手其中的原因。” 沈长斌听完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儿,双手搭在腿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就得看看姚雨薇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斌缓缓开口,嗓音有些低沉。 …… 第二天早上。 一家人再一次聚集到了墓园里,开始进行祭拜仪式。 这次到场的人中多了一个人——沈之尚。 他看起来似乎是前天晚上玩得太疯了。 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两只眼睛下方浮着明显的黑眼圈,嘴角虽然挂着勉强的笑容。 第44章 努力活下去 沈长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内心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 不过他在现场还是压住了情绪,只是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边,沈予安正与沈熠辰站在一起,安静地准备开始仪式。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道来自沈之尚的目光。 这让沈予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又搞什么名堂。 而站在她旁边的沈熠辰自然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立刻作出激烈的反应。 而是神色平静地朝沈之尚望过去。 反应慢半拍的沈之尚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态度变化,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直到身旁的叶霜英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不太得体,这才稍稍收敛了些表情。 第一天安排的程序比较多,大家都按部就班完成了。 而第二天则相对轻松许多,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这一次,叶霜英也没再强求大家去家里吃饭。 “回去歇会儿吧,改天再聚。” 她说得客气但也带着点疏离。 于是大家各自收拾物品,陆续离场,回家去了。 路上刚走了一半,沈予安忽然转过身来,轻声对旁边的沈熠辰说:“我想去一趟爸妈那边,你也别跟着我了,你先回吧。” 沈熠辰听后,看着她片刻。 随后点了点头,回应道:“我在车上等你。” 但沈予安却不希望让他等太久,摇头说道:“别等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沈熠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于是只剩下沈予安一个人了。 她沿着小路缓缓朝着父母墓地走去。 清晨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周围的一切。 它吹动了她身上那条略显沉重的黑色裙子。 高三前那一年,对沈予安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一段时光。 那年,她经历了两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沈熠辰突然成了沈容楚的儿子。 这件事发生的毫无征兆,也没有任何解释。 只是某一天在家族长辈的口中轻飘飘说了出来。 “以后要叫堂哥了哦。” 那时她喜欢着他。 而他却成了自己的堂哥。 他们曾经并肩坐在操场上看夕阳。 她偷偷握过他的手指,也偷偷吻过他的脸颊。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秘密,只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事后她反复想过,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怀疑过他们都姓沈这件事? 可这些疑问最后都被一个更残酷的事实碾碎了。 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她清楚记得爸爸曾经问她为啥要欺负沈熠辰,她回答说因为她喜欢他。 那时她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只知道自己一见到他就心慌意乱,就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所以她推他,拽他的衣服,甚至故意在他考试的时候拿走他的钢笔。 她觉得这样他就会记住自己。 当时爸爸妈妈都取笑她。 爸爸告诉她。 “喜欢不是用来欺负的,而是要好好爱护。” 母亲也在一旁轻轻点头,摸着她的头说这句话。 那一刻的画面她至今记忆犹新。 她以为这种安稳的日子会长长久久。 “爱护这事儿啊,等你们毕业以后再说好不好?”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并没有给予她们太多机会。 这些话她一直记着。 后来沈熠辰突然不见了,好几天都没来上学,她满世界找他。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的消失。 她给他的手机号码发信息,却没有回复。 她跑去问老师,问同学,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情。 最后是在爷爷家见到了他。 那是她很久没去的老家祠堂。 门口站着穿黑色长衫的沈容楚。 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沉默的沈熠辰。 两人神情自然,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该如此。 沈容楚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儿子。” 沈予安愣住了,脚下的路仿佛一下子崩塌。 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动,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沈予安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盯着沈熠辰看。 她想知道是不是假的。 想知道他能不能否认一句话,哪怕是否认的表情也好。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冷漠又疏离。 那一瞬间,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只是这段感情,还有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 她失去的远远不只是他,更是曾坚信的幸福。 母亲默默揽住她的肩,默默给予支持和安慰。 没有多言,没有劝解,只是一只温热的手搭在她肩上。 花了很久,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时间并不真的能治愈一切。 只是人终究要学会忍耐与承受。 每当夜深人静,回忆涌上来的时候,她仍会忍不住落泪。 等到沈熠辰重新回学校的时候,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二件事来得很突然。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残酷、更致命,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甚至连一点点预警都没有。 是父母的去世。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那天她还在教室里上课,老师通知她回家时语气迟疑。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直到推开家门看见屋子里站满了亲戚,脸上全是同情和不忍。 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一场车祸就带走了他们。 父母走得毫无预兆,也再无法听她说一句“我爱你们”。 她在病床前哭泣了三天三夜。 从此以后,世上唯一爱她的人,只剩下了沈清欢。 尽管沈清欢是妹妹,可她性格强势,处事果断,总是能为她出头、保护她,让沈予安不至于在这个世界流离失所。 但即使如此,沈予安依旧感觉到悲伤。 此时,沈予安心里充满了悲伤,蹲下身子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叶子。 阳光斜洒下来,斑驳地照在黑白遗照上。 风吹过坟边的小野花。 沈予安轻轻闭上眼睛,低声唤了一句,“爸妈……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黑白照片中的他们笑得很温柔。 阳光落在他们的眉眼间。 从面容来看,她和父亲沈灼光确实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 而妹妹沈清欢则更像妈妈一些。 姐妹俩本应一直活在父母温暖的庇护之下,拥有无忧无虑的人生。 但自从双亲离开人世后,生活碎裂得毫无征兆。 第45章 太霸道了 没人告诉过她,人生除了温情,还有冷漠。 没人告诉过她,人心深处,竟藏着如此难以预料的险恶。 欲望,竟可怕到让人变得无情,可以让血脉之亲疏离反目,也可以让人为了一点利益陷入纠缠不清的泥潭。 在这片老宅多待太久容易情绪低迷。 沈予安收拾妥当之后,便准备离开。 可能是风吹的关系,也或许是心情使然。 她觉得手指有些发凉。 踏过柔软的草坪,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终于远远望见树下站着一个身影——是一位男人。 她皱了一下眉头,打算绕开树走过去。 谁知那人竟是沈之尚,他居然不避嫌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令人作呕却,又不得不应付。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妹妹。” 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亲切。 沈予安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沈之尚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甚至还故意贴近一些,语气越发轻佻起来。 “听说你要跟沈熠辰离婚,到时不妨考虑下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 “他对你,可比不上我对你的关心。” 他早已认定,一旦她和沈熠辰分开,将会失去一切。 沈予安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淡淡提醒道:“我还是你堂妹。” “堂妹?” 他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冷笑一声。 “你现在顶着个沈字,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家人了?” 他不屑地看着她,眼神里尽是讥讽。 “我爸在沈家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但爷爷不给他一点权力,那你算什么?” 在他眼中,她不过是名不副实的存在。 “等你跟沈熠辰离婚了,你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了,不如跟我在一起,我至少可以给你一些生活费。” 她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沈熠辰能给张黑卡让我随便刷,你又能拿出多少?” 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继续说道:“我每个月光买包和衣服都要花上千万,你能养得起我吗?” 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之尚怔住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冷哼了一声,嗤笑着反驳道:“你果然就是个爱钱的货,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真当自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等离了婚,我看你钱从哪儿来!” 而面对他的讥笑,沈予安却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波动。 “至于‘爱钱’这个毛病嘛……是你妈亲自教我的。” 她缓缓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空旷的小路。 “那些钱你们拿得心安理得吧?沈之尚,你不觉得有些东西比数字本身更贵重得多吗?” 沉默了几秒钟后,沈之尚脸色微变,嘴唇动了一下正欲开口,却见一旁的沈予安缓缓张开嘴说道:“也许……你从来都不明白……”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沈予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之尚和沈予安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了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前方不远的马路边。 沈熠辰就站在那里,靠在一辆车子旁。 他神情冷淡、目光如炬,静静地打量着两人。 听没听到二人的对话? 他们都心知肚明地生出这样一个疑问。 两人心下顿时咯噔一声,一种莫名的不安蔓延开来。 沈之尚率先退后了一步,脸上流露出一丝胆怯和虚伪的僵笑。 沈熠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是跟踪他们过来的? 与此同时,沈予安也微微皱起眉头,内心不禁疑惑地自问了一句。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在这里出现?” 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拳。 “堂哥不是刚刚跟着伯母伯父一起离开的吗?” 沈熠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这话,沈之尚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连忙开口辩解:“我就只是顺道来办点事……真的只是顺便,没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略显紧张,似乎想极力撇清什么。 可话刚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 他低头看了看四周空旷的环境,再联想到目前所处的位置——这可是墓园啊。 什么事儿能在这儿办? 这理由一听就不成立。 沈熠辰显然听出了其中的牵强,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看来堂哥挺清闲,连墓园都能当作休闲去处了,在这儿散步也真是会挑地方。” 被沈熠辰如此一呛。 原本已经尴尬的气氛更显紧绷。 而沈之尚也不堪忍受这般羞辱,脑中不禁想起一件久远旧事,一股怨气直冲心头,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你说说,当年你凭什么拦着我进公司?!”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沈熠辰,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公司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凭啥你能当负责人、还能决定谁进谁不出?” 若是没有沈熠辰当初从中作梗,以他的身份。 哪会落到如今被外界看作“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这种地步? 面对质问,沈熠辰并没有慌乱。 而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说:“堂哥,公司可是按照规矩来的。只要你是名校毕业,并且具备亮眼的工作经历就可以参加面试,符合条件的人自然有机会进去。” 沈之尚脸色变了又变。 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真实水平。 学历拿不出手,工作履历更是苍白得一片空白。 他从小生活在家族企业氛围之下,总以为长大后能在其中担任重要职务,压根儿没在学习上下过心思,简历非但毫无亮点,还有过数不清的荒唐经历。 现在想来,也只能怪自己准备不足。 正当两人的对峙陷入僵局之际,沈予安趁着这个机会,已悄悄从两人身前走到车边。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争执不断的两人,转头看向沈熠辰,伸手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 沈熠辰就站在原地,脸上神情丝毫未变。 沈予安疑惑地抬眸望去。 沈熠辰仿佛真的看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收回视线,继续陪着他站在这里。 眼看着沈之尚在这场谈话中节节败退,颜面尽失。 第46章 用吻来偿还 “少给我玩这套嘴皮子,我妈说现在公司是你说了算,只要你点了头,谁敢拦我?” 沈之尚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脑袋都快炸开了。 沈熠辰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嗯,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一丝冷意。 “只不过——我偏偏就不点头。” “你……” 沈之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最终只是不甘心地狠狠哼了一声,一扭头便大步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见人走远,沈予安终于缓缓开口打破沉默:“车子……可以开门了吗?” 沈熠辰缓缓转头看向她。 正好对上她目光中不经意泄露的那一缕乏力感。 片刻后,就在沈予安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忽然俯身靠近,唇落于她唇瓣之上,猝不及防地亲了下去。 那一瞬间,沈予安瞳孔猛地一缩,心跳陡然加速,下意识想要挣扎推开。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手腕就已被牢牢扣住,无法挣脱。 两人纠缠了短短几秒。 待到他缓缓松开的时候,依旧没放开她的眼睛。 “这是你让我等太久,该还的一笔账。” 他的声音低沉。 说完,他便不再给她机会开口,直接转身绕过车身,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 沈予安站在原地怔了几秒,紧接着忍不住朝着车内大声喊道:“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随便亲我!” 车厢内的男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抗议。 “记得,还债是你的义务。” “我还欠你哪门子债了?” 她被他这一通无厘头的说法弄得更加生气,连忙跨步走近质问。 再说,世界上还真有用“吻”来当偿还方式的吗? 这也太荒唐了! 窗玻璃缓缓降下,视线再次交汇在半空之中。 沈熠辰看着她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还记得你不辞而别的那天晚上吗?就是在你要出国前的最后一夜。你在我的身体里下了药……把我清白的那个……初夜给偷走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竟有些微微的变化,。 沈予安一愣,结结巴巴地张口反驳:“你……那怎么可能是……你怎么能说那是你的…… 初夜?” 她羞愤得几乎咬到舌头。 思绪彻底被沈熠辰带跑偏了。 那晚虽说是她动的手,但最先动心、主动的可不是她啊。 严格来说,他也的确是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一方。 不管是气势、身份,还是那种天生的压迫感,无一不是她的软肋。 更何况,若非他主动靠近、若非他先动摇。 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刻陷入泥沼中。 如果再认真想一想,她也挺冤枉的。 更别说,那药还是叶霜英让她下的。 若是真要追究责任,他当然该去找叶霜英。 毕竟那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胡来。 最后却害得她背上了不该属于自己的愧疚。 说到底,她也只是夹在中间,完全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沈熠辰倒是没打算继续争论这件事。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搭。 他一边沉默着升起车窗,一边平静又不容反驳地说了一句。 “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这个偏僻地段打车本来就太不方便了。 哪怕她真的赌气不跟,也可能要在寒风里苦等好久。 她终究是急匆匆地上了当,急忙拉开门钻进车内,嘴上忍不住喊道:“不行!” …… 此时已是数日后。 沈予安新写的小说刚刚完成一半的时候,沈熠辰就先打来了预付款。 这种速度之快甚至让人有些意外。 一般项目还没进入正式阶段,作者还在撰写过程中,款项通常不会这么着急到账。 不过李延作为经纪人,看到这笔突如其来的资金流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惊喜且震惊。 他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她。 “你猜谁打来的?” 他刚挂电话时还反复确认账户明细。 银行账户新增的二百五十万数字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令他激动得几乎坐不住。 沈予安接过电话,一边思索,一边提出疑点。 “按照常规合同条款,全款是五百万,首付不是应该只给一百万?” 沈予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过往画面。 当年沈熠辰读大学的时候,成绩优秀。 尤其以数学见长,是个思维缜密、逻辑清楚的高材生。 如今虽然已经功成名就,事业有成。 难道发达以后反而脑子出问题了吗? 亦或是…… 这笔钱背后另有深意,别有用心? 可问题是,对方并不知道这部小说的真实作者其实就是她自己。 所以他即便想嘲讽,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 “是沈先生自己提了价。” 电话那边的李延语气明显带着笑意。 此刻沈予安正慵懒地躺在酒店顶层的温泉池里。 她眯着眼听完整个描述,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开口询问。 “有没有附加条件?”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慷慨的人。 “没有,这位沈先生看起来冷冷淡淡,其实很好相处。” 李延继续描述着自己接触过的感觉。 然而听到别人夸赞沈熠辰的模样,沈予安心中竟莫名地涌起一丝烦躁。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随后迅速结束了这场对话,并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泡完了热水澡,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爷爷忌日过后,生活的节奏渐渐恢复了正常。 日子又重新归于短暂而难得的平静之中。 说实话,最近这几天过得有些冷清。 秦念晚因为要去隔壁市拍戏。 沈予安身边连一个可以真正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也知道,这样的安宁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但她并不想过多去琢磨这些不可预知的事。 随手披上了一条柔软温暖的毛毯,沈予安赤脚踩着地毯,慢悠悠地朝洗手间走去。 与此同时,在酒店三楼一间面积颇大的套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里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 这边沈予安从电梯走了出来,一路下到了一楼大堂。 不巧的是,刚走出电梯门,就碰上了两位打扮得体的年轻女人。 而这两人也正是准备前往那间三楼套房的客人。 四目对视一眼,双方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只是彼此点了点头后便错身而过。 第47章 好久不见 沈予安没有在意身后的目光。 但身后两名女生却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默默地盯着她的背影。 眼神中藏着一丝耐人寻味。 她一手拎着小包,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才刚刚走进酒店宽敞明亮的大厅区域。 她就又被一名男人盯上了。 然而这一切,沈予安仍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就在她快要走到玻璃大门的时候。 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沈予安。” 听到名字,她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回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女孩正朝着她小跑了过来。 那张脸庞似乎有些眼熟。 女孩看到她的神情有些迟疑,不禁笑着开口。 “你认不出我吗?” 接着,对方轻轻地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是姚佳露。” 听了这个名字,很快就把模糊的记忆串接成线。 她顿时记起眼前的这个女生究竟是谁了。 在高中时期,她们是关系还算亲近的好友,常常走在一起玩。 那时候在学校的圈子里,沈予安最熟悉的几个朋友。 除了沈熠辰、还有后来认识的秦念晚之外,便是这位姚佳露了。 只不过,在父母发生重大变故之后,沈予安选择出国。 那时,她彻底断开了过去所有的社交联系,甚至连好友也不再联系。 往日校园里那些美好的片段,就这样悄然地在沈予安脑海里浮现出来。 沈予安看到老朋友姚佳露的那一瞬间,心头一松。 她微微一笑,眼神带着些许怀念,“好久不见。” “真的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姚佳露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说着便热情地走上前几步,挽住沈予安的手臂。 接着,她轻轻晃了晃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班几个同学今天刚好约在这里聚一下……你不介意的话,也一起来吧?” 沈予安迟疑了一瞬,脚步略顿了一下,微张开嘴,似乎有些犹豫。 但她还未说出一个字。 话就被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 毕业之后,自从高二那年结束,她就没有再参加过任何一次班级聚会。 “一起去嘛!” 不等沈予安拒绝,姚佳露已经一边说,一边拉她朝电梯口走去。 “大家都很好奇你现在怎么样呢。” 转念一想,今天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要事。 不过是随意逛个商场,随便打个招呼也好。 于是,沈予安便顺势点了头,没有再挣扎。 走进电梯后,沈予安无意间发现,姚佳露按下了通往三楼的按键。 这让她顿时想起方才遇见的那两个女孩子,好像也是上到三楼去的。 难不成…… 大家真的是在同一家餐厅同一个楼层办聚会? 这些记忆虽然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但沈予安仍不禁回忆起当初的情景。 可时间真的带走了太多。 说实话,每个人的改变,都很不小。 像姚佳露这种变化最为明显。 曾经那个总爱剪短发、看起来活泼干练的女孩,如今居然蓄起了又黑又直的长发。 不仅如此,她的妆容也变得精致了许多,整个人多了几分女人味儿,与学生时代的形象大相径庭。 当然,她自己其实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模样了。 透过电梯镜面倒映出来的影子中,她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刚烫过没多久的卷发落在肩膀之间。 浅黄色礼裙套装将身材修饰得优雅大方。 手中拎着的大牌手提包更是增添了几分贵气。 最令人羡慕的是那一双纤细修长双腿。。 察觉到沈予安正对着镜子发呆,姚佳露忽然笑出声来,问道:“哎?你现在怎么不再留直发啦?” 沈予安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现在想换个风格。” “我觉得这个风格很适合你。” 姚佳露闻言点点头。 她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沈予安的脸和发型。 沈予安笑了笑,心里也觉得确实更适合。 这一刻,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确实更符合她内心期待的模样。 其实从前她并不喜欢这种造型,小时候更是抗拒得要命。 那时,只要是她妈妈给她梳头发打扮,她都会闹着不肯配合。 是妈妈非要打扮成那样不可,说是像个公主。 还总爱让她穿蓬蓬裙、戴闪闪发亮的小皇冠, 那时候她留这么长,就为了毕业后能换发型。 那一份执念,在毕业那一年终于达成。 但她也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还会再尝试这样的造型。 电梯门开了,三层到了。 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电梯缓缓打开,外面的空气仿佛比方才更明亮了一些。 姚佳露带着她朝着这一层唯一的那个房间走去。 走廊空旷安静,她们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推开房门之后,屋内不少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门口方向。 那一瞬间,整个屋子像是暂停了几秒,众人从交谈中抬起头来,目光纷纷转向进门的地方。 视线在她与姚佳露间来回切换。 那些熟悉的面容让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姚佳露步伐轻快走了进去,笑着大声说道:“我们来了。” 屋内其他人似乎对她更熟些,纷纷笑着说:“可总算等到了!” 一句句调侃或玩笑般的声音响起。 “看看我带谁一起来了?” 姚佳露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予安。 她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沈予安脸上挂着微笑:“好久不见了。” 她目光在众人之间轻轻掠过,笑容真挚。 一个男生笑着开口说:“这不是咱们班的沈大小姐吗?” 他边说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记得她当年可是出了名的人物。” “我就说刚刚没看错,在电梯门口撞见的两个人,原来是她。” 另一个人接话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沈予安转头望向那位女孩。 果然是刚才在电梯外遇到的那个女孩之一。 她认出了对方,眼神柔和了一些。 随即冲她点了点头回应。 “这么多年没见面,沈大小姐越来越好看啦!” 女孩一边笑着一边走上前两步,热情地说道。 “那可不,她可是当时全校公认的女神呢。” 另一个女生接着说道。 第48章 可笑的小丑 当众被这么称赞,沈予安倒是大方坦然接受了。 她的神态从容平静,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 这时姚佳露也接了一句:“大家都坐下吧,站着也怪累。” 她说着便拉起沈予安找位子坐下。 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回到过去。 众人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座位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围着一个巨大的圆桌,几乎坐满了人。 其实还有大约一半的人因为各自原因没到场。 门外传来声音。 “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啦!” 一位男生冲门口喊了一句。 服务员应声而入,点头回应一句“好的”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边坐着闲谈时,话题又一次落回了沈予安身上。 此时她已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偷偷打量她。 那人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得在班级群里通知一下,沈予安到了。” 旁边的另一人略带惊讶地说:“没想到她还能出现,这么多年都没见人影了。” “人家为什么要跟你联系?” 旁边有人笑着调侃。 “哈哈,我是谁啊,哪敢奢望。” 那个男生闻言也不恼怒,反而顺势接上话头,笑嘻嘻地自我调侃起来。 “别这样说啦,我们予安可是很好说话的。” 坐在她身旁的姚佳露,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捏了捏沈予安的手。 沈予安也笑着点点头说:“是啊,我又不是那种爱摆架子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几人哄笑着交换了几句玩笑话。 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哎,你们记得以前予安和沈熠辰的事吗?” 这时,有人忽然转移话题,提起了过往旧事。 立刻有人回应:“那会儿予安对他可热络了,哪里有沈熠辰,哪里就有沈予安。而且当时班上还有传言说予安喜欢他呢,结果两人居然是堂兄妹。” “对哦,那时候沈熠辰特别低调,连姓氏都不张扬,要不是高三开家长会那天他父亲亲自到场,咱们还一直以为他是外姓学生呢。” 另一个人补充道。 “予安,你那时藏得太深了,都不和我们说我们沈熠辰是你哥哥。” 沈予安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眉头轻微皱起,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之前,她也是到最后才知道真相的人,对沈家的身份认知并不比别人早多少。 在她原本的生活轨迹中,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从小就温文尔雅的男生竟会是自己从未听父母提起过的哥哥。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刻意避开对方名字的谈话,在她心头浮现。 那时候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可笑。 见她沉默不语,神情有些恍惚。 姚佳露率先开了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都姓沈。” “姓氏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巧合能解释得了的东西。” “而且予安是什么性格你们不清楚?怎么可能像那种整天围着某人转的小女生?” 姚佳露微微摇头,继续说道。 “她是典型的表面温柔、骨子里极有分寸的类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个外人身上。” “真要是有这种事,也只能是因为亲人关系啊。” 另一个同学点头附和着。 大家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有点道理。” 沈予安低下了头,垂眸看向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 这个问题被他们反复提及,令她内心翻涌不已。 那为什么沈熠辰当初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到高三才公开家世呢? 他明明很早就出现在学校生活中。 当时沈容楚给出的解释是,沈熠辰小时候身体差,需要长期在一个更适合生活的地方静养,所以没有与家族同住。 这个理由听着合情合理。 现在她仔细一想,却发现这些解释根本讲不通。 高一时就已经认识沈熠辰的她知道。 他在体能测试和日常行为上完全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再说爸妈作为长辈,在平时聊天或谈起家人的时候,也从未提前透露过这事。 哪怕只是一星半点。 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居然需要整个家族都集体撒谎来掩盖? 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去隐瞒? 这本身就有违常理。 值得吗? 她心中反复追问,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们甚至不愿将沈熠辰的真实身份提前告诉沈灼光。 一个是堂哥,一个是弟弟,却同样被蒙在鼓里。 餐桌边依旧闹哄哄地聊着天。 一会儿功夫,一道道精致的饭菜陆续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桌上都是精致菜肴,沈予安却没有太多食欲。 此刻在众人欢快交谈的背景下,她的沉闷越发突显。 她的碗中只放了几片鸡肉。 就在大家正忙着低头吃饭、觥筹交错的时候。 那扇原本紧闭着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原本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服务员照例进来上菜。 只有姚佳露无意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就在下一瞬间猛地轻呼出声。 “江离然!” 所有人都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和杯子,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挺括灰西装的男人。 他的身材高大笔挺,气质清冷。 他的手中拿着把普通的黑伞。 伞面上还不断滴落着未干的雨水。 他轻轻地扬起唇角。 “下雨了。” “江离然,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几个坐在靠门口方向的人一见他出现,立刻站起身迎接他的到来。 比起沈予安,在座的这些人对走进来的男人更感兴趣。 毕竟,他们如今都已经步入了商场,成为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人物。 谁都知道人脉与关系在生意圈子里意味着什么。 他们更期待看见的是江离然这样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本来临时安排了会议。” 江离然一边收拢湿漉漉的雨伞,一边语调平淡地解释道。 “后来因为雨太大,临时取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扫视房间内坐着的一圈人。 人群在他的目光下不由得有些骚动起来。 但很快他就将视线定格在某处。 正是沈予安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种注视只持续了短短两秒时间。 他随即就收回了视线,神情淡然地坐了下来。 这一刻,坐在不远处的沈予安想起来了。 第49章 开盲盒 她曾经听哥哥提过几次的那个名字。 眼前这个人便是当年与沈熠辰并肩被称为“学神”的江离然。 据说两人当年在学校成绩极好。 虽然他们是大学同班的同学,并肩度过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但沈予安和他之间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细数这两年里她主动说过的话,甚至不到十句话。 所以对她来说,这段经历其实并不能称作熟识。 然而,也许正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 尽管过去了这么久,哪怕她已经模糊了许多细节。 但她依旧记得那个总是安静坐在前排的身影。 沈予安本来就特别注重颜值。 而江离然的外貌无疑是顶尖的那一类。 仅仅片刻后,她便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盯着人家看,于是连忙收住目光。 江离然随后走向座位。 他在姚佳露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他一坐下,整个饭桌上的氛围就发生了变化。 等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气氛也逐渐轻松了起来,桌上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开始悄悄地寻找机会,想要跟江离然搭上话。 毕竟他是这一桌上最值得关注的人。 不仅出身显赫,事业也非常有成。 大家谈论的话题大多数都围绕着生意来展开。 什么投资、项目、行业趋势等等。 而这样的话题对于女人们来说,就显得有点难以插嘴了。 她们大多对商业并不太熟悉,见插不上话,干脆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在女人堆中,姚佳露对面坐着的沈予安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饶有兴趣地问起了沈予安最近的生活状况。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转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予安这边。 面对这么多人关注的目光,沈予安心里略微思忖了一下,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直接透露她已婚的身份。 如果真的说自己现在在家里当少奶奶,估计马上就会引来更多的追问。 比如老公是谁? 是不是结婚多久了? 又或者是感情好不好之类的。 她可不打算让自己的私生活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稍微迟疑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说道:“嗯,现在在家休息。” 从她的家世背景来看,这种生活状态的确听起来顺理成章。 在座的几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听到她说这句话,并没有特别诧异,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日子多轻松啊,不用上班打卡,也不用担心上司的脸色。” 一个人笑着接过话题。 另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爸非要我在他公司挂个闲职,说是要让我体验下什么叫职场。我要是不去上班,他就扣我的生活费。” “别羡慕我吧。”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嘟囔道。 “我现在被家人逼着去相亲了,一周至少安排两三场见面,烦都烦死了。每次都要装出一副贤淑的样子,还要回答各种私人问题,真受不了。” “你说这个我知道,联姻这事我也了解过一点。我表姐就是那种典型例子——相亲一次就决定结婚,结果两人结婚之后几乎互不干涉,自己住自己家,互不打扰,彼此都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哎呀,这听上去未免太没意思了吧?”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把脸埋进掌心。 “那跟合伙过日子有什么区别……感觉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 她低着头,眼神落在碗碟之间,在心底默默思忖起来。 想到自己和沈熠辰的婚姻关系,也许从本质上而言,也正属于这一种类型吧。 两人的结合并没有经历太多的相处过程,甚至连感情的基础都谈不上,只是家族联姻下的结果而已。 她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婚姻本来就不浪漫,就像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打开之后会遇到怎样的结果。运气好点的,可以慢慢培养出了真正的感情,从彼此将就变成了真心相守。或者两个人在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了,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清清静静地相处一生。” “差一点的情况就是,其中一个人动了心,付出了感情,而另一个人却始终无动于衷、毫无回应。明明放不下,却又抓不住,只能一次次地互相拉扯、纠缠不清,既摆脱不了现状,又看不到未来的方向,这种情感关系往往是最让人痛苦的。” “这也太惨了吧,简直是把生活活成了苦情戏,连旁观者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哎佳露,最近都没怎么见你露面,也没听你说起,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在忙什么呢?” “我们听说了不少,说你拒绝家里帮你安排的路,非要自己出去打拼一番。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你就已经当上制片人了,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儿啊!” 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向了坐在那里的姚佳露,眼神里带着惊讶,也有几分钦佩。 姚佳露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婚姻这件事吧,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才对,也许是因为我这个人从小就有点倔强吧,认定的事情,不容易转弯,也不太愿意妥协。” “娱乐圈好玩吗?那边的生活是不是特别热闹?还是说全是八卦新闻那种节奏啊?” “还可以啦,虽然比起别的行业的确累了一些,但每天过得也算充实,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时间总是不够用,反倒没空去多想其他烦心事。” “‘充实’?这个词你还真是说得挺有意思。” 她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笑了起来。 沈予安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也是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她也没想到,曾经的那个姚佳露,如今竟然能做到这个位置。 “你们也别老笑话我一个人了。趁着这机会,我还真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堂妹姚雨薇最近正在和沈家那边商谈婚事,说不定,我真的能跟予安变成一家人。” 她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却是突然愣住了。 原本正准备接过手中那杯果汁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一怔。 脑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某个身影——那个在她梦里反复出现的人。 第50章 引人联想 “哪个沈家啊?” 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孩皱着眉头问道。 “是沈之尚还是沈熠辰?” 另一边有人接话,声音压低。 “是沈熠辰。” 姚佳露答道。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炸了锅。 “真的假的?是沈熠辰?” 一个女生激动得站起来。 “那可是南城的金龟婿啊,有钱又好看。” 另一个女生低声附和。 “这消息是真的吗?” 更多人围上来询问,每个人都满脸狐疑,迫切想要得到确认。 大家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沈予安,像是她才是那个掌握真相的人。 沈予安一时之间感觉嘴唇干巴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姚佳露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便点头补充道:“应该就这几天会有结果,到时候应该就会官宣了。” 也是,这种事情哪有随便说出来的道理。 万一最后没能成,不是白白让人看笑话吗? 毕竟涉及到沈家这样的豪门,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千百倍。 姚佳露可不会这么莽撞,轻易说出没把握的。 沈予安心里清楚,沈熠辰不可能真的对那姚雨薇有意思。 毕竟还有一个苏绾在。 可是苏绾的身份摆在那里,太过特殊。 即便她个人能力出众、气质不凡,想要真正迈进沈家的门槛也很难了。 所以她对沈熠辰会不会娶姚雨薇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把握。 要是没有沈熠辰自己点头。 沈长斌哪来的胆子擅自放出这种风声? 沈家内部的消息一向严密,绝非外人所能窥探。 若不是确有此事,根本不会有这传言流传开来。 那她呢? 她一直在等待的离婚终于要来了吗? 可她的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无论外界如何喧嚣热闹,她的内心始终毫无波澜,再激不起一丝涟漪。 人群中的交谈声如潮水般涌入耳膜。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人群中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来问道。 几位正在热烈讨论的女人笑着回应:“佳露说沈家和姚家要结亲了。” “说的是沈熠辰和姚雨薇呀。” 另一人赶紧补充道,“我们都听说了,估计过几天新闻就会出来。” 有人打趣地说:“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又不是你们自己嫁过去。” 随即有女伴轻哼一声说道:“别乱说,我们这是替予安和佳露开心呢。” 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你们也别太沮丧,盛华这边还有的是优质男呢,还有江离然不是?”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纷纷点头附和。 沈予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望向坐在不远处、正被男生们簇拥在中间的江离然。 他的位置恰好在包厢灯光较亮的一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经意地交汇了一瞬。 江离然整个人带着一种清冷却又温和的气质。 与沈熠辰那种看似儒雅斯文、骨子里却总藏着算计的样子不一样。 不过他们有一点倒颇为相似。 那就是两个人都太过沉稳内敛,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实则眼神深处藏得太深,让人捉摸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对视片刻后,是沈予安先垂下眼睑。 她不想再去探究或猜测任何人的内心。 她没了兴趣,心中的那份情绪也跟着彻底沉了下来。 幸好,这一顿饭局总算结束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左右。 外面正下着大雨,雨滴重重地拍打着窗户和地面。 酒店的服务员适时送来了很多印着logo的长柄黑伞。 整齐码放在入口一侧的伞架上。 喝过酒的人自然不方便亲自开车离开。 沈予安低着头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拨去了电话。 其他多数宾客也在做类似的事,各自联系熟悉的司机或是网约车。 “我看不如这样吧,来回叫车也不方便,各位男士发扬一下绅士精神,主动送送女士吧。” 话语一出,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这建议似乎合情合理。 “行啊!” 马上有人表示赞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默认了这个提议。 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沈予安。 而在不远处的女人,则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江离然身上。 另一边,沈予安刚刚联系完司机抬起脸来,准备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交通工具,完全不需要再给大家添麻烦。 但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 “沈予安和姚佳露,我送你们回去吧。” 这是来自江离然的声音。 江离然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平静。 沈予安刚想开口回绝说不用麻烦。 毕竟她已经订好了车,而且总觉得单独同行有点太过引人联想。 可还没等她开口,站在旁边的姚佳露早已抢先一步搭上了她的手臂。 “谢谢你了。” “走吧,我一点没喝酒,车就停那边。” 江离然并没有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说完后,还转头朝不远处的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 那方向阴雨蒙蒙。 “好。” 沈予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愿,却只能轻轻吐出这句话应了下来。 毕竟她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 在姚佳露如此热情的状态下再继续推辞就显得不太近人情了。 姚佳露情绪明显很好,步伐轻快。 她回过头冲沈予安笑了一下。 “雨这么大,司机赶来还不知道多久呢,坐他的车更省事。” 既然是同行的人里一起走,也没有什么特别避讳的必要。 抱着这样的念头,沈予安点点头答应了一句。 “行。” 至于其他人如何离开,她们也没再去理会。 那个问题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重点。 一群人撑起伞,陆陆续续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风雨中,寒意顿时扑面而来。 迎面吹来的风,卷着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 几滴水落在脸颊上。 空气里透着一股湿润且沁骨的寒意,令人不由得收紧外套。 他们在雨幕中走了不久。 夜色沉沉,乌云压得很低。 豆大的雨点敲打在地面和他们撑起的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三人在泥泞与湿滑之间小心前行。 忽然间,一道明亮得几乎刺眼的灯光猛地照了过来。 沈予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有些晕眩,不由自主地抬眸朝前方望去。 第51章 你真是神经病 她眯眼努力辨认那道光源的来源。 只见一辆黑轿车平稳而迅速地开了进来。 轮胎碾过雨水时带起一片轻微的水花。 雨水不停地打在车窗的玻璃上,模糊了一部分窗外的景象。 从他们所站的位置,沈予安并不能看清车内坐着的是谁。 她的脑海中一时间浮现出各种猜测。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也在这时候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辆车。 姚佳露看着眼前的状况,略带调侃地说道:“这是哪家的司机,竟然赶得这么快啊。” 而沈予安心中却隐隐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车子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副驾驶侧的窗户缓缓降了一些,露出车内的一角。 这时候,沈予安终于看清了车里面的人——竟然是沈熠辰! 她怔了一下,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的脸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俊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却还没等她多想。 沈熠辰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只听沈熠辰低声简短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命令般地道了一声。 “上车。” 与此同时,姚佳露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张熟识的面孔。 “沈熠辰?” 车内,沈熠辰的表情始终淡然。 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人身上,也就是还站着的沈予安。 沈予安心下一震,回过神后立刻转头看向江离然,脸上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有人来接我。” 她说得很委婉。 话刚出口,她才发现,原来连该怎样在别人面前介绍这个人——是亲戚? 还是朋友? 江离然听了微微一愣。 随即理解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不含半点怪责之意。 “那你先走吧,雨挺大的。” 沈予安轻轻点头,旋即快步朝着那辆车走去。 当她拉开车门并坐进去后,随着座位承受住身体重量的声音响起。 沈熠辰便顺手按下了按钮,将刚才开了一半的车窗重新升了起来。 此时此刻,车外的人已无法窥见车内的一举一动。 刚进入车内,寒意就被隔绝在外。 车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某种木质香调的气息弥漫其中。 而此时外面的几人似乎也终于确认了是谁前来接走了沈予安。 一个个开始小声交谈,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车子驶离酒店,越走越远。 窗外霓虹灯光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夜色与连绵不断的雨水。 沈予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问:“你怎么会亲自来?” 她望着沈熠辰的侧脸,眼眸里透着一丝疑惑。 “正好就在附近。” 沈熠辰答得很轻松。 “你这样突然出现,不怕别人误会吗?” 她想起离开时,那群人好奇的眼神。 哪会有堂哥特意跑来接堂妹啊? 在他们的家族中,这种关系很少有这么亲近的。 从小到大,大家各走各路,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早就各自为政、疏离得如同陌路人。 “迟早要让他们知道。” 沈熠辰语气温吞,夹杂在雨声中。 沈予安根本没听清。 她以为他是不愿回答,也就不再追问。 于是收回视线,沉默如旧。 沈熠辰察觉她的冷淡,转头看了她一眼。 “连换个人送都要客气一下,是不是不太对?” “我特意来接你,你反而还不情愿了。” 话语中带着些微抱怨。 “你这份礼貌是分人的?” 沈熠辰继续说着。 他说一句,她沉默一句。 两人之间的空气逐渐凝滞。 “你真是神经病。” 沈予安懒得搭理他,低头翻起手机,又转头看向窗外。 她最终选择将那份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以最简单的姿态回应。 玻璃上雾气朦胧,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夜色深沉得像一块巨大的帷布,挡住了所有可见的光亮。 她忽然想到晚饭时大家议论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他。 离婚这事要不要开始着手准备。 那个话题一直在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既然事情已经被传开,就不可能一直拖延。 如果真决定离婚,对她来说倒也不难办。 反正以她的处境,净身出户的可能性很大。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车厢气氛比外面下雨天还要沉闷。 窗外雨水拍打着玻璃,车内沉默更胜雨天压抑。 正静默间,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是他电话响的。 “帮我看看。” 沈熠辰视线没有离开路面。 沈予安看了一眼屏幕,低声说:“是你爸。” 沈熠辰语气平淡地下达命令。 “开免提。” 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沈予安照做了,轻轻按下按钮,并把手机往朝他那边靠了些。 一通免提打开,紧接着传来话音:“我听人说你要与姚雨薇结婚了?” 电话那头语气明显压制着怒意。 沈熠辰没有立刻反应,对方继续发问:“你是故意躲着我不回话吗?” 不满的情绪几乎穿透听筒。 “沈熠辰,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我能不清楚什么对你好?” “你真以为姚雨薇有资格嫁入沈家?” 你不就是给人长脸了吗?” “你说,你是存心要气死我对不对!” 一句控诉彻底爆发。 听着这些指责,沈予安悄悄打量沈熠辰的侧脸。 光线昏暗下,他的五官隐约可见。 在微光的勾勒下透出几分棱角分明的冷峻,看不出情绪起伏。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沈容楚那端的怒斥。 “你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沈容楚察觉到自己的怒吼并没有激起丝毫回应,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熠辰笑了,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您在担心啥?属于您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 对方沉默片刻后回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认为我是在害怕自己有所损失?” “你是我的亲儿子,你怎么可能信沈长斌都不信我?” 他语气不疾不徐。 “别老拿血缘说话,那并不意味着什么。有些关系不是血脉可以维系的。” 坐在一旁的沈容楚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第52章 权宜之策 “我心里比谁都明白,你就是那种恩将仇报、不念情分的人。你妈也白死了。” 这句话像针一般刺入沈予安的心里。 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涌上一股难以理解的疑问。 阮卿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话题? 还是她刚才听错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盲音——通话被对方挂断了。 动作干脆利落。 沈容楚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这头的空气中。 “可以收起来了。” 坐在驾驶座前方的沈熠辰开口说道。 这时,一直在专注监听通话的沈予安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赶忙将自己的手机放下。 车厢内部重新陷入了一种安静之中。 雨滴打在外围车窗上的声音由大到小。 就在此刻,沈熠辰低声打破寂静:“你不问我刚刚和沈容楚说了些什么吗?” 沈予安怔了一下。 她心里好奇的对象其实是两个人。 姚雨薇,还有那句“你妈也白死了”。 但她没有选择追问那句话。 反倒率先问出了那个有关婚事的问题。 “你会跟姚雨薇结婚吗?” 她轻声问道。 沈熠辰摇了摇头,回答得毫不迟疑:“不会。” “所以那条婚讯不过是你的权宜之策?” 沈予安随即很直接地说道。 这个推测让她的内心稍稍释怀。 然而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其实本不应该让人费解。 因为他怎么会真的跟沈长斌推荐的人在一起呢? 这个道理她早就应该弄清楚,并从中找到答案才对。 沈熠辰嗯了一声,眼神微敛,对于她的洞察并不意外。 然后,他轻轻抛下一句问题:“还有别的问题吗?”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打量。 沈熠辰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种异样感像一根细细的线。 在她心头缠绕,勒得并不紧,却足以令她心绪微动。 她感觉今天的沈熠辰有点不太对劲。 沈熠辰刚接到的那个电话很短暂。 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情绪悄然笼罩着。 电话结束后,他的神情明显变得疏离又复杂。 然而,当她细想时才惊觉,好像从更早开始,沈熠辰的情绪就有细微的变化。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今天无论她问什么,沈熠辰都会一一回答。 往常他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点到为止。 但今天的气氛不一样了,沈熠辰竟意外坦率。 她内心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这种“坦白”并非无心之举。 她隐隐觉得,一旦知道太多。 她的脚步就会愈发沉重,再也不能毫无牵绊地转身离去。 她与沈熠辰之间的纠葛已经够深了。 于是她说:“没了。” 是退缩? 还是试探? 连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她决定停下追问的脚步。 因为继续深入,或许会触及不该揭开的秘密。 沈熠辰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低而短促,不带明显的笑意。 反而更像是某种自嘲或讽刺。 沈予安没搞懂那一笑是什么意思。 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容? 那一刻的笑容里藏着多少未曾说出的话语。 接着他说:“反正早晚你会知道。” 沈熠辰的语气平淡,没有威胁的意思。 不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件事迟早会被揭开。 “沈予安,别逃避,所有事你都得跟我一起扛,躲不开。” 这是句宣言,也是种承诺。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独善其身,尤其是她。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将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沈予安眉头微微皱起。 她本能地抗拒这样的话语,因为她不喜欢“必须”。 必须承担的事情往往不是出于选择。 而是被现实逼迫所作出的妥协。 沈熠辰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窗外的夜色中。 他闭口不谈的模样,反而比什么都更有威慑力,让人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她一时也摸不清他在说什么,便停下了追问。 面对一句句充满隐喻的话,她决定不再刨根问底。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她有种预感,他说的事情迟早会发生。 …… 那天晚上,沈予安做了个梦。 梦很清晰,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 而梦境中的温度和气味,仿佛还真实存在。 令她在醒来后仍感到一阵恍惚与沉重。 梦见的是失去父母后的第一个春节。 那是个特殊的日子。 不仅是新年的开端,更是家人重聚的重要时刻。 但在她的记忆中,那一天却没有太多的喜气,更多的只有孤独与压抑。 那是她在老宅过的年,亲戚们也都来了。 整个大院热闹非凡,厨房传来剁肉的咚咚声。 人来人往,笑声不断,每个人脸上挂着笑容。 但这笑是发自内心的么? 没有人说得清。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很热闹、很高兴。 人们用热情的表情遮掩各自的小心思与秘密。 但实际上,每个人的言语中都夹杂着揣测。 连老爷子似乎也已经不在意沈灼光的离去。 老宅本就不缺话题。 尤其是一个“失踪”的养子更是被反复提及。 然而,老爷子却一改以往的严肃沉默。 反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像真的原谅了一切。 而那份伤痛,仿佛只停留在沈予安一个人心里。 其他人已将痛苦抛诸脑后。 而唯有她还记得,也还在承受。 她的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既沉重,又难以释怀。 她独自坐在院子里。 夜风凛冽,吹得她脸上生疼。 庭院空荡寂静,偶尔有鞭炮声远远传来。 沈予安蜷在一把老藤椅上,望着夜空中几颗零散闪烁的星子。 天很冷,鼻子都快冻得流清涕了,手也僵硬得动不了。 寒冷渗入肌肤,她却没有起身进去取暖的想法。 外面虽然冷,但却清净。 屋里虽然暖和,却太拥挤、太嘈杂。 她宁愿在这儿静静待着,也不想回去,不想鱼他们待在一块。 风依旧凛冽,呼啸着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几片干枯的落叶。 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沈熠辰。 他一步步走近,轮廓在清晨的微光中渐渐清晰。 那是他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后,他们第一次独处一室。 屋子里很安静。 沈予安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无法移开。 她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53章 形同陌路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样子多可怜,只知道眼眶泛红,嘴唇发白。 那种委屈与无助交织在一起。 沈熠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冷淡,语气也凉得像冰。 “至于这样吗?哭成这样。” 她委屈又愤怒,眼泪立刻跟着掉了下来。 一颗颗砸在地上,溅起点点水花。 她声音哽咽却倔强。 “你怎么会明白我有多难过?” “你爸妈还在身边,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 她咬紧嘴唇,像是要把所有的压抑倾吐而出。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是什么感觉。” 沈熠辰看她的目光清澈,却又带着寒意。 那目光太过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太过清亮,看起来就显得很无情。 当时的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她也不清楚是啥回事,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或许是某个词。 整个人就崩溃了,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全爆发出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啜泣。 她蜷缩在角落,就这样哭着,直到眼泪流进了梦里。 梦境中的画面依旧沉重,她在黑暗中挣扎,试图抓住一丝希望。 梦醒时还在抽泣。 窗外天刚泛白。 柔和的晨曦洒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听见她的呼吸声。 她眼中无神,思绪缓慢地梳理着过往。 内心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过了会儿,干脆坐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动作生硬,却不带迟疑。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以前那一幕? 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时刻,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记忆中。 一旦触及,疼痛便随之涌来。 大概是哭得太厉害了,她眼睛特别酸胀,休息了好久才缓过来。 视线模糊,视线中还残留着昨夜悲伤的痕迹。 等情绪稳住了,沈予安才去拿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跳动着几点通知消息。 但此刻她已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内容。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太阳刚升起来不一会儿。 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还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那串陌生的号码在她通讯录里静静躺着。 来电是秦念晚打的。 那位总是风风火火的好友。 而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好友申请,则来自姚佳露。 姚佳露不知从谁口中打听到了她的电话,又或者动用了某些人脉手段。 大概是姚佳露从谁那里拿到了她的号码。 以她的能力来说,并不算太困难的事。 沈予安一边用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通过这道申请。 既然人家主动来搭桥铺路,总归没什么坏处。 接着,她拨回了秦念晚的电话。 指尖敲击着屏幕,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名字。 电话响了几圈,大约二十秒左右,在对面一直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她叹了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随即,随手在微信对话框中打入了一行字,并发送过去。 “醒了记得给我回个信。” 发送完毕之后,沈予安便起身,将手机放在床头,朝洗浴间走去。 清晨的气息让她头脑更加清醒了些。 发送完信息后她起床洗漱去了,为新一天做好准备。 整栋别墅里,只有底楼才有生活气息。 二楼以上仿佛还在沉睡般静谧无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淡淡的粥香,应该是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那是属于真正居家生活的温暖味道。 阿姨正在厨房煮粥,一大锅白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米香味随着蒸汽缓缓扩散开来,悄悄弥漫满了整个一层的空间。 沈予安换了一条颜色较淡的浅粉色长裙。 下楼时,脚步轻轻落在楼梯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走到一楼却没有见到沈熠辰的人影。 大厅宽敞空旷,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他应该是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这位忙碌的大老板一向作息规律,也常常因为工作上的安排不得不提前离家。 “刚好点心也蒸好了。” 看到沈予安走进餐厅,阿姨端着一笼东西从厨房探出身子说道。 “尝尝吧,今早特意做的。” 看到对方出现,沈予安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一边坐下,还一边笑着回应说:“辛苦您啦。” 她说话轻声细语。 “今天早餐挺丰富呀。” 阿姨应了一声,边走边回答道:“这是刚蒸好的绿豆糕。” 说着话已经将点心的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那一块一块整齐排列好的小方糕散发着清淡的甜味儿。 餐桌看上去依旧完整如初,几乎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沈予安拿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嗅了一口,然后才随意地问了一句。 “沈熠辰人呢?” “先生一早就急着去公司”,阿姨一边收拾另一边的小碟子,一边解释地说:“说是临时接到通知,有什么事特别紧急的样子。他连早餐都没顾上吃。”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我可以打包一份带过去给他吗?” 不过很快,她就摇头否定了刚刚的问题:“算了,不用了……放那儿吧。” 即便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形同陌路人。 “好的。” 阿姨点头,表示理解并同意。 “那就不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继续回到厨房中忙碌起来了。 沈予安一边吃东西,一边查看手机信息。 她坐在家中餐厅的一侧,面前摆着一小碟点心和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手上握着手机,眼神时不时在屏幕上扫一下。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为闲适的晚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翻看着几条最近的聊天记录。 秦念晚依旧没回她消息,倒是姚佳露传来信息,说可以以后一起去玩。 前几条信息还是昨天晚上的内容了。 沈予安给秦念晚发过去之后就没再有任何回应。 相比之下,姚佳露的信息倒是新鲜出炉,语气也热情得多,甚至带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这让沈予安感到一丝安慰。 她随意地回复了个“好”。 虽然嘴上答应着,可目光却有些失神,心好像根本不在手机这边。 她望着漆黑的屏保画面,眼神中透着几分茫然。 第54章 她出事了? 但为什么秦念晚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这个问题从昨晚就开始困扰她。 她们平时聊天频率还算稳定,偶尔会互相问候几句。 按理来说,不应该一连两天都没有回复才对。 都九点了,她那边拍戏不是要很早起的。 剧组拍摄安排通常都很紧张,而且每天开工得早。 这时候别说刷朋友圈了,应该早就已经休息了才对,更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看一眼手机。 她有点担心,试着再拨了一遍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这次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最终依然是被挂断了,没有人接。 这让她内心不禁生出一些猜测。 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立刻在她脑海里蔓延开来。 越是安静无声,越容易滋生恐惧的想法。 秦念晚平时不是这样不靠谱的人。 即便很忙,至少会回一句简短的消息报个平安吧。 沈予安越想越紧张,刚刚吃了一半的点心也放回盘里了。 那块还未吃完的蛋糕还散发着淡淡甜香,可她已经完全没了胃口。 她把叉子轻轻搁在桌上,目光盯着前方出神。 整个人仿佛被担忧笼罩,坐立难安。 等阿姨拿着热粥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匆匆上了楼。 楼下厨房飘来阵阵米粥的香味儿,然而人却已经离开桌前。 楼上卧室传来了开门又关上门的声音,像是带着些许慌乱。 阿姨小声嘀咕了句:“今天吃饭怎么吃得这么少啊。”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点心盒准备放到冰箱里。 “年纪不大,怎么愁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 阳城贵县,在一条荒草丛生的公路旁。 夜色笼罩下显得有些阴森。 远处零星的路灯闪着微光,照不清楚四周的地貌。 秦念晚一身简便的衣服,衣服已被汗水和尘土弄得斑驳不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一路狂奔。 她咬牙努力保持着奔跑的姿态。 身后追着几个男人。 他们个个面露狰狞之色,神情急切中透着狠劲,脚步重重地踩踏在土地上。 这些男人显然并不想放弃追赶。 她体力快不行了,额头渗出了汗珠。 追赶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怀里的孩子受到这种氛围影响,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中剧烈颤抖着。 那几人手里居然还拿着刀。 眼看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她眼前猛地一亮。 前面出现一辆警车飞速驶来。 红色警示灯在黑夜中格外刺眼,呼啸声由远及近。 看见这辆车,秦念晚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那是一种从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目光。 就在那一刻,一股信念支撑她继续迈步往前冲。 哪怕双腿几乎软绵,也一定要坚持到终点! 追她的那几个男人动作一滞,随后掉头就跑。 警车在她的跟前停下,跳下来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那人动作麻利地上前一步扶住了秦念晚,并快速观察她是否有受伤的迹象。 “咔!” 导演从旁边喊了一声。 只见他从角落处站起身来,手里还抓着扩音器。 “这场不对劲!坏人看见警车就应该立刻逃跑才对,干嘛愣住半天?是不是没脑子?” 秦念晚是真的累了,放下孩子,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吓得哭泣不止的孩子交到副导演手中。 然后靠在一旁的道具箱边,缓缓揉搓着早已麻痹的胳膊。 刚才那段表演几乎榨干了全身力气,让她连说话的心情都没了。 一会儿还得重拍一遍才行。 她弯下腰,双掌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 工作人员走上来递过一支道具枪,枪身还带着太阳烘烤后的微热。 “乔姐,待会儿还需要用。” 她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枪,手臂因为长时间奔跑有些发抖,连指节都泛了白,累得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旁边的导演拿着对讲机站在监视器旁边,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念晚,看来你今天的体能跟不上节奏啊。” “导演,我至少跑了三公里了。” 秦念晚站直身子回应,脸上汗湿的碎发粘在脸颊上显得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语气里透出一股子倔强。 她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从清晨到现在,远景、近景各种角度反复拍了不下五遍。 每次都全速奔跑不说,怀里还要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体力跟不上节奏是必然的结果。 不是她一个人扛得住这样的拍摄强度。 导演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便抬高声音说:“先吃饭休息一下吧,吃完了再拍。” 听到可以休息的通知,周围的工作人员欢呼一声,纷纷散开。 有人坐在石头上掏出保温盒就准备开始吃饭。 也有人急匆匆朝不远处的小餐馆奔去。 剧组早就跟附近唯一一家饭馆打好招呼了。 到了饭点直接过去就能立刻安排就餐,不用等太久。 主角一般都会有自带的餐食。 比如定制化的营养套餐或是专门厨师准备的工作餐。 可秦念晚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名字没出现在任何豪华餐车的菜单前。 她反而转了个方向,跟着一帮穿着戏服、满身灰尘的群演一起走路。 脚下踩的是松动的沙砾地,步子迈得很慢,却走得踏实。 助理赶紧几步跑上前,手里拎着一瓶刚取出来的矿泉水。 “姐,辛苦啦!” 他边喘气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水递给秦念晚。 秦念晚喝了几大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开口道:“手机呢?” “手机早上您没给我呀。” 助理小声提醒道,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反应,怕因此招来埋怨。 秦念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一大早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把手机落在宾馆床头柜上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确实也没太要紧的事。 这种外景拍摄的日子本来就顾不上玩手机,丢了倒也不算太糟糕的事情。 “算了,不找了。” 她说完这句便继续向前走,脚步轻了许多。 一群人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时,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路边摊。 只见一位皮肤黝黑的大叔正挥动着铁铲在锅灶前忙碌。 第55章 嘲讽 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熟练地颠着铁锅炒菜,锅气十足的样子勾起了一阵又一阵食欲。 秦念晚一见这画面,立马停下脚步扭头说:“咱们别去饭店了,在这吃吧。” 助理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地上铺着细碎的石子和灰尘。 随便摆了几条塑料凳子。 桌子中间还凹陷出几块斑驳不明污渍。 帐篷支得歪歪斜斜随时可能被风掀飞。 “这……是不是不太干净啊姐?” 助理有些迟疑地问。 “这种地方才好吃。” 秦念晚语气笃定地补充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坚定。 “市口正宗,还能有什么添加剂?” 说完,秦念晚没有再犹豫半分,径直走了过去。 这边几乎没有人来吃饭。 摊主刚招呼好她没多久就上菜了。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油光光的盖浇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掀开盖在饭上的卤料,便立刻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她可不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的幸运体质。 虽然平日里拍戏已经十分辛苦。 但这几场戏的拍摄安排格外紧张,体能消耗惊人。 几乎是体力活的巅峰挑战之一。 不多吃一点的话,哪儿有充足的力气坚持到底? 在她们旁边的五六米处,停着一辆红色的高级跑车。 这辆跑车看起来价格不菲,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从车上下来2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其中一位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些,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 他随意扫视一圈周围,目光不经意地游离。 然而就在一瞬间,他忽然被小吃摊那边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那一瞬间,他顿住了脚步。 女人坐在小吃摊前正专注地低头吃饭,模样简单又动人。 她穿着简朴自然,一身洗得有点褪色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手挽起一点,头发也只是用皮筋随便扎成了一个松散的马尾,看上去干净清爽却又毫不做作。 但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她的餐桌上竟然放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枪身安静地卧在一旁。 “就这家吧。” 那男人开口道,他的语调沉稳。 “不是说好了去饭店吗?” 可当他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两名女子的身影。 尤其是其中一位长得美得出奇的女人。 那一刻他顿时明白了过来,低声兴奋地说:“真的假的?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孩?简直就跟仙女似的。” 秦念晚还在慢悠悠地咀嚼饭食。 正要夹一块肉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对面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年轻男人。 “我可以一块坐吗?” 男人礼貌地问了句,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但却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说完后就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 男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着潮流且很有质感,一看便不是普通小镇居民的装扮,更像是大城市中来的富家子弟。 “请自便。” 秦念晚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对她而言,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 紧接着,他的朋友也走了过来,站在摊前大声喊道:“老板,来两份跟这位美女一样的盖浇饭!” “你们……” 助理忍不住想要说什么。 但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秦念晚不动声色的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那一眼意味深长。 她明白秦念晚的意思。 现在的关键是吃饱、迅速离开。 最终,她选择默默闭嘴,再也不吭声,低头坐在那里静静等着吃完这顿饭。 那个男生已经很自然地拿起道具枪。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 这把道具枪看起来是用塑料做成的。 整体质感略显轻浮,拿在手中并不沉重。 他露出一丝笑意,语调轻轻松松地问道:“姐姐你是干警察的?” 秦念晚微微抬头,抬起眼睛打量着站在身旁的男子。 她的目光透着一股冷意,眼神中藏着一丝警惕。 她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还是特警呢。” “真的啊?” 男人惊讶地说,紧接着又笑着问。 “那我可以跟你认识一下吗?” 他边说着,边往秦念晚这边靠近了一些,身体略微前倾。 “我还真想找一位当警察美女做姐姐。” 他微笑着开口继续说。 秦念晚仍旧神情自若。 她不疾不徐地从桌上抽出张纸巾。 随意地擦拭了一下嘴角,整个动作轻松而娴熟。 男人紧接着说:“我姓金,叫都洋,不知姐姐该怎么称呼呢?” 一旁一直站着的助理早已心急如焚,但却不敢多言。 听到这句话,秦念晚终于笑了笑。 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随后顺手便从男生手中将道具枪抽了回来。 她站起身,姿态落落大方,说道:“弟弟,枪可不是随便摸的。” 站在原地的金都洋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秦念晚看也没再看他一眼。 而是轻轻地看了眼自己的助理,声音柔和但坚定:“走了。” 助理立刻反应过来,一边站起来一边点头回道:“好。” 离开之前,还没有忘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那两个男人。 走在路上,其中一人开口抱怨。 “这女人太漂亮了,真可惜,没留到联系方式。” 另一个人随即接过话头,语气略带嘲讽。 “你可真够笨的。” 金都洋听了之后,只冷冷地斜了说话那人一眼。 “去查一下在这个剧组里拍戏的主演都有谁。”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原来是演员。” 他接着感叹,“这么厉害的人,那肯定不一般。” 金都洋嘴角落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里的兴致还未散去,反而更多了些探寻的欲望。 等拍完这场戏,天已经快黑了。 秦念晚才终于腾出时间返回宾馆去拿手机。 刚一开手机电源,屏幕上就跳出十几通未接来电。 她瞥了一眼,发现全都是沈予安打来的。 她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刚响了一下就接通了,传来沈予安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微微发颤。 “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去哪儿了?” 秦念晚心里一揪,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收紧。 第56章 闹离婚 她本想开口问她怎么了。 “我现在在外面。” “……” 最终,经过一轮交流后,秦念晚在车站后的一家商店门外找到了沈予安。 她原本还在猜想对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或者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 结果一看见沈予安的身影,便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打扮得确实挺朴素的。 但在这个周围环境陈旧破败的小店附近。 她的出现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此时,她正独自坐在一节台阶上,低垂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 神情看上去有点失落,还有些疲惫。 她眼睛有些红肿,头发也不如平时整齐,凌乱地披在脸颊两旁。 所幸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至少目前看不出来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秦念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心中顿时轻松了些,便缓缓走近几步,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声。 “我来了。” 沈予安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定格在秦念晚身上,表情先是愣了愣,继而又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股情绪涌上心头。 她声音一哽:“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秦念晚站在她对面,嘴角无奈一勾。 随后坐到旁边的石块上解释道:“我先是从市里面坐了两个小时飞机,然后转乘高铁四个小时,接着换上了大巴车,折腾了好久才到达这里。可我到了这儿才想起来一件事——你的酒店具体是在哪家我不知道,我甚至连你们哪个取景地点在拍戏都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 “我只知道你们大致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贵县罢了。” 秦念晚轻轻蹲下身,视线与沈予安对齐了一些,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像是要安抚她的不安。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嗯?特地跑过来看我?还怕我不见了不成。” 说完这句,自己倒是笑了笑。 沈予安闻言皱了皱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也算是让我特别感动了吧。” 但她语气并没有多得意,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秦念晚听出她这话里的酸涩意味,不由得靠近了一些,语气温和下来。 “你说吧,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担心的。” 沈予安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在我身边,我还想喊你醒来一起说说话。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给你打电话,却一直没有回应。我真的害怕死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双手抱住膝盖,下巴轻轻地抵了上去。 “以前也有一次……那次我梦见很可怕的场面,醒来之后就收到了父母出事的消息。”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低,甚至有些颤抖。 “我……我是真的很害怕这一次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秦念晚听完这些话后,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 可很快,所有的一切都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明白沈予安并非无理取闹。 而是心底积攒已久的那种焦虑和恐惧,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放柔了自己的声音。 “是我的问题。不该把手机放在包里没带出来。以后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了。” 沈予安抽动了一下鼻尖,眼圈又红了些。 可这次却是忍不住地笑了笑。 秦念晚站起身来,顺手拉了她一把:“好了,起来吧。我晚上带你去尝尝这里的美食。这地方的本地菜据说特别香,你不是最爱吃这些东西吗。” 沈予安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带着鼻音回答。 “谁稀罕吃呀!你以为我想去是因为这个?哼!”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她仍旧吃得意满满足、满嘴冒油,嘴角噙着笑。 桌面上摆满了各许多烤串。 老板看她们像是外地来的游客,热情地打了招呼,还特别实在,临走时硬塞给她们一瓶冰镇的啤酒。 秦念晚看着这位头发微白、满脸憨厚的中年老板实在太过热情,心里一软,干脆豪爽地买下了一整箱酒,准备一会儿慢慢喝。 其实她中午已经吃过饭了,肚子也有些饱,再继续吃下去肯定会撑。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陪沈予安小酌一杯。 于是她倒了一杯满满的啤酒给自己,泡沫顺着杯沿涌了上来。 而对面的沈予安早就饿坏了,刚一上串便立刻动起了筷子。 秦念晚一边帮她剥着烤好的虾壳,一边随口问起:“你说你以前和沈熠辰是不是也是在这种路边小店发现美味小吃的?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还清晰记得那天,沈熠辰带她吃的那个油腻腻的小摊子。 烟火气十足,但也格外有味道。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对了,沈熠辰也会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吗?” 沈予安轻轻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不光会吃,他还会帮忙做事呢,比如说他会给猪蹄去骨哦。” “啊?” 秦念晚听了以后睁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 “你是认真的吗?像沈熠辰那种被家里宠到大的贵公子,怎么可能还会做这些事情?” “是真的!” 沈予安语气认真,毫不含糊地再次强调道。 “我记得那时候他还特别细心地帮我撕开签子。”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似的,猛然抬头开口。 “对了,那次我们去的小吃摊,就在川江那边的巷子里。” 话音刚落,秦念晚愣住了。 “川江那边还有小吃摊?我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顿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回这个城市了,竟然连这样一个地方都不知道。 “那个摊位位置真的很偏僻,在条很深的旧街里面,平时几乎没人去,所以你也难怪不知道。” 沈予安咽下嘴里最后一口东西,嘴唇微微泛红。 看来是被辣到了,连忙灌了一口啤酒。 秦念晚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记忆如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让她忍不住问出口。 “你和沈熠辰是不是在闹离婚?” 这句话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小心翼翼。 事实上,她昨晚打那个电话也是为了这个事。 听说圈子里有人传开了。 苏绾和沈熠辰彻底分手了。 而原因竟然是因为沈熠辰要娶姚雨薇。 第57章 工具 消息早就传得到处都是,几乎整个圈内都知道这件事。 前两天她在某个平台举办的颁奖典礼后台见到了苏绾。 那一眼印象太深刻,苏绾的脸色难看得出奇,神情疲惫又失落。 当时她就有点心生怀疑,觉得这事八分是真的,只剩下两分不确定。 来这边拍戏之后,秦念晚把这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天。 还是决定找机会问问沈予安。 虽然知道这是个敏感的话题,但她还是想确认真相。 沈予安手中的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内容。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淡地看了秦念晚一眼。 “我也说不准。” 这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秦念晚轻轻咳了一声,像是为了缓解沉默,也像是借此让谈话继续下去。 “我这边听到的说法是,苏绾和沈熠辰真的闹翻了,两个人已经完全回不到以前了……估计真撑不下去了。” 沈予安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信。 “他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对方吗?为什么还要选择分开?” 她的声音不大,透着一点不可置信。 “男人嘛,心思变得特别快。就像我和颜离浩,纠缠这么多年,结果不一样说分就分了?” 秦念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点释然。 沈予安听了这番话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脑海里回放了一下最近沈熠辰的表现,似乎确实有些反常。 他不像从前那么愿意主动联系自己,甚至几次见面都显得匆忙且疏离。 这样的反差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准确的感受。 “说回来,”秦念晚突然转移话题,但其实她更在意这一点,“我怎么听说他真的要娶姚雨薇?” 沈予安微微皱眉:“所以我问你啊,你们……是不是已经打算离婚了?” 秦念晚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心。 她其实也巴不得沈予安能早点离开。 可是,现实并不理想。 现在不是个合适的好时机。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沈予安根本没有能力去独自养活自己。 如果贸然脱离原生家庭,只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以沈熠辰那种性格,绝不会愿意为任何自己不认同的事情买单。 他会将利益计算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一分钱,也绝对不会轻易付出。 “他说不娶。” 沈予安的语气轻轻地响起,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这句话刚刚落下,她似乎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排解的情绪,眉间微微蹙起。 随即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杯子被斟得很满,晃动时酒液泛着微微的波澜。 可还没来得及举起杯子送入口中,她的眼泪却先行落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秦念晚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赶紧问:“你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予安轻轻抬起头,一仰脖将整杯酒狠狠灌下喉咙。 那股浓烈的辛辣感迅速蔓延开来,直到喉咙发痛,她才像是有了说话的勇气,缓缓开口道:“我一直以为,只要和他离婚了,我就能轻松一些,就能解脱。” “但那天我站在门外,听到他亲口对别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根本高兴不起来。”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更像是对秦念晚倾诉。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原来我其实心里挺难受的。” 秦念晚怔住了,望着眼前人憔悴的神情,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 “你……” 她终究只是吐出这么一个音节,随后便犹豫地停顿住了。 她原本想问一句。 你还放不下沈熠辰? 但话未出口就被打断在唇齿之间。 沈予安摇了摇头,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低声回答。 “也许不是因为我还放不下他。而是我发现,我自己连一根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都没有。” 秦念晚沉默下来,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用袖子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 沈予安的声音又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你一直都说我想事情太表面,不够深入。” 她低头笑了笑,笑中有些无奈。 “我说我不懂得深思熟虑,其实是我不敢,越往深处想,就越害怕。” 说着,情绪再度涌上来。 “我记得爸爸妈妈还在时,我还是一个很爱笑的人,每天都过得简单又快乐。现在想来,那时唯一的烦恼不过就是穿哪件裙子好看一点罢了。”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可他们从未告诉我,也未曾教会我,现实里的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错综复杂、充满心机。” 她说到这里,语气低了下去。 “以前我总以为沈家人都是我的亲人,是我血缘上的家人。但自从进入沈家以来,我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任何一个亲戚的内心,每个人都藏着一副面孔,互相争夺、彼此算计,看得我头晕目眩。”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世界,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这种感觉……真让人孤独。” “在那些人眼中,我不过是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球。” 她低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爷爷可以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就那样把我嫁给沈熠辰;而沈熠辰呢?要出国的时候说走就走,对我爱理不理。即使后来我们结了婚,他也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想养女人就直接养女人。” “我原来一直以为大伯母是真心为我好的好人,可谁能想到,其实她只是把我当作他们用来对付沈熠辰的一个工具罢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刚嫁过去那会儿,她总是逼我去巴结沈熠辰,叫我按时按点给他送饭,还叮嘱得特别详细。甚至……她居然让我偷偷下药,希望我俩能发生关系。” 听到这里,秦念晚震惊极了,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错愕。 以前这些事,沈予安从没有跟她提起过哪怕只言片语。 沈予安一边说,泪水便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下来。 她继续哽咽着说道:“那个时候,沈熠辰特别讨厌我。所以他一听见爷爷提出让他出国,立马就答应了。就这样,他几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她稍作停顿,似乎回忆起那些孤单的日子。 第58章 直接撕破脸皮 “我们的婚姻虽然维持了两年,但实际上,有超过一年半的时间,他都是在国外度过的。” “现在向佩兰应该也看得清楚,沈熠辰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我,于是也就彻底放弃了用我来牵制他的想法。”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对我来说,在这个家里早已变得无足轻重,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我在这家里就像个空气一样,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就连姚雨薇私下跟沈熠辰有来往这样的事情,我还是通过别人传话才知道的。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告诉我,没人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 “所以我并不在乎他是不是最终还是要娶姚雨薇。” 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却异常坚定。 “我只是受够了像是透明人的妻子身份。每天都活得像个影子似的,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我现在也不能主动提离婚,只能默默等着哪一天被他们彻底甩开。因为我没有权力,什么实际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我是他们的养女,只是顶着沈家的名字而已。所有人都觉得我能留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秦念晚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开了口,语气温柔又心疼地说:“那就干脆别忍着了,咱们直接离了吧!现在的社会,谁离开婚姻活不下去啊?不过是分不到太多的财产而已。以后你不还有我嘛,我可以养你。” 她看着对方,认真地补充道:“而且你知道的,我的收入也不低。只要你不想要再熬下去,随时可以做决定。” 沈予安坐在椅子上,满脸通红,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抽一抽的鼻涕混着眼泪滑落下来。 她浑身微微颤抖。 秦念晚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好几秒,才缓步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眉头微蹙。 眼看她就要开口劝说,比如就这么将错就错了,接受现实算了的时候。 沈予安却猛地伸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木桌“砰”地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屈。 “我不能忍了!我已经退了无数次、妥协过太多次,可他并不珍惜。” 停顿了一下,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 “这次我要改变,我要让他先主动提出离婚。” 秦念晚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方式缓解气氛。 “要不……我陪你杀去沈家,把事情闹大一点?直接撕破脸皮。” 说完后她仔细看着沈予安的反应,却见她陷入了一阵沉默,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见状,秦念晚皱起眉来,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来回晃动了两下:“喂,沈小姐,你回魂了吗?” 被晃了几下后,沈予安才猛然惊醒,低声喃喃道:“对了……我记得一件事。有一次沈熠辰提到,小时候他母亲经常带他在街头吃小摊子,还说什么味道记忆特别深。” 她顿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秦念晚。 “可是,阮卿是个规矩森严的人,出身大户人家,怎么可能带着年幼的孩子去吃那种地方的食物?” 听她说完,秦念晚挑眉撇嘴道:“这也没多奇怪啊,你不也是富贵家庭出来的大小姐,不照样在这街边摊坐着吃饭吗?而且你还挺爱吃辣条呢。” “不一样。” 沈予安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然后认真解释:“阮卿看起来性格刻板严谨,行事保守有度,一举一动都像受过极严训练,从不越雷池半步。” “但凡有一点可能性,以沈熠辰和我的婚姻关系,我早该听到更多关于他的母亲、母子感情之类的回忆故事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开始带着疑惑。 “但我从没听过他提自己真正的母亲,甚至每次我问及他的童年,他都会巧妙地避开这个话题。” 说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怀疑和不安。 “他们之间的那种疏离感,不像亲生母子。如果是养母与养子,那还说得过去……可那天晚上,我又想起一个细节,可能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秦念晚听得越发好奇,不禁凑近了一些问道:“你又想起了什么?” “那天深夜,我不小心听到了一次电话。” 沈予安目光迷蒙,声音轻颤:“那时他在书房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记得非常清楚——他说‘你妈死得很冤’。” 听到这里,秦念晚也愣住了。 “不是‘你养母死了’,也不是‘你那位名义上的母亲出事了’,而是——你妈。” “你妈。” 两个字像一根针般扎进了秦念晚的心里。 沈予安的眼神渐渐变得迷乱。 “如果他们真是毫无血缘的母子关系,他会那么直白地说出口吗?更何况当时我离门只有几步之遥,那些话几乎让我当场呆住……” 秦念晚沉默了一瞬,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地说:“予安,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这些推测会不会太牵强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恍惚,心里七上八下的吧?” 她语气柔和下来。 沈予安却慢慢露出一种坚定的眼神。 “也许,我可以从这点开始查起……你明白吗?这可能是一条线索。”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秦念晚的脸上。 “念晚,你认识靠谱的侦探吗?最好是那种专业、低调、并且能信任的人。” 秦念晚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有的。我认识一个姓李的,做事干净利索,关键是守口如瓶。”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沈熠辰的亲身母亲的情况。” 沈予安一边说着,眼中闪出一丝异样的光亮。 “我觉得,一些重要的线索可能就在川江西北方向的那片老旧公寓一带。” “那里现在已经破旧得不行了,很多老住户都搬走了。而且……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秦念晚一脸迷惑。 沈予安顿了顿,接着说:“因为他妈妈——我不是指养母,是他的亲生母亲。我怀疑,当年她住过那片老小区。我们得找到她。” 第59章 醉酒 “啊?” 秦念晚睁大眼睛,嘴巴微张,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 “亲母亲?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是喝多了说胡话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沈予安的额头。 沈予安却没有动摇,反而眼神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地说:“我现在脑袋比什么时候都清楚,我没醉,也没有开玩笑。目前细节我还掌握不多,但只有亲自去查,才能挖出真相。” 她说完顿了一下,转而看着秦念晚。 “这件事很关键,所以只能拜托给你。行吗?就交给你了。” 秦念晚心里虽然还是半信半疑,觉得她也许是酒后的情绪失控。 但看着好友难得如此坚定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她轻声答应道:“行吧,我帮你问问,然后找李侦探聊聊情况。” 听她答应下来,沈予安像是卸下了心里的一块重石。 紧接着她又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似乎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啤酒简直难喝死了。” 她忽然撇撇嘴,眉头一皱,一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吐槽道。 “哎哟喂!” 秦念晚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哪能跟你那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的进口高级货比啊?平民级的可不能要求太高了。” 她们两人就这么坐在临街的小店靠窗的位置,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从回忆说到现在,又从现在畅聊到未来,一直坐到了深夜时分。 秦念晚始终保持着克制,只小酌了些许。 反观沈予安,脸已经明显泛红,言语间也多了些轻飘的感觉。 两个人的脸颊都在灯光映照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已几乎看不见行人。 连霓虹灯也仿佛疲惫不堪,变得柔和起来。 正说着笑呢,店老板走过来轻轻地提醒了一句。 “两位小姐,打烊时间快到了,该收拾关门啦。” 这时秦念晚才惊觉天色已晚,忙站起来伸出手去拉沈予安。 “走啦,回家吧。你这身子还站得住不?” 沈予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她还没走稳两步,身子就往旁边歪去。 “哎呦!小心点!” 秦念晚慌忙伸手想去扶她。 但她自己的重心也没把握好,手还没触到沈予安呢,人已经向另一边倒去。 眼看要摔倒的那一刻,突然探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秦念晚抬头,顺着那只手臂看过去,心中猛地一震,差点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场景有些意外,难道她也喝多了吗? 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熠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他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秦念晚,神情冷静自持。 他径直走到一旁,伸手一把将瘫软无力的沈予安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架似的,纤细柔软地靠在他的怀中。 沈熠辰没有半分犹豫,脚步沉稳地抱着她直接朝路边走去。 秦念晚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从那突兀的画面中回过神来,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沈……沈先生。” 她一边追赶,一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开口打个招呼。 已经走到车边停下了脚步,沈熠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淡然。 “开门。” 因为他的两只手都被沈予安占据着,根本腾不出来去拉开车门。 秦念晚赶紧点了点头说好,小跑几步上前替他把后车门打开。 门打开后,沈熠辰微微弯下身子,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沈予安放进车内。 她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 接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 “你也上车。” 沈熠辰淡淡地补了一句,说完就转身上了驾驶座。 秦念晚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沈予安往座椅里面挪了点。 确认她躺安稳之后,才自己钻进后座。 但她哪儿敢坐副驾啊,那个位置离沈总太近。 不仅私密感过强,而且让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和紧张。 车子缓缓起步,平稳行驶在路上,秦念晚试探性地开口建议道:“前面拐角就是朝福宾馆了,要不去那边休息一晚怎么样?距离不远。” 沈熠辰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脸冷峻地看着前方。 她心想,他应该听见了,只不过不想回答罢了。 紧接着,她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需要我导航一下吗?” 沈熠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先去御贵酒店。” 御贵酒店乃是这座城市中最顶级、最奢华的存在。 无论环境、服务还是设施都是首屈一指的。 但它的问题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并不在眼下这个偏远些的郊区。 而是在市中心繁华地段。 秦念晚尴尬地笑了一下,试图提醒道:“这条路好像有点远吧?” “一个小时车程而已,时间正合适。” 他语气平静地说,“正好你可以在路上照顾一下予安。” 问题就来了,她明天一早还有一场戏要拍,赶得很紧。 再者说,这里周边交通本就不方便。 绕那么远对她的安排简直是种煎熬。 她强压着心头的情绪,尽量委婉地继续提议。 “其实我觉得,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会更方便一些。” 沈熠辰依旧面无表情,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那边的居住环境太差,卫生状况也不好,而且安全性不够。” 这一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怎么连这种夫妻间的小事都能弄得这么麻烦? 秦念晚深吸一口气。 “那您到时候顺路送我回来吗?” 然而车子早已驶离原来的区域,显然是不可能回头了。 沈熠辰冷冷淡淡地回应两个字:“抱歉。” 接着又补充一句,语气毫无起伏。 “如果实在想回去的话,可以打车。” 话音落下,他的神情依旧是那种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念晚这次是真有些忍无可忍了,当场就翻个白眼甩了出去。 当然,由于他一直在专心开车,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就在气氛已经沉到极点时,一直沉默着的沈予安却突然大声吼了出来。 “沈熠辰!浑蛋!” 声音突兀而激烈,把秦念晚吓了一跳。 第60章 惩戒 她下意识地心虚瞥了一眼前方的后视镜。 但沈熠辰的脸色依旧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沈熠辰,我要休……” 还没等她说完,秦念晚这回倒是反应迅速,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小声说:“赶紧睡觉。” 眼下沈熠辰就在车上,就坐在前面的位置。 这种私密性质的对话一旦被他听到,那就太尴尬了。 而且后果也不仅仅是尴尬这么简单。 秦念晚内心默默地祈祷着。 希望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别让人听去只言片语。 而此时的沈予安看起来已经昏沉欲睡。 她软绵绵地抬起手,试图把秦念晚握住她的手给拉开。 然而或许是太过疲惫,身体几乎没有力气。 刚抬到一半便无可奈何地垂落了下来。 看到沈予安又要陷入浅眠的状态,秦念晚才把手抽回。 “秦小姐。” 正当她以为这场惊险告一段落时,后座突然传来沈熠辰的声音。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秦念晚瞬间心脏猛地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秦念晚立刻摆出了一副亲和温柔的微笑。 对着前方的后视镜调整好眼神的角度,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嗯?” 沈熠辰的声音略显沉稳。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个‘休’字,应该是指休掉的意思吧?” 他这句话听起来云淡风轻。 可落在秦念晚耳中却是巨大冲击。 “你们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起过这个事?” 她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秦念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但脸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强撑着平静地说道:“哪有啦,你也知道,最近她在追我那部古装剧,看得太入戏,整天嘴里念叨这些台词而已。” 若是还没开始执行计划就被发现了,那一切都完了。 彻彻底底、毫无转圜余地的失败。 这种后果,根本不敢去细想。 沈熠辰似乎对她这番解释并不完全信服。 但也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侧了下视线。 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别处,也没有再与她交谈。 秦念晚整个人像是坐上针扎板似的,背部僵硬,手脚不知该往哪放。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是真怕沈熠辰这个人。 过了许久之后,车内气氛终于趋于安稳下来了一些。 耳边只剩车辆快速行驶带来的低鸣声。 外面的景象飞速往后退。 光影不断从车窗边缘划过。 秦念晚看着自己离片场越来越远,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外面的灯光闪烁,街道繁华喧嚣。 这是一家不算特别豪华,但也算得上气派的大酒店。 外观设计中规中矩,门前灯火明亮。 来往客人虽不多。 车子停进停车场,沈熠辰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了车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俯身抱起沈予安,眼神专注。 沈予安也很默契地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靠在他胸前,像是毫无防备地把自己交托给了他。 秦念晚刚一下车。 这两个人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一边跑着还一边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里是大城市,不像小地方那么自由和安全。 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拍下照片上传网络,甚至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沈熠辰看来是提前订好了房间。 因此前台很快递来了房卡。 没有多说一句话,他便抱着沈予安径直朝电梯走去。 秦念晚则站在原地两手空空,不知该先跟过去,还是先把入住手续办好。 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心中升起一种隐隐的焦躁。 犹豫了几秒钟后,正准备追人,前台却喊住了她。 “小姐,先来办入住。” “……” 秦念晚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此刻的沉默比千言万语更令人窒息。 推开房间门,屋内一片昏暗。 灯都没有开,沈熠辰直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沈予安放在床上。 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她。 接着他又替她盖好被子,拉至胸口,才直起身子,低头静静望着还在休息的人。 窗外的光从门缝漏进一小束。 沈予安眼前的画面却是灰暗模糊的。 因为她面前站着的沈熠辰挡住了绝大部分光线。 他在想刚才沈予安说出那句“休……”的那一半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有什么隐情? 那不可能像秦念晚说得那么简单。 梦中的沈予安翻来覆去地动来动去,脸上带着些许烦躁。 她的眉头紧皱,感觉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紧接着,她的双手缓缓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沈熠辰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想要什么?” “你……” 沈予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他只听清楚了这一个字。 但她眼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已经明白了几分,于是低声答应:“可以。” 慢慢地,沈予安再次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沈熠辰吻得很深。 她一时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试图拉开点距离,好换口气。 可是力道太小,完全没有用。 沈熠辰一只手撑在枕头边,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把被子拉开了一点。 沈予安最喜欢泡澡。 尤其是温泉,为了这事都不知花了多少钱办各种高端温泉馆的年卡。 一开始沈熠辰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认为纯属浪费。 后来也慢慢接受了,并且不得不承认这事儿确实挺划算。 因为她泡过之后的皮肤实在太柔软细腻了。 连香气都是淡淡如雾气弥漫。 令人痴迷,根本舍不得放手。 而且今天,他是带着“惩戒”的目的来的。 所以动作比平日多了几分力度与压制感。 沈予安在这样的触碰中感到了一点疼意,本能地再次试着去推开他,想让他缓一缓。 可依旧没推开,他的力道太沉。 反而她挣扎的动作引来了他的回应。 他顺势抓住了她的双手。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此刻的温存。 沈熠辰顿时停下所有的动作,脸色微沉。 第61章 不可能有那一天 门口透进来一缕光,照亮了门外的地砖,也将一个纤瘦的身影映了出来。 站在那里的秦念晚身形微微拘谨,双脚站得笔直,像是有些紧张一般,轻轻地唤道:“沈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她的眼睑微垂,眼神没敢朝屋内胡乱扫视。 足足沉默了两秒后,屋内的沈熠辰才缓缓地从床沿坐起身来。 床上的沈予安似乎是感到了某种解脱,在床上悄悄地翻了个身,没有睁眼便下意识地抱住了身旁的枕头。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凌乱了。 沈熠辰目光沉静地看了看她。 然后轻轻替她重新盖好被子,接着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调整了一下袖扣,才缓步走向门口。 秦念晚看到他从里面走出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脊背挺直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扬起。 然而沈熠辰的面色却格外冷淡。 “沈先生。” 秦念晚轻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就怕他会直接转身离开,不留只言片语。 沈熠辰的脚步顿了顿,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过身来看她一眼。 察觉到这份冷漠,秦念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略带凝重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知道不该插手你们家的事情,但予安是我朋友,也是我在大学时期的同窗,我觉得……我该说几句。” 顿了顿,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她不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很多事情她都看得单纯一些,更玩不来那些复杂的算计与试探。如果她不小心冒犯了谁,我希望你能体谅一下,不要计较。” 沈熠辰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淡淡反问:“你说‘你们家’——那你说说看,‘你们’具体是指谁?” 这个问题像是带着一点讽刺意味,让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翘起了一角。 但他只是这么一问,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念晚听着他的话,心中忽地咯噔一下,心跳都有些不稳定起来。 她低头咬了一下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即抬起头继续开口:“如果你哪天决定了要另娶别人……那就不要再这样拖着予安了。她是……” 沈熠辰只丢下一句:“不可能有那一天。”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念晚僵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冻结了一样,脚也迈不动、手也抬不起。 剩的话还含在嘴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看来,他已经没了耐心听下去。 她心里一阵发冷。 什么叫不可能有那一天? 那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根本不会发生,还是…… 永远不可能? “不是吧,你……” 她回过头一看。 果然,沈熠辰早走进对面那个房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反复浮现刚才的对话。 总觉得事情变得比之前更混乱,更难懂了。 她低头嘟囔了一句:“反正你也并不喜欢她,为啥就不放人呢?” 声音小到几乎只能自己听到。 接着又加了一句:“怪人。” 第二天沈予安醒来时。 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了。 她一开始还有点迷糊。 脑袋昏沉沉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缓缓地坐起身,身体还有些沉重无力的感觉。 头还有点晕,但不算疼。 比起平时醉酒的状态来说,已经算很好了。 沈予安一眼就看见床边桌子上面放着个汤碗。 汤的颜色略微有些浑浊。 看起来像是醒酒汤? 而且看样子已经被喝过,里面只剩了一半左右还没有喝完。 她对自己昨晚喝醉以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记忆断断续续地模糊一片,只记得在饭局中途就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还好有秦念晚在,把她安全送回了住处。 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予安环视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房间。 墙壁上粉刷着简洁素雅的米白色,角落里简单摆放了几件木质家具。 虽然不豪华,但整体感觉还不错。 没想到贵县的住宿条件挺好的。 原以为会是个又旧又小的地方,满是灰尘和噪音。 她之所以不觉得这是家高档酒店,是因为来之前特意查过地图。 市里只有一家比较正经的旅馆。 而在市区以外的位置基本都是杂乱无章的小客栈。 当然,她也不知自己已经进城了,甚至完全没察觉行程已经到了目的地。 对了,秦念晚呢? 去哪了? 怎么没看见她? 沈予安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看向门口,期待能听见敲门声。 可惜的是房间里安静极了。 是不是去拍戏了? 沈予安一边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一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的脑子还有些昏沉,昨晚睡得不算踏实。 怎么不叫她一起?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明明前几天还说好了一起去看热闹。 这会儿倒好,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还挺好奇拍戏现场是什么样的。 以前只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过别人发布的幕后花絮。 总觉得那个环境既神秘又热闹 这次好不容易有熟人在剧组,本想着可以顺便进去看看热闹、开开眼界。 结果现在却连通知都没收到一声。 想到这,沈予安便下了床找手机。 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 她感觉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些。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帘被风吹动轻轻飘起的声音。 她在木桌上找到了手机,拨通了秦念晚的电话。 屏幕已经点亮了,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二十多一点。 这个点儿打电话或许有些早,但她还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 过了二十几秒电话被接了起来,传来秦念晚疲惫的声音。 “终于醒了?” “你怎么听起来这么累?看来今天的拍摄很辛苦啊。” 沈予安一边说着,一边在浴室照镜子梳头发。 洗漱台上的灯光很柔和,映得她脸颊微微泛白。 她顺手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头发,一边听那边的回应,一边观察镜中的自己。 秦念晚哼笑了两声。 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反而显得她更加烦躁。 “不是拍摄累……是路上太闹心了。” 谁晓得她一大早就起床打车,结果门口拦了半天都没人接单。 第62章 耍大牌 天气微凉,她裹着厚外套站在路边招手,一辆又一辆网约车驶过,却没有一个司机愿意停下来载她一程。 她看到沈熠辰那辆招摇的大牌车,心里就越想越气,忍不住冲上去踹了一脚。 那车子就孤零零地停在酒店门口边的停车位上。 锃亮的漆面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越看越来气,一脚就踹了上去。 谁知道车子这么金贵,一踢居然自己报警了。 警报声响彻整个街道,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当时天刚蒙蒙亮,酒店工作人员一听动静跑出来一看情况都吓懵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和前台人员都围了过来。 她赶紧解释是不小心碰到了,好一阵子才把误会解开。 秦念晚脸都红了,心里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子。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圆过去。 接着她继续在外面等车,却迟迟没有空车来。 街上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呼啸而过。 有的载满了乘客,有的根本懒得靠边停下。 眼看开工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急躁也越来越明显。 还好最后遇上了金都洋。 命运总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悄悄给你打开另一条路。 她正焦头烂额之际,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宾馆方向走来。 他就住在这家宾馆里,一出门就碰见了她,还主动打招呼。 两人之前见过几次面。 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亲近,但至少不至于尴尬生疏。 对方热情地递来一句问话。 “怎么一个人在这等车?” 秦念晚可不能因为等车耽误开工被人扣帽子说是耍大牌,于是只好坐了他的车过来。 她咬咬牙答应了对方提出的好意,并迅速坐进了副驾驶位。 尽管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 经历这么多波折,赶到现场差点就迟到了。 等到了拍摄地后才发现一切都还在准备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导演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她赶快进化妆间补个妆就开始录制工作了。 沈予安倒不是很在意她的回答,注意力全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她用手指轻轻地拉了拉眼角的皮肤,想要看看有没有熬夜留下的暗斑。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甚至走近了一些。 鼻子几乎快要贴上镜子的边缘了,目光紧紧地盯住了自己脸颊上的某一个小细节。 咦? 这是什么情况? 她早上醒来后习惯性地活动脖颈时,忽然觉得脖子上有些异样。 凑到镜子前一看,居然发现那里出现了一块红红的印记。 沈予安满脸疑惑地皱着眉头。 按理说昨晚房间里应该没有蚊子。 因为酒店的整体环境还算干净整洁,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虫子。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个印记。 出人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像被蚊子咬了那样又痒又疼。 “念晚,我住的地方居然还有蚊子,你看我的脖子都红了一片。” 她拿起手机拨通秦念晚的电话说道。 秦念晚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地说:“你还真以为自己现在只是住个小旅店?” “啊?” 沈予安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你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呀?我不太明白。” “我说你现在是在住五星级酒店。” 秦念晚语调里带着一丝嘲讽。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心里就气得不行。 为什么沈熠辰能那么高傲? 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听到秦念晚这么回答,她有点发懵,脸上神情愣了一下。 随即低声道:“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特意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给我住,好让我能有个好点的休息环境吗?” “算是吧。” 秦念晚轻叹一口气。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早上没人来找你?” “找我?” 沈予安还没来得及继续问。 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她立刻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道:“别说了,应该是服务员到了。” 说完后,拿着手机快步往门口走去。 而就在她边说话边走动的时候,她隐约还听到了电话另一边秦念晚的冷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走路一边想,她心中忍不住泛起疑问。 莫非昨晚自己醉醺醺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些得罪对方的话? 可为什么会一直这样语气尖锐呢? 沈予安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门刚开一道缝隙,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映入眼帘。 站在门口的正是沈熠辰。 沈予安当场愣住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沈熠辰穿着一件宽松简洁的白色t恤,配了一条灰色运动短裤。 头发看起来也没有特意打理,随意披在额前。 沈熠辰微微挑眉,语气似笑非笑地回问:“怎么,看到我站在你门口让你很意外?那你现在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欢迎?” 说完以后,他从上到下地扫视了沈予安一眼。 然后停顿了几秒——他的目光在她的脖子上停留片刻,多看了几眼。 昨晚的灯光实在太暗了。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四周,让人看不清楚周围的状况。 她压根没留意到墙壁上、角落里留下的痕迹。 “我凭什么要高兴啊?” 沈予安语气微冷,神情也不再柔和。 她脸色淡了下来,情绪瞬间被拉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之处,眉头立刻拧紧了几分。 随即抬头盯着对方,语气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秦念晚是自己人,是绝对不可能把他叫过来通风报信的。 那家伙虽然精明,却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 “你是不是……在我行李里面装监控器了?” 沈熠辰站在门口,神色从容,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是我把你送来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沈予安没有因此被打动,反而继续追问。 他倒是依旧神情轻松,随意靠在门框上。 “我回到家之后,发现原本应该在家的人不见了。你说……我能不担心吗?我怕我老婆遇到什么事,只好找了个熟人帮忙查一下,这难道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一本正经,还刻意强调了“我老婆”几个字。 沈予安听后冷冷一笑。 “别逗了,谁是你老婆?” 她不愿再跟他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不清,伸出手就要把门关上。 第63章 认真在看你 “随便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可沈熠辰一只手臂横在门边,轻易地就把门给挡住了。 “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你就这样躲在屋子里修仙吧?” 他嘴角含笑,语气带着点戏谑。 “你想干嘛?” 沈予安再次瞪着他,眼中写满了防备。 她并不相信他会真的好心邀请自己出去,恐怕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他嘴角笑意未减,反问一句。 “离这儿十几公里远的地方,有一片沙滩,风景还不错,有兴趣去看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 沈予安听到这话,心中一时泛起了些许兴趣,眉头微微一挑,但脸上仍有几分迟疑。 “可我之前看过地图,好像没有这个景点。” 沈熠辰点头道:“这个地方的位置有点偏,经济条件目前也还不达标,所以并没有被列入正式景区进行开发。” 听他这么一解释,沈予安沉默了一下。 随后点了点头。 “走。” 反正她一个人也是无聊至极,出门走走或许也不是个坏主意。 “一个小时后,楼下见。” 他说完,手终于收回,将门松开了。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 “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不同意拖太久,略微坚持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行吧。” 说完便毫不拖泥带水地把门关上。 …… 楼下大堂。 时间刚刚好走到第五十五分钟。 沈熠辰正站在大堂的玻璃窗前低头看表时,一眼便望见楼梯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奔跑而下。 原本以为她至少得磨蹭到最后一刻才会出现,没料到她竟提前了不少到达。 她依旧穿着昨天那套干净洁白的衣服,肩头披着柔顺的长发,没有化妆,却透着一份不加修饰的自然。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中微微一动。 只听她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得先去买条波西米亚风的裙子。” 她昨天急急忙忙地赶到秦念晚所在的咖啡馆时,除了背包什么也没带。 回家后又是赶稿又忙着收拾行程的事。 到了早上起床换衣服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带上一件合适的海边穿搭。 既然已经定下了今天要去海边放松。 当然得趁着这机会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才行啦。 更何况,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本就是一种仪式感。 听到她这一连串的理由,站在一旁的沈熠辰沉默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边的语句终究没有出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 难怪她这么积极地提早跑下楼。 就这样,在安排妥当一切之后。 两人先行去了沈熠辰事先推荐的一家小店吃饭。 那里装修别致、食物也十分有特色。 吃完后又一同去了附近的购物中心。 那是一家面积不算大的商场。 因此并没有太多的奢侈品牌进驻,甚至连几家上档次的品牌店也没有几家。 沈予安兴致勃勃地一家接一家地逛。 然而试了几条裙子之后都不太满意。 有些款式看起来还不错,可实际触感让人皱眉。 另一些则版型松垮,穿上显得毫无气质;要么便是材质廉价,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接连碰壁几次后,仍是没有找到满意的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还是沈熠辰带着她拐进了一个藏在走廊尽头的手工艺坊店铺。 那是一家专注于少数民族手工艺的定制店。 布料质感极佳,花纹细腻繁复,颜色也很清新脱俗。 终于,在这家店内,她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样式,并让老板依照她的身材重新进行量体裁剪。 他们在店中坐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期间沈予安一边喝着手冲奶茶,一边打听着制作的步骤,听得津津有味。 当裙子完成后,她直接进了更衣间换上了身。 穿完换好,她满意地对着镜子左转右转了好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拉着沈熠辰出门。 随后她又兴致勃勃地拽着他走进了一楼的一家美妆集合店。 在门口果断刷卡,请专业的造型师给自己画了妆容。 从化妆品店走出时,已经是午后三点左右。 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街道,温暖却刺眼了些许。 于是她趁机钻回车内,简单洗掉了部分残留底妆。 在车内翻找了一下包中的随身用品。 很快拿出了一个折叠小巧、设计新颖的化妆镜补涂唇彩和睫毛夹。 等全部搞定以后,她还不忘将头发稍微整理一下。 在车上拿出一根小皮筋三两下一编就完成了个简单的麻花辫。 车子缓缓驶出市区,沿着通往海边的大路行驶而去。 沿途灯光照进车窗里,晃得开车的沈熠辰睁不开眼。 只见他一只手搭在窗沿处,托着下巴,眉头微蹙,眼神略显疲惫。 注意到这一点后,沈予安从自己精致小巧的包袋里掏出了一副墨镜。 “戴上这个应该会好受一些。” 说罢,顺手把墨镜往他脸上一架。 车内一时归于安静,窗外风景流转而过。 他侧头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沈予安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他的表情,很快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便笑着开了口:“你刚才去店里打电话的时候,我顺便在那边的小店买了这副眼镜。” 她一边说,还一边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我还特意买了两副,一人一副。” 她说这话时眼里透出几分狡黠。 说完,她又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了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墨镜,挂在了自己的衣领前。 随后对着车内小巧的镜子左右调整了一下位置,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嗯,刚刚好,戴起来挺合适。” 沈熠辰听了她的自言自语后没再过多关注,默默地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路况之上。 与此同时,后座上的沈予安仍旧对着镜子反复打量。 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来望向正在开车的男人,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 “话说回来,你觉得我今天这打扮怎么样?” 听见她的问话,沈熠辰略微停顿了一下。 “好看。” 沈予安露出了不太满意的神情。 “你根本就没仔细看一眼吧。” 她半抱怨地说。 “不是,刚才是有认真在看你。” 他缓缓转头看向她。 面对他的解释,原本还有点赌气的女人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好吧,那就暂且原谅你好了。” 她故作高姿态地说完这句。 第64章 招架不住 随即又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的世界。 接着她突然掏出了口袋里已经准备好随时可用的手机,开始对着窗内的自己拍了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 “能劳驾一下帮我把这边的窗户关上吗?风太大了会把我的头发给吹乱的。” 沈予安终于忍不住朝旁边那个罪魁祸首狠狠地瞪了一眼。 毕竟此时明明她自己那边的窗户完全紧闭着。 唯一开着缝隙的就是坐在驾驶位的车窗! 整个车厢随之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安静之中。 随着轻微机械运转声响。 那边原先开着的车窗缓慢上升直至彻底关闭。 一切归于平静。 确认身边不再有扰人的风吹进来后,她这才安心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着各种事情。 沈熠辰一向开车很快。 尤其是在路况平稳、视野开阔的路段,更是毫不拘束。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速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升到让人紧张的程度。 车内一片安静,没有导航的提醒声,也没有其他人的叮嘱。 谁也不会去管这条路的限速到底是多少。 不一会儿,车窗外逐渐显现出一片辽阔的景色。 从远处望去,能看到湛蓝的大海波澜起伏。 四周环绕着茂密的草木。 若不是真正走进去,很难察觉里面别有洞天。 待走近后才发现,原来这里的风景远比想象中美上许多。 而这样的美景却藏匿于外人难觅之处。 由于地处偏僻,来往行人寥寥无几,所以环境非常干净整洁。 绿植郁郁葱葱地覆盖着岸边的土坡。 细沙柔软细腻如绸缎一般。 高大的树木遮挡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 在头顶编织出一块天然的屏障。 微风吹过耳边,带来一阵清凉的同时,还能听见树叶轻轻摆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在树影斑驳之下摆放着一张原木质地的长桌。 桌面之上整齐地铺满了水果与点心。 桌子旁静静地坐着几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们围坐在那里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两人刚刚走到附近,沈予安便第一眼瞧见他们坐在那里。 正想多观察一番,那边的人已经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两人的确长得相当出色。 还没等她继续打量,就看见一旁的沈熠辰已迈开脚步,朝着那些人走去。 对方几人也立刻起身迎向他们这边。 这情形看起来似乎是认识的关系,这让沈予安微微感到意外。 出于好奇以及本能,她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两人都在胸口前挂着一副款式相同的墨镜,看上去像是情侣款。 在日光底下泛着些许反光。 沈熠辰刚一下车便顺手把原本戴着的墨镜摘下,模仿着沈予安的做法,将其随意搭挂在衣服领口前方。 就在他们接近人群的时候,一名男子率先开口,轻喊了一声:“哥。” 沈熠辰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瓶酒水。 听言之后对着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这位是……” 其中一个人开口询问道,眼神先是简单地扫过站在旁边的沈熠辰。 最后停留在显得有些紧张的沈予安身上。 她之前因为叶霜英发生的事情。 在心底对男生多多少少有一些心理阴影,总是本能地想要远离他们。 再加上后来结婚得太早,几乎没什么机会接触其他异性。 对这种情况就更加不习惯了。 “叫嫂子。” 沈熠辰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又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饮料。 转身将其中一瓶递到沈予安手里。 而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恰好与沈予安的眼神对上。 沈予安顿时愣住,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认下她是他妻子的身份。 她原本以为,他最多只会介绍她是他的堂妹而已。 毕竟这段关系从来就没有在任何外人面前公开过。 这时一个男人笑了笑,紧接着问了一句。 “嫂子贵姓啊?” “姓沈。” 沈熠辰没有犹豫,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次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随口说她姓白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沈予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沈熠辰脸上依然神情如常,没有一点紧张感。 反而看起来还挺轻松自然的样子。 “原来是同姓啊。” 刚刚开口的男人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 随后,沈熠辰走到一张空位坐下,然后看着仍旧站在那里的沈予安说道:“过来坐。” “嫂子别太拘束,大家都是朋友。” 旁边那个长相帅气的男人也笑着插了一句。 听见这话,沈予安轻轻点了点头,小步走过去。 在沈熠辰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好的。” 这时刚才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男人又开口说话了。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杨成烨,是干音乐这行的。” 他在这几个人中是最大方、最主动的一个。 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都显得落落大方。 沈予安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好。” 但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毕竟,要是这时候把名字说出口,不就等于直接暴露身份了吗?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这点细微之处,仍然自顾自地说着话。 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帅哥,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这是金都洋,是我们这群人里除了熠辰哥之外最好看的男生。” 这位叫金都洋的男生不仅长得好看。 而且年纪看上去也很轻,像是刚满二十出头的样子。 沈予安和金都洋目光不经意地对上了一瞬。 他那一双明亮又有神的眼睛直视过来,竟让向来镇定自若的她也有点招架不住。 她刚一转头,眼神却刚好撞上了沈熠辰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怎么看都带着嫌弃的眼神。 她顿时感到一阵不满,忍不住气鼓鼓地瞪了回去一眼。 而沈熠辰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随即收回视线,依旧是一副对她不屑搭理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剩下的几人也都纷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握手寒暄的时候。 沈熠辰却突然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带你去海边走走?” 沈予安抬眼看了看天上火辣辣的大太阳,心里原本是想拒绝的。 第65章 还想继续做白小姐? 毕竟这么晒真的有点吃不消。 可还没等她摇头,便听到他说:“你不是说想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吗?” 沈予安慢吞吞地站起身,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会拍照?” 只见沈熠辰一手撑在椅背上,身子略略前倾,懒洋洋地回了句。 “这事儿,有手不就行了?”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挺说得通,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试试看吧。” 说完之后,两人便从坐席上起身。 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跟在后面,缓缓朝沙滩的方向走去。 脚下踩着细软的白沙,脚底竟然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 沈予安抬起一只手挡住照在额头上的刺眼阳光,眯起眼睛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有点后悔出门没有戴上帽子。 此刻的阳光直直地洒在头顶,晒得头皮发烫。 头发被照得亮白刺眼,连额头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要把衣柜里那顶宽檐草帽带出来。 如果戴墨镜的话,妆容又没法露出来了。 可要是不遮挡一下。 怕是下午就能晒成黑炭,回头还得去护肤店报到,简直血亏。 她在心里懊恼地纠结着。 “哦对了沈熠辰,”她赶紧快步走上前去,一边调整步伐,一边笑着问他,“今天你怎么不说我是白小姐?” 这个称呼曾经是他们之间的玩笑。 沈熠辰也被这毒辣的阳光灼得低着头走路。 闻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随口答道:“你还想继续做白小姐?” “能不能继续做哪是我能决定的……” 她脱口而出。 这不像她最近的状态,更不该对着他表露这种情绪。 她顿了一下,连忙收敛了几分。 他的眼神望着远方的大海。 他的声音很轻地说:“快了。” “快乐?你说的是哪个快乐?” 沈予安一脸迷茫地反问。 她的反应似乎比别人慢了一拍。 沈熠辰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中还掺杂一点难以言说的嫌弃。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理解错话,也不知道这些年她脑子里都在装些什么。 “去看看耳朵。” 他说,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 “是你自己话说不清楚,怪谁?”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脸微微侧向另一边。 声音不大也不高,但也足够让近在咫尺的他听见。 “还有啊你……” 她本想继续为自己辩护几句,顺便找补回一点点刚才被误会丢掉的脸面。 话说到一半,沈予安脚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没有任何预兆地,沈熠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接看向她。 两人因为猝不及防几乎撞了个满怀。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咚”的一声狂跳。 距离拉得太近,呼吸间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还有啊后面是什么?” 他低下头问她。 这时候她离得很近,近得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她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继续对视,转头望向稍远一些的位置,含糊其词地咕哝一句。 “你有毛病。” 沈熠辰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红润的脸颊边,脸颊靠耳根的部分颜色明显深了些,似乎是害羞了。 她脸上似乎还打着淡粉的腮红。 整个皮肤清透明亮。 他嘴角勾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了几分:“想怎么拍?” 此时风吹过来,带着海岸特有的咸涩气息。 沈予安随手一指大海方向:“往那边拍吧。” 她回答干脆利落,却没有解释原因。 她说完便轻轻转身,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 一步一步走到了更加靠近海岸边的位置。 海风微吹,扬起她裙摆的一角,也带起了几缕发丝。 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沈熠辰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被她的动作吸引。 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侧脸朝着镜头微微抬高,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怔住,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脑子也有片刻的空白。 沈予安却没看到他已经愣住,只看到他迟迟没有按下快门,不由得皱了皱眉。 “快点拍啊。” “太阳太晒人了好么?” 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沈熠辰赶紧举起相机。 这次没有再拖延时间,迅速对好焦。 终于按下了那个关键的按钮,“咔嚓”的一声快门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拍完了,沈予安立马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凑到他身边,探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结果。 可是画面映入眼帘之后,她的眼睛立刻皱成了一团。 “你到底拍了些啥?” 她忍不住抱怨道,眼睛眨了又眨,一脸不满地看着沈熠辰。 “整个照片都是白色的,什么都看不清。” 沈熠辰瞥了她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拍的照片。 因为光线太强加上角度没找好,整张照片确实是亮得完全过曝了。 他轻咳了一声。 这只能说是刚才的失误,根本代表不了他真实的拍摄水平。 于是把手机往胸前收了收,有点心虚地说:“你再回去站好一点,这次我一定能拍好看。” 沈予安听了他这话,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不相信。 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重新站在之前那个位置。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再来一张换一个姿势。 两人开始各种尝试着调整站姿、角度和表情。 反复换来换去之间,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了不少。 在一旁阴凉处坐了几个人,时不时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望上一眼,嘴角含笑,神情中夹杂着些许玩味。 他们看到那个女生一会儿冲着男生抱怨几句。 一会儿又在他镜头抬起的时候露出了笑容。 而那位男生倒是始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波动。 哪怕是一脸认真拍照的模样,也无法掩饰他眼神里的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天气热得太厉害。 还是手生太久,他明明已经努力配合。 但每次按下快门后的成果依旧不太理想。 他们俩就像演一部戏似的,一来一回间充满了默契。 直到沈予安以光线越来越难控制为理由,宣布暂时结束今天的拍摄计划。 第66章 凭空消失 而在他们忙碌拍照的这段时间里。 那边沙滩空地上早已有人支好了烧烤架,炭火也开始缓缓燃了起来。 晚饭准备吃烧烤。 炭火刚刚点燃,空气中便飘散起淡淡的烟火气息。 几人正围在烧烤架前忙碌地准备食材。 油脂滴落在碳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沈予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昨天晚餐刚吃过类似的食物,此刻胃里并没有太多食欲。 她微微摇头,摆了摆手表示不饿,转身朝旁边的躺椅走去。 找了个靠树荫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了手机修图软件,开始编辑昨天拍下的几张照片。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细碎光斑,轻轻映照在她的脸上。 不远处的沈熠辰正在和几个朋友说笑闲聊。 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笑容温和得不像话。 而坐在椅子上的沈予安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指尖滑动着屏幕继续修图,并没有太在意他们在聊些什么。 大约修到一半时,软件里忽然“叮”的一声弹出了新的私信提示。 她目光扫过对话框上方跳出的通知。 点开一看,是方曼文发来的一条消息: ——予安,我妹妹一直联系不上熠辰,你能帮忙吗? 看到“熠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予安原本平静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眉头轻蹙,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后才回复了一句。 发生什么了? 她抬起头,又望了一眼远处那个仍旧笑眯眯说话的沈熠辰。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几乎全程面带笑意。 还时不时配合地点头回应旁人的问题。 脸上的神情放松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至少在外人看来,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如果姚家人真的联络不到沈熠辰,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 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过来。 前几天两家大人家谈了谈。 在订婚正式定下来之前,双方想先吃一顿饭见个面,沈伯父那边也同意了安排。 但今天赴宴的席桌上只出现了沈伯父跟叶阿姨,却始终没见到熠辰本人,电话也打不通,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我妹妹……有点难过,如果你方便的话,你们见一面当面聊聊也好。 这一段信息看完之后,沈予安的呼吸略微一滞。 原来今天并不是普通的家宴。 而是…… 沈熠辰父母与姚家为订婚而组织的见面饭局。 而她竟在此之前毫不知情。 他们就这样,打算悄悄推进订婚的事宜? 还是说,在他们眼里这并不算什么需要告知的事情? 更或者说…… 那位姚家小姐是否压根不知道他早已结过婚了呢? 她是真的在等沈熠辰出席宴会? 还是一切都是误会? 她在输入框内敲下了几行字。 反复思索几秒却又删除,始终难以决定该从哪里说起。 思来想去,一时之间竟无从开口。 沈熠辰肯定不会真的娶姚雨薇,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这一次爽约不见人,很可能也只是为了给某人一个难堪的场面。 可问题是,真正无辜的其实是那一头的姚家人吧? 想到这里,她缓缓闭了闭眼,心底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一场新郎缺席的饭局,对女方而言该有多难堪? 尤其是在这种原本应该庆祝订婚的场合之下。 座位空着,气氛尴尬,连服务员都不敢轻易上菜。 宾客的目光不断扫过那个位置。 难怪这两天都没看到官宣消息。 连在座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订婚计划。 就连坐在同一桌的亲友都一脸茫然。 显然,这场所谓的订婚宴不过是沈长斌一方精心设计的一场“独角戏”。 恐怕除了直接参与这件事的核心人物,其他人都还不知情。 真正掌握内情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外界对此毫不知情,并不奇怪。 要不是那天参加了同学聚会,她也许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场聚会中,无意间听到了几句闲聊,才让她产生了警觉。 再三查证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和诡异。 她只能写道:对不起,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沈熠辰。 信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回复,像是沉进了深水里。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也只能表明态度。 这事她插不上手,也不能管。 方曼文回:没事的,谢谢啦。 这样的回应反而让沈予安心中更加难受。 她心里一团雾水,根本搞不清状况。 是沈长斌自导自演? 还是沈熠辰早就有所准备? 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动机? 如果只是为了让沈长斌丢脸,又何必搞这么复杂绕弯子? 从最初的订婚仪式策划,到如今新郎缺席的尴尬局面。 沈熠辰并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他向来低调理性,很少做无谓的事情。 这次却一反常态,让她不禁怀疑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是回想两人这段时间的互动,越是觉得疑点重重。 “在想什么?” 沈熠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端着一盘烧烤,轻轻地放在桌上。 沈予安望着他:“你和姚雨薇要结婚的事情,并没有公布出来。” 沈熠辰神情平静:“本来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有必要让更多人知道吗?” “既然不会发生,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还答应沈长斌?” 既然并非真心,又为何配合? 沈熠辰看着她,眼神幽深。 他在等待,在衡量如何开口。 然后他忽然笑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看着他筹划的所有事情,马上就要成功,结果却一场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眼神却是冷冷的。 沈予安缓缓地移开视线,眼神有些游离。 “那这样的话,姚雨薇也会很没面子。” “我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公布,是她自己急着到处炫耀,结果被别人知道了,能怪谁?” 沈熠辰的目光冷淡而疏离,似乎对姚雨薇的行为毫不在意。 也有可能吧。 沈予安并不想继续纠结这件事了。 反正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问题。 “你在替别人难过?” 沈熠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第67章 共度春宵 “我只是觉得……我和她差不多。” 沈予安低声说着,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也许我已经不知不觉陷进某个局里了,正等着被人收网呢。” 沈熠辰微微皱眉,语气却依旧坚定。 “你想的那些事,绝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也许是吧。” 沈予安轻轻地回应了一句,语气温吞平淡。 但她并不相信。 至少现在,还无法真正信任这句承诺。 沈熠辰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解释或者安抚的话语。 就在这时,不远处杨成烨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快来瞧瞧!咱们都洋居然冲上热搜了!还跟秦念晚一起上的!” 这一句话顿时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沈予安也立刻坐直了身子。 谁? 秦念晚? 她侧过身子,绕过站在面前的沈熠辰。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和人群聚集的地方。 杨成烨手里拿着手机,一边点开链接看一边读出来。 “某女明星秦念晚深夜与神秘男士约会,两人疑似共度春宵,早上又一起乘坐同一辆车离开。” 他一边念一边抬头,笑着说:“图都在这,证据确凿啊。” “笑死我了,拍得挺清楚,那个男的是不是我们金都洋?” 另外一人惊讶地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对啊,金都洋才刚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和大明星闹绯闻!” 另一人接过话题继续调侃,众人纷纷加入议论。 一时间,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此起彼伏,讨论不断。 而金都洋本人此刻也正盯着屏幕。 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那条热搜消息。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沈予安连忙低头打开微博,纤细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 第一条热搜就是与秦念晚相关的新闻动态。 醒目的大标题格外惹人注意。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边盯着屏幕上那张被偷拍的照片,一边低声嘀咕,眉头微皱。 沈熠辰看到她这么关注别的女人的八卦新闻,心里有些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看地坐在一旁,撇了撇嘴。 “你又不是没事干,怎么老关心别人的八卦?能不能上点心看看我?” “秦念晚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予安抬起头,用略带责备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说罢,她也没多想其他,就拨通了秦念晚的电话,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手边的小包,焦急地等待接通。 电话那头的秦念晚估计早就看到了网上的新闻消息。 接起电话特别快,声音却显得有点虚弱,情绪似乎不太好。 “喂——” “你看到微博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你就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上车?” 沈予安着急地质问。 秦念晚要是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告诉她。 再说了,昨晚她们还计划见面。 结果临时推掉了,这事儿怎么看都让人不踏实。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相信这种偷拍照。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没个底儿。 听着沈予安的质问,秦念晚叹了口气,回答得有些无奈又委屈。 “你也别慌嘛……今早我去片场太急了,打不到车,只好搭了个顺风车而已。” “天啊,”沈予安听到解释后忍不住惊呼,抱怨地说道,“你说说这些狗仔也太拼了吧,就单凭一张模糊不清的合照,都能硬生生把人给配成情侣!” “可不是嘛!” 秦念晚附和着,语气里夹杂着烦躁。 “我现在都被经纪公司烦死了。剧组的同事们一个个来祝贺我‘脱单’,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角度看出我在恋爱的。” “那你这边没问题吧?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现在拍戏吧?” 沈予安仍是担心地说。 “暂时还好,就算真恋爱也不算什么污点。” 秦念晚轻笑着说了一句,试图安慰对方。 听了这话,沈予安悬着的心总算稍微落下了些,紧张的气息也慢慢缓和了。 “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秦念晚的声音。 听她欲言又止,沈予安下意识认真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她说完每一个字。 连一旁安静吃东西的沈熠辰都没注意到。 而那边沈熠辰自己拿起一串滋滋冒着油星子的烤肉,默默啃着。 “颜离浩给我发信息了,你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他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念晚顿了顿继续说。 “他还好意思问?你们不是早就分了吗?” 一听提到这个名字,沈予安立马语气冷了下来。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样回他的。可这家伙一生气,竟然命令自己的经纪人去联系我的经纪人,帮我请假。” 秦念晚的声音低落了许多。 “现在我就在酒店里等那边确认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拍戏。” 她当初踏入娱乐圈的时候,就已经和颜离浩确立了恋爱关系。 因此所加入的娱乐公司,也是他一个朋友开办的。 身边绝大多数工作人员,其实都是颜离浩安排的人手。 那个时候年纪尚轻,想法也不够成熟,很多事情都没有想得太深。 然而等到两人正式分手后,问题就开始层出不穷、纷至沓来。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能演男主角?这也太离谱了吧!凭什么他说了算,不准你继续拍戏?” 沈予安越听越觉得火大,咬牙说道:“我现在过去一趟,帮你把这事摆平。” 她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随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准备出门。 就在她刚转身的一刻,手腕却被一只稳定有力的手拉住了。 抬头一看,是沈熠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她:“你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然是去帮她解约。” 沈予安一边说一边甩了下手腕,挣脱开。 “念晚在那个公司多待一天,就受一天颜离浩的气。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忍不了,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她一脸不忿地解释道。 沈熠辰听完,沉默两秒开口。 “你是想自己掏腰包给她赔钱解约?” “没错,这有什么不行的?”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其实沈予安心中也没底。 那笔违约金肯定不少,以秦念晚的能力,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第68章 是吃错药了吧? 而用那个渣男的钱来解决闺蜜的麻烦,对她而言简直再爽不过。 只不过,这个念头虽然好,她却最担心遭到沈熠辰的拒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熠辰略一思索,竟轻声答应了下来。 “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 说完他也起身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那就更好了。” 沈予安笑了一下。 有沈熠辰这样的大人物出手相助。 既出钱又出力,还有谁能阻止她们? 等他们到达那家娱乐公司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十分激烈的地步。 正好赶巧,颜离浩本人也在现场。 接待室门口的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传来的争吵声音清晰可闻。 没等敲门,沈予安一脚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身后的沈熠辰也一同迈进了屋内。 映入眼帘的画面触目惊心。 只见地板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杯已然散落一地。 屋子正中站着的是秦念晚。 此时的她脸颊布满泪痕。 而她正在对着颜离浩嘶声怒吼:“你说你爱我,可这么多年你就从没真正地为我低头过一次!” 她站在原地声音颤抖着说,“每一次我们闹矛盾,都是我在先认错、在服软,哪怕是在这次也一样!明明是你父母看不上我家世背景普通,却总等着我来示弱求和,这不是公平的爱情。” 她情绪激动地说,“为了逼我退让,你还把已经定好的代言撤了回来。你自己清楚吗,那个品牌是我一趟又一趟跑去公司争取,反复沟通才签下的项目?我一个人去谈下来的结果,不是依赖谁得来的成果。” 她的语气越发尖锐起来。 “现在又是这样,你想通过安排我的戏约,继续操控我的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真的把我当成女朋友认真对待,还是把我当作附属品随便支配?” 秦念晚眼眶发红却目光坚定。 “你不过就是把我当一条听话的狗而已,是不是只有服从,才能让你容许我待在你身边?”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泪却控制不住滑落下来。 她突然笑了:“既然是这样,那你收走吧,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 这时沈予安走了过来搂住她的手,站到颜离浩面前,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你那些压人打压人的招数,在念晚身上用不灵了。” “以后你也别想再去左右她人生,”她转头看向秦念晚后再次正对着颜离浩,“我们要离开这公司,我们要去解约。” 突如其来的情形让颜离浩有些恼火。 面对这两个突然闯进屋里的女人和一个闲逛一样的男人,他脾气也不小地质问。 “你们知不知道违约金快两个亿了?秦念晚出道也就三四年,她赔得起这么多?” 听到这番话,沈予安下意识回了一句:“我们……”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沈熠辰,脸上带着几分试探。 “虽说平常用钱他是从来不吝啬的,但我自己平时开支大,一下子也拿不出两亿这个数啊。” 果然只见靠在一旁的沈熠辰慢悠悠开口,嗓音里带着点调侃似的懒散。 “由我来付。” 此时他懒洋洋斜倚着墙,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态度。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颜离浩。 西装穿得很体面一丝不苟,五官倒是端正。 难怪念晚曾经会喜欢上这种模样周正规整的人。 对待女人怎么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挽留? 这种方法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颜离浩也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太像那个曾经和秦念晚一起登上热搜的神秘男人。 沈熠辰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是她的老公。” 说着,他还抬起右手,轻轻地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予安。 沈予安则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既有些诧异,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两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是吃错药了吧? 竟然一副完全变了个人的样子,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丈夫? 而秦念晚此刻也只是眨眨眼睛,眼神里带着些许疲惫,眼下更是隐隐泛红。 颜离浩听到这番话之后,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秦念晚。 “你想清楚就好了。” 秦念晚太了解他的性子了,看似强势不肯退让,实际上内心早就等着有人低头服软。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没有再回应他的话,而是默默将视线转移开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已做了决定。 这一次真的不再回头了。 颜离浩一向极要面子的人。 现在连着好几次尝试示好或沟通都落空,甚至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气急之下干脆转过身就走,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沈予安侧过身子,语气中带了几分关心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吧?” 秦念晚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我没事了。” 随即,她转头望向沈熠辰。 “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至于那笔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沈熠辰倒是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子,随口回了一句。 “解决问题无非就是借钱的事儿,从我这儿借就行,还不用付利息。” 这话倒是没说错。 毕竟放眼整个圈子里,也没几个能随手拿出两亿资金的人。 而能这样轻松说出借两亿还免利息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做到。 秦念晚略微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那……”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边一直没吭声的沈予安抢先一步打断道:“跟他借吧。” 听见这话,秦念晚微微点了点头,态度郑重地答应下来。 “那我现在就把欠条写给你。” 沈熠辰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沈予安身上。 “你自己不能写,让她来。” “我?” 沈予安一愣,伸出手指在自己胸口点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 “你来做中间人。” 他语调不高,却透出些许笃定。 “我心里踏实点。”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眼里浮现出一抹不满。 而一旁的秦念晚则思索更深,眉头轻蹙。 “既然是我自己借的钱,还是由我来签字比较合适。” 沈熠辰却不退让,目光坚定地看向她:“要借钱,就必须是她写。” 第69章 吃人不吐骨头 他话音刚落,沈予安就忍不住皱眉,反问道:“你们不是最铁的朋友吗?你怎么还怕她会赖账,最后让你背信弃义?” 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予安。 沈予安被这么一问,冷哼了一声,声音冷冷地吐出。 “我会怕她赖账?”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秦念晚可不是那种人。” 秦念晚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语气认真。 “如果非得她签字,那这钱……我就不借了。” 她清楚,沈予安已经够忙,也实在不愿为了自己的私事把她拉进来添麻烦。 但沈熠辰却仿佛丝毫不在意般耸肩,神情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不借就算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要离开。 脚步刚动,便带起了一丝风,也打破了刚才的僵局。 沈予安见状立刻急了,连忙摆手叫道:“哎哟,别别!你等等,行不行。” 随即,她转头望向秦念晚,劝说道:“两亿本金就算一年一分利也有两百万了,这笔账你不抓紧处理,等到你一走公司,手上资源肯定不如现在,到时你上哪儿筹这么多钱?” 她心里清楚得很。 秦念晚家里情况并不好,爹妈都在农村劳碌一辈子了。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几乎是靠自己一点点努力拼出来的。 秦念晚还想说什么,刚要张嘴, “我写吧。” 沈予安却已起身去找纸和笔去了,没有再多言一句。 她走得有些快,秦念晚一时没拦住,只能抬头,默默地看向站在对面的沈熠辰。 他的眼神平静如常,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一时间,她心底泛起一丝迟疑。 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随后的一切进行得出奇顺利,资金到位。 退约流程没有任何阻碍或延误,一切都照计划完成。 秦念晚也知道,她能够如此顺利地与颜离浩解除合约,肯定是他真的气狠了。 他的沉默和彻底放手,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曾经宠她如命的男人,已经被现实伤得无法挽回。 第二天,秦念晚要回去剧组开工前。 第三天,闺蜜沈予安特意推掉了所有安排,带着她去附近的一片海滩散步散心。 阳光透过层层云雾洒下来。 在海面上泛起点点金光,风吹得人心里也有些微发酸。 走在柔软的沙滩上,踩着那细腻的沙子,两人都有一阵沉默。 直到走得有点累了,沈予安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她认真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进别的公司吗?” “我呀……不太想进其他公司了。” 秦念晚语气淡然而坚定地说。 “我想自己注册个工作室,单干算了。与其仰仗别人给资源,不如靠自己来得踏实。” “是啊,这样的话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沈予安轻轻叹了口气。 “你总算明白这个道理了。” “对,什么都比不上攥在手里实在。” 秦念晚低声说。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那样以后肯定特别辛苦吧?” 沈予安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疼地道。 “你自己一个人扛,没人能帮得了你。” “不过现在我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开心多了。” 秦念晚微微一笑。 “至少我不用再活在别人安排好的轨道里,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总算过去了,放心吧。” 她的笑里没有勉强,没有掩饰。 “那——沈熠辰那边呢?” 秦念晚忽然换了话题。 “自从上次那次转账之后,好像就没怎么看见他在你面前出现了。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沈予安神色淡然,语气也不甚在意。 “谁知道呢,他最近应该回北渝去了。据说那边有些家族事务要处理,一直挺忙的。” “可我总觉得最近一件事有点蹊跷。” 她顿了顿,看向秦念晚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以前他从来不跟外人提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谁问都含糊其辞。但现在……他竟然会主动在外人面前提咱们的事,甚至逢人就讲,唯恐别人不知道。” 沈予安皱着眉头分析起来。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我很疑惑。你说…… 他究竟在想什么?” 秦念晚一时也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打趣地笑道:“说不定他是开始真的喜欢上你了?所以藏不住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 沈予安苦笑了一下,摇头道。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根本就不能真正公开。不说旁的,就是这亲堂兄妹的身份一旦传出去,都会严重影响沈家在业内和公众眼中的声誉。哪家顶尖世家会让这样的两个人结婚呢?” 秦念晚听了,不禁也皱起了眉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好友,一边思忖着一边开口问道:“可问题是,你们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这不是等于是逼你和沈熠辰走到一起吗?但这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好处啊。这种安排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不明白。” 沈予安皱着眉头,一脸烦恼地说。 她低垂着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力。 “明明是家,却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 秦念晚轻轻摇头,眼神认真:“你们家真让人害怕,像吃人不吐骨头一样。” 这话她说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沈予安都听进去了,但也每次都选择回避、沉默。 可这一次,她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沉郁。 “所以我一定要走。” 沈予安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秦念晚。 “不能再被束缚在那里,否则……我会疯掉。” 沈予安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指尖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还记得我求你查的事吗?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记得。” 秦念晚顿了顿才回答。 “我已经找了一个熟识的侦探,他已经开始调查了。” 她的语气缓慢。 “他说先从周边的人入手。” “希望从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吧。” 沈予安喃喃道,语气轻柔却隐含期待。 片刻之后,她忽然又开口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当时沈熠辰在车里说他已经死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确认那个记忆是否真实存在,“他是因病去世的吗?为什么我一次都没见过她?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时候,他说那些话的样子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第70章 终于回来了 不是直白地说出口,而是在试探她…… 但他那时的态度又很强硬,好像巴不得她追问更多似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心绪乱成了一团。 沈予安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脑海里的画面更加清晰一点,可惜无济于事。 思绪一阵混乱地涌来,搞得头也隐隐作痛。 “别想了。” 秦念晚伸出手轻抚她的背脊。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等结果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她轻声劝慰。 沈予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看向窗外…… 她在贵县又陪了秦念晚几天。 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待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她才踏上返回北渝的旅程。 回来那天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城市的霓虹灯刚刚点亮街道。 沈予安推开家门的时候,阿姨正在收拾房间。 看到她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问道:“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还能热一热饭菜。” 沈予安摇摇头,疲倦地说:“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 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神空洞又呆滞。 阿姨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确实是累坏了。 回家以后,她连洗澡的劲儿都没有了,便坐到沙发上歇一会。 原本只是想稍作放松,没想到慢慢就变成了躺下的姿势。 身体完全陷入了柔软的靠垫之中。 她不想去回忆沈熠辰今晚有没有出门、去哪里了,甚至连手机都不愿碰。 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地放空自己。 脑海是一片苍白的空荡荡。 阿姨端出一盘鲜红多汁的西瓜,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 她看了躺在沙发上的人一眼,神情复杂中夹杂着心疼。 随即轻轻转身,悄悄地拉上客厅的门。 屋子亮着柔和的灯光。 窗外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样的静谧让人更容易陷入昏沉。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原本还想要努力保持清醒等一个人回来,却还是抵挡不住身体里的疲惫感。 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靠着沙发,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门锁、缓缓转动开锁的声音。 沈熠辰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西服。 刚踏进家门,他就抬手松开了已经紧勒了一整天的领带。 这样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一些。 当他的脚步迈向客厅的瞬间却猛地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沙发上静静躺着的身影上。 沈予安,终于回来了。 他一整天悬着的心,此刻陡然松了下来。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只是忽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缓缓靠近,生怕惊醒她的美梦。 沈予安睡得很熟,脸上的疲惫虽然掩饰不住,但多了几分安稳与安然。 看着她瘦削的轮廓和略显苍白的脸颊,他心底涌起一阵怜惜。 这丫头从小就体质弱,经不得折腾。 这次又是舟车劳顿从南到北跑了一趟,能扛得住才怪。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浅浅笑意。 蹲下身后,他双手小心又熟练地把她从沙发上托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衬衫轻触他的心口。 接着他抱着她走进电梯,楼层缓缓上升。 走出电梯后,他又一步步踏入主卧,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盖好被子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一下她的发丝,确保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刚刚脱离他怀抱的时候,沈予安眉头轻轻皱了皱,翻了个身,不经意地踢开了压在脚边的被角。 他站在床边望着她好一会儿。 就在此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 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屋内温度偏高,恐怕并不适合她休息。 于是他起身,打开壁挂式空调,将温度设定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 不久之后,屋内慢慢变得凉快了些。 沈予安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稳定。 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在那里伫立了很久很久,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黑夜里看不出表情的波动。 他甚至自己都不记得那一刻到底想了些什么。 接着,他看见沈予安缓缓地睁开了眼。 两人目光刚刚对上。 他竟有些紧张,心跳微微加快。 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该如何开口,又该怎么解释如今的状况。 明明昨晚只是看着她醉倒,临时留在这边照看一下情况。 怎么此刻在她清醒的眼神里,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正想着该怎样开口解释时,却听见沈予安轻声问道:“回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绵软。 他怔了一下,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这句问话背后的含义,迟疑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沈予安也“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轻微困倦的神色。 很快便又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她的呼吸便变得均匀而轻柔。 他的心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空调吹出的冷风轻轻带动着床边挂着的流苏。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踏实了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露头的时候,沈予安便醒了过来。 她睡得特别踏实,整个人醒来时神清气爽。 但她却完全不记得昨晚上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不过她也并不太愿意花心思去深究这些问题。 她坐在床上靠了一会儿,顺手伸手将一旁空调的开关关掉了。 房间里此时已经不是那种冰冷的温度了。 空气虽略有些微凉,但也让人觉得舒服宜人。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靠在床上安静发了会儿呆。 随后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梦境中的一幕幕。 怎么就做了那样的一个梦呢? 梦里,她与沈熠辰之间的关系仿佛就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两个人互相说着晚安和早安。 他还梦见自己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 等到自己睡着后,他回来发现她就这样靠着沙发沉沉入睡。 然后轻轻地抱着她走上了楼。 在将她放到床上后,还细心地帮她盖好了被子。 不仅如此,两个人之间还聊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浑身一阵酥麻的异样感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颈。 她是不是昨晚太累,脑子坏掉了? 第71章 你想让我陪你吗 要不然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还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 沈予安不敢再多想,心里有点乱,赶紧起床整理一下思绪。 换上一件宽松柔软的睡衣后,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到了一楼客厅,穿过玄关和走廊。 正好看到沈熠辰坐在餐厅的餐桌前。 他安静地坐着,桌上的早餐已经整整齐齐摆好,热气尚未散尽。 可他一双筷子动也没动,只是微微低头望着碗碟中还未碰过的食物。 该不会是在等她一起吃吧? 想到这种可能,沈予安的心脏莫名一紧,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些。 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餐厅走去。 沈熠辰抬起头,眼神清淡。 “过来吃早餐。” 沈予安忍不住眉头一跳,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是哪个版本的沈熠辰? 不是平时那个说话惜字如金、几乎不会主动搭理她的冷面男神吗? 今天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一步步走近桌边,在餐椅上坐下,一边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不上课?这会儿不都快迟到了吗?” 她说完才发现,桌上除了普通的中式早点。 居然还摆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是他一贯爱喝的那种。 沈熠辰稍微思索了一下,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些,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 “今天你想让我陪你吗?” 她迅速抽出旁边叠好的纸巾擦拭嘴角。 “你是被人换了脑袋了吧?还是昨晚做了人格重组手术?这完全不是你会说的话啊!” 而他并没有否认或者辩解,反倒靠回到椅背上。 沈予安平复了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反应不要这么失控。 毕竟她平常可不是这么容易慌乱的人。 但现在的情况实在过于反常,加上早上刚醒就撞上了那个怪梦。 整个精神都还在游离状态。 注意到她略有尴尬的脸色,沈熠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终于收敛起那副反常的姿态。 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淡淡语气。 “早上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就在家好好放松一下。晚上我会让阿姨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一起吃饭。” 他的目光也比平日停留更久一些,隐隐夹杂着一抹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沈予安被他注视得竟一时语塞,低头看着桌上的豆浆。 奶白色雾气升腾着遮住了她的表情。 这一刻的氛围太过微妙,甚至有一点…… 过分亲密的感觉。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危险。 她怔了怔,最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低头扒了两口米饭,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什么状况啊…… 那梦真的是太毒了。 沈予安想起梦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沈熠辰收回视线,夹起了叉子。 他低着头,用叉子轻轻挑起一片水果沙拉。 两人之间终于回归了正常的氛围。 沈予安安心了不少,坐下来认真吃起早餐。 她拿起汤匙缓缓搅动面前的燕麦粥。 用完餐后,沈熠辰就出门了。 他起身收拾碗筷的动作很熟练,走之前甚至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了一句“下午有人送报告过来,你注意查收”,便推门离开了。 沈予安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查看设计发送过来的衣服款式。 图片一张张滑过去,她边看边思考细节,时不时停下翻页的手指,在心中评估哪些更适合即将召开的发布会展演。 她挑了几张觉得不错的回了过去。 简单备注了几个修改点,然后把图片逐一发回去,顺便还打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表示自己的满意。 对方很快回复了个“好”字。 那种有人与自己共同努力的感觉,让她稍稍找回了一点工作上的热情。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从客厅角落传来。 一看来电人是李姨,沈予安眉毛一挑,接了起来。 “李姨。” 她语调轻快。 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春风一样温和自然。 李姨以前是家里请的保姆,后来父母去世,她就去了别人家做工。 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如今成了偶尔牵挂的对象。 虽然后来联系变少,但两人都留着号码,只是李姨从来不愿意打扰她。 李姨一向性格低调又体恤人心。 哪怕离开很久,也都保持了一份难得的体贴和距离感。 这次她突然打来电话,倒是让沈予安有点意外。 平时最多不过短信问候几句的两个人。 今天却以这种方式再度通话,令她不由得多了一丝好奇与关心。 毕竟作为家里的旧相识,每次听到李姨的声音,她都会感觉亲切温暖。 可这一回,电话一接通,传来的是慌张的语气。 “予安,你以前从木水别墅搬走时对我说过,想把那栋房子保留下来,说那里装满了幸福的回忆。现在还是这么想吗?” 她说话有些急促。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是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加确定。 “我现在还是这样想的。” 话刚说完,她的心跳也不由得跟着加快了几分。 当时她离开的时候,连钥匙都留给了李姨。 每个月还照常付钱,请李姨帮忙定期打扫卫生。 “这个月我去那儿,却被拦在外面不让进,锁也都换掉了,说是准备重新装修。” 李姨站在客厅中央一边回忆,一边开口。 沈予安正倚坐在沙发上翻阅手中的文件。 听了这句话后,猛然将视线从纸张上移开,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迅速站起来,眉头紧皱,脱口而出。 “我没让人这么做,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她的语调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姨赶紧摆手解释,声音略显局促地说道:“看门的人说是因为沈先生快要结婚了,那套房以后要做新房用,所以要先收拾一遍。” 话语落下时,她忍不住看向沈予安的表情变化。 顿了一下,李姨又小心翼翼补充。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该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毕竟你们家的事情……”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李姨欲言又止。 她一边照顾着年迈多病的沈灼光生活起居,一边观察着整个沈家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沈……” 沈予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第72章 道德绑架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沈之尚要结婚了?” 她低声自语着,语气中夹杂怀疑。 “还打算用我母亲留下的房子当婚房?”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关节都泛白了。 最终,猛地按下红色按钮。 电话已被挂断。 下一刻,她转身抓上外套就往门外冲去,动作干脆利落。 已经顾不上等家里惯用的司机过来接送了。 时间就是一切,现在每拖延一分钟,她内心的怒火就会加剧一分。 想到自己曾日夜守护的房子竟被人悄然据为己有。 于是她果断走进车库,拿起车钥匙便钻进了最近的一辆私家轿车,启动引擎踏上了前往旧居的路上。 车上这一路颠簸前行。 然而此时的沈予安完全没心思欣赏风景。 她盯着挡风玻璃前,那一片空旷笔直的道路陷入深思。 叶霜英跟沈长斌怎么就如此理所当然? 凭什么她们能这样做? 她从未授权同意过任何改动。 这座房子不只是房子! 它承载了太多回忆! 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沈予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后,她先抬起双手擦完了眼泪。 走到别墅门前,门半开着。 她大步走了进去。 此刻她已愤怒到了极点。 听到响动,屋里原本正坐在一起讨论事情的三人齐齐抬头望来。 屋里的气氛还停留在刚才的僵局中。 此刻又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有一个人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沈熠辰也在场。 他安静地坐在其中,神情平静如常,却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情绪。 面前的茶杯里茶水还热着,杯子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不过他们的谈话气氛好像不太顺利。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叶霜英和沈长斌,两人眉宇间满是阴沉之意。 突然见到沈予安闯进来,沈熠辰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而刚刚在沈熠辰这里吃了瘪的叶霜英这下找到了出气口,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责难,骂了一句。 “你跑这儿来闹哪一出?谁允许你擅闯的?” 沈长斌脸色也不好看,见状更添恼怒,沉声批评道:“予安,你现在的行为太失礼了。你应该懂点分寸。” 沈予安眼睛又红了,泪水快在眼中打转。 她硬撑着压抑情绪,咬着嘴唇。 “你们真的在帮沈之尚置备婚礼用房?” 叶霜英与沈长斌相互看了看。 彼此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遮掩的慌乱。 他们没有立刻回答,反倒像是被戳中了软肋。 “跟你有关系吗?” 叶霜英迟疑了一下,随后略带不耐地质问了一句。 沈予安的目光轻轻掠过在座的沈熠辰,心中早已溃不成军,情绪早已压不住。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们拿我住过的房子给他当婚房,这还能跟我不相干?那可是我们的家!” “你知道了?” 沈长斌眼神闪了一下,略显慌乱地转向沈熠辰那边瞥去一眼。 沈熠辰仍旧没发声,保持着沉默的姿态。 但他的视线从未移开,一直留在沈予安身上。 “予安,你说‘我的家’是指什么呢?” 叶霜英语气带着轻蔑,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毕竟不是你能做主的地方,那是沈家的房子。” 她冷笑着继续说道,嘴角讥讽地上扬。 “当初收留你,是我们心地好,愿意施以援手。但你也得明白,再好心也不能一直赔钱呀。” “这些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语气也越来越咄咄逼人。 “再说了,你父母走后,这房子原本就不该属于你了,理应回到我们沈家名下。” “予安啊,做人最基本的良心还是要有吧。要不是我和长斌收留你,谁会来管你这个没人要的孤儿呢?” 一句一个“我们家”,一句一个“孤儿”。 沈予安听完,脸上没有愤怒的吼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笑。 那笑意却根本未达眼底。 她咬着牙说:“我爸爸……不是靠你们沈家活着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委屈。 “他有自己的工作,他挣的钱都是靠他自己打拼得来的。你们夺走了,还嫌不够吗?” 她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你们把那些钱拿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现在反过来道德绑架我,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冷笑渐渐变成了一抹讽刺。 “叶霜英,你怎么说得出口?你不要脸了吗?” 她本想缓一缓,不想把关系闹得更僵。 可现在的情形,只能说明对方实在欺人太甚,让她忍无可忍。 “你……” 叶霜英怒火攻心之际,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慌乱之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沈熠辰。 这一幕,在沈予安眼中显得那么可笑又令人生厌。 她受够了这种场面,干脆开口打断道:“过去的事我都不想再提了,也懒得追究你们干过多少肮脏的事。” 她冷冷地看着两人。 “和你们这种烂人纠缠对我来说只是浪费时间。但如果你们敢动我爸留给我的那套房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长斌忍不住嗤笑出声,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之意。 “房产证可是攥在我们手里,”他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改不了归属。” 他双手抱胸,满脸居高临下的样子,继续说道:“再说啦,予安啊,房子可不是宠物,你在这儿住上几年能代表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你就别自欺欺人了。那地方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一段寄居的日子罢了。” 他早就已经和沈熠辰撕破了脸,从那之后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如今,他又怎么会怕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呢? 毕竟在他们眼里,沈予安不过是一个靠着他们才活下来的女人。 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或者依靠。 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本就微不足道,根本不算个角色。 她能干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得要看他们沈家人的脸色行事。 只有得到了他们的点头认可,她才有可能迈出那一步。 叶霜英仗着有丈夫撑腰,口气越发地硬气起来。 第73章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看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当初就不该收养沈灼光那小子。至于那房子,更不该落在他的名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讥讽。 “要不是当年那个算命先生说木水别墅风水旺,对我们沈家人有利,我们早就让我儿子之尚搬进去了。谁知道那个房子居然是死人住过的,也太不吉利了吧!” 沈予安听了这番话,只觉荒谬至极。 随即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终于肯露出你们的真面目了吗?既然你们说话如此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 “如果你们非要一意孤行,把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沈之尚安排进木水别墅,那我不介意让你们丢更大的人,比如直接把他嫖娼被抓、被罚款的记录全部公布出来。” 叶霜英听到这里,猛地愣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一下站起身来,脸上尽是震惊。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你不需要关心我是怎么知道的。” 沈予安语气冷淡地看着她。 “你刚才自己还说过吧,你们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而我只是个外姓人。既然你们活得这么风光体面,那我这个不得意的人,又何必委屈自己成全你们?你们沈家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沈予安!”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沈长斌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朝她呵斥。 “你也太不把自己放对位置了!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掂量清楚你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然而,沈予安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沈长斌,你是在威胁我吗?” “那我把话撂在这里。” 她一字一句说道。 “除非我死了,否则那一套房产,你们沈家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不但不能动,而且你还得把你手里我爸的房产证立刻还给我。” 她说得斩钉截铁。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等着看你们儿子沈之尚顶着一身乱七八糟丑闻的样子去结这门婚事好了。” 她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两人,目光中没有一丝惧意。 “我们就比比看,谁更有耐心,谁先熬过谁。”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不再理会那一对夫妻,更不愿多看沈熠辰一眼。 她脚步微快,几乎像是想要逃离这里。 叶霜英下意识想追上去拦她,双脚才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望着沈予安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最终没有继续跟过去,反而回身站定在原地。 却听见沈熠辰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地叫住她:“伯母,走得这么急做什么?事情还没说完吧。” “沈熠辰!” 叶霜英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愤怒。 “你两口子是不是串通好了是吧?一唱一和地吓唬我们!先是那丫头装模作样说些听不懂的话,你现在又摆出这种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也该想想清楚,你现在姓的是沈。” 她的语气更加激烈了几分。 “咱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也一样逃不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你自己不就是沈家人吗?” 叶霜英彻底没了顾忌,语气咄咄逼人。 她原本是个精明但不失谨慎的女人。 此刻却因为情绪失控显得异常莽撞。 无论如何,她的儿子千万不能毁了。 哪怕其他人都垮了,他也一定要保住。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听到这番话,沈熠辰却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啊……” 他语调轻松地说,“你还算明白自己姓沈。” “是一家人?” 他接着问,神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你倒是说准点,什么叫一家人?你说的话,可配得上‘家人’这两个字吗?” 叶霜英被这一番反问怔了一下。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突然微微变了。 她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的气焰瞬间萎了不少。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沉默之时,沈长斌见状赶紧插话缓和局面,压低嗓音道:“熠辰……刚刚的事,大家还能坐下来谈,没必要每次都搞得这么僵。” 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生怕再惹恼对方。 “刚才……或许还有得商量。” 沈熠辰听了这句话,却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方才沈予安站着的地方。 那个地方此时已经空荡荡的。 沈长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立刻就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深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沈熠辰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继续开口。 他说完便站起来,拍掉衣服和身上沾到的一些灰尘。 沈长斌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再说些什么来挽留。 但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半个字,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临走前,沈熠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伯父伯母,等着好消息吧。”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不会等太久的,别着急。” 话音未落,他甚至还回头冲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沈长斌的眼里,却毫无暖意。 他只觉得心底像泼了一盆彻骨冰冷的水。 “之尚这边怎么办啊?长斌!” 身后突然传来妻子激动的大声质问。 “你不安排人盯紧点,到时候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叶霜英仍旧在嚷嚷着。 可她丈夫却一改刚才小心翼翼的态度,猛地转身冲着她低吼出来。 “他?他自己都要出事了,还管得了别人?” 沈长斌的声音带着压制已久的怒火。 沈予安脚下仿佛生了风,走得飞快。 四周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她只能听见自己低声抽泣的声音。 沈熠辰从老宅一直追了出来,一路狂奔。 穿过狭窄的小巷和杂草丛生的小径,追了好远才终于看到她的身影。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地从后方传来:“沈予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瞬。 旋即又加快步伐向前走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步子迈得越来越大,甚至带有一点慌乱。 眼眶发热,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连脚下的路都快要辨认不清楚。 见她始终不回应,沈熠辰不得不咬牙继续上前追赶。 第74章 别碰我 最终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再次叫了一声:“予安。” 沈予安猛然一甩胳膊,眼神也冰冷至极,语气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别碰我。” 她几乎是用了几分力气,将他的手狠狠挣开。 沈熠辰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原本平稳的情绪一瞬间被打乱。 他皱了皱眉,原本还以为她是因父母留下的那套木水别墅的事在闹情绪,便低声开口安慰:“那套房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搞定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是吗?你要用什么来处理?” 她冷笑一声,眼神讽刺,语带讥讽。 “是用你的权势来帮我吗?那你可真是伟大。那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感谢你几句呢?” 但她并不打算停歇,语气更是冷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可惜啊沈熠辰,你搞错了对象。我不是你们沈家的人,从来不是。所以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听到这句话,沈熠辰的心头猛地一震,眉头越拧越紧,喉间有些发涩。 但依旧努力维持理智:“予安,你现在需要冷静一点。” 其实起初,他还觉得自己能沉得住气,能安抚住她这股突如其来爆发的情绪。 可是面对这种毫无温度、毫无感情的话语,内心还是忍不住动摇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然而沈予安却摇着头苦笑了一下,声音不大。 “我冷静不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突然抬头看着他。 “我想彻底地和这个家庭割裂,我要断干净。从今天起,我不再属于沈家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掷地有声。 “我和你离婚!” 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每当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发呆,脑海里便会浮现出父母去世那一天的情景。 冷清的葬礼、亲人们的沉默、还有她站在墓前孤零零的身影。 而那些关于沈家的记忆更是令她心寒。 那一张张表面温和有礼,却满是算计的脸孔。 尤其是沈老太太那副虚伪的笑容,总让她感觉胃里翻腾,浑身发冷。 再想想这几年叶霜英对她的羞辱和压制。 事事针对、处处刁难,她连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更不用说她与沈熠辰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 这场婚姻像一场笑话,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欺骗与误解。 她早就已经伤痕累累,彻底绝望了。 沈熠辰迎上她的眼神。 他心中蓦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心脏一样疼痛。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若天隔。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距离感让他莫名地喉咙干涩。 良久之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要……和我离婚?” “没错。”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其实这个决定本该由你主动提出来才对吧?但是,我已经等得太久了。沈家的人可以忍受你为我出头,但我也早已受够了他们的脸色,更受够了自己的忍让与退缩。我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为了能离开你,远离这个冰冷的家,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哪怕代价是我曾深爱过这一切,也在所不惜。” 提到沈家二字,她眉眼间涌起一种强烈的反感。 沈熠辰忍不住抬起手想拉住她,像是想挽留什么。 但他突然想起刚才她后退避开的模样。 那只伸了一半的手终是硬生生停在空中,终究没能触碰到她。 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脸上尽是失落的神情。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低声请求道:“予安,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想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让你明白所有的是非曲折。”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后,轻轻摇头。 “即便我现在知道一切的真相,我也不会再回头了。因为我要离开你的想法,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它在我心里堆积了太久太久。” 她顿了一下。 “放了我吧,沈熠辰。我不想再成为你们沈家恩怨之间的一枚棋子了。” “或者,如果你真觉得还欠我什么的话,告诉我你现在最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你。至少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你这两年勉强维持的‘照顾’好吗?我真的求你了。” 她望着他,眼中泛着泪水。 那模样令人看了心疼。 这一切都超出了沈熠辰的预期。 在以往的所有计划里,她从来不会如此疏离和抗拒。 他能掌控局面,却唯独掌握不了此刻的她。 他只想留住她,嘴巴几乎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们一起回去谈。” 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了一些。 “我不跟你谈。” “我……我不想见到他们,也不愿意见到你,请你放过我。” 沈予安抬起手,指尖下意识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手指发冷,掌心微微渗出细汗。 沈熠辰语塞,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样难受。 他望着她的模样,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这个时候继续逼迫她只会让她更加决绝,只能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勉强平稳语气说道:“行吧,你先安静一下。” 不远处,司机一直驾车缓慢地跟在他们旁边,始终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 随时等候指令。 沈熠辰抬手示意了一下,朝车子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司机看到了这个信号,这才缓缓将车子靠近过来,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他对她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沈予安什么也没再说,目光依旧没有对上他,沉默地点点头。 随即转身就迈步上了车。 车子即将启动出发的前一刻。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别担心,沈长斌不会碰木水别墅。” 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等你平静下来,我会跟你解释所有的事。” 话语中多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可沈予安依旧完全没有回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一个人站在那条寂静的马路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 从后视镜望去,沈熠辰的身影慢慢缩小,最终彻底看不到一点踪迹。 第75章 听她的 沈予安终于收起了脸上冷冷的表情,低头用手轻轻擦干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平复情绪之后才抬起头,认真地对司机说道:“麻烦你,去川江公寓。” 司机愣了一下,握方向盘的手略为收紧了些,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些许犹豫。 “这个……” “要是你不肯送,那就让我下车好了。” 司机听得出她是认真的。 尽管他只是个负责接送的人。 但在沈予安身边待久了,也能看出她不是随便说说。 更别说今天的情况非比寻常,若真将她丢在半路,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如果她真的中途被丢下,回头被沈熠辰知道了。 那肯定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交代能了结的。 那位沈少爷一向护短得紧。 尤其是对她沈予安更是宠爱有加。 若是因此出了差池,到时候自己的饭碗怕是不保,甚至可能会遭遇更严重的后果。 于是司机沉默了几秒后,默默改变了行车方向,伸手调整方向盘,缓缓地调头。 车子平稳而果断地驶向川江公寓的方向。 此时的沈予安坐在后排,双眼微眯,眼角有些发红。 眼睛已经又酸又涩,眼泪不知何时已经被逼退。 她的心情虽然依旧复杂。 但情绪反而比刚才在沈家大宅的时候更加平静了一些。 她缓缓地伸出手,按下车窗的按钮。 清冷的夜风一下子扑进车内,拂过她略带泪痕的脸庞。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熟练地点开联系人,翻到了秦念晚的名字。 然后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那一头传来几声短促的铃音后便接通了,对方接得很快。 秦念晚还在贵县剧组忙碌着。 刚刚结束一段戏的拍摄,正好在休息时间。 “我还打算晚上忙完了再给你发个视频聊聊近况,没想到你倒先给我打电话了。” 其实这些天秦念晚自己也不轻松。 因为从原来的经纪公司出来之后,她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室。 事情繁杂不说,少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协助。 一些原本预料不到的事情也不断涌现。 尤其是和某个陌生男性一起出现在酒店门口被狗仔拍到之后。 那条热搜连续好几天都没撤下过。 不仅如此,之前与投资人颜离浩之间合作的项目也还没彻底厘清关系。 对方似乎有意继续深入合作。 但她有自己的打算,并未给出明确答复。 现在开始要全心投入筹备自己的独立事业。 但即便如此,当听到沈予安的声音时,她仍然尽力让自己听起来状态不错,不想让她担心。 因为她知道沈予安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面对沈予安突然提起的想法,她并没有追问过多缘由。 而是顺着话题平稳地说了下来。 沈予安听懂了她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 尽量控制情绪地回答:“我想到你那边住一阵子。” 听到她这样说,秦念晚随口便开了个玩笑性质的小玩笑。 “怎么啦?该不会是首富沈熠辰主动提出离婚了吧?” 那晚沈熠辰说过的那些话语听着像是生气归生气。 可并不像会轻易走到终点的地步。 她本以为两人还处于博弈的状态,所以并未太当回事。 但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沈予安低低的一声笑。 只听她语气坦然道:“还真希望你能一语成谶。我今天跟他彻底闹翻了,最近压根儿不想见他。” 秦念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着回应一句。 “哎呦我去,真是厉害了啊,也就你还能跟你们这位‘隐形’的首富吵架吵到直接上头了。” “你是谁啊?怎么能这么小瞧我?” 她的眼神中闪过几分倔强。 “怎么能这样质疑我呢?” 可话还未说完,沈予安的眼眶就已经有些发热,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怕说得太久会让她彻底崩溃。 于是她迅速地补了一句。 “算了不说了,我现在正赶去你那的路上。” 那边电话里传出秦念晚淡淡的声音。 “行吧,效率倒是挺高。” 此时她正好准备进入下一个拍摄场景。 思绪也被工作拉回现实,没有再多问。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两人都没有再说更多。 挂掉电话后,沈予安依然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滑落的眼泪。 这是今天第三次哭得这样失控。 明明曾经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感情。 可在真正面对时却发现,情绪是藏不住的。 出租车停靠在一幢熟悉的高楼前,车门缓缓打开。 沈予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地迈步下了车。 司机坐在车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前这一幕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但还是决定照规矩行事,给家里打电话通报一声情况。 没多久,他接到了来自沈熠辰的回应,只简短地说了三个字:“听她的。” 确认了这个答复后,司机终于放下心来,踩下油门,驶离了这片寂静的街道。 一天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晚上,沈予安一个人窝在租来的别墅内,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陌生。 她点了满满一桌子的外卖。 甜点、主食、各式各样的快餐摆满了一张八人餐桌。 似乎想通过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原本混乱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那个念头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一定要和沈熠辰分开。 为此,她已经请好了律师,离婚协议的草案也正在起草之中。 她望着餐桌上冰冷的饭菜,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此刻的沈予安意识到,除了那一纸婚姻证明之外。 她与沈家之间,已不再有任何真正的牵绊。 只要这份婚约终止,她背负的所有痛苦便也会随之结束。 她对沈家的感情早已被时间一点一点侵蚀殆尽。 甚至哪怕只是提到那个姓氏,她也会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而这种厌倦,并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种种的伤害。 更多的,源自那个发生在木水别墅的惨剧。 那次事件之后,她对一切都充满了逃离的愿望。 每当她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心中就会浮现出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76章 爱错了人 尽管她知道父亲曾经是真心热爱他们这个家庭的。 但现在看来,或许他爱错了人。 爸爸在天上,能不能看到他的宝贝女儿现在到底受了多少苦呢? 她真的很难过、极度难过。 那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一波一波地袭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边这样悲伤地想着,一边张开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块甜甜的红烧肉。 那鲜嫩多汁的口感夹杂着甜味酱汁,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平时的时候,她几乎不吃这种油腻腻又厚重的食物。 可此刻,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痛苦。 甚至,她还打开了这座房子里每一个房间的灯。 因为她知道,这栋豪华却显得冷清的别墅旁边,曾经发生过命案。 虽然这里外表看起来与寻常民居并无区别。 可是每次想起那些不寒而栗的事情。 即便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害怕。 就在她感到莫名紧张和不安的时候。 窗外突然传来了“哗啦”一声破碎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惊得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 电视上常见的这类情节告诉她,可能只是外面的野猫不小心碰倒什么东西罢了。 她有些心虚地咽下了嘴里的那口红烧肉。 嘴里虽然不断安慰自己说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风吹草动而已,可脚步终究还是迟疑了起来。 即使有再多理智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 她依旧没有勇气去看一看窗外的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门铃竟然响了! 这次是真的把她彻底吓得不轻。 心脏仿佛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的时钟早已指向晚上七点半。 夜幕早已降临,天已经黑透。 尽管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去开门,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门外的人紧接着又一次按下了门铃。 第二声门铃更是让人精神紧绷,心跳加快。 边想边起身,她终于决定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她先走到监控显示屏面前,打开并启动了可视监控设备开关。 画面中所映出来的,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已经有六十多岁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脸上有着非常明显且沉重的黑眼圈。 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为不健康的苍白。 她整个人靠得镜头特别近,脸几乎快要贴到了屏幕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画面,顿时又把她吓了一大跳。 吓得她赶紧抬起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只见那个女人眼神枯瘦、面容憔悴,目光不断地四处打量。 当她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的确是活生生的人之后,原本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秦念晚家里装的这款摄像头质量实在是糟糕透了。 分辨率不仅低下,连对焦都时常出现问题。 这效果简直就像把一个活人拍成了灵异事件里的主角。 沈予安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家门。 两人的目光一接触,那位邻居妇女微微愣了一下神。 随即勉强扯出一个略显友善的笑容,神情带着几分局促。 “小姑娘你好,我是你隔壁的邻居。” 紧接着她带着一丝歉意解释道:“刚才我在打扫屋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你家门口摆放的那个小花盆,所以特地过来跟你道个歉。” 听到这话,沈予安不禁怔住了。 不只是因为对方话语中的歉意让她不知所措。 她只是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点头,语调柔和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没事的。” 女人听了,表情依然保持着认真诚恳的神色。 “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打碎的花盆里有没有种什么东西?如果有的话我赔给你,也算尽一点责任。” 沈予安再次挤出一丝微笑。 可是,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原本温和的笑意顷刻间凝固在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可是……你们家不是早就没人住了吗?” 要知道,那个地方曾经发生过可怕事情的房子啊! 难不成……眼前这个人也是……? 难怪看上去那么憔悴、虚弱。 对面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与戒备,于是语气柔和地笑了笑,解释道:“平时我也偶尔会过去小住两天。我不是坏人。” 她的目光中透出些许善意。 听到这番话后,沈予安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啊,自己怎么连这一点基本常识都忘了呢? 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开始胡思乱想了呢? 见到对方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意思。 沈予安赶紧轻声问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女人点头示意没有问题,沈予安连忙应允地说:“好的好的。”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沈予安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 情不自禁地,她追着喊了一句:“阿姨,吃过晚饭了吗?” 女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意外之情,只淡淡地答了一句。 “还没……” “刚好我点了挺多菜,要不……一起进去吃点?”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也许这么做是为了帮秦念晚多认识些好人缘呢,她心想。 毕竟秦念晚刚转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跟邻里之间多多往来,说不定以后在学校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妇人刚想摆手推辞,却听见沈予安接着说:“说实话我胆子挺小的,刚才听到花盆掉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现在都还心怦怦直跳。” 她说话时轻轻拍了拍胸口,似乎还心有余悸。 “那声音真太大了,我还以为是有人敲门呢。” “所以您真的别见外。” 她抬起头,眼神诚挚地看着对方。 “我就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但喝杯热茶、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她这话一点不掺假。 姜英回想起她刚才敲门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泛起笑意。 那丫头看着不大,可做事细致周到,说话也贴心。 她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道:“行吧,那就打扰你一会儿。” 沈予安马上往旁边一让,请她进屋。 “阿姨您先进来坐,我去给您泡杯茶。” 此时,别墅也是灯火通明。 大厅里的灯全都亮着,明亮如白昼。 第77章 凋零 可客厅里却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沈熠辰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神情有些落寞,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某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像是只是在等,一直在等。 就在这时,阿姨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先生,饭菜已经凉了,我这就去加热一下?” 桌上这些菜是五点半就准备好的。 色香味俱全,但现在早没了热气。 冷在瓷盘里,连香气都散了许多。 其实已经热过三次了,一次是七点,又一次是八点半,再到刚刚。 可人没回来,自然也就没人动筷子。 沈熠辰什么都没做,就是这么坐着。 既不动,也不说话。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曲。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似的,看起来有些疲惫。 像在等一个人。 那个他从早上就开始盼着的人。 是谁? 阿姨猜猜得出来。 早上出门前先生还特别叮嘱要准备一桌好菜,都是予安喜欢的口味。 可从早到晚,先生情绪差了不少。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他工作忙累到了,但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早上出门那会儿,他脸上还挂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甚至还哼了几句歌。 整个人神清气爽。 到了晚上,整个人像是丢了精气神一样沉闷。 是不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她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守着,希望情况不会太糟。 所以她一直没走。 就是想着,如果先生需要,她也能随时应声而出。 这时沈熠辰终于察觉有人在边上站着,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看了阿姨一眼,似乎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却清楚地说出:“你回去吧,不用热了。” 听到这句话,阿姨松了口气。 虽然心头还有些疑惑与不舍,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屋内的一切都整齐如初,唯独缺少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视线停留在饭桌之上,眼神里浮现出明显的失落。 屋内太过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自从长大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失败是什么滋味。 他习惯于提前做好最周密的安排。 对那些毫无把握的事情从不轻易涉足。 正因如此,事情也往往能按照他的设想进行。 可偏偏在她的身上,计划总是频繁脱轨。 只要面对她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有些令人心跳加速,也有一些令人措手不及。 她总像是一个永远读不完的章节。 而现在的他,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独自站着。 脑海中却不断回想起刚才离别那一刻的画面。 她眼眶通红的样子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不肯消散。 她现在还在哭吗? 会不会感到委屈和难受? 他知道她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但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找她呢? 而此刻的沈予安,反而轻松了些。 她一边坐在一张长餐桌边,一边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碗里。 和陌生人同席用餐的最初她确实还有些拘谨。 不过很快便融入了眼前的氛围。 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陈列在这张实木餐桌上。 看起来丰盛又讲究。 光是一个炖盅就让人感受到主人的用心,就算再来几个人一起吃饭也不会嫌少。 原本紧张的情绪随着食物香气一点点散去。 两人也都各自放松下来,话渐渐变少了,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吃饭这件事上。 不过终究还是由沈予安主动打破了沉默。 因为她性格一向开朗健谈。 尤其遇到愿意倾诉的人时,更能轻松搭起对话的桥梁。 趁着吃饭的空当,她问起了眼前这位阿姨的名字,对方微笑回答说:“姜英。” 当听到这个名字后,沈予安略微惊讶了一下。 原来这人竟然只有四十多岁。 这个年龄本应该是风韵犹存甚至正当韶华的时候。 可在她印象里,眼前这位妇人怎么看都不像刚到中年的模样。 姜英的外形比她实际年龄老了许多,穿着也朴素得近乎随意。 岁月仿佛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刻画下深痕。 最重要的是,那种由心发出的憔悴感简直溢出表层。 她就像一朵曾经娇艳但早已彻底凋零的老花。 不仅形态残败,连最后的那一缕花香也不复存在。 在一番交谈之后,沈予安顺理成章地也开始向姜英介绍起自己来。 “我叫予安。” 她说,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坦诚。 “这套别墅是我朋友的,暂时借给我住一段时间。” 姜英点点头,轻轻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我之前见过这家的主人,是一位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气质出众的姑娘。” “哦!你还见过她?” 沈予安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兴趣,双眼微睁。 “是啊,那是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浇水的时候碰到的。” 姜英回忆着说道,“那天你们家那位朋友正好出来,看到我在忙碌,便主动过来跟我搭话。她还问我这些盆栽是从哪里买的,我们就这样聊了几句。” 沈予安听后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儿,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难怪最近秦念晚家里忽然多出了这么多绿植,原来是这么回事!” 姜英继续微笑着解释。 “其实吧,你们家这位朋友平时难得回来一次,我就想着顺道帮忙照看一下你们家门口这块小花园。毕竟你平日里对花草也是格外上心。” 她略显羞涩地挠了挠头,又补充道:“说实话刚才也是如此,我就是抱着‘既然已经来了就顺便帮帮忙’的心态,想帮你浇点水。结果差点闯祸,没留神把花盆给摔碎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罢,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她不会在乎的。” 沈予安微笑着说道。 姜英望着她那副天真又略带活泼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暖意。 她轻声说:“我很久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饭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 她继续说道,语气真诚,眼角微微弯起。 沈予安听到这话,忍不住“啊”了一声,张了张嘴。 原本是想追问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冒昧,于是识趣地忍住了。 姜英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困惑,便主动开口道:“我的家人,基本都不在了。” 她低垂着眼睛,语速慢了下来。 第78章 世事难料 “爸爸、妈妈,和我亲爱的姐姐。” 沈予安一时怔住了,睁大了双眼。 家人一个个离去,如今也是孤单一人,只留下一个还在远方念书的妹妹。 “但,我还有一位很优秀的小侄子。” 姜英接着说道,声音略微轻快了一些,但很快又低了下来。 “只是他实在太忙了,而且……还有一些不太方便说的原因,所以没办法经常陪我。” 沈予安轻轻开口,声音柔婉:“其实我和你差不多,我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还有一个妹妹,在国外生活。” 姜英听了,明显露出惊讶的神情。 “是因为一场车祸。” 沈予安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平静。 “世事难料啊。” 姜英轻轻地回应了一句。 她们彼此相识并不久,后来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多数时间都在默默地吃饭,偶尔轻声交谈几句。 饭毕,姜英主动提出要帮忙收拾碗筷,可沈予安笑着婉拒了。 “你别麻烦了,我已经叫了人来打扫。” 说罢,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保洁公司。 对方接到电话后,立即派了工作人员前来收拾整理。 姜英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安排和毫不在意的态度,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判断。 这个姑娘家境殷实,为人又大方洒脱。 饭后的事料理完毕,二人并没有多做停留,告别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沈予安没有回楼上卧室。 而是蜷在沙发上面,身上随意地盖着一件薄毯,头靠在扶手上。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渐渐地睡着了。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想睡着的意思,只是一直睁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画面。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沈熠辰离开之前的那些话。 不知不觉间眼皮就开始打架,倦意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她在梦里不断穿梭,场景频繁更换。 梦境的内容纷乱不堪。 最先梦到的是小时候,那时候她刚被接回沈家,还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梦里的沈灼光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神情温柔地抱着她走进那扇气派的黑色大门。 沈爷爷早就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等他们。 他亲自从沈灼光怀里接过了她,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几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谈到高兴的地方,爷爷笑得前仰后合,笑声爽朗有力。 紧接着,梦境发生了转变,场景跳转到另一个画面。 她刚和沈熠辰结婚半年左右。 那时候他还未出国工作,两人一起回老宅去看望生病的爷爷。 记忆里的那天天气微凉,阳光微弱。 病房里摆满了各种仪器。 沈爷爷静静躺着,身体虚弱,几乎无法动弹。 护工在一旁低声唤了几声,老人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又混沌。 她站在床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他。 沈爷爷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眼中泛起了些许湿润,嘴唇轻轻动了动。 那一刻,她心里酸涩难忍,眼眶发热,却始终没能落下一滴泪。 梦的画面再次跳跃。 场景回到了她还在上高中时期。 那是个春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她悄悄拉着秦念晚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只为躲过老师查课。 她还记得那天的体育馆外人声鼎沸。 观众席上挤满了激动的学生。 沈熠辰穿着球衣站在场中。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 当沈熠辰完成了一个精彩扣篮,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秦念晚当时在她身边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又动心了?”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嗯,以后我要嫁给他。” 这句大胆的表白她不止说过一次。 整个学生时代里,她的世界里似乎就只有一个沈熠辰。 她坚定地认为,将来自己一定会成为他的新娘。 虽然那时候的他,似乎对她并不那么在意,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有时候热情,有时候冷漠。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从不在意,也不打算改变想法。 她愿意等,愿意努力靠近,愿意为了那一点希望而付出。 她坚信,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一定会有幸福的一天。 然而,当沈予安醒来时,梦境中那些强烈的情绪早已褪去,只剩下胸口一片空荡。 她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现实中的她,已经不再拥有当初那份纯粹的期待了。 梦里的欢喜。 在醒来那一瞬间,竟显得无比遥远。 那会叶霜英将所有感情都放在她身上,只是希望借她稳住沈熠辰的心。 叶霜英把她当成一张牌。 而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换取沈熠辰的关注罢了。 沈熠辰和沈容楚虽然是父子,却很少有那种亲近的感觉。 在外人眼里,他们更像是上下级关系。 而非血脉相连的至亲。 两人之间的交流总是带着克制,甚至有些疏离。 沈熠辰对沈容楚的态度,有时甚至还不如对沈长斌。 他对沈长斌尚且有些耐心。 可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时,更多时候是一种冷淡。 那种疏离让人难以理解。 家里似乎没人察觉到这种奇怪的关系。 没人会注意到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只有她,无意中窥探到这一切。 所以沈熠辰更像是整个家里最核心的那个人,像一个支点,撑起整个家的重心。 沈长斌和沈容楚都在抢着他要,一个用亲近的方式去接近,另一个则以权威的姿态去压制。 当她换上叶霜英准备的那件睡衣走进去时,心里特别没底。 镜中的自己仿佛陌生得可怕。 那件睡衣暴露而又轻浮,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不确定沈熠辰会不会发怒,更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熠辰坐在转椅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着头慢慢走近,按照叶霜英事先的吩咐,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心里充满忐忑,却只能照做。 沈熠辰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拒绝。 他的沉默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不能。 她忽然紧张地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只手随即放开了。 他并没有强求,只是收回了手,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79章 是他一手推动的? 然后他的声音在耳边冷冷响起:“胆子这么小,就别学了。”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责备。 可那种轻蔑的语气已经足以让她自尊碎裂。 她浑身一僵,意识到他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她的表演太过生硬,连伪装都做不好。 他看透了她,更看透了她背后的叶霜英。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来。 她转身离开了客卧。 她不敢多停留,不敢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她怕自己会崩溃,更怕自己会在他面前丢尽最后一点尊严。 之后,免不了又要挨叶霜英的一顿责骂。 叶霜英不会允许失败,也不会容忍失误。 她会发火、会摔东西,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她再次拿沈清欢来威胁她。 那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叶霜英对付她的利器。 只要提起沈清欢,她便会失去所有反抗的勇气,只能乖乖顺从,继续沦为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直到那个时候,沈予安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在叶霜英和沈熠辰之间,如果自己一味地听从叶霜英的安排,那么根本无法真正解决任何问题。 所以从那之后,她变得聪明多了。 在面对叶霜英的时候表面上总是乖顺地答应。 实际上,根本不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即便是无法完成任务,她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我能力不行”。 这样做既不会让沈熠辰觉得她太过敷衍,也不会因此得罪他,同时也保全了自己的退路。 回想到这里,沈予安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脸,却惊讶地察觉到脸上早已湿漉漉的一片。 又哭了? 她怔了一下,心里却并不想哭。 然而那种沉重的的情绪依旧堵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索性,她懒得再去理会被泪水沾湿的脸庞,只是顺手拿起一张纸巾,默默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随后便径直上楼去洗漱。 那几日她独自住在临江的别墅里,一口气住了四天的时间。 白天的时候她会去商场逛街购物,晚上的时间则大多用来游泳和泡澡。 整个屋子里都被各式各样的礼盒塞得满满的。 大部分都是珠宝首饰、奢侈品牌的衣物。 数量真的太夸张了,根本数不过来。 可是即使买回来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去翻动查看。 她在那几天最喜欢的商场里频频出入,甚至连那些店员都已经认识她了。 每次看到她光临都会特别热情地接待她。 连商场店铺里悬挂的大屏幕也会根据她的个人喜好来调整播放内容,仿佛整个店都在迎合她的心情。 而她自己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只是偶尔会去时尚专区逛一逛。 其余的便只是淡淡地说一句:“随便看看就好。” 就在她等待服务员挑选合适的衣物时,屏幕上的播放内容突然切换到了财经新闻频道。 当她听到“沈氏集团”这几个字的时候,神情一滞,缓缓地抬起头看了屏幕一眼。 画面中一位局长模样的男人,脸上被打上了马赛克。 但声音清晰可闻。 他正在画面中低声承认,自己确实曾接受过沈氏集团的秘密贿赂。 紧接着,镜头缓缓切换到了沈氏集团总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会场布置简洁。 聚光灯下站着的是集团外交部发言人。 他身着笔挺的西服,神情认真地面对镜头。 “我们沈氏集团将会全面配合有关部门调查沈长斌的相关情况。” 随后,发言人略显凝重地补充道。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一事件与公司整体运营毫无关系。它是沈长斌个人的独立行为。据我们所了解,沈总此举的出发点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儿子沈之尚澄清外界不实的指控与误会。” 此时,警方方面也对外界作出了正式回应。 他们表示,这次调查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除了目前曝光的内容之外,还发现了更多复杂的资金流向与可疑行为。 涉案金额之大超乎想象。 警方也正为此案进行更深入地核查与取证。 目前,鉴于案件调查的初步结果,公司方面已经依据内部规定作出决定。 即日起暂停沈长斌的所有职务权限,同时他也将等待相关部门进一步的司法处理。 电视机画面还亮着,沈予安却陷入沉思。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背后并不简单。 如果这件事持续发酵,牵涉的可不只是沈长斌本人那么简单。 恐怕沈之尚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沈长斌一旦罪名成立。 那他在集团中的地位和威望将荡然无存。 他苦心经营多年所积累的权力,恐怕也再难挽回。 如此庞大的经济犯罪案件,而且隐隐牵扯到某些高层。 若没有背后的有力推动,怎可能轻而易举被曝光在阳光之下? 想到这里,沈予安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起风波,会不会是他做的? 是他一手推动的?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可她清楚沈熠辰的性格。 他是个极重视家族整体利益的人。 她实在想不通。 他怎会为了个人恩怨,而将沈家的利益推向风口浪尖? 正沉思中,她察觉到身旁脚步临近。 只见一位售货员已经拿着之前挑选的裙子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您挑的礼服,请您试穿一下。” 沈予安也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出神,便收起心中那些纷乱的情绪,点头道谢后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 夜色悄然降临。 门铃突然被敲响。 此时,沈予安刚刚收到一条由秦念晚发来的短讯。 她刚拿起手机点开内容查看。 还没来得及回复,便听到了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她以为是约好了要一同出门的姜英提前到了,便未加多想地从沙发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锁。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所预料的人。 而是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的沈熠辰。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的光线下,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上则捧着一个被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物品。 沈予安只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他沉静的脸上。 几天没见,沈熠辰下意识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天晚上她穿得随意而自然,身上是一件松软舒适的睡裙。 她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仅是略微侧了侧身子,轻声说道:“进来坐吧。” 他点头走进屋,动作自然。 进了屋后,两人分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第80章 离婚协议 彼此目光对视。 沈予安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正在让律师准备文件,你等消息就行了。” “什么文件?” 沈熠辰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就被隐藏起来,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沈予安干脆利落地答出:“离婚协议。” 沈熠辰听到这话明显有些不悦,语气沉了几分。 “你觉得离婚是能说离就离的吗?” “当然不是一件小事。” 她语气平稳。 “毕竟我们是爷爷安排的,整个家都是爷爷说了算。但你不是也曾接受沈长斌夫妇的介绍,和方家那个女孩相亲过吗?”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还有苏绾。” 沈熠辰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讽刺。 “你倒是挺关心她。” 沈予安轻轻挑眉,微微扬起眼角,语气不卑不亢地反问:“不然呢?” 沈熠辰神情一正,语气认真起来。 “第一,我从未答应过要和姚雨薇结婚。那只是个幌子,一个形式上的安排,当时只是为了掩饰我们真正要做的计划。实际上,沈之尚代替我参加了订婚宴,他现在是方家的准女婿。那场所谓的婚约和我没有实质关系。” “如果说骗,那也只是沈长斌夫妻欺骗了方家。这一切,与我无关。” 沈熠辰语气坚定,“第二……”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紧紧盯着她,缓缓开口。 “我不会娶苏绾,因为我们彼此都不爱对方。” 沈予安听得一脸迷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意思?” 沈予安的思绪有些混乱,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听说的各种传言。 “你真正的结婚对象其实是沈之尚?你和苏绾只是演戏而已?” 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仿佛像个局外人。 沈熠辰继续娓娓道来。 “首先,我们不是为了争家产,而是为了复仇。” “针对沈家的复仇。” “我和你一样,恨这个家的一切。” 听着沈熠辰缓缓说出这些话。 沈予安心头猛地一震。 沈熠辰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你应该也知道了,阮卿不是我的生母。我的亲生母亲是沈容楚在外面养的一个女人。他只负责每个月按时汇来一笔生活费,除此之外,对我母亲和我,他从来不闻不问。” “后来,因为阮卿不能生育,沈容楚在权衡之后,才决定把我接进沈家。他让我顶替本应属于阮卿儿子的位置,当作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然而,他们始终担心我母亲会捣乱。” “为了彻底解决问题,他们逼她自杀。” 沈予安听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一块石头卡住了。 “我妈妈为了我能有好的将来,只能选择一忍再忍,最后甚至选择了屈服。她含泪接受了那个荒唐又冷血的条件,用自己的命,换我一个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机会。” “但她的求死并不顺利。那天正好是她第一次尝试自杀,动作生疏,割了好几次腕,手腕上留下数道血口子,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可她还是没能走成。那一刻,她是绝望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放学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去她家看看。我忘了原本该回沈家的安排,就是这个决定,让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惨状。” “地上全是血,她眼里却充满了眼泪。她虚弱到不行,却还是挣扎着求我,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容楚当初给了她承诺,她死了之后,就真的让我成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是个软弱的女人,也是一个爱我至深的母亲,她甚至天真地以为,用她一个人的死,就能换来我一个更好的未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便我拨打了电话,那也已经晚了。” 沈予安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良久,她才低声喃喃地说了一句。 “这是……犯法的。” 沈熠辰冷笑了一声。 “他们对外说的是,我母亲是‘自愿’结束自己生命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晚的真相,也没有人愿意深究。” “所以,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抬走。” 沈予安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她心里一片复杂。 她震惊于沈熠辰说出的真相,也…… 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酸。 “你……那时候你多大?” 她轻轻开口,语气温柔。 “十五左右,我记不太准了。” 沈熠辰淡淡地答着,语调很冷。 “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他们就开始筹划怎么让我顺理成章地被接受。” 他缓缓道来。 “先是把我送进跟你一样的学校,之后再一点点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慢慢让大家习惯有我的存在。” 她之前完全没听过他的名字,在学校也没见过他的家人。 那时,她甚至以为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亲戚”,是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唯一一次真正的见面,还是高二下学期沈容楚突然出现那次。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冷落、被忽视的存在。 而是在他们暗中的运作下悄然站在聚光灯前。 难怪当年他在学校看她的目光总是那般冰冷。 那时候的他,大概也和如今的她一样。 早把对方归到“敌对阵营”,当作一个不需要理解、只需提防的人。 一时间,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得喉头发紧。 “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开始策划怎么让他们还债了。” 他继续道,目光沉冷。 “沈长斌是逼我母亲‘自愿’走掉的主导者,他是最该死的。” “苏绾是我出国那年结识的,我们各取所需。” “她帮我抓住沈长斌的证据,我帮她打入娱乐圈。” 听到这里,沈予安的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 原来如此,难怪他当初对苏绾那么维护,甚至不顾场合地带着她出席各种公开场合。 所以回国那天晚上,他身边带着苏绾高调亮相。 那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已精心策划的一环。 后来还带她去老宅。 那看似情绪失控的场景,背后竟也是他精心安排的。 还有忌日那天,用苏绾的名义提前离场,让整个家族议论纷纷。 那些举动并不是任性,而是为了传达一个信息。 苏绾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 第81章 心就不稳了? 沈熠辰望着她,眼神里有种洞穿一切的冷静。 “我假装答应跟姚雨薇订婚,好让苏绾心碎,沈长斌也因此找到接近苏绾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不带一丝起伏。 “苏绾有个醉驾撞人还在吃官司的老爸,沈长斌提出帮忙脱罪,换来她手里公司的重要资料。” “但苏绾交给他的只是一份假资料。” 沈熠辰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却毫无笑意。 而沈长斌因为在帮助她父亲这件事上处理不够谨慎,不慎暴露了自己的把柄。 进而牵连出,他过去向多名官员行贿的重要证据。 这件事被揪出来后,沈长斌便彻底垮了台。 不仅名誉扫地,更被依法调查,最终遭到免职查办。 对于一个一向追逐权力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几乎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予安缓缓抬起头,终于正面对上了沈熠辰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凝固下来。 只见沈熠辰神情平静地朝她点头。 “你拿去看看吧。” 沈予安只犹豫了一秒,就伸出手指将其中一份档案拿起。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只是轻轻一拉,便看见了扉页上盖章的字样。 她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那栋别墅竟然还留着,而且他们也无法拿走它。 “那地方不会出事,也不会被查封。” 他的语气很轻,却格外笃定。 “他们拿不走。” 听到这话,沈予安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平复的情绪波动。 她张了张嘴,语调甚至有些不稳,“你……为什么?” 沈熠辰一直静静望着她。 “我原本就有一个计划。” 他缓缓开口。 “而另一个计划,则是希望你我之间,可以从头来过。” 话语落下那一刻,沈予安的心仿佛突然被人揪住。 跳得比平时慢了三分,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陷入沉寂。 她整个人一时僵住,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她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 什么?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清晰的推门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沈予安猛地一震。 她的反应极为本能,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没注意的是,在听见那道推门声的那一刻,沈熠辰原本柔和的神情忽然转为冷淡。 秦念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明显从商场买回的大袋子。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两人,最后停留在沈予安脸上,嘴角轻轻上扬。 但她的笑容,是在看见沈熠辰站起身影后,瞬间敛了下去。 什么情况? 她心头一阵疑惑。 这氛围,有点不对劲啊。 秦念晚略显尴尬地干笑一声,努力掩饰住自己的错愕,开口打了个招呼。 “沈总您好。” 闻言,沈熠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一边整了整衣袖,一边淡淡地对沈予安说道:“已经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如果你想留下来跟朋友聊会儿天,那这几天就安心在这休息。” 而沈予安依旧没有抬头回应。 她只是缓缓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脚步声渐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门完全关紧。 秦念晚顾不上放下行李,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便径直朝沈予安走过去。 “到底发生啥事了?” “你们俩是不是在谈离婚分家的事?” 秦念晚追问道,语气比刚刚低了些。 沈予安像是松了口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身子微微歪向一边。 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般软了下来,神情恍惚地指着桌上的纸袋,眼神有些涣散。 秦念晚俯身拿起来打开,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眉毛一挑,露出一丝疑惑又惊喜的神色。 “这是房产证?” “是木水那套别墅的,房子现在正式归我了。” 沈予安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些微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好事,”秦念晚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一想到你家那些财产全被你大伯掌控我就来气。” 秦念晚满意地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欣慰。 她接着问:“短信你看了吗?” 她的声音稍稍拔高了一些。 “看了,你就不能回个信息?我可担心坏了。”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责备。 “沈……” 沈予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离开那段时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念晚突然问道,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她愣了一会,目光转向沈予安。 看这姑娘的样子,是打算妥协了吧? 她的思绪开始翻涌,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她皱眉问:“沈予安,你就听沈熠辰几句话,心就不稳了?” “不是……” 沈予安下意识地反驳。 可声音却极低,像是底气不足。 只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喃喃自语。 “沈予安,几句话你就动摇了?” 秦念晚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她继续说:“你还记得不?他出国那年,你听说他有外遇,亲自跑过去找他,结果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最后只好灰头土脸地回来。” 她说着,语气中多了一分心疼。 沈予安记得。 那一幕早已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中,无法抹去,也无从逃避。 她为沈熠辰动过两次心。 那两次,都是她生命中最为脆弱的时刻。 第一次,是年少时的喜欢,单纯而炽热,却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的巨大落差中戛然而止。 第二次,是在他们结婚后,哪怕那段婚姻充满了冷漠和平淡。 但她依旧再一次动了真心,她努力说服自己去爱那个曾经令她受伤的男人。 出国后,她常常挂念他。 夜深人静之时,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 每次想要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不肯落下。 她心中总会泛起一丝迟疑。 即使他们早已是法律上的夫妻,她依旧不敢轻易拨通那通电话。 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纵使彼此近在咫尺,内心却相隔千里。 她的沉默、压抑、退缩,都只是因为那份婚姻从未给予她应有的归属感。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失衡。 而她却像一个倔强的孩子,死守着残缺的婚姻不愿放手。 每当心里升起哪怕一丁点对他的渴望,她也会迅速将它压制下来。 第1章 名存实亡 炎热的夏夜,风异常地大,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亮。 整座城市似乎被一层浅灰色的雾气覆盖着,街道上寂静无声,没有一个行人。 坐在一辆宽敞的轿车内,沈予安却觉得并不怎么舒服。 她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礼服,胸前的束缚感让她有些烦躁。 对面坐着一位打扮得体、气质非凡的中年贵妇。 此刻拉开半掩着的窗帘往外望去,轻启朱唇,淡淡地说道:“看样子,外面快要下起雨来了。” 最近几天,北渝市几乎天天都在下雨。 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贵妇人转而看向了车内的沈予安,随即开口:“熠辰今天晚上会来参加宴会吗?” 在出发前往晚宴之前,贵妇人曾让沈予安联系过沈熠辰,看看他是否有空一同出席。 面对这样的问题,沈予安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她温柔地回答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工作繁忙。” 实际上,她并没有打电话过去询问。 结婚已过去整整两年,但两人之间进行沟通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 除非是突然出了什么状况,否则她根本不会考虑去打扰沈熠辰。 闻言,贵妇人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接着,她便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 精致的脸庞,优雅的气质,完美的身材,就连胸前也是该有的都有。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得不到丈夫的喜爱呢? 她继续说道:“半个月前熠辰就已经回国,并且一直住在柒云公寓,听说还有一个姓苏的女星陪伴在他左右,关于这件事情,你是否知情?” 沈予安没有立即做出任何回应。 但她心里明白,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 贵妇人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已经结婚两年了,却分居了一年。大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即便不甜腻,也应该亲密一些。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冷淡?” 一听这个话题,沈予安就感到一阵头疼。 她心里暗暗嘀咕,怎么又提起这事。 叶霜英总是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就像还珠格格里的嬷嬷,老是教导欣荣闺房那些事一样。 但沈予安并没有欣荣那样的志向,夹在这中间让她觉得十分辛苦。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关键是沈熠辰身边真有个心上人。 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绯闻也是满天飞。 昨天她还在娱乐新闻上看到报道,说什么好事将近。 如果真是这样才好呢,她也能早点解脱。 可是偏偏她和沈熠辰就像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嫌弃却又不能分开。 沈予安嘴角勉强露出一丝苦笑,活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满眼通红。 “大伯母,他的性格你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 叶霜英当然知道这一点。 见她这般不争气便越发反感,撇了撇嘴。 车内安静下来。 这短暂的沉默,反而让沈予安心里松了口气。 车子刚停下,就有服务生过来迎接。 沈予安先下了车,凉风拂过,露在外的部分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她迅速转身,搀扶着叶霜英下了车。 两人的姿态显得十分亲昵。 “贵宾,请这边走。” 服务生微笑着说道。 她们面前是一座城堡。 城堡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今晚,在城堡里将举办一场隆重的晚宴,吸引了不少来自北渝市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前来。 穿着各式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正来来往往。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则穿着精致的长裙。 城堡内部透出的灯光,明亮得就如同一个灯笼。 沈予安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便跟着叶霜英一起走进了这座城堡。 一进屋,就能感受到外面那寒冷的风被墙壁挡住了。 室内温暖如春,令人顿感舒适。 找到相对安静一些的位置坐下之后,叶霜英很快就展现出了她天生善于交际的一面,主动与几位看起来身份显赫的贵妇人聊了起来。 谈话间,她自然地提到了沈予安。 “这就是我之前总提起的予安”叶霜英微笑着说道,“她不仅聪明漂亮,还十分懂事呢。” 听到这话,贵妇人们纷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察觉到对方友好的态度,沈予安立刻展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并礼貌地向这些人打招呼。 几位贵妇人的视线很快集中在了沈予安身上。 其中一位穿着天鹅绒连衣裙的女人率先开口问道:“哟,这不是灼光家的女儿么?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这么标致,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面对外人的时候,沈家人从来不会提及沈予安与沈熠辰之间的关系。 他们只会说她是小儿子沈灼光留下的独生女。 在父母不幸去世后一直由大伯抚养长大,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至于沈熠辰,则被认为是她的堂兄。 但实际上他才是沈家现任当家的儿子。 这种复杂的关系不能轻易对外人提起。 不过事实上,沈予安和沈熠辰之间并没血缘上的联系。 因为沈灼光其实是被收养的。 那时候沈家甚至利用这件事狠狠炒作,人人都夸赞沈家的好心肠。 沈家人非常看重自己的名声,甚至包括平日里行事不拘小节的沈熠辰。 沈熠辰在外头也同样有着极好的口碑。 在爷爷病重的时候,按照老人家最后的心愿迎娶了她。 对于沈予安而言,她总是觉得自己命运不佳,并没有从这场婚姻中获得任何好处。 反而变成了沈熠辰达成某些目的时使用的工具,成为了对方不愿意公开承认的妻子。 这让沈予安心中最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祖父一定要强迫沈熠辰与自己结婚? 以至于现在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予安这孩子可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非常听话。” 叶霜英看向沈予安时,目光充满了温柔和疼爱。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贵妇人听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场地内的灯光逐渐变得昏暗起来。 之前拍卖桌上放置的小件物品已经差不多被竞拍一空。 接下来即将展示出售的都是一些更加珍贵的宝物。 一瞬间,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第2章 久未谋面的丈夫 沈予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正在发生的这一切。 而嘴角那丝刻意维持的浅笑正一点一点地消逝不见。 此刻摆在台上最醒目的是,一块由精美玉石做成的小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用灰木精心雕刻而成的模型。 这件雕塑作品最大的特色就是,这只金丝雀拥有了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 主持人正在向大家介绍着这座雕像背后的故事,它是出自一位名叫星眠的艺术家之手。 星眠这个人非常神秘,几乎从不公开露面。 作为一位雕塑艺术家,他的作品鲜少公开展示,每一件都独具风格。 或许正是这种稀有性,每次他的新作品问世时,总是会引起很多收藏家和艺术爱好者的争抢。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会场内立即响起了人们的报价声,一个接一个地叫喊起来。 场面相当热闹。 最高报价在六十八万的位置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从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 “一百万。”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静默。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虽然拍卖品难得珍贵,但也总有价格不值当的时候。 沈予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出于本能般地回过头去。 只见倒数第二排坐了一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男女。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清晰地看出男人英俊的面容以及他身旁的女人。 两人显得非常相配。 “沈熠辰。” 沈予安耳边传来叶霜英轻声的话语。 她认出了坐在那边、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正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沈熠辰。 此时此刻,沈熠辰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他整个人显得轻松随意极了,双手轻轻交叉搭放在腹部上方。 很快,沈熠辰好像察觉到了远处那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于是迅速扭过头来。 面对着这位许久未见的丈夫,沈予安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去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这个人还是那个样子,张扬随性。 “你不是说他不愿意来?” 叶霜英带着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沈予安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她尽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 尽管她心里可能并不那么平静。 刚才和叶霜英聊天的那个贵妇人又凑过来,打趣地说:“熠辰,是不是好事将近啊?听说他与这位苏小姐相处得不错。” 贵妇人的脸上挂着一丝八卦的微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熠辰拍下这件拍卖品是为了讨身边女人的欢心。 毕竟,这样的举动很难让人不去联想。 叶霜英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意,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沈家怎么可能娶一个普通明星。 叶霜英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说完,叶霜英狠狠瞪了沈予安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让沈予安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沈予安假装没注意到。 但她心里清楚,叶霜英的敌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最终,拍卖品毫无悬念地被沈熠辰拿下了。 他的实力和财力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没有人对他能拿到这件拍卖品感到意外。 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叶霜英觉得沈予安没什么利用价值,懒得多作纠缠。 离开时,特意安排了其他的车送沈予安回家。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暗示沈予安,她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这样正合沈予安的心意。 事实上,沈予安也乐于早点摆脱。 她已经开始想晚上吃什么当夜宵了。 饥饿感渐渐占据了她的心头,让她开始计划起今晚的晚餐来。 一晚都在为这个宴会做准备。 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那件礼服勒得特别紧。 这让沈予安感觉更加饿了。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向着君庭的方向前进。 那是她和沈熠辰曾经的婚房。 沿途的风景如风一般快速掠过,但沈予安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说是婚房,其实他们只在那里住了半年而已。 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却充满了回忆。 后来,沈熠辰出国搞事业去了。 他离开了,带走了许多美好时光,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记忆。 大概是他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所以即便是回国之后,也没有打算回到这个家。 今晚的宴会,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这是自两人分隔两地很久之后,第一次有机会重新见面。 想到这里,沈予安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迅速向后移动的景色。 外面的世界快速闪过。 忽然之间天空下起了细雨,一滴滴落在窗户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汇聚成一片片水流划过玻璃表面。 原本清晰可见的景象变得有些朦胧。 她的面容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漠,就像是被雨水打湿而变得模糊不清的窗玻璃一样,早没了之前在叶霜英面前的懂事模样。 沿途的高楼大厦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雨雾让那些辉煌变得有些模糊。 北渝市的繁华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但正因为如此,它似乎也失去了某些烟火气。 目的地君庭位于北渝市区东南方位。 它的西侧拥有一片宁静优美的湖泊。 北边则是大片翠绿的草地。 整个庄园看起来极为宽敞且奢华。 正当沈予安沉浸在幻想之中时,突然听到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姐,我们到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正门之前,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此刻,三楼主卧室窗户里隐约透露出的淡白色灯光。 看到这抹熟悉的亮光,沈予安的动作不禁停滞了一下。 是她离开的时候忘记关掉灯了吗? 还是,沈熠辰已经提前回来了? 沈熠辰一向不喜欢家中出现不必要的闲杂人等。 家里的保姆通常都是完成做饭、打扫等任务后就会离开,根本不可能是她打开的灯。 正当沈予安想着这件事时,司机已经动作敏捷地下了车,并迅速从后备箱中取出了伞。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伞,随后拉开了车门。 这时,沈予安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司机的衣服已经被细雨打湿了一些。 她在下车前对他轻声说道:“谢谢。” 进了屋,室内灯光亮起。 她心里更加怀疑起来。 在玄关处放着一双男士皮鞋。 第3章 乖乖女 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她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在沙发的一角发现了一件白色外套。 看到这件外套时,她的困惑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一丝失望表情。 那件白色的外套非常熟悉。 正是今晚沈熠辰参加晚宴的时候穿的。 原本还打算吃夜宵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就在今晚,她才刚刚送给恋人一份价值百万元的珍贵雕刻品。 难道不应该享受一下两人世界吗? 他回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脱下了高跟鞋。 就在这时,楼下电梯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接着门缓缓打开,身穿睡衣的沈熠辰从中走了出来。 看上去他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依旧还有些湿润,柔软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人显得既瘦削又高大。 当沈熠辰的目光落在正站着的沈予安身上时。 他慵懒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随即微微上扬。 “你回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看她。 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的酒柜,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瓶白酒,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沈予安懒得理他,正准备上楼去休息时,忽然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沈熠辰懒散的声音。 “咱们这么久没有见了,不想跟我聊聊天?” 有什么好聊的…… 沈予安心里这么想着。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迅速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这一刻,她的心里有了某种想法。 过了一会儿,沈熠辰手里拿着一杯酒,缓缓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沈予安后,慢慢地坐到了对面。 他轻轻弯腰将酒杯稳稳地放置在桌子上。 那件v领睡衣恰好让他胸前的一部分露了出来。 就在他弯腰放下酒杯的一刹那,沈予安瞥见了他紧实白皙的肌肉。 不过,当他重新直起身的时候,这些细节又被衣服遮挡住了。 沈予安赶紧转移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看到妻子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沈熠辰轻轻地靠在沙发上。 正好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刚刚离开自己的瞬间。 他低头望向自己裸露在外的胸口,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家也不穿得稍微保守些。 沈予安心中暗自吐槽道。 尽管嘴上不说,但其实她是挺在意的。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沈熠辰,却表现得非常轻松自在,甚至还有几分开心的模样,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要说些什么?” 面对这样的提问,沈予安立刻收起了所有表情变化,摇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希望听到的是离婚二字。 当初结婚是爷爷提出来的,他们拒绝不了。 可如今爷爷已经去世一年多了,沈熠辰这两年也混得风生水起,要是提出离婚肯定轻而易举。 她多么希望能够听到他说出口…… 然而此刻,沈熠辰盯着坐在面前的妻子。 而且比以前瘦了很多,婴儿肥消失不见了,变成了瓜子脸。 “家里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沈予安皱起眉头,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甚至懒得回应他这种无意义的问题,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的脚步才刚刚移动,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猛然停下,转过身来,认真地对他说:“你身边的人得注意点了。” 沈熠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 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 沈予安想到白天遇到的事情,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大伯母好像在你那边安排眼线了。” 沈熠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就那样看着她。 他细细地扫视着她的担忧面容以及合身的白色礼服。 礼服衬得腰细得不行。 沈予安还在思考着,并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变化。 她接着说道:“可能是你的助理。”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 沈熠辰淡淡地打断道。 沈予安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对伯母伯父百依百顺的乖乖女。” 沈熠辰缓缓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沈予安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她以为他指的是那件事,于是认真地说:“你可以放心,不会再次发生那种事情了。” 这两年来的经历让她找到了一套对付大伯夫妇的有效方法,效果还不错。 “什么事?” 沈熠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液体冰凉入喉。 但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予安再次蹙眉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熠辰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一瞬间,沈予安不知道他是在装糊涂还是什么。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沈熠辰又接着说:“我有什么可放心的?” 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戏谑。 沈予安一愣,有些尴尬地说:“不管你还记不记得,反正话我已经说了。” 她转过身就想走,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晚你要离开时我们喝的那杯酒?” 沈熠辰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这让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沈熠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回忆道:“那时候你穿着一件很薄的睡裙,拿着酒走进了我的房间,屋里光线很暗,空气里满是香气......” 沈予安生气地说:“别提了!”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加快脚步,但背后的声音渐渐减弱,直到听不见。 她的心里既焦急,又恼火。 果然沈熠辰这种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匆匆按下电梯按钮。 在等待的那几秒钟里,心里又急又恼。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遇见他? 进了电梯后,沈予安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那晚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想起了。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缝隙。 那是一只熟悉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沈予安不由得心中一惊。 电梯再次打开,沈予安朝门外看去。 只见沈熠辰站在门口看着她,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一片灯光。 第4章 心彻底乱了 这一刻,她仿佛被定格了。 光线下,她的脸颊显得格外白皙柔软。 他在她的注视下走进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有点醉意。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让沈予安无法移开视线。 沈予安满脑子疑惑还没想明白。 突然眼前一阵阴影掠过,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丝冲动和醉意,让她的心彻底乱了。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这样被挤得往后靠到了冰冷的电梯壁上。 反应过来后,沈予安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推开了他。 她的心跳急速地加速着。 而他却更靠近了。 身后,电梯门开启又关闭。 渐渐地,她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注意到她不再反抗之后,他的吻也开始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躺在怀中的她。 在安静的密闭空间中,两人的呼吸声音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沈熠辰低沉的声音。 “这次回来,其实我是有两个目的的。” “第一点就是我要争夺家产。” 说到这里,沈熠辰略微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点……” 他故意停下了话语,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可以试着猜一猜看。” 说着,沈熠辰那只牢牢圈住她的手开始缓缓下滑。 然而,即便如此,沈予安依旧没有转过头去面对他。 见状,沈熠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如果必须要在叔叔与我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支持谁?” 沈熠辰进一步问道。 对此,沈予安冷淡地回道:“我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站哪一边都没用吧。” 听了这话,沈熠辰忽然笑了起来。 只见他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不抵触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反之,我特别期待。” 沈予安这才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他。 沈熠辰的笑容逐渐加深,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今晚特别漂亮,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说完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中还藏着一丝得意与挑衅,让沈予安感到更加生气。 他转身离开电梯的动作利落,只留下一声轻快的“晚安”。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电梯,只留下一声:“晚安。” 回到房间后,沈予安用力地擦拭了自己的嘴唇好几次。 第二天当她与秦念晚提及昨晚的事情时,她的脸依旧是一片通红。 秦念晚听完后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说真的,之前我还真以为沈熠辰为了苏绾变了呢。” 沈予安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扬。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 “我也这么想来着,他昨晚说什么要与我叙旧,我当时高兴坏了,还以为距离离婚又近了一步。” 她往后一靠,身体陷进了软软的沙发里。 昨晚沈熠辰曾经说过,这一次回来有2个目的。 除了刚刚提到的那个,另一个到底是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猜? 难道这第二个目的是和她有关吗? 房间里热气腾腾,让人浑身不停的出汗。 汗水顺着她的头发滑落到了锁骨,滴在洁白的皮肤上。 “你说沈熠辰究竟在盘算什么?他到底是真心喜欢苏绾,还是把她当作工具?” 温泉房间内十分安静,秦念晚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禁感慨道:“男人都很浅薄,他既能为苏绾在娱乐圈铺路,又能跟你继续假扮夫妻,这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吧?两样都握在手里不是更好吗?” 那不就是因为不够爱么? 沈予安心里暗暗想着。 聊到这儿,秦念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整个圈子里最好的资源都被苏绾独占了,剩下的再轮给其他人。这一切的背后,归根结底全是沈熠辰的功劳。” 沈予安一边慢慢地喝着果汁,一边宽慰着她:“念晚,别太委屈自己了,该争取的时候就大胆去争取。” 秦念晚叹了口气说:“你说得轻巧,在我们这个行业里,只有两种人可以过得很自在:一是本身有足够多资源的人,二是拥有大量粉丝的人。但是要成为第二种人非常困难,更何况还比不过前者。” 她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在圈子里勉强算是二线,怎么可能与苏绾那种人抗衡呢?” “说实话,自从和颜离浩分手之后,我觉得这圈子对我越来越不友好了。” 沈予安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说着,沈予安挑了一下眉毛,认真地看着秦念晚。 听到这话,秦念晚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过当真。 尽管沈予安幸运地嫁入了豪门,但她其实过得并不轻松。 老公的心思根本不在家,家族内部斗争不断。 自己的妹妹甚至被留在国外不能回家。 看出了对方心底的真实想法,沈予安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别小看了我,虽然我没有权力,但我有钱呀,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的。” “马上投资一个大ip作品怎么样?让你当女主如何?” 沈予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话她还真敢说出口,秦念晚连忙摇头拒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哎呀不行的,这样做会被骂得很惨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二线演员突然演起大制作里的女主角,背后一定会有无数非议。 那些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必定是金钱在运作。 沈予安见状耸了耸肩。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秦念晚依旧泡在水里,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嬉戏地问:“真是想帮我啊?看你的样子不错,不如我推荐你做做模特?”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 “这样你就可以将你的资源分我一些了。” 秦念晚补充道。 “算了。” 对于赚钱的事,沈予安毫无兴趣。 她只对花钱有兴趣,而且对花沈熠辰的钱格外有兴趣。 第5章 不是什么善茬 的确,沈熠辰真的是很大方。 无论是购买奢侈品还是进行投资,他从来都不问价格。 这让沈予安感到安心。 因为她知道,只要有沈熠辰在,她的生活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有时候沈予安在想,要是没有发生那些事,就这么跟沈熠辰无爱地过完一生似乎也不错。 她并不奢望从婚姻中得到太多,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了变数。 秦念晚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想法了。 作为好朋友,她很清楚沈予安的内心。 尽管沈灼光不是沈爷爷的亲生儿子,但在钱财方面从不吝啬。 有钱但没太多权力,所以比起其他富人,他有更多时间陪家人。 沈予安是在父母溺爱中长大的,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后来父母去世,住在大伯母的家中也没受过什么苦,没多久就嫁给了沈熠辰。 日子虽然有些孤单,但有人伺候,也不用工作就有用不完的钱。 总的来看,她的命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出去工作图啥呢? 每天不用早起上班,不用担心迟到扣工资,更不用为琐事烦恼。 每天吃喝玩乐多好啊! 她可以随时去高档餐厅享受美食,或者去各地旅游,还可以买到任何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吗?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秦念晚瞥了一眼:“你的电话。” 沈予安靠近了些,看清是叶霜英打来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萦绕,让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果然,电话接通后,叶霜英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马上回一趟家。” 说完直接挂了。 整个通话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却让沈予安感到一阵头大。 看到沈予安一脸烦躁,秦念晚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叶霜英让我回家。” 沈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不用猜也知道和沈熠辰脱不了干系。 真不知道他又闯了什么祸。 沈予安心里想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予安从容地站了起来,身上还湿哒哒的。 她刚刚从温泉出来,身上还未完全干透。 思考了几秒,她对秦念晚说:“你和我一起。” “......” 秦念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予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上了车之后,秦念晚才反应过来:“你们家的事,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生怕自己会给沈予安带来麻烦。 沈予安懒洋洋地转头看她。 “现在才发现,有点晚了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戏谑。 “不行不行。” 秦念晚说着就要弯腰解安全带。 “你快找地方让我下车吧,你大伯母看起来太凶了!我害怕!” 秦念晚有些急切地说道。 “有点志气好不好?她不会吃了你的。” 沈予安笑了笑,试图安慰秦念晚。 车子依旧快速行驶。 沈予安道:“就当作帮帮我呗。” 沈予安继续说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爷爷的忌日了,到时候全家都会回来。我想找个借口把妹妹接回来养着,叶霜英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她总不让妹妹回家,我真的很担心。” “在我准备好之前,还不能跟她撕破脸,但我必须让她明白,我不再是个任由她摆布的傀儡了。” “懂了,恶毒女配的角色我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知道怎么惹人烦。” 秦念晚显得很有信心。 沈予安笑了笑:“待会无论叶霜英说什么,你都反驳几句。” “这个我擅长。” 秦念晚从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车子缓缓进入沈家的地下车库。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阴暗起来。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让秦念晚突然紧张起来。 沈予安淡淡地看着前方。 正准备找个车位停下,一道强烈的灯光射了过来,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皱起眉头,看到前面驶来一辆全黑的超跑,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走近一看,发现车里坐着的是紧握方向盘的沈熠辰和打扮得体的苏绾。 她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叶霜英这么生气。 原来是沈熠辰带着女朋友回家了。 现在事情闹完了想走,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她心里顿时火冒三丈,甚至昨晚积累的怒气也被激起来了。 她的声音冷冰冰地说:“念晚,抓紧扶手。” “啊?” 秦念晚还没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车身猛然向前冲去。 车速骤然加快,让她心中一阵紧张。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反应。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安全带。 车子越来越快,几乎像是要飞出去一样。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位上的沈熠辰也发现了前面的车辆,并且认出了那是沈予安。 他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 但面对另一辆车逐渐逼近的情况,他却显得格外冷静。 不仅没有慌张,反而继续保持匀速行驶的状态,完全没有闪避的打算。 眼见着前车距离越来越近,在视线中迅速放大,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苏绾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熠辰。 随后,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几秒钟后,一切都发生了。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两辆车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那瞬间发出的撞击声尖锐刺耳。 秦念晚感觉自己整个人失去了方向感。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终于,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虽然身体不再受到冲击,但心却依然在怦怦跳个不停。 当冰冷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时,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不是说已经不在乎沈熠辰了吗?” 怎么一看到他和苏绾在一起就变得这么激动? 甚至连小命都不要了? 刚才实在是把她吓坏了。 然而,面对朋友的质问,沈予安并未做出回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而此刻恰好迎上了沈熠辰困惑的眼神。 通过这样一次小小的“报复”,沈予安心中的怨气似乎减轻了许多。 既然不能对沈熠辰发泄不满,至少可以从对方在乎的东西上找到点平衡吧。 无论是这辆价值不菲的汽车,还是旁边的苏绾。 不都是他的心头所好吗? 第6章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另一边,苏绾过了许久才从惊吓中缓过来。 沈予安轻哼一声,迅速将车钥匙插入点火孔。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他调转了方向准备离开。 见到车辆还能正常启动并开动。 秦念晚不禁感到惊讶,忍不住感慨道:“真是辆好车,撞得这么猛烈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 直到这时,沈予安才算真正缓过神来,内心升起一丝愧疚感,侧头看向身旁的秦念晚。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表示歉意。 突然间,秦念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立即大声提醒道:“小心后面!” 还没等沈予安来得及反应。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再次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受到冲击的影响,两个人同时向前方倾倒而去,紧接着又被安全带猛地拉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次碰撞带来的震动比之前的要小许多。 但令人遗憾的是车子因此彻底熄灭了动力。 沈予安往前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沈熠辰开着他的黑跑又一次撞了过来。 难道是出于报复吗? 沈予安心里疑惑重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她看到沈熠辰下了车,并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她下意识地伸手快速按下了锁车键。 感受到气氛异常紧张,秦念晚也咽了一口唾沫,把头别向一边。 终于,沈熠辰走到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边。 尽管玻璃紧闭着,但他已经猜到了沈予安的动作,只是轻轻敲打了几下窗户。 随后说道:“开门下车。” 沈予安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下了半扇车窗,扭头看向站在外面的沈熠辰询问道:“你究竟想干嘛?” 面对质疑,沈熠辰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直接开口威胁道:“快点儿下来,别逼我做出更过分的事。” 此时此刻,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念晚鼓起勇气替自己的好朋友说话。 “沈熠辰,如果你敢对我们动手的话,最好考虑清楚后果,你可能会因此而面临法律诉讼。” 听了这话,沈熠辰微微侧目,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沈予安脸上。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假如到时你还不愿意出来,那么就别怪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说给你的朋友听。” 沈予安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 要说的事情,她太清楚不过了。 那晚的事情简直就是她的耻辱。 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哪怕是她的好友秦念晚也不例外。 当时不希望她知道,如今也不会想让她知道。 沈熠辰已经开始数数了。 “一……” “到底什么事啊?” 秦念晚在一旁观察着沈予安的脸色。 “你敢。” 沈予安底气不足地蹬着沈熠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熠辰淡淡地皱了皱眉:“二......” 这一下吓得沈予安赶紧解锁了车门,生怕他说出“三”。 话音刚落,沈熠辰就拉开车门,弯下腰迅速解开沈予安的安全带。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沈予安只好慌忙跟上他的脚步,生怕被甩开。 看到这一幕,秦念晚也反应过来,急忙跟着下了车。 沈予安转头对她说道:“你帮我将车开回去,等会儿我再和你解释,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苏绾也从车上下来,站在副驾旁,静静地等待着。 她的眼光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人。 这是沈予安和苏绾的首次正式见面。 苏绾身穿一条淡粉色的短裙,短发微微卷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可爱,看上去就像个乖巧的小娃娃。 “熠辰。” 尽管脸上不动声色,沈予安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原来沈熠辰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孩。 她没有看沈熠辰,也不知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耳边只听见他说:“我有点事,等等司机会接你回去。” 苏绾悄悄地瞥了沈予安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甜甜地回应道:“好。” 然后她轻轻地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沈予安被沈熠辰拽着上了车,手腕都被捏得生疼。 她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不能在这说吗?” 沈熠辰根本不理睬她。 反而用力把她塞进车里。 接着,他自己也迅速坐了进来,并且用力关上了车门,紧接着锁上了车门。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对沈熠辰行为的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沈熠辰则一边低下头系着安全带,一边淡淡地说:“要我帮你系吗?”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沈熠辰的眼神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那种目光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还是闷闷不乐地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迅速启动,轮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朝着出口驶去。 当车子经过秦念晚时,沈予安本想降车窗和她说话,却发现车窗无法降下来。 她不由得瞪了沈熠辰一眼。 随后,她给秦念晚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希望她不要担心。 秦念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难道就这样直接开走了? 她心中有些疑惑和不解。 她抬起头,和同样站在路边的苏绾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奈。 抛开其他不说,苏绾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挺高冷的。 秦念晚懒得与这种人说什么,转身直接上车离开了。 苏绾也不屑于和秦念晚搭话,穿着小高跟鞋迈着步伐向出口走去。 两人互不理睬。 黑色的超跑上了公路,飞速行驶而去。 这一片全是高档别墅区。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杂音,环境非常好。 沈予安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片宁静而美丽的景色。 她再次忍不住开口。 “带我去哪儿?” “你有脑子吗?” 沈熠辰冷冷地问。 沈予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愤怒的情绪在胸中翻滚:“谁没脑子?惹事情的人是你不是我!” “叶霜英让你来的?” “不然呢?你干嘛非要把苏绾带到这儿来?” 她没好气地说。 车子离开了这片静谧的别墅区,终于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停在了路边。 “你为什么要对叶霜英言听计从?” 沈熠辰紧握方向盘,语气依旧冰冷。 第7章 合作 沈熠辰侧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讽刺:“难道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 他冷笑道,“沈长斌从你高三那年开始照顾你的,等到我们订婚时,他这份照顾就算结束了。算一算,这段日子还没我们相处的时间长呢,你的忠诚真是给错了人啊。” 沈熠辰的眼神依然冷淡。 沈予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照顾?我看你是搞错了吧。用我爸妈的钱养我,还处处防我、苛待我,这也能叫照顾吗?” “我对大伯一家早就看穿了,对你也是如此。”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直视着他。 沈熠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火气消了不少,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情变得放松了些。 “那你究竟为什么对叶霜英的话唯命是从?” 看到她言听计从的样子,他感到很不快。 “叶霜英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把柄,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摆平。” 他紧紧盯着她。 沈予安原本并不想多说什么。 但是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沈熠辰回国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夺家产。 如此一来,大伯一家人自然成为了他们相同的敌人。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 说不定这一次,他真的能帮自己。 于是,她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妹妹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沈熠辰的目光从前方收了回来,转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予安,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而对面的沈予安,则是眉头微皱,耐心地解释道:“父母去世的那年,大伯夺走了我和妹妹的抚养权,然后把我们都送去了国外,说得好听是留学,实际上是变相软禁。直到我订婚我才被接回来,但妹妹至今还在国外。” “别看叶霜英平时看起来一副慈祥可亲的样子,实际上她心里只认钱和权。在j国的时候,为了让我结交更多的有钱人家孩子,她可是费尽了心思。现在既然我已经回到了国内,她肯定也不会放过利用我妹妹的机会。我怕妹妹年纪太小,会被叶霜英带坏了。” 沈熠辰听完这番话后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同时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 “那么,如果我选择帮你的话,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松动,沈予安心头不禁为之一振。 她意识到这是沈熠辰决定帮忙前的一种试探,急忙补充道:“你需要我做什么,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尽心尽力去做。” 甚至,她已经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就算是让位给苏绾也在所不惜。 正当她准备继续往下说时,一个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熠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见状,沈予安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而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沈熠辰启动汽车向前驶去。 而此时,沈予安才缓缓扭过头去,望向了那个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那么,你在我和大伯二人之间,选择支持我?” 他突然提起这事。 沈予安静默了几秒,仿佛在心中权衡了一下。 “当然。” 她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沈熠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的决定向来是不可动摇的,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确实,她以前怎么没想找他解决呢?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但现实总是让她感到无力。 在她心里,沈熠辰比叶霜英更值得信赖。 叶霜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可靠,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表现得犹豫不决。 而沈熠辰则不同,他的能力很强。 他在商业上的成就早已众所周知。 不仅在公司内部,甚至在整个商界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沈熠辰看着她,仿佛想通了些事情,也露出了笑容。 她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这种笑容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今晚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 沈予安这次乖乖地答应了,回了一个“哦”。 她知道找人帮忙就得有找人帮忙的样子。 沈熠辰的表情还是挺冷的。 不过能看出来比刚才好多了。 到了地方,酒会的主办人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这人们络绎不绝地走进这个豪华的场所。 来宾们没急着进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拿着香槟或是红酒。 大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欧式建筑里透出的灯光均匀地洒在地面上。 那些温暖的灯光与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一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辆豪车全国就这一辆。 沈熠辰开着,特别显眼。 车的外观精致豪华,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 酒会的主办人是个姓胡的老板。 他笑容满面地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车子一停稳,他就满脸堆笑地上前来开门。 他熟练地拉开车门,鞠躬示意。 沈予安自己拉开车门,轻轻地下了车。 下车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 他们或许正在猜测,这个刚刚出现的女人究竟是谁? 而沈熠辰,他既不会主动透露她是他的合法伴侣,也不会说是自己的妹妹。 沈予安低垂着眼帘,走到沈熠辰身边。 就在这时,胡老板也注意到了这张陌生脸孔。 于是,原本正在进行中的寒暄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胡老板好奇的声音:“这位女士是……” 在此之前,他确实听说过沈熠辰身边有一个叫关然的人。 但那个关然是个演员。 即便不出名也应该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予安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熠辰脸上保持着一贯镇定自若的模样,并没有急于解释什么,只是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的女伴。” 事实上,“女伴”这个词在圈子里早已成为一种身份标签,意味着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听到这样的回答,四周的人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连沈予安自己也笑了。 她并不介意对方这样说。 紧接着,为了进一步表示友好,胡老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礼貌地询问起沈予安的名字。 第8章 小白兔 “您好,请问怎么称呼呢?” 这个问题对于一般人来说再平常不过。 但对于沈予安而言,却需要格外小心。 如果直接说自己姓沈,那么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与沈熠辰有什么亲戚关系。 正当她准备随口编一个名字时,耳边却响起了沈熠辰慢条斯理的声音。 “她姓白。”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小白兔的那个‘白’。”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开了个玩笑,但实际上却让沈予安感到有些不满。 她在心中暗暗抱怨。 这岂不是暗指自己像只小兔子吗? 沈予安迅速地瞪了沈熠辰一眼。 这一动作很隐蔽,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而沈熠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眼中满是宠溺。 现在看起来,她更像一只生气的小兔子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抿着。 “白小姐,幸会。” 胡老板微笑着弯下腰,礼貌地向沈予安伸出手去。 他的笑容很温暖。 打完招呼之后,就可以谈正事了。 今晚的聚会不是一般的聚会,来的都是商界的大人物。 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企业家或是资深投资人。 这场聚会的主题自然就是谈生意。 只要能够有机会跟沈熠辰说上几句,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其实这样的聚会对于沈熠辰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降低了他的身份。 大家都非常不解,为什么他会答应参加这么一场相不算高规格的活动。 也许是因为欠下了主办方什么人情吧? 站在沈熠辰身旁的沈予安感到无聊。 虽然这里气氛热烈。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无异于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她不断地四处张望。 聚会上的人群大致可以分为三拨。 有一堆商人正围绕在他附近徘徊,时刻准备着抓住机会跟沈熠辰聊上几句。 另外一拨人大概也是来做生意的,但地位没有那么高,只能远远地站着,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前一拨人。 最后一类则是几位年轻女性顾客,她们聚集在一起品茶吃点心聊天,看起来非常悠闲。 房间里回荡着悠扬悦耳的古典音乐。 “饿了?” 沈熠辰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旁边沉默的沈予安问道。 显然,他注意到了她那双盯着那些精致甜点的目光,误以为她是饿了。 原本沈予安想要摇头拒绝,但是就在这时,却听到了旁边的胡老板抢先开口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到啊,安排得有些匆忙了,看来二位还没有用过晚餐?” “楼上有包间,那里环境安静舒适,不如我们就……” 胡老板继续热情地邀请道。 沈熠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沈予安,似乎在等待她的意见。 但沈予安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某些不一样的情感,这让她心中一紧,赶紧打断了胡老板的话:“晚上吃东西容易长胖。” 沈熠辰轻轻喝了一口酒。 沈予安接着说:“我随便吃点糕点就好。” 胡老板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看向沈熠辰,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态度。 “今天的糕点可是专门请了金海饭店的大厨来做的,味道绝对好得很。” 沈熠辰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 他将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整个人显得格外随意。 “既然胡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扫他的兴了。” 沈予安点点头:“好的。” 尽管她表面上表示了认同,可内心却感到十分困惑。 为了掩饰这种复杂情绪,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开了。 “那么我们继续聊?” 胡老板不失时机地笑着提议道。 面对胡老板的问题,沈熠辰微微点点头以示同意。 随着他们继续交谈下去。 在走去取糕点的路上,沈予安心中疑惑。 她不知道沈熠辰是否真的关心自己,还是隐藏着某种目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沈予安随意挑了一块精美的糕点,在品尝的过程中无意间遇到了几位同场的女客人。 她们见沈予安一个人在那里挑选食物,便主动过来搭讪聊天。 与这些陌生女孩的闲聊相比。 沈予安觉得比坐在沈熠辰身边听商业上的讨论要自在得多。 于是,她便愉快地与这几个女人交流了起来。 通过一番交谈后才发现,原来这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是被有钱人养着用来撑场面的,并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 了解到这一点后,她们还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沈予安的羡慕之情。 既然彼此处境相同,那就没有必要分个高低贵贱了。 几人更像是在交换职业心得。 沈予安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便开口道:“沈熠辰其实挺大方的。” 这话什么意思,姐妹们都心领神会。 她们都知道,沈予安指的是沈熠辰在金钱上的慷慨。 沈予安并不心虚,毕竟说的是实情。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坦然。 因为这是她亲身体验过的事实。 其中一个姐妹点点头说:“沈老板可是沈家的大财主,花钱自然不会小气。” 另一个女孩像是想起了啥,压低声音补充道:“我的一个朋友以前跟着沈之尚工作,别说四十万了,就是花几千都要先跟家长汇报。” 这句话引得周围几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提到的人名让沈予安很是熟悉。 沈之尚这个名字,她从小就听过无数遍。 沈之尚,叶霜英的儿子,名义上是她的大表哥。 但这个关系早已变得模糊,只剩下血缘上的联系而已。 但在沈予安的记忆中,沈之尚花钱一向很阔绰。 怎么会连这么点钱都没有呢?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涌起了一股疑惑。 “没错,大家都知道,与其跟沈之尚还不如找个暴发户。” 一位姐妹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讽刺。 “他竟然这么穷吗?” 沈予安笑着说。 “你没听说过这事儿?” 那个姐妹有点儿惊讶。 按理说,跟在沈熠辰身边应该比他们更能掌握沈家情况才对。 沈予安愣了一下。 前几年她一直在国外,消息完全封闭。 回来后虽然嫁给了沈熠辰。 但由于对沈家人满怀怨恨,根本不愿多听有关他们的事情。 第9章 耻辱 特别是接到叶霜英的电话都会浑身起疙瘩,又怎会主动关心对方家事。 这些年来,她与沈家人的联系几乎为零,更不用说了解他们的近况了。 况且遇到这种事情,叶霜英肯定不会想让外人知道。 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耻辱。 相比而言,眼前这几个姑娘的消息可能更加准确。 毕竟她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对于一些事情的了解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而且她们的消息来源往往更加贴近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位姐妹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注意后,才小声地开始讲述。 “大约半年前,沈之尚因为pc被抓了。” 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 “沈家为了保住面子,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件事压下来,并且还给了那女人一笔封口费。” 沈予安听了,嘴巴张得更大了些,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沈之尚会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从那以后,沈家人对沈之尚的监控就变得更加严格了,较大金额的开支都需要经过家族的同意。” 那姐妹继续说道。 “其实之前他也多次pc,只不过这次被抓之后才开始被限制。但是,这种约束并没有多大效果,”她说着顿了顿,“就在前几天我还在尚金坊见过他来着。” 对于这个地方,沈予安不是很了解。 不过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皱了皱眉,心中对沈之尚的印象愈发糟糕。 “不只是尚金坊,他还常常光顾庆呢。” 那姐妹补充道。 沈予安听说过庆,那是个赌博的好去处。 虽然她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但关于它的名声早有耳闻。 她没有立即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说下去。 “沈之尚不是已经没钱了吗,咋还有闲钱去赌?” 有人提出了疑问。 “去赌博是为了赢钱啊,可不是单纯送钱给别人。” 另一个女孩笑着解释道。 “好歹沈之尚也是沈家的人呀。” 一个略微成熟些的声音加入进来。 聊了一会儿,沈予安就感觉有点无聊了。 无论如何,她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个话题了。 看看时间,已过了十点。 她转头一看,沈熠辰和胡老板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知道胡老板他们去哪儿了吗?” 沈予安拉住一位路过的女孩问道。 这女孩算是这里的常客,见多识广。 “应该上二楼包间去了吧。” 她想了想回答说。 沈予安道了声谢,正准备上去找人,又听到女孩好心提醒说:“我劝你还是别上去打扰,这样会……坏了人家的好事。” 沈予安停下来想了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轻轻地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她朝二楼看了看,房间门紧闭着。 这时,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 “是白小姐吗?” 沈予安反应有点慢,想起沈熠辰说过自己姓白,于是点了点头。 服务员恭敬地说道:“沈先生说您如果无聊可以去402找他。” 这下子她可以过去了。 沈予安点头表示感谢,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安静得多,灯光也更昏暗一些。 墙壁是灰色的,墙上挂着一个木雕的虎头。 那虎头栩栩如生,看起来有些吓人。 沈予安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步,尽量避免多看那木雕。 沈予安走过一间间房,寻找402号房间。 她走得慢悠悠的,心里有些顾虑。 她在脑海中反复思考,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扰沈熠辰。 但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服务员的指引过去看看。 终于找到402号房,沈予安先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音乐一股脑儿冲了出来,声音大得刺耳。 沈予安朝里面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中间的沈熠辰。 他手中握着精致的酒杯,身体懒散地靠在软绵绵的靠垫上,另一只手则随意搭在旁边的沙发上。 在他身旁坐着个短裙的女人。 这个短发女孩的模样清秀可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但眼神却紧紧锁定了沈熠辰的一举一动。 看到这一幕,沈予安不禁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她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 只是具体是在哪里遇见的,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屋内的人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门外站着的沈予安。 沈予安还注意到了胡老板的存在。 与之前在门口见到时的姿态完全不同,他怀里紧搂着一个打扮得极为花枝招展的女人。 与沈熠辰交谈时,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感到十分不适,甚至有些猥琐。 看到这番情景后,一股强烈地厌恶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正当她准备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时,不经意间发现了另一幕场景。 只见站在胡老板身边的另一个年轻男人悄悄地往那个穿红裙的女孩手中的酒杯里加了些不明物质,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杯子递给了女孩。 女孩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察觉的样子。 反而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并且身体有意无意地向沈熠辰那边倾斜过去,紧接着便将杯子递给了他。 见此情景,沈予安立刻明白了所有。 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设计。 沈熠辰低下头注视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脸色变得阴沉不定起来。 房间内的灯光本就十分昏暗,再加上那只酒杯已经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手。 估计沈熠辰不会发现其中的异常。 如果真的让沈熠辰喝下了这杯掺杂药物的饮品,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沈予安还是缓缓关上了房门,把自己与房内嘈杂的一切隔绝开来,缓缓走下楼,心底默默想着:“这件事与我无关。” 她在心里盘算着,在楼下等半小时就够了。 这段时间足够给她一个交代,也是她能忍受的极限。 过了半小时,如果沈熠辰还没下来。 或者带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下来,她就回家。 等待的半小时里,沈予安的心情有些乱。 这种混乱源自于对今晚所见到的各种场面。 又或者是对自己选择与沈熠辰一起来参加聚会感到后悔。 第10章 真的是太傻了 毕竟,在此之前,她曾暗自发誓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然而,当两人以夫妻身份面对生活种种琐事时,真的有可能完全避开彼此吗? 想到这里,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门刚一关上,沈熠辰便立刻察觉到了,迅速地朝紧闭着的房间看了一眼。 除了寂静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随即,他低垂下了头,一股厌烦的情绪涌上心头。 几乎是本能般地挥了挥手,拒绝了眼前的红酒。 “尝一口吧,好不好?” 她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对方。 拥有这样长相,大多数男人都会轻易被其吸引。 而此时,不远处坐着的胡老板也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这边。 几秒钟后,见沈熠辰并没有接过酒杯。 女孩心里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突然之间,沈熠辰嘴角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 他回答道,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一幕让胡老板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因为他亲眼目睹了沈熠辰吞下了红酒。 原本制定这个计划时他还担心不已,生怕沈熠辰带来的女人是那位出了名难缠的关然。 然而现实情况证明,随行的人并非关然。 也就是说,对于沈熠辰而言,关然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选择。 在他看来,沈熠辰和其他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 沈予安本来以为今晚她可能得独自回家了。 没想到才过了十分钟,沈熠辰竟然一个人走了下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场景让她感到几分意外。 沈熠辰也看到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 话音刚落,他就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他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因此沈予安也不觉得诧异,赶紧跟了上去。 夜晚的风微微有些凉意。 沈予安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喝下了那杯酒。 司机已经早早地等候在车边,准备送他们回家。 直到两人上车,一路上都没有交流一句话,各自安静地坐在一边。 车内氛围异常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车辆行驶在路上时,沈予安打开了车窗。 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打在脸上,目光注视着窗外的景象。 刚好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靠在学校旁边。 沈予安透过窗户看见两个高中生在品尝着串串。 这一幕看起来是多么和谐美好。 她站在那里,目光有些失神,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些回忆。 想起高中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的学习成绩挺烂的,对学习没什么兴趣。 整日里想的就是如何才能追上第一的沈熠辰。 每天看着沈熠辰在班上的身影,她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动。 为了追到沈熠辰,她曾做过一些如今想来颇为幼稚的事情。 比如,她故意把他的学习用品弄坏了,然后假装无辜地对他说:“哎呀,真是太对不起了,要不我赔给你吧?放学后我们去买新的好吗?” 当时她心里满是期待,希望他能答应她的提议。 这样他们就能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出去买文具了。 然而,沈熠辰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一丝怒气都没有表现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班上的同学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那时的她,真的是太傻了。 现在的沈予安心里默默地嘲笑曾经的那个自己。 借着昏暗的车灯,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沈熠辰的已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离。 从认识他到现在,似乎他就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时间没有改变他,倒是让她变得很多。 “高中的沈予安会怎么做呢?” 沈熠辰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 这个问题让她感到十分困惑。 沈熠辰的眼睛深邃得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泊。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多言,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予安甚至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这时,沈熠辰又说了一句:“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好的。” 司机迅速回答。 沈熠辰已经转头看向窗外了。 沈予安觉得今晚的温度还行,清爽凉快。 调整之后,反而觉得有些冷意袭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有些不适应。 她没说什么,也看向窗外,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车子路过一幢大楼,上面贴着关然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物栩栩如生。 沈予安一下子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红衣女人。 那个女孩的笑容和关然十分相似。 两人长得非常像,难怪当时第一眼看到时会觉得如此熟悉。 一时之间,沈予安觉得有点好笑。 大家都知道模仿关然的样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讨好沈熠辰。 这个念头让她不禁摇头失笑,心情却也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家。 车子一停稳,沈予安便推开车门下车,径直向家门口走去,一点都没有等沈熠辰的意思。 沈熠辰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喊她,只是沉默地一手拿着外套,缓缓跟在后面。 他的步伐虽慢,但脚步声依然清晰可闻。 直到灯亮起,沈予安消失在门里。 他的步伐才加快了些,迅速跟了上去,生怕错过什么。 沈予安朝楼上走,心里认为今晚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他个子高,腿长,步子快是正常的。 沈予安没想太多,甚至没回头,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灯光感应装置随即变亮。 影子映在墙壁与灰色地板的交界处,像是紧紧贴在一起。 沈予安一步迈进卧室,打开了灯。 整个主卧顿时明亮了起来。 阳台门半开着,风轻轻吹动浅蓝色窗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旁边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桌上摆放着各种化妆品。 然后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床上的被单刚换过。 这是她和沈熠辰的新房。 但自从搬进来后,他们只在这里一起睡过一夜。 看到床,沈予安就开始犯困。 正准备关门,门把被人按住了。 她本能地转头,见是沈熠辰进来了,于是顺势将门关上。 动作太快,以至于她仍然是刚才那个推门的动作。 第11章 渣男本性难改 沈熠辰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高大而坚实,遮住了一大半光线,让房间里显得昏暗不少。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沈熠辰的目光慢慢扫过她的手臂。 那种眼神让沈予安感到不适。 她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突然发现不对劲,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干嘛?” 沈熠辰随意地把外套扔在了旁边的衣架上,然后不以为然地说:“这是我们的新房,我来这里不可以吗?” 沈予安直接反驳道:“我们说好了的,主卧我睡,你睡客房。” 沈熠辰松了松领带,露出一副无赖的表情,反问道:“说好??” 沈予安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正式说过这件事。 自从结婚以来,沈熠辰就一直住在客房。 这个问题他们也从来没正式谈过。 “我……我以为你知道。”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再说,那半年的同居生活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沈熠辰弯下腰,靠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今晚我不想这么安排,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予安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疑惑。 她半秒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想按规矩来就按规矩来,不想就不做,凭什么啊?” 主卧真是非常舒服。 沈予安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要让她搬到别的房间睡觉,她可怎么也睡不着。 她自然而然地以为,沈熠辰一定是想抢主卧。 “我家啊。” 沈熠辰回答得轻描淡写,一脸无辜的样子。 沈予安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心里感到一阵无力。 她本想耍无赖,但偏偏碰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要无赖的人。 而且她还揍不过他,这让沈予安觉得更加无力。 她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处乱转。 沈熠辰看到她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仿佛对她的小把戏毫不在意。 “你要住这里,我也不会让步,那就得一起在这张床上睡,到时候你怎么跟关然交代?” 沈予安双手叉腰。 可惜在沈熠辰面前。 她的这些气势从来都没有用处,反而让他更加淡定自如了。 沈熠辰露出一抹微笑,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你还打算打电话和关然解释一下吗?” 他的话让她感到奇怪。 他一边说着,还假装要掏手机。 只是翻找了一下发现,手机好像忘在车上了,他也没找到。 沈熠辰只好抱歉地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这人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 沈予安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满。 这种行为在沈予安看来,实在太轻浮了。 而关然可是外界公认的沈熠辰喜欢的人。 上次见关然,看她对这段感情很认真,还很听话。 只可惜,沈熠辰对她不是真心实意。 即使面对着这样一颗真心,他仍旧选择在其他女人间游走,丝毫不把这段关系当回事。 渣男果然是永远改不了本性。 她非常生气:“你不怕吗?” “什么?” “怕离开那天的事情重演。” 沈予安表面上硬气,心里却害怕得要死。 “这次,我不会给你那种催情药,而是会让你喝下一滴致命的毒药。” 她目光威胁着他。 沈熠辰冷笑:“没有我,伯母会给你找新的丈夫,那时你还能过得这么好?” “再加上谋害亲夫,肯定得蹲几年监狱,到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吧?” 他继续打击着她的自信。 “还能嫁得好人家吗?” 沈予安冷笑道:“你还真会自夸。” 即便明知他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成真,但她还是选择了反抗。 “你说,咱们俩到底谁更怕?” 他脑袋凑近,呼吸喷在她的发丝上。 沈予安闻到一股红酒香,立刻避开。 “你喝醉了,快点出去。” 她指向门外。 沈熠辰摇头:“你要为你今晚的做的事情负责。” “我做了什么?” 沈予安瞪着他不满地说。 她不就是傻乎乎地陪他去了那个酒宴嘛?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应酬,没想到竟然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沈熠辰低头盯着她,眼神变得深沉。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如果不知道他喝了红酒,她真会以为他喝醉了。 他的眼神虽然深邃,但依然清醒,只是那种深邃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对峙中,沈熠辰握住了她的手,向自己胸口抬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沈予安力气不够,躲不开,只能被他按在了胸口上。 那只手将她紧紧地按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丝绸衬衫,那里热得吓人。 这不对劲。 她心中警铃大作,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猛然想到了什么。 原来他真的喝了。 她惊讶地盯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沈熠辰低声说:“这种难受的感觉,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从下楼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身体像是被火烧,一直忍到现在。 沈予安没想到他竟然能忍到现在。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偏偏要找自己来解决,难道没有主动点的女孩吗? 沈予安突然明白了,可能他生气的是被设计,不想领那个胡老板的人情。 还是说胡老板有其他目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所以他一直忍到这一刻,想要找她解决问题? 也是,男人中了这种药,通常不会挑对象。 她一下子火冒三丈:“你把我当什么人?” 她瞪着他。 “老婆。” 他的神色居然有些认真,这让他看起来与平时有所不同。 他眼睛通红,满是血丝,耳朵也红透了。 沈予安气得笑了。 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直愣愣地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当你老婆,这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沈熠辰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直接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她完全没有防备,被这一吻弄得措手不及。 她往后退,脚步踉跄,直到背撞到墙才停下来。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刚想用手推开,沈熠辰的唇已经轻飘飘地滑过她的脸颊。 然后,他整个人软倒在她身上,头靠在她的锁骨上。 第12章 醉鬼 沉重的体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予安赶紧扶住他,用尽全力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他像喝醉了一样重。 她吃力地问:“沈熠辰?” 但沈熠辰没有反应,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她感觉到他的身上特别烫,跟发烧一样。 看来是撑不住了。 那药物的威力远超她想象。 的确,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久。 费了好大劲,她才将他搬到床上。 沈熠辰眉头紧皱,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难受。 他的样子让沈予安感到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沈予安把房间的温度调低了不少,自己都觉得冷了。 但她知道,现在的沈熠辰需要一个凉爽的环境。 她抱着手臂低头看着男人,眉头微皱,再次叫了一声:“沈熠辰。” 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 他还是没有回应,双眼紧闭。 沈予安有点慌了,脸色有些发白。 听说这药对身体不好,况且还没有人帮他处理。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她说:“我刚才虽说要把你丢死在这里,但也不想你真死在这房子里啊。” “你手机也不带上来,我想打电话给关然都打不了,没办法,你还是自己扛了。” 说到这,她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丝怨气。 关然是明星,很难联系。 而她没有关然的电话,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想了想,沈予安披上一件毛衣,动作显得有些急促。 拿起手机拨通了乔清研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让她松了一口气。 沈予安迅速说明来意。 “你有关然的电话吗?” “那是我的冤家,我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秦念晚有些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找她干什么,正宫、小三的对决吗?” “我看起来很闲吗?” 沈予安被说得有些恼火,反驳道。 “不闲吗?” 秦念晚反问,语调依然轻松。 “......” 沈予安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好吧,似乎有点闲。 但她没那么无聊!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沈熠辰被人下了药,想让关然过来带走他,别弄脏我床。” 她语气中透着不满。 “你咋办?” “什么……” 沈予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啥。 她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试图转移话题。 “他中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没有变成疯子,却成了一个整天昏昏沉沉的醉鬼,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她盯着躺在床上的沈熠辰,目光严肃地说道。 “那不然叫救护车来帮忙?” 对方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沈予安迅速摇头,表示反对:“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叔伯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尽管沈家人内部关系复杂且时常会有争执。 但对外界来说,还是要尽可能维护整个家族的形象。 这种蠢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的。 此外,叶霜英那个女人肯定会嘲笑自己不懂得利用机会。 “世界上没有人因为吃这种药而丧命吧?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予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听闻此言,秦念晚不由得在心里为她的淡定点赞。 “真厉害。” “不说了,这里太冷,我怕自己着凉生病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沈予安意识到周围的温度有些低。 挂断通话后,沈予安又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毛衣,并顺手将沈熠辰旁边的被子拉开了一些。 接着,她再次仔细地打量起躺在床上的哥哥。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她弯下腰,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与脸颊,发现似乎触感比起之前凉快了一些。 还有,耳朵也不再显得通红了。 “算你运气好,今晚主卧给你了。” 最终,沈予安决定晚上到客房临时住一晚。 明天还得记得让家里的保姆更换新的床单。 想明白了这些,她便离开了房间。 主卧室门轻轻关上。 空调吹送的微风使得窗帘轻轻晃动起来。 屋内的寒意依旧未减。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有了动静。 他慢慢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遥控器。 手指轻轻按下了几个键后,空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随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顺了过来,拉过被子轻轻地盖住了自己。 被褥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柠香味。 闻着这熟悉而舒适的香气,他感到无比放松。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舒服。 沈予安今晚选择在客房休息,但她睡得很不安稳。 总感觉自己躺的地方不对劲,床好像比平时要小得多。 不仅如此,连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不如主卧来得那么新鲜。 翻过来、覆过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进入了梦乡。 然而,到了深夜却又莫名地醒了过来。 或许是出于良心发现,此刻的沈予安有些担心起主卧室里的情况了。 那人会不会被冻僵呢? 带着这样的担忧,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通向主卧室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让沈予安感到疑惑。 离开这里之前,自己明明记得没有关掉灯啊? 怎么现在灯光却熄灭了呢? 一时间,她的记忆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幸好走廊上微弱的光线透过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房门。 借助这点光芒,可以看到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 通常情况下,他绝不是那种会半夜爬起来特意去关灯的人。 再次仔细观察,却发现被子被规整地盖在他身上。 而原本运转着的空调也已被关闭。 看来,他确实是中途醒过来了。 见此情景,沈予安终于可以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松了一口气,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 这次算你走运了! 沈予安用手指指向还在熟睡中的人,在心里默默地嘟囔了一句。 门关上后,人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紧了些许。 大概是前半夜没有睡觉,沈予安再没有了认床的感觉。 一整夜都沉浸在了睡眠中。 一直睡到了自然醒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慢适应着周围的光线,发现此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 窗外洒进了淡淡的阳光。 沈予安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环顾着四周,渐渐地开始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房间。 第13章 金丝雀 难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客卧一直以来都是由沈熠辰居住着。 直到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踏入此地。 沈予安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整个空间。 房内大部分家具均采用了灰白作为主色调。 说实话,这样单一冷色调的布置,并不是她所喜欢的风格。 檀木做成的小桌子上除了摆放着一个台灯外,还有一只金丝雀雕塑。 沈予安还记得,那件艺术品是他不久前在一场拍卖会上买下的。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会将其送给关然。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沈熠辰最终选择将金丝雀带回了家。 这让沈予安感到十分不解。 毕竟这不是自己平日里睡着的床,她异常迅速地穿好衣服,直接去浴室洗漱起来。 当她下楼时,家里雇佣来的阿姨早已准备好了早餐。 即使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诱人食欲的香味。 沈予安下楼时,阿姨刚好从厨房走出来,笑容满面地问道:“吃早餐吗,夫人?” 沈予安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阿姨。 发现她并不是之前那位在家里帮忙做饭的阿姨。 沈予安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 什么时候换了新阿姨。 她的思绪一时陷入了混乱。 见沈予安似乎对这个变化感到困惑,阿姨笑眯眯地解释。 “我是新来的。” 原来,是沈熠辰安排了这一切。 “那原来的那阿姨呢?” 沈予安紧接着追问。 她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换了人。 然而,阿姨只是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予安心中暗自猜测着。 沈熠辰刚回来没几天,就先是对家里的工作人员动了手。 看来,他的口味确实相当挑剔。 她很快地下了这样的结论。 毕竟,以往那位阿姨做好饭就会离开,并不怎么打扰到沈予安的生活。 所以这次更换阿姨的事情虽然让她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就被接受了。 事实上,早些时候,新来的阿姨见过沈熠辰,并且了解到他去了哪里。 她原本打算告诉沈予安,但是见女主人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也就没有多说。 显然,这位聪明的阿姨已经察觉到了一点。 沈予安的性格较为直率,并不太在意那些。 阿姨不仅待人和善,厨艺也相当出色。 即使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在她手里都能熬得格外美味。 沈予安接连喝了两碗,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早餐。 吃完丰盛的早餐后,沈予安在客厅里稍微休息了一会。 然后换上漂亮的泳衣,准备去天台上的游泳池玩水。 此刻阳光温暖,照耀在身上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沈予安纵身一跃跳入泳池。 她在清澈见底的水中尽情地游弋了很久。 直到感觉到水温变得有些凉,才会让旁边的人帮自己加入热水。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直到手指都被泡得起了皱。 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水中出来,随手披上了旁边的一条干净毛巾。 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十二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房间里。 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反而有点困。 坐电梯下楼时,沈予安打算跟阿姨说先把饭菜留着。 她轻轻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带着一丝凉意迎面而来。 看见一身正装的沈熠辰站在门口。 她猛地一惊,心头像是被什么猛击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沈熠辰怎么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熠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头发还包着毛巾,穿着浅黄色泳裙,肩膀上披着毛巾,腿、手臂上还有些水珠。 这一切都表明,她是刚刚从楼上泳池里游完泳下来。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予安下意识地裹紧了毛巾。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最终沈熠辰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上去擦干身子,换完下来吃饭。”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有些温柔,但沈予安却感到一丝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也在家吃饭?” 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了,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直接。 “我不能在家吃饭?” 沈予安尴尬地笑了笑:“随你。” 这句话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敷衍。 以前怎么没见他特地回来吃午饭? 沈熠辰好像只是为了让她吃饭才来的,并不打算跟她上楼,聊完就准备走。 他转身走向客厅,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沈予安急忙说:“我不吃,不用等我。”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这个回答让沈熠辰有点不满意。 他立刻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他的态度让沈予安感到非常不满。 “不行。” 她皱了皱眉头说:“我吃不吃又不会影响你。” 沈熠辰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不陪我,我就吃不下饭。” “我不想吃,你吃不下就别吃了。” 沈予安倔强地把脸转到一边。 “早上赖床不起,起床后就在水中偷懒,啥运动都不做,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吃得下?” 沈熠辰的话让沈予安感到很不舒服。 她怀疑他在家里装了监控。 否则怎么能这么清楚她的行踪? 沈熠辰接着说道:“要是这顿饭你不吃,明天起你就得按时去健身房。” “听你的?” 沈予安如脸上写满了不屑。 沈熠辰嘴角微微一翘,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果然,下一秒他就掏出手机,边翻看屏幕边说:“家附近刚开了个健身房,帮你预约个教练,不客气。” “你约,我反正是不去的。” 沈予安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完全没有屈服的意思。 沈熠辰点点头:“你可以不去,但每缺一次课,扣一百万。” 沈予安正想反驳,他又补了一句:“一百万虽然不算什么,就是几个包包、几件衣服、几双鞋的钱。” 这句话让沈予安愣住了。 “一节课是百万,一个月下来又是好几百万?” 他忽然想起了这一点,眉头微微皱起。 说着他摇了摇头:“这样家里的柜子可要少很多衣服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第14章 讨厌的男人 “这顿饭值多少钱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他的目光悠然看向她,似乎在提醒她,一顿饭的价值远不及这些金钱。 沈予安气得鼓起了脸颊。 虽然一百万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以随意送人。 但想到因为一顿饭而损失这么多钱,还是觉得太亏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美丽的衣物和配饰。 换句话说,她岂不是在为沈熠辰省钱? 这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见他拨打电话准备打过去,沈予安赶紧喊道:“我吃饭!” 沈熠辰终于满意了,收起手机:“二十分钟。” 他松开了握着的电梯门。 那一刻,沈予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沈予安迅速按下关门键,不再想看到他。 她心中想着,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讨厌的男人。 沈熠辰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现在竟然管起她吃饭,还用金钱威胁。 她像是那种没有尊严的人吗! 这种屈辱感让她几乎气得快炸了。 她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糟透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熠辰还朝她挥手。 在沈予安看来,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 尽管阿姨已经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但是沈予安的心情依然阴沉,只是随便扒了几口饭便停了下来。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而沈熠辰倒是吃得挺自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完全没有被沈予安的情绪所影响。 饭桌上气氛很是冷清,两个人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没有任何交流。 他好像只要求她能吃点东西就行,并不要求她多吃或少吃的。 吃完饭后,沈予安便独自离开了餐桌,没有对沈熠辰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他应该要去公司了,反正她也不关心他的行踪。 她自己也没啥具体事要做,就跟秦念晚要了地址,开车前往。 秦念晚正在棚下化妆。 四周人来人往,大家都显得非常忙碌。 工作人员们都在紧张地筹备着。 沈予安来了之后便在椅上坐好,四处张望着。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秦念晚从镜子里看到她那副四处张望的样子,笑着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妖风。” 沈予安毫不犹豫地说,逗笑了旁边的化妆师。 化妆师一边专注地为秦念晚上妆,耳朵却十分灵光,听到了这句话,不禁抿嘴一笑。 沈予安问道:“你不是女二号吗,连个独立的化妆间都没?” 大棚内人员杂乱,环境嘈杂。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工人们忙着搬运道具,技术人员调试设备,场面颇为热闹。 “剧组大部分经费都用在女主角和男主角身上了,男二女二算什么呢?我们都是共用化妆师和造型师的。” 秦念晚解释道。 “你看那边。” 秦念晚抬手指向远处。 沈予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好几个的人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焦急。 “他们都在等化妆师有空档的时候给他们化妆。” 秦念晚解释道。 沈予安皱起了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化妆品大家共用,多不卫生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样能拍出好作品吗?” “只要有流量,流量就是关键。” 秦念晚朝她挤了挤眼。 沈予安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怎么没看到导演?” 秦念晚没多想,顺手指了个方向给她看。 不远处,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下。 导演正和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孩各自撑着伞说话。 那女孩很漂亮,但看上去却透着几分骄傲。 沈予安认出了那是最近非常火的一个年轻女演员。 “人家都开始跟主角对戏了,咱们这种小角色,就只能坐在这儿干等着,还不知道啥时候轮到我们呢?” 秦念晚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苦涩。 今天估计也不会有戏份吧。 但导演肯定不会特意通知一声,非要让你在这个片场晒太阳等着。 “这么惨啊?” 秦念晚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每天都得穿上沉重的戏服,在这里耗着时间。 可她的戏却一直没有开拍。 那边聊着聊着,那个漂亮的女孩连点了几次头后,转身走了。 一看机会来了,沈予安提起包包,轻轻起身。 她的心情似乎格外轻松。 秦念晚这会儿正在上妆,完全无法动弹。 她看着沈予安离开的身影,焦急地问道:“你要去干嘛?” 然而,沈予安并没有回答她。 而是踩着那双小巧精致的小高跟鞋,离开了化妆间。 只留下秦念晚和化妆师对视。 化妆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秦念晚。 沈予安走到建筑下,并没有主动去找导演说话。 反倒是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了自拍模式。 阳光透过古老的瓦片,照在她的身上。 导演正好在跟助手商量场景布置的事宜。 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女。 今天的沈予安穿得很显眼。 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半身裙。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优雅。 她的头发低低地挽起,发卡上镶嵌着细碎的小钻。 她看上去既漂亮又不像是普通的明星。 助理本想上前制止她的行为,却被导演挥手拦住了。 导演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看上了沈予安挎的那个小包。 一眼就能看出那只包包价格不菲,价值连城。 影视城里不仅明星众多,豪门阔太太也不少。 这的某座建筑就是某个富豪家的投资。 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得罪一个贵妇是极不明智的。 于是,导演微笑着走上前去,彬彬有礼地问道:“您是过来玩的?” 沈予安假装刚注意到他们似的,猛地捂住嘴巴,一脸惊讶地说道:“导演,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一幕显得有些夸张,让人不禁觉得她有些做作。 导演的脸色微微一沉,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您是......” “我姓沈,沈予安。我们在宴会上见过。” 沈予安从容地回答道。 所谓的宴会,其实是沈予安编出来的。 第15章 大人物 她心里清楚得很,以前被叶霜英逼着参加过太多类似的场合,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这招用来骗人还真是挺有用的。 毕竟,没人愿意去揭穿这样一个谎言,更不会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导演一听她是沈家的女儿沈予安,顿时心中一凛,想起沈家的确有个女儿叫予安。 巧的是,他们的投资方中就有沈家的身影。 这地方是剧组专用的场地,没有熟人或者工作牌根本进不来。 而这个姑娘却能四处拍照,身份果然特殊。 只有沈家的人才能这样随意进出这里。 导演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拦住助理了,否则就得罪大人物了。 他悄悄瞪了助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责备。 助理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立马低头,显得有些局促。 “我记得啊。” 导演急忙赔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沈予安也笑了笑。 导演接着说:“一会儿就要开工了,沈小姐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他心中忐忑。 沈予安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 “有念晚的戏吗?如果有我就留下,没有的话就算了。” 她对其他演员的兴趣不大,只想看看秦念晚的表现。 “念晚,你是说秦念晚?” 导演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沈家千金居然认识秦念晚。 沈予安点点头,眼神清澈明亮。 秦念晚静静地坐在那里,细心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长发。 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抬头一看。 原来是导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感受到目光后,她立刻低下了头,继续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 “我们家念晚真的很用心的。” 沈予安轻声说道。 导演闻言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是秦念晚的粉丝?”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轻轻摇摇头,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 “不是的,我是念晚的朋友。” “朋友?” 导演显得有些惊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 后者尴尬地笑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不知情。 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沈予安心中明白平时他们对待念晚的态度大概率并不友好。 否则此刻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心虚。 “没错,其实我哥哥也很欣赏念晚,只不过她这个人向来很低调,总是默默努力。” “您哥哥是......” 导演试探性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沈熠辰。” 沈予安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迟疑。 这个信息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沈熠辰正是这部电视剧的主要投资人。 他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沈予安之所以知晓这些情况,是因为一大早她在客房无意间看到了相关剧本的详细资料。 既然拥有这样的背景,当然要好好利用才是。 想到这里,沈予安的话语更加自信了起来。 “念晚为了角色准备真的付出了很多,不仅被晒黑了好多,而且也瘦了不少呢。” 听到这话,导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是个勤奋好学又肯吃苦耐劳的女孩儿。” 沈予安也随之点了点头。 “一会儿就有了。” 导演补充道。 “那挺好。” 沈予安微笑着应了一声。 “......”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直到被导演叫去准备,秦念晚才深切感受到沈予安的帮助有多么巨大。 她心里暗暗庆幸,如果不是沈予安的帮忙,自己现在可能已经陷入了困境。 而此刻,一直显得傲慢无比的沈予安早已退到了不远处的阴凉处,正悠闲地吃着冰镇西瓜。 远远地看见秦念晚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尽管两人的关系并不算亲近。 但这一刻,秦念晚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感动。 就在大家准备开拍的关键时刻,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是沈予安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顿时,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沈熠辰的母亲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予安瞬间变得焦虑起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听这通电话。 万一跟沈熠辰以及关然之间的事情有关呢? 为什么不直接找沈熠辰解决问题呢? 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最终,在电话即将自动断线之前,她还是接了起来。 至少从过往的经验来看,阮卿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边就传来了一句话:“今晚你和熠辰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已经告诉过熠辰了。” 面对如此直截了当的要求,沈予安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低声道了声“好……” 然后,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对方就已经主动挂断了电话。 她不由自主地将眼前的这位“阮妈妈”与叶霜英做了对比。 如果说后者喜欢干涉别人的生活、控制一切。 那么前者则显得异常保守且不易接近。 不过,或许二者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共通之处吧。 那就是冷漠。 哦,当然还有非常令人畏惧这一点。 她在想是否需要给沈熠辰打个电话问清楚状况。 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秦念晚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告诉她:“我结束了,导演同意我可以先离开。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这是我拍这戏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秦念晚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看着眼前亮晶晶的眼睛,沈予安只能告诉她。 “沈熠辰的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回去吃饭。”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啊。” 秦念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沈予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于是决定打车先走了。 站在别墅前,沈予安看着窗户透出的灯光,心中一阵愁绪。 那灯光柔和却并不温暖。 反而让她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太阳已经下山,天空灰蒙蒙的。 “你在干嘛?”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声音很熟悉,却也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第16章 想离婚?别做梦了 回过头一看,是沈熠辰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沈熠辰似乎在嘲笑她的样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些难堪。 “他们会把你吃了?” 沈熠辰接着说。 沈予安忽然觉得轻松了些:“说话不腰疼。” 或许是因为沈熠辰的态度缓解了一些紧张情绪。 他先往前走,她默契地跟了上去。 刚进门,就有阿姨过来:“来了啊。” 客厅里一尘不染。 几乎所有装饰都是银白色的。 客厅里没有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规整,却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阿姨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饭厅那边。” 沈熠辰和沈予安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默契,随即一起朝饭厅走去。 进了饭厅,第一眼就看到主位的男人,穿着灰色休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杂乱无章。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面容俊朗。 这就是沈家的二伯,也是沈熠辰的父亲沈容楚。 他旁边坐着一位穿黑裙子的女人,那是阮卿。 她的面容清秀,眼神温柔,但此时却显得有些忧郁。 显然,这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看到他们进来,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目光中带着几分沉重。 整个饭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固。 沈予安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沉默的僵局。 而沈熠辰已经坐下了。 他坐下后才好像注意到还站着不动的沈予安,靠回椅背,淡淡地说:“等别人请你坐?” 沈予安看了看沈容楚,见他依然没有表示,便轻轻走到沈熠辰旁边坐下。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几点了?” 沈容楚冷冰冰地问道。 沈熠辰回头看向他,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畏缩。 “需要让人帮您看吗?” 这个问题既是回应,也是反击。 沈予安抿了抿嘴,微微垂下眼帘。 她知道,自己的确来晚了。 沈容楚说:“好意思让长辈等你?” “没有,所以以后也别叫我们来了,路太远,又累人,这儿也没什么五星级酒店的服务。” 沈熠辰同样冷淡地回答。 其实沈予安不明白为啥沈熠辰和他的家人关系如此糟糕。 她认为的家庭应该是温暖和睦的。 家人们围坐在一起,互相分享生活的点滴。 但显然二伯家里的情况不同。 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沉默着,阮卿也很沉默。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冷漠,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沈熠辰的话再次激怒沈容楚。 沈容楚的脸上写满了怒意。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是你的爸爸,你就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沈容楚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爷爷,你的所有东西不也都是爷爷给的吗?” 沈熠辰笑着看他。 那笑容里带着刺,让人感觉极其不舒服。 仿沈容楚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白酒。 “原来我沈容楚生的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爷爷不过带你几年,你就成这个样子了!” “跟你学的。” 沈熠辰淡淡地说。 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硬,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一般。 这时阿姨推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茶水。 沈予安起身接茶水,准备给长辈倒茶。 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喝些茶暖暖身子。” 热水从茶壶里缓缓流出,还带着淡淡的热气。 她耳边就传来了沈熠辰冷冷的声音。 “你来这里是给这对夫妇当佣人的吗?” 沈予安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但她还是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把茶倒完。 她轻轻地将茶壶放在桌子上,坐下时不由自主地向沈熠辰投去了一个含有不满的眼神。 沈容楚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地说:“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了予安,你该珍惜这段婚姻,更加安分点,不要总是去外面招惹那些名声不好、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熠辰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外面的那个女人,我还真考虑过找个时间带回来呢。” 听到这话的瞬间,沈予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她仔细观察着沈熠辰的表情变化。 难道…… 自己终于等到了可以离婚的机会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中闪过,沈熠辰便仿佛察觉到了妻子那期待的目光,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沈予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了头。 “我告诉你,休想!” 沈容楚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别做梦了!” “好了。” 阮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大家再不开始吃的话,食物就凉了。” 这句话显然是直接针对沈容楚所说的。 沈容楚在外人的面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然而,他却只对阮卿表现出了一丝恭敬和尊重。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吃饭吧。” 说罢,沈容楚便先动起了筷子。 其他人见状,才敢纷纷开始进食。 整个场面似乎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沈予安在心底里长舒了一口气。 餐桌上,除了偶尔传来的餐具碰撞声外,大家都不再说话。 家里的规矩是在吃饭时不讲话。 因此,大约四十分钟后,这顿饭就这样静静地结束了。 按照惯例,小辈们往往需要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于是,沈熠辰就被沈容楚叫到了楼上去了。 而沈予安则陪着阮卿一起坐在了楼下。 此刻,阮卿正全神贯注地修剪着花盆里的几片绿叶。 她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安静得只剩下眼神在不断移动。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种异常冷淡的气氛。 当阮卿剪掉了一些多余的叶子之后,那些叶子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正当她准备弯腰去捡起地上的残叶时,只见一旁的沈予安迅速上前将其拾起。 相比之下,年轻人的动作确实比中年人要敏捷得多。 阮卿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她做完了一切。 第17章 利益关系 捡完叶子后,沈予安轻轻地站起身来,看着阮卿问道:“这些叶子放哪儿呢?” “就放到盆栽里吧。” 阮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得到了指示后的沈予安立刻照做了起来。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看起来她这样的行为并不是讨好。 阮卿瞥了她一眼,随后便低下头去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楼下显得格外安静,而楼上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沈熠辰并未往房间里走深。 待沈容楚坐下后,他抬头看了看依然站在门口的沈熠辰说:“这里并不缺少可以让你坐的位置。” 实际上,这个书房非常宽敞。 “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花费太久时间,您有话直说便是。” 沈熠辰这样说道。 正是这种直接甚至有些冷淡的态度。 使得沈容楚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愤怒再次被激起。 不过他还是强行忍耐了一会儿才开口:“在你爷爷去世之后,大部分公司的股份都转给了你名下,现在家中其他人都盯着你的每一个小错误,你做事必须要加倍谨慎小心才行。” 听到这话,沈熠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关然。” “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女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金钱呢?今天或许是因为钱而愿意留在你身边,那么难保哪天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就背叛于你。” “对于这种女人来说,可以养着用来消遣,但绝不能付出真情。” “那按您的意思,关于沈予安,我能够对她投入真心了吗?” 沈容楚略微一怔,随后迅速给出了答复。 “那姑娘现在与你是利益捆绑的关系,当年沈长斌将她压榨得那么狠,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该明白留在你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沈长斌的手段无非就是千方百计捞钱。 这种只顾眼前利益的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获取利益的机会的。 那时候的沈予安实在是太单纯了,被人算计了还心存感激地以为别人的好心收养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当时的沈熠辰也没能做出什么来。 因为爷爷坚持要将他留在身边进行教育,使他无法直接干预家中的事务。 沈熠辰突然间回想起了爷爷在那一年所说过的话语。 “这个小姑娘太过天真了,如今又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在没有真正经历一些事情之前,她是不会明白我们家族里那些复杂的争斗的。” 因此,尽管爷爷心里很清楚沈长斌他们的不良用心。 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让沈予安前往那个家。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远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糟糕得多。 沈予安从自己亲生父母那继承的所有财物几乎都被彻底掠夺走了。 就在这时,沈容楚又说道:“今天,我注意到予安对于关然的态度仍旧十分平静,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她不会因为这点小情小爱就背叛你。” 一个女人在面对丈夫在外的女人时毫无反应。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只能说她对自己的伴侣并不是那么深爱。 然而这样的态度真的能够算作是好事吗? 此时此刻,沈熠辰的脸色非常严肃。 “关于关然的事儿,你就别费心思去计较那些所谓的名分了。你在外面好好养着吧。” “就像你过去对待我妈妈那样?” 沈熠辰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挑衅地问道。 沈容楚气得满脸通红:“你干嘛老提她?” “行,那我得多学学您那份无情无义。” 沈熠辰冷冷一笑,回答道。 “你……”沈容楚刚开口,就被沈熠辰打断了,“我会和关然在一起。” “人嘛,总得有个情感上的依靠吧,爸爸。” 沈熠辰带着嘲讽的口吻看着沈容楚说道。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痛处。 沈容楚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至于沈予安呢,就跟咱们家大多数女人一样,没啥实际用处。” 沈熠辰继续说道。 “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说完这番话,沈熠辰转身准备离开。 沈容楚张嘴想叫住他。 但迟疑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就在沈熠辰准备开门的时候,一脸的愤怒仍未消散。 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沈予安。 她眼中闪烁着既明快又忧郁的目光,让沈熠辰不由愣了一下。 他发现沈予安眼中的疑问很快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平静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底下似乎隐藏着怒意。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来的。 听见了多少他们之间的对话。 沈予安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 沈熠辰关上门,不让沈容楚看见,随即跟上。 两人一起下了楼。 路过时,沈予安没忘了对阮卿打个招呼:“我们回家了。” 阮卿看向她的眼神仿佛两片枯叶,毫无生气,却没有作声。 那种漠然让人心生寒意。 出门后,沈予安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奔跑,把沈熠辰甩在身后。 她似乎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走到车前,在大树阴影下躲开了别墅方向投来的目光,沈熠辰才拉住了她的手。 沈予安试图挣脱,但是没能成功。 她不耐烦地说:“司机呢?我们咋回去?” “我没喝酒。” 沈熠辰答道。 餐桌上只有沈容楚一个人自顾自地喝。 而沈熠辰面前那杯根本没动过。 然而这一切沈予安并没在意。 她瞥向驾驶座的方向,语气冷淡地说:“那你开车啊。” “先把话说明白,你听见了什么?” 沈熠辰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愿松开。 他的眼睛盯着她,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沈予安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放心,我没有听到对你不利的事情。” “对我有利的是什么,不利的又是什么?” 沈熠辰面无表情地追问。 沈予安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的了解过面前的男人。 “我根本不了解你。” 她低声道。 沈熠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讥笑的姿态。 “如果这个世界必须要有人懂我,那个人只能是你。”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18章 你在吃醋吗? “你太抬举我了。” 沈予安低声说道。 她轻轻甩开他,动作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随后,她转身走向汽车后座,拉开门,坐了进去。 见她不愿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沈熠辰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选择了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 他熟练地启动了汽车,车内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汽车慢慢开动,渐渐驶离原地。 路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夜色深沉,星星点点散落其中。 沈予安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景物,心里有些疑惑。 忽然,她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朝向她熟悉的家。 她皱起眉头,侧头看向沈熠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找点吃的。” 沈熠辰简洁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沈予安更是感到疑惑,“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 “没吃舒服。” 沈熠辰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 “那你停车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予安不想与他一起再去吃饭,更不愿意继续待在这辆车里。 她心里依然在生着气。 但是,沈熠辰望着前方平静地说出一句:“今天得陪着我。”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汽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开始加速前行,同时传来了车门锁上的声音,彻底断绝了她下车的想法。 车内突然变得异常寂静。 沈予安感到一阵无奈和烦躁。 “为什么啊?你怎么不让苏绾陪在你身边?” 沈熠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算是你在吃醋吗?” 他轻声问出口。 “哪有吃醋,你少胡思乱想。” 沈予安通过后视镜直直地看着他。 “我要说清楚的是,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我也有尊严,不是可以随便被人使唤的宠物。” 沈熠辰挑了挑眉:“原来你听到那句话了。” 他并不生气,只是有些许失望。 “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我向你保证。”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脑子不太好使,根本不懂你的意思。” 沈予安带着气愤看向车窗外。 车门始终无法打开。 当然,她也明白现在不是任性赌气的时候。 在一个完全不在乎你生死的人面前,做出这种过激的行为。 不仅无济于事,还会显得更加愚蠢。 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沈予安从车窗望出去。 看见街道两边亮起的灯火。 夜市热闹非凡,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几张长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热火朝天地吃着烤串。 可她只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那股浓重的烟味夹杂着焦糊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地面脏乱不堪,随处可见散落的食物残渣和垃圾袋,看起来有些恶心。 沈熠辰刚按下中控锁。 沈予安便急匆匆地拉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跳下车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烧烤摊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迅速逼近。 下一秒就挡在了她面前。 他神色冷淡,语气却平静如常。 “听话,还记得你求我做的事。” 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沈予安被他这句话提醒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才猛然想起小妹的事情。 是啊,自己是有事相求于他。 纵使心里满是不满和怨气,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跟他走回人群聚集的那排小摊位。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流,进入了一家露天烧烤店,扑鼻而来的尽是各种食物散发出的味道。 沈予安很久没有接触这种辛辣刺激的东西。 稍微闻了一会儿,便觉得胃里一阵不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冷冷地道:“你可以放手了吧?” 沈熠辰却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依旧牢牢抓着她不放。 这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桌椅看上去都已经斑驳老旧,油漆剥落,边缘还积了不少黑垢。 沈熠辰这时才松开她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坐下吧。” 沈予安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目光落在眼前那张布满油污的木桌上。 表面上看着那桌子和椅子干干净净。 可沈予安心里总有些迟疑,总觉得那一层油腻味好像还残留着。 她的目光微微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坐下。 沈熠辰显然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只是沉默地扯了几张纸巾,然后弯下腰来,低着头,将桌面上每一寸地方都擦了个遍,连椅子的扶手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些后,他直起身子。 “坐下。” 见状,沈予安这才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拖开椅子坐了下来。 但姿势还是显得有些别扭。 两人刚落座没多久,穿着围裙的老板就端着菜单走过来了。 这位老板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阿姨。 而那边忙着翻烤串、炒菜的几个人看上去像是她的老公和孩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守着这摊位。 在老板娘把菜单递过来的时候,她多瞧了沈熠辰两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些探究。 但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很快又转身离开了。 沈熠辰动作娴熟地拿着菜单,一边快速浏览着内容,一边很有经验地点了好几个招牌菜。 点完以后,他又转回头来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沈予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说道:“不太饿。” 说这话的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先前在沈容楚家里吃饭的画面。 虽说吃得不多,但好歹是吃饱了,并不算饿。 他也没再多问,接着又点了两个素菜,才把菜单递给老板。 待老板收了菜单走远后,气氛稍稍安静下来,沈予安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 看他的神情,显然是对这里非常熟悉。 “小时候的事情。” 沈熠辰顿了一下,缓缓地解释。 “每次我考出好成绩,母亲都会带我来这里——算是奖励吧。” 沈予安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 “你母亲……也就是二伯母?她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会在这种热闹的地方吃饭?” 沈熠辰听到她的话,唇角略微翘起了一下,笑了一下。 沈予安继续感慨地说着:“这边其实还挺有烟火气的。” 第19章 诱哄 听她说完,他表情渐渐恢复平淡,回道:“等会儿吃了东西,带你去那边看看。” 哪怕她心中再不愿,也得照单全收。 因为对方从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不算短,沈熠辰就一直注视着沈予安。 等到龙虾和猪蹄被端上来,她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那盘子上。 蒸腾的热气夹杂着香气弥漫开来。 那一瞬间她的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下,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可她并没有拿起筷子的样子。 沈熠辰低头戴上了手套,随后把盛着龙虾、猪蹄的碗全挪到了自己面前。 接着,新的烤串也被送上来了。 油星还在滋滋作响,香气随着热气一同飘散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熏得沈予安稍稍仰了仰脑袋。 沈予安挑了老半天,最后夹了一串蔬菜串,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沈熠辰没吱声,专心剥完龙虾,将龙虾肉放在碗中。 剥出来的龙虾肉整齐地码放在小碗里。 塑料碗一点点满了起来,他就推到沈予安面前。 那满满一碗白嫩鲜甜的虾肉堆叠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在那儿还在犹豫吃还是不吃,只听他说了一句:“尝一口。” 像是命令,又似诱哄。 沈予安瞥了他一眼,迟疑地吃了口。 麻辣的味道一下冲上舌尖,香得很,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那种麻带来的快感迅速蔓延至口腔。 果然比那烤蔬菜好吃多了。 原本嫌弃的情绪悄悄被取代,剩下的只有满足和回味。 她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而沈熠辰,已经开始认真剥起猪蹄了。 他依旧神色自若,眼神低垂,双手稳稳当当地捏着猪蹄一角,一边翻转,一边小心翼翼地剔除其中复杂的骨刺。 他仔细地把骨头全都挑了出来,剩下的肉放在碗里。 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小堆。 那些柔软的肉丝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碗中。 他的手套上沾满了油渍。 沈予安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油光,眼神也亮晶晶的。 “就当你给我道歉了。” 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语气有点耍赖。 沈熠辰嘴角轻轻一扬,应了句:“好。” 他目光温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 猪蹄也剥好了,摆在她面前。 显然,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沈予安也不客气,直接下手。 她双手并用,完全没有顾及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她。 她的手指捏住猪蹄,轻轻一咬,入口软糯弹牙。 现在她闻到这香味儿,又感觉饿得不行。 胃口一开就跟刚才没有吃过饭一样,不停地往嘴里送。 她完全沉浸在食物的世界里,脸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桌子上只剩一堆骨头壳和碎渣了。 盘子里的食物已经不见踪影。 桌角的筷子横七竖八地摆着。 吃完之后,沈熠辰带她往巷子里面走去。 夜色低垂,微风轻拂,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脚步落地的轻响。 巷口外的灯火渐远,他们的背影也被逐渐拉长。 越走越深,灯光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建筑高耸而密集。 空气中多了一分潮湿的气息,偶尔有猫咪的呜咽从黑暗角落传来。 前面的路看不清楚。 她有点怕,轻声问:“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卖掉吧?” 沈熠辰走在前头,没转身,冷淡地回了句:“你想多了,没人要你。” “喂,我这么好看,应该很抢手才对吧?” 她立刻反击道。 沈熠辰懒得接话了。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沈予安被他这话气到了:“你为什么这样?” “你眼光差。” 他说。 简单几个字,却毫不留情地打击了她。 “眼光差!” 她立即回应,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 “说什么?” 他终于开口搭理了一句。 沈予安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心里像被人捏了一把,脱口而出。 “难怪你当年总穿得那么难看。” 实际上,沈熠辰穿衣挺有品味的。 无论是挑选衬衫、外套还是西装裤,他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款。 听到这话,沈熠辰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毛,紧接着哼了一声。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前方原本昏暗的视野突然变亮了。 眼前这条路又宽又整洁,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道路两边栽种满了高大的树木。。 而在那些整齐划一的树影之后,则是一座接一座的豪华独栋别墅。 这是一个位于江边附近的高端住宅小区。 不仅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管理也相当严格。 据说之前秦念晚曾经在这里租过一段时间的房子。 正因为知道这段往事,沈予安才会更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有多昂贵,租金动辄按月计算都堪比一个小白领的月薪。 这条小巷还真是神奇,居然能直接通到这个地方来。 出于本能,她忍不住抬头问道:“我们是来找你朋友的吗?” 沈熠辰闻言摇了摇头,脚步没停,也没停下解释些什么。 这样的反应让她更加困惑,觉得沈熠辰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把她带进来,却不说明目的。 几秒过去了,他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权当我们饭后散散步好了。” 两人慢慢地走在这一条安静的小路上。 四周几乎听不到车流人声。 只有晚风从远处吹来的声音。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 她也不再多问。 走得时间久了,穿着那双并不舒适的高跟鞋,沈予安开始感到脚底隐隐作痛。 没多久便停下了脚步,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抱怨地说:“我都快走出血了,你要散完步了吗?” 她的心里满是疑问。 沈熠辰干嘛要拉她出来消食,还专挑这么偏僻又远的地方。 或许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沈熠辰这才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我背你吧。” 她听了之后立刻摆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我才不要。” 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那你只能忍着,回去还有点路程呢。” 他特别慢悠悠地说了最后四个字,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道谁体力更好?”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不服气。 第20章 保护 “我脚痛还不是因为你。” 沈予安皱起眉头,小声地嘟囔着,边说还一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一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脸颊微微鼓起来。 “像个青蛙。” 沈熠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谁像青蛙?” 她瞬间炸毛。 她的每一天都好像是被这个人气饱的一样。 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就这么讨厌? 沈熠辰看她要生气了,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终于软下态度,低低声调哄人,语气温柔却不失调侃之意。 “行行行,是我求你了小姐,别倔了,我背你回家行不行?” 脚已经完全麻木了,走起路来都有些发颤。 沈予安心里其实早就在盘算了。 最终叹口气妥协地说道:“那我就委屈一下吧。” 沈熠辰无奈又好笑地蹲下来,将双手向身后一伸示意准备好了。 她没有推辞,靠过去趴在了他的背上。 站起的那一刻,沈熠辰才发现她竟然那么轻。 他甚至有点怀疑她最近是不是都没吃饭。 她看来是真的累坏了,趴在他背上。 他忍不住笑着打趣,“中考结束以后就没动过身子吧?” “怎么可能,我高中体育还是前三名呢。” 她不乐意地回了一句。 沈熠辰想起来那个画面。 操场上,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在烈日下奋力奔跑,头发扎成一个大丸子晃来晃去,脸颊晒得红扑扑的。 那个时候,她好像一直在全场找人。 而他就站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 她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件事,着急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服问:“你不记得了吗?高中那次运动会上,我可是拿了奖状的!” 说着,还拍了他的肩膀一把。 沈熠辰随即开口说:“记得记得。” 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来真的不放在心上,连这点事都忘记了。 沈予安心里这么琢磨着。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 “你是老人。” 她忽然低声说。 老人才会记不住事。 这话说得有点突然,沈熠辰听得一脸懵,愣了几秒后还是没接话。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她。 那天晚上,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两人之间的互动太过激烈,折腾得沈予安差点散架。 一进屋便匆匆洗完澡,倒在床上,几乎瞬间便沉入了深眠。 接下来几天,倒是平静不少。 沈熠辰给了她发了一个电话号码。 看到那个号码跳出来的那一瞬间,沈予安立刻明白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并没有让她停下动作。 她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手指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喂?” 沈予安一下听出来了,是沈清欢,她的妹妹。 久违的声音终于真实地传进耳朵,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 “是我。” 一听是姐姐的声音,刚才还紧绷的心情顿时松了些。 “姐!”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欣喜。 “是你!” 妹妹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你现在能和我打电话?” 这个问题听着怪怪的,沈予安这时候顾不上多想。 只是顺着话题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挺好的呀,”沈清欢轻快地说,“熠辰哥都已经安排妥了,你不用担心。” 听她说“熠辰哥”,沈予安愣了一下。 原来沈熠辰早已从叶霜英那边接手清欢? 这事情来得太自然,竟没有半点冲突与拖延。 沈予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等到爷爷忌日的时候,”她说得很认真,“我就将你接回国。” “可是……好像不能回去呢。” 沈清欢迟疑地开口。 她站在窗边,目光望着远方,神情显得心事重重。 “……是沈熠辰这样和你讲的吗?” 沈予安低声问道。 她对沈熠辰到底是什么想法,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是兄妹之情? 还是夹杂着更深的感情? 这种混乱的感受让她始终无法下定论。 但在她的认知中,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重要。 尤其是在他眼中,自己和清欢似乎从来都不重要。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模仿叶霜英的做法,故意让清欢一个人独自留在国外? 这又算什么呢? 沈清欢接着缓缓说道:“熠辰哥哥说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适合回国。再说,一想到家,脑子里就浮现出爸妈去世后的画面……那种感觉就像伤口一次次被揭开一样,太难受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眼神低垂。 “回家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 沈予安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那种压抑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因为这正是这些年来她自己的亲身经历。 一个人活在没父母的世界里,在冰冷又寂寞的日子中熬过一年又一年。 她轻声喃喃地说:“可是我和爷爷之间也没有很亲近的感觉。” 紧接着她便回忆起来。 “小时候家里的情况我记得挺清楚,爷爷对你我爸妈都非常冷漠,我爸曾经也因为在爷爷面前抬不起头,偷偷躲在房间哭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打从心里不想再面对他。” 那时候沈清欢还小。 几乎没机会见到年事已高的爷爷。 家中事务主要由长子沈熠辰处理。 所以,沈清欢与祖父之间,压根谈不上有多深的情感。 她只知道父亲曾在那样的环境里,因压力过大而默默流泪。 沈清欢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而且……当时也是熠辰哥哥说的,如果我贸然回来的话,只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句话说完后,空气突然沉寂下来。 沈予安微微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缓缓睁眼。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确实没有能力去照顾好妹妹。 无论经济上,还是情感层面,她的状况都很糟糕。 如果清欢回来,恐怕也只是会成为一个棋子而已。 过去从未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太过想要将妹妹留在身边。 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团聚也好。 可现在仔细想想,也许妹妹在外边,才是真正安全的选择。 至少现在,能真真正正保护她的,仍然是沈熠辰。 第21章 另有隐情?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对她来说却意义重大。 可是话又说回来,沈熠辰究竟能够护住她多久呢? 这份庇佑就像是一道临时筑起的篱笆。 看似安稳,实则风雨飘摇。 之前沈容楚所言不虚。 她和沈熠辰之间不过是互相绑在一起的利益同盟罢了。 那沈熠辰为什么偏偏要坚持不同意离婚呢?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早已盘旋许久。 他口中所说的原因是真的吗? 还是另有隐情? “是不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除了眼下这桩婚姻,你在其他方面确实没什么用。” 对于自己的未来,她既毫无安全感,也看不清方向,更找不出答案。 “你在那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立刻和我说。” 挂电话前,她忍不住再次叮嘱了一句。 尽管已经说过很多遍,但她仍然放心不下。 “没事啦姐,熠辰哥早就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比起她的忧虑,沈清欢对沈熠辰却是毫无保留的百分百信任。 那一副轻松坦然的模样,让她羡慕不已。 可沈予安却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心无旁骛。 她实在搞不懂沈熠辰这个人。 这个人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危机四伏。 手机被她缓缓搁在一旁后,她靠在床头上,静静地思索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久? 谁也不知道。 还有这个别墅,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居住下去? 而那梦寐以求的自由,自己能等得到吗? …… 走进工作室的人是殷朗。 当他第一眼看见沈予安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 围着她转了一圈,他满脸惊讶与疑惑,一边观察她的神情一边开口。 “你不是之前说过,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碰雕塑了?怎么这才没过多久你就改主意了?” 对于雕塑这门艺术,沈予安只是略微有点兴趣而已,远远谈不上有多么热爱,更别提靠这个谋生。 她顶多是将其当作一种消遣。 而外界对“星眠”这个工作室的看法却是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说那是因为作品质量高、追求极致所以产量才少。 可没人知道真相是。 星眠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个不爱干活的大闲人。 仅仅凭着自己的喜好决定是否开工。 还记得上次,沈予安刚完成那个以金丝雀为主题的雕塑时,那种疲惫和心力耗尽的感觉简直让她再也不想碰雕刻刀。 那时候她直接把手中的东西一扔,撂下一句话:“半年内,别找我接新活。” 殷朗哪里敢得罪她。 在她发话后,别说打电话,连个消息都不敢回。 整整半年时间都忍住了。 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甩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来。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好几位客户登门拜访,都来打听星眠有没有什么新动向,甚至提前下订的作品也排起了长队。 殷朗只能尴尬地解释说:“目前还在酝酿阶段,星眠正在构思新主题。” 结果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沈予安亲自出现在了工作室。 而且穿着工作服,手上还戴着护具,一手握着刻刀。 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块还未成形的作品。 从轮廓上来看,似乎已经能勾勒出一些基本形状。 但仍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题材。 面对殷朗的问题,她显得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轻轻答了一句:“可能最近确实有点太清闲了吧,总想找点事情做做。” 见此情形,殷朗小心翼翼地凑近她身边,在耳边低声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上回买你作品,姓沈的超级大老板联系我了。他说,只要你出了新的作品,他一定要买下来,不管是多少钱。” 听到这话,沈予安微微抬起眼睛。 她并不感到意外,果然是沈熠辰出手。 沉默片刻之后,她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五百万。” “啥?” 殷朗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百万?你这次用黄金做的吗?价格这么离谱?” 沈予安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是出得起的。” 顿了顿,她抬起头继续补充道:“更何况,他自己都说了随便什么价钱都可以买。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狠宰他一刀呢?” 殷朗对她竖起大拇指,眼中露出一丝佩服的神情。 “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难怪能这么富。眼光独到不说,出手还这么果断。” 他们能够达成合作,其实一开始是沈予安主动联系的。 那时的殷朗,不过只是个工作室里的小经纪人,手底下连固定的艺人资源都没有。 每天都为了工作室的运营发愁。 可就在这时,沈予安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毫不迟疑地投下一笔数目不小的资金。 不仅缓解了工作室的资金压力,甚至直接让整个团队活了过来。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 这位姑娘虽然是投资人,可干起活来却毫无热情可言,完全不像是为了赚钱而来。 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小姑娘真正富有的并不是她的银行卡余额,而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钱的生活状态。 “那这次准备做什么样的雕塑?” 他忍不住好奇,笑着问了一句。 她抬起眼睛,语气平静:“人的样子。” “人?” 殷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一个主题。 “不是动物?也不是抽象的艺术品?” 她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 “就是人。” 他沉思了一会儿,没再多问什么。 他太了解她了。 她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需要太多解释。 只要她想做,就会动手,从不在乎旁人的评价或质疑。 而每当她特别无聊、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总会在雕塑面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沈予安在工作室整整待了一整天。 当她做完前期的准备工作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几乎一整天都没停下来,连晚饭也没吃。 饿得实在不行了,她才随便找了一家街角的小面馆坐下。 她点了一碗简单的素面。 这家不起眼的小面馆,位置刚好对着北渝市最豪华的商场——北渝时代广场。 事实上,它也是沈家名下的产业之一。 站在普通人视角来看,这里每天人流如织。 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家由她家族掌控的角落罢了。 第22章 仅剩的自由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这座商场应该是在沈熠辰的名下。 他是沈家长房的孩子,也是沈家一众子侄中尤为出色的一位。 因此受到了爷爷极大的信任、重用。 正因如此,那位老人将这片产业交到了他手上。 沈家子弟众多,其中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在这些人中,偏偏只有沈熠辰一人得到了最多的支持。 这样看似稳定的安排,实则早已悄然埋下了无数纷争。。 沈予安一手撑着下巴,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商场。 玻璃橱窗外,人影来往交错。 灯光与霓虹交相辉映。 忽然,几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她原本只是随意地看着窗外。 可那几道身影一出现,她的目光立刻凝滞,心跳也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看到叶霜英了。 她穿着一套浅黄色套装,手中拎着一个手袋,另一只手则亲密地挽着一位年轻姑娘。 两人边走边笑,气氛十分热烈。 那个姑娘脸有点眼熟。 眉眼间似乎藏着几分似曾相识的轮廓,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沈予安眯起眼睛,仔细思考着。 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在一场酒局见过。 那天晚上她刚回国不久,应酬场合多,情绪也有些疲惫。 那位姑娘就坐在她不远处。 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但也给人留下了不算浅的印象。 她还记得,陈老板当时对她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关注。 后来听闻,是打算将她送给沈熠辰的。 沈予安恍然大悟,原来是叶霜英安排的? 难怪陈老板会主动出手献美,看来背后的主导者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 所以那个跟苏绾长得很像的女孩,其实是出自叶霜英的主意。 难怪,难怪! 她之前一直疑惑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自己生活中,原来早有铺垫。 叶霜英这段时间都没再给她打电话了。 所以是放弃利用她去绑住沈熠辰了吗? 这个想法从脑中浮现的时候,沈予安心里竟没有太多波澜,反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眼前这位,才是叶霜英最新的一枚棋子。 尤其是在五官和神情上,与苏绾颇为相似。 的确,像苏绾是她的优势。 这份相似无疑会让沈熠辰产生共鸣。 也只能祝她们好运了。 毕竟这条路,并不如表面那么轻松。 想要取代一个人的存在,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哪怕再怎么相似,终究也只是替身罢了。 “予安?” 一道低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一愣,缓缓抬头,看向桌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一身黑西装,手里端着餐盘。 愣了几秒后,她才开口:“潘学长?” 这是她留学时的学长。 两人曾一起做过一个项目,结束后就没再联系。 那是大学时期最后一学期的一个跨学科合作项目。 他们配合默契,最终拿了很高的评分。 那段日子她记忆犹新,只是毕业以后大家天各一方,彼此都投入了自己的新生活,慢慢也就断了消息。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 这里不是高档写字楼,就是高级商场餐厅。 本该属于精英人群出没的地方。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些玩笑,让人意想不到地重逢。 夏靖淮笑了,在她对面空位坐下。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你……在这边上班?” 沈予安记得他好像不是北渝本地人。 他曾提起过老家在北边的某个北方城市,后来还说要回家乡找工作。 “嗯,我开了家面馆。” 他一边低头收拾着桌上的菜单,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接着说道:“北渝市挺热闹的,我想来碰碰运气。” 沈予安点点头,随口说道:“刚才进来时,看到店里客人还不少。” 她边说边环顾了一下店内的环境。 人确实不多了,几个老顾客正低着头吃面,店外偶尔还有人走进来。 “对面有商场,人流自然多。” 夏靖淮语气平淡,但眼中隐隐透出几分得意。 这间门面选得很准,他心里早就清楚。 “为了盘下这家店面,我也花了不少力气。”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夏靖淮说着还有些得意。 那种得意不是炫耀,而是经历了艰辛后的一种满足。 沈予安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呀?是不是和美术有关?” 他忽然转向她。 沈予安大学读的是美术专业,是叶霜英替她选的。 那个女人从不允许她有自己的选择。 原本只是想让她混个文凭,没想到她居然真学出点名堂来了。 但这些事,沈家人完全不清楚。 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压根没把她的喜好当回事。 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那是她仅剩的一点自由。 他们容不得她有出息。 沈予安笑了笑,说:“我现在没上班。” 在国外上的大学虽说不上顶尖,但也差不到哪去。 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可她不愿去找。 夏靖淮有些意外。但面上没有过多表情,继续问道:“你是辞职了,还是正在找工作?” 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有个朋友最近正好缺个设计师,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行,我不行。” 沈予安老实回答。 “不会。” 她不感兴趣。 画画、设计、插图…… 对她而言,都不过是一时应付的东西。 在夏靖淮看来,这种能力就跟摆设差不多。 没有市场价值,在现实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但他当然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那股倔强,也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热腾腾的面条这时候端上来了,汤汁还在冒着热气。 沈予安朝他笑了笑。 “那我开始吃饭了。” 可夏靖淮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吃,不影响。” 他坐着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走。 沈予安看着面前的那碗面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本不想表现得太情绪化,所以只是什么都没说,默默低下头,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面来。 其实这味道真的很一般。 这碗面上的油花明显太多。 浓重的油腻感掩盖了应有的鲜香,让人吃几口就有些腻味。 正当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挑着面条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夏靖淮却没有停下观察她的目光。 第23章 流言蜚语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 他注意到她今天穿着的衣服虽然样式简单,但面料却非常考究。 在这个消费水平很高的城市生活。 如果不上班,仅靠外貌恐怕很难维持这样的生活状态吧? 她没有经济来源却能如此从容体面,显然背后另有原因。 夏靖淮暗自思索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猜测。 漂亮、身材好、气质佳。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即使自己盯着她看了这么久,她似乎也没有任何不适。 她依旧专心低头吃饭,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眼神。 此刻的沈予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个不合胃口的“任务”解决掉。 这时夏靖淮脑中突然闪现出一段往事。 那是他们大学时期,沈予安给人的印象虽然打扮得很低调,不像现在这样华丽显眼。 但却总能和圈子里一些很有钱的同学混在一起。 他还记得,有一次来学校接她的是一个开着宝马的男人,三十多岁模样。 看起来已经事业有成,完全不是当时还在读书的学生能比的。 那天,那个男人还微笑着朝这边看了一眼,吓得他赶紧转过了头。 所以那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 她是不是靠着某些特殊的手段生存下来? 那时候,留学生们之间关于她的传言不少,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跟某个商人的女儿是密友。 有人说她根本就是被包养的关系…… 可当时的自己并不太信,觉得不过是她个人魅力强、人缘好罢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经历了多年社会现实的打击之后,夏靖淮对人际关系也更加敏感,看待事情的方式也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重新回过头来看今天的她。 他竟隐隐有些相信当年那些流言蜚语。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原来,当初那个被众人关注的人,也不过是凭借那种路子才走到了今天吗? 然而这一切都还蒙在鼓里的沈予安,此刻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因为她真的很难接受跟一个多年没见的人坐在这里的感觉。 “予安,不如我们留个电话吧。” 夏靖淮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以后都在北渝,多个朋友总是多条路,对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沈予安彻底放弃了继续吃完这顿饭的念头。 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原本就已经没胃口了,现在更是没什么心情。 夏靖淮见她神情淡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便顺手将已经解锁的手机递过去。 想让她看一下他刚打好准备发送的信息。 然而,沈予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根本没有理会那部手机。 她反而伸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慢地擦拭了嘴角,接着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她的语气很礼貌。 夏靖淮听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笑着开口道:“行吧,那等我们更熟一点再说。” 嘴上说得爽快,可他的内心却并不这么想。 此时,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那家小面馆所处的位置可是黄金地段。 人流量大得惊人,一个月轻松也能赚到几十万。 像自己这样条件的男人,放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沈予安的态度简直让人不解。 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明明是个漂亮姑娘,怎么就这样端着呢? 在他眼里,沈予安之所以表现得这般冷淡,根本就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 而是故意装出来的高冷罢了。 说白了就是耍个性! 夏靖淮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画面。 “我要走了。” 沈予安一边说,一边提起桌边的小包站起来。 “我送你吧。” 夏靖淮立即也站了起来,语气温和。 她没有拒绝,无所谓地点点头。 反正都说了以后不打算联系,怎么着都行。 于是,她迈步朝门口走去,他则紧跟其后。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还一脸笑意地说了一句:“记得常来哦。” 话中的意味很明显,听起来颇有些暧昧试探的味道。 不过,沈予安却没有被撩动分毫。 她依旧是那种疏离的口吻,淡淡回了句:“好的。” 说完,转身便朝停车场的方向迈步而去。 然而,就在两人正准备分道扬镳的这一刻。 忽然,路边响起一声突兀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旁边一辆车窗缓缓降下来的黑色轿车。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隐约露出一个男人侧脸。 男人眉眼英气逼人,气质冷冽又极具压迫感。 那一刻,气氛陡然变了味道。 她微微皱起了眉,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男的听到动静后缓缓回头,视线在扫到沈予安的一瞬便停了下来。 “上车。” 夏靖淮站在一旁,左右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又转头看看沈予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她之前不肯留下电话,原来是早有了归属。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丝苦涩。 那不是冷漠,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差距。 北渝市本就繁华奢靡,达官贵人遍布街头。 相比起外界那些小城市而言,这里的有钱人更不计其数。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算不错。 可站在这人面前,却有种微不足道的感觉。 沈予安闻言走近了几步,走到黑色轿车旁却停下了脚步,并未立刻上车。 而是静静地看着男人,问:“你怎么会在这?” “刚好路过办事,遇到了……你。” 沈予安顺着话意看了眼不远处的华跃集团大楼,心中立即明白了个大概。 他是来这边谈公事,偶然遇见她的。 但她并不打算给他面子。 于是,她平静地回答:“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必麻烦。” 随即他伸出手,欲将她轻轻拉过来:“车子放在这里没人敢动,不会有事。” “我不坐你的车。” 她依旧固执地抗拒。 沈熠辰没有争辩,反而语气柔和了几分,继续解释:“你刚才停的那个停车场里,那辆车是我的。” 这话属实。 当初买那辆车的时候,所有费用的确都是他付的。 第24章 你的新欢? 对于她来说,这并非谎言。 听他这样说,沈予安侧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把车给弄丢了。” 话音落下,她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地绕过车身,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两人谁都没有再言语。 毕竟此刻这里人多眼杂,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得难堪。 就在沈予安刚上车、车门还没完全关闭之际,沈熠辰的眼神轻飘飘一扫,落在她身后站立不安的夏靖淮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 而被他这一盯,夏靖淮心里不由发慌。 片刻后,沈熠辰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瞬间似乎是在无声地嘲笑。 可很快,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也渐渐褪去。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神情归于平静。 汽车玻璃缓缓升了起来。 透明的车窗将车内外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辆车子早已在街道尽头转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车厢内气氛略显沉闷。 沈予安一手撑着脸颊靠在车窗边,眼神有些游离。 “刚才那个人是谁?”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大学时的学长。” “学长?” 沈熠辰挑了挑眉,语调中藏着轻蔑。 “就这种人也能当你的学长?” 他心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不爽感。 那种一站到面前就会被气势镇住的男人居然敢自称她的学长? 恐怕不过是多吃了几年饭,年纪比她大上几岁而已。 随即他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跟他联系上的?” 她稍稍思索了一瞬,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 “就是你上次提过的那家店,他说是他的。” “那种破店?” 沈熠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并排坐在小面馆窗口的画面。 “一间面积那么小的店铺,看着就不舒服,连个伸腿的地方都难找。” 他冷冷道。 坐在一旁的沈予安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头,侧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满。 “怎么?您这位贵少爷生活过得挺滋润,说起别人辛苦经营的店铺用这样的口气,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沈熠辰却没有半点歉意,反倒理直气壮。 “你倒替他心疼起来了。” 沈予安微微一怔,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带有一丝玩味。 “你还挺有义气的啊?” 她的话音未落,沈熠辰已经扫过来一个冷冽的眼神。 而沈予安没有继续接话,只默默地将头又转回到窗边,沉默下来。 其实若那家店里的一碗面真能让人回味无穷。 她并不介意对店主多加赞美几句。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刻薄挑剔之人。 但如果味道真的糟糕到难以下咽的地步,那也就怨不得别人说什么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神情疲惫中透着些许倦怠,随口说道:“车子,明天安排一下把这辆开回去吧,我没兴趣再去那家店了。” 沈熠辰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沈予安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已有数。 这样的反应对他而言,已经是默认同意了。 既然他已经没有反对,那么她也不打算再继续纠结下去。 于是,剩下的时间,她便安静地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然而另一边的沈熠辰却似乎并不打算让她轻松下来。 他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那个男的,真有资格成为你的新欢吗?” 沈予安睁开眼,神情一脸不解,皱眉回道:“什么新欢?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熠辰眯起眼,盯着她的脸。 “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沈予安听着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不禁撇了撇嘴,语气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 “我的眼光可比你要强多了。” 她说这话其实并非完全为了气他。 尽管沈熠辰对她早已经没了爱情,但男人天生自带的那一份自尊心。 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容不得任何挑衅。 过去她即便偶尔会故意气他一下、激他一两句,也顶多只是小打小闹。 最后真正吃亏的依旧是她自己而已。 然而如今的情况与从前不同。 他知道眼下握着的是她最在意的筹码。 她妹妹。 “嗯,确实是你看人准。” 他淡淡回应了一句。 这次沈予安的反应出奇得快,几乎在他说完后,立刻反唇相讥。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毕竟你高中那会儿眼光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熠辰轻笑一声,嘴角扯开一抹冷笑,并未理会她的讽刺,干脆懒得接她的话。 片刻之后,沈予安忽然想到了当天在商场发生的一幕画面,忍不住轻声笑了几下,声音里略带调侃。 “我没新欢,这点我可以发誓,不过嘛……你就不同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他。 沈熠辰猛地抬头,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沈予安却没有回答他接下来的问题。 反倒再次合上了眼睛,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空气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刚进门,沈予安一眼就看到这满桌子冷掉的饭菜。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一排整齐摆放但完全无人碰过的碗碟,心里不由地泛起一丝诧异。 她迈步朝餐桌靠近了一些。 难得见到,居然是自己最爱吃的鸡腿。 这是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东西之一。 但她已经有很久没吃到了。 真可惜,今晚胃被一碗面先占了位置。 她叹口气,转而走向沙发旁的茶几,坐下了。 这些动都没动过的饭菜,等明天钟点工阿姨来收拾就行。 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吃了,留着也只会更加浪费。 她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朝电梯方向走了几步。 困倦感突然扑上来似的。 她伸手捂住嘴巴打完这一下之后,朝着电梯间慢慢挪去。 “沈予安。”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破了房内的安静,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声音来自客厅,沈予安回头一看,沈熠辰正站在那。 然而下一秒,灯光忽然亮起。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托得他身形笔挺。 他看着她笑了笑:“晚安。” 沈予安只觉得他神经病。 第25章 一年为期 她愣了一下,眉头蹙起。 一句“晚安”为何要说得如此意味深长? 来不及细想,她转身继续向前,决定不再去琢磨。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可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件小事,又扭头看他一眼。 “嗯……对了。” 想到这里,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谢谢你。” 沈熠辰毫不客气地回答:“记得履行承诺就好。” “只要我用得上你,你就必须做到。” 两人之间早就达成这样一种无形的默契。 她明白这点,他也毫不掩饰这一点。 沈予安点头答应:“当然。” 既已许诺,便无需反悔。 她犹豫了一下。 “再过一年,清欢就能成年了。” 沈熠辰安静站着。 听到这句话,他仍旧静静站着不动。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明显的变化。 “到了那时候,她就能自己决定怎么生活。” 沈熠辰把这话理解为一种试探,便顺着说道:“她有权走自己的路。” 沈熠辰不是那种喜欢束缚他人命运之人。 尤其不愿意成为另一个“叶霜英”。 他不会像叶霜英那样限制沈清欢的人生选择。 他从不屑于插手别人的选择。 这一点,沈予安也非常清楚。 “那么,一年之后,我们现在一团乱麻的局面,也许就有个答案了吧?” 她和沈熠辰,以及他们之间那复杂的联系。 过去可以拖延、逃避。 但现在已然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要解开这一切纷乱的关键,其实并不遥远。 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切纠葛的起点。 然而,他却迟迟未曾提出离婚。 这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她只是养子的女儿,没有血缘的支撑,更没有任何能与沈家比肩的背景,一无所有。 可即便如此,沈熠辰也没有选择结束这段婚姻。 这一点令她深感疑惑。 唯有当一切水落石出之后,他才会真正放手。 想到这里,沈予安轻叹一口气,随即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许多。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熠辰那样的人,以他如今的地位与能力,完全可以迎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过上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沈容楚早已约束不了他的人生方向。 而她就更不可能约束沈熠辰了。 “那就一年为期,怎么样?”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那时候,她将兑现当初许下的诺言,帮他完成那个还未言明的计划。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便互不相欠。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予安终于听见他缓慢的回答:“好。” 听到这话后,沈予安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 她这才从容地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步伐轻盈却也有些许迟疑。 而在她身后,沈熠辰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 直至她完整踏入电梯口,门缓缓闭合,他才终于收回视线。 夜色高悬。沈予安竟然难得地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一切仿佛被安排得井然有序,她和沈熠辰在婚姻登记处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没有任何争执也没有眼泪,签字时两人都神情淡然。 紧接着,她满怀欢喜地去寻找自己多年未曾好好相伴的妹妹。 两人最终团聚,随后便一起搬到了离北渝市非常遥远的小城。 那里的生活节奏缓慢。 日子宁静而安详。 而至于曾经那段关于沈家的记忆,全都被悄悄封存了起来。 他在她的梦境中渐渐淡出,从身影模糊到表情不清,甚至连声音也变得遥远。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沈予安就已经起床,草草洗漱吃完早餐后就匆匆出门。 她今天要赶过去帮忙给秦念晚搬家。 虽说东西不多,但一个人搬毕竟吃力。 据说是临江那边一栋位置优越、视野开阔的高端公寓楼,地理位置很好,装修也很现代大气。 不过对于秦念晚而言,并不能算是彻底的新起点。 毕竟,那里是她从前的住所。 而这栋大楼的模样,沈予安一点也不陌生。 因为当初沈熠辰曾带她来过这里。 那天晚上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夜风吹拂,街边霓虹温柔闪烁。 她浑身疲惫,脚步虚浮,沈熠辰二话不说便蹲下身,背着她缓缓前行。 街道安静得出奇,只有脚步声作响。 一路上,两人都很少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正想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猛地拉回现实。 秦念晚开口询问:“你在这儿愣神什么呢?又发什么呆啊?” 车窗外一阵风卷起,吹得秦念晚原本整齐的刘海飞扬乱颤。 她便将一侧的车窗玻璃缓缓拉上。 车内这才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外面的喧嚣被隔音玻璃阻隔。 沈予安顺势靠在座椅背上,略显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踏入这区域一步吗?怎么一转眼又要回来?” 这栋公寓对她来说,藏着不少过往,也夹杂着复杂的恩怨。 这里曾是高望津为了秦念晚购置的房子。 可后来,两个人终究是闹掰分道扬镳。 秦念晚愤怒地提出分手,之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搬走。 秦念晚轻轻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弧度,淡淡说道:“我有说过以后一定不会再来吗?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我把东南面的房子腾出来,然后搬到西北那边去了,新房子虽然远点偏点,但跟之前不是一个区域,也算换个心情吧。” 沈予安听到这里顿时拧紧了眉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明显的担忧。 “你说什么?西北方向那边?” “那个片区的环境能跟现在这片东南区比吗?生活便利程度也不一样啊,交通也不如这里发达。” 秦念晚耸耸肩,神情依旧轻松自若。 “这些确实不如东南方便,不过房租真的便宜了好多,少则几万,多的话一个月能省下七八万,这也挺划算的吧。” 她顿了顿,眼神从容淡定地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色,继续说道:“而且,环境好坏我也不是很挑剔,关键就是清净,邻里之间不怎么打扰人。” 第26章 痴人说梦 “再加上那边更安静一些,不像市中心这边整天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我就喜欢这种氛围。” “而且你说谁还能轻易找得到我呢?我已经尽量把一切都藏起来了。” 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突然带给沈予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侧头望向窗外,眼神逐渐凝实,片刻后才意识到,这条小路正是当初沈熠辰背着她走过的路。 “哎,你在听我讲话没?” 秦念晚一边手握方向盘专注开车,一边朝沈予安扫了几眼,语气略带打趣地问道。 “你说你刚刚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魂都丢了?” 沈予安转过头,目光静静停留在秦念晚脸上几秒。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缓缓开口。 “我想明白了,我决定和沈熠辰把事情说明白。” “啥意思?” 秦念晚听不太懂,眉头一皱,明显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叫讲明白?” 沈予安嘴角微勾,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回答道:“意思是,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秦念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迟疑的表情。 她轻轻皱起眉头,声音低沉了一分。 “真的有这么容易?” “你们之间的这门婚事可是老爷子拍板点头的。真能那么容易结束吗?” 沈予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微微一笑,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出一句。 “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能做到。不过最近我发现一件事——叶霜英已经开始四处物色适合沈熠辰的新对象了。” “哦对了,那位女孩我还见过一面。印象还挺深刻的,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她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一般。 “既然是这样的出身,肯定只想当正宫。” 沈予安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毫无存在意义的人了。” “这意味着爷爷立下的条件不再作数。” 听了半天,秦念晚还是有些担心地望着她说:“那你告诉他的时候,他就直接同意了吗?” 沈予安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他才不会直接接受。” “所以他那晚虽然很难受,但仍然坚决拒绝了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一晚的场景。 随后,秦念晚语气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缓缓说道:“另外还听说,沈容楚一直在劝诫沈熠辰,要他不要太沉迷于苏绾。” 沈予安接过话茬。 “你觉得他会听吗?” 她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思索的意味。 “具体的原因我还不清楚,但我感觉到他对沈叔的态度有所变化。” 这些年她们旁观者看下来,早就明白了沈家父子之间的那种复杂敏感的关系。 沈熠辰从来就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角色。 偏偏他在公司手中握着重权,让他父亲内心生出了一些忌惮。 听完这一系列分析,秦念晚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干脆笑了笑。 “你这推理的都可以去写书了!” 而此时的沈予安信心满满地继续说着:“我跟沈熠辰迟早都会离婚的,他昨晚就说了,我们要体面、冷静地分开。我未来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小心这阵风把你小船吹跑了。” “你啊,就是未遭受过风雨摧残的花朵,被爸爸妈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长大。社会有多残酷、人心多冷漠你根本不知道。” 她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容。 “沈熠辰对你虽然还算不错,但你要真觉得没了他就天塌了,那就太天真了。现在有人宠着你、护着你,还给你生活费、让你每个月都不愁花销。要是哪一天没人再愿意惯着你这种任性脾气呢?” “你以为自己还能像过去那样逍遥自在?别到时候你伯母又打上门来,催着你去跟什么富商之子相亲,那场面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话音未落,她又紧接一句质问般的低斥。 “更何况,你家的财产早已经被大伯他们折腾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你,没钱、没事业、没有独立支撑下去的能力。你觉得离开沈家以后你能靠什么生活?拿什么保护你自己?” 然而沈予安并未因此慌乱。 她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干脆利落。 只见她轻轻抬起头,看着秦念晚。 “我会带妹妹离开,搬到一个安静的城市。” “未来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她的语气平静了些许。 “至于工作,我会专心做木雕手艺,说不定开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店。店面不求多豪华,够用就行,只要能养活自己,让妹妹过得安稳舒服我就满足了。” 听罢这话,秦念晚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 “你是真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对生活过于理想化?现在你每个月随随便便就上千万的开销账单压着,连个赚钱的正经事业都没有。你说你想安逸地过日子、想全身心投入到木雕行业……你凭啥能靠那一刀一刀地刻出来的生活活下去?别说养妹妹了,怕是你连自己都撑不下来。” 她眯起眼睛补充了一句。 “尤其还别忘了,你还叫‘星眠小姐’这么个惹眼的身份,谁会放过盯上你的机会?你不觉得自己这是痴人说梦么?” 被接连打击了好几次,沈予安终于有些烦躁地皱起眉。 “你干嘛总对我的计划指指点点?” 她语气不满地质问着。 秦念晚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打击你,只是你不明白外面世界真正的艰难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略显沉凝。 “你以为事情都很简单,可我不信你能够彻底、干净地从沈家全身而退。哪怕提出离婚,你以为别人就那么容易放你走?” “那个沈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你也清楚。那根本不是正常家庭,而是一座魔窟,连吃人都不会留下骨头。你留在里面迟早会变成牺牲品。” 她语气一滞,然后低声提醒般加了一句。 “而且,说到沈熠辰,我觉得他也不会那么简单地答应和你分手或者离婚。”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的脸色猛然绷紧了几分。 “为什么不可能?” 她声音微颤地追问道。 第27章 真的值得吗? “如果他已经不爱我了,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绑在一起?为什么不离婚?” “我一直觉得爱才是婚姻的基础。” 她咬着唇辩解道,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如果他真的不再爱我了,这段关系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而不是让我每天活得像踩在针尖上一样痛苦。” 秦念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对方情绪激动的样子,却没有进一步回应。 这个问题,连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家,应该是能给人带来温暖与安心的地方,但现在的我,甚至连脱鞋都不敢,连在家里舒展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真的值得吗?” 沈予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觉得他……”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她咬着唇,眼神迟疑。 就在这时,车子已经驶到了目的地缓缓停住。 引擎的轰鸣逐渐归于静默。 话题也就这样被打断,谁也没有再开口。 沈予安的性格向来不拘小节、干脆利落。 她很快转移了注意力,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地方还不错,绿化好,周围也没什么噪音,挺适合居住。” 秦念晚听了后笑着接口:“不仅如此!这片区域原本规划的就是高档住宅区,但由于位置偏了一些,一直没能吸引太多人入住。所以我成了唯一的住客,安静得很。” “那就正好适合你这种明星生活啦!” 沈予安调侃了一句,随后却注意到一栋建筑。 “你看那边那栋楼,好像有人搬进去了吧?最近是不是有人装修了?” “你说的是对面那栋啊。” 秦念晚笑了笑,语调略带戏谑。 “那是这一带出名的凶宅。早几年出了命案,之后就一直空着没人敢住。现在应该还是空的。” “这里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对风水一类的讲究特别多。所以大家宁可信其有,不愿沾一丁点邪气,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整片区域,只有我和我的几间屋子陪着它喽。”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神情却不见惧意。 沈予安听完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信这些,但我看你还是早点搬走吧,别真惹什么麻烦,万一闹鬼怎么办?太吓人了吧。” “呵呵,别吓唬自己啦。” 秦念晚笑得畅快大方。 “我是学艺术的,但骨子里还是很理性、很信科学的。而且我又不是常年住这儿,隔段时间就要回剧组,住不了几天。讲究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一辈子定居下来。” 听到这话,沈予安不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露出钦佩的表情。 “别说那么多了,先别顾着闲聊。” 说着,秦念晚拉开车门,跳下车来,冲沈予安喊了一句。 “来帮帮我,把我后备箱里的行李提一下。” 随即,她已经来到了车后面。 沈予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并没有立即跟上。 “我以为你早就安排好人把重要的东西……” 秦念晚转头一笑,回答她说:“他们确实都已经帮忙搬完并安置好了。但这趟装的是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物品,比如私藏的首饰和拍摄资料,我有点放心不下,还是想自己亲自动手搬。” “所以,拜托啦,快帮我拎一下吧,别发呆啦!” 听了这话,沈予安紧绷的心绪这才稍微松动了些。 她微微点头,缓步走了过去,边走边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就几个花瓶、老式梳妆柜这些东西而已。” “……” 她一愣,语气略显迟疑。 “花瓶?梳妆柜?” “这玩意有多沉啊。” 那人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少废话,快来抬。” 沈予安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加入了这个搬东西的小队。 等到众人合力将那些物件一件件地抬进屋内后,她几乎累得快要瘫倒。 手臂酸痛得像是被人抽了筋一般。 两人气喘吁吁地并排坐在了舒适的沙发上,秦念晚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温柔地替她揉着手臂。 沈予安的胳膊比她这个经常出入公众视线的女明星还要修长柔软。 肌肤白皙细腻得像是透着光,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秦念晚一边轻轻按压着她的手臂,一边感慨地说:“沈熠辰还真是瞎了眼,放着你这样一个出色貌美的美人不要,居然舍得跑去追那个苏绾。” “我都说了,”沈予安嗤笑一声,“他骨子里审美就有问题。” “要是我是男生,”秦念晚语气认真了几分,眼神中夹杂一丝玩味,“我肯定做鬼都要缠着你。” 话音刚落,她还故意身子一侧,轻轻地蹭到了沈予安身上。 一阵淡淡而清爽的香气随之飘散过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沈予安下意识地笑了出来,一边想推开秦念晚一边解释说:“别闹了别闹了……我身上脏得很,别沾到你身上。” 但她嘴上说着要躲开,却没真的使大力气推开。 与此同时。 在柒云酒店十二楼的高级餐厅里,气氛已经热烈非凡。 沈熠辰刚坐下还没多久,就已经陆续有五个人轮番过来打招呼。 他倒是毫不推辞,来者不拒。 虽然只是小口小口地象征性喝些。 但每杯酒端起时的笑容却无比礼貌。 大家对他都很小心翼翼,不敢多劝酒。 唯恐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几句话交流过后,现场的人就纷纷转换了话题,开始聊起最近出现的一个新投资项目。 言语之间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沈熠辰能给予一点投资机会。 让众人可以一同参与其中。 而面对众人的示好,沈熠辰则始终保持沉默。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神色沉稳从容。 一桌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各自斟满又各自饮下。 气氛逐渐热闹却也愈发尴尬。 因为核心人物始终没有回应任何人。 看着这一幕,沈熠辰眼神露出疲惫。 他此刻正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却不料突然被远处一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走近的是夏靖淮,他手中端着一小杯酒,神情略显不安。 尽管他已成功进入这顿饭局,但却是靠四处托人才获得资格的,最开始甚至只能坐在外围位置。 第28章 有点眼熟 那桌都是些身份地位较为边缘的角色。 大家互相寒暄应酬,彼此帮忙提点介绍资源。 可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话语权,又能帮他什么大忙呢? 整个过程中,夏靖淮的目光从未移开过内侧的一间包厢。 他知道,在里面坐着的人才是此行真正的目标。 如果能打声招呼,哪怕是喝杯酒简单寒暄几句也好。 犹豫再三之后,最终他还是去询问了这次请他过来的朋友。 对方告诉他:“里面房间里坐的那位是华跃集团的老总,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如果你也有意敬杯酒的话,也许会有机会搭上话。” 一听这句话,夏靖淮心头猛然一震。 因为这家名叫华跃的公司,掌控了城市中许多繁华地段的购物中心以及几家高档酒店产业,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商业巨鳄。 得知有此良机后,得到了朋友的点头支持。 他才鼓足勇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并小心翼翼地轻轻敲响门板,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要是真的能够认识这位大佬,那可真就是三生有幸。 夏靖淮想着,要是对方肯照拂自己一下。 那他在北渝市这个地方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能有个立足之地,甚至混出点名堂来。 自己家经营的小面馆生意虽说还过得去。 但如果有了这样的靠山,或许能开更多的分店,也不用再担心被人打压。 这样才是真正的站稳脚跟。 结果他刚推门进来一看,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后,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房间中央的那个主座位置上坐着的男人。 不就是昨天晚上开着豪车把沈予安接走的那个人吗? 那一幕记忆犹新。 他心里一阵震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沈予安的本事这么大,居然傍上了北渝市大名鼎鼎的华跃公司的老板! 这一下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手里举着的杯子都差点拿不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和不安。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莽撞进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昨天那个沈老板——也就是沈熠辰。 他的眼神好像还挺不善的,带着一股警告意味。 那眼神直得几乎要把他钉在地上了。 夏靖淮咽了口唾沫,低声嘟囔了一句:“沈老板。” 他喊得有些底气不足,结结巴巴的一声轻唤。 几道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全都露出疑惑神色。 夏靖淮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赶紧抬高手里的杯子,面对沈熠辰说了一句:“我……我先敬您一杯。” 话音落下,他一口就干掉了杯中的酒。 几个人纷纷安静下来,等着看看沈熠辰会不会开口回应。 沈熠辰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缓缓抬起眼睛看了过来,语气不急不慢地说:“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仅仅一句话,却让夏靖淮心中猛的一跳,心想完蛋了。 完了完了,人家这是要认出自己来了,这事藏也藏不住了。 知道自己遮掩不过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壮胆回答:“我们昨天上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吧?” 沈熠辰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思索。 “幸好是昨天的事,要不然我都记不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笑意明显多了几分。 旁边坐的人看他这笑得挺轻松,以为是什么愉快的事儿,连忙插嘴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真是缘分!” “真是好酒量。” 夏靖淮一听这句夸赞顿时有点受用,心里美滋滋的。 他摸了摸鼻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哪里哪里,我也就是酒量还算凑合。” 嘴上虽然谦虚着,但语气里已经带出了几分得意。 沈熠辰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尽管如此,屋内大多数人的眼光仍时不时朝他瞥去。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夏靖淮被夸得有点飘了,心想这次来还真是来对了。 原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普通饭局,最多能跟几个小有资源的熟人聊聊买卖,没想到竟还遇到了沈家的人! “坐。” 沈熠辰淡淡道。 他声音刚落,整个房间都仿佛跟着紧张了几秒。 人们开始低声交谈,有人赶紧往旁边挤一挤,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他。 他身边立马有人站了起来让座,拉着夏靖淮坐下。 那位年长些的男人十分热情地拍了拍夏靖淮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嘛,有前途!” 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扶到了主位边上最近的椅子上。 “以后多多亲近沈总,好处多得很!” 他压低声音补上了一句。 夏靖淮顿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妈啊,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合啊……” 他在心中暗暗感慨。 如果真能搭上线,说不定以后能在商场上直接起飞。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连对面的人又递过来一杯酒都没察觉到。 “你是不是在追沈予安?” 原本热闹的交谈骤然变得尴尬起来。 就连刚才笑着倒酒的服务员也僵在当场,手中的酒瓶悬空。 一滴红红酒水缓缓流下,滴在白净的桌布上。 整个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几位年长些的商人互相看了看,眉头拧成一团。 而几个年轻的后生早已把视线转到沈熠辰那里。 能在这个包间的人,都是跟沈家有几分熟的。 不是老关系户,就是业务上有一定往来的人。 他们对于沈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其中自然也听说过那个名字。 关于她的传言很多。 有人说是沈家长房唯一的女儿,从小娇宠惯了。 也有说法她是留学归来、不愿涉足家族纷争的女人……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沈熠辰依旧是那一脸温和的笑意。 夏靖淮愣了一下,立刻否认道:“没、没有。” 这句话冲出口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原本还以为沈予安是沈熠辰的情人。 不然的话,怎么会随口就问起这样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 而且看大家的反应也都带着些许忌讳,显然是背后有什么故事在的。 他本打算顺着这位大佬的心思说两句漂亮话,谁知这一步反而踩进了雷区。 第29章 诋毁她 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事也没多在意,否则也不会如此和气。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这位沈总并不是那种极端的人。 这样反倒给了自己周旋的余地。 夏靖淮下意识就觉得这人很好相处。 至少表面看上去挺亲和的。 不像其他大老板那样高高在上、动不动甩脸色。 旁边有人打圆场:“年轻人别紧张嘛,咱们就是聊聊而已,没啥大事。” “你看你吓得多不好意思啦。” “对啊,沈总又不会咬人。” 大家一起哄笑着响应这句调侃。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就是一场误会罢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有人说罢又给夏靖淮递过去一杯酒。 大家哄笑着,说得夏靖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讪讪一笑,手不自觉地搓着手中的玻璃杯子。 “哎呀……我这不是反应有点过激了。谢谢大家抬爱,谢谢谢谢。” 沈熠辰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玻璃酒杯。 他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然而此刻那抹笑仿佛少了些许温度。 他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紧接着,他又慢悠悠补充道: “顿了一下,她最近不安分,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 夏靖淮脑子里迅速闪过了某些画面,想着两人怕是之间有了隔阂。 他回忆起前几次在外面社交活动中看到两人的模样。 确实,每次沈予安出席的地方,沈熠辰往往都没有出现。 即便是偶尔同场,两人之间也不似传闻所言亲密。 如今听这话头,八成是因为某些私事或者分歧导致彼此疏远。 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夏靖淮眼神微闪。 他站在那里,眉头微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坦然道:“沈总,虽然咱们只是初次见面,彼此还谈不上熟悉,有句话压在我心头有些日子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熠辰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淡然,语气却很平稳:“你说吧。” 听出对方并没有不悦的意味。 夏靖淮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心里一松,话语也随之顺畅了些。 “沈总,我斗胆提醒一句,那位沈小姐……她恐怕对您,并不是真心实意。” “你这话从何说起?” 沈熠辰微微挑眉,声音仍旧平静。 夏靖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我与她是大学校友,当年在校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很安分了。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她常常出入一些高档会所,陪在那些有些年纪的富豪身边走动。她那个‘妈妈’呢,隔三岔五也会联系她,母女俩几乎是一起在外面跑场子、应酬男人。这两个人啊,一个赛一个精明,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沈熠辰一边听着,一边轻轻颔首,并未插话打断他的话。 实际上,在心里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予安的父母早就离世多年。 这里的“妈妈”,指的应当是她的养母叶霜英。 夏靖淮越说越顺,继续娓娓道来:“我们当时私下聊天,同学之间经常聊到这件事。很多人都表示过疑惑,觉得她不是那种单纯的女孩儿。她就是要找个靠山,找一个条件好的男人傍住。谁越有本事、越有钱,她就跟谁走得近。” 他顿了一下,最后语气更加认真地说:“所以,沈总您若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得多留点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夏靖淮仍沉浸在自己方才那番言辞之中,脸上透着一丝得意。 他心想,自己这么坦诚直白的一番提醒,一定会让沈熠辰刮目相看。 而沈熠辰则在片刻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过了几秒钟,沈熠辰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夏靖淮立即抓住机会回应,赶紧补充道:“是的是的,这些可不是凭空捏造。我们几个当时都亲眼看到过不止一次,这事绝无虚假。” “还有一次是在学校里,她亲妈跑进学校来了,在大路上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那会儿正是午休的时候,学生都还没走。她妈妈穿着一身特别不得体的衣服冲进学校大门,一路拽着她的胳膊,从教学楼门口一直拉到操场边上。” “周围不少人围观,但没人敢上前劝架,只能远远地看着。” “具体说了啥听不太清楚,说什么她不听话了,没跟某位有钱人联系。” “我记得有句话是‘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飞了?’语气特别狠。” “她妈妈一边骂还一边数落她的不是,像是欠钱不还,不懂事,不知好歹之类的话。” “还威胁她说再这样就不给她钱花了。” “当时她的脸色特别白,一句话都没回嘴。” “但是眼神倔得厉害,好像在压抑什么情绪似的。” “后来还是保安赶过来,才把那个女人带走的。” “这种家庭里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是担心您被她骗了。” “骗?” 沈熠辰看着他笑了一下。 笑容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这么说她,有什么证据?” 表面上在笑,眼神却是冷的。 夏靖淮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连带着那点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他的笑容卡在脸上,变成了扭曲的表情。 手也不自觉地缩进了衣袖中,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言语有多轻率。 这会儿他才发现周围竟然安静得出奇。 原本吵嚷热闹的包厢现在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声。 其他人低头坐着一言不发。 “予安……沈予安,你意思是说我妹妹一心要去找富豪当靠山?”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沈予安”这个名字。 “你还知道她姓沈。”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沈予安是我唯一的亲妹妹。” 沈熠辰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起。 他不再看他,只是将手里的酒杯缓缓放在桌上。 夏靖淮听到这话差点喘不过气来。 胸口像是被人猛踢了一脚,疼得他说不出话。 脑子嗡嗡作响,整张脸变得煞白,嘴唇发干发麻。 原来是误会了一个天之骄女的身份! 第30章 跳梁小丑 原来沈予安是沈熠辰的妹妹。 对呀,他们都姓沈。 那就是他在哥哥面前数落了妹妹一顿! 顷刻间他脑子里全是完了这两个字。 这下完蛋了。 “这些闲言碎语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沈熠辰开口问了句。 “一个公司员工告诉我的……” 他低声回答。 “员工?” “沈小姐母亲早就去世了,哪来的这些事儿?” 夏靖淮已经懵了,听了大家的话,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四周的目光中透露出嘲讽。 “堂堂沈家的大小姐还会去巴结有钱人?造谣也该用点脑子吧。” 有人忍不住出声讽刺了一句。 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就纳闷你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小子,故意过来捣乱是不是?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界儿了?” 话音刚落,几个围坐在周围的人也都接连开口。 眼见沈熠辰脸色难看至极。 “我……我误会了。” 夏靖淮咬着牙硬是没敢抬头,酝酿了许久,才挤出这么一句结巴的回应来。 那边沈熠辰早已不愿再多搭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为了让我在这里丢脸?” 而被他紧紧盯住的那位男人,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浅笑,缓缓地开口:“沈总,真是对不住,这次来宾太多,场面太杂,怪我没把好宾客名单这一关。” 这番话说完之后,沈熠辰也没再继续坐着。 而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淡淡看了众人一眼后转身离开。 若是在以往任何场合,众人肯定会装模作样地说几句挽留之辞。 毕竟正经的事还没谈完。 可现在这个情形太过难堪,没人敢贸然出声打扰,只能看着他走出门去。 待沈熠辰彻底走远,刚才还一脸从容微笑的男人这才缓缓偏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仍僵在原地的夏靖淮。 “告诉我,是谁带你进来的?” 夏靖淮站在那儿愣了半天,连嘴都张不开。 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我……” “是我带来的。” 这时一名男人无奈地开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江总,这个小兄弟的确是我叫来的。”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蠢事,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在此向大家诚恳道歉。” 说完这句话,这位一头花白头发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随即,他一手拉起还愣在原地的夏靖淮,几乎是半拽着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一边往出口方向走,夏靖淮一边低声喊道:“叔……我知道错了……” 老人却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别说话!你今天可真给我惹了个大篓子!” 他的心中悔恨交加。 早知道这孩子性子这么跳脱、做事如此不上心,自己就不该带他来这里。 现在好了,一个招呼没打稳,把北渝市稍有点名气、有点脸面的人物全给得罪光了。 尤其是江离然和沈熠辰两人。 都是圈子里顶尖的人物,手握人脉、权力,举足轻重。 一个是金融界的红人,一个是商场上的一匹黑马。 而如今,就因为自己这个侄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说错了几句话,闹出了这么大一出,连带他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人际关系都被搅得稀碎。 回程的途中,副驾驶上的沈熠辰一路沉默不语。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思考。 没有人清楚他在想什么。 车窗外掠过城市的灯火,照进车内。 而他始终一句话都没说。 司机见状,不敢多问。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停靠在目的地前,司机小声提醒了两次。 “沈总,我们到了。” 听到叫声,沈熠辰这才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推开门下了车。 刚一下车,沈熠辰的第一件事便是习惯性地朝屋外望了一眼,看向那一楼窗户。 那里亮着灯光,说明家里的她已经回来了。 紧接着,他又抬起头,看向二楼卧室那边,窗口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传出。 说明她已经睡了。 确认一切妥当后,他缓步进了门,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径直走向了电梯口。 主卧之中,房间内格外安静。 床上的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微微蜷缩在床的一侧,空出一大片地方留给另一个人。 这是沈予安早就形成的习惯。 她喜欢开空调入睡,并且总会把长长的发丝堆到枕头一侧。 无论夜里温度如何,只要盖上厚厚的被子,开着冷风她都觉得安心舒服。 此刻的她已然进入了香甜梦乡。 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扰动她,哪怕是身旁有人悄悄推开了卧室的门。 沈熠辰脚步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走近床边。 站定之后,双眼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昏黄的夜灯下,她的面部轮廓愈发柔和清晰起来。 睫毛低垂,双眼紧闭,两手紧紧抱住被子。 看到这一幕,沈熠辰心中一阵悸动。 她的睡容那么平静安稳,让他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想触碰她,想要更靠近一点。 脑海中刚浮现出那个想法时,他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做出了动作。 慢慢地俯下身,轻轻地靠近,他微微屈膝蹲下,右手缓慢地伸向她的肩膀,指尖带着一丝小心,轻轻地撩开她搭在背后的长发。 梦里的沈予安却毫无反应,甚至还翻了个身。 整个人往床的里侧缩了一点。 谁知这一动,头颈一偏,她柔软的脸颊便无意间压住了他的手。 他猝不及防,身子一僵。 但却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感受她脸上的温度。 只是个小小的触碰,他的脑海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各种念头。 想到平日沈予安对他总是那种冷若冰霜。 无论自己表现得多关心她,她也只是淡淡点头。 有时他真想拧一把她的脸蛋。 可每次见她那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又怎么也狠不下心。 偏偏,越是这样不把他当回事的态度,他就越沉醉其中。 沈熠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夏靖淮今晚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心里有些悸动。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原来是叶霜英对你那样。” 片刻后,他的语气轻柔了些。 第31章 装无辜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黑暗里,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角微扬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温馨寂静的氛围中,沈予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了,脸部下方多出了一种奇怪的手感,比平常硬了一些。 她对睡眠质量极其敏感。 这种异常很快影响到了她,扰得她从迷糊中渐渐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意识还混沌未清。 但她已本能皱眉,在模糊视野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没错,那是沈熠辰的脸,轮廓分明,正靠得极近。 还未来得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咚”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阵沉甸甸的重量直接落在她身上。 隔着被子,他整个身体毫无预警地压了下来。 感受到如此突兀的动作,她陡然间清醒大半,立刻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然而她用尽力气尝试,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他分毫。 此时的沈予安还以为这自己在做梦,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沈熠辰?” 可她等了很久,耳边依旧安静。 她皱了皱眉,略显烦躁地伸出了一只仍可以活动的手臂,摸索着打开了一旁床头灯。 随着灯光亮起。 眼前的画面清晰地映入她的双眸。 原来她刚才的一切感知都不是幻觉。 沈熠辰是真的躺在她身上! 不仅如此,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进了她的床! “沈熠辰。” 她再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装睡是吧? 沈予安微微蹙眉,轻轻动了动鼻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她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八成又是喝多了。 这家伙,怎么每次一喝酒就开始发疯? 还偏偏找上她? 本能地,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并没有发烧。 她稍微松了口气,心里又忍不住埋怨起他来。 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像极了装睡的模样。 沈予安咬咬牙,尝试把他推远一点。 可对方的身体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一只手。 她用尽力气也只是挪开一点点的距离。 更烦的是,他的手掌依旧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就像焊死了一样。 反观沈熠辰,此时早已陷入熟睡状态,平躺在床上,神情放松,呼吸平稳,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沈予安望着两人紧紧交叠的手腕,眉头微拧,嘴角撇了撇,轻声嘟囔道:“就是个酒鬼。” 你也只能欺负我了…… 骂也骂不醒,打又打不动,连推开都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小声质问道:“你是特别喜欢这张床吗?” 随即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接着往下念叨。 “你就是想抢我的床,平时看你就贼眉鼠眼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安静一片,没人搭理她。 “警告你哦,我是不会搬出去住的。” 她用力甩了甩手,可惜没甩开。 “你休想!这是我房间,我合法居住权谁也不能夺走!” 她说了很多,啰嗦了一堆抱怨话,但始终没有等到一声回应。 挣扎了好一阵,沈予安只觉得四肢发酸,筋疲力尽。 手还是被牢牢抓住没法抽出去。 她调整了一下躺下来的位置,尽量保持最舒适的姿势。 她转头看向天花板上方嗡嗡运转的空调。 顿了会儿,终究还是不放心起来,随手拉过被子,轻轻帮他盖好。 这货喝酒之后总爱发烧。 真要是第二天感冒发烧了,指不定又要怪到她头上。 盖上被子后整个床铺温度刚刚好。 既不冷,也不热。 正当她刚眯上眼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感觉到身边的人缓缓朝她靠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贴了过来。 脑袋搁在她的脸颊边,手臂绕过她的腰间,形成了一个半抱的姿势。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 他整个人像是块暖炉似的贴过来,紧紧黏着她,完全没有放手的迹象。 这一刻,沈予安几乎是下意识全身僵直。 完了完了,这情况太不妙! 他是把自己当做大抱枕了? 而且还自动选定了靠脸靠抱的高级玩法? 她那只空着的手使出了不小的力气,猛地推了沈熠辰一下。 可惜这一推根本没能动摇他分毫。 反而是他自己稍微动了动胳膊,将她的身子搂得更加贴近了一些。 沈予安心里升起一阵恼火。 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咬着牙根把情绪强压下去。 她闭上眼睛,心里只盼着快点入睡,不再去想眼前这烦人的一幕。 只要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那个清醒的沈熠辰回来了。 她再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这一夜,果真是沈熠辰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怀中的人温软又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让他的心都变得安宁起来。 清晨。 按照惯性,沈熠辰也准时自然地苏醒了过来,连带着眼皮也慢慢睁开。 一睁眼,便正对上了身旁坐着的沈予安那双满含委屈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在沉睡中,他已经放松了手臂的钳制,让她有机会坐到他的对面。 两条胳膊交叠着搭在一起。 看起来,分明是要问责来了。 沈熠辰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靠着枕头懒洋洋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刚刚睡醒时才有的愉悦笑容,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早啊。” “早你个鬼。” 沈予安忍不住低吼了一嗓子。 她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旁边的那张床铺。 “你起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这是谁的床?” 沈熠辰目光扫过这个不陌生的房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好像不是我的床。” “你昨晚是喝醉了吧?” 她俯下身体,双眼睁大死死盯着他。 “你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 那一瞬间的眼神竟出奇地有种令人心颤的魅力。 可沈熠辰只是敛了笑,努力将心底升腾起来的冲动压抑下去,装作镇定回应道:“我能有什么问题?” “你还假装无辜!” 沈予安忍了一晚的火,此刻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 “你说说,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说,你也清楚是谁的房间,我允许你进来了吗?你!你还……还直接躺我床上了!” 沈熠辰则是稍稍往后挪了点身体,靠直了些身子坐在床上。 第32章 值得你在意的,只有我 “嗯,那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予安愣了一下。 她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 其实如果仔细回想,昨晚确实睡得还不错。 那一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她甚至可以说睡得很安稳,也很舒适。 原本以为独居的日子会很孤寂。 但谁曾想,身边有个像沈熠辰这样的人,居然让她觉得安心了许多。 沈熠辰的胳膊像是一个天然枕头,又像一床不会漏风的暖被。 贴着他的时候,竟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可是…… “这跟你进错门有啥关系?” 她试探性地问出这句话。 心里其实是底气不足的,声音也是明显的低弱了下来。 沈熠辰看到她略带心虚的表情,挑了挑眉毛。 “那说明你休息得还算不错。” 听他这么说,沈予安也忍不住回嘴一句。 “我昨天也休息得很好,不然我搬回来和你一起住吧。”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沈予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沈熠辰怔了怔,然后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反问她:“为什么?” 沈予安瞪大眼:“就是不行。” 对方继续追问:“为啥?” “因为这不是你房间,”她顿了一下,“而且这也不是你可以搬回来的理由。” 沈熠辰歪头看着她:“那是你先搬出去的好吗?我是受害者好吗?我住这里天经地义。” 他一脸无辜的表情让人有点发火。 “第二点,”沈予安皱眉,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作风吗?”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这个举动,反而显得有些俏皮。 可这时,沈熠辰只是懒洋洋地坐着,衣服扣子没系完整。 最上面两颗还松开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 她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扫到那里,脸微微泛红,但强装镇定。 他低头顺着沈予安的目光看了看。 脸上倒是没有羞涩,反倒更从容了几分,也没有打算整理一下的样子,继续坐在床沿上说道:“我说几句题外话。” 沈熠辰抬了抬头,看向她。 “你能不能注意点啊?” 毕竟他是苏绾的情人,自己和他迟早都是要离婚的。 而这时沈熠辰却望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在乎我对不对?对我的品行这么操心。” “这让我还挺意外的。” 他又补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驳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 她在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想着接下来怎么说才能不至于落入下风。 这边沈熠辰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床上站起身。 他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后才开口问道:“今天的正事你知道了吧?” “什么事?” 沈予安下意识问他,脑袋还有点恍惚。 “爷爷忌日。” 沈熠辰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沈予安一愣,低头细细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按照沈家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 家族成员要在忌日前一天齐聚墓园祭拜。 正式行礼则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按理说这种重要的日子,她本不该忘记的。 只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接踵而至。 她整个人像是被拉紧的弦,绷得太久,也就忽略了家中的事。 她怔怔地站着,心中泛起一阵愧疚和自责。 “半小时后出门。” 沈熠辰轻声说。 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像是一种命令式的要求。 她急忙开口,试图争取多一些时间:“一个小时好不好?我还得洗澡、化妆、弄头发…… 好多事要做的。” 沈熠辰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随手将门轻轻带上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后。 窗外阳光有些刺眼,沈熠辰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挺直着背脊,神情沉静。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红木沙发扶手上的一处雕花纹路。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沈熠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沈予安身着黑色连衣半裙,步履匆匆从楼上下来。 她的眼神中有些疲惫,但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优雅从容。 见她出现,沈熠辰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向她。 两人都没有开口,彼此心照不宣地并肩朝玄关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门口外已有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靠在路边。 司机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两人出来,立即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其实沈予安心里清楚。 她并不是真的忙到迟到,而是故意拖延了一些时间。 真正祭祀的时间是在九点整。 现在才刚过八点,去太早只会让自己提前面对那些不想见到的人。 她知道,沈家的几位长辈总是喜欢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她指指点点。 也知道沈长斌一家人巴不得看她难堪。 更让她为难的是夹在沈容楚和沈熠辰中间,一边是自己的亲叔叔,一边却是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被家族赋予众望的大少爷。 如今的沈家,能真正令她感到亲切、安心的人,早就一个都不剩了。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予安。” 是沈熠辰。 她回过头来,迎上那双深沉冷静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震。 沈熠辰脸上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静。 但下一秒忽然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千万别站错了队。你应该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愿意站在你这边的人。” 沈予安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刚想说什么,却听他接着说道:“像沈长斌、叶霜英、还有沈容楚和安锦这些人,都根本不是你需要去费心讨好的人。” “真正值得你在意的,就只有我而已。”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神情似笑非笑,语气中充满了几分戏谑。 “所以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不允许他们任何人欺负你。” 可是他说这句话时嘴角还带着笑意,眼神也轻浮了些许。 第33章 演得很精彩 沈予安轻轻皱了皱鼻子,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真是讨厌得很,于是别开脸,看向车窗外缓缓流动的景致,淡淡地回了句。 “你也太自恋了吧。” 这时,沈熠辰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起。 他静静地看着她微微侧过去的身影,继续说:“至于沈长斌跟前那些所谓有头有脸的小角色——其实也就是两个不成气候的小孩儿罢了,你不搭理他们是最好的决定。” “你不需要在乎他们的反应,更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沈予安听了这些话,内心不由一动。 那些压抑已久的紧张似乎被轻轻拂去,莫名有种踏实感袭上心头。 正打算转过身来认真回应,却又听见他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你也清楚,我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言外之意很明白。 那就是希望她也不要对这些人示弱。 相反,该硬气的时候就要敢于反抗。 沈予安心里顿时明白了。 她无声地撇了撇嘴,终究没有再继续接话。 但这一次,她的心情比刚刚已经轻松了不少。 汽车稳稳地驶上了通往墓园的大路。 阳光穿过树影洒落在车窗上。 他们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抵达了墓园。 车子一停稳,两人便下车整理了一下衣着,往集合点走去。 此时,其他人早已经陆续到了。 唯一未见踪影的是迟迟未归的沈之尚。 而他们一下车便正巧撞见一幕场景。 只见沈长斌一脸愠怒,正指着叶霜英大声责备道:“你看你养的好儿子!连人都找不到去了,你是怎么管教孩子的!” 叶霜英赔着笑脸,解释道:“之尚不是刚好被你派去南浔出差了吗?这事可是你亲口交代下去的。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按照你的指示做事,该完成的任务也都尽力完成了。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回来。” “是真的忙到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还是他背着我们在外面四处玩乐?” 对面那人目光冷峻,声音带着质问。 “你心里也清楚,他卡里花出去的钱,都已经快赶上公司这个季度的整体支出了。” “吃饭需要钱吧?和客户应酬总得有点花销吧?逢年过节拜访重要人物、送礼维护关系,这些事哪一样不得开销?” 叶霜英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这些其实你也清楚,就别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了。” 她说着,一边轻轻握紧身边女儿的手,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的语气虽然沉稳,眼神却始终避开了沈长斌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好了,在父亲面前,这种家务事就别继续说了。” 一直沉默的沈容楚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 两人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中年人。 沈长斌冷笑了一声,余光瞥向安锦。 见对方神情依旧淡漠如初,心中越发压抑怒意,嘴上则毫不示弱地说:“恐怕我爸根本就不会在意之尚的事,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熠辰!不然当年怎么可能把家产一大半全都提前转过去?” “您这位作父亲还活得好好的,那产却跳过了您的手落在长子名下。” 沈容楚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眼前说话的儿子良久才缓缓开了口,语气温得像是寒霜。 “如果当初之尚也有你哥哥那样出色的表现,能撑得起整个沈氏,那你也不至于日日为这些小事操心,我也犯不着做这等决定。” 话音未落,沈长斌已经哼笑着收回目光,不再争辩。 正当此刻,他眼角忽然瞄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影。 是沈熠辰和沈予安。 站在一旁听完整段对话的沈予安脸色已然很难看。 沈熠辰缓缓抬起眼帘,望着大伯略显滑稽的表情,嘴角轻轻上扬。 他道:“大伯是在给爷爷表演戏剧吗?演得很精彩。” 一旁的叶霜英闻言,心中不满顿时被激起。 她立刻接话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愤怒。 “你爷爷生前那么疼你们几兄妹,结果呢?掐着点来祭拜,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沈熠辰听后并未动怒,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视线落在叶霜英脸上,目光温和。 “也没迟到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和,语气里不卑不亢。 面对沈熠辰那种似笑非笑、不动声色的眼神,叶霜英竟感到有些局促。 她心头微微发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别处,似乎不愿与他对视。 站在她身后的女儿沈曦曦一看母亲吃亏,脸色顿时一沉,心头一股怒意涌起。 她咬牙开口,语气急促,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 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母亲伸手拉住,生生被打断。 叶霜英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警告意味。 这种场合怎么可以口无遮拦? 要是真的把话说出口,不仅会得罪沈熠辰,甚至可能牵连到沈容楚。 在这家族之中,真正决定话语权高低的并不是谁的年纪更大。 而是谁的地位更高、更有影响力。 而说到家族地位,在座的所有人中,没有人能超过沈熠辰。 无论是家里的老一辈还是同辈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毕竟他是老爷子一手提拔、最器重的人。 如果当真把事情闹僵了。 连沈长斌都未必会帮她们母女说话。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沈予安悄悄打量了几人的表情变化,心里多少明白了形势。 出于本能,她轻轻地往沈熠辰身边挪了一步。 沈熠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但并没有回头,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 气氛渐渐恢复了一些肃穆的味道。 众人不再言语,等待着正式祭拜的开始。 这时,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众人纷纷退至墓碑两侧站定。 看着身着制服的佣人们走上前来。 他们动作整齐利落地整理起墓碑四周的花草,擦拭灰尘,并将准备好的香烛与供品依次摆放好。 在这冰冷疏离的家庭氛围里,即便是像祭拜亲人这样的重要仪式,也交由外人代劳。 沈予安静静站立原地,低着头,目光落在墓碑中央那张略显泛黄的照片上。 第34章 残酷 照片中的老人面带慈祥的笑容,一如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她望着那个影像,思绪一时翻腾。 曾经的自己若是站在此刻的情景中,一定会亲手去擦拭墓碑。 与佣人一起忙碌,表达一份哀思和怀念。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做那些了。 对那位老人,她有一份怨气。 不同的地方在于,她的埋怨是从爱里慢慢堆积出来的。 她曾真诚地相信亲情。 可当现实一次次将她拒之门外。 她的父亲沈灼光一直很讲孝顺。 从小到大,在她的心目中是一个懂得尊敬长辈的人。 小时候每隔段时间都会带她去老宅看爷爷。 那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他总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她前往。 他知道女儿跟爷爷感情好,也知道这份孝心对老人意味着什么。 于是风雨无阻地带着小小的她,踏上去往家族老宅的路。 那时候,沈清欢还没有出生。 她的童年,可以说是在爷爷怀抱里度过的。 那时候一家三口走进老宅的画面依然清晰。 门廊下是爷爷慈祥的笑容和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每当她想起那时的点滴,心中总会泛起一阵涟漪。 爷爷总会抱着她,在后院慢慢走着,用温暖的大手牵着她的小手。 院子四季如春,落花缤纷。 两人在斑驳阳光下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径。 那时候没有争吵、没有冷漠,只有祖孙之间单纯的情感。 爷爷会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也会笑着教她识字读书。 他的眼神里充满宠溺。 她那时候特别爱讲话,常常把爷爷逗得哈哈大笑。 有时候讲起同学间的笑话,有时则是模仿老师讲课的模样。 爷爷听着总是乐不可支,连屋子里的母亲也被笑声吸引而来。 那一刻的幸福仿佛被凝固在记忆里。 她以为彼此是有亲情联系的。 然而事实往往比幻想来得残酷。 后来爷爷确诊了癌症,就开始很少见人。 起初只是减少了见面的时间,渐渐变得不愿出门,甚至连亲人的探访都被一一谢绝。 原本温馨的家庭聚会成了遥不可及的事。 她和父亲被挡在门外,却亲眼看着送沈熠辰来的车子进了家门。 那一天的情景仿佛烙印般深深刻进心里。 他们站在铁门外,而另一个“孙子”却被直接允许进入了宅子。 她记得当时心里涌上来的疑惑,更记得身旁父亲默默垂下的眼眸。 那时她明白了,爷爷最宠爱的,还是沈熠辰。 那个名义上的孙子,实际上只是亲戚家的孩子,却得到了家中最为慷慨的关爱。 她一度以为那是误会。 直到越来越多的事实摆在面前。 那些偏袒、优待竟如此明显。 至于他们父子俩,简单的拜访也要反复申请。 她开始怀疑,所谓的血缘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那段时间她还见过爸爸对妈妈落泪。 父亲的身影第一次显得那么脆弱。 平日里坚强可靠的男人,在面对家人冷漠时也不免动容。 母亲也只能叹息着安慰他几句,并告诉他。 “你已经尽力了。” 听家里的阿姨说起才知道,爷爷最不愿意见的,就是沈灼光——因为他只是养子。 流言蜚语从未停歇,甚至传到了她的耳中。 原来自幼熟悉的亲人,竟被那样定义着。 她感到震惊。 他对沈灼光防备至极,生怕他会图谋财产。 即便多年以来,沈灼光从没提过分家产之事,依旧坚持每年给爷爷汇生活费、医药费,还专门安排人打理老宅事务。 可换来的却是更深的误解。 可沈灼光并不是那样的人。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他对长辈的尊敬从未动摇。 可惜这样的良善,在利益与成见交织的世界里,终究未能换来应有的认可。 从那时起,她便对爷爷生出了失望。 再后来父母意外离世,她终于再见到了爷爷。 那次他已是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的老人。 昔日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来,眼睛不再明亮有神。 爷爷只掉了两滴眼泪,为这个尽孝多年的养子哀痛。 那一刻,也许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 但他已来不及弥补了 在父亲的葬礼上,她神情呆滞地站在人群之中,手里紧紧攥着黑纱。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 就在不远处的人群里,她远远望见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子。 老人身穿深色大衣,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她这边,嘴唇轻动说了句:“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老人就被身后的佣人搀扶着转过身去,紧接着被匆匆带离了现场。 后来的日子里,当叶霜英满脸诚恳地提出要收养她的时候,在沈长斌一家人暗中动手脚、悄无声息地侵占她的存款、变卖她名下资产的时候。 爷爷始终未曾表露任何立场。 直到有一天,他突兀地对众人宣布了一件事——要把她嫁给沈熠辰。 那天夜里,她带着满眼的泪痕跑去了老宅,不顾守卫的阻拦跪在铁门前恳求见面。 最终他总算答应接见她。 当他终于坐在主座上冷冷地盯着她的那一刻。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慈爱,只有淡漠。 他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安心准备嫁过去就好。” 正是这短短几个字,让她的心彻底沉入冰底。 因此,每当想起这一切,她便一次又一次在心中狠狠地告诉自己。 永远不要再去怀念这个冷漠无情的老爷子! 然而,就在看到他去世后,摆在灵堂正中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时,她的心仍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一阵莫名的难受缓缓涌上来。 照片上的他眼角深深,目光依然威严。 “熠辰,予安,来上柱香。” 轮到他们夫妻敬香的时候,沈曦曦刚刚行完礼。 就听见身旁有人出声喊他们的名字。 两人闻言连忙点头应诺。 递香的是沈容楚,那是老爷子唯一的长孙。 而此刻他亲手捧香上前,一脸恭敬地分发给他们。 作为夫妻的他们也依照仪式流程。 走到供桌前并肩跪下,一起点燃手中那一炷香。 火苗窜起的瞬间,烟雾升腾,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仪式顺利结束,香也上了,纸钱也烧过了一遍。 第35章 捉摸不透 正当众人以为这一环节就此打住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开口。 是沈长斌在说话。 “今天大家就都住回老宅吧,每年的忌日,全家人齐聚一堂,才算是尽了孝道。我已经让家里把各个房间重新收拾好了。” 他是以长子的身份发话的,谁要站出来反对他的安排,似乎就是在背弃祖宗。 气氛顿时微妙地低沉下来。 没有人立刻接话,没人轻易打破这片沉寂。 人们互相对视几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各自心怀思虑。 这时候,就连沈容楚也一时摸不准大哥此举的真实意图。 毕竟在这之前,这栋位于市中心的老宅是归他一家人所有。 除了特别的日子外,若非提前打招呼获得允许,别说是进来,哪怕是靠近一步都不行。 如今却突然敞开大门招呼一大家子人留宿,怎么想怎么透着蹊跷。 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正在全场沉默难安的时候,叶霜英适时地开口了。 “我已经叫厨师准备好了饭菜,大家也好久没见面了。” “那就留下吃饭吧?” 沈容楚看着坐在一旁的沈熠辰,目光温和地开口问道。 沈熠辰听了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 “我们没有问题。”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将“我们”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他说的“我们”,当然不只是指他自己。 而是连带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予安。 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沈予安悄悄抬起眼眸,朝不远处的母亲叶霜英看去。 她目光谨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点什么蛛丝马迹。 她很快便捕捉到一丝情绪。 只见叶霜英的眼角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喜意。 沈予安心头微动,心里却已经警觉起来。 她在打什么主意? 一家人各自驾车出发,驶向那座老宅。 车子刚刚停稳,还未等沈予安完全下车。 她就听见沈长斌边压低声音对叶霜英说:“让你儿子尽快回来一趟。明天是忌日,他要不在场像什么样子?这是家里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叶霜英眉头略微一蹙。 她低声应道,随后迅速转头看向沈曦曦。 “去给你弟弟打个电话。” 正准备坐进车里的沈曦曦脸色略显不大高兴。 但终究没有顶嘴,只是微微点头后,拨通了电话。 刚转身要走到一边安静拨打电话时,叶霜英却又忽然出声叫住她。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予安啊,你也跟过去吧,让曦曦带你去后院逛一逛。这边新栽了些花,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赏花,正好去看看。” 被突然点名的沈予安一愣。 原本还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进门。 她迟疑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我……” 然而,才吐出一个字,就有些卡壳。 沈曦曦听了顿时皱眉,轻喊了一句。 “妈。” 叶霜英却不以为意,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予安是你的妹妹,你们也挺久不见了吧,正好可以说说话,聊聊天。” 若是再听不出这话的意图,那沈予安恐怕真的太愚钝了。 她心底迅速明白了过来,叶霜英就是在找借口让她离开大厅。 她将目光转向客厅方向,发现沈熠辰已被父亲沈容楚领着走进屋内。 她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几分。 他们是有事要谈。 “好。” 她轻轻答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并未多问。 正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阮卿却突然开了口。 “予安,早些回来啊,帮我去衣帽间看看这几件新衣服合适不合适。” 要知道,平日里阮卿素来不管这些家庭杂务,也不怎么关心家中亲人间的琐碎来往。 今天竟主动提出这么一件小事,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感受到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沈予安倒是反应极快,连忙笑着点头回应。 “行。” 紧接着,她补充了一句,“我没问题。” 说着,她跟随着沈曦曦缓步往庭院走去。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老宅高高的门廊下。 沈曦曦走得挺快,边走还边低着头打电话。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冷漠,语气更是带着几分敷衍。 而那一通电话似乎也颇为重要。 她时不时压低了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既然她都已经出来了。 那原本留在房间里想完成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沈予安还是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顺其自然地走一步算一步。 沈予安见状,也懒得继续勉强和沈曦曦一起走。 于是干脆放慢了脚步,与沈曦曦拉开一定的距离,选择一条岔开的小路独自前进。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目光随意扫过旁边的风景。 不过,虽然眼前春色明媚、百花争艳,红色、绿色交相辉映成一片绚丽色彩,但她心事重重,根本无暇欣赏。 那些花儿再美,也无法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兴趣。 她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一件事。 叶霜英为什么要突然让她出去? 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在脑海里反复猜想,但终究只是徒劳。 与此同时。 “熠辰,喝杯茶吧。” 叶霜英笑容温和,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放在坐在沙发上的沈熠辰面前。 然而,沈熠辰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对这一举一动并未给予应有的回应。 对此,坐在不远处的沈容楚也没有出声说一句话。 他只是微微蹙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却始终保持沉默。 空气一时之间安静了几秒,叶霜英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很自然地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你不会又要出远门了吧?最近有没有考虑一下要孩子?” 听到这话,沈熠辰挑了挑眉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伯母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叶霜英先是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长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予安对我来说就跟亲闺女一样,而你是我的亲侄子,你们俩的事,我当然会上心。” 沈熠辰听了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随即,叶霜英继续往下说道,语调依旧温和可亲。 第36章 他准备跟你离婚了 “你也快要二十五岁了吧?我记得我和你爸这个年纪,都早就有了曦曦了。” “熠辰现在忙着工作,暂时还没有考虑要孩子。” 一旁的沈容楚终于开口了,语气不重。 但替沈熠辰做了回答。 “事业、家庭都很重要,二弟你这个做父亲的也得上点心。” 叶霜英回道。 沈熠辰看着眼前打扮得体、气质优雅的妇人,眉头略微一挑,淡淡问道:“伯母这样说,是希望我跟予安尽快有个孩子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 叶霜英脸色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意外。 但很快恢复如初,笑着说道:“我当然是这么希望的。” 她一边说,嘴角一边轻轻扬起。 “真抱歉,这孩子我没办法生。” 沈熠辰略带遗憾地摇头。 这话一出,叶霜英与坐在一侧的丈夫沈长斌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意外。 而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沈容楚则皱起了眉头,目光沉了几分。 屋外,庭院里阳光正好。 微风拂面,不热也不冷。 是个令人惬意的下午。 沈予安正拔了一根绿意葱葱的小草,折来绕去,慢慢将它做成一个戒指。 沈曦曦刚打完一个电话,从屋角走过,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就有点儿不舒服。 “你是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她冷冷开口。 凭什么她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坐在这儿,表现得这么从容? 明明她是被勉强接受的人。 沈予安没心情搭理她,并不想理会这毫无逻辑的问题,于是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不高兴就别管我啊。” 沈曦曦一直都不喜欢她这副模样,觉得她永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永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沈曦曦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像你现在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子?” 沈予安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有掩不住的烦闷情绪。 她原本正在认真摆弄手里的小草圈,现在被打断后显得很不耐烦。 这个人至于吗? 不过就是随手拔了根草,叨叨这么多话,还说得这么刻薄。 她差点就想直接回一句。 “你家草是金箔做的吗?”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一脸嫌麻烦地看着她。 沈曦曦见她沉默一会儿,又抬头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顿时更恼火。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难怪沈熠辰都懒得看你一眼。” “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沈曦曦靠在走廊的栏杆旁。 “他啊,很快就准备跟你离婚了。” 她怕沈予安不相信,便又添了一句。 “这是我亲耳听他说的,就在我妈面前,说得可理直气壮了。” 沈予安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静静望着前方的地面。 她并没有立刻打断对方,也没有发怒或争辩,只是安静地思索着沈曦曦的话。 “他宁愿和苏绾那种不入流的三线小演员在一起,都不要你。” 沈曦曦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我自己都想笑,堂堂沈熠辰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你,还有整个沈家?” “等到你们正式离婚那天,你也别妄想还能拿到一分钱。” “说到底你又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连沈家血脉都不沾边,你不觉得自己早就该被彻底踢出这个家了吗?我就想看看那时候,你还怎么保持这个态度。” 沈曦曦还准备了许多更难听的话语,只等着一连串抛出来,。 然而,她所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她希望看见的是沈予安眼中浮现的惊慌,哪怕是一丝动摇也好。 然而她什么都没看到。 沈予安始终面色如常,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 终于,沈予安大致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缘由和过程。 估计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一天,沈熠辰带着苏绾出现在沈家,并毫不掩饰地说出了离婚两个字。 正是那一刻,让本就不太支持她的婆婆彻底站在了另一边。 沈曦曦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急躁地喊了一声。 “喂,你到底听到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你怎么一声也不吱……” 正说到一半,突然远处一道低沉却清亮的声音传来。 “予安。” 沈予安顺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人。 阮卿静静地立在那儿,穿着一件灰色修身的西装外套。 “不是说过要早一点处理完这边的事吗?” “我现在有事情需要你帮个忙,快点。” 沈予安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确实答应下来的事。 她轻轻点头,应答得很干脆,“好。” 一句话说完后,她不再看沈曦曦一眼,也没有多作解释,径直转过身朝阮卿走过去。 沈曦曦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 她目送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连个交代都不给,真是没有一点人情味!怪不得伯伯一直对你印象不太好。” 她说完还不忘撇了撇嘴。 另一边,沈予安几步快步追上阮卿的脚步。 两人自然而然地肩并着肩,朝着前方走去。 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她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阮卿已经停下了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随后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 阮卿抬手朝旁边挥了一下,示意手下过来听令。 可当人真的来了,她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整个人似乎正处在某种深思的状态。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可以认真去听,也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沈予安一愣,嘴里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哈?” “你没必要为这个家付出太多感情。” 阮卿继续说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能脱离沈家,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它反而可能是一种解脱。”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沈予安,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 “这里的所谓亲情……淡得跟清水一样。” “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你应该就明白,留下来的结果并不那么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冲着权势和荣华富贵来的,那刚刚我所说的一切你就当没听过吧。” 阮卿一向话不多,此刻说完后,便重新回归了他惯常的沉默状态。 第37章 草编戒指 而此时沈予安心中波澜难平。 她隐约听出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意思。 她心里模模糊糊,总觉得这话里面藏着许多她无法完理解的内容。 不知不觉间,她们的脚步已踏入房内。 外面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室内的喧嚣却又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光柔和且温馨。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低声聊天,时不时传来几句闲谈的话语。 看上去,彼此关系融洽,一片其乐融融的画面。 正说着笑话的众人在看到门口的沈予安与阮卿走进来之后,纷纷转过了视线。 坐在最外边的叶霜英立即露出一个笑脸。 “我去厨房看看饭是不是快好了。” 听到这话,坐在另一边的沈长斌点了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准备去餐厅吃饭吧。”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带动现场气氛开始流转。 旁边的沈容楚和沈熠辰两人见长辈都动身了,自然也不敢怠慢,几乎是同步跟着站起,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这时,阮卿迈步走上前,靠近沈容楚。 沈予安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落在队伍的后面。 她心里其实不太愿意与他们结伴同行。 尤其不愿靠近某个人。 原本还有几个人走在她和沈熠辰前面,也不知怎么回事。 大家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竟然只剩下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了。 沈熠辰并没有走在她的前面。 反而调整步伐,刚好和她并排而行。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放在身侧的手。 那里套着一枚用野草编制而成的戒指。 这枚戒指做工虽粗糙,却颇具心意。 沈予安没有察觉他眼神的变化,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戒指出神。 趁着她失神的一瞬间,沈熠辰忽然伸出手去,一把便把那枚草编戒指从她手指上摘了下来。 沈予安愣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手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转头一看,果然在沈熠辰手上,“你还给我!” 沈熠辰却不急着给她。 而是拿起戒指仔细打量。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啊?倒是挺有耐心。” 见沈熠辰毫无归还的意思,沈予安皱了眉头,语气也带着不悦。 “那你管这干什么?拿回来。” 她低头回忆起这枚戒指背后的小故事,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这是小时候一次偶然,她偷偷跟着父亲学做的。 那时家里还没搬家,夏日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庭院里。 父亲给母亲亲手编了一只草戒。 沈予安记得那个画面。 妈妈笑着将那根青草绕在指尖,脸上是幸福的模样。 她当时年纪还小,也央求爸爸为自己做一个,结果却被一口拒绝了。 “你将来找男朋友让他给你做。” 爸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这句话像是种子一样,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后来有机会空闲下来,她就偷偷地尝试学编这种戒指。 她一直想着——哪怕有一天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草编戒指。 如果不是当初坚持练习。 今天恐怕就只能望着市场上那些金属戒指标难过吧。 看着对面正摆弄草编戒指的人,她更加懊恼。 偏偏这个人还不还她。 正当她情绪起伏之际,沈熠辰略带试探性地问道:“刚才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沈予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食指。 本就不开心了,现在还要多加一句嘲讽的话吗? 想到这里,她干脆不作回应了,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转身朝前走去。 “跟你一起,我不可能开心。” 她走得很快,声音也被风带得几乎听不清楚。 沈熠辰自然没法听清楚那句低语似的话语。 但他知道她又在闹别扭了。 来不及思考她说的含义,他只好赶紧追了上去。 夜幕降临后,众人坐在厅堂内稍事休息。 饭后的气氛总是容易被调动起来。 沈长斌忽然又提出一个建议。 “要不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天早点去扫墓也省事儿。” 叶霜英在一旁听了立刻表示支持。 “况且明后两天姚家人要来拜访呢,之前我们两家关系一向不错,怠慢可不好。” 她也在旁轻声附和,劝说晚辈们留下休息过夜。 此时,沈容楚原本刚准备推辞几句,说家里事多,赶回去也没太大的问题。 谁知话还未出口,沈熠辰竟先一步接了话。 “你说这个,到底是你自己和姚家亲?还是他们跟咱们沈家熟啊?” 沈熠辰说起话来永远这样直白。 面对如此话语,连素来温和的父亲沈长斌都沉下了脸。 客厅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沈容楚缓缓开口。 “熠辰。” 沈熠辰闻言抬起头,眉头微皱。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如果真和各位关系亲近的话,那么现在陪伴在你们身边的就应该是堂哥才对吧?” 他说完后顿了顿,随后轻笑着道:“所以嘛,这件事我也不打算多问了。” “熠辰……” 一旁的叶霜英听了这话有些着急起来,连忙出声想继续劝说。 但沈熠辰已经转过身来,做出一副即将离开的样子。 见此情景,沈熠辰停顿片刻,面带笑容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配合,确实是有事情需要处理。” 旁边的沈长斌微微咳嗽了一声,露出一副为人宽厚长辈的模样,随即质问道:“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为紧要吗?” 他目光一凝,继续加压地问道:“刚才祭拜祖宗的香都已经烧过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吗?” 沈熠辰此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无辜地看向面前众人,满脸委屈地说:“您也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谈恋爱可是人生大事之一。苏绾约我谈话,这次我真的必须要去才行,不能耽误。” 几人一时之间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站在不远处的沈曦曦,目光悄然移向了沈予安。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妻子就在眼前,丈夫竟然公然说出自己要去见另外一个异性? 这不是在刻意让沈予安当众难堪吗? 沈予安也是愣了一下,完全没有预料到沈熠辰会说这种话,心中震惊不已。 为了那个叫苏绾的女人,他已经不顾一切了吗? 第38章 你这个混账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但她仍然努力保持着表情。 这时,一向威严的沈容楚终于沉下了脸,怒意已然藏不住,冷冷地喝道:“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去看那个女人?!你有没有好好把我刚才说过的话放心上?!” 面对这一番质问,沈熠辰却没有丝毫畏惧。 反倒依旧面带浅笑,轻松坦然地说了一句:“我一直在听您说。” 说话时,他的语调悠然从容。 在沈容楚看来,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的儿子真的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 以前虽然偶尔有些叛逆,但还懂得尊重长辈。 现在竟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那我问你一句,予安呢?你怎么看她?” 被突然提到名字,沈予安微微一震,。 整个人愣在当场,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被提及。 沈熠辰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她,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予安,要不我们一起走?” 这样的沈熠辰,是沈予安从未见过的模样。 以前那个温柔稳重、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他好像彻底消失了。 他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她,让她难堪。 “你这个混账!” 愤怒几乎将理智吞没,沈容楚终于忍不住了。 他忽然扬起手,重重地挥过去,“啪”地一声打在沈熠辰脸上。 那一巴掌清脆又响亮,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很快,沈熠辰半边脸就红肿起来,脸上清晰可见五根指印。 沈予安亲眼看着那一掌落下,内心顿时一紧,吓了一跳。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按理说,沈伯怎么可能在这种场面出手? 而且下手如此狠重。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没料到沈容楚会真的动粗。 然而,在众人还在震惊之余,只有沈熠辰看起来似乎早有准备,脸上毫无惊讶。 他用舌头碰了碰脸颊内侧,牙齿磕在嘴里,疼痛立刻传来。 那种酸胀的感觉让人想要咬牙。 “长辈都还在这儿,你的老婆也在现场,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 沈容楚此刻明显已经被彻底激怒。 整张脸涨得通红。 虽然他说的好像是在为沈予安争取公道,维护她的立场。 但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沈容楚所做的一切其实并不是真的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更不是心疼她被人欺负。 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他不过是以替儿媳出头的名义,行打压儿子之实罢了。 这平日里,父子俩关起门来吵架也好说。 哪怕吵得再凶,彼此发发火,摔摔东西也便过去了。 但今天的情况却不同往常,现场来了不少人。 大家都盯着看热闹,或者等着他们家出丑。 这种情形下,若还是不肯收敛一二,便会闹得很难堪。 沈熠辰却偏偏不肯低头,依然我行我素地站着,不退一步。 “我已经尽力去尊重您了。” 沈熠辰望着父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又疏离。 如果继续这样争执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僵。 毕竟沈熠辰性格倔强,从小到大就从不愿意低头服软。 沈容楚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盯,心底的怒火不但没有压下去,反而越烧越烈。 那一瞬,他又想起了些什么过往的记忆。 因此,他的情绪不仅没有收敛,还变得更加暴躁。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话音刚落,他再一次扬起了手。 力道比之前还要狠上几分。 这一次,沈熠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父亲。 可就在他不动的这一刻,站在两人中间的沈予安终于反应过来。 这一巴掌会落到谁身上。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 响亮的一声“啪”在房中炸开。 紧接着是一片红痕,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清晰浮现。 沈予安一边咬牙忍受着手臂传来的疼痛,一边赶紧压低声线劝解两人。 “伯伯……咱们能好好说话吗?别再生气了好吗。” 她说着便下意识地站到了沈熠辰的身前。 而她刚才被抽的那一侧手臂已经开始泛起了紫红色。 可以看出,沈容楚刚才下手到底有多狠,简直不留一点情分。 沈熠辰沉默着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已经肿起来的手臂上,眼神晦暗不明。 而沈容楚此时望着比自己矮一头。 挡在面前的沈予安,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还高高举起、怒火冲冲的气势,在此刻忽然泄了几分。 理智一点点回笼之后,他也隐隐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是太重了些。 于是他略微尴尬地干咳一声,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 “我只是恨铁不成钢,总觉得自己没能教好儿子……把人教得太不像样了。” 听到这话的沈予安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道:“傻。” 离沈熠辰最近的沈予安,听清了他低声的那句评价。 她一时有些恍惚,心中浮现出疑问。 难道他说这话是在影射自己?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立刻抬起头,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话还没出口,沈熠辰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头也没回地径直走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样的态度再清楚不过。 他不想解释,也不想多看任何人一眼。 沈熠辰的身影很快便朝着门边走去,脚步声清晰却冷漠。 随着他步伐逐渐远离。 在视线中的轮廓也一点点模糊,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在空气凝固、场面略显尴尬的时候,叶霜英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二弟啊,我说一句公道话,我看熠辰是被老爷子惯得没边儿了。除了老太爷外头的人谁敢管他?根本拿他没法子。” “我家之尚虽说皮了点,但对长辈还是敬重的,该孝顺的也不少一分。” 一旁坐着的沈长斌随即接过话头开口。 “你瞧瞧他刚才那副样子,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了。熠辰这小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简直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叶霜英趁势补了一句。 “这样下去还不得翻天?真是个逆子,连爹娘的话都敢顶回去。” 她接着补充道。 这对夫妻坐在席间一边喝茶一边对话。 第39章 倒不如放手 其实他们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趁着局势混乱,借机制造矛盾而已。 只是眼下,不知道情绪正上头的沈容楚,有没有足够的理智识破这种手段呢? 另一边站着的沈予安全程沉默着,她一句话都没接。 可即便不开口,手臂处传来的刺痛感却一阵阵地袭来。 像低头一看,果然发现手背上已隐隐泛红,隐隐能看见一圈青痕。 那一刻发生得太快了,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抬眼望出去,沈曦曦的目光正好迎上来,眉眼带笑,笑意不达眼中。 眼神中有探究、也有戏谑与讥讽。 她看着那样一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确实挺蠢的,人都走开了,还傻乎乎冲上去挡那么一下。 最后受罪的只有她自己。 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的。 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愤怒。 他已经走掉了,头都没回一次,好像刚才的事与他全然无关。 那边气氛紧张而压抑。 沈容楚已被怒火蒙住理智,脸上满是愠色。 他站在原地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最终一声未吭,狠狠甩袖转身而去。 沈容楚这一离开,身边的阮卿自不会多留。 只见他在略微停顿后,朝其他人投以一个淡淡的瞥视目光,便默默收整身形跟了上去。 “哎呦弟弟你慢点消消气吧,气坏了身子多不好。” 沈长斌起身打着圆场试图缓解气氛。 “咱是一家人的事情嘛,哪有解不开的道理?别伤了身子才是正经事。” 说完,他也顺势起身追了过去。 就这样,几个人沿着走廊朝客厅方向而去。 一路谈笑声隐约传来,脚步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而剩下的空间,则变得越发冷清起来。 看来他们的挑拨真的起了作用。 至少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成功地拉近了两位兄弟之间的距离。 让原本疏远的关系有所缓和。 “曦曦,快去给你叔泡杯凉茶,降降火。” 叶霜英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得意。 沈曦曦背过身去,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随即转身答应:“好。” 她一边走,一边在经过沈予安身边时,故意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她。 动作不重,却足够表达敌意。 沈予安被撞得微微一怔,随后冷冷地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言语,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予安。” 叶霜英忽然开口叫道。 沈予安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却不卑不亢。 叶霜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并不达眼底。 她说道:“那天我让你回来吃饭,你怎么就没回呢?” 沈予安刚张开嘴,准备回应。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那天的场景——停车场。 那时候,是沈熠辰不顾她的意愿,强硬地将她带走。 自那之后,她确实也没有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她沉默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不服气。” 叶霜英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带上了几分责备。 “你跟沈熠辰差不多,都是那种不懂感恩、不知悔改,也不讲良心的人。” 停顿了一会儿后,她补充道:“所以啊,往后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说得好听。 沈予安看着她脸上的假笑,心里反而生出一种释然。 她嘴角微微扬起,轻声说道:“谢谢伯母的关心。” 她想起那天在车上沈熠辰说的话。 现在细细品味起来,竟让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这些人,终究是不值得她再去讨好的。 眼下真正与她休戚相关的,就只有沈熠辰一个人。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倒不如放开手,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看到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叶霜英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 “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说完,语气陡然低沉下来,夹杂着些许威胁意味。 “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叶霜英转身便走。 只留下沈予安一人站在饭厅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望着客厅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 客厅中,沈长斌亲手为沈容楚递上了茶水,神情温和。 “弟弟,为了孩子的事别气坏了身子,咱们一家和和气气最重要,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开开心心的最要紧。” 沈容楚一声不响,眉头紧蹙,沉默地接过杯子,低头轻轻吹了吹杯中热腾腾的水汽。 接着慢慢听着,既没有回应哥哥的话,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沈予安就在这时候走进了客厅。 门轻轻推开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便一下子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脸上的妆早已卸了一半。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依旧镇定自若。 “大伯,二伯。” 她轻轻喊了一声。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似乎也变得紧张了一些。 沈予安则毫不迟疑地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刚刚商场那边来电话说我的车被人蹭了,对方还留了联系方式想跟我协商解决,我得去看看情况,处理一下。” “你去吧。”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叶霜英立即插话。 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与刚才满脸热情挽留沈熠辰的态度截然不同。 沈容楚闻言后也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这事本可以交由家里的其他人去办。 比如司机、管家,甚至是佣人出面都不过分。 但很明显,在座这些人,似乎都很乐意她赶紧走人。 沈予安点点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脸上依旧保持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走出屋子的那一瞬间,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借口,确实是有人来电说了这回事。 她并没有刻意编造。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来的时机太过巧妙,几乎刚好解了她的围。 以往遇到这种破事,她肯定火冒三丈,对着打电话过来的人就是一通骂才罢休。 可今天的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感激这一通电话给了她体面脱身的理由。 不过这个沈熠辰,到底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第40章 冷落正妻的大反派 当时不是说好了他会带自己回去吗? 怎么结果现在反倒是她的车被蹭了。 还要商场那边专门打给她通知处理事宜? 这家伙真的太不靠谱了,说话就跟放屁一样随便。 她在心里把沈熠辰好好骂了一顿,越想越气。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糟心事。 “这地方全是私人房子,打个车真是难死了。” 她嘴里嘟囔着低声吐槽,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减缓。 “叫辆车都要绕出去两公里才有信号,真是活受罪!” 她大步走在路上,一步一步踏着石子小路。 背后那栋熟悉的别墅已经渐渐模糊在视野之中。 没走几步,她就觉得双腿发软、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了。 手上的疼痛像是在不断提醒她刚才那一摔的难堪。 “全都怪沈熠辰!” 她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刚才毫不犹豫地离开的样子。 想到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待在沈家,却还是把她丢下不管。 “这家伙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女朋友吧?” 她继续愤愤地想着。 “这种性子,在古代大概就是那种宠爱偏房小妾,冷落正妻的大反派吧!” “他还偏偏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群姓沈的人中间,是觉得看我难受他就高兴吗?一屋子沈家的人,难道还打算围攻我,或者吓死我不是?” 想到这里,她越发气恼,脚下一用力,猛地把路边一块小石子踢飞了出去。 石子被她踢得很远,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 但最后也只不过是孤零零地停在一侧的路边。 沈予安双手插进衣兜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滴滴——” 一声突兀汽车喇叭声突然从她旁边的街道上传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一看,竟发现一辆黑色的跑车正不急不缓地靠近她的身边。 伴随着玻璃窗缓缓降下,沈熠辰的脸庞慢慢露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一只手懒洋洋地撑在窗口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开口。 “我是不是听到你在说我的坏话了?” “我就希望你听不见才怪!” 沈予安语气冷冷的,一句话也没让对方讨到半点便宜。 沈熠辰倒是不恼,反倒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关我什么事,谁关心啊。” 沈予安轻哼了一声。 说完她抬起腿,头也不回地继续大步向前走,完全没有打算给他搭腔的意思。 沈熠辰见状也不生气。 反而将车子开着慢慢跟在她身旁,保持着一个刚好不让她完全甩开的距离。 一边开车,他还不忘朝窗外说着。 “这么偏僻的地方,本就不太容易打到车。” “你现在穿的是高跟鞋,走了这么久,不会累吗?” 她猛地回头瞪了一眼,怒道:“你烦不烦啊!” 看到她反应这么大,沈熠辰依旧神情淡定,甚至还笑了笑。 他举起一只手做出个投降的动作。 “那这样吧,我退一步,郑重邀请你坐车上。” 接着补了一句:“亲爱的沈小姐,请问现在是否愿意赏光搭我的顺风车?”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安静了些。 原本气冲冲走路的沈予安终于停下步伐,微微皱眉看着他。 前面还有至少一公里,自己才能走到能叫上车的地方。 要是再走下去,不知道还要忍受多少脚痛。 更重要的是,脸上会越来越挂不住。 要自己点了头,一切都会变轻松许多。 人都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行吧。” 她撇了撇嘴,略带不甘地补充一句。 “主要是看在你主动请求的分上。” “万分荣幸。” 沈熠辰嘴角挂着温和笑意,语气温柔地应了一句。 “你咋回事?我怎么会接到商场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是车子被刮伤了?” 沈熠辰神情自若,轻描淡写地说:“要不是那样,你怎么会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离开那一家人?” 他这话一说完,她顿时就反应过来。 “呵,看来你还有一点良心。” 沈熠辰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那只红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随后他开口问她:“手疼得还厉害吗?” “早就麻了,感谢你还能记得问问!” 她语气带着不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说你也真是傻,连躲都不懂躲开一点。” 他皱着眉头轻轻数落她。 她听了心里不服气,立刻反怼回来。 “你是不是已经偷偷损过我了吧?我没听错吧。”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冷哼一声。 “反正你要真打了我,以后迟早都能讨回来的。” 沈予安突然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意味。 “什么意思?” 她敏锐察觉到这话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沈熠辰神色仍旧保持平静,是随口应付道:“没事啦。” 说完,他迅速转了个话题,岔开方才令人不安的话题。 “家里药箱放在哪里?” 沈予安一边回忆,一边认真想了想回答说:“好像有提到过一次,应该是在储物柜里了。” “知道了。” 随后,沈熠辰调整方向,把车稳稳驶向他们的家。 快到了门口,车子缓缓减速。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司机耐心地等待着感应门自动开启。 沈予安轻轻开口,语气客气。 “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沈熠辰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这不也是我家吗?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 她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他。 按理说,以他对苏绾的态度。 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该是去找苏绾的吗? 但不知为何,她的兴致突然提不起来,索性不再多想,也懒得去探究他的心思了。 进了屋,气氛有些静谧。 刚落地,沈熠辰就直接开口询问:“药箱在哪里?” 沈予安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随口应道:“好像是在储物柜里吧。” 至于到底是在第几层,她并没有印象太深。 沈熠辰听完后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朝储物柜走去,开始翻找药箱的下落。 而沈予安则懒洋洋地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点开了锁屏界面。 刚解锁屏幕,一条信息提示就跳了出来。 第41章 靠近 发信人是秦念晚,刚刚发来的消息。 ——我刚参加完庆功宴,结果发现苏绾竟然在隔壁的包间…… ——当时她前老总也在场,喝多了之后情绪十分激动,一直纠缠着苏绾,要求她赔钱。 ——说当初是苏绾的父亲帮忙签下了那家公司,可是后来却被沈熠辰一句话就把人带走了,而按照合同,没有把那些该赚的钱赚完。 ——苏绾当场就明确回应了,表示自己早就把违约金全部付清了,但那位老板还是不依不饶,甚至闹到了工作人员都不得不赶来劝架的地步。 最后,还是公司高层亲自出面调解,说这是沈总的决定,才终于让那人安静下来。 ——我猜啊,就是之前苏绾没什么名气,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所以那位老总自然也就没多计较。 但是现在一看,苏绾不仅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逐渐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自然是不甘心再让她如此顺风顺水地走下去了。 ——话说回来,沈熠辰的效率真高啊,整个事件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被他处理得妥妥当当,一点后患都没留下。 沈予安坐靠着椅背,手里捧着手机。 当她看完全部的内容后,这才明白为什么沈熠辰一直没有过来找她。 正在她思索间,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熠辰一只手拎着医药箱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在她身旁坐下。 “手伸出来。” 他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打开医药箱,准备好了所需药品。 沈予安闻言抬手,但目的却是想接过他手中的棉签。 “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沈熠辰望着她递来的那只手,并没有立刻将棉签递给她。 而是继续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目光静静凝视着她。 “我来帮你。” 沈予安微微皱眉,再次开口。 “沈熠辰,我自己可以的,请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沈熠辰不为所动。 他只淡淡说了一个字:“不行。”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忍不住轻呼一声他的名字。 “沈熠辰。”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且郑重地说道:“你要记住一件事,当你有了喜欢的人,就应该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数秒钟过后,沈熠辰轻轻开了口,嗓音低哑诚恳。 “我知道。” 但说完那句话后,他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虽快,却不粗暴。 “你既然知道还……” 沈予安想要挣脱,话语还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触痛打断。 药膏涂上她的伤口。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旧伤未愈的新疼又迅速涌了上来。 令她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咬唇忍住那一阵不适。 沈熠辰明显感受到她手臂上那一瞬的颤抖,于是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连涂抹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疼痛让他忽略了安慰。 又一次轻微的刺痛感袭来。 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他突兀的一句问话堵住了所有思绪。 “下一次你还敢不敢伸手挡别人的巴掌?” 他这时还冷言冷语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几分嘲讽。 沈予安心里越发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忍不住要落下。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早知道不帮你挡了。” 从小父母对她极尽宠溺。 她几乎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所经历过最严厉的惩罚。 还是高中时期那次,不小心弄坏了沈熠辰十分珍惜的一件物品。 当时年幼的她心中充满了忐忑。 结果被哥哥沈灼光叫去罚站面壁思过整整一个小时。 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偷偷抹着眼泪抽泣起来,才终于结束了那场“惩戒”。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你要替我挡?” 沈熠辰突然靠近她。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认真。 沈予安脑子本就不擅长拐弯抹角,更何况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 她一时语塞,只能如实答道:“动手打人本身就是错误的行为,不管是不是为了什么理由。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这种行为的确太没分寸了。” 沈熠辰听着她那句毫无心机的话。 看着她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顺口应了一声,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是啊,我当时也挺难过的。” 他说得随意,可不知为何却令她心头一软。 沈予安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语气中甚至有一丝理解的感觉。 她顿时愣住了,怔怔望着他问道:“你小时候经常……被打吗?” 沈熠辰点点头。 “嗯,有时候还会用鞭子抽,那种感觉,我记得清楚,一直到背上渗出血才算结束。” 他一脸严肃,说得像真的。 听得沈予安的心猛然一揪。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忍不住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现在上哪去找鞭子,看你怎么装下去!” 沈熠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伸手捉住她还在乱动的手腕,轻轻一捏,低声提醒道:“别乱动,手都肿了。你的伤还要不要好?” 她不再反驳,也没再说任何话,乖乖坐回位置上。 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种简单满足的感觉。 原来被喜欢的人这样关心和照顾,真的会让人幸福得忘记所有痛楚。 等沈熠辰忙完了手头的所有事情,他已经有些疲惫。 而沈予安坐在一旁,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着总算能起身回卧室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是,就在她刚刚撑起身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 她满脸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怎么啦?” 不得不说,刚刚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让她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松下来。 看着她的表情,沈熠辰微微一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你是不是猪?” 这话一出,沈予安顿时不乐意了,马上瞪起眼看着他,脸上也写满了不高兴。 “你怎么能这么骂人?我哪儿像猪了?” “再说了,”她略带不满地补充道,“刚帮你涂完药,我还想回去休息呢,难道要我留下来照顾你不成?” 第42章 太娇气了吧 “照顾谈不上,”沈熠辰慢悠悠地说,“不过你说说,我帮你涂了药,你也该回馈一下吧?这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 沈予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我又不是你的谁。” 沈熠辰压了压心里的烦躁,语气放缓了些许,认真说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受了点小伤,是不是也该你出点力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处理下脸上的情况?” 沈予安皱着眉仔仔细细打量了他的脸部,发现那张白净的脸颊虽然没什么严重的损伤,只是略微红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被人轻轻打了两下,并不算特别严重。 她心下觉得奇怪,嘴上也嘟囔道:“这点儿小事,估计一会儿就好了,犯得着让我帮忙?这也太娇气了吧!” 但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我干嘛?帮你敷药?” 她一边说,一边回想那瓶药膏的味道,立刻皱起了鼻子——那种又浓又刺鼻的气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受的。 沈熠辰点了点头,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看似诚恳的表情,还带了一丝求助的目光:“嗯,是啊。现在我这侧脸颊有点胀痛的感觉…… 你看,都这样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予安听着他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总觉得他是在演戏,于是狐疑地看着他反问道:“那我要真给你抹了药,你不嫌味道难闻?你受得住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夸张地捏住了鼻子,做出一副难以承受的模样。 沈熠辰装作思索了一会儿的样子,接着皱着眉头。 “那你轻点揉一揉总可以吧?说不定能缓解点不适……” 沈予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无奈地回答道:“那不行啊,万一越揉越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别人解释这张脸……” 她顿了顿,随即试探性地反问他。 “冰箱里面还有没有鸡蛋?咱们可以用冰敷的方法消肿。” 沈予安皱着眉思索了一下,轻声回答道:“应该有的吧,我记得阿姨昨天还在厨房里做蛋羹呢。” 她刚说完,沈熠辰就冲她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 她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想去取鸡蛋。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医药箱。 动作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都已经出手帮你了,你就别打算旁观不做事。 面对这种半带威胁又理所当然的态度,沈予安一时竟无从反驳。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他对她这般细心一定不是毫无目的。 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这样好? 赌着一口气,她咬紧牙关站起身来,径直走进了厨房,不情不愿地开始翻找起鸡蛋。 不多会儿回来时,她手中握着几个冰凉的鸡蛋,面无表情地直挺挺递到他面前。 然而沈熠辰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没有伸手接下。 而是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接着又指向自己的脸。 这意思明摆着——你必须亲手给我敷上才行。 沈予安心中叹了一声,终究是抵不过他的沉默,被他轻轻一拉胳膊,只能妥协地坐下来。 “把脸伸过来。” 她语气冷淡地说。 他却毫不犹豫地乖乖配合,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几乎快要贴近她手中的鸡蛋。 两人的距离太近,沈予安明显感觉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脸颊,抱怨道:“你离得那么近干什么,有点分寸好不好?” “你快一点。” 他声音低哑地催促了一句。 无奈之下,她只好慢慢腾腾地把鸡蛋剥壳后,贴在他微微发热的脸颊上。 这一幕落入沈熠辰的眼中。 他借着眼角余光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紧绷的表情。 就在两人陷入短暂沉默时。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 紧接着,门口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沈予安和沈熠辰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阿姨拎着清洁包走了进来。 脚步还未来得及跨入客厅,目光就落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只见一个站着,另一个坐在沙发上。 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 画面既尴尬又暧昧。 让她瞬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熠辰察觉到脸上传来的一丝凉意已经消失不见。 而沈予安则更是没有料到会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一时之间大脑空白,连手中的鸡蛋都没握稳,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溅起的蛋液洒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片刻后,阿姨缓过神,略带歉意地开口解释。 “今天上午夫人发消息说家中没人,所以我想着过来看看,顺便做一下日常清洁。” “没事,我们也是临时才决定回来看一下的。” 沈予安迅速恢复状态,努力露出一丝微笑。 她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碎掉的鸡蛋。 一旁的沈熠辰轻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心知肚明,要是换一个人处在这种状况下。 沈予安未必还会像现在这般好脾气地应对。 他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今晚我们都在家吃饭。” 阿姨立刻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随后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沈予安手里的鸡蛋和旁边的药箱,便顺口补上一句关心的话。 “对了,夫人家用的矿泉水我一直都习惯放在冷藏区,要是冷敷的话也挺合适的。” 沈予安微微颔首回应,轻声回答:“我了解,如果真想消肿效果的话,最好是可以交替使用热敷和冷敷,我记得暖宝宝好像还有一些,是放在二楼储物间?” 听到这话,阿姨脸上顿时多了一分笑意,连连点头。 “嗯嗯,是有,我去拿了就行。” 沈予安笑着说:“谢谢啊。” 言语间语气很自然,毫无隔阂。 “那你还不快点按照建议操作一下。” 沈予安顿时皱起了眉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击。 “你又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么娇气吗?随便弄两下就够了,还非得那么复杂。” 她说着已经隐隐有点不满的情绪了。 第43章 这么有魅力吗 她可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折腾半天。 别看他说得一套一套的,但她根本不想配合这种要求。 沈熠辰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抗议,反而更进一步说道:“沈予安,懒得动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习惯。” 这下子她立刻反唇相讥:“那你行你上啊!” 一边说一边翻了个白眼。 本来她是真心实意想来帮个忙。 她干家务活这么久以来早已练就一副善于察言观色的敏锐力。 在这个时候,她干脆选择了退避,识趣地收拾了一下表情,悄悄退出了客厅,并顺便出门去采购当天需要的新鲜食材了。 等阿姨再次回来时,方才客厅的气氛已然悄然平息。 物品也都被整齐地摆放好了位置。 那天晚上,沈予安坐在餐桌上吃得非常开心。 七道菜肴中,竟然有四样都是她最喜爱的口味。 晚饭结束后,沈熠辰收拾好了碗筷。 随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低声说了一句。 “有点事要去书房处理一下。”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了书房。 而沈予安则独自留在客厅,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翻看起了综艺节目。 节目正播放到一个笑点段子,逗得她一阵阵咯咯直笑。 她的视线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然而两人都像事先约定好一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回沈家老宅这个话题。 没有提起明天是否还要再去一次,也没有讨论后续该怎么做。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 深夜悄然降临。 外面的城市逐渐安静了下来。 远处那栋熟悉却又令人不安的屋子,主卧里的灯光却依旧亮着。 房间里,叶霜英蹲在桌边,拿着柔软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一座雕塑。 这东西是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亲自花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据说是哪个艺术家亲手制作的艺术精品。 一直放在他的卧室收藏着,轻易不肯让别人触碰。 “哎呀,老擦有什么用?你还不得把人家好东西给擦坏了?” 沈长斌刚刚洗完脸刷完牙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叶霜英趴在桌边认真地干这事,顿时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烦躁的情绪。 叶霜英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是在专业人那儿问过才知道该怎么打理的!这种珍贵收藏哪能随便搁置?时间久了灰尘积累太多容易影响品质,搞不好还会掉漆氧化。” 沈长斌听完也不愿意继续辩论下去。 “算了算了,那边姚家怎么说?” 她一边继续擦拭,一边回答:“人家还能说什么?攀上咱们沈家这么大的一棵树,求之不得呢。只要能把这件事谈妥,他们还不得巴结咱家才对。” 沈长斌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 “要是能顺利让沈熠辰和姚雨薇两人走在一起那就更好了,一方面,沈熠辰会感激我们的安排;另一方面,姚家也会因为这段姻缘对我们更加客气。说到底,我们等于在他身边埋了个耳目,随时都能掌控局势。” “我看姚雨薇比沈予安可强多了。” 叶霜英一边思索着这件事,一边轻声说道:“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俩见个面。现在这情况有点微妙,得慢慢来。” 沈长斌坐在床沿,神色凝重,眉头紧皱着。 “沈熠辰真能看上姚雨薇?那丫头真的这么有魅力吗?” “那丫头长得还有点像苏绾。” 叶霜英语气笃定地说。 “而且脑瓜子灵得很,反应又快,在人前说话做事也特别有分寸,我就不信他会不动心。” 她顿了顿,回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冷哼了一声。 “你说沈熠辰喜欢苏绾这事,几乎是整个家族都知道了,你看看那天沈容楚气成啥样了?简直都要炸了。” 沈长斌沉吟了一会儿,语气低缓但带着一点疑惑。 “自己的儿子爱上小明星,因为那个女人还跟老子对着干……这种事搁谁身上心里能舒服?” “说到苏绾——” 他忽然开口,“苏绾……” 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你还见过她?” “见过!” 叶霜英立刻点头回应道。 “不只一次呢。之前有一次,沈熠辰就带着她回来过,我记得挺清楚的。那小姑娘表面看起来挺会说话,其实骨子里挺精明的,要不是图沈熠辰的钱和地位,怎么可能跟着那种已经有家室的男人?”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中竟夹杂了一丝笑意。 “那次来家里还发生了不少事。记得最清楚的是停车场那一出——沈予安不知怎地一时冲动,撞到了沈熠辰的车,当时场面很乱。” “结果呢,沈熠辰下来看都不看旁人一眼,转身就直接拉着沈予安走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两人之间怕是有那么点意思吧?” 她说着叹了口气。 “我当时从监控里看到那幕,以为他对沈予安有些真情在里面,连别人都顾不上管了。” 但她紧接着话锋一转,嘴角微微扬起。 “可是昨天那件事之后,我心里就没那么难过了。现在再回想起来,反而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果真的喜欢沈予安,怎么可能会当着大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那天估计他是急着去算账吧,”叶霜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沈予安把他的豪车撞坏了,那车可贵得很呢。” “忙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苏绾都忘了,”叶霜英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见他对她的那点喜欢,真的根本不算是回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姚雨薇有机会插手其中的原因。” 沈长斌听完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儿,双手搭在腿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就得看看姚雨薇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斌缓缓开口,嗓音有些低沉。 …… 第二天早上。 一家人再一次聚集到了墓园里,开始进行祭拜仪式。 这次到场的人中多了一个人——沈之尚。 他看起来似乎是前天晚上玩得太疯了。 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两只眼睛下方浮着明显的黑眼圈,嘴角虽然挂着勉强的笑容。 第44章 努力活下去 沈长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内心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 不过他在现场还是压住了情绪,只是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边,沈予安正与沈熠辰站在一起,安静地准备开始仪式。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道来自沈之尚的目光。 这让沈予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又搞什么名堂。 而站在她旁边的沈熠辰自然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立刻作出激烈的反应。 而是神色平静地朝沈之尚望过去。 反应慢半拍的沈之尚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态度变化,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直到身旁的叶霜英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不太得体,这才稍稍收敛了些表情。 第一天安排的程序比较多,大家都按部就班完成了。 而第二天则相对轻松许多,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这一次,叶霜英也没再强求大家去家里吃饭。 “回去歇会儿吧,改天再聚。” 她说得客气但也带着点疏离。 于是大家各自收拾物品,陆续离场,回家去了。 路上刚走了一半,沈予安忽然转过身来,轻声对旁边的沈熠辰说:“我想去一趟爸妈那边,你也别跟着我了,你先回吧。” 沈熠辰听后,看着她片刻。 随后点了点头,回应道:“我在车上等你。” 但沈予安却不希望让他等太久,摇头说道:“别等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沈熠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于是只剩下沈予安一个人了。 她沿着小路缓缓朝着父母墓地走去。 清晨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周围的一切。 它吹动了她身上那条略显沉重的黑色裙子。 高三前那一年,对沈予安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一段时光。 那年,她经历了两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沈熠辰突然成了沈容楚的儿子。 这件事发生的毫无征兆,也没有任何解释。 只是某一天在家族长辈的口中轻飘飘说了出来。 “以后要叫堂哥了哦。” 那时她喜欢着他。 而他却成了自己的堂哥。 他们曾经并肩坐在操场上看夕阳。 她偷偷握过他的手指,也偷偷吻过他的脸颊。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秘密,只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事后她反复想过,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怀疑过他们都姓沈这件事? 可这些疑问最后都被一个更残酷的事实碾碎了。 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她清楚记得爸爸曾经问她为啥要欺负沈熠辰,她回答说因为她喜欢他。 那时她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只知道自己一见到他就心慌意乱,就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所以她推他,拽他的衣服,甚至故意在他考试的时候拿走他的钢笔。 她觉得这样他就会记住自己。 当时爸爸妈妈都取笑她。 爸爸告诉她。 “喜欢不是用来欺负的,而是要好好爱护。” 母亲也在一旁轻轻点头,摸着她的头说这句话。 那一刻的画面她至今记忆犹新。 她以为这种安稳的日子会长长久久。 “爱护这事儿啊,等你们毕业以后再说好不好?”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并没有给予她们太多机会。 这些话她一直记着。 后来沈熠辰突然不见了,好几天都没来上学,她满世界找他。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的消失。 她给他的手机号码发信息,却没有回复。 她跑去问老师,问同学,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情。 最后是在爷爷家见到了他。 那是她很久没去的老家祠堂。 门口站着穿黑色长衫的沈容楚。 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沉默的沈熠辰。 两人神情自然,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该如此。 沈容楚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儿子。” 沈予安愣住了,脚下的路仿佛一下子崩塌。 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动,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沈予安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盯着沈熠辰看。 她想知道是不是假的。 想知道他能不能否认一句话,哪怕是否认的表情也好。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冷漠又疏离。 那一瞬间,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只是这段感情,还有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 她失去的远远不只是他,更是曾坚信的幸福。 母亲默默揽住她的肩,默默给予支持和安慰。 没有多言,没有劝解,只是一只温热的手搭在她肩上。 花了很久,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时间并不真的能治愈一切。 只是人终究要学会忍耐与承受。 每当夜深人静,回忆涌上来的时候,她仍会忍不住落泪。 等到沈熠辰重新回学校的时候,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二件事来得很突然。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残酷、更致命,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甚至连一点点预警都没有。 是父母的去世。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那天她还在教室里上课,老师通知她回家时语气迟疑。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直到推开家门看见屋子里站满了亲戚,脸上全是同情和不忍。 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一场车祸就带走了他们。 父母走得毫无预兆,也再无法听她说一句“我爱你们”。 她在病床前哭泣了三天三夜。 从此以后,世上唯一爱她的人,只剩下了沈清欢。 尽管沈清欢是妹妹,可她性格强势,处事果断,总是能为她出头、保护她,让沈予安不至于在这个世界流离失所。 但即使如此,沈予安依旧感觉到悲伤。 此时,沈予安心里充满了悲伤,蹲下身子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叶子。 阳光斜洒下来,斑驳地照在黑白遗照上。 风吹过坟边的小野花。 沈予安轻轻闭上眼睛,低声唤了一句,“爸妈……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黑白照片中的他们笑得很温柔。 阳光落在他们的眉眼间。 从面容来看,她和父亲沈灼光确实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 而妹妹沈清欢则更像妈妈一些。 姐妹俩本应一直活在父母温暖的庇护之下,拥有无忧无虑的人生。 但自从双亲离开人世后,生活碎裂得毫无征兆。 第45章 太霸道了 没人告诉过她,人生除了温情,还有冷漠。 没人告诉过她,人心深处,竟藏着如此难以预料的险恶。 欲望,竟可怕到让人变得无情,可以让血脉之亲疏离反目,也可以让人为了一点利益陷入纠缠不清的泥潭。 在这片老宅多待太久容易情绪低迷。 沈予安收拾妥当之后,便准备离开。 可能是风吹的关系,也或许是心情使然。 她觉得手指有些发凉。 踏过柔软的草坪,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终于远远望见树下站着一个身影——是一位男人。 她皱了一下眉头,打算绕开树走过去。 谁知那人竟是沈之尚,他居然不避嫌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令人作呕却,又不得不应付。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妹妹。” 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亲切。 沈予安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沈之尚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甚至还故意贴近一些,语气越发轻佻起来。 “听说你要跟沈熠辰离婚,到时不妨考虑下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 “他对你,可比不上我对你的关心。” 他早已认定,一旦她和沈熠辰分开,将会失去一切。 沈予安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淡淡提醒道:“我还是你堂妹。” “堂妹?” 他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冷笑一声。 “你现在顶着个沈字,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家人了?” 他不屑地看着她,眼神里尽是讥讽。 “我爸在沈家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但爷爷不给他一点权力,那你算什么?” 在他眼中,她不过是名不副实的存在。 “等你跟沈熠辰离婚了,你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了,不如跟我在一起,我至少可以给你一些生活费。” 她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沈熠辰能给张黑卡让我随便刷,你又能拿出多少?” 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继续说道:“我每个月光买包和衣服都要花上千万,你能养得起我吗?” 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之尚怔住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冷哼了一声,嗤笑着反驳道:“你果然就是个爱钱的货,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真当自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等离了婚,我看你钱从哪儿来!” 而面对他的讥笑,沈予安却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波动。 “至于‘爱钱’这个毛病嘛……是你妈亲自教我的。” 她缓缓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空旷的小路。 “那些钱你们拿得心安理得吧?沈之尚,你不觉得有些东西比数字本身更贵重得多吗?” 沉默了几秒钟后,沈之尚脸色微变,嘴唇动了一下正欲开口,却见一旁的沈予安缓缓张开嘴说道:“也许……你从来都不明白……”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沈予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之尚和沈予安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了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前方不远的马路边。 沈熠辰就站在那里,靠在一辆车子旁。 他神情冷淡、目光如炬,静静地打量着两人。 听没听到二人的对话? 他们都心知肚明地生出这样一个疑问。 两人心下顿时咯噔一声,一种莫名的不安蔓延开来。 沈之尚率先退后了一步,脸上流露出一丝胆怯和虚伪的僵笑。 沈熠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是跟踪他们过来的? 与此同时,沈予安也微微皱起眉头,内心不禁疑惑地自问了一句。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在这里出现?” 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拳。 “堂哥不是刚刚跟着伯母伯父一起离开的吗?” 沈熠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这话,沈之尚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连忙开口辩解:“我就只是顺道来办点事……真的只是顺便,没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略显紧张,似乎想极力撇清什么。 可话刚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 他低头看了看四周空旷的环境,再联想到目前所处的位置——这可是墓园啊。 什么事儿能在这儿办? 这理由一听就不成立。 沈熠辰显然听出了其中的牵强,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看来堂哥挺清闲,连墓园都能当作休闲去处了,在这儿散步也真是会挑地方。” 被沈熠辰如此一呛。 原本已经尴尬的气氛更显紧绷。 而沈之尚也不堪忍受这般羞辱,脑中不禁想起一件久远旧事,一股怨气直冲心头,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你说说,当年你凭什么拦着我进公司?!”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沈熠辰,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公司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凭啥你能当负责人、还能决定谁进谁不出?” 若是没有沈熠辰当初从中作梗,以他的身份。 哪会落到如今被外界看作“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这种地步? 面对质问,沈熠辰并没有慌乱。 而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说:“堂哥,公司可是按照规矩来的。只要你是名校毕业,并且具备亮眼的工作经历就可以参加面试,符合条件的人自然有机会进去。” 沈之尚脸色变了又变。 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真实水平。 学历拿不出手,工作履历更是苍白得一片空白。 他从小生活在家族企业氛围之下,总以为长大后能在其中担任重要职务,压根儿没在学习上下过心思,简历非但毫无亮点,还有过数不清的荒唐经历。 现在想来,也只能怪自己准备不足。 正当两人的对峙陷入僵局之际,沈予安趁着这个机会,已悄悄从两人身前走到车边。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争执不断的两人,转头看向沈熠辰,伸手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 沈熠辰就站在原地,脸上神情丝毫未变。 沈予安疑惑地抬眸望去。 沈熠辰仿佛真的看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收回视线,继续陪着他站在这里。 眼看着沈之尚在这场谈话中节节败退,颜面尽失。 第46章 用吻来偿还 “少给我玩这套嘴皮子,我妈说现在公司是你说了算,只要你点了头,谁敢拦我?” 沈之尚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脑袋都快炸开了。 沈熠辰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嗯,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一丝冷意。 “只不过——我偏偏就不点头。” “你……” 沈之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最终只是不甘心地狠狠哼了一声,一扭头便大步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见人走远,沈予安终于缓缓开口打破沉默:“车子……可以开门了吗?” 沈熠辰缓缓转头看向她。 正好对上她目光中不经意泄露的那一缕乏力感。 片刻后,就在沈予安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忽然俯身靠近,唇落于她唇瓣之上,猝不及防地亲了下去。 那一瞬间,沈予安瞳孔猛地一缩,心跳陡然加速,下意识想要挣扎推开。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手腕就已被牢牢扣住,无法挣脱。 两人纠缠了短短几秒。 待到他缓缓松开的时候,依旧没放开她的眼睛。 “这是你让我等太久,该还的一笔账。” 他的声音低沉。 说完,他便不再给她机会开口,直接转身绕过车身,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 沈予安站在原地怔了几秒,紧接着忍不住朝着车内大声喊道:“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随便亲我!” 车厢内的男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抗议。 “记得,还债是你的义务。” “我还欠你哪门子债了?” 她被他这一通无厘头的说法弄得更加生气,连忙跨步走近质问。 再说,世界上还真有用“吻”来当偿还方式的吗? 这也太荒唐了! 窗玻璃缓缓降下,视线再次交汇在半空之中。 沈熠辰看着她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还记得你不辞而别的那天晚上吗?就是在你要出国前的最后一夜。你在我的身体里下了药……把我清白的那个……初夜给偷走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竟有些微微的变化,。 沈予安一愣,结结巴巴地张口反驳:“你……那怎么可能是……你怎么能说那是你的…… 初夜?” 她羞愤得几乎咬到舌头。 思绪彻底被沈熠辰带跑偏了。 那晚虽说是她动的手,但最先动心、主动的可不是她啊。 严格来说,他也的确是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一方。 不管是气势、身份,还是那种天生的压迫感,无一不是她的软肋。 更何况,若非他主动靠近、若非他先动摇。 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刻陷入泥沼中。 如果再认真想一想,她也挺冤枉的。 更别说,那药还是叶霜英让她下的。 若是真要追究责任,他当然该去找叶霜英。 毕竟那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胡来。 最后却害得她背上了不该属于自己的愧疚。 说到底,她也只是夹在中间,完全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沈熠辰倒是没打算继续争论这件事。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搭。 他一边沉默着升起车窗,一边平静又不容反驳地说了一句。 “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这个偏僻地段打车本来就太不方便了。 哪怕她真的赌气不跟,也可能要在寒风里苦等好久。 她终究是急匆匆地上了当,急忙拉开门钻进车内,嘴上忍不住喊道:“不行!” …… 此时已是数日后。 沈予安新写的小说刚刚完成一半的时候,沈熠辰就先打来了预付款。 这种速度之快甚至让人有些意外。 一般项目还没进入正式阶段,作者还在撰写过程中,款项通常不会这么着急到账。 不过李延作为经纪人,看到这笔突如其来的资金流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惊喜且震惊。 他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她。 “你猜谁打来的?” 他刚挂电话时还反复确认账户明细。 银行账户新增的二百五十万数字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令他激动得几乎坐不住。 沈予安接过电话,一边思索,一边提出疑点。 “按照常规合同条款,全款是五百万,首付不是应该只给一百万?” 沈予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过往画面。 当年沈熠辰读大学的时候,成绩优秀。 尤其以数学见长,是个思维缜密、逻辑清楚的高材生。 如今虽然已经功成名就,事业有成。 难道发达以后反而脑子出问题了吗? 亦或是…… 这笔钱背后另有深意,别有用心? 可问题是,对方并不知道这部小说的真实作者其实就是她自己。 所以他即便想嘲讽,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 “是沈先生自己提了价。” 电话那边的李延语气明显带着笑意。 此刻沈予安正慵懒地躺在酒店顶层的温泉池里。 她眯着眼听完整个描述,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开口询问。 “有没有附加条件?”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慷慨的人。 “没有,这位沈先生看起来冷冷淡淡,其实很好相处。” 李延继续描述着自己接触过的感觉。 然而听到别人夸赞沈熠辰的模样,沈予安心中竟莫名地涌起一丝烦躁。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随后迅速结束了这场对话,并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泡完了热水澡,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爷爷忌日过后,生活的节奏渐渐恢复了正常。 日子又重新归于短暂而难得的平静之中。 说实话,最近这几天过得有些冷清。 秦念晚因为要去隔壁市拍戏。 沈予安身边连一个可以真正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也知道,这样的安宁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但她并不想过多去琢磨这些不可预知的事。 随手披上了一条柔软温暖的毛毯,沈予安赤脚踩着地毯,慢悠悠地朝洗手间走去。 与此同时,在酒店三楼一间面积颇大的套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里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 这边沈予安从电梯走了出来,一路下到了一楼大堂。 不巧的是,刚走出电梯门,就碰上了两位打扮得体的年轻女人。 而这两人也正是准备前往那间三楼套房的客人。 四目对视一眼,双方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只是彼此点了点头后便错身而过。 第47章 好久不见 沈予安没有在意身后的目光。 但身后两名女生却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默默地盯着她的背影。 眼神中藏着一丝耐人寻味。 她一手拎着小包,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才刚刚走进酒店宽敞明亮的大厅区域。 她就又被一名男人盯上了。 然而这一切,沈予安仍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就在她快要走到玻璃大门的时候。 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沈予安。” 听到名字,她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回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女孩正朝着她小跑了过来。 那张脸庞似乎有些眼熟。 女孩看到她的神情有些迟疑,不禁笑着开口。 “你认不出我吗?” 接着,对方轻轻地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是姚佳露。” 听了这个名字,很快就把模糊的记忆串接成线。 她顿时记起眼前的这个女生究竟是谁了。 在高中时期,她们是关系还算亲近的好友,常常走在一起玩。 那时候在学校的圈子里,沈予安最熟悉的几个朋友。 除了沈熠辰、还有后来认识的秦念晚之外,便是这位姚佳露了。 只不过,在父母发生重大变故之后,沈予安选择出国。 那时,她彻底断开了过去所有的社交联系,甚至连好友也不再联系。 往日校园里那些美好的片段,就这样悄然地在沈予安脑海里浮现出来。 沈予安看到老朋友姚佳露的那一瞬间,心头一松。 她微微一笑,眼神带着些许怀念,“好久不见。” “真的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姚佳露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说着便热情地走上前几步,挽住沈予安的手臂。 接着,她轻轻晃了晃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班几个同学今天刚好约在这里聚一下……你不介意的话,也一起来吧?” 沈予安迟疑了一瞬,脚步略顿了一下,微张开嘴,似乎有些犹豫。 但她还未说出一个字。 话就被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 毕业之后,自从高二那年结束,她就没有再参加过任何一次班级聚会。 “一起去嘛!” 不等沈予安拒绝,姚佳露已经一边说,一边拉她朝电梯口走去。 “大家都很好奇你现在怎么样呢。” 转念一想,今天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要事。 不过是随意逛个商场,随便打个招呼也好。 于是,沈予安便顺势点了头,没有再挣扎。 走进电梯后,沈予安无意间发现,姚佳露按下了通往三楼的按键。 这让她顿时想起方才遇见的那两个女孩子,好像也是上到三楼去的。 难不成…… 大家真的是在同一家餐厅同一个楼层办聚会? 这些记忆虽然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但沈予安仍不禁回忆起当初的情景。 可时间真的带走了太多。 说实话,每个人的改变,都很不小。 像姚佳露这种变化最为明显。 曾经那个总爱剪短发、看起来活泼干练的女孩,如今居然蓄起了又黑又直的长发。 不仅如此,她的妆容也变得精致了许多,整个人多了几分女人味儿,与学生时代的形象大相径庭。 当然,她自己其实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模样了。 透过电梯镜面倒映出来的影子中,她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刚烫过没多久的卷发落在肩膀之间。 浅黄色礼裙套装将身材修饰得优雅大方。 手中拎着的大牌手提包更是增添了几分贵气。 最令人羡慕的是那一双纤细修长双腿。。 察觉到沈予安正对着镜子发呆,姚佳露忽然笑出声来,问道:“哎?你现在怎么不再留直发啦?” 沈予安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现在想换个风格。” “我觉得这个风格很适合你。” 姚佳露闻言点点头。 她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沈予安的脸和发型。 沈予安笑了笑,心里也觉得确实更适合。 这一刻,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确实更符合她内心期待的模样。 其实从前她并不喜欢这种造型,小时候更是抗拒得要命。 那时,只要是她妈妈给她梳头发打扮,她都会闹着不肯配合。 是妈妈非要打扮成那样不可,说是像个公主。 还总爱让她穿蓬蓬裙、戴闪闪发亮的小皇冠, 那时候她留这么长,就为了毕业后能换发型。 那一份执念,在毕业那一年终于达成。 但她也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还会再尝试这样的造型。 电梯门开了,三层到了。 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电梯缓缓打开,外面的空气仿佛比方才更明亮了一些。 姚佳露带着她朝着这一层唯一的那个房间走去。 走廊空旷安静,她们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推开房门之后,屋内不少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门口方向。 那一瞬间,整个屋子像是暂停了几秒,众人从交谈中抬起头来,目光纷纷转向进门的地方。 视线在她与姚佳露间来回切换。 那些熟悉的面容让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姚佳露步伐轻快走了进去,笑着大声说道:“我们来了。” 屋内其他人似乎对她更熟些,纷纷笑着说:“可总算等到了!” 一句句调侃或玩笑般的声音响起。 “看看我带谁一起来了?” 姚佳露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予安。 她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沈予安脸上挂着微笑:“好久不见了。” 她目光在众人之间轻轻掠过,笑容真挚。 一个男生笑着开口说:“这不是咱们班的沈大小姐吗?” 他边说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记得她当年可是出了名的人物。” “我就说刚刚没看错,在电梯门口撞见的两个人,原来是她。” 另一个人接话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沈予安转头望向那位女孩。 果然是刚才在电梯外遇到的那个女孩之一。 她认出了对方,眼神柔和了一些。 随即冲她点了点头回应。 “这么多年没见面,沈大小姐越来越好看啦!” 女孩一边笑着一边走上前两步,热情地说道。 “那可不,她可是当时全校公认的女神呢。” 另一个女生接着说道。 第48章 可笑的小丑 当众被这么称赞,沈予安倒是大方坦然接受了。 她的神态从容平静,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 这时姚佳露也接了一句:“大家都坐下吧,站着也怪累。” 她说着便拉起沈予安找位子坐下。 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回到过去。 众人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座位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围着一个巨大的圆桌,几乎坐满了人。 其实还有大约一半的人因为各自原因没到场。 门外传来声音。 “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啦!” 一位男生冲门口喊了一句。 服务员应声而入,点头回应一句“好的”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边坐着闲谈时,话题又一次落回了沈予安身上。 此时她已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偷偷打量她。 那人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得在班级群里通知一下,沈予安到了。” 旁边的另一人略带惊讶地说:“没想到她还能出现,这么多年都没见人影了。” “人家为什么要跟你联系?” 旁边有人笑着调侃。 “哈哈,我是谁啊,哪敢奢望。” 那个男生闻言也不恼怒,反而顺势接上话头,笑嘻嘻地自我调侃起来。 “别这样说啦,我们予安可是很好说话的。” 坐在她身旁的姚佳露,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捏了捏沈予安的手。 沈予安也笑着点点头说:“是啊,我又不是那种爱摆架子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几人哄笑着交换了几句玩笑话。 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哎,你们记得以前予安和沈熠辰的事吗?” 这时,有人忽然转移话题,提起了过往旧事。 立刻有人回应:“那会儿予安对他可热络了,哪里有沈熠辰,哪里就有沈予安。而且当时班上还有传言说予安喜欢他呢,结果两人居然是堂兄妹。” “对哦,那时候沈熠辰特别低调,连姓氏都不张扬,要不是高三开家长会那天他父亲亲自到场,咱们还一直以为他是外姓学生呢。” 另一个人补充道。 “予安,你那时藏得太深了,都不和我们说我们沈熠辰是你哥哥。” 沈予安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眉头轻微皱起,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之前,她也是到最后才知道真相的人,对沈家的身份认知并不比别人早多少。 在她原本的生活轨迹中,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从小就温文尔雅的男生竟会是自己从未听父母提起过的哥哥。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刻意避开对方名字的谈话,在她心头浮现。 那时候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可笑。 见她沉默不语,神情有些恍惚。 姚佳露率先开了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都姓沈。” “姓氏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巧合能解释得了的东西。” “而且予安是什么性格你们不清楚?怎么可能像那种整天围着某人转的小女生?” 姚佳露微微摇头,继续说道。 “她是典型的表面温柔、骨子里极有分寸的类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个外人身上。” “真要是有这种事,也只能是因为亲人关系啊。” 另一个同学点头附和着。 大家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有点道理。” 沈予安低下了头,垂眸看向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 这个问题被他们反复提及,令她内心翻涌不已。 那为什么沈熠辰当初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到高三才公开家世呢? 他明明很早就出现在学校生活中。 当时沈容楚给出的解释是,沈熠辰小时候身体差,需要长期在一个更适合生活的地方静养,所以没有与家族同住。 这个理由听着合情合理。 现在她仔细一想,却发现这些解释根本讲不通。 高一时就已经认识沈熠辰的她知道。 他在体能测试和日常行为上完全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再说爸妈作为长辈,在平时聊天或谈起家人的时候,也从未提前透露过这事。 哪怕只是一星半点。 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居然需要整个家族都集体撒谎来掩盖? 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去隐瞒? 这本身就有违常理。 值得吗? 她心中反复追问,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们甚至不愿将沈熠辰的真实身份提前告诉沈灼光。 一个是堂哥,一个是弟弟,却同样被蒙在鼓里。 餐桌边依旧闹哄哄地聊着天。 一会儿功夫,一道道精致的饭菜陆续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桌上都是精致菜肴,沈予安却没有太多食欲。 此刻在众人欢快交谈的背景下,她的沉闷越发突显。 她的碗中只放了几片鸡肉。 就在大家正忙着低头吃饭、觥筹交错的时候。 那扇原本紧闭着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原本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服务员照例进来上菜。 只有姚佳露无意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就在下一瞬间猛地轻呼出声。 “江离然!” 所有人都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和杯子,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挺括灰西装的男人。 他的身材高大笔挺,气质清冷。 他的手中拿着把普通的黑伞。 伞面上还不断滴落着未干的雨水。 他轻轻地扬起唇角。 “下雨了。” “江离然,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几个坐在靠门口方向的人一见他出现,立刻站起身迎接他的到来。 比起沈予安,在座的这些人对走进来的男人更感兴趣。 毕竟,他们如今都已经步入了商场,成为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人物。 谁都知道人脉与关系在生意圈子里意味着什么。 他们更期待看见的是江离然这样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本来临时安排了会议。” 江离然一边收拢湿漉漉的雨伞,一边语调平淡地解释道。 “后来因为雨太大,临时取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扫视房间内坐着的一圈人。 人群在他的目光下不由得有些骚动起来。 但很快他就将视线定格在某处。 正是沈予安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种注视只持续了短短两秒时间。 他随即就收回了视线,神情淡然地坐了下来。 这一刻,坐在不远处的沈予安想起来了。 第49章 开盲盒 她曾经听哥哥提过几次的那个名字。 眼前这个人便是当年与沈熠辰并肩被称为“学神”的江离然。 据说两人当年在学校成绩极好。 虽然他们是大学同班的同学,并肩度过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但沈予安和他之间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细数这两年里她主动说过的话,甚至不到十句话。 所以对她来说,这段经历其实并不能称作熟识。 然而,也许正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 尽管过去了这么久,哪怕她已经模糊了许多细节。 但她依旧记得那个总是安静坐在前排的身影。 沈予安本来就特别注重颜值。 而江离然的外貌无疑是顶尖的那一类。 仅仅片刻后,她便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盯着人家看,于是连忙收住目光。 江离然随后走向座位。 他在姚佳露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他一坐下,整个饭桌上的氛围就发生了变化。 等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气氛也逐渐轻松了起来,桌上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开始悄悄地寻找机会,想要跟江离然搭上话。 毕竟他是这一桌上最值得关注的人。 不仅出身显赫,事业也非常有成。 大家谈论的话题大多数都围绕着生意来展开。 什么投资、项目、行业趋势等等。 而这样的话题对于女人们来说,就显得有点难以插嘴了。 她们大多对商业并不太熟悉,见插不上话,干脆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在女人堆中,姚佳露对面坐着的沈予安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饶有兴趣地问起了沈予安最近的生活状况。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转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予安这边。 面对这么多人关注的目光,沈予安心里略微思忖了一下,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直接透露她已婚的身份。 如果真的说自己现在在家里当少奶奶,估计马上就会引来更多的追问。 比如老公是谁? 是不是结婚多久了? 又或者是感情好不好之类的。 她可不打算让自己的私生活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稍微迟疑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说道:“嗯,现在在家休息。” 从她的家世背景来看,这种生活状态的确听起来顺理成章。 在座的几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听到她说这句话,并没有特别诧异,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日子多轻松啊,不用上班打卡,也不用担心上司的脸色。” 一个人笑着接过话题。 另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爸非要我在他公司挂个闲职,说是要让我体验下什么叫职场。我要是不去上班,他就扣我的生活费。” “别羡慕我吧。”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嘟囔道。 “我现在被家人逼着去相亲了,一周至少安排两三场见面,烦都烦死了。每次都要装出一副贤淑的样子,还要回答各种私人问题,真受不了。” “你说这个我知道,联姻这事我也了解过一点。我表姐就是那种典型例子——相亲一次就决定结婚,结果两人结婚之后几乎互不干涉,自己住自己家,互不打扰,彼此都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哎呀,这听上去未免太没意思了吧?”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把脸埋进掌心。 “那跟合伙过日子有什么区别……感觉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 她低着头,眼神落在碗碟之间,在心底默默思忖起来。 想到自己和沈熠辰的婚姻关系,也许从本质上而言,也正属于这一种类型吧。 两人的结合并没有经历太多的相处过程,甚至连感情的基础都谈不上,只是家族联姻下的结果而已。 她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婚姻本来就不浪漫,就像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打开之后会遇到怎样的结果。运气好点的,可以慢慢培养出了真正的感情,从彼此将就变成了真心相守。或者两个人在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了,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清清静静地相处一生。” “差一点的情况就是,其中一个人动了心,付出了感情,而另一个人却始终无动于衷、毫无回应。明明放不下,却又抓不住,只能一次次地互相拉扯、纠缠不清,既摆脱不了现状,又看不到未来的方向,这种情感关系往往是最让人痛苦的。” “这也太惨了吧,简直是把生活活成了苦情戏,连旁观者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哎佳露,最近都没怎么见你露面,也没听你说起,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在忙什么呢?” “我们听说了不少,说你拒绝家里帮你安排的路,非要自己出去打拼一番。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你就已经当上制片人了,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儿啊!” 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向了坐在那里的姚佳露,眼神里带着惊讶,也有几分钦佩。 姚佳露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婚姻这件事吧,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才对,也许是因为我这个人从小就有点倔强吧,认定的事情,不容易转弯,也不太愿意妥协。” “娱乐圈好玩吗?那边的生活是不是特别热闹?还是说全是八卦新闻那种节奏啊?” “还可以啦,虽然比起别的行业的确累了一些,但每天过得也算充实,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时间总是不够用,反倒没空去多想其他烦心事。” “‘充实’?这个词你还真是说得挺有意思。” 她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笑了起来。 沈予安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也是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她也没想到,曾经的那个姚佳露,如今竟然能做到这个位置。 “你们也别老笑话我一个人了。趁着这机会,我还真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堂妹姚雨薇最近正在和沈家那边商谈婚事,说不定,我真的能跟予安变成一家人。” 她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却是突然愣住了。 原本正准备接过手中那杯果汁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一怔。 脑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某个身影——那个在她梦里反复出现的人。 第50章 引人联想 “哪个沈家啊?” 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孩皱着眉头问道。 “是沈之尚还是沈熠辰?” 另一边有人接话,声音压低。 “是沈熠辰。” 姚佳露答道。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炸了锅。 “真的假的?是沈熠辰?” 一个女生激动得站起来。 “那可是南城的金龟婿啊,有钱又好看。” 另一个女生低声附和。 “这消息是真的吗?” 更多人围上来询问,每个人都满脸狐疑,迫切想要得到确认。 大家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沈予安,像是她才是那个掌握真相的人。 沈予安一时之间感觉嘴唇干巴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姚佳露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便点头补充道:“应该就这几天会有结果,到时候应该就会官宣了。” 也是,这种事情哪有随便说出来的道理。 万一最后没能成,不是白白让人看笑话吗? 毕竟涉及到沈家这样的豪门,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千百倍。 姚佳露可不会这么莽撞,轻易说出没把握的。 沈予安心里清楚,沈熠辰不可能真的对那姚雨薇有意思。 毕竟还有一个苏绾在。 可是苏绾的身份摆在那里,太过特殊。 即便她个人能力出众、气质不凡,想要真正迈进沈家的门槛也很难了。 所以她对沈熠辰会不会娶姚雨薇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把握。 要是没有沈熠辰自己点头。 沈长斌哪来的胆子擅自放出这种风声? 沈家内部的消息一向严密,绝非外人所能窥探。 若不是确有此事,根本不会有这传言流传开来。 那她呢? 她一直在等待的离婚终于要来了吗? 可她的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无论外界如何喧嚣热闹,她的内心始终毫无波澜,再激不起一丝涟漪。 人群中的交谈声如潮水般涌入耳膜。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人群中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来问道。 几位正在热烈讨论的女人笑着回应:“佳露说沈家和姚家要结亲了。” “说的是沈熠辰和姚雨薇呀。” 另一人赶紧补充道,“我们都听说了,估计过几天新闻就会出来。” 有人打趣地说:“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又不是你们自己嫁过去。” 随即有女伴轻哼一声说道:“别乱说,我们这是替予安和佳露开心呢。” 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你们也别太沮丧,盛华这边还有的是优质男呢,还有江离然不是?”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纷纷点头附和。 沈予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望向坐在不远处、正被男生们簇拥在中间的江离然。 他的位置恰好在包厢灯光较亮的一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经意地交汇了一瞬。 江离然整个人带着一种清冷却又温和的气质。 与沈熠辰那种看似儒雅斯文、骨子里却总藏着算计的样子不一样。 不过他们有一点倒颇为相似。 那就是两个人都太过沉稳内敛,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实则眼神深处藏得太深,让人捉摸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对视片刻后,是沈予安先垂下眼睑。 她不想再去探究或猜测任何人的内心。 她没了兴趣,心中的那份情绪也跟着彻底沉了下来。 幸好,这一顿饭局总算结束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左右。 外面正下着大雨,雨滴重重地拍打着窗户和地面。 酒店的服务员适时送来了很多印着logo的长柄黑伞。 整齐码放在入口一侧的伞架上。 喝过酒的人自然不方便亲自开车离开。 沈予安低着头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拨去了电话。 其他多数宾客也在做类似的事,各自联系熟悉的司机或是网约车。 “我看不如这样吧,来回叫车也不方便,各位男士发扬一下绅士精神,主动送送女士吧。” 话语一出,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这建议似乎合情合理。 “行啊!” 马上有人表示赞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默认了这个提议。 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沈予安。 而在不远处的女人,则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江离然身上。 另一边,沈予安刚刚联系完司机抬起脸来,准备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交通工具,完全不需要再给大家添麻烦。 但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 “沈予安和姚佳露,我送你们回去吧。” 这是来自江离然的声音。 江离然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平静。 沈予安刚想开口回绝说不用麻烦。 毕竟她已经订好了车,而且总觉得单独同行有点太过引人联想。 可还没等她开口,站在旁边的姚佳露早已抢先一步搭上了她的手臂。 “谢谢你了。” “走吧,我一点没喝酒,车就停那边。” 江离然并没有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说完后,还转头朝不远处的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 那方向阴雨蒙蒙。 “好。” 沈予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愿,却只能轻轻吐出这句话应了下来。 毕竟她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 在姚佳露如此热情的状态下再继续推辞就显得不太近人情了。 姚佳露情绪明显很好,步伐轻快。 她回过头冲沈予安笑了一下。 “雨这么大,司机赶来还不知道多久呢,坐他的车更省事。” 既然是同行的人里一起走,也没有什么特别避讳的必要。 抱着这样的念头,沈予安点点头答应了一句。 “行。” 至于其他人如何离开,她们也没再去理会。 那个问题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重点。 一群人撑起伞,陆陆续续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风雨中,寒意顿时扑面而来。 迎面吹来的风,卷着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 几滴水落在脸颊上。 空气里透着一股湿润且沁骨的寒意,令人不由得收紧外套。 他们在雨幕中走了不久。 夜色沉沉,乌云压得很低。 豆大的雨点敲打在地面和他们撑起的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三人在泥泞与湿滑之间小心前行。 忽然间,一道明亮得几乎刺眼的灯光猛地照了过来。 沈予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有些晕眩,不由自主地抬眸朝前方望去。 第51章 你真是神经病 她眯眼努力辨认那道光源的来源。 只见一辆黑轿车平稳而迅速地开了进来。 轮胎碾过雨水时带起一片轻微的水花。 雨水不停地打在车窗的玻璃上,模糊了一部分窗外的景象。 从他们所站的位置,沈予安并不能看清车内坐着的是谁。 她的脑海中一时间浮现出各种猜测。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也在这时候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辆车。 姚佳露看着眼前的状况,略带调侃地说道:“这是哪家的司机,竟然赶得这么快啊。” 而沈予安心中却隐隐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车子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副驾驶侧的窗户缓缓降了一些,露出车内的一角。 这时候,沈予安终于看清了车里面的人——竟然是沈熠辰! 她怔了一下,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的脸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俊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却还没等她多想。 沈熠辰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只听沈熠辰低声简短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命令般地道了一声。 “上车。” 与此同时,姚佳露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张熟识的面孔。 “沈熠辰?” 车内,沈熠辰的表情始终淡然。 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人身上,也就是还站着的沈予安。 沈予安心下一震,回过神后立刻转头看向江离然,脸上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有人来接我。” 她说得很委婉。 话刚出口,她才发现,原来连该怎样在别人面前介绍这个人——是亲戚? 还是朋友? 江离然听了微微一愣。 随即理解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不含半点怪责之意。 “那你先走吧,雨挺大的。” 沈予安轻轻点头,旋即快步朝着那辆车走去。 当她拉开车门并坐进去后,随着座位承受住身体重量的声音响起。 沈熠辰便顺手按下了按钮,将刚才开了一半的车窗重新升了起来。 此时此刻,车外的人已无法窥见车内的一举一动。 刚进入车内,寒意就被隔绝在外。 车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某种木质香调的气息弥漫其中。 而此时外面的几人似乎也终于确认了是谁前来接走了沈予安。 一个个开始小声交谈,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车子驶离酒店,越走越远。 窗外霓虹灯光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夜色与连绵不断的雨水。 沈予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问:“你怎么会亲自来?” 她望着沈熠辰的侧脸,眼眸里透着一丝疑惑。 “正好就在附近。” 沈熠辰答得很轻松。 “你这样突然出现,不怕别人误会吗?” 她想起离开时,那群人好奇的眼神。 哪会有堂哥特意跑来接堂妹啊? 在他们的家族中,这种关系很少有这么亲近的。 从小到大,大家各走各路,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早就各自为政、疏离得如同陌路人。 “迟早要让他们知道。” 沈熠辰语气温吞,夹杂在雨声中。 沈予安根本没听清。 她以为他是不愿回答,也就不再追问。 于是收回视线,沉默如旧。 沈熠辰察觉她的冷淡,转头看了她一眼。 “连换个人送都要客气一下,是不是不太对?” “我特意来接你,你反而还不情愿了。” 话语中带着些微抱怨。 “你这份礼貌是分人的?” 沈熠辰继续说着。 他说一句,她沉默一句。 两人之间的空气逐渐凝滞。 “你真是神经病。” 沈予安懒得搭理他,低头翻起手机,又转头看向窗外。 她最终选择将那份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以最简单的姿态回应。 玻璃上雾气朦胧,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夜色深沉得像一块巨大的帷布,挡住了所有可见的光亮。 她忽然想到晚饭时大家议论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他。 离婚这事要不要开始着手准备。 那个话题一直在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既然事情已经被传开,就不可能一直拖延。 如果真决定离婚,对她来说倒也不难办。 反正以她的处境,净身出户的可能性很大。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车厢气氛比外面下雨天还要沉闷。 窗外雨水拍打着玻璃,车内沉默更胜雨天压抑。 正静默间,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是他电话响的。 “帮我看看。” 沈熠辰视线没有离开路面。 沈予安看了一眼屏幕,低声说:“是你爸。” 沈熠辰语气平淡地下达命令。 “开免提。” 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沈予安照做了,轻轻按下按钮,并把手机往朝他那边靠了些。 一通免提打开,紧接着传来话音:“我听人说你要与姚雨薇结婚了?” 电话那头语气明显压制着怒意。 沈熠辰没有立刻反应,对方继续发问:“你是故意躲着我不回话吗?” 不满的情绪几乎穿透听筒。 “沈熠辰,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我能不清楚什么对你好?” “你真以为姚雨薇有资格嫁入沈家?” 你不就是给人长脸了吗?” “你说,你是存心要气死我对不对!” 一句控诉彻底爆发。 听着这些指责,沈予安悄悄打量沈熠辰的侧脸。 光线昏暗下,他的五官隐约可见。 在微光的勾勒下透出几分棱角分明的冷峻,看不出情绪起伏。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沈容楚那端的怒斥。 “你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沈容楚察觉到自己的怒吼并没有激起丝毫回应,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熠辰笑了,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您在担心啥?属于您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 对方沉默片刻后回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认为我是在害怕自己有所损失?” “你是我的亲儿子,你怎么可能信沈长斌都不信我?” 他语气不疾不徐。 “别老拿血缘说话,那并不意味着什么。有些关系不是血脉可以维系的。” 坐在一旁的沈容楚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第52章 权宜之策 “我心里比谁都明白,你就是那种恩将仇报、不念情分的人。你妈也白死了。” 这句话像针一般刺入沈予安的心里。 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涌上一股难以理解的疑问。 阮卿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话题? 还是她刚才听错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盲音——通话被对方挂断了。 动作干脆利落。 沈容楚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这头的空气中。 “可以收起来了。” 坐在驾驶座前方的沈熠辰开口说道。 这时,一直在专注监听通话的沈予安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赶忙将自己的手机放下。 车厢内部重新陷入了一种安静之中。 雨滴打在外围车窗上的声音由大到小。 就在此刻,沈熠辰低声打破寂静:“你不问我刚刚和沈容楚说了些什么吗?” 沈予安怔了一下。 她心里好奇的对象其实是两个人。 姚雨薇,还有那句“你妈也白死了”。 但她没有选择追问那句话。 反倒率先问出了那个有关婚事的问题。 “你会跟姚雨薇结婚吗?” 她轻声问道。 沈熠辰摇了摇头,回答得毫不迟疑:“不会。” “所以那条婚讯不过是你的权宜之策?” 沈予安随即很直接地说道。 这个推测让她的内心稍稍释怀。 然而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其实本不应该让人费解。 因为他怎么会真的跟沈长斌推荐的人在一起呢? 这个道理她早就应该弄清楚,并从中找到答案才对。 沈熠辰嗯了一声,眼神微敛,对于她的洞察并不意外。 然后,他轻轻抛下一句问题:“还有别的问题吗?”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打量。 沈熠辰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种异样感像一根细细的线。 在她心头缠绕,勒得并不紧,却足以令她心绪微动。 她感觉今天的沈熠辰有点不太对劲。 沈熠辰刚接到的那个电话很短暂。 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情绪悄然笼罩着。 电话结束后,他的神情明显变得疏离又复杂。 然而,当她细想时才惊觉,好像从更早开始,沈熠辰的情绪就有细微的变化。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今天无论她问什么,沈熠辰都会一一回答。 往常他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点到为止。 但今天的气氛不一样了,沈熠辰竟意外坦率。 她内心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这种“坦白”并非无心之举。 她隐隐觉得,一旦知道太多。 她的脚步就会愈发沉重,再也不能毫无牵绊地转身离去。 她与沈熠辰之间的纠葛已经够深了。 于是她说:“没了。” 是退缩? 还是试探? 连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她决定停下追问的脚步。 因为继续深入,或许会触及不该揭开的秘密。 沈熠辰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低而短促,不带明显的笑意。 反而更像是某种自嘲或讽刺。 沈予安没搞懂那一笑是什么意思。 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容? 那一刻的笑容里藏着多少未曾说出的话语。 接着他说:“反正早晚你会知道。” 沈熠辰的语气平淡,没有威胁的意思。 不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件事迟早会被揭开。 “沈予安,别逃避,所有事你都得跟我一起扛,躲不开。” 这是句宣言,也是种承诺。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独善其身,尤其是她。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将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沈予安眉头微微皱起。 她本能地抗拒这样的话语,因为她不喜欢“必须”。 必须承担的事情往往不是出于选择。 而是被现实逼迫所作出的妥协。 沈熠辰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窗外的夜色中。 他闭口不谈的模样,反而比什么都更有威慑力,让人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她一时也摸不清他在说什么,便停下了追问。 面对一句句充满隐喻的话,她决定不再刨根问底。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她有种预感,他说的事情迟早会发生。 …… 那天晚上,沈予安做了个梦。 梦很清晰,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 而梦境中的温度和气味,仿佛还真实存在。 令她在醒来后仍感到一阵恍惚与沉重。 梦见的是失去父母后的第一个春节。 那是个特殊的日子。 不仅是新年的开端,更是家人重聚的重要时刻。 但在她的记忆中,那一天却没有太多的喜气,更多的只有孤独与压抑。 那是她在老宅过的年,亲戚们也都来了。 整个大院热闹非凡,厨房传来剁肉的咚咚声。 人来人往,笑声不断,每个人脸上挂着笑容。 但这笑是发自内心的么? 没有人说得清。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很热闹、很高兴。 人们用热情的表情遮掩各自的小心思与秘密。 但实际上,每个人的言语中都夹杂着揣测。 连老爷子似乎也已经不在意沈灼光的离去。 老宅本就不缺话题。 尤其是一个“失踪”的养子更是被反复提及。 然而,老爷子却一改以往的严肃沉默。 反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像真的原谅了一切。 而那份伤痛,仿佛只停留在沈予安一个人心里。 其他人已将痛苦抛诸脑后。 而唯有她还记得,也还在承受。 她的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既沉重,又难以释怀。 她独自坐在院子里。 夜风凛冽,吹得她脸上生疼。 庭院空荡寂静,偶尔有鞭炮声远远传来。 沈予安蜷在一把老藤椅上,望着夜空中几颗零散闪烁的星子。 天很冷,鼻子都快冻得流清涕了,手也僵硬得动不了。 寒冷渗入肌肤,她却没有起身进去取暖的想法。 外面虽然冷,但却清净。 屋里虽然暖和,却太拥挤、太嘈杂。 她宁愿在这儿静静待着,也不想回去,不想鱼他们待在一块。 风依旧凛冽,呼啸着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几片干枯的落叶。 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沈熠辰。 他一步步走近,轮廓在清晨的微光中渐渐清晰。 那是他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后,他们第一次独处一室。 屋子里很安静。 沈予安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无法移开。 她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53章 形同陌路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样子多可怜,只知道眼眶泛红,嘴唇发白。 那种委屈与无助交织在一起。 沈熠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冷淡,语气也凉得像冰。 “至于这样吗?哭成这样。” 她委屈又愤怒,眼泪立刻跟着掉了下来。 一颗颗砸在地上,溅起点点水花。 她声音哽咽却倔强。 “你怎么会明白我有多难过?” “你爸妈还在身边,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 她咬紧嘴唇,像是要把所有的压抑倾吐而出。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是什么感觉。” 沈熠辰看她的目光清澈,却又带着寒意。 那目光太过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太过清亮,看起来就显得很无情。 当时的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她也不清楚是啥回事,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或许是某个词。 整个人就崩溃了,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全爆发出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啜泣。 她蜷缩在角落,就这样哭着,直到眼泪流进了梦里。 梦境中的画面依旧沉重,她在黑暗中挣扎,试图抓住一丝希望。 梦醒时还在抽泣。 窗外天刚泛白。 柔和的晨曦洒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听见她的呼吸声。 她眼中无神,思绪缓慢地梳理着过往。 内心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过了会儿,干脆坐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动作生硬,却不带迟疑。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以前那一幕? 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时刻,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记忆中。 一旦触及,疼痛便随之涌来。 大概是哭得太厉害了,她眼睛特别酸胀,休息了好久才缓过来。 视线模糊,视线中还残留着昨夜悲伤的痕迹。 等情绪稳住了,沈予安才去拿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跳动着几点通知消息。 但此刻她已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内容。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太阳刚升起来不一会儿。 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还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那串陌生的号码在她通讯录里静静躺着。 来电是秦念晚打的。 那位总是风风火火的好友。 而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好友申请,则来自姚佳露。 姚佳露不知从谁口中打听到了她的电话,又或者动用了某些人脉手段。 大概是姚佳露从谁那里拿到了她的号码。 以她的能力来说,并不算太困难的事。 沈予安一边用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通过这道申请。 既然人家主动来搭桥铺路,总归没什么坏处。 接着,她拨回了秦念晚的电话。 指尖敲击着屏幕,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名字。 电话响了几圈,大约二十秒左右,在对面一直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她叹了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随即,随手在微信对话框中打入了一行字,并发送过去。 “醒了记得给我回个信。” 发送完毕之后,沈予安便起身,将手机放在床头,朝洗浴间走去。 清晨的气息让她头脑更加清醒了些。 发送完信息后她起床洗漱去了,为新一天做好准备。 整栋别墅里,只有底楼才有生活气息。 二楼以上仿佛还在沉睡般静谧无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淡淡的粥香,应该是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那是属于真正居家生活的温暖味道。 阿姨正在厨房煮粥,一大锅白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米香味随着蒸汽缓缓扩散开来,悄悄弥漫满了整个一层的空间。 沈予安换了一条颜色较淡的浅粉色长裙。 下楼时,脚步轻轻落在楼梯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走到一楼却没有见到沈熠辰的人影。 大厅宽敞空旷,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他应该是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这位忙碌的大老板一向作息规律,也常常因为工作上的安排不得不提前离家。 “刚好点心也蒸好了。” 看到沈予安走进餐厅,阿姨端着一笼东西从厨房探出身子说道。 “尝尝吧,今早特意做的。” 看到对方出现,沈予安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一边坐下,还一边笑着回应说:“辛苦您啦。” 她说话轻声细语。 “今天早餐挺丰富呀。” 阿姨应了一声,边走边回答道:“这是刚蒸好的绿豆糕。” 说着话已经将点心的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那一块一块整齐排列好的小方糕散发着清淡的甜味儿。 餐桌看上去依旧完整如初,几乎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沈予安拿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嗅了一口,然后才随意地问了一句。 “沈熠辰人呢?” “先生一早就急着去公司”,阿姨一边收拾另一边的小碟子,一边解释地说:“说是临时接到通知,有什么事特别紧急的样子。他连早餐都没顾上吃。”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我可以打包一份带过去给他吗?” 不过很快,她就摇头否定了刚刚的问题:“算了,不用了……放那儿吧。” 即便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形同陌路人。 “好的。” 阿姨点头,表示理解并同意。 “那就不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继续回到厨房中忙碌起来了。 沈予安一边吃东西,一边查看手机信息。 她坐在家中餐厅的一侧,面前摆着一小碟点心和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手上握着手机,眼神时不时在屏幕上扫一下。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为闲适的晚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翻看着几条最近的聊天记录。 秦念晚依旧没回她消息,倒是姚佳露传来信息,说可以以后一起去玩。 前几条信息还是昨天晚上的内容了。 沈予安给秦念晚发过去之后就没再有任何回应。 相比之下,姚佳露的信息倒是新鲜出炉,语气也热情得多,甚至带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这让沈予安感到一丝安慰。 她随意地回复了个“好”。 虽然嘴上答应着,可目光却有些失神,心好像根本不在手机这边。 她望着漆黑的屏保画面,眼神中透着几分茫然。 第54章 她出事了? 但为什么秦念晚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这个问题从昨晚就开始困扰她。 她们平时聊天频率还算稳定,偶尔会互相问候几句。 按理来说,不应该一连两天都没有回复才对。 都九点了,她那边拍戏不是要很早起的。 剧组拍摄安排通常都很紧张,而且每天开工得早。 这时候别说刷朋友圈了,应该早就已经休息了才对,更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看一眼手机。 她有点担心,试着再拨了一遍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这次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最终依然是被挂断了,没有人接。 这让她内心不禁生出一些猜测。 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立刻在她脑海里蔓延开来。 越是安静无声,越容易滋生恐惧的想法。 秦念晚平时不是这样不靠谱的人。 即便很忙,至少会回一句简短的消息报个平安吧。 沈予安越想越紧张,刚刚吃了一半的点心也放回盘里了。 那块还未吃完的蛋糕还散发着淡淡甜香,可她已经完全没了胃口。 她把叉子轻轻搁在桌上,目光盯着前方出神。 整个人仿佛被担忧笼罩,坐立难安。 等阿姨拿着热粥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匆匆上了楼。 楼下厨房飘来阵阵米粥的香味儿,然而人却已经离开桌前。 楼上卧室传来了开门又关上门的声音,像是带着些许慌乱。 阿姨小声嘀咕了句:“今天吃饭怎么吃得这么少啊。”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点心盒准备放到冰箱里。 “年纪不大,怎么愁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 阳城贵县,在一条荒草丛生的公路旁。 夜色笼罩下显得有些阴森。 远处零星的路灯闪着微光,照不清楚四周的地貌。 秦念晚一身简便的衣服,衣服已被汗水和尘土弄得斑驳不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一路狂奔。 她咬牙努力保持着奔跑的姿态。 身后追着几个男人。 他们个个面露狰狞之色,神情急切中透着狠劲,脚步重重地踩踏在土地上。 这些男人显然并不想放弃追赶。 她体力快不行了,额头渗出了汗珠。 追赶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怀里的孩子受到这种氛围影响,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中剧烈颤抖着。 那几人手里居然还拿着刀。 眼看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她眼前猛地一亮。 前面出现一辆警车飞速驶来。 红色警示灯在黑夜中格外刺眼,呼啸声由远及近。 看见这辆车,秦念晚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那是一种从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目光。 就在那一刻,一股信念支撑她继续迈步往前冲。 哪怕双腿几乎软绵,也一定要坚持到终点! 追她的那几个男人动作一滞,随后掉头就跑。 警车在她的跟前停下,跳下来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那人动作麻利地上前一步扶住了秦念晚,并快速观察她是否有受伤的迹象。 “咔!” 导演从旁边喊了一声。 只见他从角落处站起身来,手里还抓着扩音器。 “这场不对劲!坏人看见警车就应该立刻逃跑才对,干嘛愣住半天?是不是没脑子?” 秦念晚是真的累了,放下孩子,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吓得哭泣不止的孩子交到副导演手中。 然后靠在一旁的道具箱边,缓缓揉搓着早已麻痹的胳膊。 刚才那段表演几乎榨干了全身力气,让她连说话的心情都没了。 一会儿还得重拍一遍才行。 她弯下腰,双掌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 工作人员走上来递过一支道具枪,枪身还带着太阳烘烤后的微热。 “乔姐,待会儿还需要用。” 她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枪,手臂因为长时间奔跑有些发抖,连指节都泛了白,累得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旁边的导演拿着对讲机站在监视器旁边,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念晚,看来你今天的体能跟不上节奏啊。” “导演,我至少跑了三公里了。” 秦念晚站直身子回应,脸上汗湿的碎发粘在脸颊上显得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语气里透出一股子倔强。 她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从清晨到现在,远景、近景各种角度反复拍了不下五遍。 每次都全速奔跑不说,怀里还要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体力跟不上节奏是必然的结果。 不是她一个人扛得住这样的拍摄强度。 导演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便抬高声音说:“先吃饭休息一下吧,吃完了再拍。” 听到可以休息的通知,周围的工作人员欢呼一声,纷纷散开。 有人坐在石头上掏出保温盒就准备开始吃饭。 也有人急匆匆朝不远处的小餐馆奔去。 剧组早就跟附近唯一一家饭馆打好招呼了。 到了饭点直接过去就能立刻安排就餐,不用等太久。 主角一般都会有自带的餐食。 比如定制化的营养套餐或是专门厨师准备的工作餐。 可秦念晚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名字没出现在任何豪华餐车的菜单前。 她反而转了个方向,跟着一帮穿着戏服、满身灰尘的群演一起走路。 脚下踩的是松动的沙砾地,步子迈得很慢,却走得踏实。 助理赶紧几步跑上前,手里拎着一瓶刚取出来的矿泉水。 “姐,辛苦啦!” 他边喘气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水递给秦念晚。 秦念晚喝了几大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开口道:“手机呢?” “手机早上您没给我呀。” 助理小声提醒道,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反应,怕因此招来埋怨。 秦念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一大早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把手机落在宾馆床头柜上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确实也没太要紧的事。 这种外景拍摄的日子本来就顾不上玩手机,丢了倒也不算太糟糕的事情。 “算了,不找了。” 她说完这句便继续向前走,脚步轻了许多。 一群人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时,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路边摊。 只见一位皮肤黝黑的大叔正挥动着铁铲在锅灶前忙碌。 第55章 嘲讽 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熟练地颠着铁锅炒菜,锅气十足的样子勾起了一阵又一阵食欲。 秦念晚一见这画面,立马停下脚步扭头说:“咱们别去饭店了,在这吃吧。” 助理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地上铺着细碎的石子和灰尘。 随便摆了几条塑料凳子。 桌子中间还凹陷出几块斑驳不明污渍。 帐篷支得歪歪斜斜随时可能被风掀飞。 “这……是不是不太干净啊姐?” 助理有些迟疑地问。 “这种地方才好吃。” 秦念晚语气笃定地补充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坚定。 “市口正宗,还能有什么添加剂?” 说完,秦念晚没有再犹豫半分,径直走了过去。 这边几乎没有人来吃饭。 摊主刚招呼好她没多久就上菜了。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油光光的盖浇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掀开盖在饭上的卤料,便立刻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她可不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的幸运体质。 虽然平日里拍戏已经十分辛苦。 但这几场戏的拍摄安排格外紧张,体能消耗惊人。 几乎是体力活的巅峰挑战之一。 不多吃一点的话,哪儿有充足的力气坚持到底? 在她们旁边的五六米处,停着一辆红色的高级跑车。 这辆跑车看起来价格不菲,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从车上下来2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其中一位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些,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 他随意扫视一圈周围,目光不经意地游离。 然而就在一瞬间,他忽然被小吃摊那边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那一瞬间,他顿住了脚步。 女人坐在小吃摊前正专注地低头吃饭,模样简单又动人。 她穿着简朴自然,一身洗得有点褪色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手挽起一点,头发也只是用皮筋随便扎成了一个松散的马尾,看上去干净清爽却又毫不做作。 但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她的餐桌上竟然放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枪身安静地卧在一旁。 “就这家吧。” 那男人开口道,他的语调沉稳。 “不是说好了去饭店吗?” 可当他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两名女子的身影。 尤其是其中一位长得美得出奇的女人。 那一刻他顿时明白了过来,低声兴奋地说:“真的假的?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孩?简直就跟仙女似的。” 秦念晚还在慢悠悠地咀嚼饭食。 正要夹一块肉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对面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年轻男人。 “我可以一块坐吗?” 男人礼貌地问了句,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但却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说完后就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 男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着潮流且很有质感,一看便不是普通小镇居民的装扮,更像是大城市中来的富家子弟。 “请自便。” 秦念晚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对她而言,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 紧接着,他的朋友也走了过来,站在摊前大声喊道:“老板,来两份跟这位美女一样的盖浇饭!” “你们……” 助理忍不住想要说什么。 但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秦念晚不动声色的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那一眼意味深长。 她明白秦念晚的意思。 现在的关键是吃饱、迅速离开。 最终,她选择默默闭嘴,再也不吭声,低头坐在那里静静等着吃完这顿饭。 那个男生已经很自然地拿起道具枪。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 这把道具枪看起来是用塑料做成的。 整体质感略显轻浮,拿在手中并不沉重。 他露出一丝笑意,语调轻轻松松地问道:“姐姐你是干警察的?” 秦念晚微微抬头,抬起眼睛打量着站在身旁的男子。 她的目光透着一股冷意,眼神中藏着一丝警惕。 她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还是特警呢。” “真的啊?” 男人惊讶地说,紧接着又笑着问。 “那我可以跟你认识一下吗?” 他边说着,边往秦念晚这边靠近了一些,身体略微前倾。 “我还真想找一位当警察美女做姐姐。” 他微笑着开口继续说。 秦念晚仍旧神情自若。 她不疾不徐地从桌上抽出张纸巾。 随意地擦拭了一下嘴角,整个动作轻松而娴熟。 男人紧接着说:“我姓金,叫都洋,不知姐姐该怎么称呼呢?” 一旁一直站着的助理早已心急如焚,但却不敢多言。 听到这句话,秦念晚终于笑了笑。 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随后顺手便从男生手中将道具枪抽了回来。 她站起身,姿态落落大方,说道:“弟弟,枪可不是随便摸的。” 站在原地的金都洋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秦念晚看也没再看他一眼。 而是轻轻地看了眼自己的助理,声音柔和但坚定:“走了。” 助理立刻反应过来,一边站起来一边点头回道:“好。” 离开之前,还没有忘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那两个男人。 走在路上,其中一人开口抱怨。 “这女人太漂亮了,真可惜,没留到联系方式。” 另一个人随即接过话头,语气略带嘲讽。 “你可真够笨的。” 金都洋听了之后,只冷冷地斜了说话那人一眼。 “去查一下在这个剧组里拍戏的主演都有谁。”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原来是演员。” 他接着感叹,“这么厉害的人,那肯定不一般。” 金都洋嘴角落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里的兴致还未散去,反而更多了些探寻的欲望。 等拍完这场戏,天已经快黑了。 秦念晚才终于腾出时间返回宾馆去拿手机。 刚一开手机电源,屏幕上就跳出十几通未接来电。 她瞥了一眼,发现全都是沈予安打来的。 她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刚响了一下就接通了,传来沈予安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微微发颤。 “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去哪儿了?” 秦念晚心里一揪,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收紧。 第56章 闹离婚 她本想开口问她怎么了。 “我现在在外面。” “……” 最终,经过一轮交流后,秦念晚在车站后的一家商店门外找到了沈予安。 她原本还在猜想对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或者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 结果一看见沈予安的身影,便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打扮得确实挺朴素的。 但在这个周围环境陈旧破败的小店附近。 她的出现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此时,她正独自坐在一节台阶上,低垂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 神情看上去有点失落,还有些疲惫。 她眼睛有些红肿,头发也不如平时整齐,凌乱地披在脸颊两旁。 所幸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至少目前看不出来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秦念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心中顿时轻松了些,便缓缓走近几步,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声。 “我来了。” 沈予安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定格在秦念晚身上,表情先是愣了愣,继而又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股情绪涌上心头。 她声音一哽:“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秦念晚站在她对面,嘴角无奈一勾。 随后坐到旁边的石块上解释道:“我先是从市里面坐了两个小时飞机,然后转乘高铁四个小时,接着换上了大巴车,折腾了好久才到达这里。可我到了这儿才想起来一件事——你的酒店具体是在哪家我不知道,我甚至连你们哪个取景地点在拍戏都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 “我只知道你们大致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贵县罢了。” 秦念晚轻轻蹲下身,视线与沈予安对齐了一些,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像是要安抚她的不安。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嗯?特地跑过来看我?还怕我不见了不成。” 说完这句,自己倒是笑了笑。 沈予安闻言皱了皱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也算是让我特别感动了吧。” 但她语气并没有多得意,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秦念晚听出她这话里的酸涩意味,不由得靠近了一些,语气温和下来。 “你说吧,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担心的。” 沈予安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在我身边,我还想喊你醒来一起说说话。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给你打电话,却一直没有回应。我真的害怕死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双手抱住膝盖,下巴轻轻地抵了上去。 “以前也有一次……那次我梦见很可怕的场面,醒来之后就收到了父母出事的消息。”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低,甚至有些颤抖。 “我……我是真的很害怕这一次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秦念晚听完这些话后,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 可很快,所有的一切都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明白沈予安并非无理取闹。 而是心底积攒已久的那种焦虑和恐惧,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放柔了自己的声音。 “是我的问题。不该把手机放在包里没带出来。以后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了。” 沈予安抽动了一下鼻尖,眼圈又红了些。 可这次却是忍不住地笑了笑。 秦念晚站起身来,顺手拉了她一把:“好了,起来吧。我晚上带你去尝尝这里的美食。这地方的本地菜据说特别香,你不是最爱吃这些东西吗。” 沈予安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带着鼻音回答。 “谁稀罕吃呀!你以为我想去是因为这个?哼!”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她仍旧吃得意满满足、满嘴冒油,嘴角噙着笑。 桌面上摆满了各许多烤串。 老板看她们像是外地来的游客,热情地打了招呼,还特别实在,临走时硬塞给她们一瓶冰镇的啤酒。 秦念晚看着这位头发微白、满脸憨厚的中年老板实在太过热情,心里一软,干脆豪爽地买下了一整箱酒,准备一会儿慢慢喝。 其实她中午已经吃过饭了,肚子也有些饱,再继续吃下去肯定会撑。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陪沈予安小酌一杯。 于是她倒了一杯满满的啤酒给自己,泡沫顺着杯沿涌了上来。 而对面的沈予安早就饿坏了,刚一上串便立刻动起了筷子。 秦念晚一边帮她剥着烤好的虾壳,一边随口问起:“你说你以前和沈熠辰是不是也是在这种路边小店发现美味小吃的?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还清晰记得那天,沈熠辰带她吃的那个油腻腻的小摊子。 烟火气十足,但也格外有味道。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对了,沈熠辰也会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吗?” 沈予安轻轻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不光会吃,他还会帮忙做事呢,比如说他会给猪蹄去骨哦。” “啊?” 秦念晚听了以后睁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 “你是认真的吗?像沈熠辰那种被家里宠到大的贵公子,怎么可能还会做这些事情?” “是真的!” 沈予安语气认真,毫不含糊地再次强调道。 “我记得那时候他还特别细心地帮我撕开签子。”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似的,猛然抬头开口。 “对了,那次我们去的小吃摊,就在川江那边的巷子里。” 话音刚落,秦念晚愣住了。 “川江那边还有小吃摊?我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顿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回这个城市了,竟然连这样一个地方都不知道。 “那个摊位位置真的很偏僻,在条很深的旧街里面,平时几乎没人去,所以你也难怪不知道。” 沈予安咽下嘴里最后一口东西,嘴唇微微泛红。 看来是被辣到了,连忙灌了一口啤酒。 秦念晚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记忆如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让她忍不住问出口。 “你和沈熠辰是不是在闹离婚?” 这句话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小心翼翼。 事实上,她昨晚打那个电话也是为了这个事。 听说圈子里有人传开了。 苏绾和沈熠辰彻底分手了。 而原因竟然是因为沈熠辰要娶姚雨薇。 第57章 工具 消息早就传得到处都是,几乎整个圈内都知道这件事。 前两天她在某个平台举办的颁奖典礼后台见到了苏绾。 那一眼印象太深刻,苏绾的脸色难看得出奇,神情疲惫又失落。 当时她就有点心生怀疑,觉得这事八分是真的,只剩下两分不确定。 来这边拍戏之后,秦念晚把这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天。 还是决定找机会问问沈予安。 虽然知道这是个敏感的话题,但她还是想确认真相。 沈予安手中的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内容。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淡地看了秦念晚一眼。 “我也说不准。” 这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秦念晚轻轻咳了一声,像是为了缓解沉默,也像是借此让谈话继续下去。 “我这边听到的说法是,苏绾和沈熠辰真的闹翻了,两个人已经完全回不到以前了……估计真撑不下去了。” 沈予安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信。 “他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对方吗?为什么还要选择分开?” 她的声音不大,透着一点不可置信。 “男人嘛,心思变得特别快。就像我和颜离浩,纠缠这么多年,结果不一样说分就分了?” 秦念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点释然。 沈予安听了这番话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脑海里回放了一下最近沈熠辰的表现,似乎确实有些反常。 他不像从前那么愿意主动联系自己,甚至几次见面都显得匆忙且疏离。 这样的反差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准确的感受。 “说回来,”秦念晚突然转移话题,但其实她更在意这一点,“我怎么听说他真的要娶姚雨薇?” 沈予安微微皱眉:“所以我问你啊,你们……是不是已经打算离婚了?” 秦念晚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心。 她其实也巴不得沈予安能早点离开。 可是,现实并不理想。 现在不是个合适的好时机。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沈予安根本没有能力去独自养活自己。 如果贸然脱离原生家庭,只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以沈熠辰那种性格,绝不会愿意为任何自己不认同的事情买单。 他会将利益计算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一分钱,也绝对不会轻易付出。 “他说不娶。” 沈予安的语气轻轻地响起,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这句话刚刚落下,她似乎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排解的情绪,眉间微微蹙起。 随即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杯子被斟得很满,晃动时酒液泛着微微的波澜。 可还没来得及举起杯子送入口中,她的眼泪却先行落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秦念晚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赶紧问:“你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予安轻轻抬起头,一仰脖将整杯酒狠狠灌下喉咙。 那股浓烈的辛辣感迅速蔓延开来,直到喉咙发痛,她才像是有了说话的勇气,缓缓开口道:“我一直以为,只要和他离婚了,我就能轻松一些,就能解脱。” “但那天我站在门外,听到他亲口对别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根本高兴不起来。”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更像是对秦念晚倾诉。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原来我其实心里挺难受的。” 秦念晚怔住了,望着眼前人憔悴的神情,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 “你……” 她终究只是吐出这么一个音节,随后便犹豫地停顿住了。 她原本想问一句。 你还放不下沈熠辰? 但话未出口就被打断在唇齿之间。 沈予安摇了摇头,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低声回答。 “也许不是因为我还放不下他。而是我发现,我自己连一根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都没有。” 秦念晚沉默下来,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用袖子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 沈予安的声音又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你一直都说我想事情太表面,不够深入。” 她低头笑了笑,笑中有些无奈。 “我说我不懂得深思熟虑,其实是我不敢,越往深处想,就越害怕。” 说着,情绪再度涌上来。 “我记得爸爸妈妈还在时,我还是一个很爱笑的人,每天都过得简单又快乐。现在想来,那时唯一的烦恼不过就是穿哪件裙子好看一点罢了。”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可他们从未告诉我,也未曾教会我,现实里的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错综复杂、充满心机。” 她说到这里,语气低了下去。 “以前我总以为沈家人都是我的亲人,是我血缘上的家人。但自从进入沈家以来,我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任何一个亲戚的内心,每个人都藏着一副面孔,互相争夺、彼此算计,看得我头晕目眩。”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世界,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这种感觉……真让人孤独。” “在那些人眼中,我不过是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球。” 她低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爷爷可以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就那样把我嫁给沈熠辰;而沈熠辰呢?要出国的时候说走就走,对我爱理不理。即使后来我们结了婚,他也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想养女人就直接养女人。” “我原来一直以为大伯母是真心为我好的好人,可谁能想到,其实她只是把我当作他们用来对付沈熠辰的一个工具罢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刚嫁过去那会儿,她总是逼我去巴结沈熠辰,叫我按时按点给他送饭,还叮嘱得特别详细。甚至……她居然让我偷偷下药,希望我俩能发生关系。” 听到这里,秦念晚震惊极了,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错愕。 以前这些事,沈予安从没有跟她提起过哪怕只言片语。 沈予安一边说,泪水便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下来。 她继续哽咽着说道:“那个时候,沈熠辰特别讨厌我。所以他一听见爷爷提出让他出国,立马就答应了。就这样,他几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她稍作停顿,似乎回忆起那些孤单的日子。 第58章 直接撕破脸皮 “我们的婚姻虽然维持了两年,但实际上,有超过一年半的时间,他都是在国外度过的。” “现在向佩兰应该也看得清楚,沈熠辰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我,于是也就彻底放弃了用我来牵制他的想法。”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对我来说,在这个家里早已变得无足轻重,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我在这家里就像个空气一样,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就连姚雨薇私下跟沈熠辰有来往这样的事情,我还是通过别人传话才知道的。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告诉我,没人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 “所以我并不在乎他是不是最终还是要娶姚雨薇。” 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却异常坚定。 “我只是受够了像是透明人的妻子身份。每天都活得像个影子似的,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我现在也不能主动提离婚,只能默默等着哪一天被他们彻底甩开。因为我没有权力,什么实际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我是他们的养女,只是顶着沈家的名字而已。所有人都觉得我能留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秦念晚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开了口,语气温柔又心疼地说:“那就干脆别忍着了,咱们直接离了吧!现在的社会,谁离开婚姻活不下去啊?不过是分不到太多的财产而已。以后你不还有我嘛,我可以养你。” 她看着对方,认真地补充道:“而且你知道的,我的收入也不低。只要你不想要再熬下去,随时可以做决定。” 沈予安坐在椅子上,满脸通红,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抽一抽的鼻涕混着眼泪滑落下来。 她浑身微微颤抖。 秦念晚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好几秒,才缓步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眉头微蹙。 眼看她就要开口劝说,比如就这么将错就错了,接受现实算了的时候。 沈予安却猛地伸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木桌“砰”地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屈。 “我不能忍了!我已经退了无数次、妥协过太多次,可他并不珍惜。” 停顿了一下,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 “这次我要改变,我要让他先主动提出离婚。” 秦念晚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方式缓解气氛。 “要不……我陪你杀去沈家,把事情闹大一点?直接撕破脸皮。” 说完后她仔细看着沈予安的反应,却见她陷入了一阵沉默,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见状,秦念晚皱起眉来,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来回晃动了两下:“喂,沈小姐,你回魂了吗?” 被晃了几下后,沈予安才猛然惊醒,低声喃喃道:“对了……我记得一件事。有一次沈熠辰提到,小时候他母亲经常带他在街头吃小摊子,还说什么味道记忆特别深。” 她顿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秦念晚。 “可是,阮卿是个规矩森严的人,出身大户人家,怎么可能带着年幼的孩子去吃那种地方的食物?” 听她说完,秦念晚挑眉撇嘴道:“这也没多奇怪啊,你不也是富贵家庭出来的大小姐,不照样在这街边摊坐着吃饭吗?而且你还挺爱吃辣条呢。” “不一样。” 沈予安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然后认真解释:“阮卿看起来性格刻板严谨,行事保守有度,一举一动都像受过极严训练,从不越雷池半步。” “但凡有一点可能性,以沈熠辰和我的婚姻关系,我早该听到更多关于他的母亲、母子感情之类的回忆故事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开始带着疑惑。 “但我从没听过他提自己真正的母亲,甚至每次我问及他的童年,他都会巧妙地避开这个话题。” 说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怀疑和不安。 “他们之间的那种疏离感,不像亲生母子。如果是养母与养子,那还说得过去……可那天晚上,我又想起一个细节,可能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秦念晚听得越发好奇,不禁凑近了一些问道:“你又想起了什么?” “那天深夜,我不小心听到了一次电话。” 沈予安目光迷蒙,声音轻颤:“那时他在书房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记得非常清楚——他说‘你妈死得很冤’。” 听到这里,秦念晚也愣住了。 “不是‘你养母死了’,也不是‘你那位名义上的母亲出事了’,而是——你妈。” “你妈。” 两个字像一根针般扎进了秦念晚的心里。 沈予安的眼神渐渐变得迷乱。 “如果他们真是毫无血缘的母子关系,他会那么直白地说出口吗?更何况当时我离门只有几步之遥,那些话几乎让我当场呆住……” 秦念晚沉默了一瞬,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地说:“予安,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这些推测会不会太牵强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恍惚,心里七上八下的吧?” 她语气柔和下来。 沈予安却慢慢露出一种坚定的眼神。 “也许,我可以从这点开始查起……你明白吗?这可能是一条线索。”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秦念晚的脸上。 “念晚,你认识靠谱的侦探吗?最好是那种专业、低调、并且能信任的人。” 秦念晚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有的。我认识一个姓李的,做事干净利索,关键是守口如瓶。”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沈熠辰的亲身母亲的情况。” 沈予安一边说着,眼中闪出一丝异样的光亮。 “我觉得,一些重要的线索可能就在川江西北方向的那片老旧公寓一带。” “那里现在已经破旧得不行了,很多老住户都搬走了。而且……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秦念晚一脸迷惑。 沈予安顿了顿,接着说:“因为他妈妈——我不是指养母,是他的亲生母亲。我怀疑,当年她住过那片老小区。我们得找到她。” 第59章 醉酒 “啊?” 秦念晚睁大眼睛,嘴巴微张,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 “亲母亲?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是喝多了说胡话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沈予安的额头。 沈予安却没有动摇,反而眼神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地说:“我现在脑袋比什么时候都清楚,我没醉,也没有开玩笑。目前细节我还掌握不多,但只有亲自去查,才能挖出真相。” 她说完顿了一下,转而看着秦念晚。 “这件事很关键,所以只能拜托给你。行吗?就交给你了。” 秦念晚心里虽然还是半信半疑,觉得她也许是酒后的情绪失控。 但看着好友难得如此坚定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她轻声答应道:“行吧,我帮你问问,然后找李侦探聊聊情况。” 听她答应下来,沈予安像是卸下了心里的一块重石。 紧接着她又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似乎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啤酒简直难喝死了。” 她忽然撇撇嘴,眉头一皱,一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吐槽道。 “哎哟喂!” 秦念晚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哪能跟你那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的进口高级货比啊?平民级的可不能要求太高了。” 她们两人就这么坐在临街的小店靠窗的位置,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从回忆说到现在,又从现在畅聊到未来,一直坐到了深夜时分。 秦念晚始终保持着克制,只小酌了些许。 反观沈予安,脸已经明显泛红,言语间也多了些轻飘的感觉。 两个人的脸颊都在灯光映照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已几乎看不见行人。 连霓虹灯也仿佛疲惫不堪,变得柔和起来。 正说着笑呢,店老板走过来轻轻地提醒了一句。 “两位小姐,打烊时间快到了,该收拾关门啦。” 这时秦念晚才惊觉天色已晚,忙站起来伸出手去拉沈予安。 “走啦,回家吧。你这身子还站得住不?” 沈予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她还没走稳两步,身子就往旁边歪去。 “哎呦!小心点!” 秦念晚慌忙伸手想去扶她。 但她自己的重心也没把握好,手还没触到沈予安呢,人已经向另一边倒去。 眼看要摔倒的那一刻,突然探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秦念晚抬头,顺着那只手臂看过去,心中猛地一震,差点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场景有些意外,难道她也喝多了吗? 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熠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他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秦念晚,神情冷静自持。 他径直走到一旁,伸手一把将瘫软无力的沈予安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架似的,纤细柔软地靠在他的怀中。 沈熠辰没有半分犹豫,脚步沉稳地抱着她直接朝路边走去。 秦念晚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从那突兀的画面中回过神来,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沈……沈先生。” 她一边追赶,一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开口打个招呼。 已经走到车边停下了脚步,沈熠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淡然。 “开门。” 因为他的两只手都被沈予安占据着,根本腾不出来去拉开车门。 秦念晚赶紧点了点头说好,小跑几步上前替他把后车门打开。 门打开后,沈熠辰微微弯下身子,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沈予安放进车内。 她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 接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 “你也上车。” 沈熠辰淡淡地补了一句,说完就转身上了驾驶座。 秦念晚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沈予安往座椅里面挪了点。 确认她躺安稳之后,才自己钻进后座。 但她哪儿敢坐副驾啊,那个位置离沈总太近。 不仅私密感过强,而且让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和紧张。 车子缓缓起步,平稳行驶在路上,秦念晚试探性地开口建议道:“前面拐角就是朝福宾馆了,要不去那边休息一晚怎么样?距离不远。” 沈熠辰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脸冷峻地看着前方。 她心想,他应该听见了,只不过不想回答罢了。 紧接着,她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需要我导航一下吗?” 沈熠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先去御贵酒店。” 御贵酒店乃是这座城市中最顶级、最奢华的存在。 无论环境、服务还是设施都是首屈一指的。 但它的问题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并不在眼下这个偏远些的郊区。 而是在市中心繁华地段。 秦念晚尴尬地笑了一下,试图提醒道:“这条路好像有点远吧?” “一个小时车程而已,时间正合适。” 他语气平静地说,“正好你可以在路上照顾一下予安。” 问题就来了,她明天一早还有一场戏要拍,赶得很紧。 再者说,这里周边交通本就不方便。 绕那么远对她的安排简直是种煎熬。 她强压着心头的情绪,尽量委婉地继续提议。 “其实我觉得,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会更方便一些。” 沈熠辰依旧面无表情,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那边的居住环境太差,卫生状况也不好,而且安全性不够。” 这一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怎么连这种夫妻间的小事都能弄得这么麻烦? 秦念晚深吸一口气。 “那您到时候顺路送我回来吗?” 然而车子早已驶离原来的区域,显然是不可能回头了。 沈熠辰冷冷淡淡地回应两个字:“抱歉。” 接着又补充一句,语气毫无起伏。 “如果实在想回去的话,可以打车。” 话音落下,他的神情依旧是那种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念晚这次是真有些忍无可忍了,当场就翻个白眼甩了出去。 当然,由于他一直在专心开车,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就在气氛已经沉到极点时,一直沉默着的沈予安却突然大声吼了出来。 “沈熠辰!浑蛋!” 声音突兀而激烈,把秦念晚吓了一跳。 第60章 惩戒 她下意识地心虚瞥了一眼前方的后视镜。 但沈熠辰的脸色依旧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沈熠辰,我要休……” 还没等她说完,秦念晚这回倒是反应迅速,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小声说:“赶紧睡觉。” 眼下沈熠辰就在车上,就坐在前面的位置。 这种私密性质的对话一旦被他听到,那就太尴尬了。 而且后果也不仅仅是尴尬这么简单。 秦念晚内心默默地祈祷着。 希望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别让人听去只言片语。 而此时的沈予安看起来已经昏沉欲睡。 她软绵绵地抬起手,试图把秦念晚握住她的手给拉开。 然而或许是太过疲惫,身体几乎没有力气。 刚抬到一半便无可奈何地垂落了下来。 看到沈予安又要陷入浅眠的状态,秦念晚才把手抽回。 “秦小姐。” 正当她以为这场惊险告一段落时,后座突然传来沈熠辰的声音。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秦念晚瞬间心脏猛地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秦念晚立刻摆出了一副亲和温柔的微笑。 对着前方的后视镜调整好眼神的角度,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嗯?” 沈熠辰的声音略显沉稳。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个‘休’字,应该是指休掉的意思吧?” 他这句话听起来云淡风轻。 可落在秦念晚耳中却是巨大冲击。 “你们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起过这个事?” 她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秦念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但脸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强撑着平静地说道:“哪有啦,你也知道,最近她在追我那部古装剧,看得太入戏,整天嘴里念叨这些台词而已。” 若是还没开始执行计划就被发现了,那一切都完了。 彻彻底底、毫无转圜余地的失败。 这种后果,根本不敢去细想。 沈熠辰似乎对她这番解释并不完全信服。 但也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侧了下视线。 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别处,也没有再与她交谈。 秦念晚整个人像是坐上针扎板似的,背部僵硬,手脚不知该往哪放。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是真怕沈熠辰这个人。 过了许久之后,车内气氛终于趋于安稳下来了一些。 耳边只剩车辆快速行驶带来的低鸣声。 外面的景象飞速往后退。 光影不断从车窗边缘划过。 秦念晚看着自己离片场越来越远,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外面的灯光闪烁,街道繁华喧嚣。 这是一家不算特别豪华,但也算得上气派的大酒店。 外观设计中规中矩,门前灯火明亮。 来往客人虽不多。 车子停进停车场,沈熠辰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了车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俯身抱起沈予安,眼神专注。 沈予安也很默契地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靠在他胸前,像是毫无防备地把自己交托给了他。 秦念晚刚一下车。 这两个人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一边跑着还一边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里是大城市,不像小地方那么自由和安全。 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拍下照片上传网络,甚至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沈熠辰看来是提前订好了房间。 因此前台很快递来了房卡。 没有多说一句话,他便抱着沈予安径直朝电梯走去。 秦念晚则站在原地两手空空,不知该先跟过去,还是先把入住手续办好。 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心中升起一种隐隐的焦躁。 犹豫了几秒钟后,正准备追人,前台却喊住了她。 “小姐,先来办入住。” “……” 秦念晚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此刻的沉默比千言万语更令人窒息。 推开房间门,屋内一片昏暗。 灯都没有开,沈熠辰直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沈予安放在床上。 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她。 接着他又替她盖好被子,拉至胸口,才直起身子,低头静静望着还在休息的人。 窗外的光从门缝漏进一小束。 沈予安眼前的画面却是灰暗模糊的。 因为她面前站着的沈熠辰挡住了绝大部分光线。 他在想刚才沈予安说出那句“休……”的那一半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有什么隐情? 那不可能像秦念晚说得那么简单。 梦中的沈予安翻来覆去地动来动去,脸上带着些许烦躁。 她的眉头紧皱,感觉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紧接着,她的双手缓缓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沈熠辰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想要什么?” “你……” 沈予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他只听清楚了这一个字。 但她眼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已经明白了几分,于是低声答应:“可以。” 慢慢地,沈予安再次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沈熠辰吻得很深。 她一时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试图拉开点距离,好换口气。 可是力道太小,完全没有用。 沈熠辰一只手撑在枕头边,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把被子拉开了一点。 沈予安最喜欢泡澡。 尤其是温泉,为了这事都不知花了多少钱办各种高端温泉馆的年卡。 一开始沈熠辰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认为纯属浪费。 后来也慢慢接受了,并且不得不承认这事儿确实挺划算。 因为她泡过之后的皮肤实在太柔软细腻了。 连香气都是淡淡如雾气弥漫。 令人痴迷,根本舍不得放手。 而且今天,他是带着“惩戒”的目的来的。 所以动作比平日多了几分力度与压制感。 沈予安在这样的触碰中感到了一点疼意,本能地再次试着去推开他,想让他缓一缓。 可依旧没推开,他的力道太沉。 反而她挣扎的动作引来了他的回应。 他顺势抓住了她的双手。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此刻的温存。 沈熠辰顿时停下所有的动作,脸色微沉。 第61章 不可能有那一天 门口透进来一缕光,照亮了门外的地砖,也将一个纤瘦的身影映了出来。 站在那里的秦念晚身形微微拘谨,双脚站得笔直,像是有些紧张一般,轻轻地唤道:“沈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她的眼睑微垂,眼神没敢朝屋内胡乱扫视。 足足沉默了两秒后,屋内的沈熠辰才缓缓地从床沿坐起身来。 床上的沈予安似乎是感到了某种解脱,在床上悄悄地翻了个身,没有睁眼便下意识地抱住了身旁的枕头。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凌乱了。 沈熠辰目光沉静地看了看她。 然后轻轻替她重新盖好被子,接着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调整了一下袖扣,才缓步走向门口。 秦念晚看到他从里面走出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脊背挺直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扬起。 然而沈熠辰的面色却格外冷淡。 “沈先生。” 秦念晚轻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就怕他会直接转身离开,不留只言片语。 沈熠辰的脚步顿了顿,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过身来看她一眼。 察觉到这份冷漠,秦念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略带凝重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知道不该插手你们家的事情,但予安是我朋友,也是我在大学时期的同窗,我觉得……我该说几句。” 顿了顿,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她不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很多事情她都看得单纯一些,更玩不来那些复杂的算计与试探。如果她不小心冒犯了谁,我希望你能体谅一下,不要计较。” 沈熠辰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淡淡反问:“你说‘你们家’——那你说说看,‘你们’具体是指谁?” 这个问题像是带着一点讽刺意味,让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翘起了一角。 但他只是这么一问,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念晚听着他的话,心中忽地咯噔一下,心跳都有些不稳定起来。 她低头咬了一下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即抬起头继续开口:“如果你哪天决定了要另娶别人……那就不要再这样拖着予安了。她是……” 沈熠辰只丢下一句:“不可能有那一天。”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念晚僵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冻结了一样,脚也迈不动、手也抬不起。 剩的话还含在嘴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看来,他已经没了耐心听下去。 她心里一阵发冷。 什么叫不可能有那一天? 那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根本不会发生,还是…… 永远不可能? “不是吧,你……” 她回过头一看。 果然,沈熠辰早走进对面那个房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反复浮现刚才的对话。 总觉得事情变得比之前更混乱,更难懂了。 她低头嘟囔了一句:“反正你也并不喜欢她,为啥就不放人呢?” 声音小到几乎只能自己听到。 接着又加了一句:“怪人。” 第二天沈予安醒来时。 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了。 她一开始还有点迷糊。 脑袋昏沉沉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缓缓地坐起身,身体还有些沉重无力的感觉。 头还有点晕,但不算疼。 比起平时醉酒的状态来说,已经算很好了。 沈予安一眼就看见床边桌子上面放着个汤碗。 汤的颜色略微有些浑浊。 看起来像是醒酒汤? 而且看样子已经被喝过,里面只剩了一半左右还没有喝完。 她对自己昨晚喝醉以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记忆断断续续地模糊一片,只记得在饭局中途就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还好有秦念晚在,把她安全送回了住处。 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予安环视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房间。 墙壁上粉刷着简洁素雅的米白色,角落里简单摆放了几件木质家具。 虽然不豪华,但整体感觉还不错。 没想到贵县的住宿条件挺好的。 原以为会是个又旧又小的地方,满是灰尘和噪音。 她之所以不觉得这是家高档酒店,是因为来之前特意查过地图。 市里只有一家比较正经的旅馆。 而在市区以外的位置基本都是杂乱无章的小客栈。 当然,她也不知自己已经进城了,甚至完全没察觉行程已经到了目的地。 对了,秦念晚呢? 去哪了? 怎么没看见她? 沈予安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看向门口,期待能听见敲门声。 可惜的是房间里安静极了。 是不是去拍戏了? 沈予安一边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一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的脑子还有些昏沉,昨晚睡得不算踏实。 怎么不叫她一起?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明明前几天还说好了一起去看热闹。 这会儿倒好,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还挺好奇拍戏现场是什么样的。 以前只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过别人发布的幕后花絮。 总觉得那个环境既神秘又热闹 这次好不容易有熟人在剧组,本想着可以顺便进去看看热闹、开开眼界。 结果现在却连通知都没收到一声。 想到这,沈予安便下了床找手机。 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 她感觉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些。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帘被风吹动轻轻飘起的声音。 她在木桌上找到了手机,拨通了秦念晚的电话。 屏幕已经点亮了,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二十多一点。 这个点儿打电话或许有些早,但她还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 过了二十几秒电话被接了起来,传来秦念晚疲惫的声音。 “终于醒了?” “你怎么听起来这么累?看来今天的拍摄很辛苦啊。” 沈予安一边说着,一边在浴室照镜子梳头发。 洗漱台上的灯光很柔和,映得她脸颊微微泛白。 她顺手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头发,一边听那边的回应,一边观察镜中的自己。 秦念晚哼笑了两声。 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反而显得她更加烦躁。 “不是拍摄累……是路上太闹心了。” 谁晓得她一大早就起床打车,结果门口拦了半天都没人接单。 第62章 耍大牌 天气微凉,她裹着厚外套站在路边招手,一辆又一辆网约车驶过,却没有一个司机愿意停下来载她一程。 她看到沈熠辰那辆招摇的大牌车,心里就越想越气,忍不住冲上去踹了一脚。 那车子就孤零零地停在酒店门口边的停车位上。 锃亮的漆面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越看越来气,一脚就踹了上去。 谁知道车子这么金贵,一踢居然自己报警了。 警报声响彻整个街道,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当时天刚蒙蒙亮,酒店工作人员一听动静跑出来一看情况都吓懵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和前台人员都围了过来。 她赶紧解释是不小心碰到了,好一阵子才把误会解开。 秦念晚脸都红了,心里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子。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圆过去。 接着她继续在外面等车,却迟迟没有空车来。 街上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呼啸而过。 有的载满了乘客,有的根本懒得靠边停下。 眼看开工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急躁也越来越明显。 还好最后遇上了金都洋。 命运总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悄悄给你打开另一条路。 她正焦头烂额之际,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宾馆方向走来。 他就住在这家宾馆里,一出门就碰见了她,还主动打招呼。 两人之前见过几次面。 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亲近,但至少不至于尴尬生疏。 对方热情地递来一句问话。 “怎么一个人在这等车?” 秦念晚可不能因为等车耽误开工被人扣帽子说是耍大牌,于是只好坐了他的车过来。 她咬咬牙答应了对方提出的好意,并迅速坐进了副驾驶位。 尽管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 经历这么多波折,赶到现场差点就迟到了。 等到了拍摄地后才发现一切都还在准备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导演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她赶快进化妆间补个妆就开始录制工作了。 沈予安倒不是很在意她的回答,注意力全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她用手指轻轻地拉了拉眼角的皮肤,想要看看有没有熬夜留下的暗斑。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甚至走近了一些。 鼻子几乎快要贴上镜子的边缘了,目光紧紧地盯住了自己脸颊上的某一个小细节。 咦? 这是什么情况? 她早上醒来后习惯性地活动脖颈时,忽然觉得脖子上有些异样。 凑到镜子前一看,居然发现那里出现了一块红红的印记。 沈予安满脸疑惑地皱着眉头。 按理说昨晚房间里应该没有蚊子。 因为酒店的整体环境还算干净整洁,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虫子。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个印记。 出人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像被蚊子咬了那样又痒又疼。 “念晚,我住的地方居然还有蚊子,你看我的脖子都红了一片。” 她拿起手机拨通秦念晚的电话说道。 秦念晚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地说:“你还真以为自己现在只是住个小旅店?” “啊?” 沈予安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你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呀?我不太明白。” “我说你现在是在住五星级酒店。” 秦念晚语调里带着一丝嘲讽。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心里就气得不行。 为什么沈熠辰能那么高傲? 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听到秦念晚这么回答,她有点发懵,脸上神情愣了一下。 随即低声道:“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特意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给我住,好让我能有个好点的休息环境吗?” “算是吧。” 秦念晚轻叹一口气。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早上没人来找你?” “找我?” 沈予安还没来得及继续问。 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她立刻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道:“别说了,应该是服务员到了。” 说完后,拿着手机快步往门口走去。 而就在她边说话边走动的时候,她隐约还听到了电话另一边秦念晚的冷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走路一边想,她心中忍不住泛起疑问。 莫非昨晚自己醉醺醺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些得罪对方的话? 可为什么会一直这样语气尖锐呢? 沈予安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门刚开一道缝隙,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映入眼帘。 站在门口的正是沈熠辰。 沈予安当场愣住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沈熠辰穿着一件宽松简洁的白色t恤,配了一条灰色运动短裤。 头发看起来也没有特意打理,随意披在额前。 沈熠辰微微挑眉,语气似笑非笑地回问:“怎么,看到我站在你门口让你很意外?那你现在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欢迎?” 说完以后,他从上到下地扫视了沈予安一眼。 然后停顿了几秒——他的目光在她的脖子上停留片刻,多看了几眼。 昨晚的灯光实在太暗了。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四周,让人看不清楚周围的状况。 她压根没留意到墙壁上、角落里留下的痕迹。 “我凭什么要高兴啊?” 沈予安语气微冷,神情也不再柔和。 她脸色淡了下来,情绪瞬间被拉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之处,眉头立刻拧紧了几分。 随即抬头盯着对方,语气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秦念晚是自己人,是绝对不可能把他叫过来通风报信的。 那家伙虽然精明,却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 “你是不是……在我行李里面装监控器了?” 沈熠辰站在门口,神色从容,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是我把你送来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沈予安没有因此被打动,反而继续追问。 他倒是依旧神情轻松,随意靠在门框上。 “我回到家之后,发现原本应该在家的人不见了。你说……我能不担心吗?我怕我老婆遇到什么事,只好找了个熟人帮忙查一下,这难道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一本正经,还刻意强调了“我老婆”几个字。 沈予安听后冷冷一笑。 “别逗了,谁是你老婆?” 她不愿再跟他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不清,伸出手就要把门关上。 第63章 认真在看你 “随便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可沈熠辰一只手臂横在门边,轻易地就把门给挡住了。 “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你就这样躲在屋子里修仙吧?” 他嘴角含笑,语气带着点戏谑。 “你想干嘛?” 沈予安再次瞪着他,眼中写满了防备。 她并不相信他会真的好心邀请自己出去,恐怕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他嘴角笑意未减,反问一句。 “离这儿十几公里远的地方,有一片沙滩,风景还不错,有兴趣去看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 沈予安听到这话,心中一时泛起了些许兴趣,眉头微微一挑,但脸上仍有几分迟疑。 “可我之前看过地图,好像没有这个景点。” 沈熠辰点头道:“这个地方的位置有点偏,经济条件目前也还不达标,所以并没有被列入正式景区进行开发。” 听他这么一解释,沈予安沉默了一下。 随后点了点头。 “走。” 反正她一个人也是无聊至极,出门走走或许也不是个坏主意。 “一个小时后,楼下见。” 他说完,手终于收回,将门松开了。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 “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不同意拖太久,略微坚持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行吧。” 说完便毫不拖泥带水地把门关上。 …… 楼下大堂。 时间刚刚好走到第五十五分钟。 沈熠辰正站在大堂的玻璃窗前低头看表时,一眼便望见楼梯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奔跑而下。 原本以为她至少得磨蹭到最后一刻才会出现,没料到她竟提前了不少到达。 她依旧穿着昨天那套干净洁白的衣服,肩头披着柔顺的长发,没有化妆,却透着一份不加修饰的自然。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中微微一动。 只听她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得先去买条波西米亚风的裙子。” 她昨天急急忙忙地赶到秦念晚所在的咖啡馆时,除了背包什么也没带。 回家后又是赶稿又忙着收拾行程的事。 到了早上起床换衣服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带上一件合适的海边穿搭。 既然已经定下了今天要去海边放松。 当然得趁着这机会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才行啦。 更何况,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本就是一种仪式感。 听到她这一连串的理由,站在一旁的沈熠辰沉默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边的语句终究没有出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 难怪她这么积极地提早跑下楼。 就这样,在安排妥当一切之后。 两人先行去了沈熠辰事先推荐的一家小店吃饭。 那里装修别致、食物也十分有特色。 吃完后又一同去了附近的购物中心。 那是一家面积不算大的商场。 因此并没有太多的奢侈品牌进驻,甚至连几家上档次的品牌店也没有几家。 沈予安兴致勃勃地一家接一家地逛。 然而试了几条裙子之后都不太满意。 有些款式看起来还不错,可实际触感让人皱眉。 另一些则版型松垮,穿上显得毫无气质;要么便是材质廉价,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接连碰壁几次后,仍是没有找到满意的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还是沈熠辰带着她拐进了一个藏在走廊尽头的手工艺坊店铺。 那是一家专注于少数民族手工艺的定制店。 布料质感极佳,花纹细腻繁复,颜色也很清新脱俗。 终于,在这家店内,她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样式,并让老板依照她的身材重新进行量体裁剪。 他们在店中坐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期间沈予安一边喝着手冲奶茶,一边打听着制作的步骤,听得津津有味。 当裙子完成后,她直接进了更衣间换上了身。 穿完换好,她满意地对着镜子左转右转了好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拉着沈熠辰出门。 随后她又兴致勃勃地拽着他走进了一楼的一家美妆集合店。 在门口果断刷卡,请专业的造型师给自己画了妆容。 从化妆品店走出时,已经是午后三点左右。 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街道,温暖却刺眼了些许。 于是她趁机钻回车内,简单洗掉了部分残留底妆。 在车内翻找了一下包中的随身用品。 很快拿出了一个折叠小巧、设计新颖的化妆镜补涂唇彩和睫毛夹。 等全部搞定以后,她还不忘将头发稍微整理一下。 在车上拿出一根小皮筋三两下一编就完成了个简单的麻花辫。 车子缓缓驶出市区,沿着通往海边的大路行驶而去。 沿途灯光照进车窗里,晃得开车的沈熠辰睁不开眼。 只见他一只手搭在窗沿处,托着下巴,眉头微蹙,眼神略显疲惫。 注意到这一点后,沈予安从自己精致小巧的包袋里掏出了一副墨镜。 “戴上这个应该会好受一些。” 说罢,顺手把墨镜往他脸上一架。 车内一时归于安静,窗外风景流转而过。 他侧头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沈予安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他的表情,很快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便笑着开了口:“你刚才去店里打电话的时候,我顺便在那边的小店买了这副眼镜。” 她一边说,还一边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我还特意买了两副,一人一副。” 她说这话时眼里透出几分狡黠。 说完,她又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了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墨镜,挂在了自己的衣领前。 随后对着车内小巧的镜子左右调整了一下位置,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嗯,刚刚好,戴起来挺合适。” 沈熠辰听了她的自言自语后没再过多关注,默默地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路况之上。 与此同时,后座上的沈予安仍旧对着镜子反复打量。 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来望向正在开车的男人,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 “话说回来,你觉得我今天这打扮怎么样?” 听见她的问话,沈熠辰略微停顿了一下。 “好看。” 沈予安露出了不太满意的神情。 “你根本就没仔细看一眼吧。” 她半抱怨地说。 “不是,刚才是有认真在看你。” 他缓缓转头看向她。 面对他的解释,原本还有点赌气的女人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好吧,那就暂且原谅你好了。” 她故作高姿态地说完这句。 第64章 招架不住 随即又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的世界。 接着她突然掏出了口袋里已经准备好随时可用的手机,开始对着窗内的自己拍了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 “能劳驾一下帮我把这边的窗户关上吗?风太大了会把我的头发给吹乱的。” 沈予安终于忍不住朝旁边那个罪魁祸首狠狠地瞪了一眼。 毕竟此时明明她自己那边的窗户完全紧闭着。 唯一开着缝隙的就是坐在驾驶位的车窗! 整个车厢随之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安静之中。 随着轻微机械运转声响。 那边原先开着的车窗缓慢上升直至彻底关闭。 一切归于平静。 确认身边不再有扰人的风吹进来后,她这才安心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着各种事情。 沈熠辰一向开车很快。 尤其是在路况平稳、视野开阔的路段,更是毫不拘束。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速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升到让人紧张的程度。 车内一片安静,没有导航的提醒声,也没有其他人的叮嘱。 谁也不会去管这条路的限速到底是多少。 不一会儿,车窗外逐渐显现出一片辽阔的景色。 从远处望去,能看到湛蓝的大海波澜起伏。 四周环绕着茂密的草木。 若不是真正走进去,很难察觉里面别有洞天。 待走近后才发现,原来这里的风景远比想象中美上许多。 而这样的美景却藏匿于外人难觅之处。 由于地处偏僻,来往行人寥寥无几,所以环境非常干净整洁。 绿植郁郁葱葱地覆盖着岸边的土坡。 细沙柔软细腻如绸缎一般。 高大的树木遮挡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 在头顶编织出一块天然的屏障。 微风吹过耳边,带来一阵清凉的同时,还能听见树叶轻轻摆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在树影斑驳之下摆放着一张原木质地的长桌。 桌面之上整齐地铺满了水果与点心。 桌子旁静静地坐着几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们围坐在那里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两人刚刚走到附近,沈予安便第一眼瞧见他们坐在那里。 正想多观察一番,那边的人已经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两人的确长得相当出色。 还没等她继续打量,就看见一旁的沈熠辰已迈开脚步,朝着那些人走去。 对方几人也立刻起身迎向他们这边。 这情形看起来似乎是认识的关系,这让沈予安微微感到意外。 出于好奇以及本能,她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两人都在胸口前挂着一副款式相同的墨镜,看上去像是情侣款。 在日光底下泛着些许反光。 沈熠辰刚一下车便顺手把原本戴着的墨镜摘下,模仿着沈予安的做法,将其随意搭挂在衣服领口前方。 就在他们接近人群的时候,一名男子率先开口,轻喊了一声:“哥。” 沈熠辰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瓶酒水。 听言之后对着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这位是……” 其中一个人开口询问道,眼神先是简单地扫过站在旁边的沈熠辰。 最后停留在显得有些紧张的沈予安身上。 她之前因为叶霜英发生的事情。 在心底对男生多多少少有一些心理阴影,总是本能地想要远离他们。 再加上后来结婚得太早,几乎没什么机会接触其他异性。 对这种情况就更加不习惯了。 “叫嫂子。” 沈熠辰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又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饮料。 转身将其中一瓶递到沈予安手里。 而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恰好与沈予安的眼神对上。 沈予安顿时愣住,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认下她是他妻子的身份。 她原本以为,他最多只会介绍她是他的堂妹而已。 毕竟这段关系从来就没有在任何外人面前公开过。 这时一个男人笑了笑,紧接着问了一句。 “嫂子贵姓啊?” “姓沈。” 沈熠辰没有犹豫,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次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随口说她姓白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沈予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沈熠辰脸上依然神情如常,没有一点紧张感。 反而看起来还挺轻松自然的样子。 “原来是同姓啊。” 刚刚开口的男人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 随后,沈熠辰走到一张空位坐下,然后看着仍旧站在那里的沈予安说道:“过来坐。” “嫂子别太拘束,大家都是朋友。” 旁边那个长相帅气的男人也笑着插了一句。 听见这话,沈予安轻轻点了点头,小步走过去。 在沈熠辰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好的。” 这时刚才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男人又开口说话了。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杨成烨,是干音乐这行的。” 他在这几个人中是最大方、最主动的一个。 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都显得落落大方。 沈予安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好。” 但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毕竟,要是这时候把名字说出口,不就等于直接暴露身份了吗?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这点细微之处,仍然自顾自地说着话。 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帅哥,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这是金都洋,是我们这群人里除了熠辰哥之外最好看的男生。” 这位叫金都洋的男生不仅长得好看。 而且年纪看上去也很轻,像是刚满二十出头的样子。 沈予安和金都洋目光不经意地对上了一瞬。 他那一双明亮又有神的眼睛直视过来,竟让向来镇定自若的她也有点招架不住。 她刚一转头,眼神却刚好撞上了沈熠辰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怎么看都带着嫌弃的眼神。 她顿时感到一阵不满,忍不住气鼓鼓地瞪了回去一眼。 而沈熠辰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随即收回视线,依旧是一副对她不屑搭理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剩下的几人也都纷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握手寒暄的时候。 沈熠辰却突然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带你去海边走走?” 沈予安抬眼看了看天上火辣辣的大太阳,心里原本是想拒绝的。 第65章 还想继续做白小姐? 毕竟这么晒真的有点吃不消。 可还没等她摇头,便听到他说:“你不是说想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吗?” 沈予安慢吞吞地站起身,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会拍照?” 只见沈熠辰一手撑在椅背上,身子略略前倾,懒洋洋地回了句。 “这事儿,有手不就行了?”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挺说得通,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试试看吧。” 说完之后,两人便从坐席上起身。 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跟在后面,缓缓朝沙滩的方向走去。 脚下踩着细软的白沙,脚底竟然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 沈予安抬起一只手挡住照在额头上的刺眼阳光,眯起眼睛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有点后悔出门没有戴上帽子。 此刻的阳光直直地洒在头顶,晒得头皮发烫。 头发被照得亮白刺眼,连额头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要把衣柜里那顶宽檐草帽带出来。 如果戴墨镜的话,妆容又没法露出来了。 可要是不遮挡一下。 怕是下午就能晒成黑炭,回头还得去护肤店报到,简直血亏。 她在心里懊恼地纠结着。 “哦对了沈熠辰,”她赶紧快步走上前去,一边调整步伐,一边笑着问他,“今天你怎么不说我是白小姐?” 这个称呼曾经是他们之间的玩笑。 沈熠辰也被这毒辣的阳光灼得低着头走路。 闻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随口答道:“你还想继续做白小姐?” “能不能继续做哪是我能决定的……” 她脱口而出。 这不像她最近的状态,更不该对着他表露这种情绪。 她顿了一下,连忙收敛了几分。 他的眼神望着远方的大海。 他的声音很轻地说:“快了。” “快乐?你说的是哪个快乐?” 沈予安一脸迷茫地反问。 她的反应似乎比别人慢了一拍。 沈熠辰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中还掺杂一点难以言说的嫌弃。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理解错话,也不知道这些年她脑子里都在装些什么。 “去看看耳朵。” 他说,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 “是你自己话说不清楚,怪谁?”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脸微微侧向另一边。 声音不大也不高,但也足够让近在咫尺的他听见。 “还有啊你……” 她本想继续为自己辩护几句,顺便找补回一点点刚才被误会丢掉的脸面。 话说到一半,沈予安脚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没有任何预兆地,沈熠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接看向她。 两人因为猝不及防几乎撞了个满怀。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咚”的一声狂跳。 距离拉得太近,呼吸间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还有啊后面是什么?” 他低下头问她。 这时候她离得很近,近得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她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继续对视,转头望向稍远一些的位置,含糊其词地咕哝一句。 “你有毛病。” 沈熠辰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红润的脸颊边,脸颊靠耳根的部分颜色明显深了些,似乎是害羞了。 她脸上似乎还打着淡粉的腮红。 整个皮肤清透明亮。 他嘴角勾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了几分:“想怎么拍?” 此时风吹过来,带着海岸特有的咸涩气息。 沈予安随手一指大海方向:“往那边拍吧。” 她回答干脆利落,却没有解释原因。 她说完便轻轻转身,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 一步一步走到了更加靠近海岸边的位置。 海风微吹,扬起她裙摆的一角,也带起了几缕发丝。 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沈熠辰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被她的动作吸引。 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侧脸朝着镜头微微抬高,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怔住,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脑子也有片刻的空白。 沈予安却没看到他已经愣住,只看到他迟迟没有按下快门,不由得皱了皱眉。 “快点拍啊。” “太阳太晒人了好么?” 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沈熠辰赶紧举起相机。 这次没有再拖延时间,迅速对好焦。 终于按下了那个关键的按钮,“咔嚓”的一声快门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拍完了,沈予安立马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凑到他身边,探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结果。 可是画面映入眼帘之后,她的眼睛立刻皱成了一团。 “你到底拍了些啥?” 她忍不住抱怨道,眼睛眨了又眨,一脸不满地看着沈熠辰。 “整个照片都是白色的,什么都看不清。” 沈熠辰瞥了她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拍的照片。 因为光线太强加上角度没找好,整张照片确实是亮得完全过曝了。 他轻咳了一声。 这只能说是刚才的失误,根本代表不了他真实的拍摄水平。 于是把手机往胸前收了收,有点心虚地说:“你再回去站好一点,这次我一定能拍好看。” 沈予安听了他这话,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不相信。 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重新站在之前那个位置。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再来一张换一个姿势。 两人开始各种尝试着调整站姿、角度和表情。 反复换来换去之间,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了不少。 在一旁阴凉处坐了几个人,时不时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望上一眼,嘴角含笑,神情中夹杂着些许玩味。 他们看到那个女生一会儿冲着男生抱怨几句。 一会儿又在他镜头抬起的时候露出了笑容。 而那位男生倒是始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波动。 哪怕是一脸认真拍照的模样,也无法掩饰他眼神里的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天气热得太厉害。 还是手生太久,他明明已经努力配合。 但每次按下快门后的成果依旧不太理想。 他们俩就像演一部戏似的,一来一回间充满了默契。 直到沈予安以光线越来越难控制为理由,宣布暂时结束今天的拍摄计划。 第66章 凭空消失 而在他们忙碌拍照的这段时间里。 那边沙滩空地上早已有人支好了烧烤架,炭火也开始缓缓燃了起来。 晚饭准备吃烧烤。 炭火刚刚点燃,空气中便飘散起淡淡的烟火气息。 几人正围在烧烤架前忙碌地准备食材。 油脂滴落在碳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沈予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昨天晚餐刚吃过类似的食物,此刻胃里并没有太多食欲。 她微微摇头,摆了摆手表示不饿,转身朝旁边的躺椅走去。 找了个靠树荫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了手机修图软件,开始编辑昨天拍下的几张照片。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细碎光斑,轻轻映照在她的脸上。 不远处的沈熠辰正在和几个朋友说笑闲聊。 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笑容温和得不像话。 而坐在椅子上的沈予安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指尖滑动着屏幕继续修图,并没有太在意他们在聊些什么。 大约修到一半时,软件里忽然“叮”的一声弹出了新的私信提示。 她目光扫过对话框上方跳出的通知。 点开一看,是方曼文发来的一条消息: ——予安,我妹妹一直联系不上熠辰,你能帮忙吗? 看到“熠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予安原本平静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眉头轻蹙,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后才回复了一句。 发生什么了? 她抬起头,又望了一眼远处那个仍旧笑眯眯说话的沈熠辰。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几乎全程面带笑意。 还时不时配合地点头回应旁人的问题。 脸上的神情放松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至少在外人看来,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如果姚家人真的联络不到沈熠辰,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 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过来。 前几天两家大人家谈了谈。 在订婚正式定下来之前,双方想先吃一顿饭见个面,沈伯父那边也同意了安排。 但今天赴宴的席桌上只出现了沈伯父跟叶阿姨,却始终没见到熠辰本人,电话也打不通,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我妹妹……有点难过,如果你方便的话,你们见一面当面聊聊也好。 这一段信息看完之后,沈予安的呼吸略微一滞。 原来今天并不是普通的家宴。 而是…… 沈熠辰父母与姚家为订婚而组织的见面饭局。 而她竟在此之前毫不知情。 他们就这样,打算悄悄推进订婚的事宜? 还是说,在他们眼里这并不算什么需要告知的事情? 更或者说…… 那位姚家小姐是否压根不知道他早已结过婚了呢? 她是真的在等沈熠辰出席宴会? 还是一切都是误会? 她在输入框内敲下了几行字。 反复思索几秒却又删除,始终难以决定该从哪里说起。 思来想去,一时之间竟无从开口。 沈熠辰肯定不会真的娶姚雨薇,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这一次爽约不见人,很可能也只是为了给某人一个难堪的场面。 可问题是,真正无辜的其实是那一头的姚家人吧? 想到这里,她缓缓闭了闭眼,心底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一场新郎缺席的饭局,对女方而言该有多难堪? 尤其是在这种原本应该庆祝订婚的场合之下。 座位空着,气氛尴尬,连服务员都不敢轻易上菜。 宾客的目光不断扫过那个位置。 难怪这两天都没看到官宣消息。 连在座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订婚计划。 就连坐在同一桌的亲友都一脸茫然。 显然,这场所谓的订婚宴不过是沈长斌一方精心设计的一场“独角戏”。 恐怕除了直接参与这件事的核心人物,其他人都还不知情。 真正掌握内情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外界对此毫不知情,并不奇怪。 要不是那天参加了同学聚会,她也许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场聚会中,无意间听到了几句闲聊,才让她产生了警觉。 再三查证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和诡异。 她只能写道:对不起,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沈熠辰。 信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回复,像是沉进了深水里。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也只能表明态度。 这事她插不上手,也不能管。 方曼文回:没事的,谢谢啦。 这样的回应反而让沈予安心中更加难受。 她心里一团雾水,根本搞不清状况。 是沈长斌自导自演? 还是沈熠辰早就有所准备? 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动机? 如果只是为了让沈长斌丢脸,又何必搞这么复杂绕弯子? 从最初的订婚仪式策划,到如今新郎缺席的尴尬局面。 沈熠辰并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他向来低调理性,很少做无谓的事情。 这次却一反常态,让她不禁怀疑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是回想两人这段时间的互动,越是觉得疑点重重。 “在想什么?” 沈熠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端着一盘烧烤,轻轻地放在桌上。 沈予安望着他:“你和姚雨薇要结婚的事情,并没有公布出来。” 沈熠辰神情平静:“本来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有必要让更多人知道吗?” “既然不会发生,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还答应沈长斌?” 既然并非真心,又为何配合? 沈熠辰看着她,眼神幽深。 他在等待,在衡量如何开口。 然后他忽然笑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看着他筹划的所有事情,马上就要成功,结果却一场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眼神却是冷冷的。 沈予安缓缓地移开视线,眼神有些游离。 “那这样的话,姚雨薇也会很没面子。” “我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公布,是她自己急着到处炫耀,结果被别人知道了,能怪谁?” 沈熠辰的目光冷淡而疏离,似乎对姚雨薇的行为毫不在意。 也有可能吧。 沈予安并不想继续纠结这件事了。 反正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问题。 “你在替别人难过?” 沈熠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第67章 共度春宵 “我只是觉得……我和她差不多。” 沈予安低声说着,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也许我已经不知不觉陷进某个局里了,正等着被人收网呢。” 沈熠辰微微皱眉,语气却依旧坚定。 “你想的那些事,绝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也许是吧。” 沈予安轻轻地回应了一句,语气温吞平淡。 但她并不相信。 至少现在,还无法真正信任这句承诺。 沈熠辰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解释或者安抚的话语。 就在这时,不远处杨成烨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快来瞧瞧!咱们都洋居然冲上热搜了!还跟秦念晚一起上的!” 这一句话顿时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沈予安也立刻坐直了身子。 谁? 秦念晚? 她侧过身子,绕过站在面前的沈熠辰。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和人群聚集的地方。 杨成烨手里拿着手机,一边点开链接看一边读出来。 “某女明星秦念晚深夜与神秘男士约会,两人疑似共度春宵,早上又一起乘坐同一辆车离开。” 他一边念一边抬头,笑着说:“图都在这,证据确凿啊。” “笑死我了,拍得挺清楚,那个男的是不是我们金都洋?” 另外一人惊讶地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对啊,金都洋才刚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和大明星闹绯闻!” 另一人接过话题继续调侃,众人纷纷加入议论。 一时间,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此起彼伏,讨论不断。 而金都洋本人此刻也正盯着屏幕。 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那条热搜消息。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沈予安连忙低头打开微博,纤细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 第一条热搜就是与秦念晚相关的新闻动态。 醒目的大标题格外惹人注意。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边盯着屏幕上那张被偷拍的照片,一边低声嘀咕,眉头微皱。 沈熠辰看到她这么关注别的女人的八卦新闻,心里有些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看地坐在一旁,撇了撇嘴。 “你又不是没事干,怎么老关心别人的八卦?能不能上点心看看我?” “秦念晚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予安抬起头,用略带责备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说罢,她也没多想其他,就拨通了秦念晚的电话,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手边的小包,焦急地等待接通。 电话那头的秦念晚估计早就看到了网上的新闻消息。 接起电话特别快,声音却显得有点虚弱,情绪似乎不太好。 “喂——” “你看到微博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你就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上车?” 沈予安着急地质问。 秦念晚要是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告诉她。 再说了,昨晚她们还计划见面。 结果临时推掉了,这事儿怎么看都让人不踏实。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相信这种偷拍照。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没个底儿。 听着沈予安的质问,秦念晚叹了口气,回答得有些无奈又委屈。 “你也别慌嘛……今早我去片场太急了,打不到车,只好搭了个顺风车而已。” “天啊,”沈予安听到解释后忍不住惊呼,抱怨地说道,“你说说这些狗仔也太拼了吧,就单凭一张模糊不清的合照,都能硬生生把人给配成情侣!” “可不是嘛!” 秦念晚附和着,语气里夹杂着烦躁。 “我现在都被经纪公司烦死了。剧组的同事们一个个来祝贺我‘脱单’,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角度看出我在恋爱的。” “那你这边没问题吧?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现在拍戏吧?” 沈予安仍是担心地说。 “暂时还好,就算真恋爱也不算什么污点。” 秦念晚轻笑着说了一句,试图安慰对方。 听了这话,沈予安悬着的心总算稍微落下了些,紧张的气息也慢慢缓和了。 “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秦念晚的声音。 听她欲言又止,沈予安下意识认真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她说完每一个字。 连一旁安静吃东西的沈熠辰都没注意到。 而那边沈熠辰自己拿起一串滋滋冒着油星子的烤肉,默默啃着。 “颜离浩给我发信息了,你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他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念晚顿了顿继续说。 “他还好意思问?你们不是早就分了吗?” 一听提到这个名字,沈予安立马语气冷了下来。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样回他的。可这家伙一生气,竟然命令自己的经纪人去联系我的经纪人,帮我请假。” 秦念晚的声音低落了许多。 “现在我就在酒店里等那边确认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拍戏。” 她当初踏入娱乐圈的时候,就已经和颜离浩确立了恋爱关系。 因此所加入的娱乐公司,也是他一个朋友开办的。 身边绝大多数工作人员,其实都是颜离浩安排的人手。 那个时候年纪尚轻,想法也不够成熟,很多事情都没有想得太深。 然而等到两人正式分手后,问题就开始层出不穷、纷至沓来。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能演男主角?这也太离谱了吧!凭什么他说了算,不准你继续拍戏?” 沈予安越听越觉得火大,咬牙说道:“我现在过去一趟,帮你把这事摆平。” 她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随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准备出门。 就在她刚转身的一刻,手腕却被一只稳定有力的手拉住了。 抬头一看,是沈熠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她:“你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然是去帮她解约。” 沈予安一边说一边甩了下手腕,挣脱开。 “念晚在那个公司多待一天,就受一天颜离浩的气。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忍不了,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她一脸不忿地解释道。 沈熠辰听完,沉默两秒开口。 “你是想自己掏腰包给她赔钱解约?” “没错,这有什么不行的?”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其实沈予安心中也没底。 那笔违约金肯定不少,以秦念晚的能力,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第68章 是吃错药了吧? 而用那个渣男的钱来解决闺蜜的麻烦,对她而言简直再爽不过。 只不过,这个念头虽然好,她却最担心遭到沈熠辰的拒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熠辰略一思索,竟轻声答应了下来。 “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 说完他也起身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那就更好了。” 沈予安笑了一下。 有沈熠辰这样的大人物出手相助。 既出钱又出力,还有谁能阻止她们? 等他们到达那家娱乐公司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十分激烈的地步。 正好赶巧,颜离浩本人也在现场。 接待室门口的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传来的争吵声音清晰可闻。 没等敲门,沈予安一脚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身后的沈熠辰也一同迈进了屋内。 映入眼帘的画面触目惊心。 只见地板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杯已然散落一地。 屋子正中站着的是秦念晚。 此时的她脸颊布满泪痕。 而她正在对着颜离浩嘶声怒吼:“你说你爱我,可这么多年你就从没真正地为我低头过一次!” 她站在原地声音颤抖着说,“每一次我们闹矛盾,都是我在先认错、在服软,哪怕是在这次也一样!明明是你父母看不上我家世背景普通,却总等着我来示弱求和,这不是公平的爱情。” 她情绪激动地说,“为了逼我退让,你还把已经定好的代言撤了回来。你自己清楚吗,那个品牌是我一趟又一趟跑去公司争取,反复沟通才签下的项目?我一个人去谈下来的结果,不是依赖谁得来的成果。” 她的语气越发尖锐起来。 “现在又是这样,你想通过安排我的戏约,继续操控我的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真的把我当成女朋友认真对待,还是把我当作附属品随便支配?” 秦念晚眼眶发红却目光坚定。 “你不过就是把我当一条听话的狗而已,是不是只有服从,才能让你容许我待在你身边?”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泪却控制不住滑落下来。 她突然笑了:“既然是这样,那你收走吧,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 这时沈予安走了过来搂住她的手,站到颜离浩面前,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你那些压人打压人的招数,在念晚身上用不灵了。” “以后你也别想再去左右她人生,”她转头看向秦念晚后再次正对着颜离浩,“我们要离开这公司,我们要去解约。” 突如其来的情形让颜离浩有些恼火。 面对这两个突然闯进屋里的女人和一个闲逛一样的男人,他脾气也不小地质问。 “你们知不知道违约金快两个亿了?秦念晚出道也就三四年,她赔得起这么多?” 听到这番话,沈予安下意识回了一句:“我们……”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沈熠辰,脸上带着几分试探。 “虽说平常用钱他是从来不吝啬的,但我自己平时开支大,一下子也拿不出两亿这个数啊。” 果然只见靠在一旁的沈熠辰慢悠悠开口,嗓音里带着点调侃似的懒散。 “由我来付。” 此时他懒洋洋斜倚着墙,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态度。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颜离浩。 西装穿得很体面一丝不苟,五官倒是端正。 难怪念晚曾经会喜欢上这种模样周正规整的人。 对待女人怎么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挽留? 这种方法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颜离浩也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太像那个曾经和秦念晚一起登上热搜的神秘男人。 沈熠辰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是她的老公。” 说着,他还抬起右手,轻轻地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予安。 沈予安则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既有些诧异,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两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是吃错药了吧? 竟然一副完全变了个人的样子,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丈夫? 而秦念晚此刻也只是眨眨眼睛,眼神里带着些许疲惫,眼下更是隐隐泛红。 颜离浩听到这番话之后,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秦念晚。 “你想清楚就好了。” 秦念晚太了解他的性子了,看似强势不肯退让,实际上内心早就等着有人低头服软。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没有再回应他的话,而是默默将视线转移开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已做了决定。 这一次真的不再回头了。 颜离浩一向极要面子的人。 现在连着好几次尝试示好或沟通都落空,甚至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气急之下干脆转过身就走,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沈予安侧过身子,语气中带了几分关心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吧?” 秦念晚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我没事了。” 随即,她转头望向沈熠辰。 “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至于那笔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沈熠辰倒是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子,随口回了一句。 “解决问题无非就是借钱的事儿,从我这儿借就行,还不用付利息。” 这话倒是没说错。 毕竟放眼整个圈子里,也没几个能随手拿出两亿资金的人。 而能这样轻松说出借两亿还免利息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做到。 秦念晚略微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那……”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边一直没吭声的沈予安抢先一步打断道:“跟他借吧。” 听见这话,秦念晚微微点了点头,态度郑重地答应下来。 “那我现在就把欠条写给你。” 沈熠辰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沈予安身上。 “你自己不能写,让她来。” “我?” 沈予安一愣,伸出手指在自己胸口点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 “你来做中间人。” 他语调不高,却透出些许笃定。 “我心里踏实点。” 听到这句话,沈予安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眼里浮现出一抹不满。 而一旁的秦念晚则思索更深,眉头轻蹙。 “既然是我自己借的钱,还是由我来签字比较合适。” 沈熠辰却不退让,目光坚定地看向她:“要借钱,就必须是她写。” 第69章 吃人不吐骨头 他话音刚落,沈予安就忍不住皱眉,反问道:“你们不是最铁的朋友吗?你怎么还怕她会赖账,最后让你背信弃义?” 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予安。 沈予安被这么一问,冷哼了一声,声音冷冷地吐出。 “我会怕她赖账?”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秦念晚可不是那种人。” 秦念晚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语气认真。 “如果非得她签字,那这钱……我就不借了。” 她清楚,沈予安已经够忙,也实在不愿为了自己的私事把她拉进来添麻烦。 但沈熠辰却仿佛丝毫不在意般耸肩,神情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不借就算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要离开。 脚步刚动,便带起了一丝风,也打破了刚才的僵局。 沈予安见状立刻急了,连忙摆手叫道:“哎哟,别别!你等等,行不行。” 随即,她转头望向秦念晚,劝说道:“两亿本金就算一年一分利也有两百万了,这笔账你不抓紧处理,等到你一走公司,手上资源肯定不如现在,到时你上哪儿筹这么多钱?” 她心里清楚得很。 秦念晚家里情况并不好,爹妈都在农村劳碌一辈子了。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几乎是靠自己一点点努力拼出来的。 秦念晚还想说什么,刚要张嘴, “我写吧。” 沈予安却已起身去找纸和笔去了,没有再多言一句。 她走得有些快,秦念晚一时没拦住,只能抬头,默默地看向站在对面的沈熠辰。 他的眼神平静如常,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一时间,她心底泛起一丝迟疑。 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随后的一切进行得出奇顺利,资金到位。 退约流程没有任何阻碍或延误,一切都照计划完成。 秦念晚也知道,她能够如此顺利地与颜离浩解除合约,肯定是他真的气狠了。 他的沉默和彻底放手,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曾经宠她如命的男人,已经被现实伤得无法挽回。 第二天,秦念晚要回去剧组开工前。 第三天,闺蜜沈予安特意推掉了所有安排,带着她去附近的一片海滩散步散心。 阳光透过层层云雾洒下来。 在海面上泛起点点金光,风吹得人心里也有些微发酸。 走在柔软的沙滩上,踩着那细腻的沙子,两人都有一阵沉默。 直到走得有点累了,沈予安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她认真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进别的公司吗?” “我呀……不太想进其他公司了。” 秦念晚语气淡然而坚定地说。 “我想自己注册个工作室,单干算了。与其仰仗别人给资源,不如靠自己来得踏实。” “是啊,这样的话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沈予安轻轻叹了口气。 “你总算明白这个道理了。” “对,什么都比不上攥在手里实在。” 秦念晚低声说。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那样以后肯定特别辛苦吧?” 沈予安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疼地道。 “你自己一个人扛,没人能帮得了你。” “不过现在我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开心多了。” 秦念晚微微一笑。 “至少我不用再活在别人安排好的轨道里,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总算过去了,放心吧。” 她的笑里没有勉强,没有掩饰。 “那——沈熠辰那边呢?” 秦念晚忽然换了话题。 “自从上次那次转账之后,好像就没怎么看见他在你面前出现了。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沈予安神色淡然,语气也不甚在意。 “谁知道呢,他最近应该回北渝去了。据说那边有些家族事务要处理,一直挺忙的。” “可我总觉得最近一件事有点蹊跷。” 她顿了顿,看向秦念晚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以前他从来不跟外人提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谁问都含糊其辞。但现在……他竟然会主动在外人面前提咱们的事,甚至逢人就讲,唯恐别人不知道。” 沈予安皱着眉头分析起来。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我很疑惑。你说…… 他究竟在想什么?” 秦念晚一时也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打趣地笑道:“说不定他是开始真的喜欢上你了?所以藏不住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 沈予安苦笑了一下,摇头道。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根本就不能真正公开。不说旁的,就是这亲堂兄妹的身份一旦传出去,都会严重影响沈家在业内和公众眼中的声誉。哪家顶尖世家会让这样的两个人结婚呢?” 秦念晚听了,不禁也皱起了眉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好友,一边思忖着一边开口问道:“可问题是,你们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这不是等于是逼你和沈熠辰走到一起吗?但这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好处啊。这种安排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不明白。” 沈予安皱着眉头,一脸烦恼地说。 她低垂着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力。 “明明是家,却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 秦念晚轻轻摇头,眼神认真:“你们家真让人害怕,像吃人不吐骨头一样。” 这话她说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沈予安都听进去了,但也每次都选择回避、沉默。 可这一次,她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沉郁。 “所以我一定要走。” 沈予安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秦念晚。 “不能再被束缚在那里,否则……我会疯掉。” 沈予安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指尖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还记得我求你查的事吗?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记得。” 秦念晚顿了顿才回答。 “我已经找了一个熟识的侦探,他已经开始调查了。” 她的语气缓慢。 “他说先从周边的人入手。” “希望从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吧。” 沈予安喃喃道,语气轻柔却隐含期待。 片刻之后,她忽然又开口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当时沈熠辰在车里说他已经死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确认那个记忆是否真实存在,“他是因病去世的吗?为什么我一次都没见过她?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时候,他说那些话的样子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第70章 终于回来了 不是直白地说出口,而是在试探她…… 但他那时的态度又很强硬,好像巴不得她追问更多似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心绪乱成了一团。 沈予安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脑海里的画面更加清晰一点,可惜无济于事。 思绪一阵混乱地涌来,搞得头也隐隐作痛。 “别想了。” 秦念晚伸出手轻抚她的背脊。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等结果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她轻声劝慰。 沈予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看向窗外…… 她在贵县又陪了秦念晚几天。 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待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她才踏上返回北渝的旅程。 回来那天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城市的霓虹灯刚刚点亮街道。 沈予安推开家门的时候,阿姨正在收拾房间。 看到她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问道:“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还能热一热饭菜。” 沈予安摇摇头,疲倦地说:“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 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神空洞又呆滞。 阿姨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确实是累坏了。 回家以后,她连洗澡的劲儿都没有了,便坐到沙发上歇一会。 原本只是想稍作放松,没想到慢慢就变成了躺下的姿势。 身体完全陷入了柔软的靠垫之中。 她不想去回忆沈熠辰今晚有没有出门、去哪里了,甚至连手机都不愿碰。 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地放空自己。 脑海是一片苍白的空荡荡。 阿姨端出一盘鲜红多汁的西瓜,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 她看了躺在沙发上的人一眼,神情复杂中夹杂着心疼。 随即轻轻转身,悄悄地拉上客厅的门。 屋子亮着柔和的灯光。 窗外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样的静谧让人更容易陷入昏沉。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原本还想要努力保持清醒等一个人回来,却还是抵挡不住身体里的疲惫感。 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靠着沙发,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门锁、缓缓转动开锁的声音。 沈熠辰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西服。 刚踏进家门,他就抬手松开了已经紧勒了一整天的领带。 这样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一些。 当他的脚步迈向客厅的瞬间却猛地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沙发上静静躺着的身影上。 沈予安,终于回来了。 他一整天悬着的心,此刻陡然松了下来。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只是忽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缓缓靠近,生怕惊醒她的美梦。 沈予安睡得很熟,脸上的疲惫虽然掩饰不住,但多了几分安稳与安然。 看着她瘦削的轮廓和略显苍白的脸颊,他心底涌起一阵怜惜。 这丫头从小就体质弱,经不得折腾。 这次又是舟车劳顿从南到北跑了一趟,能扛得住才怪。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浅浅笑意。 蹲下身后,他双手小心又熟练地把她从沙发上托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衬衫轻触他的心口。 接着他抱着她走进电梯,楼层缓缓上升。 走出电梯后,他又一步步踏入主卧,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盖好被子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一下她的发丝,确保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刚刚脱离他怀抱的时候,沈予安眉头轻轻皱了皱,翻了个身,不经意地踢开了压在脚边的被角。 他站在床边望着她好一会儿。 就在此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 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屋内温度偏高,恐怕并不适合她休息。 于是他起身,打开壁挂式空调,将温度设定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 不久之后,屋内慢慢变得凉快了些。 沈予安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稳定。 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在那里伫立了很久很久,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黑夜里看不出表情的波动。 他甚至自己都不记得那一刻到底想了些什么。 接着,他看见沈予安缓缓地睁开了眼。 两人目光刚刚对上。 他竟有些紧张,心跳微微加快。 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该如何开口,又该怎么解释如今的状况。 明明昨晚只是看着她醉倒,临时留在这边照看一下情况。 怎么此刻在她清醒的眼神里,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正想着该怎样开口解释时,却听见沈予安轻声问道:“回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绵软。 他怔了一下,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这句问话背后的含义,迟疑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沈予安也“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轻微困倦的神色。 很快便又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她的呼吸便变得均匀而轻柔。 他的心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空调吹出的冷风轻轻带动着床边挂着的流苏。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踏实了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露头的时候,沈予安便醒了过来。 她睡得特别踏实,整个人醒来时神清气爽。 但她却完全不记得昨晚上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不过她也并不太愿意花心思去深究这些问题。 她坐在床上靠了一会儿,顺手伸手将一旁空调的开关关掉了。 房间里此时已经不是那种冰冷的温度了。 空气虽略有些微凉,但也让人觉得舒服宜人。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靠在床上安静发了会儿呆。 随后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梦境中的一幕幕。 怎么就做了那样的一个梦呢? 梦里,她与沈熠辰之间的关系仿佛就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两个人互相说着晚安和早安。 他还梦见自己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 等到自己睡着后,他回来发现她就这样靠着沙发沉沉入睡。 然后轻轻地抱着她走上了楼。 在将她放到床上后,还细心地帮她盖好了被子。 不仅如此,两个人之间还聊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浑身一阵酥麻的异样感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颈。 她是不是昨晚太累,脑子坏掉了? 第71章 你想让我陪你吗 要不然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还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 沈予安不敢再多想,心里有点乱,赶紧起床整理一下思绪。 换上一件宽松柔软的睡衣后,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到了一楼客厅,穿过玄关和走廊。 正好看到沈熠辰坐在餐厅的餐桌前。 他安静地坐着,桌上的早餐已经整整齐齐摆好,热气尚未散尽。 可他一双筷子动也没动,只是微微低头望着碗碟中还未碰过的食物。 该不会是在等她一起吃吧? 想到这种可能,沈予安的心脏莫名一紧,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些。 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餐厅走去。 沈熠辰抬起头,眼神清淡。 “过来吃早餐。” 沈予安忍不住眉头一跳,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是哪个版本的沈熠辰? 不是平时那个说话惜字如金、几乎不会主动搭理她的冷面男神吗? 今天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一步步走近桌边,在餐椅上坐下,一边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不上课?这会儿不都快迟到了吗?” 她说完才发现,桌上除了普通的中式早点。 居然还摆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是他一贯爱喝的那种。 沈熠辰稍微思索了一下,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些,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 “今天你想让我陪你吗?” 她迅速抽出旁边叠好的纸巾擦拭嘴角。 “你是被人换了脑袋了吧?还是昨晚做了人格重组手术?这完全不是你会说的话啊!” 而他并没有否认或者辩解,反倒靠回到椅背上。 沈予安平复了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反应不要这么失控。 毕竟她平常可不是这么容易慌乱的人。 但现在的情况实在过于反常,加上早上刚醒就撞上了那个怪梦。 整个精神都还在游离状态。 注意到她略有尴尬的脸色,沈熠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终于收敛起那副反常的姿态。 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淡淡语气。 “早上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就在家好好放松一下。晚上我会让阿姨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一起吃饭。” 他的目光也比平日停留更久一些,隐隐夹杂着一抹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沈予安被他注视得竟一时语塞,低头看着桌上的豆浆。 奶白色雾气升腾着遮住了她的表情。 这一刻的氛围太过微妙,甚至有一点…… 过分亲密的感觉。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危险。 她怔了怔,最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低头扒了两口米饭,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什么状况啊…… 那梦真的是太毒了。 沈予安想起梦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沈熠辰收回视线,夹起了叉子。 他低着头,用叉子轻轻挑起一片水果沙拉。 两人之间终于回归了正常的氛围。 沈予安安心了不少,坐下来认真吃起早餐。 她拿起汤匙缓缓搅动面前的燕麦粥。 用完餐后,沈熠辰就出门了。 他起身收拾碗筷的动作很熟练,走之前甚至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了一句“下午有人送报告过来,你注意查收”,便推门离开了。 沈予安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查看设计发送过来的衣服款式。 图片一张张滑过去,她边看边思考细节,时不时停下翻页的手指,在心中评估哪些更适合即将召开的发布会展演。 她挑了几张觉得不错的回了过去。 简单备注了几个修改点,然后把图片逐一发回去,顺便还打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表示自己的满意。 对方很快回复了个“好”字。 那种有人与自己共同努力的感觉,让她稍稍找回了一点工作上的热情。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从客厅角落传来。 一看来电人是李姨,沈予安眉毛一挑,接了起来。 “李姨。” 她语调轻快。 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春风一样温和自然。 李姨以前是家里请的保姆,后来父母去世,她就去了别人家做工。 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如今成了偶尔牵挂的对象。 虽然后来联系变少,但两人都留着号码,只是李姨从来不愿意打扰她。 李姨一向性格低调又体恤人心。 哪怕离开很久,也都保持了一份难得的体贴和距离感。 这次她突然打来电话,倒是让沈予安有点意外。 平时最多不过短信问候几句的两个人。 今天却以这种方式再度通话,令她不由得多了一丝好奇与关心。 毕竟作为家里的旧相识,每次听到李姨的声音,她都会感觉亲切温暖。 可这一回,电话一接通,传来的是慌张的语气。 “予安,你以前从木水别墅搬走时对我说过,想把那栋房子保留下来,说那里装满了幸福的回忆。现在还是这么想吗?” 她说话有些急促。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是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加确定。 “我现在还是这样想的。” 话刚说完,她的心跳也不由得跟着加快了几分。 当时她离开的时候,连钥匙都留给了李姨。 每个月还照常付钱,请李姨帮忙定期打扫卫生。 “这个月我去那儿,却被拦在外面不让进,锁也都换掉了,说是准备重新装修。” 李姨站在客厅中央一边回忆,一边开口。 沈予安正倚坐在沙发上翻阅手中的文件。 听了这句话后,猛然将视线从纸张上移开,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迅速站起来,眉头紧皱,脱口而出。 “我没让人这么做,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她的语调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姨赶紧摆手解释,声音略显局促地说道:“看门的人说是因为沈先生快要结婚了,那套房以后要做新房用,所以要先收拾一遍。” 话语落下时,她忍不住看向沈予安的表情变化。 顿了一下,李姨又小心翼翼补充。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该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毕竟你们家的事情……”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李姨欲言又止。 她一边照顾着年迈多病的沈灼光生活起居,一边观察着整个沈家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沈……” 沈予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第72章 道德绑架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沈之尚要结婚了?” 她低声自语着,语气中夹杂怀疑。 “还打算用我母亲留下的房子当婚房?”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关节都泛白了。 最终,猛地按下红色按钮。 电话已被挂断。 下一刻,她转身抓上外套就往门外冲去,动作干脆利落。 已经顾不上等家里惯用的司机过来接送了。 时间就是一切,现在每拖延一分钟,她内心的怒火就会加剧一分。 想到自己曾日夜守护的房子竟被人悄然据为己有。 于是她果断走进车库,拿起车钥匙便钻进了最近的一辆私家轿车,启动引擎踏上了前往旧居的路上。 车上这一路颠簸前行。 然而此时的沈予安完全没心思欣赏风景。 她盯着挡风玻璃前,那一片空旷笔直的道路陷入深思。 叶霜英跟沈长斌怎么就如此理所当然? 凭什么她们能这样做? 她从未授权同意过任何改动。 这座房子不只是房子! 它承载了太多回忆! 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沈予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后,她先抬起双手擦完了眼泪。 走到别墅门前,门半开着。 她大步走了进去。 此刻她已愤怒到了极点。 听到响动,屋里原本正坐在一起讨论事情的三人齐齐抬头望来。 屋里的气氛还停留在刚才的僵局中。 此刻又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有一个人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沈熠辰也在场。 他安静地坐在其中,神情平静如常,却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情绪。 面前的茶杯里茶水还热着,杯子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不过他们的谈话气氛好像不太顺利。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叶霜英和沈长斌,两人眉宇间满是阴沉之意。 突然见到沈予安闯进来,沈熠辰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而刚刚在沈熠辰这里吃了瘪的叶霜英这下找到了出气口,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责难,骂了一句。 “你跑这儿来闹哪一出?谁允许你擅闯的?” 沈长斌脸色也不好看,见状更添恼怒,沉声批评道:“予安,你现在的行为太失礼了。你应该懂点分寸。” 沈予安眼睛又红了,泪水快在眼中打转。 她硬撑着压抑情绪,咬着嘴唇。 “你们真的在帮沈之尚置备婚礼用房?” 叶霜英与沈长斌相互看了看。 彼此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遮掩的慌乱。 他们没有立刻回答,反倒像是被戳中了软肋。 “跟你有关系吗?” 叶霜英迟疑了一下,随后略带不耐地质问了一句。 沈予安的目光轻轻掠过在座的沈熠辰,心中早已溃不成军,情绪早已压不住。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们拿我住过的房子给他当婚房,这还能跟我不相干?那可是我们的家!” “你知道了?” 沈长斌眼神闪了一下,略显慌乱地转向沈熠辰那边瞥去一眼。 沈熠辰仍旧没发声,保持着沉默的姿态。 但他的视线从未移开,一直留在沈予安身上。 “予安,你说‘我的家’是指什么呢?” 叶霜英语气带着轻蔑,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毕竟不是你能做主的地方,那是沈家的房子。” 她冷笑着继续说道,嘴角讥讽地上扬。 “当初收留你,是我们心地好,愿意施以援手。但你也得明白,再好心也不能一直赔钱呀。” “这些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语气也越来越咄咄逼人。 “再说了,你父母走后,这房子原本就不该属于你了,理应回到我们沈家名下。” “予安啊,做人最基本的良心还是要有吧。要不是我和长斌收留你,谁会来管你这个没人要的孤儿呢?” 一句一个“我们家”,一句一个“孤儿”。 沈予安听完,脸上没有愤怒的吼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笑。 那笑意却根本未达眼底。 她咬着牙说:“我爸爸……不是靠你们沈家活着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委屈。 “他有自己的工作,他挣的钱都是靠他自己打拼得来的。你们夺走了,还嫌不够吗?” 她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你们把那些钱拿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现在反过来道德绑架我,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冷笑渐渐变成了一抹讽刺。 “叶霜英,你怎么说得出口?你不要脸了吗?” 她本想缓一缓,不想把关系闹得更僵。 可现在的情形,只能说明对方实在欺人太甚,让她忍无可忍。 “你……” 叶霜英怒火攻心之际,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慌乱之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沈熠辰。 这一幕,在沈予安眼中显得那么可笑又令人生厌。 她受够了这种场面,干脆开口打断道:“过去的事我都不想再提了,也懒得追究你们干过多少肮脏的事。” 她冷冷地看着两人。 “和你们这种烂人纠缠对我来说只是浪费时间。但如果你们敢动我爸留给我的那套房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长斌忍不住嗤笑出声,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之意。 “房产证可是攥在我们手里,”他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改不了归属。” 他双手抱胸,满脸居高临下的样子,继续说道:“再说啦,予安啊,房子可不是宠物,你在这儿住上几年能代表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你就别自欺欺人了。那地方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一段寄居的日子罢了。” 他早就已经和沈熠辰撕破了脸,从那之后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如今,他又怎么会怕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呢? 毕竟在他们眼里,沈予安不过是一个靠着他们才活下来的女人。 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或者依靠。 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本就微不足道,根本不算个角色。 她能干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得要看他们沈家人的脸色行事。 只有得到了他们的点头认可,她才有可能迈出那一步。 叶霜英仗着有丈夫撑腰,口气越发地硬气起来。 第73章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看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当初就不该收养沈灼光那小子。至于那房子,更不该落在他的名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讥讽。 “要不是当年那个算命先生说木水别墅风水旺,对我们沈家人有利,我们早就让我儿子之尚搬进去了。谁知道那个房子居然是死人住过的,也太不吉利了吧!” 沈予安听了这番话,只觉荒谬至极。 随即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终于肯露出你们的真面目了吗?既然你们说话如此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 “如果你们非要一意孤行,把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沈之尚安排进木水别墅,那我不介意让你们丢更大的人,比如直接把他嫖娼被抓、被罚款的记录全部公布出来。” 叶霜英听到这里,猛地愣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一下站起身来,脸上尽是震惊。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你不需要关心我是怎么知道的。” 沈予安语气冷淡地看着她。 “你刚才自己还说过吧,你们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而我只是个外姓人。既然你们活得这么风光体面,那我这个不得意的人,又何必委屈自己成全你们?你们沈家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沈予安!”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沈长斌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朝她呵斥。 “你也太不把自己放对位置了!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掂量清楚你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然而,沈予安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沈长斌,你是在威胁我吗?” “那我把话撂在这里。” 她一字一句说道。 “除非我死了,否则那一套房产,你们沈家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不但不能动,而且你还得把你手里我爸的房产证立刻还给我。” 她说得斩钉截铁。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等着看你们儿子沈之尚顶着一身乱七八糟丑闻的样子去结这门婚事好了。” 她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两人,目光中没有一丝惧意。 “我们就比比看,谁更有耐心,谁先熬过谁。”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不再理会那一对夫妻,更不愿多看沈熠辰一眼。 她脚步微快,几乎像是想要逃离这里。 叶霜英下意识想追上去拦她,双脚才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望着沈予安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最终没有继续跟过去,反而回身站定在原地。 却听见沈熠辰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地叫住她:“伯母,走得这么急做什么?事情还没说完吧。” “沈熠辰!” 叶霜英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愤怒。 “你两口子是不是串通好了是吧?一唱一和地吓唬我们!先是那丫头装模作样说些听不懂的话,你现在又摆出这种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也该想想清楚,你现在姓的是沈。” 她的语气更加激烈了几分。 “咱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也一样逃不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你自己不就是沈家人吗?” 叶霜英彻底没了顾忌,语气咄咄逼人。 她原本是个精明但不失谨慎的女人。 此刻却因为情绪失控显得异常莽撞。 无论如何,她的儿子千万不能毁了。 哪怕其他人都垮了,他也一定要保住。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听到这番话,沈熠辰却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啊……” 他语调轻松地说,“你还算明白自己姓沈。” “是一家人?” 他接着问,神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你倒是说准点,什么叫一家人?你说的话,可配得上‘家人’这两个字吗?” 叶霜英被这一番反问怔了一下。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突然微微变了。 她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的气焰瞬间萎了不少。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沉默之时,沈长斌见状赶紧插话缓和局面,压低嗓音道:“熠辰……刚刚的事,大家还能坐下来谈,没必要每次都搞得这么僵。” 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生怕再惹恼对方。 “刚才……或许还有得商量。” 沈熠辰听了这句话,却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方才沈予安站着的地方。 那个地方此时已经空荡荡的。 沈长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立刻就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深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沈熠辰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继续开口。 他说完便站起来,拍掉衣服和身上沾到的一些灰尘。 沈长斌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再说些什么来挽留。 但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半个字,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临走前,沈熠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伯父伯母,等着好消息吧。”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不会等太久的,别着急。” 话音未落,他甚至还回头冲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沈长斌的眼里,却毫无暖意。 他只觉得心底像泼了一盆彻骨冰冷的水。 “之尚这边怎么办啊?长斌!” 身后突然传来妻子激动的大声质问。 “你不安排人盯紧点,到时候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叶霜英仍旧在嚷嚷着。 可她丈夫却一改刚才小心翼翼的态度,猛地转身冲着她低吼出来。 “他?他自己都要出事了,还管得了别人?” 沈长斌的声音带着压制已久的怒火。 沈予安脚下仿佛生了风,走得飞快。 四周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她只能听见自己低声抽泣的声音。 沈熠辰从老宅一直追了出来,一路狂奔。 穿过狭窄的小巷和杂草丛生的小径,追了好远才终于看到她的身影。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地从后方传来:“沈予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瞬。 旋即又加快步伐向前走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步子迈得越来越大,甚至带有一点慌乱。 眼眶发热,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连脚下的路都快要辨认不清楚。 见她始终不回应,沈熠辰不得不咬牙继续上前追赶。 第74章 别碰我 最终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再次叫了一声:“予安。” 沈予安猛然一甩胳膊,眼神也冰冷至极,语气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别碰我。” 她几乎是用了几分力气,将他的手狠狠挣开。 沈熠辰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原本平稳的情绪一瞬间被打乱。 他皱了皱眉,原本还以为她是因父母留下的那套木水别墅的事在闹情绪,便低声开口安慰:“那套房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搞定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是吗?你要用什么来处理?” 她冷笑一声,眼神讽刺,语带讥讽。 “是用你的权势来帮我吗?那你可真是伟大。那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感谢你几句呢?” 但她并不打算停歇,语气更是冷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可惜啊沈熠辰,你搞错了对象。我不是你们沈家的人,从来不是。所以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听到这句话,沈熠辰的心头猛地一震,眉头越拧越紧,喉间有些发涩。 但依旧努力维持理智:“予安,你现在需要冷静一点。” 其实起初,他还觉得自己能沉得住气,能安抚住她这股突如其来爆发的情绪。 可是面对这种毫无温度、毫无感情的话语,内心还是忍不住动摇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然而沈予安却摇着头苦笑了一下,声音不大。 “我冷静不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突然抬头看着他。 “我想彻底地和这个家庭割裂,我要断干净。从今天起,我不再属于沈家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掷地有声。 “我和你离婚!” 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每当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发呆,脑海里便会浮现出父母去世那一天的情景。 冷清的葬礼、亲人们的沉默、还有她站在墓前孤零零的身影。 而那些关于沈家的记忆更是令她心寒。 那一张张表面温和有礼,却满是算计的脸孔。 尤其是沈老太太那副虚伪的笑容,总让她感觉胃里翻腾,浑身发冷。 再想想这几年叶霜英对她的羞辱和压制。 事事针对、处处刁难,她连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更不用说她与沈熠辰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 这场婚姻像一场笑话,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欺骗与误解。 她早就已经伤痕累累,彻底绝望了。 沈熠辰迎上她的眼神。 他心中蓦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心脏一样疼痛。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若天隔。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距离感让他莫名地喉咙干涩。 良久之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要……和我离婚?” “没错。”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其实这个决定本该由你主动提出来才对吧?但是,我已经等得太久了。沈家的人可以忍受你为我出头,但我也早已受够了他们的脸色,更受够了自己的忍让与退缩。我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为了能离开你,远离这个冰冷的家,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哪怕代价是我曾深爱过这一切,也在所不惜。” 提到沈家二字,她眉眼间涌起一种强烈的反感。 沈熠辰忍不住抬起手想拉住她,像是想挽留什么。 但他突然想起刚才她后退避开的模样。 那只伸了一半的手终是硬生生停在空中,终究没能触碰到她。 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脸上尽是失落的神情。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低声请求道:“予安,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想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让你明白所有的是非曲折。”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后,轻轻摇头。 “即便我现在知道一切的真相,我也不会再回头了。因为我要离开你的想法,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它在我心里堆积了太久太久。” 她顿了一下。 “放了我吧,沈熠辰。我不想再成为你们沈家恩怨之间的一枚棋子了。” “或者,如果你真觉得还欠我什么的话,告诉我你现在最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你。至少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你这两年勉强维持的‘照顾’好吗?我真的求你了。” 她望着他,眼中泛着泪水。 那模样令人看了心疼。 这一切都超出了沈熠辰的预期。 在以往的所有计划里,她从来不会如此疏离和抗拒。 他能掌控局面,却唯独掌握不了此刻的她。 他只想留住她,嘴巴几乎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们一起回去谈。” 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了一些。 “我不跟你谈。” “我……我不想见到他们,也不愿意见到你,请你放过我。” 沈予安抬起手,指尖下意识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手指发冷,掌心微微渗出细汗。 沈熠辰语塞,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样难受。 他望着她的模样,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这个时候继续逼迫她只会让她更加决绝,只能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勉强平稳语气说道:“行吧,你先安静一下。” 不远处,司机一直驾车缓慢地跟在他们旁边,始终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 随时等候指令。 沈熠辰抬手示意了一下,朝车子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司机看到了这个信号,这才缓缓将车子靠近过来,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他对她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沈予安什么也没再说,目光依旧没有对上他,沉默地点点头。 随即转身就迈步上了车。 车子即将启动出发的前一刻。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别担心,沈长斌不会碰木水别墅。” 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等你平静下来,我会跟你解释所有的事。” 话语中多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可沈予安依旧完全没有回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一个人站在那条寂静的马路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 从后视镜望去,沈熠辰的身影慢慢缩小,最终彻底看不到一点踪迹。 第75章 听她的 沈予安终于收起了脸上冷冷的表情,低头用手轻轻擦干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平复情绪之后才抬起头,认真地对司机说道:“麻烦你,去川江公寓。” 司机愣了一下,握方向盘的手略为收紧了些,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些许犹豫。 “这个……” “要是你不肯送,那就让我下车好了。” 司机听得出她是认真的。 尽管他只是个负责接送的人。 但在沈予安身边待久了,也能看出她不是随便说说。 更别说今天的情况非比寻常,若真将她丢在半路,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如果她真的中途被丢下,回头被沈熠辰知道了。 那肯定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交代能了结的。 那位沈少爷一向护短得紧。 尤其是对她沈予安更是宠爱有加。 若是因此出了差池,到时候自己的饭碗怕是不保,甚至可能会遭遇更严重的后果。 于是司机沉默了几秒后,默默改变了行车方向,伸手调整方向盘,缓缓地调头。 车子平稳而果断地驶向川江公寓的方向。 此时的沈予安坐在后排,双眼微眯,眼角有些发红。 眼睛已经又酸又涩,眼泪不知何时已经被逼退。 她的心情虽然依旧复杂。 但情绪反而比刚才在沈家大宅的时候更加平静了一些。 她缓缓地伸出手,按下车窗的按钮。 清冷的夜风一下子扑进车内,拂过她略带泪痕的脸庞。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熟练地点开联系人,翻到了秦念晚的名字。 然后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那一头传来几声短促的铃音后便接通了,对方接得很快。 秦念晚还在贵县剧组忙碌着。 刚刚结束一段戏的拍摄,正好在休息时间。 “我还打算晚上忙完了再给你发个视频聊聊近况,没想到你倒先给我打电话了。” 其实这些天秦念晚自己也不轻松。 因为从原来的经纪公司出来之后,她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室。 事情繁杂不说,少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协助。 一些原本预料不到的事情也不断涌现。 尤其是和某个陌生男性一起出现在酒店门口被狗仔拍到之后。 那条热搜连续好几天都没撤下过。 不仅如此,之前与投资人颜离浩之间合作的项目也还没彻底厘清关系。 对方似乎有意继续深入合作。 但她有自己的打算,并未给出明确答复。 现在开始要全心投入筹备自己的独立事业。 但即便如此,当听到沈予安的声音时,她仍然尽力让自己听起来状态不错,不想让她担心。 因为她知道沈予安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面对沈予安突然提起的想法,她并没有追问过多缘由。 而是顺着话题平稳地说了下来。 沈予安听懂了她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 尽量控制情绪地回答:“我想到你那边住一阵子。” 听到她这样说,秦念晚随口便开了个玩笑性质的小玩笑。 “怎么啦?该不会是首富沈熠辰主动提出离婚了吧?” 那晚沈熠辰说过的那些话语听着像是生气归生气。 可并不像会轻易走到终点的地步。 她本以为两人还处于博弈的状态,所以并未太当回事。 但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沈予安低低的一声笑。 只听她语气坦然道:“还真希望你能一语成谶。我今天跟他彻底闹翻了,最近压根儿不想见他。” 秦念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着回应一句。 “哎呦我去,真是厉害了啊,也就你还能跟你们这位‘隐形’的首富吵架吵到直接上头了。” “你是谁啊?怎么能这么小瞧我?” 她的眼神中闪过几分倔强。 “怎么能这样质疑我呢?” 可话还未说完,沈予安的眼眶就已经有些发热,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怕说得太久会让她彻底崩溃。 于是她迅速地补了一句。 “算了不说了,我现在正赶去你那的路上。” 那边电话里传出秦念晚淡淡的声音。 “行吧,效率倒是挺高。” 此时她正好准备进入下一个拍摄场景。 思绪也被工作拉回现实,没有再多问。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两人都没有再说更多。 挂掉电话后,沈予安依然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滑落的眼泪。 这是今天第三次哭得这样失控。 明明曾经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感情。 可在真正面对时却发现,情绪是藏不住的。 出租车停靠在一幢熟悉的高楼前,车门缓缓打开。 沈予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地迈步下了车。 司机坐在车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前这一幕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但还是决定照规矩行事,给家里打电话通报一声情况。 没多久,他接到了来自沈熠辰的回应,只简短地说了三个字:“听她的。” 确认了这个答复后,司机终于放下心来,踩下油门,驶离了这片寂静的街道。 一天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晚上,沈予安一个人窝在租来的别墅内,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陌生。 她点了满满一桌子的外卖。 甜点、主食、各式各样的快餐摆满了一张八人餐桌。 似乎想通过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原本混乱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那个念头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一定要和沈熠辰分开。 为此,她已经请好了律师,离婚协议的草案也正在起草之中。 她望着餐桌上冰冷的饭菜,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此刻的沈予安意识到,除了那一纸婚姻证明之外。 她与沈家之间,已不再有任何真正的牵绊。 只要这份婚约终止,她背负的所有痛苦便也会随之结束。 她对沈家的感情早已被时间一点一点侵蚀殆尽。 甚至哪怕只是提到那个姓氏,她也会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而这种厌倦,并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种种的伤害。 更多的,源自那个发生在木水别墅的惨剧。 那次事件之后,她对一切都充满了逃离的愿望。 每当她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心中就会浮现出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76章 爱错了人 尽管她知道父亲曾经是真心热爱他们这个家庭的。 但现在看来,或许他爱错了人。 爸爸在天上,能不能看到他的宝贝女儿现在到底受了多少苦呢? 她真的很难过、极度难过。 那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一波一波地袭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边这样悲伤地想着,一边张开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块甜甜的红烧肉。 那鲜嫩多汁的口感夹杂着甜味酱汁,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平时的时候,她几乎不吃这种油腻腻又厚重的食物。 可此刻,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痛苦。 甚至,她还打开了这座房子里每一个房间的灯。 因为她知道,这栋豪华却显得冷清的别墅旁边,曾经发生过命案。 虽然这里外表看起来与寻常民居并无区别。 可是每次想起那些不寒而栗的事情。 即便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害怕。 就在她感到莫名紧张和不安的时候。 窗外突然传来了“哗啦”一声破碎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惊得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 电视上常见的这类情节告诉她,可能只是外面的野猫不小心碰倒什么东西罢了。 她有些心虚地咽下了嘴里的那口红烧肉。 嘴里虽然不断安慰自己说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风吹草动而已,可脚步终究还是迟疑了起来。 即使有再多理智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 她依旧没有勇气去看一看窗外的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门铃竟然响了! 这次是真的把她彻底吓得不轻。 心脏仿佛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的时钟早已指向晚上七点半。 夜幕早已降临,天已经黑透。 尽管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去开门,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门外的人紧接着又一次按下了门铃。 第二声门铃更是让人精神紧绷,心跳加快。 边想边起身,她终于决定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她先走到监控显示屏面前,打开并启动了可视监控设备开关。 画面中所映出来的,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已经有六十多岁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脸上有着非常明显且沉重的黑眼圈。 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为不健康的苍白。 她整个人靠得镜头特别近,脸几乎快要贴到了屏幕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画面,顿时又把她吓了一大跳。 吓得她赶紧抬起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只见那个女人眼神枯瘦、面容憔悴,目光不断地四处打量。 当她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的确是活生生的人之后,原本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秦念晚家里装的这款摄像头质量实在是糟糕透了。 分辨率不仅低下,连对焦都时常出现问题。 这效果简直就像把一个活人拍成了灵异事件里的主角。 沈予安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家门。 两人的目光一接触,那位邻居妇女微微愣了一下神。 随即勉强扯出一个略显友善的笑容,神情带着几分局促。 “小姑娘你好,我是你隔壁的邻居。” 紧接着她带着一丝歉意解释道:“刚才我在打扫屋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你家门口摆放的那个小花盆,所以特地过来跟你道个歉。” 听到这话,沈予安不禁怔住了。 不只是因为对方话语中的歉意让她不知所措。 她只是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点头,语调柔和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没事的。” 女人听了,表情依然保持着认真诚恳的神色。 “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打碎的花盆里有没有种什么东西?如果有的话我赔给你,也算尽一点责任。” 沈予安再次挤出一丝微笑。 可是,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原本温和的笑意顷刻间凝固在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可是……你们家不是早就没人住了吗?” 要知道,那个地方曾经发生过可怕事情的房子啊! 难不成……眼前这个人也是……? 难怪看上去那么憔悴、虚弱。 对面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与戒备,于是语气柔和地笑了笑,解释道:“平时我也偶尔会过去小住两天。我不是坏人。” 她的目光中透出些许善意。 听到这番话后,沈予安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啊,自己怎么连这一点基本常识都忘了呢? 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开始胡思乱想了呢? 见到对方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意思。 沈予安赶紧轻声问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女人点头示意没有问题,沈予安连忙应允地说:“好的好的。”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沈予安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 情不自禁地,她追着喊了一句:“阿姨,吃过晚饭了吗?” 女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意外之情,只淡淡地答了一句。 “还没……” “刚好我点了挺多菜,要不……一起进去吃点?”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也许这么做是为了帮秦念晚多认识些好人缘呢,她心想。 毕竟秦念晚刚转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跟邻里之间多多往来,说不定以后在学校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妇人刚想摆手推辞,却听见沈予安接着说:“说实话我胆子挺小的,刚才听到花盆掉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现在都还心怦怦直跳。” 她说话时轻轻拍了拍胸口,似乎还心有余悸。 “那声音真太大了,我还以为是有人敲门呢。” “所以您真的别见外。” 她抬起头,眼神诚挚地看着对方。 “我就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但喝杯热茶、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她这话一点不掺假。 姜英回想起她刚才敲门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泛起笑意。 那丫头看着不大,可做事细致周到,说话也贴心。 她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道:“行吧,那就打扰你一会儿。” 沈予安马上往旁边一让,请她进屋。 “阿姨您先进来坐,我去给您泡杯茶。” 此时,别墅也是灯火通明。 大厅里的灯全都亮着,明亮如白昼。 第77章 凋零 可客厅里却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沈熠辰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神情有些落寞,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某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像是只是在等,一直在等。 就在这时,阿姨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先生,饭菜已经凉了,我这就去加热一下?” 桌上这些菜是五点半就准备好的。 色香味俱全,但现在早没了热气。 冷在瓷盘里,连香气都散了许多。 其实已经热过三次了,一次是七点,又一次是八点半,再到刚刚。 可人没回来,自然也就没人动筷子。 沈熠辰什么都没做,就是这么坐着。 既不动,也不说话。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曲。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似的,看起来有些疲惫。 像在等一个人。 那个他从早上就开始盼着的人。 是谁? 阿姨猜猜得出来。 早上出门前先生还特别叮嘱要准备一桌好菜,都是予安喜欢的口味。 可从早到晚,先生情绪差了不少。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他工作忙累到了,但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早上出门那会儿,他脸上还挂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甚至还哼了几句歌。 整个人神清气爽。 到了晚上,整个人像是丢了精气神一样沉闷。 是不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她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守着,希望情况不会太糟。 所以她一直没走。 就是想着,如果先生需要,她也能随时应声而出。 这时沈熠辰终于察觉有人在边上站着,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看了阿姨一眼,似乎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却清楚地说出:“你回去吧,不用热了。” 听到这句话,阿姨松了口气。 虽然心头还有些疑惑与不舍,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屋内的一切都整齐如初,唯独缺少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视线停留在饭桌之上,眼神里浮现出明显的失落。 屋内太过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自从长大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失败是什么滋味。 他习惯于提前做好最周密的安排。 对那些毫无把握的事情从不轻易涉足。 正因如此,事情也往往能按照他的设想进行。 可偏偏在她的身上,计划总是频繁脱轨。 只要面对她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有些令人心跳加速,也有一些令人措手不及。 她总像是一个永远读不完的章节。 而现在的他,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独自站着。 脑海中却不断回想起刚才离别那一刻的画面。 她眼眶通红的样子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不肯消散。 她现在还在哭吗? 会不会感到委屈和难受? 他知道她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但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找她呢? 而此刻的沈予安,反而轻松了些。 她一边坐在一张长餐桌边,一边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碗里。 和陌生人同席用餐的最初她确实还有些拘谨。 不过很快便融入了眼前的氛围。 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陈列在这张实木餐桌上。 看起来丰盛又讲究。 光是一个炖盅就让人感受到主人的用心,就算再来几个人一起吃饭也不会嫌少。 原本紧张的情绪随着食物香气一点点散去。 两人也都各自放松下来,话渐渐变少了,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吃饭这件事上。 不过终究还是由沈予安主动打破了沉默。 因为她性格一向开朗健谈。 尤其遇到愿意倾诉的人时,更能轻松搭起对话的桥梁。 趁着吃饭的空当,她问起了眼前这位阿姨的名字,对方微笑回答说:“姜英。” 当听到这个名字后,沈予安略微惊讶了一下。 原来这人竟然只有四十多岁。 这个年龄本应该是风韵犹存甚至正当韶华的时候。 可在她印象里,眼前这位妇人怎么看都不像刚到中年的模样。 姜英的外形比她实际年龄老了许多,穿着也朴素得近乎随意。 岁月仿佛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刻画下深痕。 最重要的是,那种由心发出的憔悴感简直溢出表层。 她就像一朵曾经娇艳但早已彻底凋零的老花。 不仅形态残败,连最后的那一缕花香也不复存在。 在一番交谈之后,沈予安顺理成章地也开始向姜英介绍起自己来。 “我叫予安。” 她说,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坦诚。 “这套别墅是我朋友的,暂时借给我住一段时间。” 姜英点点头,轻轻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我之前见过这家的主人,是一位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气质出众的姑娘。” “哦!你还见过她?” 沈予安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兴趣,双眼微睁。 “是啊,那是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浇水的时候碰到的。” 姜英回忆着说道,“那天你们家那位朋友正好出来,看到我在忙碌,便主动过来跟我搭话。她还问我这些盆栽是从哪里买的,我们就这样聊了几句。” 沈予安听后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儿,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难怪最近秦念晚家里忽然多出了这么多绿植,原来是这么回事!” 姜英继续微笑着解释。 “其实吧,你们家这位朋友平时难得回来一次,我就想着顺道帮忙照看一下你们家门口这块小花园。毕竟你平日里对花草也是格外上心。” 她略显羞涩地挠了挠头,又补充道:“说实话刚才也是如此,我就是抱着‘既然已经来了就顺便帮帮忙’的心态,想帮你浇点水。结果差点闯祸,没留神把花盆给摔碎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罢,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她不会在乎的。” 沈予安微笑着说道。 姜英望着她那副天真又略带活泼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暖意。 她轻声说:“我很久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饭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 她继续说道,语气真诚,眼角微微弯起。 沈予安听到这话,忍不住“啊”了一声,张了张嘴。 原本是想追问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冒昧,于是识趣地忍住了。 姜英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困惑,便主动开口道:“我的家人,基本都不在了。” 她低垂着眼睛,语速慢了下来。 第78章 世事难料 “爸爸、妈妈,和我亲爱的姐姐。” 沈予安一时怔住了,睁大了双眼。 家人一个个离去,如今也是孤单一人,只留下一个还在远方念书的妹妹。 “但,我还有一位很优秀的小侄子。” 姜英接着说道,声音略微轻快了一些,但很快又低了下来。 “只是他实在太忙了,而且……还有一些不太方便说的原因,所以没办法经常陪我。” 沈予安轻轻开口,声音柔婉:“其实我和你差不多,我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还有一个妹妹,在国外生活。” 姜英听了,明显露出惊讶的神情。 “是因为一场车祸。” 沈予安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平静。 “世事难料啊。” 姜英轻轻地回应了一句。 她们彼此相识并不久,后来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多数时间都在默默地吃饭,偶尔轻声交谈几句。 饭毕,姜英主动提出要帮忙收拾碗筷,可沈予安笑着婉拒了。 “你别麻烦了,我已经叫了人来打扫。” 说罢,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保洁公司。 对方接到电话后,立即派了工作人员前来收拾整理。 姜英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安排和毫不在意的态度,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判断。 这个姑娘家境殷实,为人又大方洒脱。 饭后的事料理完毕,二人并没有多做停留,告别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沈予安没有回楼上卧室。 而是蜷在沙发上面,身上随意地盖着一件薄毯,头靠在扶手上。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渐渐地睡着了。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想睡着的意思,只是一直睁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画面。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沈熠辰离开之前的那些话。 不知不觉间眼皮就开始打架,倦意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她在梦里不断穿梭,场景频繁更换。 梦境的内容纷乱不堪。 最先梦到的是小时候,那时候她刚被接回沈家,还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梦里的沈灼光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神情温柔地抱着她走进那扇气派的黑色大门。 沈爷爷早就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等他们。 他亲自从沈灼光怀里接过了她,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几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谈到高兴的地方,爷爷笑得前仰后合,笑声爽朗有力。 紧接着,梦境发生了转变,场景跳转到另一个画面。 她刚和沈熠辰结婚半年左右。 那时候他还未出国工作,两人一起回老宅去看望生病的爷爷。 记忆里的那天天气微凉,阳光微弱。 病房里摆满了各种仪器。 沈爷爷静静躺着,身体虚弱,几乎无法动弹。 护工在一旁低声唤了几声,老人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又混沌。 她站在床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他。 沈爷爷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眼中泛起了些许湿润,嘴唇轻轻动了动。 那一刻,她心里酸涩难忍,眼眶发热,却始终没能落下一滴泪。 梦的画面再次跳跃。 场景回到了她还在上高中时期。 那是个春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她悄悄拉着秦念晚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只为躲过老师查课。 她还记得那天的体育馆外人声鼎沸。 观众席上挤满了激动的学生。 沈熠辰穿着球衣站在场中。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 当沈熠辰完成了一个精彩扣篮,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秦念晚当时在她身边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又动心了?”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嗯,以后我要嫁给他。” 这句大胆的表白她不止说过一次。 整个学生时代里,她的世界里似乎就只有一个沈熠辰。 她坚定地认为,将来自己一定会成为他的新娘。 虽然那时候的他,似乎对她并不那么在意,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有时候热情,有时候冷漠。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从不在意,也不打算改变想法。 她愿意等,愿意努力靠近,愿意为了那一点希望而付出。 她坚信,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一定会有幸福的一天。 然而,当沈予安醒来时,梦境中那些强烈的情绪早已褪去,只剩下胸口一片空荡。 她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现实中的她,已经不再拥有当初那份纯粹的期待了。 梦里的欢喜。 在醒来那一瞬间,竟显得无比遥远。 那会叶霜英将所有感情都放在她身上,只是希望借她稳住沈熠辰的心。 叶霜英把她当成一张牌。 而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换取沈熠辰的关注罢了。 沈熠辰和沈容楚虽然是父子,却很少有那种亲近的感觉。 在外人眼里,他们更像是上下级关系。 而非血脉相连的至亲。 两人之间的交流总是带着克制,甚至有些疏离。 沈熠辰对沈容楚的态度,有时甚至还不如对沈长斌。 他对沈长斌尚且有些耐心。 可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时,更多时候是一种冷淡。 那种疏离让人难以理解。 家里似乎没人察觉到这种奇怪的关系。 没人会注意到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只有她,无意中窥探到这一切。 所以沈熠辰更像是整个家里最核心的那个人,像一个支点,撑起整个家的重心。 沈长斌和沈容楚都在抢着他要,一个用亲近的方式去接近,另一个则以权威的姿态去压制。 当她换上叶霜英准备的那件睡衣走进去时,心里特别没底。 镜中的自己仿佛陌生得可怕。 那件睡衣暴露而又轻浮,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不确定沈熠辰会不会发怒,更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熠辰坐在转椅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着头慢慢走近,按照叶霜英事先的吩咐,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心里充满忐忑,却只能照做。 沈熠辰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拒绝。 他的沉默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不能。 她忽然紧张地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只手随即放开了。 他并没有强求,只是收回了手,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79章 是他一手推动的? 然后他的声音在耳边冷冷响起:“胆子这么小,就别学了。”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责备。 可那种轻蔑的语气已经足以让她自尊碎裂。 她浑身一僵,意识到他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她的表演太过生硬,连伪装都做不好。 他看透了她,更看透了她背后的叶霜英。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来。 她转身离开了客卧。 她不敢多停留,不敢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她怕自己会崩溃,更怕自己会在他面前丢尽最后一点尊严。 之后,免不了又要挨叶霜英的一顿责骂。 叶霜英不会允许失败,也不会容忍失误。 她会发火、会摔东西,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她再次拿沈清欢来威胁她。 那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叶霜英对付她的利器。 只要提起沈清欢,她便会失去所有反抗的勇气,只能乖乖顺从,继续沦为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直到那个时候,沈予安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在叶霜英和沈熠辰之间,如果自己一味地听从叶霜英的安排,那么根本无法真正解决任何问题。 所以从那之后,她变得聪明多了。 在面对叶霜英的时候表面上总是乖顺地答应。 实际上,根本不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即便是无法完成任务,她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我能力不行”。 这样做既不会让沈熠辰觉得她太过敷衍,也不会因此得罪他,同时也保全了自己的退路。 回想到这里,沈予安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脸,却惊讶地察觉到脸上早已湿漉漉的一片。 又哭了? 她怔了一下,心里却并不想哭。 然而那种沉重的的情绪依旧堵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索性,她懒得再去理会被泪水沾湿的脸庞,只是顺手拿起一张纸巾,默默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随后便径直上楼去洗漱。 那几日她独自住在临江的别墅里,一口气住了四天的时间。 白天的时候她会去商场逛街购物,晚上的时间则大多用来游泳和泡澡。 整个屋子里都被各式各样的礼盒塞得满满的。 大部分都是珠宝首饰、奢侈品牌的衣物。 数量真的太夸张了,根本数不过来。 可是即使买回来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去翻动查看。 她在那几天最喜欢的商场里频频出入,甚至连那些店员都已经认识她了。 每次看到她光临都会特别热情地接待她。 连商场店铺里悬挂的大屏幕也会根据她的个人喜好来调整播放内容,仿佛整个店都在迎合她的心情。 而她自己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只是偶尔会去时尚专区逛一逛。 其余的便只是淡淡地说一句:“随便看看就好。” 就在她等待服务员挑选合适的衣物时,屏幕上的播放内容突然切换到了财经新闻频道。 当她听到“沈氏集团”这几个字的时候,神情一滞,缓缓地抬起头看了屏幕一眼。 画面中一位局长模样的男人,脸上被打上了马赛克。 但声音清晰可闻。 他正在画面中低声承认,自己确实曾接受过沈氏集团的秘密贿赂。 紧接着,镜头缓缓切换到了沈氏集团总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会场布置简洁。 聚光灯下站着的是集团外交部发言人。 他身着笔挺的西服,神情认真地面对镜头。 “我们沈氏集团将会全面配合有关部门调查沈长斌的相关情况。” 随后,发言人略显凝重地补充道。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一事件与公司整体运营毫无关系。它是沈长斌个人的独立行为。据我们所了解,沈总此举的出发点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儿子沈之尚澄清外界不实的指控与误会。” 此时,警方方面也对外界作出了正式回应。 他们表示,这次调查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除了目前曝光的内容之外,还发现了更多复杂的资金流向与可疑行为。 涉案金额之大超乎想象。 警方也正为此案进行更深入地核查与取证。 目前,鉴于案件调查的初步结果,公司方面已经依据内部规定作出决定。 即日起暂停沈长斌的所有职务权限,同时他也将等待相关部门进一步的司法处理。 电视机画面还亮着,沈予安却陷入沉思。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背后并不简单。 如果这件事持续发酵,牵涉的可不只是沈长斌本人那么简单。 恐怕沈之尚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沈长斌一旦罪名成立。 那他在集团中的地位和威望将荡然无存。 他苦心经营多年所积累的权力,恐怕也再难挽回。 如此庞大的经济犯罪案件,而且隐隐牵扯到某些高层。 若没有背后的有力推动,怎可能轻而易举被曝光在阳光之下? 想到这里,沈予安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起风波,会不会是他做的? 是他一手推动的?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可她清楚沈熠辰的性格。 他是个极重视家族整体利益的人。 她实在想不通。 他怎会为了个人恩怨,而将沈家的利益推向风口浪尖? 正沉思中,她察觉到身旁脚步临近。 只见一位售货员已经拿着之前挑选的裙子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您挑的礼服,请您试穿一下。” 沈予安也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出神,便收起心中那些纷乱的情绪,点头道谢后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 夜色悄然降临。 门铃突然被敲响。 此时,沈予安刚刚收到一条由秦念晚发来的短讯。 她刚拿起手机点开内容查看。 还没来得及回复,便听到了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她以为是约好了要一同出门的姜英提前到了,便未加多想地从沙发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锁。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所预料的人。 而是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的沈熠辰。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的光线下,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上则捧着一个被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物品。 沈予安只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他沉静的脸上。 几天没见,沈熠辰下意识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天晚上她穿得随意而自然,身上是一件松软舒适的睡裙。 她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仅是略微侧了侧身子,轻声说道:“进来坐吧。” 他点头走进屋,动作自然。 进了屋后,两人分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第80章 离婚协议 彼此目光对视。 沈予安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正在让律师准备文件,你等消息就行了。” “什么文件?” 沈熠辰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就被隐藏起来,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沈予安干脆利落地答出:“离婚协议。” 沈熠辰听到这话明显有些不悦,语气沉了几分。 “你觉得离婚是能说离就离的吗?” “当然不是一件小事。” 她语气平稳。 “毕竟我们是爷爷安排的,整个家都是爷爷说了算。但你不是也曾接受沈长斌夫妇的介绍,和方家那个女孩相亲过吗?”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还有苏绾。” 沈熠辰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讽刺。 “你倒是挺关心她。” 沈予安轻轻挑眉,微微扬起眼角,语气不卑不亢地反问:“不然呢?” 沈熠辰神情一正,语气认真起来。 “第一,我从未答应过要和姚雨薇结婚。那只是个幌子,一个形式上的安排,当时只是为了掩饰我们真正要做的计划。实际上,沈之尚代替我参加了订婚宴,他现在是方家的准女婿。那场所谓的婚约和我没有实质关系。” “如果说骗,那也只是沈长斌夫妻欺骗了方家。这一切,与我无关。” 沈熠辰语气坚定,“第二……”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紧紧盯着她,缓缓开口。 “我不会娶苏绾,因为我们彼此都不爱对方。” 沈予安听得一脸迷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意思?” 沈予安的思绪有些混乱,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听说的各种传言。 “你真正的结婚对象其实是沈之尚?你和苏绾只是演戏而已?” 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仿佛像个局外人。 沈熠辰继续娓娓道来。 “首先,我们不是为了争家产,而是为了复仇。” “针对沈家的复仇。” “我和你一样,恨这个家的一切。” 听着沈熠辰缓缓说出这些话。 沈予安心头猛地一震。 沈熠辰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你应该也知道了,阮卿不是我的生母。我的亲生母亲是沈容楚在外面养的一个女人。他只负责每个月按时汇来一笔生活费,除此之外,对我母亲和我,他从来不闻不问。” “后来,因为阮卿不能生育,沈容楚在权衡之后,才决定把我接进沈家。他让我顶替本应属于阮卿儿子的位置,当作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然而,他们始终担心我母亲会捣乱。” “为了彻底解决问题,他们逼她自杀。” 沈予安听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一块石头卡住了。 “我妈妈为了我能有好的将来,只能选择一忍再忍,最后甚至选择了屈服。她含泪接受了那个荒唐又冷血的条件,用自己的命,换我一个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机会。” “但她的求死并不顺利。那天正好是她第一次尝试自杀,动作生疏,割了好几次腕,手腕上留下数道血口子,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可她还是没能走成。那一刻,她是绝望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放学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去她家看看。我忘了原本该回沈家的安排,就是这个决定,让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惨状。” “地上全是血,她眼里却充满了眼泪。她虚弱到不行,却还是挣扎着求我,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容楚当初给了她承诺,她死了之后,就真的让我成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是个软弱的女人,也是一个爱我至深的母亲,她甚至天真地以为,用她一个人的死,就能换来我一个更好的未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便我拨打了电话,那也已经晚了。” 沈予安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良久,她才低声喃喃地说了一句。 “这是……犯法的。” 沈熠辰冷笑了一声。 “他们对外说的是,我母亲是‘自愿’结束自己生命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晚的真相,也没有人愿意深究。” “所以,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抬走。” 沈予安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她心里一片复杂。 她震惊于沈熠辰说出的真相,也…… 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酸。 “你……那时候你多大?” 她轻轻开口,语气温柔。 “十五左右,我记不太准了。” 沈熠辰淡淡地答着,语调很冷。 “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他们就开始筹划怎么让我顺理成章地被接受。” 他缓缓道来。 “先是把我送进跟你一样的学校,之后再一点点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慢慢让大家习惯有我的存在。” 她之前完全没听过他的名字,在学校也没见过他的家人。 那时,她甚至以为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亲戚”,是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唯一一次真正的见面,还是高二下学期沈容楚突然出现那次。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冷落、被忽视的存在。 而是在他们暗中的运作下悄然站在聚光灯前。 难怪当年他在学校看她的目光总是那般冰冷。 那时候的他,大概也和如今的她一样。 早把对方归到“敌对阵营”,当作一个不需要理解、只需提防的人。 一时间,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得喉头发紧。 “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开始策划怎么让他们还债了。” 他继续道,目光沉冷。 “沈长斌是逼我母亲‘自愿’走掉的主导者,他是最该死的。” “苏绾是我出国那年结识的,我们各取所需。” “她帮我抓住沈长斌的证据,我帮她打入娱乐圈。” 听到这里,沈予安的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 原来如此,难怪他当初对苏绾那么维护,甚至不顾场合地带着她出席各种公开场合。 所以回国那天晚上,他身边带着苏绾高调亮相。 那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已精心策划的一环。 后来还带她去老宅。 那看似情绪失控的场景,背后竟也是他精心安排的。 还有忌日那天,用苏绾的名义提前离场,让整个家族议论纷纷。 那些举动并不是任性,而是为了传达一个信息。 苏绾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 第81章 心就不稳了? 沈熠辰望着她,眼神里有种洞穿一切的冷静。 “我假装答应跟姚雨薇订婚,好让苏绾心碎,沈长斌也因此找到接近苏绾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不带一丝起伏。 “苏绾有个醉驾撞人还在吃官司的老爸,沈长斌提出帮忙脱罪,换来她手里公司的重要资料。” “但苏绾交给他的只是一份假资料。” 沈熠辰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却毫无笑意。 而沈长斌因为在帮助她父亲这件事上处理不够谨慎,不慎暴露了自己的把柄。 进而牵连出,他过去向多名官员行贿的重要证据。 这件事被揪出来后,沈长斌便彻底垮了台。 不仅名誉扫地,更被依法调查,最终遭到免职查办。 对于一个一向追逐权力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几乎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予安缓缓抬起头,终于正面对上了沈熠辰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凝固下来。 只见沈熠辰神情平静地朝她点头。 “你拿去看看吧。” 沈予安只犹豫了一秒,就伸出手指将其中一份档案拿起。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只是轻轻一拉,便看见了扉页上盖章的字样。 她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那栋别墅竟然还留着,而且他们也无法拿走它。 “那地方不会出事,也不会被查封。” 他的语气很轻,却格外笃定。 “他们拿不走。” 听到这话,沈予安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平复的情绪波动。 她张了张嘴,语调甚至有些不稳,“你……为什么?” 沈熠辰一直静静望着她。 “我原本就有一个计划。” 他缓缓开口。 “而另一个计划,则是希望你我之间,可以从头来过。” 话语落下那一刻,沈予安的心仿佛突然被人揪住。 跳得比平时慢了三分,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陷入沉寂。 她整个人一时僵住,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她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 什么?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清晰的推门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沈予安猛地一震。 她的反应极为本能,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没注意的是,在听见那道推门声的那一刻,沈熠辰原本柔和的神情忽然转为冷淡。 秦念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明显从商场买回的大袋子。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两人,最后停留在沈予安脸上,嘴角轻轻上扬。 但她的笑容,是在看见沈熠辰站起身影后,瞬间敛了下去。 什么情况? 她心头一阵疑惑。 这氛围,有点不对劲啊。 秦念晚略显尴尬地干笑一声,努力掩饰住自己的错愕,开口打了个招呼。 “沈总您好。” 闻言,沈熠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一边整了整衣袖,一边淡淡地对沈予安说道:“已经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如果你想留下来跟朋友聊会儿天,那这几天就安心在这休息。” 而沈予安依旧没有抬头回应。 她只是缓缓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脚步声渐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门完全关紧。 秦念晚顾不上放下行李,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便径直朝沈予安走过去。 “到底发生啥事了?” “你们俩是不是在谈离婚分家的事?” 秦念晚追问道,语气比刚刚低了些。 沈予安像是松了口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身子微微歪向一边。 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般软了下来,神情恍惚地指着桌上的纸袋,眼神有些涣散。 秦念晚俯身拿起来打开,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眉毛一挑,露出一丝疑惑又惊喜的神色。 “这是房产证?” “是木水那套别墅的,房子现在正式归我了。” 沈予安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些微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好事,”秦念晚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一想到你家那些财产全被你大伯掌控我就来气。” 秦念晚满意地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欣慰。 她接着问:“短信你看了吗?” 她的声音稍稍拔高了一些。 “看了,你就不能回个信息?我可担心坏了。”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责备。 “沈……” 沈予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离开那段时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念晚突然问道,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她愣了一会,目光转向沈予安。 看这姑娘的样子,是打算妥协了吧? 她的思绪开始翻涌,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她皱眉问:“沈予安,你就听沈熠辰几句话,心就不稳了?” “不是……” 沈予安下意识地反驳。 可声音却极低,像是底气不足。 只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喃喃自语。 “沈予安,几句话你就动摇了?” 秦念晚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她继续说:“你还记得不?他出国那年,你听说他有外遇,亲自跑过去找他,结果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最后只好灰头土脸地回来。” 她说着,语气中多了一分心疼。 沈予安记得。 那一幕早已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中,无法抹去,也无从逃避。 她为沈熠辰动过两次心。 那两次,都是她生命中最为脆弱的时刻。 第一次,是年少时的喜欢,单纯而炽热,却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的巨大落差中戛然而止。 第二次,是在他们结婚后,哪怕那段婚姻充满了冷漠和平淡。 但她依旧再一次动了真心,她努力说服自己去爱那个曾经令她受伤的男人。 出国后,她常常挂念他。 夜深人静之时,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 每次想要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不肯落下。 她心中总会泛起一丝迟疑。 即使他们早已是法律上的夫妻,她依旧不敢轻易拨通那通电话。 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纵使彼此近在咫尺,内心却相隔千里。 她的沉默、压抑、退缩,都只是因为那份婚姻从未给予她应有的归属感。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失衡。 而她却像一个倔强的孩子,死守着残缺的婚姻不愿放手。 每当心里升起哪怕一丁点对他的渴望,她也会迅速将它压制下来。 第82章 天造地设 她总是习惯性把所有的委屈与失落吞进肚子里。 然而这些压抑,终究会在某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的人生之所以总是郁郁寡欢。 一半是天生的性格所致。 而另一半,则是源于这沈熠辰。 她的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自我压抑。 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他冷漠以对,甚至是漠不关心。 而那个男人呢? 从不曾主动打来一个电话。 哪怕是节日的简短问候都未曾出现过。 后来听叶霜英说他在外面有了人。 她像是被人一拳砸在胸口。 那一刻,她终于忍无可忍。 她偷偷订了一张飞往沈熠辰所在国家的机票。 在没有人知晓的情况下奔赴过去。 她不是来祈求什么,只是想亲眼看到真相。 她想要亲眼看清楚他究竟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到了那座陌生的异国城市后,她在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看见他站在人群中央。 他西装革履,气质出众,而怀中搂着的是一位容貌精致的美人。 那个女人笑靥如花,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自信。 他们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予安只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 最后,她只能力不从心地低下头,转身逃开了。 回国后,她疯狂地刷卡购物,只为宣泄心中的怒意。 她从没有哪一天消费过如此巨额的数目。 而那些信用卡刷掉的金额全都是他的。 她明知道每张卡的消费都会触发短信提醒。 而他那边势必也会收到那些通知。 但她等啊等,最终只等来了无尽的沉默。 就在那一瞬间,她终于彻底明白了,明白了他的冷漠和决绝,明白了他的无所谓。 他不是没收到消息,也不是没有察觉她的情绪。 他是完全,彻底地不关心她而已。 她哭得很厉害,眼泪几乎流干。 整晚缩在别墅角落颤抖地蜷缩着,。 身体和情绪在长期压抑和打击的叠加下终于不堪重负,第二天便烧得起不了身。 如果不是那天秦念晚刚好打电话过来,察觉她不对劲并急忙赶到。 她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个角落。 后来医生诊断她的昏倒是因为长时间精神紧张、劳累过度,并伴有严重的情绪性崩溃。 连着跨越两个国家的奔波,再加上那一晚情绪的大崩溃,确实不奇怪。 她怎么可能在同个人身上反复受伤害。 一连倒下三次? 连沈予安自己都觉得可笑极了。 在这段时间之后,她已经开始试着去理解他的难言之隐。 但是她永远记得那些伤害是真实的。 她曾一个人流下的那些泪也是真实的。 只要她稍微一退让,之前吃过的所有苦就等于是白费了。 突然间,她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离。” 她不可以因为他一句话而动摇。 哪怕他说得再动听,也不过是过往虚妄的回音。 她已经无法回头。 “必须离。” 她咬着牙重复。 她明白,只有彻底斩断这段关系。 唯有这样,她才可以真正解脱。 她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不用再依附于谁。 与此同时,沈长斌收买官员的丑闻。 接连几天都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 警方对此事高度重视,调查得非常迅速。 结果竟然出人意料,牵扯到了当红大明星苏绾。 这件事一经曝光,舆论瞬间爆炸。 整个网络都被热议包围。 苏绾在事情爆发的当天便火速召开了发布会,以最快的速度对外界作出回应。 她在记者会上沉着冷静,当众承认。 当年的确沈长斌曾经帮过她的父亲,让她家一度免于陷入绝境。 但她紧接着澄清,这件事和她本人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父亲个人的作为,与她无关。 “我不会为他的行为开脱。” 她说得掷地有声。 她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嗜酒如命,性格暴躁。 从小到大,她和母亲都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中。 被他无故殴打、言语羞辱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母亲实在不堪忍受,偷偷逃去了乡下避难。 而她则是靠着打零工、兼职来攒学费。 靠着自己一双手,硬是撑到了出国读书的那天。 从那之后,她和父亲断了联系,几年里再也没有往来。 那是一个彻底划清界限的过去。 然而如今,她成为了一名艺人。 稍有名气后,父亲竟又厚着脸皮回到她面前,理直气壮地伸手索要钱财。 最让她愤怒和痛苦的是,在发生车祸的那一刻。 父亲甚至还不依不饶地打电话,逼她拿钱替他解决问题。 她没有心软,也没有妥协。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选择报警。 至于沈长斌为何要帮她父亲洗脱罪责。 连这一点,她也表示自己毫不知情,感到十分诧异。 最后,她还郑重其事地公开表示。 自己和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熠辰确实是私交甚好的朋友。 但他们之间并非是外界盛传的恋人关系。 随后她深深吸了口气。 “因为,我是性向不同的女性。” 在场的记者全都愣住了,现场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予安也正坐在家里看着转播。 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被剥夺。 而闪光灯此起彼伏地在苏绾脸上闪烁着。 她话音落下之后,鞠了一躬,向在场所有人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场发布会非但没有让她的形象受损。 反倒为她洗清了嫌疑,甚至赢得了大量网友的同情。 沈长斌这边,有苦也说不出。 吃了个哑巴亏,心中憋屈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算计反而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总不能到处去向人解释,自己当初表面上帮忙沈熠辰,实则是想借机恶心他一把吧? 他已经气得快炸了。 “沈熠辰不讲情义,那我也没必要讲情面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展开报复计划。 事情还没来得及下手,警察就突然上门,将他带走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他被手铐一扣,带走了,连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目前的情况看,估计这次要蹲牢房了。 家里,叶霜英和女儿抱头痛哭。 她们得知丈夫被捕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儿子还在接受调查,前途未卜。 第83章 重磅炸弹 如今丈夫也面临拘留,命运堪忧。 她们又能怎么办呢? 她们能求助谁呢? 整个沈家似乎都陷入了无边的阴霾。 这场围绕沈家不断上演的闹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反而愈演愈烈。 家族的体面被层层剥落。 第二天,网上又有人曝光了沈熠辰私生子的身份。 第三天,这一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 各种难听话铺天盖地而来。 公众最痛恨的就是这种靠着不正当关系上位的人。 沈予安窝在躺椅里,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私生子也能坐稳高位,世道竟已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豪门果然一堆丑事,恶心死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宣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入住沈家的酒店了。” ——“私生子也有资格翻身当家作主了?别忘了,你妈只是个第三者!” 她正出神地翻看这些言论,情绪一点点下沉。 “他做了不该做的选择,那就得承担后果。” “那你说,沈熠辰现在在公司会受影响吗?会像沈长斌一样?” 她对商业那一套不太懂,也不清楚集团的立场是否会因此发生改变。 秦念晚坐在一旁,轻轻皱眉,思考片刻才开口。 “可能不会吧,毕竟沈长斌牵扯的是法律层面的问题。” 她语气谨慎,不急不缓。 “沈熠辰这件事,更像是私人隐私被曝光,公司未必会有直接动作。” 沈予安轻轻耸肩,目光飘向窗外。 “我说不准。” 秦念晚轻轻拍了拍沈予安的肩膀。 “你就别为这种事操心了。沈熠辰那个人,你觉得会那么轻易就被别人给扳倒吗?” 沈予安几乎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他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 她说出这句话时,没有掺杂半点私心。 这只是她发自内心对他的了解。 此时此刻,沈家的整体氛围却格外压抑。 家里的气氛仿佛凝固。 书房的阳台上,沈容楚独自坐在椅子上。 昨夜他偶然刷到那条微博的消息。 从那一刻起,整夜未眠。 他一直在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可是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一条能破局的出路。 思绪混乱如麻,让他愈发心力交瘁。 一旁,阮卿从佣人手中接过一杯热腾腾的茶,小心翼翼地走到沈容楚身边,亲手端了过去。 沈容楚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连伸手去接的动作都没有。 他已经彻底心灰意冷。 面对这种冷漠,阮卿却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她只是默默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更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她难得地没有立刻离去。 反倒多停留了片刻。 语气平静中透出几缕冷意,甚至隐隐带着讥讽。 “你最开始做了这些事,就该预料到迟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何必现在慌了神,反倒不知所措?” 沈容楚依旧沉默着。 然而阮卿并没有停顿,而是继续淡淡开口。 “我告诉你也没什么,沈熠辰知道你和沈长斌合谋害了他母亲的事,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沈容楚顿时瞪大眼睛,猛然抬头直视着她。 “现在会变成这般模样,全都因为你!” 他愤怒地怒吼道。 “沈熠辰为了他母亲的事,他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 “难道要我等到有一天,沈熠辰把他母亲的死也算在我头上吗?” 阮卿不甘示弱地回应。 她的眼睛已经微微泛红。 “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我感受?” 她声音颤抖地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沈熠辰刚进家门看我的那一眼,那眼神有多狠?有多怨毒?” “你早就知道,你想让他恨的人是我,不是你。可是我清白得很!我不能生育,这难道是我的错?”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你情人的孩子接回家,还要假装他是我亲手养大的亲生儿子。你可曾明白我在人前微笑,背地里有多痛苦?这些又可曾被谁真正理解过?” “你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不值得任何人的原谅。你们一家人就没有一个有良心、有品德、像样儿的人。” 阮卿其实早在心底崩塌了二十多年,只是此刻才终于爆发出来。 她情绪激烈、眼眶泛红。 “我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一天不是在煎熬与痛苦中熬过来的。你们一家人在我面前笑,在背后议论,在我低谷时嘲讽,你们把我当作人生的笑话看,而现在,轮到我了,该轮到我看你们的笑话了。” “阮卿!” 沈容楚怒不可遏地吼道。 阮卿终究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里夹杂着厌倦。 空气中顿时沉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冰冷。 “我再也不想陪你玩这场无意义的游戏了。我要离开这里,出国,你一个人处理你那些烂摊子吧,我等等就走。” 她真的太累了。 二十多岁那年满心欢喜地嫁进这个完全陌生的家庭,却只换来丈夫的冷漠无情。 想离婚,却被各种名分和责任困住。 这段婚姻,像一条牢牢绑在两人身上的绳子,拉扯得彼此鲜血淋漓,却又无法挣脱。 而最讽刺的是,她竟然为了那个早已背叛她的男人,不惜一次次在医院、在诊室、在病床前忍受煎熬,只为能怀上一个孩子。 偏偏天意弄人,孩子就像不愿来到这个家庭一般,始终没有出现。 她忍耐、她沉默,整整快三十年。 如今,真的撑不下去了。 沈容楚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作为婚内出轨的那方,他的名字很快成为公众讨论的焦点。 被媒体反复提及,被舆论围攻谩骂。 面对这一切,他始终选择了沉默,从未站出来回应一句解释。 于是舆论发酵得越发严重,公众的怒火愈演愈烈。 沈熠辰始终没有出面表态,更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过沈予安的名字。 而沈予安,在离开家后的这段日子里,生活竟意外得平静。 她独自住在临江公寓中。 沈熠辰没有再来打扰她,也没有联系她。 两人再度重逢,竟是在一场奢华的游轮晚宴之上。 她之所以赴约,是因为这次活动主办方的女儿齐小姐亲口发出了邀请。 她们虽不算至交好友,却也算私交不错,偶尔见面、吃饭、一同逛逛街,也算有来有往的熟人。 第84章 墙倒众人推 抵达现场后,齐小姐一见到她,便满面欣喜地亲自带着她走向船的顶层。 说那里才是最适合欣赏今晚烟花的最佳位置。 今晚,也正是齐小姐的生日。 沈予安轻举杯盏,向满脸喜悦的齐小姐微笑道:“生日快乐。” “谢谢你,予安。” 齐小姐坐在柔软的靠垫上。 两个人的肩并得更近了一些。 这个位置堪称绝佳。 在楼顶的一角,既可以将整个宴会大厅尽收眼底,又不会受到楼下嘈杂人群的干扰。 视野开阔,风儿不急不躁地吹着。 她们就这样闲聊着,从彼此最近的生活到一些琐碎的小事。 从喜欢的穿搭到各自听来的一些八卦,语气轻松,神情愉快。 而此时的楼下大厅一层和二楼包间里,人头攒动,觥筹交错之声此起彼伏,男男女女穿梭不息。 沈予安对这样的社交毫无兴趣,干脆选择自始至终都待在三楼没动。 恰好,齐小姐也不喜热闹,很自然地陪着她留了下来。 今日的沈予安,打扮格外温柔动人。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轻纱裙,裙摆随风轻轻摆动。 她把一头长发简单地低低挽了个发髻,随意而不凌乱。 每当一阵风吹来,她的发丝都会轻轻飘动。 她那淡淡的笑容也仿佛永远不会消失。 楼顶的光线并不算明亮,因为这里多半是露天区域。 不像一楼与二楼那样布置得灯火通明,处处流光溢彩。 唯有当夜空中偶尔绽放的烟花腾空而起。 在一楼的大厅人群中,一个人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从未偏移。 他静静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沈熠辰站在人群的一角,望着楼上那一抹倩影,心里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他和她已经许久未见。 而这一别重逢,却发现这丫头的心,居然大得出奇。 网上早就因为某些旧事而吵得沸沸扬扬。 各种流言与绯闻传得不堪入耳。 可她却连一条消息都不曾发过,更不曾联系过他一次。 好像他这个人,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禁阴郁了几分。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被不远处站在角落里沉默观察的沈容楚察觉到了。 沈容楚站在大厅另一侧,手握香槟杯,神情冷峻。 他本来并不打算出席今天的宴会。 外面舆论汹涌。 他深知,自己成了别人议论的话题中心。 哪怕是一个举手投足,也逃不开他人审视。 可若他真就躲在家里避不见人。 反倒显得心虚胆怯,不仅不能堵住流言,反倒更容易被人笑话。 他心里清楚,当今社会上谁没有些外头的故事? 谁没有几段秘而不宣的经历? 他只是运气差了点,并不是做错了事。 既然没错,又怕什么? 于是,他选择了出现,坦然面对所有目光。 只是心中那团火,仍未熄灭。 这种事,只要过去了一段时间,自然也就渐渐被世人淡忘。 谁还能记得那么多? 谁又有闲心去深究前情? 人心如水,总是流动的。 他难道会变成那个沈长斌那样的人? 虽然他现在也走在这条路上,但他心里始终还有几分底线。 只是今天一回到府邸,身边的人少了许多,不像以往那般前呼后拥了。 以前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奉承,如今却冷清了不少。 他心里很清楚,人都有趋炎附势的本性。 墙倒众人推,风往哪儿吹,人就往哪儿倒。 谁不想攀上高枝? 谁愿意在失势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冷笑着想,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早就该料到的。 人心本就不可靠,能守住底线的又有几人? 原本还以为今天会格外冷清一些。 气氛也会显得尴尬压抑,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 他的儿子沈熠辰,好像碰到了什么事情。 沈容楚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一直冷眼旁观,看着沈熠辰的一举一动。 他顺着儿子的视线方向,悄悄望向三楼某个隐约可见的身影。 “熠辰。” 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沈熠辰的身旁。 沈熠辰脸上神色平静如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父亲。”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视线从三楼悄然收了回来。 “真是有意思,现在老……” 他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老爷子如果知道了我们沈家现在的局面,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沈熠辰没有立即回话,只是问了一句:“你在责怪我?”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会?” “只是听说啊,你大伯那一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宽裕,估计很多花销都要靠我们这边来支援了。” 他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在惋惜什么。 沈熠辰听了只是轻轻一笑,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 沈容楚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一阵不舒服,脸色也有些发沉。 “我们是父子。” 沈熠辰缓缓点头,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们确实流着想通的血。” 只是这份血脉,从根上就带着不干净。 他们一家三代,皆背负着同样的秘密。 沈容楚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波动。 即便心中已有怒火翻腾,也只能强压下去。 “我仔细想了想,你大伯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予安再好,也不可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你想想看,她出身虽说是沈家的人,但实际上一直被当成庶出对待。她的母亲身份卑微,将来你若是走上更重要的位置,身边的人若是出身不高,确实会被人指点。” “当然,”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予安人是不错,性格也温婉懂事。可咱们沈家向来注重门第,你和堂妹走得太近,难免惹人非议。再者说,沈家血脉之事本来就敏感,我也不希望将来传出去什么你和堂妹私定终身之类的丑闻。这对你的名声影响实在不好,也会让你在政商两界失去很多机会。” “所以,我打算帮你重新选个媳妇。这门亲事得谨慎,既要门当户对,又要对你将来的前途有助力。我不能看着你为了一个女子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沈容楚思索片刻,眉头微蹙。 “最好是能帮你上位的人。” 他缓缓道,语气中带着思索。 第85章 配不上你 “比如一些政界大员的女儿,或者有深厚背景的大家闺秀。这样的人嫁入咱们沈家,不止能巩固我们的地位,也能让你日后在商场和官场上更吃得开。” “但一定要避开方家。”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一些。 “他们最近正动着退婚的心思,恐怕连你堂弟都打算推出来换一个对象。” “没错,”他接着解释道,“他们那边派人来找过我,说想要退掉和沈之尚的婚约,改为你娶他们的女儿。我没有答应。” “我明白他们的心思,就是一门心思想往上爬。” 沈容楚轻嗤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 “小户人家出身,眼光短浅得很,一门心思想靠着大族上位,毫无骨气。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眼界格局都不行,配不上你。” 他说完以后,缓缓抬头看向沈熠辰。 “你觉得怎么样?” 而沈熠辰的脑海里,却不期然浮现出了沈予安的面容。 他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太过隐忍,也太克制了。 似乎每一次面对父亲时,都要压抑真实的内心。 只为了维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形象。 可是,此刻,他真的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想法了。 “阮卿不是已经走了吗?” “如果你有这个心思,也大可以重新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来匹配你的期望。” 他说完,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开。 沈容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沈容楚才缓缓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儿子已经开始学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齐小姐从楼梯那边慢慢踱步过来,微微抬起下巴,朝楼下努了努嘴。 “你哥。” 沈予安闻言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正好瞧见沈熠辰走进了楼梯间。 他是要上楼吗? 该不会…… 是来找她的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随后侧过头对齐小姐说:“我们进屋跳舞去吧。” 三楼某处宽敞的房间里,正回荡着轻快的旋律。 这里是一场热闹的小型舞会。 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搂着舞伴缓缓踏着节奏旋转起舞。 音乐悠扬,节奏分明。 齐小姐微微一挑眉,似乎没想到沈予安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 “行啊。” 她嘴角一勾,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楼上,。 “你倒是懂得转移话题的本事。” 两人勾着手臂一起走进了房间。 刚踏进门,音乐的节奏和旋律仿佛涌了出来。 屋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灯光柔和,氛围热闹。 两位打扮得体、面容出众的姑娘刚刚进来,立马便引起了注意。 几位穿着整齐、面带笑意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客气地邀请她们共舞。 齐小姐微微侧头看了眼沈予安。 沈予安站在原地,脸上神情淡淡,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她环视四周,并未有要加入舞池的意思。 “你先去吧,我过去倒杯果汁。” 她轻声对齐小姐说道。 齐小姐轻轻“嗯”了一声,便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沈予安独自一人朝屋子最里面的饮料台慢慢走去。 人群有些拥挤。 但她依然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才抵达那张摆满了各种饮料的台子。 她随手把空酒杯放在一旁,从桌上拿起一杯看着像柠檬水的饮品,停在原地站着,似乎并不急于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没过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引起了不少人侧目。 是沈熠辰。 沈予安不经意间抬眼,正好瞧见了他的出现。 他进门后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穿行,最终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沈熠辰没有犹豫,抬脚便朝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而沈予安此刻的心情却不平静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着。 这场景来得太过突然了吗?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如常。 “外面已经黑了,要不要回去了?” 沈予安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关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眼底。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 她怔了一瞬,眼神微微闪烁,低头思索了几秒后,轻轻抬起头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清晰:“嗯。” 两人随后并肩往门外走去。 走到齐小姐身边时,沈予安停下脚步,轻声拉了一下正在与人交谈的她。 “我先走啦。” 齐小姐听到后略略偏头,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看了看她身后的沈熠辰,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快地答应了一声:“好的。” 沈予安点点头。 随后便和沈熠辰一起,渐渐地走远了门口。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也不远,保持了几步之遥。 沈予安略微走得慢了一些,落在了他的一侧身后。 “那不是沈熠辰吗?人长得帅,气质也好。” 站在花园小径旁的一位男士转头望去,目光被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吸引住了。 随即低声说道,语气中透出些许惊讶。 刚才和齐小姐说话的人说话了。 “确实很特别,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有种让人不自觉想亲近又不敢冒犯的气场。” 齐小姐笑了笑:“没错,不光长得好看,还很照顾妹妹,特地上楼来接她回去。” “可不是嘛,”齐小姐轻轻扬起嘴角,“沈熠辰不仅人长得帅,而且非常细心体贴,这次为了照顾沈予安,专门上来接她回家,真的很暖心。” “是啊,这样的堂兄妹感情真的少见。” 另一位女士轻轻叹道。 目光也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微凉。 微风吹过庭院中摇曳的树叶,带起几片轻飘飘的落叶。 空气中多了一丝秋天独有的清冷。 阳光早已退去,夜幕初临,微风拂面,不冷不热。 刚好拂过人们的衣角和发梢。 沈予安一边走,一边低头想着事。 她的眉头略微蹙着,脸上写满了沉思。 四周一片安静。 除了脚踩在水泥地上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几乎听不到其他杂音。 第86章 仪式感 柔和的路灯洒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车边时,沈熠辰停住脚步,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他步伐稳健,动作干净利落。 在沈予安靠近车门的一瞬间。 他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伸手拉开副驾驶一侧的门,静静等待她上车。 沈予安默默地坐进了车里。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也没有抬头多看他一眼,径直拉起安全带,熟练地系好。 她就这样跟他回了家,来得毫无征兆。 没有提前的邀约,也没有半点预兆。 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跟在沈熠辰身后。 走进车子、离开这里,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车子启动后,车内也十分安静。 引擎平稳运转的声音被车窗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车厢内一片寂静。 两人之间,没有对话,没有互动。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掠过的风景声。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什么也没说。 沈予安靠在座椅上,眼神落在不断后退的树木、路灯以及远方闪烁的城市灯火。 “要不要给秦念晚发个消息,告诉她今晚你不过去了?” 沈熠辰打破了沉默。 他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温和地问道。 沈予安看他一眼,回道:“等会我发。” 她的视线轻轻从他脸上扫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行。” 沈熠辰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早已料到。 沈予安又瞥了他一眼,张了几次口,终究没有说话。 几次欲言又止,几次眼神交汇。 她似乎有话要说,又好像被某种情绪牵制住了。 最后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 整个回家的过程里,空气依旧安静。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始终盘旋在两人之间。 到了家后,她终于开口:“明晚你回家吃饭吧,我们再补上那顿晚饭。” 一进屋,她脱了鞋,换上拖鞋,转身面对他。 这句话在心里酝酿了很久。 那是那天早上,她争执前他对她说的话。 那天清晨,阳光刚刚爬上窗台的时候,他对她说:“晚上回来吃饭吧。” 然而那顿晚饭,终究因为她去了老宅,因种种原因未能成行。 那一幕,那句话,她记得很清楚。 沈熠辰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微微扬眉。 “好。” 他略显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说完后,沈予安点了点头,直接进了电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随后径直走向电梯间,步伐利落地按下按钮。 电梯门合上,彻底遮住了他的视线。 门缓缓闭合,沈熠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逐渐合上的金属门,心中五味杂陈。 沈熠辰扯松了领带。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落地窗。 落在城市灯火阑珊的天际线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他确信,他们即将迎来一个全新而温馨的开始。 正因为这样的心绪。 第二天上班时,沈熠辰也总是走神。 明明坐在会议室里,听着手下汇报项目的最新进展。 他的注意力却游离在不知何处。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这是不是就是“归属感”? 看几秒钟文件,就不自觉地望一眼墙上的钟,恨不得立刻结束工作,回家去。 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被拉长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时间过得太慢。 下午四点刚过,总助推门进来。 她的脚步轻轻,脸上有一丝犹豫。 “沈总,有消息。” “讲。” 沈熠辰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还落在报销单上,笔尖略微停顿了一下。 总助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沈熠辰这才抬起头,眉头略微蹙起。 总助把平板递了过去。 沈熠辰接过平板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探究。 直到他将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才慢慢发生变化。 屏幕上的消息很短,只有短短几行文字: ——沈氏集团的沈熠辰,其生母并非第三者,而是被沈容楚辜负的正牌恋人。 当年沈容楚为攀附权势,抛下了初恋和她腹中的孩子。 后来结婚多年无子,又强行将自己曾经抛弃儿子夺回,导致情人自杀,现任妻子…… ...... “这丫头啊,总算回家吃饭了。” 她一边擦着手,一边念叨。 她特地做了沈予安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糖醋里脊、素炒三丝…… 还换了客厅桌上那束花的花瓶。 原本那只是个普通玻璃瓶,她特意换成了精致的瓷瓶,让整个家多了点温柔的仪式感。 沈予安走到餐桌边,看着桌上一整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愣了一下。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味道,眼神中有惊讶,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十道菜里,有八道是她喜欢吃的,这一点很明显。 那一刻,她意识到,也许“家”不只是一个地方. 这样的安排并不是第一次了. 早已有过几回,并不是偶然出现的情况。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坐在一旁整理碗筷的阿姨,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您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我只是第一次来这里,而且也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口味。” 阿姨听了之后,放下手中的活。 “我来那天,先生就将你的所有喜好都告诉了我。你别看他表面冷淡,实际上记得比谁都清楚。” 沈熠辰当初写下的那张纸条,被阿姨小心地折叠好放在钱包里,一直随身携带。 就怕时间久了会忘掉细节,每当不确定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确认。 这会儿听沈予安问起,她便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递到了对方手中。 沈予安伸手接过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得整整齐齐,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那笔迹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沈熠辰一手漂亮的字。 字里行间,几乎列出了她所有爱吃的食物。 小到甜点,大到正餐,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爱吃的糖果牌子。 他都记得。 她低头望着那张纸,双手有些发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那些早已模糊的过往仿佛突然变得清晰。 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第87章 你是在担心我吗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张纸竟然是他在回国的第一天写的。 那字迹虽然潦草,但条理分明,写得无比认真。 她忽然心头一震。 原来,他真的在乎过她? 那些年他的沉默,是否也藏着许多她未曾察觉的关注? 当沈熠辰推开门走进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沈予安已经坐在餐桌前,神情安静。 饭菜还在桌上冒着热气,一点都没凉。 沈熠辰看到她安然坐在那儿,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步伐轻缓地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阿姨呢?” 他一边坐下一边问。 沈予安微微抬眼:“我说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了,明天不用来了。” 沈熠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 他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轻声道:“那我们……” “我有话要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光。 沈熠辰并不惊讶,只是将筷子轻轻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你说吧。” 她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今天网上的那条新闻,你看到了吗?” 她终于提起了这个话题。 沈熠辰点头,态度坚定。 这条消息在网络上迅速传开,一时间掀起了一阵舆论浪潮。 他的公众形象因此得到了极大的扭转。 从先前被网友口诛笔伐的“冷血弃母”之人。 一夜之间变成了隐忍良善、背负误解的悲情角色。 网友也渐渐从最初的指责、谩骂转为了同情与理解。 至于网上到底怎么说的,沈熠辰其实并没有怎么关注。 沈予安在一次通话中提到:“他们不再攻击你了。” 沈熠辰淡淡回应:“你做的。” 沈予安略显惊讶。 “你知道?” 他再度点头,依旧波澜不惊。 “我很奇怪,既然你早有办法扭转舆论,让自己获益,为什么一直不这么做?” 她带着些许质疑的神情看向他。 在她眼中,沈熠辰向来都是一个精明、冷静、只考虑自己利益的人。 他不应该是这样被动的人。 沈熠辰语气平静,只说了一句:“不是有你在吗?” 沈予安一脸疑惑,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还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网上那些负面消息影响很大,迟早会波及到你,我一直不解释,你不担心吗?” 她忍不住再次问他。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轻声说。 他目光一沉,紧盯着她。 “你是在担心我吗?” 这是他唯一真正关心的事。 沈予安觉得这个问题没啥意义。 她皱了皱鼻子,一脸无所谓:“担心你?你有病吧。” 她觉得这家伙有点毛病,明明是他在搞一些令人费解的操作。 “你不说解释的事情,反倒问我这个?” “那你不奇怪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得。 毕竟她查出来的线索确实不小。 沈熠辰心里有数。 那些暗中布局的痕迹、巧妙的舆论引导、精确的发布时间…… 他当然早就猜到是她动的手脚。 但他没有说破。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神里还带着点兴趣。 那是面对她时少有的的情绪波动。 可惜沈予安注意力不在那儿,根本没留意。 她正一门心思地追问另一件事。 “念晚家隔壁那栋房子,是你和你妈以前住的地方,对吧?” 这是她找到突破口的起点。 沈熠辰没有否认:“对。” “我就是在那儿查到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她低声说道,语气有些复杂。 换作是别人,早就慌了神,四处公关灭火,试图挽回名誉。 结果沈熠辰非但没有出手。 反倒一脸淡定,像什么都发生过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可能是为了沈容楚着想。 那又是为了谁? 还是说,他一开始就相信她能替他拨乱反正? 这点她很清楚。 她对自己的每一步都看得很清楚。 尤其是在和沈熠辰这段关系上,更容不得半点模糊。 那是为什么? 她不禁在心底反问。 他怎么会忽然提到那段过往?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只是一个冷静、精于算计的棋手? 还有,他怎么料定她肯定会知道这事? 这个问题更让她困惑。 她和他之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帘幕,他在外面看得清楚透彻。 而她在帘幕后,只能透过缝隙去窥探那一点点真相。 她满脑子疑问地看着他。 沈熠辰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吃点东西吧。” 沈予安看了一眼菜,明白他根本不会解释。 他心思太重,脑筋转得也快。 她早该想到的,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她瞎操什么心。 心绪一沉,情绪也随着理智回归冷静。 他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她管不了。 与其费心思揣测,不如按自己的节奏走。 她原本紧紧抓着裙子的手缓缓松开了。 而是弯腰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那一份压在心底好几天的离婚协议。 那东西刚才刚好在沈熠辰的视线死角,她现在拿过来他才看到。 文件边缘还带着些微折痕。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份文件的内容,刚才还轻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即开口,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意思?” 他问。 声音低沉,不带怒意,却让沈予安心里一紧。 她知道他没有被蒙在鼓里。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沈予安脸上写着为难。 “我不是非得现在说这些的。” 她的语气迟疑了一瞬。 “我也不愿在这时候添堵,但现在不说,也许就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早一点解决掉我们之间的事情比较好。” 她终于开口。 现在他对她有了感情。 她再拖着,反而像是在玩弄他。 她不愿让这份误会延续。 事情早就该讲清楚了。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果断的人。 但也知道,有些迟疑只能带来更大的痛苦。 “解决?” 沈熠辰缓缓抬眸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想说,我们还有‘事情’可解决吗?” “那晚的话,其实根本没有改变你的想法。” 他轻笑一声。 他这会儿终于看明白。 第88章 我认真的,离婚吧 她那天晚上不是软下心,而是把该走的棋提前走好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竟然没看透。 原来她的那句话,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 她不是动摇,只是在等风来。 “我并不觉得我们曾经碎过镜子,毕竟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彼此。” 她说出这句时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从没彼此爱过,又何谈重新走到一起? “又怎么谈得上重新圆满?” 她微微垂下头,声音轻缓地说道。 他们的相识是在七八年前。 那时她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孩。 而他,则是她生命中偶尔闪现的影子。 可是,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一段值得珍藏的过去。 “当我意识到,你喜欢上了我,我反而觉得特别别扭。” 她继续开口,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我们,已经不合适了。” 沈熠辰冷笑一声。 第一,她从来就不信当年他真的曾喜欢过她。 第二,如今的她,已经完完全全不喜欢他了。 “你曾经帮过我和清欢,今天的事情,能不能算作我回馈你的一种方式?” 他忽然开口。 “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往后我妹妹的事,我自己会来处理。” “你就那么想和我一刀两断?” 沈熠辰目光冷冽地看着她,语气中透出些许不悦。 沈予安毫不闪躲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认真的,离婚吧。” “这场婚姻,根本不值得继续下去。” 她语气稍顿,声音略微抬高。 “早点结束,对谁都好。” 她的话语还未落下,目光忽然落在沈熠辰身上。 因为他突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纸袋。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毫不犹豫地撕了下去。 沈予安一惊,本能地伸出手想去阻止。 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纸袋被撕成两半。 里面的文件纷纷扬扬散落在桌上与地上。 沈熠辰抬起头,正好看见她眼眶泛红的模样。 “我受够了,你也好,沈家也罢,我都彻底想明白了。” “我……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一切。” 她望着他,声音微颤。 “我明白了你为何要和苏绾联手演一场戏,也明白你为何对我时冷时热。我不会怪你了,真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你是为了帮你母亲讨回公道,所以只能这么做……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我们,能不能和平分开,好不好?” 她几乎是哽咽地说完这些话,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沈熠辰,我要自由。”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渴望拥有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她被困在叶霜英精心编织的牢笼里,也被困在与沈熠辰名存实亡的婚姻里。 她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被拉扯着,毫无自由地舞动着。 每一天,她都在用微笑掩盖痛苦,用冷静掩饰挣扎。 她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从来不是那个可以真正介入他们之间的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类人。 一个是站在光里的人,一个是藏在暗处的影子。 她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 “那你考虑过我吗?” 他忽然开口。 沈予安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八岁那年。 在教室门口远远望见他的自己,心中满是悸动。 可现实却将那份情感碾得粉碎。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沈熠辰继续说道:“你如果想让我过得好,就别离开。” “不管你爱我还是恨我,都无所谓。留在我身边,让我每天能看到你就行。” “你别装作多在乎我似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眶在瞬间泛红。 “我生命一半的痛苦都是你带来的。我后悔在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一个本就不该走进我生活的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颤抖。 喜欢上一个本不该走进自己生活的人。 让她的生活彻底失控,也让她在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我必须和你离婚。” 沈予安倔强地说,眼里泛起一层薄泪,但她努力不让它流下来。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她想了无数遍的话。 等了这么久,原本希望今晚能画上一个句号,至少让她得到一次真正的解脱。 可他那几句话轻轻一提,就把她的期望彻底推翻了。 她的委屈与痛苦,在他眼中仿佛轻如鸿毛。 沈予安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如果你现在不愿谈,那就明天继续谈。” 说完,手轻轻握住门把,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你要去哪?” 沈熠辰的声音陡然低沉。 她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去念晚家。” 昨夜,他让她联系秦念晚的时候,她曾拒绝了。 那时她说服自己,今晚不会离开这个家。 而现在,她终于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真正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一想。 结果还不到第二天。 沈熠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昨晚那场对峙过后,他一夜辗转难眠。 此刻看着沈予安那副决然要离开的模样。 他的耐心彻底被抽空。 他几步追上去,紧紧拽住她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走。” “以后,你都得住在家里面。” “这里不是我家,是你家。” 沈予安拼命想挣开他的手,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眼里除了倔强,还有深深的不甘和委屈。 可是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桎梏。 男人力气终究还是大过女人的。 她力气再大,终究敌不过一个早已将她视为一切的男人。 她越是挣扎,反而越像是在火上浇油。 而沈熠辰根本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他的手指依旧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今晚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拒绝的神情,都在狠狠地刺痛他的心。 他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要么坐下吃饭,要么上楼休息。” 他终于开口,语气温和了一点。 “我不选。” 沈予安低声吼了出来,眼圈泛红,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在无法挣脱之下,竟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掌心火辣辣地疼着,他的半边脸迅速泛起红印。 空气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89章 你疯了吗 她愣了一下,仿佛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了他。 本能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这时候,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这个地方现在让她感觉窒息。 每一分每一秒待在这里,都是一种煎熬。 望着他,眼里蓄满泪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再冷心肠的人,看到如此动人的脸庞一直流泪,恐怕也会心疼吧。 而沈熠辰原本冷硬的心也不禁颤了颤。 沈熠辰没有因那一掌生气,反倒安静下来。 只是紧紧盯着她,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离婚吧……” 他明知道她不喜欢听这句话。 可她偏偏说出来了。 那一刻他的心好像被剜走了一块。 怎能不动怒? 他攥住她手腕的力气更重了。 “既然你自己做不了决定,那我替你做。” “上楼,睡觉。” 沈熠辰说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电梯走去。 沈予安拼命反抗,用尽全力拳打脚踢。 “不要,我不想回到那个牢笼……”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声音凄厉。 他身上还带着她刚才打的痛。 那记耳光留下的痕迹还未消散。 “这是我们两个的家。” 他提醒她。 他像失去了理智一般。 那种状态下的沈熠辰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冷漠又强势,完全不容许她有任何拒绝的空间。 她开始感到害怕。 心跳在胸腔里慌乱地跳动着。 屋内只剩下她的哭喊声和挣扎声。 而沈熠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却如同死水一般。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焦点,只是盯着前方某处。 他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几步走进卧室,粗暴地推开门。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拽进了房间。 他动作很重,却并没有真的伤到她。 只是像要宣泄什么情绪一般,将她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床垫很软,她并没摔疼,身体没有剧烈的疼痛感。 可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脑也因为突如其来的跌倒一阵晕眩,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整个人还处于呆滞和惶恐之中,沈熠辰已经压了上来,将她彻底困在身下。 他那带着侵略感的唇,密集地落在她脖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几乎像是带着火气在惩罚她。 她的脖子和肩膀一定已经留下了痕迹。 “沈熠辰……” 她哽咽着,哭喊声早已变得嘶哑。 可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像是在享受她的眼泪和恐惧一般,只是动作稍稍顿了顿,略微支起身子。 留了点空隙让她可以勉强喘息几口空气。 沈予安转过头去,试图躲避他的目光,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地悄然流下。 她的头发早已散乱地铺在床单上。 沈熠辰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缓缓地开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端的领带。 “我说过,我更喜欢那晚的你。” 他微微一顿,随后又缓缓地补充道:“要不再重来一遍试试?” 沈予安惊讶地看着他,瞳孔微缩。 她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那一夜对她而言是个噩梦。 可他竟然还能如此平静地说出重来一遍这种可怕的话。 然而,她动不了身子。 “你疯了吗沈熠辰?” 她终于忍不住,嘶哑地低吼。 而沈熠辰只是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本来今晚我们可以不这样的,但你太过了。” 他低下头,靠近她耳边。 “我已经忍很久了,从我们走进婚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克制。”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他知道那杯酒里被人动了手脚,也明白那晚她到底在做什么。 甚至,他还知道沈予安曾和叶霜英私下见面,听她教唆自己该如何在他的杯子里下药。 那一晚的种种,他都清清楚楚记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不说,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戳破她那份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他只觉得她太傻了,傻到以为他会被这种简单的手段所欺骗,又或者傻到以为自己不会发现。 甚至,即便她真亲手把药放入他的酒杯,他也会一口饮尽。 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那晚他满心期待着她。 哪怕明知那药可能有风险,也甘愿去喝。 而今,那份记忆仍然让他心头发热。 只有那一夜,她才真正属于自己。 他记得那晚的一切,她的慌乱,她的脸红,还有他怀里颤抖的温度。 那是属于他的、真正完整的沈予安。 她能得逞,也有他故意配合。 这背后隐藏的是他的容忍和默许,表面上她似乎占据了上风。 实则不过是他在权衡过后,决定给她一条看似通畅的路。 叶霜英笨得要命,根本不懂察言观色。 而沈予安手段也并不高明,略显生涩与稚嫩。 尽管如此,他知道这场闹剧本就是一场戏。 所以他全配合她们的表演,甚至连一句反对都没有。 他只当这是对她的纵容。 但说到底,他只是尝到了一丁点甜头。 那一夜,在漫长时光中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在国外的日子,一年有余,异国他乡的语言、天气、风景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唯一能抓住的,便是脑海中她模糊的影像和那仅存的一点温热。 那时候,他每天只能靠回忆撑过去。 只要想到有一天会回国,能和她真正在一起,没有旁人的干扰,没人横加阻挠,没人挑拨离间,就忍不住内心雀跃。 这种喜悦不是表面上的大笑,而是内心深处的悸动。 回了国,他也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一步步布局,小心翼翼地等。 他想要她彻底属于他,从身到心,没有犹豫,也无需回头。 可是,她的不听话让他越来越焦躁,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 她仍不肯低头,不肯真正归位,让他有些恼火,也有点无力。 秦念晚是最让人讨厌的那个。 她总想插足婚姻,言语尖锐,却从不正面攻击,只以旁敲侧击的方式动摇沈予安的决心。 如果没有她不停地在耳边灌输那些挑拨离间的话。 沈予安这么容易心软、容易感动的人,也不会轻易想到要离婚。 还有姚佳露,她也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不仅介入他和沈予安之间,更讲出那些姚雨薇与沈家的事,像是在中间故意作梗,添乱不已。 第90章 是你先靠近我的 最可恨的还是叶霜英和沈长斌,这两个人眼里除了钱什么都看不见。 为了私利,他们甚至把那种下作的手段都教给她。 沈予安望着他的举动,眼眸深处浮现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一夜的场景。 那时,她喂他喝下了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心跳加快,情绪紧张,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而在他眼神渐渐迷离的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去解他衣服的纽扣。 她当时在心底告诉自己。 只要他稍微表现出一点反感,哪怕是一句拒绝、一丝皱眉,她立刻转身就逃。 可是那晚药效太强,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 整个人异常放松甚至有些顺从。 这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如今想来,心跳都跟着加快。 她的心里充满羞怯与愧疚。 那夜不仅属于她,也真正属于他们。 而他明知道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夜晚,是她心底最难抹去的阴影。 可偏偏他却总在关键时刻将那回忆唤起。 既是为了惩罚她,也许更是一种私下的试探。 沈熠辰用手撑在她的头旁边,姿态随意却又压迫十足。 视线慢慢靠近。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 只不过这一次,她再无退路。 他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回不像过往那样仓促,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沈予安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挣扎,脑海里却闪现出零碎的片段。 那些零碎的瞬间,是她坐在他身旁的自己,是那个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胆怯地低头轻吻他的她。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点点试探。 他继续亲吻她的脸颊一侧,温柔得让人沉醉。 然而就在那刻,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悄悄落下的泪水。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整个人都静止不动。 沈予安再也忍不下去了,心如乱麻,情绪几近崩溃。 她猛地伸手,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随即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动作急促而不稳。 沈熠辰顺着她推开的力道,退后几步,缓缓下了床。 他知道,他是有意而为之。 他用自己的过去,那些关于他们的回忆,故意刺激她的情绪波动。 沈予安一脸怒意,脸上写满委屈。 “我出国那一年的日子,我每一天都是靠着回忆过的。” “你有没有想过,在那段时间里,只有你给过的温度,让我记得我曾经不是沈容楚的儿子,而是我自己。”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容楚一直不断地提醒我,不要忘记我和他是父子。但我其实一直在逃避,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更不愿承认的是,我跟他有很多地方太像了,一样地自私,一样地阴暗,甚至一样地无法去爱别人。” 他的目光缓缓落回她脸上。 “沈予安,是你先靠近我的。从那个时候开始,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你就不可以逃,也不会被允许逃。” 他说完,转身离开。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阿姨会给你送晚饭的上来,好好吃点东西,别委屈了自己。” 看着他那即将跨出门的背影,沈予安心头一急,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是想把我关在这儿吗?” 她有点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有些微颤。 “那是违法的。” 沈熠辰站在原地,双手垂落在身侧,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回头看她,只是冷冷地说:“想一下你妹妹的事。” 她是拿她妹妹来施压吗? 还是她想错了,他的意图并非仅仅如此?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误解了他很多。 她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其实他比叶霜英还令人讨厌? 那个曾经与她针锋相对、处处针对她的人,竟还比不上此刻他一句不冷不热的警告令她窒息。 沈予安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沈熠辰,你别冲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祈求。 “你……你理智一点。” 她继续说着。 “你或许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你是习惯掌控一切。” 她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话,语气带着责问,又像是自我解释。 “你只是……太强势。” 也许…… 是因为她的行为彻底打破了他对她的控制。 让他觉得失控,他才会这样反常?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听进去。 心里又是怕,又是难过,还有点手足无措。 情绪在胸口翻涌,她甚至不敢抬眼看他。 沈熠辰站在那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害怕,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想过把你关起来,只是不想你离开。” 可现在他话语中的冷意和那缕掩饰不了的疲惫感。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望着他走出房间。 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门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门没锁,但他并未离开,若是她走出去,面对的只会是他。 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心里明白,也知道现在情绪还没有平复,她需要时间。 可偏偏她越想越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流下来,擦了又落,根本止不住。 她索性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捂住脸,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她哭了一会,心里酸楚至极,身体也跟着疲惫不堪,慢慢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天还没亮。 沈予安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了。 她坐起身,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眼睛酸涩无比,喉咙干得发疼。 她缓缓下了床,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将门轻轻推开。 她下意识地看向客房方向。 客房门是半开着的,屋内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明显没人。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心中泛起疑虑。 最后还是决定还是下楼去看看。 电梯缓缓下行,她的心被一起吊着,思绪翻涌不断。 想着下楼可能会面对一个还不清醒的沈熠辰。 她心里没底,手心微微沁出冷汗,有些慌张。 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等她,还是…… 早已睡下? 出了电梯,她便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屋子。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她目光扫过客厅、餐厅,再到卧室方向,都没有看到沈熠辰的踪影。 他走了? 真的不在了吗? 第91章 强势 想到这里,沈予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个混蛋,如果我再有力气一点,非要亲手揍他一顿出气不可!”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着。 沈予安轻轻摸了摸肚子,意识到自己晚饭都没有吃。 此时情绪渐渐平复,胃也开始咕咕作响。 她缓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灯光也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片柔和的白光。 推开厨房门后,她隐约发现锅里好像还留了一些食物。 她顺手拉开锅盖,只见锅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碗豆焖饭,米饭还热着,揭开盖子的瞬间。 一阵浓郁的饭香伴着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她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肚子再次发出“咕噜”一声。 这保温效果真不错,看来这饭刚做好不久。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干净的小碗,盛了一碗焖饭。 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慢慢地吃了起来。 刚坐下没多久,目光便被桌上的菜肴吸引过去。 她这才发现,桌子上的其他菜几乎都没有被动过,依旧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真浪费,这些可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看着满桌的佳肴,她心里不禁浮现出疑惑。 沈熠辰今晚怎么了? 明明一开始是来好好谈离婚的事情。 可怎么谈着谈着就闹成那个样子? 结果事情不但没谈妥。 反而弄得整个气氛鸡飞狗跳、一团糟,简直令人崩溃。 想到刚才那一幕,沈予安又一阵心烦意乱,气得咬牙切齿。 等吃饱后,她靠在沙发上,一边消化食物,一边琢磨自己刚才好像把手机随手放在桌子上了,怎么现在找不到了? 记得刚才进屋时确实是放桌子上的。 怎么翻遍所有角落都不见? 是被沈熠辰偷偷拿走了吗?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 她猛地一惊,心头警铃大作,立即联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来不及多想,匆忙站起身来,迅速穿好拖鞋,转身就往门口方向奔跑。 她一路从卧室小跑过去,穿过长长的客厅通道。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屋子,灌进她耳边,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到达门口后,她放缓了脚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正准备拉开门。 忽然,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她看到门外静静地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名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语气没有半点温度,他冷冷地开口说:“沈先生交代过,您不能离开这座别墅。” 她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沈熠辰竟然真的把她关在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对她也还算温柔的沈熠辰,居然会用这种近乎强硬的方式将她困在这座别墅里。 “他没有这个权力,也不能这么做!” 她忍不住提高音量叫道。 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依旧沉默不语,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背过身去。 沈予安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抗衡这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她站在门口,紧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秒钟后,她开口问道。 “那他几点回来?” 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答了一声:“不清楚。” “我是不是得一直待在这里?” 她不甘心地追问。 “他不回来,我就不可以出去,是吧?”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 家里的阿姨见了她就避开,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就立刻绕道走,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做完饭打扫完屋子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沈予安一个人在别墅里快闷坏了。 电视上的综艺节目被她翻了个遍。 从真人秀看到脱口秀,再到选秀节目,甚至连她平时最讨厌的八卦娱乐台都看了一遍。 整个别墅前前后后她不知转了多少圈。 连后院西侧新冒出的一株野蔷薇她都清楚地记在心里。 几天后,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些,不再像最初那般激动。 她开始盼着能见到沈熠辰。 希望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哪怕只是安静地对视一会也好。 而沈熠辰,是真的抽不开身。 自从那次风波爆发以来,公司内部动荡不安,谣言四起。 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觊觎高层的位置。 他甚至亲自去见了沈容楚。 那次爆料之后,沈容楚在家中大闹了一场,情绪几近失控。 他不再出门。 总觉得只要一踏出家门,就被别人盯着议论纷纷,等着看他出丑、等着听他的笑话。 他整天在家里对着保姆发脾气,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烂了。 客厅里摆设乱七八糟。 沈熠辰进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容楚“表演”。 其实,沈容楚倒不是真被舆论彻底击垮了。 说到底,他对那些外界的声音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事情是,自己过去那些隐秘而复杂的心思被人当众扒开,一点不留情面地摊在众人面前。 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阳光下。 他丢尽了脸面,却又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只能憋着一口恶气,毫无目标地将愤怒宣泄出去。 也许,这一切还包含着在他——沈熠辰面前继续演戏的意思。 就像是个丑角演员,穿着滑稽的戏服,强撑着在舞台中央扭动身体,只为了让看客多看一眼、笑一笑。 他沉默着不肯说话,沈容楚独自表演了一阵子,最后似乎也觉得无趣,渐渐停了下来,转身,缓缓走近,坐回沙发上。 “看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感到很愉快?” 沈容楚终于开口说道。 语气带着挑衅,又掺杂着些许不甘。 沈熠辰心里冷笑着,表面却不显分毫。 他知道阮卿不在,正好能容沈容楚在这里继续自己的这场独角戏,演上一出可笑又可怜的荒诞剧。 就像一个被逼迫着戴上金色头饰的小丑,像极了马戏团中被迫跳跃、讨好观众的猴子,被鞭子逼迫着跳起可笑的舞步。 他语气平淡如水,轻轻开口问:“您什么意思?” 沈容楚微微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当年和你母亲那件事的,只有沈家内部的人和阮卿。现在阮卿已经不在了,而沈长斌和叶霜英的目标是我们两个人,自然不会专门帮你洗清罪名。” 第92章 回忆 “借抹黑我这个做老子的名誉,去抬高你自己,是不是你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种滋味,还不错吧?” “如今,整个集团已经没人能再把你拉下来了吧?” 沈熠辰嘴角微扬,淡淡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不达眼底。 沈容楚眼神紧紧锁着他。 “以前我一直不理解,老爷子为什么宁可提拔你这么一个小小孙辈,也不愿意对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儿子多加关注。”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虚伪而又无情的性格,才真正配得上那个位置。” 他讽刺地说。 “看看吧,你这不是已经把我们一家都逼到绝境了吗?” “甚至还比当年老爷子手段更为狠辣。” 沈熠辰起身,不愿继续纠缠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对白中。 “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可他刚迈开脚步,沈容楚却突然唤道:“沈熠辰。” 沈熠辰的脚步顿住,回头,眼中已有些许警惕。 只听沈容楚轻笑了一下,缓缓继续道:“当年你和沈予安的婚姻,其实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吧?” 沈熠辰脚下微微一顿,却没有开口。 沈容楚注视着他:“我一直以为那是老爷子临终时的心血来潮,后悔了曾经的冷漠,想要为那一对命苦兄妹找一个可靠的依傍。” “可现在我终于想通了。” “你如果真是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怎么会乖乖娶了那个对你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呢?” “所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式说动老爷子同意让你娶沈予安的。” “儿子,你是从几岁的时候开始在意沈予安的呢?”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母亲。 那时候,沈容楚突然出现,说要尽一尽父亲的责任,将他送进了一所贵族学校。 那会儿,沈容楚总爱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说着诸如“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样的话。 可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 曾经自己是怎么抛弃了他们母子二人,又是因何而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 而沈熠辰并不是一个不记事情的傻子。 他清楚地记得母亲去世前,那个连病床都不愿踏进一步的男人。 那天放学回家,沈容楚温和地对他说:“那所学校的贵族班有你的堂妹在,你应该会很快适应的。” 沈容楚还说,沈予安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就读了。 所以希望沈熠辰能和她多亲近一些,说是一家人就应该常常来往、互相照顾。 沈熠辰当时就觉得沈容楚的这副样子令人作呕。 因此对这位所谓的“堂妹”,自然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其实,沈予安根本不知道,最先认识她的人,其实是沈熠辰。 那天,他在贵族班门口远远看见她,穿着校服,蹦蹦跳跳地跑过走廊。 当她兴冲冲地站在他面前,笑着自我介绍叫沈予安的时候。 他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之间的故事,原本应该止步于那时。 可沈予安却没有走开,而是紧追了几步。 “同学,你的名字也该告诉我了吧?” 她好像非要知道他叫什么才肯罢休。 沈熠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那一脸单纯灿烂的表情,忽然有些动摇。 他最终开口说了两个字:“沈熠辰。”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 他原以为她会迟疑、皱眉,甚至惊讶。 因为沈家从没提起过还有他这个人。 答案是,的确没有。 所以沈予安听了之后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好巧啊,我们也同姓沈,这一定是缘分吧。” 沈熠辰觉得这话挺无趣的,也懒得继续回应她,只是又低下头准备继续走。 沈予安却兴致勃勃地追着他说话。 “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吧?” “说真的,你很好看。” “哦?” “那你是觉得我很丑才这么说反话的吗?” “好看的两个人一起做朋友,肯定没坏处。” “谁说不是呢?” 她笑得更大方了,一边说着,一边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 “你看起来挺不一样的,应该会很有趣。” “顺便说一下,我在隔壁班,你在几班?” “我在三班。” 沈熠辰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我这节课上体育,你们也一样吗?” 她边说边往操场上望了一眼。 “我刚跑完两圈,还有点气喘,不过还算轻松。” 沈熠辰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 脚下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沈予安也停下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沈熠辰回头看着她:“这位同学,我可没答应要与你做朋友。” 明明只是相遇,怎么她就能讲出这么一大堆话来? 他心里有点烦乱,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对方却仿佛已经把他当成熟人一样。 沈予安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没关系,慢慢来嘛,熟悉了就好了。” 她的笑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消失。 反而带着一丝固执。 “人与人之间,不是都要从陌生到熟悉嘛。” “我可不想跟你做朋友。” 沈熠辰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 他说得有点重,眉头皱起,目光避开她的脸。 “我不习惯,也不需要。” 沈予安可能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冷淡对待。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脚步也停住了。 她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褪去的迹象,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沈熠辰心中想着终于能把她甩开,快步离开。 风吹过他的衣角,他的心情稍微松了一些,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惜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 命运总是擅长捉弄人。 沈熠辰是年级第一。 后来很快,沈予安就知道他所在的班级了。 她通过班干部、老师、甚至其他同学问了不少有关三班的事,只为确认他所在的班级。 而她的动作也太快,还没等她自己缓过神来,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93章 一见钟情你信吗 她甚至主动加入学生会,就是为了能经常去他们班级。 理由是“为了锻炼自己”说得很漂亮。 但她每次开会之后总会“不经意”出现在沈熠辰班级门口。 他几每天乎都见到她。 即使被他冷脸相对,她依然高昂着头,眼神明亮,好像永远都不懂什么叫退缩。 有时候是假装偶然从他身边路过。 在走廊、食堂、体育场馆都出现。 可沈熠辰从未真正表现出一丝期待。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拿她没办法。 有时候又故意拿着问题冲进教室找他解答。 她的本子上写满了各种题目,从数学到物理。 从基础到复杂,她似乎想抓住每一个能和他说上话的机会。 沈熠辰看也不抬头:“这种题目我不会。” 他的语气依旧淡漠,手指轻轻划过书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那点难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沈予安心里其实很清楚,但没点破。 她只是笑了笑,像是被激起了什么好胜心一般。 沈予安也没被气到,只说:“那我去问问别人,学明白了再来教你。” 他不作声,沈予安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沈熠辰心里其实很纳闷,沈家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明明同姓,可无论是气质还是性格,他们几乎完全不同。 他有时甚至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烦恼。 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把情绪甩开? 但又正是这种特质,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他站在人群之后,静静地看着他们走下楼梯。 那两个身影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考试卷,那张纸已经被捏得有些皱巴巴了。 然而上面的分数却是清清楚楚的满分,没有任何一处错误。 但早已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了,没人会再为他的好成绩感到骄傲。 考试结束后,沈熠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从学校走了出来,甚至没有多看教学楼一眼。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墓地了。 母亲爱了他这么多年,几乎将一切都给了他。 为了那个男人,她放弃了原本安稳的生活,甚至为他生下了另一个孩子。 可最终,她却连一个像样的坟墓都得不到。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任何标记。 四周都是茂密的杂草,仿佛随时会将这里吞噬。 但唯独母亲的坟前被打理得还算整洁。 一定是小姨偷偷来过,只有她还记得。 沈熠辰弯下腰,将这张考卷轻轻放在母亲墓碑前。 试卷刚一放稳,便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倒,飘飘荡荡落到了地上。 沈熠辰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更没有要弯腰去捡的意思。 在他眼里,试卷这种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连分数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低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母亲的笑容,温柔而憔悴。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并不急于回家,走出墓地之后。 他漫无目的地在市区转了一圈,走到一处熟悉却又陌生的街区。 他随随便便找了家街边的小店,坐下来休息。 晚风轻轻吹过他的身边,拂过他的发丝。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久。 忽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紧接着,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熠辰身体微动,却没有回头,依旧坐在原地,眼神平静如常。 而对方似乎兴致勃勃,蹦蹦跳跳地绕过他,直接站在了他面前。 她身上的校服早已换了,换成了一条清新淡雅的白色连衣裙。 她手中还拿着一支已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我就说咱们肯定会再见的,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又遇到了。” 她说完,便轻轻地坐下。 她将手中的冰淇淋递过去。 “老远就看到你了,所以特意绕了一圈,帮你选了个最喜欢的口味。”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冰淇淋。 包装颜色素净,是那种不太甜的奶油味。 他没伸手去接,手指仍然搭在书本的封面上。 沈予安也并未觉得尴尬,反而轻轻地把手缩回来,笑了笑。 “我跟朋友一起来游乐园的,本来大家一起玩项目,但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边发呆,我就让她们先走了。” 沈熠辰抬头看着她。 他莫名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沈予安微微愣了一下,语气疑惑:“什么?” “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时,是你主动找我搭话。” 他语速缓慢,“还有,现在为什么又要跟我说这些话?” 沈予安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笑容,回答得干脆又直白。 “因为你好看呗。” 沈熠辰听到这句话轻笑了一声。 这理由太简单了。 然而,沈予安忽然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轻轻开口,问了一句:“一见钟情你信吗?” 沈熠辰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回答:“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沈予安却不认输似的,语气有些急促:“怎么可能没有?我对你不就是吗?” 说完,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低头轻轻地笑了笑。 沈熠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波澜,内心却是微微泛起讽刺。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或许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兄妹。 可现在,这场戏演着还挺有意思。 他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快揭晓真相。 这是他第一次冲她微微露出了笑容。 “你这是,想跟我谈恋爱?” 沈予安的脸红得几乎要透出光泽来。 她却咬了咬嘴唇,仿佛在积蓄一股莫大的勇气。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我能够一起走到最后,这就不只是恋爱的问题,那是——初恋。” 沈熠辰心中冷笑。 心想,你这丫头倒是想得美。 于是,他只冷淡地回答:“不可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沈予安不仅没灰心,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没关系,我愿意继续努力。” “哎,沈熠辰,你今天不开心?” 沈予安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她看沈熠辰依旧沉默,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只好无奈地接过他的那一份,自己默默地吃了起来。 第94章 藏不住 沈熠辰瞥了一眼她,看见她的嘴角沾了一点冰淇淋的奶油。 他迟疑了一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你为啥这么问?” 他终于开口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点不满。 “家有啥好回的?” 他语气淡淡。 “你看你看,肯定是今天你爸爸妈妈没来学校,你生气了吧?” 她皱起眉,一边猜测,一边吃着冰淇淋。 “别胡乱猜测。” 沈熠辰听出她语气里那股自以为是的味道,语气便不自觉加重了些。 “我不是瞎猜,如果我考出好成绩,一定想让爸妈亲眼看到。” 沈予安咬着勺子说道。 “不然就太可惜了,他们不来的话,我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成绩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问。 “当然重要啊,”她理直气壮地说,“至少能证明我不傻嘛。” “其实你挺笨的。” 他说得很直接。 沈予安撇撇嘴,鼓起脸颊不满地嘟囔。 “别老拿成绩说事嘛,谁都有不擅长的东西。” 沈熠辰嘴角轻轻上扬,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模样,没再说话。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周围的嘈杂声。 人来人往的操场上,世界的喧闹从未停止。 可在他眼中,她坐的位置,仿佛就是最安静的一隅。 沈予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冰淇淋,吃得有些犹豫,显然是因为味道太凉刺激到了牙,眉头也皱了起来。 沈熠辰望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暖意。 原来一个人在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熬,有个陪伴,似乎也还不错。 吃到一半,她实在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冰淇淋连同包装纸一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转身又走回来。 “我送你。” 她一边拍掉手上的水渍,一边说道。 沈熠辰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送我?” 他说这话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敢相信。 沈予安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对,有什么不对吗?你平时不是也这样吗?” “不用。” 他站起身来。 “沈熠辰。” 她在他身后叫住他,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沈予安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背后站着,语气轻松地开口。 “放松点,别总绷着。谁都不是超人,有时候软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朝他眨了眨眼,“明天见。” 说完,她轻轻地挥了挥手。 沈熠辰缓缓收回投向她离开方向的目光,目光中有些淡淡的意味。 明天,她肯定还会出现在这里,继续说着那些天马行空的、只有她一个人能想到的话题。 几乎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们的生活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规律。 她就像定时钟一样准时走进他的世界。 哪怕只是片刻打扰,也不打扰他。 他的生活里,已经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的存在,已经成了日常中理所当然的存在。 似乎…… 还不错,这样也挺好。 他心里竟然不自觉地冒出了这种温和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感到微微诧异。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样平淡的相处方式,产生哪怕一点点想要挽留的冲动。 但她好像,已经悄然改变了他的节奏。 后来,整年级几乎都知道她对他的心思。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心意。 她总是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眼神总是追随着他。 甚至背后有不少人下注打赌,猜沈熠辰什么时候会接受沈予安的示好。 而沈熠辰心里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他自己和自己下的赌约。 赌沈予安何时发现自己两人是堂兄妹。 他没有选择直接点破,而是想等着她自己察觉,也许是因为不忍,也许是想看看她知道真相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机会,终于出现在高二那年的春节前夕。 一天,沈容楚突然找到了他,告诉他说老爷子想要见他一面。 因为身份特殊,从小到大,他从未正式进入过沈家老宅。 那是属于他们这一脉家族成员聚集的场地。 而他一直是个例外。 沈容楚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显得挺激动,语气中充满喜悦,还带着一丝自豪。 然而沈熠辰却没有那么开心。 他脑海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予安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会怎么想? 他等了好几天,心中也在暗自揣测她的反应。 他希望她能来。 但那顿饭局开始之后,结果却有些令他失望。 因为沈灼光一家人没有出现。 饭桌上虽然热热闹闹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表面上看是团聚的样子,但气氛里似乎缺了什么。 沈容楚热情地上前,亲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老爷子碗里。 老爷子却只是瞥了一眼,看都没看。 那道菜就这么安静地待在碗中,没人动一下。 在场的其他亲属也都静静地坐着。 因为老爷还没动筷子,谁也不敢先吃。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压抑。 沈熠辰坐在这样的氛围中,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有些闷得慌。 就在这时,老爷子忽然开口说话,语气平淡。 “小阮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静默,像是空气都凝固了一下。 沈容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略显尴尬地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家休息。” “她是不舒服,”老爷子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让沈容楚面色一变,“你该陪着她。” 随后他抬起头来,眼神平静地看向了在座的每个人。 “你要记住,是你欠了人家。” 而老爷子的眼神也在这一刻瞥了沈熠辰一眼。 沈容楚低头陪着笑脸回答:“您说得对,确实是我欠她的。” 他说着这话,却低着头,不敢直视任何人。 一旁的叶霜英和沈长斌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随即二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讥笑。 连带着他们的儿女,也忍不住露出相似的表情。 就在这气氛略显凝重之时,沈予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沈熠辰的脑海里。 第95章 格格不入 沈容楚坐在桌旁,语气淡然。 “爸,灼光他们为什么没来?” 老爷子听到这话,面色微沉,语气也不由自主冷了几分。 “你自己那些烂摊子都没理清,还打算把外人也搅进来?” “外人?” 沈容楚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沈熠辰微微抬起眼,眉毛轻轻一挑。 沈容楚见状,脸色不由得一僵,连忙赔笑:“不不不,不会让他们知道。”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别废话,吃饭。” 饭菜虽丰盛,空气却有些凝滞,但众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踏出老宅那厚重又压抑的大门。 沈熠辰便毫不犹豫地吩咐身边的人去查沈灼光的身世。 他想知道这个“沈家人”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不久后,消息很快传来。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陡然一沉。 原来他只是沈家的养子。 真正与沈家血脉相承的,竟不是这个温柔沉静的少年。 沈予安和显赫却复杂的沈家,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难怪。 难怪她总是与这个家族格格不入。 他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讽刺意味。 但随即又被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盖了过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迎来了新学期。 再见面的时候,他似乎随口般问了一句。 “春节期间你都做什么了?” 她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沈熠辰,你这是在关心我啊?” 沈熠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扬了扬眉梢,并未否认,也未回应。 她却不等他回应,自顾自继续笑着道:“那天我跟爸妈去吃饭了,就是我们小区对面那家挺火的小火锅。” 她越说越开心。 “我记得那个店里的肉特别赞,鲜嫩又有嚼劲,吃得我差点撑破肚子!” 他听着,目光落在她的笑脸上。 说完了,沈予安还不满足,又凑近了几分,轻声靠在他耳边。 “沈熠辰,你说你是不是变温柔了?” 他低声回应,“是吗?”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变化。” “你就是变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笃定。 “诶,沈予安。” 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她侧头看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自以为是,老是把我说的话往你想的方向去理解?” 他语气轻松。 她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笑了笑,扬起头来,一脸骄傲地说:“别人要是像我这样讲,那叫自恋,但我这不叫,这叫——自信。” 沈熠辰眼角微微一扬。 彼时,他们正站在教学楼走廊的某一处。 微风拂过窗前,光影斑驳。 她则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双手自然垂落。 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惬意,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着。 看着她那满脸松弛、毫无防备的笑容。 沈熠辰心头微微一软,低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她微微歪头。 “你下节课,上什么?” 他语气平静地继续问,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哦,对……” 她突然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意识像是刚刚被电了一下。 几乎在意识清楚的瞬间,她立刻坐直身子,瞪大双眼,动作夸张地说道:“糟糕了,是体育课!我都快忘记了。” 她拍了下额头,一副懊恼的模样。 回忆突然涌现,那天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往医院跑。 只因得知了突如其来的消息,来不及告别便匆匆赶去。 他看到病床那边静静地躺着一具遗体。 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白色布单,显得苍白而冷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病房里一片死寂,唯一的声响来自角落里蹲坐着的小姨。 她低头哭着,双手死死攥住手帕,泪水无声滑落,嘴里呢喃地低语。 只听见小姨低声哭泣的声音。 “你外公走得早,你外婆心里一直不安。她总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你妈妈,才会……才会让你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 她的声音颤抖。 “她从那之后,就更加沉默了。” 她接着说:“你妈妈走了以后,她就变得更不爱说话了。身子也越来越差,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神志也不清了。”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滑落。 “她甚至跟我说过,觉得没脸去见你外公。你说……你说,她该有多愧疚啊。” 她原本柔顺的长发此时却凌乱地披散着。 沈熠辰记得,从前的她性格阳光,打扮精致。 总说自己想要找个帅气温柔的男朋友,笑得特别开心地说过要“嫁给爱情”。 但从他妈妈出事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她再也没有提起过恋爱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来追求她。 生活把她的梦想一点点压在了身后。 她甚至开始独自承担起了家中的责任,一直在拖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成家,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自己的生活。 连年迈的外婆都不忍心了,偶尔劝她几句,问她要不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她只回了一句。 “如果我嫁人了,谁来照顾家?” 她顿了顿,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客厅,继续说。 “这个家,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沈熠辰站在那儿,看她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他真的很想哭一场,把心里的悲愤都发泄出来。 可他偏偏一滴泪都流不出。 小姨看他满脸冷漠,毫无反应的样子,情绪彻底爆发了,眼泪还在流着,却抬起双手,一拳接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你这个样子!根本没变!” 她带着哭腔大喊。 “你果然是沈容楚的儿子,和他一样冷血,一样无情!” “都是因为你!” “他们死得好冤啊!该死的是你们沈家才对!你们都是罪有应得!” 面对这一连串带着愤怒和怨恨的责骂,沈熠辰没有反驳,没有挣扎。 他默默站在那里,像是已经习惯了一切。 任由别人将情绪砸在他的身上。 拳头接二连三地砸了过来。 一开始是痛,接着是剧烈的痛。 再后来,痛得仿佛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依然没有开口,脸上也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记得,记得那些曾经的片段。 第96章 遇见你,真幸运 他还记得外婆活着的时候,也常常是这样打他、骂他。 她嫌弃他太内向,太懦弱。 家里没有人真正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 而那个唯一爱他、疼他、愿意保护他的人。 他的母亲现在却因为他而离开了。 他一个人从医院走了出来,雨点已经开始落下了。 天上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重重砸在地上。 可沈熠辰却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头也不抬,径直走进了雨中。 夜色早已降临,街道上冷冷清清。 几乎没有行人,连灯光也都像是昏昏沉沉的。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他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不知道走了多久,头顶的雨忽然不下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 他抬头一看,原来不是雨停了。 而是有人悄悄为他撑起了一把伞。 伞面是亮黄色的。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终于有人停下来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啦沈熠辰?” 那是沈予安的声音。 他缓缓抬头,看着她,看见她就那样站着他面前,眉头紧紧蹙着,小心翼翼地举着手里的伞,为他挡住了无情的雨水。 “我去你班上找你。” 她继续说,“但是别人告诉我,你翘课了。” “我猜你定是遇到急事了,可我又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只好先到这个地方等你。” 她轻声说,语气中透着一点担忧。 “我记得我也是在这里碰见过你,所以想着说不定你还会再来,就先过来看看。” 他听着她的说话,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他们第一次偶遇的地方。 街道拐角的那棵老梧桐还静静地伫立着。 “还真让我遇见你了,真是走运。” 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沈熠辰说话的声音很轻。 “遇见我,也值得说是走运吗?” 沈予安听到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愣了一下。 紧接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认真地说:“那当然。” 他没有马上回应她,眼神望向远处的街道。 片刻之后,她轻声问:“你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下这么大的雨,我们找个地方躲一会儿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拉他一把。 想让他快点离开这个湿漉漉的路口。 她的手有些冰凉。 可能是站在这里等了太久了,连手都被寒风吹透了。 可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 他却像被刺到似的迅速把胳膊抽开了。 沈予安看着自己那落空的手停在半空中,怔怔地望着。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把手收回来还是继续伸着。 沈熠辰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需要你管。” 她收回手,低声说道:“可我们是朋友了啊,我怎么能不管你?”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与你做朋友。” 他冷冷地打断了她。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缓和了吗?” 她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现在你会教我,会关心我,还会对我笑……这些难道都不是真心的吗?” “我其实很讨厌你。” 沈熠辰毫不留情地吐出这句话。 “……”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理解。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出的话才最真实,你不懂吗?” 雨,还在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慌乱慢慢转变。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那愤怒似乎被刻意隐忍下来。 “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不和你计较。” 她明明有些生气了,却依旧强迫自己压抑情绪。 她说完后,咬着嘴唇停顿了一下。 接着,她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 她的动作有些迟疑,仿佛生怕他会直接甩开。 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挣脱,于是她鼓起勇气继续带着他朝商场走去。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声。 那刺耳的刹车声像是从不远处的街角猛然袭来。 紧接着,一辆漆黑如墨的车子径直冲了过来,毫无预警地挡在他们面前。 车头几乎贴近了两人的脚边。 他们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刺眼的车灯在阴暗的天气里格外明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沈熠辰微微皱眉,神情不悦,目光落在车上。 车子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面容严肃的男人从驾驶位一侧走了下来。 那人撑着一把深灰色的伞,快步朝他们跑过来。 雨水在他的裤脚溅起一朵朵水花,鞋面上很快也被打湿。 他来到沈熠辰面前,语气有些焦急地说:“您……您该回去了。” 沈予安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和不安。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去看沈熠辰。 沈熠辰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目光平淡得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轻轻看了沈予安一眼。 随后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我要走了。” 沈予安闻言,怔了一下,手指松开了他的手臂。 “哦。” 她应了一声,语气有些轻飘飘的。 她低下头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抬起眼。 朝着那个西装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试图从他的神态中看出点什么。 但那男人只是一脸恭谨,看不出端倪。 此时,沈熠辰仍旧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移开,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观察她是否会流露出失望、难过,或是…… 其他他期待的情绪。 然而,沈予安终究没有表现出他想看到的内容,只是一脸茫然地笑了笑。 “既然是你家司机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音刚落,她就低下了头,轻轻吸了口气。 随后转过身,步伐不快,却也没再回头。 上了车后,沈熠辰轻轻靠在座位上,眼神依旧淡淡的。 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世界。 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大。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她回家没有? 他转念又想,她家人在意她、疼她,想必已经把她接走了吧。 车内暖意融融,暖气开得很足。 片刻沉默后,前座的西装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沈先生,您为什么会和沈小姐在商场碰面?” 第97章 言传身教 后视镜中映出司机略带狐疑的神情。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感受到后座一道冷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沈熠辰冷冷地看了后视镜里男人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眼,便让那司机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问。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能这么准确地赶来。 而且一句话都没问,就说明对他现在的行踪掌握得非常清楚,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请您告诉我,我需要向沈先生汇报。” 沈熠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他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软件,是吧?”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沈熠辰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车窗。 车内一时间多了几分湿气和寒意。 但他神色淡然,仿佛根本不在意。 “您……” 还没等那名男人把话说完。 沈熠辰已经将手中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坚硬的柏油马路与手机剧烈碰撞。 直接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屏幕碎裂,彻底报废。 车子迅速驶过那处地方。 把那残破的手机远远甩在身后。 他关上车窗,然后冷冷地说:“告诉你们家沈先生,以后别在我手机上乱装东西。” 男人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短暂的震惊。 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 到家后,不出所料,沈容楚果然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问他为什么私自离开学校,还擅自去了医院。 沈熠辰神情漠然,淡淡地说:“外婆去世了。” 沈容楚听后先是一愣。 随即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情绪。 “就算如此,你也该告诉我。” 他语气加重。 “我是你爸。” 沈熠辰冷冷一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默默走上楼梯。 “明天别去上学了。正好爷爷说想见你。” 这一点,一直是沈容楚耿耿于怀的问题。 他始终无法理解,老爷子在众多子孙中,偏偏选择了沈熠辰作为关注和重视的那一个。 他也有些不是滋味。 那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苦闷却难以开口说出。 毕竟,他自认是比沈长斌优秀了不止一星半点的那个人。 无论是学识、能力还是家世背景,他都能占据优势。 可结果呢? 和沈长斌的地位不相上下也就算了,甚至连比自己晚一辈的沈熠辰,居然也悄无声息地爬到了自己头上。 这种被后辈超越的感觉,简直让人如鲠在喉。 他还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老爷子便常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甚至带他出席许多重要场合。 那份信任和重视,在当时让他心中满是骄傲。 后来有一次,老爷子主动向沈熠辰解释了当年为何如此安排。 他说了一番话,让当时的沈熠辰记忆犹新。 老爷子说:“凡是带有沈家血统的人,骨子里多少都带有一点自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沈长斌的自私里裹挟着太多野心,那股野心夹杂着贪婪,贪心不足,容易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说白了,是成不了事的。” 接着,他谈到了沈容楚。 “而沈容楚的自私却太过于果断,毫不在意旁人的感受。他做事时,只要自己得了好处,第一时间就会把它藏起来,根本不打算与人分享,更别说想着光耀门楣这件事了。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沈熠辰听了,当时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反问:“您确定我没什么野心,也不够自私?” 老爷子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聚到了一块。 “没点欲望,没点私心,那还算什么人?人性不就是如此吗?只是……” 他望着沈熠辰,越看越喜欢。 那份眼神中,透出的是欣慰。 “你嘛,刚刚好。” 沈熠辰一直觉得,眼前的沈老爷子是这个世界最难揣摩的人之一。 沈长斌和沈容楚,这两位同宗同脉的后辈身上,都留有老爷子鲜明的影子。 他们甚至在某些特质上继承得相当完整。 然而老爷子却偏偏选择了一个与沈家血脉毫无关联的孩子沈灼光。 这样的举动令沈熠辰始终想不通。 这样心思深沉的一个老人,怎么可能会毫无目的地收养一个外人? 这其中一定有着某种更深层的意图。 只是为了好名声? 就在那次谈话的末尾,老爷子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一句话。 “我与你父亲已经商量过了,现在可以开始着手对外公布你的身份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一如平常。 他继续说道:“你也长大了,再也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 沈熠辰没有说话,神情平静,眉目疏淡,只是缓缓转头。 看向了窗外那一片辽阔无垠的城市景象。 他们站在最高的那层楼上,向下望去,就是交织错落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 还有那些仿佛永不停歇的人群。 “你在学校和予安有联系?” 老爷子忽然开口,语气平缓。 “没有。” 沈熠辰语气坦然,眼神不闪不避。 实际上,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并非他刻意疏远。 只是他从没有主动接触她,所以这句话也算实话,不算是说谎。 “她是灼光的大女儿,被宠得厉害,样样都被依着顺着,几乎没有真正吃过什么苦头,但也算本性不坏,心思不算复杂,心地也算善良。” 老爷子缓缓说道。 “还有清欢,那小姑娘虽然跟我这老头子关系不亲,但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乖巧伶俐。” 他又补了一句。 沈熠辰听了这番话。 “等你以后多接触接触她们,慢慢就知道了。她们和曦曦、之尚不太一样。” 老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但并未进一步解释,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您是想让我跟予安走得近一点?” 沈熠辰终究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用意,直接挑明了说。 毕竟,虽然沈容楚也曾对他讲过类似的话。 但那不过是一些场面话,是寒暄客套,并不真正上心。 可老爷子亲口说出来,意义自然就不同了。 “你们是兄妹,多来往不是很正常吗?” 沈老爷子语气平和,语调不高。 沈熠辰淡淡地蹙了下眉头,眼神略微晦暗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应,沉默着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第98章 改变自己 那天在学校的食堂,沈熠辰正坐着吃饭,恰好就碰见了沈予安。 当时沈予安远远地就瞧见了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 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他对面。 “你很少来食堂吃饭。” 沈熠辰只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食物。 “那你好像还挺喜欢吃食堂的饭菜?”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句。 “那当然啊。” 沈予安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 “家里那些厨师做的饭菜,不如食堂的味道好呢。” 沈熠辰缓缓地扬起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如果哪一天,这世界上你爱吃的东西都没了,你该怎么办呢?” 沈予安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些许天真。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所有的菜都突然没了?” 她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沈熠辰看着她的样子,笑意加深了一分。 但又迅速收敛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垂眸,随即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沈予安,说正经的,如果你喜欢的东西突然不见了呢?你会怎么办?” 紧接着,他缓缓地加了一句:“或者,如果它不是不见了,而是……离开了你呢?那你又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嘴角上扬。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那就把它抢回来。” 她语气坚定地继续说着:“我才不管那么多条条框框,既然我想要,就一定要得到。不管它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我,我都不会放它走。” “如果离开我,是因为我对他不够好,我就会更努力地对他,用行动去弥补,去改变自己,让他知道我珍惜他,让他根本不想离开我。” 她的眼神认真了起来。 “但如果它是厌倦了我,甚至是讨厌我了,那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我会直接把他留在身边,告诉他,你哪里都不许去。哪怕你不愿意,我也一定要把你留下来。”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任性。 沈熠辰听得特别认真。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轻松渐渐变得复杂,唇角的笑意早就消失无踪。 接下来的几天,沈熠辰就没再回学校。 而是跟着沈容楚出入各种公开场合,频繁出现在各类宴请和社交活动之中。 如今,沈容楚总算可以堂堂正正地向别人介绍。 “这是我儿子。” 那种隐秘多年的父子关系,终于光明正大地摆在了人前。 在这种场合里,阮卿也必须随行在场。 毕竟他们夫妻俩一直以恩爱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若少了她,反而容易引来旁人的猜疑。 大家纷纷上前恭喜沈容楚,称赞他的儿子气宇轩昂。 许多人都笑着说道:“您这儿子长得真精神,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有人不禁好奇地问起。 “沈先生,您儿子以前好像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现在突然出现了,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虽然有些直接,但也是人们最关心的部分。 沈容楚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神情自然地答道:“小时候身子骨一直不大好,一直在调养。如今总算好得差不多了,才出来露露面,也想让他慢慢适应这些场合。”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听上去并无破绽。 边说着,沈容楚还悄悄地看了身旁的阮卿一眼。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需要她配合说出。 阮卿立刻领会,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接道:“是啊,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对方连忙点头附和:“那是当然,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能养得健康才是最幸福的事。” 沈熠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父母的一唱一和。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阮卿,只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宇间透着隐隐的疲惫。 她努力保持着端庄与优雅。 宴会结束后,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 在众人陆续离场后,他与阮卿一起坐上了同一辆车,缓缓驶离了宴会现场。 沈容楚则选择留下来。 与几位老朋友继续寒暄几句,彼此叙旧。 车内光线昏暗,车窗外的街灯一道道掠过。 在两人的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片刻后,阮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嘲讽:“沈熠辰,今天看到我出丑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终于有机会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是不是很解恨?” 沈熠辰坐在一旁,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是。” 他坦白得近乎残忍。 阮卿冷笑着低下头,随即抬起眼,直视着他。 “那我问你,是不是你一直怀疑,我与你母亲的死有关?你觉得她的事情,我参与其中了?” 沈熠辰轻轻侧头看她,神情复杂。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承认什么吗?” “你听错了。” 阮卿语调平静。 “我从没见过你母亲,也不曾与她说过哪怕一句话。但我记得那一次的家庭会议。” 她缓缓说着,声音不急不躁。 “我是不小心参加了一场你们沈家的会议,亲耳听到你们家族的人是如何安排,让那位可怜的沈夫人,走上绝路。” 沈熠辰静静地听着,胸口像被谁猛地攥住,越收越紧,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阮卿轻轻笑了,却笑得有些苦涩。 “人啊,还是别被人蒙住了眼睛比较好。”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拔高,似乎在提醒,也在告诫。 “如果你找错了仇恨的对象,那才是最荒唐也最可怕的事情。” 她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丝释然。 “你也不必误会,我一直都不想和你爸走到一起。他根本就不会爱我,却偏偏要把我牢牢拴死在那段关系里。” “如果你问我自己怎么想……” 她苦笑。 “我宁愿替你母亲让出那个位置,也不愿被困在那种感情里,一辈子活在阴影下。” 她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车内的空气仿佛又沉了三分。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沈熠辰靠在座椅上,视线缓缓转向窗外。 夜色愈发沉重。 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亲手布置的那场赌注,终于到了揭晓结果的那一刻了。 第99章 迷雾 而另一边,沈予安在他安排的地点。 老宅里,与他见了面。 那间承载了无数回忆与过往的宅院。 然而这一次,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兴奋,更没有复仇的快感。 面对沈予安时,他的表情没有太多起伏。 沈予安站在他面前,眼里有着一丝惊讶。 两人对视良久。 那一瞬间,沈予安眼中的光芒似乎彻底暗淡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 沈熠辰坐在那里,望着她低头的模样,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那感觉,就像天空原本灿烂明亮的阳光,被突然袭来的阴云吞噬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灰蒙蒙的天幕。 他不知道她为何变了。 但那种熟悉的距离感正在悄然恢复。 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沈予安,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 否则,怎么会连正视都做不到? 自从那天之后,在学校偶遇的场景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向他打招呼。 相反,一旦看到他迎面走来,她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脚步也随之加快。 他们一周难得见上一两次面。 而那几次所谓的偶遇,其实都是他特意安排的结果。 他会“碰巧”出现在她经过的路上,会“无意间”错开时间在图书馆选同一本书。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点头示意,偶尔轻声打个招呼,就低头离开。 再也没有曾经的欢声笑语。 她的热情正在一点点消散。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投来奇怪的眼神,有人在背地里悄悄议论。 有好事者鼓起勇气走到沈熠辰身边,试探性地笑着问。 “你们俩……是不是分手了?” 沈熠辰看着对方,语气淡淡地回应:“我们从没在一起过。” 问话的人微微一愣。 随即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讪讪地离开了。 可就是这样一句平淡的回应。 很快就在校园里被添油加醋地传播了开来。 流言传着传着,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沈予安不喜欢沈熠辰了。 流言本就喜欢长出新的枝杈。 不久之后,又有人说,是沈予安无意中得知了沈熠辰的真实背景。 因此才对他产生了嫌隙,甚至直接对他看不起了。 “你们见过他爸妈来吗?” “没见过,好像从来没有。” “他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咱们这些人的家世多多少少都算是公开的,可他不一样,他的一切都像是团迷雾一样,根本没有人了解。” “该不会是靠奖学金混进来的吧?毕竟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难怪他父母都不敢露面。” “怪不得他总能拿第一名。”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时,目光里带着审视。 沈熠辰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在笑什么,但他没有打算回应什么。 因为他明白,解释从来都无力改变一群有偏见之人的判断。 然而,谣言却越传越烈。 最终几乎变成所有人都默认了的事实。 事情传到了沈予安耳中时,她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出来否认。 那天下着微微的雨。 他独自坐在自习室里,窗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其中,熟悉又久违的语气。 正是她与别人谈话时的声音。 “予安,沈熠辰那种人真不懂好歹,你还对他好他也不懂,真是太不懂珍惜你了,还好你没把他放在心上。” “就是啊,就他那样的家庭背景,能进咱们学校纯属走了狗屎运,怎么能配得上予安呢?” 沈家的势力和声望早就摆在那儿。 虽然沈予安只是被收养的身份。 但论地位,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大小姐。 而沈熠辰此时坐在教室里的座位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想,如果她能在自己面前狠狠骂几句,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没有。” 当别人纷纷议论的时候,沈予安只是低声地否定了。 “你们不要瞎传那些无凭无据的话。” 紧接着,她继续温和地开口说道:“沈熠辰……嗯,我见过他父母,我们两家来往很近。” 风波真正平息的那天,是沈容楚亲自来到了学校,亲自到场处理了一切。 人们这才明白,原来传言都是误会。 沈予安和沈熠辰竟是堂兄妹。 两人本就是亲戚。 周围的氛围因此悄然发生了转变,众人脸上的神色,又慢慢变回了那熟悉得近乎刻意的善意。 而沈熠辰的态度始终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到了一年一度的晚会。 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可以和她说上话的机会。 因为座位安排的特殊原因。 两个班级的同学们都被安排在相邻的区域里。 而他和她也坐得不是很远。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宽不到半米的狭窄过道。 但沈予安始终专注地盯着舞台上演出的节目,并没有转过头看他一眼。 周围的观众渐渐沉浸在表演之中。 这时她略微将头偏向他的方向,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 随即又很快收了回神,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时间飞快,元旦刚过,寒假也随之来临。 沈熠辰被家里安排的人接到老宅,开始了新的生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老爷子也亲自带他去总部。 让他接触各种人与事,提前学习一些管理家族产业的基本知识。 与此同时,沈灼光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打算前往老宅拜访老爷子。 然而却被告知老爷子身体欠佳,不方便会客,最后只能被委婉地拒绝了回去。 连车都没让开进沈家大门。 沈熠辰的司机原本按照以往的习惯。 将车稳稳当当地驶向那座庄严古朴的朱红大门。 然而还未等车轮碾过青石台阶,便被老爷子亲自挥手拦下。 那一刻,沈熠辰坐在后座上便皱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疑惑。 沈熠辰心里纳闷,就问了出来。 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可今天这番举动确实太过反常。 爷爷平日里虽然严厉,但对于家中晚辈。 尤其是一同生活的直系亲族,从未有过如此疏离的举动。 他望着窗外尚未合拢的铁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爷爷,今儿怎么没让车开进去?” 老爷子也没瞒他,直言道:“灼光的长相和性格,太像我以前一个好朋友了。” 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声音低沉。 第100章 从不退缩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每次见到灼光,我都难免心里难受一阵。” “看到他,就仿佛又看到那个人年轻时的模样,倔强、傲气,却也心善。” “熠辰,我身体的病已经很严重,时间一天天在数着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淡。 “长斌和容楚都太强,不让人占便宜。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担心。” “而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灼光他们一家人。” 他抬起眼睛看向沈熠辰。 “将来,你若能掌了权,一定记得多帮他们一把。” 沈老爷子极少说这些感情用事的话。 说出口时,神色依旧冷静如常。 他的脸始终绷着,没有多余的波动。 原来,爷爷一直有意在他面前提起沈予安和沈清欢,是因为这样。 沈熠辰终于明白了,那些看似随意的话语背后。 实则蕴含着老爷子深沉的情感。 他心头一震,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但终究没有再问,也没有说太多。 沈熠辰明白了,却没多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车窗外渐行渐远的家门。 他知道,有些责任,是沉默中注定要背负的。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可沈予安却忽然遭逢巨变。 原本还有父亲撑着的家,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失去了顶梁柱。 而她那温柔坚强的母亲,在短短几日间,也因情绪崩溃,竟随父亲而去了。 父母相继离世,她与妹妹沈清欢成了孤儿。 年仅十几岁的姐妹两人,在短短几日内,失去了全部的依靠,只能彼此相拥,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过夜。 最初,沈老爷子是打算把这姐妹俩托付给沈容楚家来照料的。 那本是最自然不过的安排。 因为老爷子虽年事已高,但也希望能由直系子孙来承托这一份责任。 沈容楚倒没异议,一向不会轻易反驳老爷子的决定。 他性格沉稳、不善言辞,向来尊重老爷子的每一句话。 哪怕是心里有些迟疑,也会藏在脸上平静的表情之下。 阮卿却第一个反对。 她是沈容楚的妻子,精明干练、心思细密。 平日里虽不显山露水,可在关键时候从不退缩。 “我们已经养了一个儿子,还要再多两个?” “家里的事情本来就多,再多添两个女孩,谁来管?” 一句话,让沈容楚没了回应。 他面对阮卿的时候,总会有点底气不足。 她那一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 哪怕他贵为长子,也不禁要退让几分。 而他也不愿在这样的时候与她争执,只能低头,保持沉默。 老爷子拄着拐杖,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却并未立刻开口。 沈熠辰没有听到答案,心里却如同煎熬。 他的心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着。 那不是同情,也不只是责任。 而是一种源自骨血的连接感。 “大伯家还有曦曦姐,女孩子多些也能热闹一些。” 平时,他很少主动插话家里的安排。 而这一句,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那不是随口的一句话,而是他的选择。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答应了:“那就这样安排吧。” “正好长斌和霜英也比较热心这事儿。” 沈容楚赶紧接口:“父亲,长斌一家已经有两个孩子,怎么可能照顾这么多?” 只是他没有料到,沈熠辰的提议已经被老爷子默许了。 而自己的一句反对,在老爷子眼里,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沈熠辰淡淡地看向他,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一想到沈容楚刚才那副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的姿态,心里便生出一丝烦闷。 这种刻意讨好、逢迎的态度,向来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老爷子刚要开口,打算再劝说几句。 气氛也似乎朝着他期望的方向缓和。 然而,还未等他张口,沈熠辰却再次淡淡地开口说道:“我和我妈一样,不太愿意。” 家里人太多,太闹心。”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阮卿也是微微一愣。 原本还面带笑意的神情立刻凝固在脸上。 老爷子当然也听懂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点了下头:“那还是交给长斌吧。”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沈熠辰心头忽然一松。 他知道,长斌和他夫人向来精明世故,心眼不少,也绝不会真心实意地去照料沈予安。 可他仍旧更愿意沈予安被安排到长斌那边。 因为比起阮卿那家人而言,长斌夫妇虽说不上温暖热情,却少了一份势利。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 但至少,那样地方不会太难熬。 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一想到沈予安将来会被安排到这边,心里竟会产生那种抗拒。 他不愿去深思这种感觉的由来,只将它归结于情绪的本能。 直到那天,在她父母的葬礼上,他才再次见到了沈予安。 那时的她站在人群角落,眼神一片死寂。 眼眶浮肿发红,眼睛哭得几乎失去了光彩。 整个人都沉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哀痛里。 她早已没了从前那般耀眼的光亮,也不再主动与任何人说话,只紧紧地陪着妹妹。 姐妹俩都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低着头站在一角,安静得令人心疼。 看到她那副模样,沈熠辰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却没有迈出一步,也没有开口说话。 家,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归处,是牵挂。 还是一种她永远无法逃离的负累? 而亲人,在他看来却根本称不上重要。 从儿时起,沈家对他而言便只是利益交织的牢笼罢了。 所以直到如今,他也始终弄不明白她为何会有那些情绪。 他不明白,也无法感同身受。 在他的记忆中,她始终都应该是笑着的。 高三刚开学的时候,沈熠辰在予安最喜欢的那家毛绒玩具店里特意逛了很久。 他细细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中了一个白兔形状的毛绒玩具。 这个兔子眼睛圆润,绒毛柔软,是予安会喜欢的风格。 他在那天早上,趁着教室还没有人时,偷偷把她空荡荡的课桌上摆满了各种小惊喜。 第101章 心思太花,靠不住 而那个白兔毛绒,则是最显眼的一件礼物。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他想象的方向发展。 上午第一节课,沈熠辰从她的教室后窗经过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兔子毛绒上。 可予安的身影却不在教室。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等到第二节课下课,他又特意绕回她的教室。 想趁她回教室喝水或上厕所的空隙见她一面。 但他再次失望了,她的座位依旧空着,没有人动那毛绒兔子,甚至连书包也没见着。 他望着那只白兔静静躺在课桌角落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失落。 那天刚回到家,还没换下校服。 他就快步朝着沈家老爷子所在的茶室走了过去。 他想问清楚予安今天为什么一整天都没去上课,背后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爷子正独自坐在茶室的矮几后,穿着他惯常的灰色中式衣裳,神情安详地慢悠悠地拿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小口温茶。 “予安和清欢的事情。” 沈熠辰站在门槛外,声音有些压抑。 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你来了,霜英今天来找我说过了,她觉得予安的学习成绩确实不太理想,不如让她们去国外读书,换个环境。” 沈熠辰皱了皱眉,神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这决定不是她们自己提的,是霜英的意思吧?” 老爷子却似乎早有所料,继续慢条斯理地道:“予安的成绩你也不是不知道,霜英的建议我觉得还蛮合理,至少比继续留在这个学校好,至少不会让她一直垫底。你这是什么反应?” “她要是换环境,那就得搬离家里,她一个从小没离开过父母的孩子,突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沈熠辰咬着牙说道,眼神有些阴沉。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冷静,却也带着一丝讽刺。 他缓缓开口:“至于她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您不会不清楚。” 老爷子沉默片刻,看着这个从小便被寄予厚望的孙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意味。 “熠辰,你对这个小妹妹倒是挺上心,但说起来,当初我跟你说,可以让沈容楚去照看一下予安和清欢,你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沈熠辰神色没有太多波动,只冷声回应:“沈容楚太随意,心思太花,靠不住。” “那我就纳闷了。”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站起身。 “我能把你留下来在我身边,把资源和人脉全都交给你,怎么就偏偏不能把这两位姑娘的未来安排妥帖?” “因为我不想她们成为第二个牺牲品。” 沈熠辰低声说着。 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我确实老了,身体不如从前。如果我没有足够的把握护着她们到最后,我也不会答应霜英的安排。毕竟我剩下的日子,也没那么多,不值得冒险。” 然后他又看着这个一向冷静又倔强的孙子,缓缓开口。 “予安这个孩子,性格太温柔太善良,心思又太单纯,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现在又被放到一个复杂的家庭环境里。” “她迟早要吃点苦头,她得懂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才能真正成长。不经历过,她永远都长不大,也就难以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停顿片刻后,老爷子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我说这话不仅是对她们负责,也是为了不辜负她们爸妈的托付,还有……奶奶当年的遗愿。”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 “当年没能把沈灼光照顾好,我这辈子都愧疚着,那两个孩子,我不能再让他们重蹈灼光的覆辙。” “到现在,我都没办法想象,自己若是死了,该怎么去面对故人啊。” 老爷子低着头。 沈灼光和妻子走得太过突然,连告别都没来得及留下一句。 “可她姓沈,也只是名义上的姓氏罢了。” 沈熠辰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正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沈家人,她就不应该承受这些。” “她本可以过得轻松一些,不受牵累。” 老爷子闻言抬了抬眼,目光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你说,谁才能保护她一辈子呢?” 沈熠辰的回答毫不犹豫,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我。”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着她。” 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 “那好,那就试试看吧。” 沈熠辰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跟老爷子的学习之中,不再保留,也不再敷衍。 后来他上了大学,专业选择的是经济系。 因为他清楚,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实力,才能撑起自己的承诺。 这些年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而始终陪伴在老爷子身边的人,只有沈熠辰一人。 其实老爷子心里清楚,原因并不复杂。 沈熠辰厌倦了争斗与勾心斗角的世界,只想过一种安静的生活。 而他愿意留下,只是因为想安心地陪着老爷子。 在大学的第三年,沈熠辰获得了一次出国交流的机会。 这次旅程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学习,也是一场私人的奔赴。 飞机先停靠在米莱,但他在机场连停留都没停,也没有休息,直接换乘另一班飞机,飞往韦森塔。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那里有一个他一直牵挂的人,是沈予安。 他没有立刻去找她,没有按捺不住情绪,只远远地看她一眼。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沈予安抱着课本站在学校门口,正和一个男生说着话。 风很清爽,阳光也刚刚好。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往后拂动。 曾经那个总爱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 如今多了一份恬静,不再那么活泼。 男生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而沈予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熠辰心里当下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地发烫。 她在国外待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和纷繁的环境。 可她偏偏没有对他这样笑过一次。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望了一下,却已经看不到他离开的方向。 从米莱回来之后,他就径直去找老爷子,没有多作停留,也没有半点迟疑。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娶沈予安。 老爷子没有太吃惊。 第102章 她必须抓住 他缓缓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吹了一口热气。 “熠辰,你要守护一个人,不一定要用婚姻的方式。” 言语中似乎带着点劝诫。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站在韦森塔外的心情。 风吹得有些冷,但他记得更清晰的是沈予安站在塔前的剪影。 那一瞬间他才真正明白。 他没法接受她被别人喜欢,更不能接受她最终属于别人。 那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占有欲,不是冲动,而是根深蒂固的存在。 私生子的身份,与她养女的地位倒是颇为相似,竟真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对。 两人背负着同样的命运枷锁。 老爷子轻叹一声:“熠辰,年轻人互相喜欢很正常。但你没办法保证这辈子只专情于她,若是仅因为一时心动就把她娶回来,那对她是种不负责任。”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考量,“我并不认为予安是你未来媳妇的理想人选。你可以找一个更有能力、有资源,能帮你稳固地位的女性。” 老爷子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沈熠辰的脸。 沈熠辰眉心轻轻一紧,原本压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升起点点烦躁。 他干脆利落地回应:“要是这一生一定要跟某个人绑在一起,那人只能是沈予安。” “爷爷,要是我必须娶一个有背景、能帮我一把的女人,是不是就说明我自己不够强?” 他眼神清冷,早已不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又略显毛躁的少年模样。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突然笑出声来,笑声低沉却又爽朗,随后哈哈一笑。 “对,你没错。” 他放下茶杯。 “这事儿我说了算,我把予安许给你。” 那一刻,沈熠辰心底像落下一块大石,踏实了。 不是因为他得到了承诺。 而是因为终于能够确定,她的人生里将不会有其他人来替代他。 他早就打算好了一辈子要怎么与她过。 平淡也罢,波澜也罢。 只要有她,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 老爷子看出他的心思,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语气温和地提醒道:“熠辰,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是在很久以前,我还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我们之间相处得很愉快,每天都很开心。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终于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低沉。 “可是后来,到了年纪,家族决定让我去联姻。如果拒绝联姻,我就无法继承家业,意味着我会失去一切,失去权力,也失去未来的可能。” “可如果我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就必须放弃她,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这让我非常痛苦。”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最终我还是做了选择。我为了家族,选择了联姻。放弃了她。我的父母很果断,为了让我断绝念想,给她介绍了一桩她无法拒绝的婚姻。那个男的人品低劣,心肠不好,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 “她后来有了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悔意。 “生下孩子后,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情绪崩溃得厉害,生活完全失去了希望。有一天,她找到了我,带着孩子来找我,希望我能够帮忙照顾这个孩子。我心里难受极了,又愧疚又心疼,于是就答应了她。” “可后来呢……”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有些黯淡,声音里透着沉重。 “她最终拉上了那个男人,一同选择了结束生命。从这个世界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他望着沈熠辰,眼神深邃。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我没答应替她养孩子,或许她就不会彻底放弃自己,不会那样做,是不是还能活得久一些?但是那样做的话,是不是对她的另一种折磨呢?让她孤身面对那个男人、面对那段痛苦的生活,或许更残忍。” “说到底,是我太无能,没有能力从刚开始就守护住她。没能给她一个选择的权利。” 沈熠辰静静地听着,心神逐渐明白过来。 爷爷讲述的其实并不是一个陌生故事。 而是影射了沈灼光的父母那段悲剧。 老爷子顿了顿,看着孙子。 “熠辰,你比我要幸运得多,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强迫你做出那样的选择。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旦结了婚,不代表一切就此安定了。” “那些对你怀有敌意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有了婚姻的保护就止步。他们会找上门,会想尽办法动摇你身边的一切,包括你的亲人、你的爱人。因此,只有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无人能奈何。” “你伯母最近已经在替予安张罗别的婚事了,这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加被动。所以我希望她能越早嫁给你越好。” 老爷子语气微沉。 “可如果你现在还没能力真正护住她,就不要轻易表露你们的感情,不要让事情太早暴露在风浪中。否则对予安来说,只会带来无端的伤害。” 几秒钟后,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熠辰缓缓开口。 “我懂了,爷爷。” 他会在一切还没准备好之前默默耕耘,会先铺好一条宽阔又平坦的道路。 等一切稳了,等所有人都不再能够威胁到她的存在。 他才会牵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向全世界宣布,她是沈熠辰的妻子。 客厅的沙发柔软而宽厚。 沈予安盘着腿,安静地坐在上面,手里抱着一个软垫。 她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房子? 离开这里,不被任何人察觉。 如果直接硬闯出去,肯定行不通。 门口的高大结实的男人,不是她可以轻松打发的角色。 她咬着嘴唇,目光微微沉下。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必须找一条没人注意的通道。 或者等到对方放松警惕的某个时刻。 机会稍纵即逝。 但她,必须抓住。 要是翻墙的话,围墙实在太高了。 她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不由得抬起手来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真是烦死了,沈熠辰! 她站在那里,脑子不断运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有没有狗洞这样的存在? 第103章 送你出国 毕竟这是一栋别墅。 虽然家里并没有养狗,但有没有可能在修建时保留了狗洞? 之前还真没有好好地找过,也许这是一条出路。 想到这儿,沈予安迅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她下了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出去,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别人来为她做安排。 刚换上拖鞋,站在门口准备行动的时候。 门口忽然传来开门声。 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手也不由自主地从背后藏了进去。 接着,沈熠辰走进来。 他换下了鞋子,脱下外套之后才走进客厅。 才刚踏入屋内,他就看见沈予安神情站着,一脸拘谨的模样。 他的心顿时一沉,脸上却仍旧装作自然,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并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有安排?” 她的这个状态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出去做点什么。 沈予安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意味。 “我的计划挺大的。” “你要把我软禁几天?” 听到这句话,沈熠辰依然没有回应。 而是低头拿起桌上的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沈熠辰,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话,我没有赌气,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所以,我想——” 可她还没有说完, 沈熠辰便直接打断她的话:“我送你出国。” 沈予安一时愣住,大脑有些没跟上他的语速。 什么意思? 他手里的那杯水似乎像是冷到了极点。 他仍旧是平静的语气,接着说道:“送你出国。” “你妹妹在国外,她现在还在读书,你要她转学吗?” “你也体验过年纪小小独自面对陌生生活的苦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安排你过去,你和她一起住在希尔敦,等她顺利毕业。” 两人沉默了几秒,沈予安不由得低下了头。 那些记忆仿佛就在昨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有些动摇了。 但她还是不能完全安心,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安。 “那我们俩……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怎么办?” “你还记得当初我答应了帮你照顾你妹妹时,你对我答应过什么吗?” 他低声问。 “你曾经许过我一个承诺。” 他轻轻笑了笑。 沈予安终于回想起来。 “我只要一年。” 他语气平静地说,眼神直视前方。 “这一年里,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希尔敦,别想离婚或者跑掉,就等于兑现了你的承诺。” “一年后,我们再重新讨论彼此的事。” 沈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声音哽在喉间。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缓缓补充了一句。 “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柔软下来。 沈予安明白,现在不是步步紧逼的时候。 她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若他真的铁了心,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如今,他愿意退一步,她也该顺势而为。 她沉思片刻,轻声开口:“好。” 她终于点了点头,虽然内心仍有疑虑,但她选择相信。 一年时间,她耗得起,也愿意给彼此一次机会。 “明天你就动身。” 他站起身,神情已经恢复冷静。 顺手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动作熟练而自然。 “早点休息。” 他看了她一眼,留下这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沈予安轻轻回了一句:“你也一样,注意休息。” 临行前,她拜托殷朗帮忙转交雕塑。 那是一尊用白色绸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雕工精致,线条柔和。 “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话说,如果一年之后沈熠辰根本没出现怎么办?你们怎么处理?” 沈予安抿了抿嘴唇,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是不守信用的人。” 秦念晚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讥讽。 “你对他的崇拜滤镜还没彻底消失吧。” 沈予安不愿多谈,叶不愿把自己的内心剖露太多。 “你呢?我都忘记问你你最近怎么样。” 秦念晚好像在化妆,传来化妆品盖子打开的声音。 她回答,“颜离浩来找我了。” “他想干什么?” 沈予安对这男人毫无好感。 “也没什么,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 秦念晚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 “说了些什么?” “秦念晚叹口气,能说什么,还是那些老样子。” 她语调低落,仿佛早就料到了结果。 “他想重新在一起,我拒绝了。” 她接着补充。 “拒绝得对。” 沈予安点头。 “他当初抛弃你时,利落得很,还顺手把你的资源全都撤了,摆明了就是逼你去找他低头,凭什么?他活该。” 她愤愤不平。 一想到这些事,沈予安就来气。 秦念晚笑着转移话题:“不说他了,我还有事。” “顺便告诉你,我要去假装金都洋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沈予安眉头皱了皱。 金都洋……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你为什么要假装别人女朋友?” “前两天参加了个难缠的饭局,他替我挡了几杯酒。” “那小子看上去有点来头,他一开口,那帮人立马安静了,态度也好了不少。” 沈予安听罢微微皱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 “所以为了报答,我只能答应他陪他演场戏,帮他应付家里聚会。” 秦念晚语调平静。 沈予安疑惑道:“你们这是在演剧?”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也太像剧情了吧。 英雄救美、挡酒、假装恋爱关系。 “该不会你们已经擦出什么火花了吧?” 沈予安试探着问,话语中带着一点调侃。 她们走到车边,男人打开了后备箱。 沈予安放开手中的行李箱,轻轻一松手。 轮子还在地面轻轻滚动了一段距离。 随后,她转身坐进了车里,身体靠着座椅。 整个人放松了一些。 “怎么可能?” 秦念晚轻笑了一声。 “等这出戏演完,我就两清了。” “我对姐弟恋毫无兴趣。” 沈予安挑眉:“那你记得自己注意点,我要挂了。”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结束通话,手机在手中微微发烫。 沈予安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斑驳,树影婆娑。 第104章 讨人喜欢 司机坐进车里,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说:“沈小姐,要不您记下我的电话?我对希尔敦挺熟的,以后您想去哪儿,随时找我就行,随叫随到。” “好。” 沈予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手机,神情专注地迅速输入电话号码。 随后加上备注,显示的是姓金。 “沈小姐。” 他礼貌地把手机还给她。 然后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停车场,轮胎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子逐渐驶入城市的街道,开始了这段通往目的地的旅程。 希尔敦是一座文艺又充满复古氛围的城市。 街道上不时可见挂着旧式招牌的小店。 街角的画廊与书店散发出艺术气息。 这里有一所学校,专注艺术教学。 建筑风格古典而不失现代感,墙上挂着学生们的作品。 沈予安的妹妹沈清欢就在那里读书。 她在艺术方面的天赋从小就显现出来,如今更是被学校重点培养。 沈予安很久没见过她了,只能靠偶尔的视频聊天维系亲情。 也不知道清欢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是变得成熟独立,还是依旧像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血缘像根线,紧紧绑着这对姐妹。 无论距离多远,那份连接从未真正断裂。 她样子没变,就是个子高了点。 化了妆,脸蛋也更秀气了。 身上是老式风格的时髦穿搭。 跟以前一样讨人喜欢。 “姐。” 沈清欢敲了敲车窗。 她声音清脆,带着浓浓笑意。 沈予安没了刚才的拘谨,推开车门抱住妹妹。 “你总算到了,想到以后能跟你一块住,我就特别高兴。” 沈清欢一蹦一跳地说。 金师傅默默去后备箱搬出行李。 沈予安也笑着点头,心情很好。 她拉着妹妹的手,回头看了眼金师傅,道了句谢谢。 金师傅摆摆手,转身坐回驾驶座。 她看了眼妹妹后面的房子。 一栋四层高的别墅。 紧挨着海边,风景特别好。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你一直住这儿?” 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沈清欢点点头。 “我一来到希尔敦就住这了,这房子是熠辰哥哥安排我住的。” 她说得很自然。 沈予安应了一声。 她微微皱眉,像在回忆什么。 “等你把东西放好,我带你去吃饭,顺便到我学校转转。” 沈清欢满脸兴奋。 她已经开始盘算路线。 沈予安眼睛也亮了。 “你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住这儿多闷啊,快两年了,谁能扛得住?” 沈清欢撇了撇嘴。 沈予安愣住。 “你不是才来这儿半年不到吗?” “怎么可能?我高中就在这念的呀。” 沈清欢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沈予安一把拽住妹妹手腕。 “半年前你就在这儿了?” “对啊。” 沈清欢一脸平静。 那说明,他出国之前就把沈清欢安顿好了。 沈予安心里五味杂陈。 沈清欢的生活被照顾得十分妥帖。 可他从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他们之间本该无话不谈。 至少在婚前是这样。 出国前的那几天,他明明有机会说出来。 但他选择了沉默。 当时沈予安随口提起,沈熠辰只是回了一句。 “她应该还好吧”。 语气漠不关心。 为什么这么做? 沈予安心里反复问自己。 是出于责任? 还是愧疚? 又或者,就因为一个承诺? 那时沈清欢还小。 父母重病缠身,交代后事时特别叮嘱过沈熠辰。 要照顾好妹妹。 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难道沈熠辰仍把那个承诺看得如此重要? 沈予安想不通。 但她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去问。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微妙。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沈清欢。 贸然质问只会让局面更加尴尬。 “姐,熠辰哥真的是沈家最靠谱的人,值得信赖。” 沈清欢认真地说。 “那可未必。” 沈予安脱口而出。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 “你是不是对他有啥不满?” 沈清欢眉头微皱, 她很少看到姐姐对沈熠辰有负面情绪。 在她印象中,他们一直相处融洽。 甚至有些亲密。 婚事的事,她们没跟沈清欢说过。 沈予安和沈熠辰的事属于家族机密。 对外,他们仍是人人称羡的一对。 实际上,他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在妹妹眼里,他们大概就是普通兄妹。 哪想得到这俩人其实马上就要离婚了。 眼下沈予安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也就那样吧。” “他明明挺好的。” 沈清欢语气认真地坚持道。 “别聊他了,快点带我去看看我卧室。” 沈予安赶紧转移话题。 随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 秦念晚从酒店偏门走出来,一眼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跑车。 周围已有几个路人驻足观望。 她忍不住翻白眼。 随后拉高口罩,快步钻进车里。 金都洋见人上来,合上镜子。 “念晚姐。” 秦念晚压着火气。 “我有没有让你低调一点?你这阵仗,生怕外面不知道我坐了你的车?” 金都洋一脸无所谓。 “怕啥,朋友之间随便吃个饭,狗仔乱写也无所谓啦。” 秦念晚冷笑。 “问题是,我们真的是朋友吗?这顿饭真的只是普通吃饭?” 她刚想发作,又觉得不对劲。 “你确定你跟你爸妈说的是,我的身份是女朋友,不是别的什么身份?” “要是别的什么身份,那我可不去了,我可担不起。” “你在想啥呢?我带回来的肯定是女朋友啊。” “那就好。” 秦念晚低头继续翻手机。 她没注意到金都洋眼神有点闪烁。 一到餐厅,就见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 领着他们往楼上包厢走。 门一推开,里头的说话声立马停了。 几道目光同时朝门口投来。 秦念晚扫了一眼,屋里挺大,沙发上有三个人。 两位打扮得体的阿姨,和一个穿西装的叔叔。 应该就是金都洋说的爸妈还有姨妈了。 她赶紧笑着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好。” 穿黄色套装的阿姨先笑了。 “小女孩长得真好看,嘴巴也甜。” 秦念晚心里一松。 还好,没冷场。 金都洋牵着她走了进去。 环顾一圈问。 “表哥呢?还没来?” “刚打电话来说堵车,马上到。” 还是黄衣阿姨回的。 另一位阿姨温和地说。 “人来了就坐下吧,别站那儿了。” 第105章 我太主动了? 秦念晚跟在金都洋身旁坐下,神情略显拘谨。 “念晚,这两位是我爸妈。” 金都洋朝那位温和的阿姨和男人示意了一下。 秦念晚乖乖问了好。 “这位呢,是我的姨妈。” 他又指向黄衣阿姨。 秦念晚又打了声招呼。 金爸爸开口了。 “小秦,你跟都洋是怎么在一起的?” 金都洋抢过话茬。 “在贵县,她刚拍完戏,在路边摊吃饭,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秦念晚嘴角一抽,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小子演得也太像那么回事了。 “贵县啊。” 金妈妈笑着说。 “小秦,你当时拍的是什么剧呀?” 她语气温和,眼神里透着好奇。 还有一丝对娱乐圈的向往。 “我妈最爱看电视剧了。” 金都洋接话。 “风起云涌,您最喜欢的那种悬疑破案剧。” 金妈妈眼睛一亮。 “风起云涌?是吴嘉述演的那个警察查案的?我可喜欢他了!念晚你也演了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秦念晚笑着点头。 “我演了个女警。” “还会拿枪呢。” 金都洋还配合地比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金爸爸忍不住吐槽。 “这么大个人了,还玩枪啊?真是孩子气。” “工作也忙,怎么还有时间搞这些?” 又转头对秦念晚说。 “小秦啊,别介意,都洋就这性格。” 秦念晚笑着摇头。 “不会的,挺可爱的。” 她嘴角扬起,眼睛弯了弯。 金都洋耳根微微发红,挠了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 菜上了一半,表哥终于赶到了。 秦念晚抬头一看,居然是江离然? 目光与门口那人相遇的一瞬,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江离然竟然和金都洋是表兄弟? 她记得高中时班里有女生提起过。 江离然家和某个姓林的有亲戚关系。 现在突然对上了号。 “抱歉啊,让大家等了。” 江离然很有礼貌。 秦念晚内心直叹。 这圈子也太小了吧。 她心里有些复杂。 以前只是偶尔听说,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坐到了一桌。 她微微低头,避开江离然的视线。 “一天到晚忙,饭点都吃不上正经饭。” 江妈妈摸了摸江离然的袖口,检查他有没有着凉。 又掏出一盒胃药塞进江离然的外套口袋。 江离然低头摆了摆餐巾。 “路上堵得厉害。” “你怎么老看我表哥啊?” 金都洋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秦念晚吓了一跳。 “我以前认识他,我看一下怎么了?” 两人说话声音压得低,长辈们并没听见。 金都洋耸了耸肩,嘴巴微微撅起。 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你认识他?” 他一脸不解。 “嗯,高中时候的同学。” “一个班的?” 金都洋追问。 “我不是跟他一个班,是我朋友跟他同班。他长得挺精神的,我当然有印象了。” 秦念晚语气平静。 金都洋瞥了眼江离然。 他看到表哥正低头吃饭,动作斯文。 衬衫领口整齐,袖口扣着。 连姿态都很克制。 金都洋默默收回目光。 心里承认对方确实不难引起注意。 “人不能光看脸啊,姐。” 他小声嘀咕。 “你把自己管好吧。” 秦念晚转过头,快速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警告。 “你把自己管好吧。” 金都洋嘴角微微翘了下。 目光在秦念晚脸上停留了一瞬。 “念晚。” 江夫人忽然叫她。 秦念晚立马侧身,语气恭敬。 “江夫人,您叫我?” “你认不认识和你一样好看,又是单身的姑娘啊?给我家离然介绍介绍?” “表弟都谈恋爱了,表哥还一个人,做妈的心里急。” 江夫人叹了口气。 “江先生这么优秀,应该不缺人追吧?是不是还没遇到合眼缘的?” 秦念晚笑着说。 “离然这孩子跟块冰似的,我这些年给他安排了多少次相亲,每次都没下文。真等他自己动心,怕是猴年马月了。” 江夫人眉间全是愁意。 “我认识的都是普通女孩,江先生这种条件……” 秦念晚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麻烦秦小姐多上点心,帮帮忙。” 江离然突然开口。 他目光正视前方,神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反倒把秦念晚弄得有些懵。 这种时候不是该推辞一下吗? 她身边哪有人配得上江离然这样的人? 江夫人听见儿子主动开口,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神色。 秦念晚只好赶紧回应。 “我一定多留意。” 饭后,年轻人聚在一起闲聊,长辈们去了茶室。 客厅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金都洋在秦念晚旁边忙前忙后,一会儿递果汁,一会儿倒水。 动作十分自然。 秦念晚看了眼江离然,有点尴尬。 “你这么照顾我,待会显得我跟江先生太生分了。” 金都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识趣地收了手。 片刻,江离然朝她走过来。 “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秦念晚连忙摆手。 “没这回事,江先生您别误会。” “没办法,我母亲催得急。” 江离然语气温和。 “对了,我记得你高中时关系最好的朋友,是叫……” 他略一停顿,像是在回忆。 “沈予安?” 他们所在的高中家境差距巨大。 像秦念晚这种背景的学生,属于最不起眼的一类。 幸亏沈予安一直护着她,才没被欺负。 秦念晚有点意外他居然记得。 “对,是她。” “她最近还好吗?你们还有来往?” 江离然问。 “一直都有联系,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现在也在北渝?” “以前在,但现在不在了。她去了她妹妹那边。” 江离然“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秦念晚心里还是有点小算盘的。 她没把沈予安到底在哪儿住的事全说出来。 没过多久,金都洋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服务员动作太慢,我就自己去厨房拿了一下。” “刚出炉的,温度正好,味道应该不错。” 秦念晚低头看了眼那盘糕点。 这吃完怕不得胖个五六斤。 她没伸手去拿。 “你们聊。” “都洋,帮我跟我家那些长辈打声招呼,下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江离然顺了顺衣服。 “好,知道了。” 金都洋随口应下。 顺手拿了一块点心递给秦念晚。 秦念晚眼睛瞥见江离然离开,立马瞪了金都洋一眼。 “你是真当我饭量特别大?弟弟。” 第106章 彻底断干净 在希尔敦生活了几个月,沈予安早就把附近吃的玩的摸了个遍。 她常和沈清欢一块到处转。 沈清欢看到什么都要试试,喜欢就买下来。 只出不进,钱包瘪下来是迟早的事。 尤其是在一次结账时发现余额不足之后。 沈予安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正琢磨要不要把木雕当正经活儿干的时候,银行卡里突然又进了一笔巨款。 不用猜,肯定是沈熠辰打的。 她知道他一向喜欢在这种时候出手相助。 她不是不感激。 只是不想总在最狼狈的时候收到他的救济。 沈予安没动那笔钱。 反正迟早要分开的。 感情一断,人情也别欠。 老靠着别人过日子算什么回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小时候母亲常说的一句话: 人要站得直,就不能伸手拿不该拿的东西。 她不想变成那个自己曾经瞧不起的人。 得自己找活干,养活自己和沈清欢! 沈清欢这丫头,花钱从来不知道心疼。 沈予安直接告诉她。 “以后账户里进的钱,不准再动了。” 沈清欢愣了一下。 “啊?为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包。 沈予安斜了她一眼。 “我们跟沈熠辰现在什么关系?还能一直靠他接济?” 沈清欢鼓着脸。 “爸妈的财产全被沈家人拿走了,我俩花他们一点怎么了?” 沈予安沉默了一瞬,承认妹妹说得没错。 当年的事情确实不公。 母亲的遗产被瓜分,她们被迫搬出老宅,生活一度陷入困境。 可了解了更多内情,沈予安就不把他跟其他沈家人放在一起比了。 她知道沈熠辰在家族中的处境。 也明白他这些年背负的压力。 “你感觉,沈熠辰和沈家那几个是一路人吗?” 她直视沈清欢的眼睛。 沈清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熠辰哥可从没欺负我们过。” “他对我们一直很照顾,不管什么事都替我们想着。”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 可她,是被沈熠辰欺负过的。 她记得那些冷言冷语。 记得被推搡时手肘撞在墙上的痛感。 也记得熠辰哥站在旁边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掩饰的轻咳两声。 “那也不能这么心安理得花他的钱啊。” “我们都成年了,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沈清欢脸上有点犹豫。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俩怎么活下去啊?” 她语气软下来,肩膀微微耷拉。 “就咱俩,一个比一个不会赚钱。” “你以前做木雕卖过几件,我连那玩意儿都刻不像样。” “……” 沈予安盯着妹妹的脸,眼神有些无奈和心疼。 她知道沈清欢不是懒,只是没有安全感。 “别这么贬低自己。” 她板起脸,语气变得严肃。 “人都有擅长的事,只是你还没找到。” “我也是能挣钱的。” “咋挣?” 沈清欢坐直了些。 沈予安想了想。 “做木雕确实能换钱,但太伤手。” 她抬起自己的手。 “每次一开工,指甲就废了,还得耗时间耗精力,长期干这个,我真不愿意。” 她的指腹有几道划痕,虎口处还留着一块茧。 “要不,咱们开个小客栈?” 她忽然眼睛一亮。 “就在海边,早上吹吹风,听听海浪,看看日出日落,日子也太舒服了。” 说着说着,她嘴角都翘起来了。 沈清欢抽了抽嘴角。 “姐,你开的这客栈是打算给自己度假用的吧?” “天天看海听浪,你还挺会享受。” 沈予安立刻收起笑意。 “瞎说什么,我是认真的。” 她起身走到墙边的旧地图前,点了点沿海的位置。 “这一带游客不少,淡季也能维持基本收入。” 她一向是想到就做。 没几天就盘下了一家临海的小餐馆。 沈予安想做成一家有东南亚味道的小客栈。 装修一启动,她就把手里的钱全砸了进去。 甚至动用了父母留给她的那笔存款。 每天她都会来工地查看进度,确保不会出现偏差。 她正联系殷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出门时天还亮堂堂的,怎么转眼就要下雨了? 她没带伞。 街上的行人开始加快脚步。 迟疑了几秒,沈予安赶紧把袋子和包搂紧,冲向路边。 离家不远,快点跑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袋子里的东西不能进水。 那是她跑了三家市场才挑选到的新鲜食材。 准备晚上试做冬阴功汤。 绝不能在路上毁了。 她从一辆轿车旁匆匆经过。 迈巴赫的主人等她走后降下车窗。 露出半张清冷又俊朗的脸。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玻璃看向那个远去的身影。 直到她快要拐进小巷的转角。 沈熠辰望着她。 一身淡灰白长裙,怀里死死护着个袋子。 仿佛那是此刻最重要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该不会是菜吧? 他记得她以前很少亲自做饭。 转念一想,沈熠辰眉头微微皱起。 她现在还得自己去买菜? 这件事本不该由她操心。 他明明交代过,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他一切他都会替她解决。 他以为她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就像以前一样。 可现在看来,她并没有按他的设想生活。 这些天他忙于处理事务,没怎么过问她的生活。 他原以为她会在家里等待他腾出时间陪她。 他忽略了她的变化,也低估了她的决心。 沈熠辰拨通金伍的电话。 他声音低沉,直接问道。 “她最近都做什么?” 金伍语气谨慎而恭敬,逐项汇报了沈予安的日常行程。 他提到沈予安辞了厨师,司机也不用了。 即便他反复解释,这些人是沈熠辰聘请的。 她依然坚持。 沈熠辰听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某种情绪冻结。 她这是在一步步跟他划清界限。 接下来,怕是要搬出别墅了。 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在沈熠辰心里扎了根。 账户流水显示,他寄出的每一笔资金都原封不动。 这是铁了心要彻底断干净啊。 不是冷战,也不是赌气。 是冷静地、一步步地拆除曾经的生活结构。 这种决绝,远比争吵更让人心惊。 沈予安,胆子不小。 一个从小养在优渥环境里的女人,突然放弃所有便利。 第107章 妥协 换作别人,坚持几天就会喊累。 但她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这份狠劲,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沈熠辰的视线落在远处一栋普通住宅楼上。 那是沈予安现在住的地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下车。 他知道她不会见他。 沈予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被看穿。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整出三道菜。 随后把饭菜装进饭盒,放进保温袋。 兴致勃勃跑去学校送饭。 沈清欢一看到她,立马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姐。” 她认命地走过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饭退回去。 毕竟上次的饭菜太难形容。 她至今还记得那股奇怪的酸味。 沈予安左右张望。 “你们这儿哪儿能吃饭?我给你带饭来了。” 她环视四周,视线落在操场边那片草地。 沈清欢赶紧说。 “当然是去食堂啊,你还没尝过我们食堂的饭菜吧?” 说完拉着沈予安往食堂方向走。 在食堂她可以偷偷把饭倒掉而不被发现。 沈予安挣脱她的手。 “那边环境多好,咱们去那儿吃。” 沈清欢只好跟上,心里叹了口气。 她实在搞不懂她姐最近抽什么风,怎么突然迷上过平民日子了? 自己傻开心也就罢了,还想拉她一起。 好在没过多久,有人来救场了。 那个本该待在贵御庄园的阿姨突然出现。 进门后二话不说,立刻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沈清欢刚回到家,看到饭桌上丰盛的菜肴,眼睛瞬间亮了。 “哇!” “夫人。” 沈予安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您……” “沈先生命我来照顾你们。” 阿姨嘴角上扬,神情温和。 沈予安眉头皱成一团。 父亲这样做,不就等于又把她和沈熠辰强行绑在一起了吗? 沈清欢洗完手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姐,快来吃!等你半天了!” 沈予安盯着她,语气凉凉的。 “吃我做的饭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激动?” 沈清欢笑容一僵。 “哪有!我明明一碗水端平的!” 阿姨笑着接话。 “您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我变着花样的做,连夫人也一起照顾。” 沈予安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抬头。 目光直直落在阿姨脸上。 “夫人?哪个夫人?” 沈清欢一脸懵。 阿姨偷偷看了沈予安几眼,没敢再开口。 沈予安神情僵硬。 她不想当着沈清欢的面失态。 沈清欢倒了杯饮料。 “阿姨,没结婚在我们家可不能喊夫人啊。” 说完抬头看了看沈予安。 发现她脸色苍白,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这……” 阿姨为难。 沈予安摆了摆手。 “别说了,先吃饭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站起身,径直朝着露台方向走去。 门外阳光刺眼,她靠在栏杆上,深吸了口气。 随后掏出手机,拨了沈熠辰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声“喂”,低沉而熟悉。 她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午饭时间了,你吃了吗?” 尾音微微发颤,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吃了。” 他声音平静。 没有多余的寒暄。 这还是几个月来他们唯一一次通话。 之前的所有联系都停留在短信或微信。 她忽然意识到,这短短的两个字,她竟然等了这么久。 他突然意识到,很久没听过她的声音了。 沈熠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结微动。 “那个……你现在贵御那边,有请新的阿姨做饭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贵御现在没请做饭的人。” “那你怎么把阿姨派到我这儿来?” “她儿子才结婚买了房,从我这儿预支了一整年的工资。我跟她说,我不用照顾,既然你也不用,那就只能辞了。” “至于那笔预支的钱,她以后慢慢还就行。” “啊?” 沈予安心里一沉。 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这不是把人家赚钱的路子弄没了,还背了一身债? 这也太不厚道了。 她默了两秒,最终妥协。 “那让她留在我这儿吧。” 反正,一年时间,正好是他们早就约好的期限。 “好。” 沈熠辰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她回到客厅,沈清欢正埋头猛吃。 沈予安看了眼正在忙碌的阿姨,心里不忍。 “阿姨,您饿了吗?一起吃吧。” 阿姨直起腰,笑容温和。 “没事,你们先吃,我等会儿。” “等会菜就凉了。要不,一起吃?” 沈清欢抬起头。 “行啊,人多热闹。” 阿姨摆摆手,态度坚定。 “那不合适,我们培训过的,得守规矩。” 沈予安没再强求。 “那您自己拿个盘子,夹点菜去旁边吃吧。让我们看着您吃剩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起身取出一只干净的瓷盘递给阿姨。 以前在贵御那边,阿姨做完饭就走。 可现在到了希尔敦,估计要长期住下,不能再照老规矩来了。 沈清欢边啃鸡腿边认真点头。 “对,阿姨别客气。” 阿姨愣了一下,赶紧应道。 “好,谢谢。” …… 客栈很快收拾利落了。 背靠着海,景色宜人,气候也舒服。 客房内部也重新布置过。 每一间房都有独立的阳台。 阳台上放着躺椅,方便客人喝茶看海。 可沈予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外那片空荡荡的院子。 心里空空的。 于是她联系了园艺公司,在小庭院种了一大片花。 有红的、黄的、粉的,开得正好。 花圃中间还种了几株柠檬树,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一周后,整个院子变得生机勃勃。 她终于觉得,这个客栈开始有了它该有的样子。 客栈也开门迎客了。 沈予安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客人竟是江离然。 他推门进来时,看见沈予安,明显愣了一下。 身后的几个朋友还在说笑,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沈予安看清来人,笑意微微凝固。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江离然是跟着朋友来的,并不知道店主是谁。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脱口而出。 沈予安心头一跳。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沉静。 “你也变了不少。” 沈予安把登记表递过去,让他确认信息。 第108章 上热搜 江离然轻轻笑了笑。 “房间在几楼?” 沈予安指了指楼梯方向。 “二楼,海景房靠东边。” 他点点头,转身叫朋友过来办理手续。 “你们准备在这儿待几天?” 她目光越过他肩膀。 江离然的朋友正在忙活晚上的烧烤。 其中一个女生还拿出彩灯,准备挂在花圃周围。 “半个月吧。” 江离然站在烤架旁,正查看调料清单。 沈予安有些意外。 “你放这么长假?” 她记得他以前在公司连年假都很少休完。 有一次她发高烧请假,他还发消息问工作进度。 现在他却说要在这儿待半个月。 江离然想了想说。 “算是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人家可是公司当家的,想走就走,谁管得了? 她笑了笑。 “行,你们玩得开心,有需要跟服务人员说就行。”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准备离开。 江离然忽然叫住她。 “你一会儿有事吗?” “没事。” 她停下脚步。 “晚上我们烧烤,你要不要一起?” 沈予安有点迟疑。 “我去……合适吗?” 她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江离然语气平静。 “没事,都是出来放松的,多个人更热闹。” 反正也没事做,沈予安点头答应。 “那行,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她冲他笑了笑,算是应下。 江离然嘴角微微扬起。 “好。” 两人一块走过去,他朋友都抬眼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怪怪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事。 沈予安有些疑惑。 她今天挺普通啊,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她主动笑了笑。 “大家好。” “哎哎,你好你好。” 有人热情回应,带着几分试探。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 其中一人憋了半天,才问出口。 “对·,是老朋友。” 江离然答得干脆。 “客栈老板这么漂亮,难怪你要带我们住这儿,根本不是你平日的作风。” 旁边有人打趣。 江离然向来注重生活品质,出行居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 这点沈予安也能理解。 “其实他也是才知道这店是我开的。” 她不想让人误会什么。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半个月前就开始计划到希尔敦旅游了。” 那人挑眉,语气里带着怀疑。 “真是的,我这店才刚开业没几天。” 她语气无奈。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毕业生。 可没有那么大本事,让人专程为她来住。 “坐吧。” 江离然这时开口。 旁边的人立刻起身,腾出两个位置。 刚坐下,就有人端着酒壶过来,挨个倒酒。 沈予安瞄了一眼,是果酒。 她没喝酒的习惯,但今天场合特殊,也没拒绝。 “沈小姐是吧?” 那人倒完酒,顺手把壶放在桌上。 沈予安点了点头。 她记得这人好像叫李维。 “要不咱加个微信?” 那人说着,顺手掏出手机。 沈予安应了声,互相扫了微信。 她刚坐回去,忽然听见江离然的声音。 “我们……也能加个吗?” 语调平缓,没有多余情绪。 她愣了一下。 对哦,他们还真没互留过号码。 虽然同班四年,可从没私下聊过。 旁边几个人一听,笑着起哄。 “不会吧?你们到现在还没加微信?” “江离然嘛,懂的都懂,典型的高冷男神。” 有人打趣。 “可不是,离然一向不跟女生多来往。” 桌上几人纷纷附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江离然依旧神色淡然,静静看着沈予安。 沈予安反应过来,赶紧递去手机。 “你们这段时间住这儿,有啥事随时微信我就行。” “好。” 江离然语气温柔。 “行了,开始烤东西啦!”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动手。 吃了一些,又喝了点酒,气氛越来越轻松。 几个人成双成对,去海边溜达看夜景。 剩下的人零散地坐在桌边聊着闲天。 沈予安也站起身,慢慢走上二楼。 她坐在躺椅上,望着远处无边的海面。 晚风轻轻吹过,她惬意地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她听见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偏头一看,是江离然。 他拿着酒杯,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不跟朋友一起聊天吗?” 沈予安问。 “他们都跑去海边玩了。” 江离然喝了一口杯里的酒。 沈予安笑了笑。 “这边的夜景确实漂亮,建议你也去转转。”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轻轻笑了笑。 沈予安语气轻松了些。 “我刚来那阵子,特别喜欢黄昏时上来走走。” “但我这人没耐力,走几步就累了,干脆站着不动,等着我妹妹过来接我。” “你妹妹在这边上学?” 江离然问。 沈予安点头,半开玩笑。 “我现在就是陪读家长。” 江离然刚想说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不好意思。” 沈予安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人显示是“念晚”。 “念晚?怎么了?” “予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烦闷。 沈予安立刻坐正了些,眉头轻轻皱起。 “出什么事了?” 江离然见状,默默退后半步,没有打扰。 “之前我不是帮金都洋,假扮他女朋友嘛……结果,被拍到了。” 秦念晚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搞不懂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那天她只是应金都洋的请求,帮他应付长辈的催婚。 地点选得隐蔽,时间也挑在饭点前。 按理说不该有人注意到。 可刚走出餐厅,就有闪光灯在对面巷口亮起。 网友一下子认出了他们两个。 帖子一出,评论迅速刷了上百条。 才发布半个小时已经有几个娱乐号转发。 秦念晚刷到热搜词条人都懵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不断震动,她根本不敢点开。 她想否认。 可一旦开口,只会引来更多揣测和质疑。 她能说什么? 总不能跳出来说: “我不是他女友,我只是在假装吧?” 更何况,她和金都洋之间的互动太自然。 媒体剪辑出来的片段一条比一条有说服力。 粉丝甚至已经开始叫她“金太太”。 她只是参与了一次节目录制,现在却要承担所有后果。 她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其实绯闻也就算了,谁还没个风吹草动的,反正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她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 第109章 公开承认 她曾经以为,娱乐圈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熬过最初几天就好。 可现实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问题是,金都洋的爸妈居然公开承认了。” 那是一场财经频道的专访。 主持人却在结尾突然提起金都洋的感情状况。 金母微笑着接过话题。 说儿子终于安定下来,带回家一个好姑娘。 镜头拍到了她眼里的欣慰,还有金父点头附和的样子。 那段视频迅速被截取、转发,登上各大平台首页。 “他们公开说,我就是乔家未来的儿媳,还说我懂事、乖巧,他们特别满意。” 她反复看那段采访回放,心里情绪翻涌。 她和金都洋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感情。 一切都是节目组设定的剧本。 她无法指责金都洋的父母。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真相。 可正是这份真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现在这个话题已经挂在热搜上好几天了,热度反而越炒越高。 有的说她早已打入金家内部,有的说她借综艺精心布局。 粉丝分成两派,一派力挺她,一派脱粉回踩。 代言品牌开始观望,合作项目被临时搁置。 她的经纪人急得焦头烂额。 沈予安听得直愣。 “啊?” 她知道秦念晚从来不喜欢靠关系上位。 她想替朋友辩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一环套一环,根本没法解释。 “这事……会影响你工作吗?” 沈予安试探着问。 秦念晚冷笑了一声。 “要说影响嘛,还全是好的。” 她翻出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一条条读。 “以前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的导演和资方,现在都来加我微信,说有剧本想找我合作。” “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大牌代言,一个个打电话过来谈档期。” “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亲热地喊‘念晚啊,你跟金家少爷的事可藏得真深啊,这是喜事啊,结婚记得叫上我们,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她模仿着那些人打电话时的语气,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那股殷勤劲儿,比当初我和颜离浩谈恋爱的时候还夸张。” 沈予安差点没笑出声。 “要不你就真跟金都洋在一起算了?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干脆顺其自然呗。”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 秦念晚声音一下子拔高,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抗拒。 “我桃花是走火入魔了吗?前脚和颜离浩掰了,马上又冒出来个长得帅、还会撒娇的小奶狗。” 她眉头紧皱。 前一段感情结束得并不愉快,她尚且心有余悸。 “这感觉就跟被人设局骗了一样。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坑里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窗边。 语气里透过一丝自嘲和无奈。 秦念晚跑去质问金都洋到底怎么回事。 见面地点约在咖啡厅。 金都洋一脸无辜,笑嘻嘻地说。 “姐,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 他的态度太自然,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笑脸相迎的,秦念晚想发火都找不到突破口。 最后只能憋着一口气,起身离开。 “哎呀,才两段感情而已。” 沈予安说得轻松自在。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念晚无语透了。 “我就不该跟你聊这个,你现在在心里笑成什么样我都能想象到。” “我是想和你说,这些真不算啥大事。” 沈予安挺直了背,表情收敛。 刻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你想想我,一个人在国外,婚姻搞得乱七八糟,老公动不动就发脾气,离婚还不知道拖到猴年马月。” 提到婚姻时,她神情有些疲惫。 这些事她平时不愿多提。 但为了安慰朋友,还是说了出来。 “这么一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秦念晚沉默了一会,轻声说。 “好像……还真是。”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念晚不得不承认,沈予安说的有一定道理。 “……” 两人又聊了会儿,秦念晚才挂了电话。 沈予安忽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人坐着。 “不好意思。” 她赶紧道歉。 江离然神情温和。 “没关系,不用道歉。” 沈予安勉强笑了笑。 发现两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离然默默地看着她。 他原本想问她今天是不是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不想让话题显得太过刻意。 顺着她的视线,他望向远处。 天和海像是连成了一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边界。 海平线处有一艘小船的轮廓,正缓缓移动。 近处的礁石被浪一次次拍打,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予安悄悄打了个呵欠。 她用手背轻轻掩住嘴,动作很轻。 但他听见了。 这时候,按理该体贴地说一句,困了吧? 要不要去睡? 他也确实想这么说。 可他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怕一旦说了这句话,她就会立刻起身离开。 今晚的气氛难得这样平静。 于是,他们就这么一起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一直到夜越来越浓。 楼下烧烤的人陆续散场,各自回房。 沈予安终于站起来,对他轻声说。 “今晚早点睡。” 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声音淡淡的。 “好。” 沈清欢已经在一楼等她,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 姐妹俩说话的声音飘了过来。 “有我这种妹妹你就心里偷偷乐吧,还特地来接你。” 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要是你开的是正经轿车,我可能更乐意。” “这破摩托,颠得我骨头都要散了。” “哼,你根本不懂。” 两个人的笑声慢慢走远了。 江离然依旧躺在椅子里没动。 她一走,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 刚推开门,沈予安的笑容就冻住了。 反倒是沈清欢一眼看到人,兴奋地跑过去。 “熠辰哥哥!” 她一把抓住沈熠辰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沈熠辰闻声抬头。 目光淡淡扫过沈予安,落在沈清欢的身上。 “清欢。” 沈予安顿了顿,才慢慢走过去。 沈清欢已经坐到另一边沙发上。 “熠辰哥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就是……来看看你们。” 沈熠辰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你放假啦?” 沈清欢眼睛亮亮的。 沈予安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第110章 真命天子 沈熠辰点点头。 “嗯。” 沈清欢拍手。 “太巧了!姐姐的朋友也在这边休假呢。好像还是高中同学。” 她已经脑补出一场热闹的聚会。 沈熠辰眉毛微挑。 目光朝沈予安那边瞥了一眼。 “高中同学?说说看,可能我也认识。” 沈予安沉默着,沈清欢倒是抢着答。 “好像是姓齐,长得特别帅。” “搞不好啊,就是我姐的真命天子呢。” 沈清欢笑着补了一句。 沈予安瞪她一眼,压着声音。 “沈清欢,别胡说八道。” 她心里一阵烦躁。 沈熠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跟着笑了一下。 “哦?桃花运?” 沈予安眼神警告完全没用。 沈清欢反倒以为她是在害羞。 “姐,我说你啊,太老土了吧!都毕业了,还对恋爱躲着避着,难道想一个人过一辈子?” “等我到你这年纪,我都得谈过几段了。” 沈予安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两声。 “沈清欢,你给我闭嘴。” “你看,我姐就这样,死板得很,难怪一直没对象。” 沈清欢转头就跟沈熠辰告状。 沈熠辰立刻摆出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沈予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火气。 “你跟我年纪差不了多少,怎么就轮到她说话你全听,我说话你就不当回事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点心虚。 沈熠辰挑了挑眉毛,没吭声。 沈清欢马上接话。 “熠辰哥哥已经有女朋友了,都快谈三年了呢。” 沈熠辰点点头,神情还挺认真。 沈予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是嘛?” 她笑着问。 “真的有三年了?” 沈熠辰望着她,眼神清清亮亮,没有躲闪。 沈清欢正要继续说,阿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饭好了,可以吃了。” 菜的热气腾腾升起,混着香气在客厅里散开。 话题戛然而止。 “熠辰哥哥,你快来尝尝,阿姨做饭可香了!” 她走过去接过阿姨手里的菜盘。 阿姨笑得温和。 “我以前也给沈先生做过菜的。” 这句话落在沈予安耳中,却像是一记闷雷。 她呼吸一顿,心跟着沉到谷底。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在那个家里,她明明在场,却像是透明人。 一顿饭下来,沈予安只感觉度秒如年。 沈熠辰倒是随意,和沈清欢聊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沈清欢回宿舍休息。 沈熠辰原本打算送她,沈清欢以自己有车推辞。 等她一走,屋里的热乎劲儿也跟着散了。 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谁也不知从何说起。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们之间的隔阂,再也遮不住了。 过去还能用距离、忙碌、借口来掩饰。 可现在面对面坐着,所有伪装都变得多余。 沈予安盯着自己的膝盖,思绪翻涌。 她知道应该开口,哪怕只是问一句: “最近好吗”。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半年里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气氛下。 反倒是沈熠辰看起来更自在些。 他坐得笔直,神情平静从容。 像是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可沈予安知道,早就不是了。 没过多久,阿姨端上茶和点心。 她看了眼两人,轻声问。 “要不要添点热水?” 见没人回应,她默默退开两步。 沈熠辰抬头看了眼。 “您去忙别的吧。” 阿姨应了一声“好”,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俩。 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到希尔敦,真是为了度假?” 她根本不信。 “你不信?” 沈熠辰反过来问。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目光却紧紧落在她脸上。 她摇摇头,起身。 “行吧,那你好好放松,我先走了。” 她顺手拿起包,动作干脆利落。 沈熠辰语气平静。 “你是回客栈?” 他说话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 沈予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经营客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沈熠辰淡淡地。 “很难知道吗?” 原来,她的一切他早就清楚。 沈予安心里并不舒服。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悄然蔓延,让她脊背微微发紧。 可又能怎么样? 她没有立场去质问他。 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想打听什么,根本不用费力气。 沈予安扯了下嘴角。 “原来沈总这么清闲,还能关心我的日常。” 话是笑着说的,但语气里透着冷意。 沈熠辰摇头。 “我不清闲,很忙。” 他说的是真的。 忙到明明睡了一晚上,下了飞机眼神还是发涩发沉。 “那你……” 沈予安本想说“那你为什么还有时间来找我”。 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腾出一点时间。” 沈熠辰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树影。 “我想,该来见你一面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时间好像一下子变慢了。 四周安静了几秒钟。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沈予安开口。 沈熠辰说:“你说。” 他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叠,神情专注。 她终于问出那个藏了很久的疑问。 “你是不是在出国前,就已经处理完沈清欢的事了?” 沈熠辰点头。 “嗯。” 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她盯着他的眼睛。 他神情很平静。 “因为我不想让她变成你的累赘。” “叶霜英这个人,很容易带偏别人。沈清欢那时候还小,没你成熟,我心里一直担心,她会被教坏,长大后给你惹麻烦。”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想维持这个家的完整,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沈予安一时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你很在乎这个家,也很看重亲情。只有她过得好,你才能安心。” 他比她以为的,想得更远。 她抬头看着他,轻声问。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沈熠辰脸上没什么波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在北渝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是对的。我们从来没真正圆满过。” 两人四目相对。 第111章 她要离婚 “所以就算结了婚,我也始终没提沈清欢的事。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你一开始也因为没看清我和叶霜英之间的关系,没法对我完全坦白。” 他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没有掩饰,也没有辩解。 “我们从没真正信任过彼此。” 他直接说了出来。 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冷静的总结。 沈予安听着,低下了眼睛。 她无法反驳这句话。 “我答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你。” 她抬起眼。 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 他问。 “你想清楚了吗?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一下就懂他在问什么。 他们之间,只剩下一件事没解决。 婚姻。 她原以为他还会拖延,或者再次用沉默对抗。 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坚定。 “是。” 她要离婚。 沈熠辰的表情动了一下,很轻微。 “就算我刚刚说了这些,你还是坚持要离?” 沈予安担心他又发脾气,语气放软了些,但声音依旧清晰。 “是。” 空气又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她才听见他开口。 “那……我们就离吧。” 她微微睁大眼,藏不住惊讶。 他答应了? 半年时间,真的能让人想通一切? 沈熠辰直视着她,再次说。 “我们离婚。” 这句话,沈予安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 可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倒像一块石头重重落下。 …… 沈予安给秦念晚打电话时,秦念晚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护士刚为她处理完腹部的伤口。 她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白,额角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得不太清楚。 她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抖。 “你说什么?” 沈予安在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马上要回国了。” 秦念晚声音微弱。 “啊?” “沈熠辰同意离婚了。我要回去办手续。” 她的语气淡淡的。 “啊?!” 秦念晚猛地坐直。 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他居然答应了?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是你去求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予安才缓缓开口。 “也许……他早就对我没感觉了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半年时间,足够把一个人的心意磨没了。 沈予安呼出一口长气。 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作为好姐妹,你总该为我高兴吧?等我安顿下来,咱俩必须喝一杯。” 秦念晚看了眼伤口,勉强扯了扯嘴角。 “算了。” 这伤没个三五天根本没法动。 “连顿酒都不陪我喝了?” 沈予安在电话那头笑着问。 “不是,酒太冲,喝着没意思,不如干点别的。” 秦念晚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想提受伤的事,怕沈予安瞎操心。 沈予安脑子里正乱着。 刚接到律师通知,手续要尽快办理,回国后还要重新安顿生活。 一大堆事情压在心头。 她根本没察觉秦念晚语气里的躲闪。 “念晚,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秦念晚心头一动,语气透着几分心疼。 “事情走到这一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我都知道的。” “算了,等你回来,姐们请你喝酒!男人嘛,多的是!还差他一个沈熠辰?” 秦念晚咬咬牙,答应了沈予安陪她喝酒。 “好。” 沈予安说话嗡嗡的。 她心里烦闷,正好秦念晚要做检查,两人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金都洋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得很认真。 秦念晚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医生刚把手拿开,她立马就想拉衣服遮住伤口。 金都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等会儿,药还没吸收完。” “不然伤口容易发炎。” 医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笑着说。 “这小伙子挺细心啊。” 他抬头看了金都洋一眼,又转向秦念晚。 “你这位朋友照顾得挺周到,年轻人里不多见。” 医生走开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秦念晚抬手挡在金都洋眼前,阻断了视线。 金都洋偏头躲开,向侧面一转。 目光却顺势落在她耳侧。 他瞥见她耳尖泛红,呼吸微微一滞。 “姐,你还害羞呢?” 他忍住笑。 肚皮上那道口子,虽然不大,但位置显眼。 被人盯着看,她自在才怪。 她没吭声,只是把手收了回来。 金都洋连忙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学医生怎么上药,手法、顺序、用量,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 “以后你要是不方便,我也能帮上忙。” 秦念晚声音拔干,马上回了一句。 “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助理?她可不一定比我手巧。” 金都洋眼里带着笑。 秦念晚撇了撇嘴,视线移向墙壁,小声嘀咕。 “烦人精。” 金都洋收起玩笑的表情,神情认真起来。 “你们剧组到底怎么回事?开拍前没人检查道具吗?” 他语气加重。 “这次只是擦了肚子,要是伤到脸、伤到眼睛呢?” “拍戏就是这样,大家各忙各的,谁顾得上谁?” 秦念晚声音平静。 “受伤……我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演戏还是录节目,磕磕碰碰太常见。 可这次确实吓人。 那把道具刀锈了,弹簧不灵。 对手演员冲过来扎她时,本该缩进去的刀没回弹。 幸好她反应快,往后一偏,不然真可能被捅个对穿。 金都洋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不解。 “你经常这样?每次受伤都一个人处理?” “也不是特别多,就……偶尔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避开他的视线。 金都洋声音沉了些。 “每次受伤,你就自己忍着?偷偷来医院?不去公司报备,也不告诉任何人?就一个人扛着?” 他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恨自己没早发现。 明明一直都在她身边,却从未察觉她的隐忍和孤单。 秦念晚侧过脸,目光落在窗户上。 “有助理陪着呢。公司安排的人,总不会让我一个人乱来。” “秦念晚,我真是搞不懂你。” 金都洋声音有点哑。 “你干嘛对自己这么狠?明明可以轻松一点,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做到极限?” 第112章 你还挺专情 “当演员不是赚得很多吗?你怎么过得比谁都省,比谁都拼。拍戏熬夜,通告排满,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生病了也不请假,伤口裂了还继续上镜。” “你到底缺钱缺成什么样了?值得你这样拼命?” “你没说错,我就是缺钱。” 她回答得干脆,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 医生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药。 “一天涂三次,伤口周围保持干燥。要是出现红肿、发烧,立刻来复查。这位置靠近腰腹,最容易感染,不能大意。” 秦念晚一句话没说,接过药袋,起身就往外走。 金都洋赶紧追上去。 她走得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几步才赶上,伸手拉住她胳膊,语气焦急。 “慢点,别扯到伤口。刚处理完,动作太大会影响愈合。” 秦念晚猛地甩开。 金都洋怔住了,手臂僵在半空。 她盯着他,声音冰冷。 “有些话,我早该跟你讲清楚。是我不对,没看出来你还挺专情。” 金都洋皱了眉。 秦念晚嘴唇发白,估计是伤口还在疼。 她语气平静地说。 “我确实挺穷的,父母在我小时候生意失败,欠下好几亿的债,家里整整熬了好多年,最近才刚还清。” “而我呢,现在还有几亿的欠款没还完。” “这笔钱不是靠别人能解决的,只能我自己想办法。我签了很多合同,接了很多项目,每天工作到凌晨是常态。有时候身体撑不住,也只能咬牙坚持。” “这样的家庭背景,你觉得能配得上你吗?” 金都洋没说话,她继续说。 “你们家赚钱可能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对我来说,每一分钱都是拼了命才挣来的,所以我特别珍惜自己。我不能随性花钱,不能轻易答应任何没有保障的承诺,更不敢把人生寄托在感情的不确定上。我输不起。” “所以,那些富人之间随随便便谈感情、分分合合的游戏,我负担不起。” “我需要的是稳定,是结果,而不是一场消耗精力的过程。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之前有个男朋友,和你一样出身好,我们在一起很多年,都谈到结婚了。但他爸妈反对,理由很简单,看不起我家的条件。” 秦念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楚。 “他们说,我不配进他们家的门,说我父母的债会影响家族声誉。” “跟他相处的那些年,我已经退让到极限了,各种委屈自己去迎合,最后还是撑不下去,只好分手。” “我改变了很多,甚至尝试去适应他们家的生活方式,可最终发现,有些差距是无法用努力弥补的。” 她歪了下头,望着他。 “你说,要是我们继续下去,结局会是什么样?” “弟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语气认真,一字一顿。 觉得话已讲透,转身要走,却发现手还被他攥着。 她眉头一皱,试图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坚定。 她刚想开口,突然被他亲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愣住。 心跳仿佛停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手指微微发抖。 金都洋不知什么时候又笑开了。 “你欠了多少钱?” “你干嘛突然亲我?”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是家私人医院,人不多,此刻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觉得咱俩关系已经进展不少了呀。” 他一脸理所当然,语气轻松。 秦念晚差点气炸。 “谁告诉你进展了?” 她什么时候点头答应了? 金都洋一脸无辜。 “你要没觉得亲近我,会跟我聊这些私事吗?以前的你,可从来不理我。” “谢谢你愿意跟我讲你过去的事,尤其是前任的事。” 他稍微放缓了脚步,声音低了一些。 这句感谢并不是敷衍,而是认真的。 他知道那些回忆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但我得提醒你,我和他不一样。”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咱们刚开始没几天就公开了,你跟他那么久也没个名分,这就是区别。所以别拿我和他比,我有我的优势。” “还有,谢谢你为我们的关系认真考虑过。我现在正式回应你,我爸妈完全支持我们在一起。” 他重新迈开步子,步伐稳健。 “你也见过他们了,知道他们多开明。他们感情很好,平时都不太管我,以后也不会干涉我们。” “所以,婚后日子肯定过得轻松。” 他说得坦然,好像未来已经定下,只剩下时间的问题。 “再说一遍——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他的语气突然变冷了一些。 盯着秦念晚震惊的眼神,金都洋坦然道。 “我是你男朋友,帮你分担债务是应该的。” “你也说了,我赚钱不难,所以别跟我客气。”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秦念晚憋着一口气,脱口而出。 “弟弟,你平时会内耗吗?”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 换成别人,听了这些话,大概早就心凉了。 这家伙倒好,直接把自己说成是最佳人选。 金都洋耸耸肩。 “基本不会。” “弟弟,我没心思陪你瞎闹。” 秦念晚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姐姐,我是认真的。” 金都洋停下脚步望向她。 秦念晚无语,甩了下手,继续往前走。 她加快了步伐,结果手里的塑料袋被他顺手接了过去。 金都洋提着袋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 “到底欠了多少?你还没说呢。” 他追问。声音平静而坚定。 秦念晚不理他。 回国前。 沈予安专程去了趟客。 把重要的事全都交待给管家。 事无巨细,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管家是个高大的金发外国人,站在她面前微微躬身,态度非常恭敬。 他边听边点头,嘴里不断应着“yes, madam”、“understood”之类的回应。 她简单说完,确认对方记下了,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往门口走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是江离然。 他应该已经站了一会儿。 仿佛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到来,却没有出声打扰。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离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第113章 真要离了? 他微微侧头,语气平静地问:“你要回华国?” 沈予安点了点头,语气简洁:“有点事要处理,必须回去一趟。” 江离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忽然笑了。 “真巧,”他说,“我也是。” 沈予安略微怔了一下,眉梢微挑。 “你不是说要在这儿待好几个月吗?” 怎么这么快就变计划了? 江离然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疑惑。 他轻声答道:“公司出了点状况,临时召我回去处理,没办法推脱。” 沈予安听了,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知道他向来公事繁忙,具体细节也轮不到她过问。 她微微点头示意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离然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周二下午,飞机准时降落。 沈予安缓缓起身,拉了拉肩上的挎包。 机场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将外套披上。 工作人员推着她的行李车往前走。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走出通道后,对方回头问了一句:“小姐,接下来去哪?需要安排接送吗?” 沈予安看了眼时间,又回忆了一下秦念晚昨晚发来的消息。 “去电视台吧。” 秦念晚正好在录一档综艺节目。 估计没空出来见她。 两人已经快半年没见面了。 上次通电话还是在沈予安去欧洲前。 她干脆决定亲自过去找人。 “好的。” 工作人员应下,立刻联系车子。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电视台门口。 “你是不是圆润了一圈?” 秦念晚一见到她,上下打量着说。 “瞎说,我一直管着身材呢。” 沈予安特意挺了挺腰背。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纤细依旧。 其实……她都快忘了上次称体重是啥时候了。 秦念晚一眼看穿她的心虚。 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伸手,拽她往化妆间走。 两人边走边聊。 “你和沈熠辰到底咋样了?真要离了?” 秦念晚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夹杂着一丝紧张。 沈予安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这回是认真的。” 他们这次回来,根本没坐同一趟航班。 她是昨天下午落地的。 而他,三天前就已经回到了国内。 她能感觉到,从她提了离婚那天起,沈熠辰整个人就冷了下来。 在希尔敦才待了几天,他就自己坐私人飞机走了。 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安排好回国的事”。 要说是离婚夫妻,这样也算正常吧。 可她知道,那不只是冷淡。 而是一种彻底的抽离。 像从她的世界里,把自己完整地删去了。 秦念晚撇了撇嘴。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向来敏锐。 从不相信一段婚姻会毫无预兆地崩塌。 “能不能盼我点好?” 沈予安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舒绾。” 两人正说着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沈予安一听就觉得耳熟。 几乎是本能地立马回头。 姚佳露脚步轻快地朝她们走来。 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一如当年。 真是好久不见了。 久到沈予安差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她。 沈予安有点意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曼文?” 姚佳露在她们面前站定。 微微笑着,目光温柔:“刚才听工作人员说,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女生,还是清妍的朋友,我就猜到是你。” 沈予安和秦念晚交换了个眼神。 秦念晚说:“她是特意来看我的。” 姚佳露笑了笑:“你们俩感情还是这么好。” 眼神却在秦念晚和沈予安之间轻轻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看向沈予安:“对了,最近去哪儿了?感觉好久没见你人影了。” 像是随口一问。 可那微微眯起的眼睛。 又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沈予安抿了抿嘴:“出去玩了一趟,散散心。” 语气略显含糊,似乎并不想多谈。 “你过的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我能这么讲不?” 姚佳露调侃道。 “别装了,大老板还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她抬眼看向姚佳露,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疏离。 姚佳露接着提议。 “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咱们三个也好久没一块聚了。” 沈予安刚张嘴想答应。 秦念晚马上打断。 “不好意思啊,我晚上还得录节目,舒绾得陪着我。” 姚佳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没事,是我没考虑周全。” 秦念晚冲她笑笑,拉着沈予安就走。 进了独立的化妆间。 沈予安终于忍不住问:“你跟她闹掰了?” 秦念晚准备卸妆。 “我得罪哪个大制片人不好,非得惹她?” 这句话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无奈。 “那你干嘛推掉饭局?” 沈予安一屁股坐上沙发,顺手拿了一块西瓜啃。 秦念晚语气淡淡:“她挺吓人的,你不觉得吗?” “啊?” 沈予安一头雾水。 她咬西瓜的动作顿住。 完全没反应过来秦念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印象里。 姚佳露一直挺温和,人也好。 秦念晚对着镜看着她:“本来姚家要联姻的对象是沈熠辰,结果半路被调包,对象换成个游手好闲、还爱赌的,要是你,你能咽下这口气?” 沈予安嘴唇微张,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手中的西瓜掉在地毯上,她却浑然不觉。 姚雨薇和沈之尚的事她一直没太上心。 后来怎么样了也不太清楚。 她依稀记得,当初那场联姻闹得沸沸扬扬。 她问:“沈之尚出了那事后,姚家是不是就把婚事给退了?” 秦念晚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种事也不会主动往外说。不过我听人提起过,最近沈之尚还缠着姚雨薇不放,天天往她公司和住处跑。” 沈之尚曾经风光无限。 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如今却像是从云端直接摔进了泥里。 失去了家族支持。 名声受损,连带着生意也一落千丈。 姚雨薇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以他那性格,又怎么可能轻易撒手? 而姚雨薇,偏偏又是心软的人。 这段关系,迟早会变成一场拖累。 沈予安心里不由替姚雨薇捏了把汗。 她觉得姚雨薇挺好一个女孩。 却偏偏摊上这么个男人。 现在的沈之尚,只剩下偏执和不甘。 第114章 人财两空 心里正唏嘘着,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到了沈熠辰身上。 她想起,他临走前那一纸决绝的协议。 还有那冷漠到近乎残酷的态度。 她陪了他三年,到最后,他依旧一毛不拔。 冷血的男人真吓人。 她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刷点他的卡。 哪怕买些奢侈品,转手也能变现。 可她偏偏还顾着体面和尊严,结果呢? 人财两空。 她很快就签了字,几乎没犹豫。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是在切断一根早已腐烂的绳子。 没过两天,沈熠辰就约她碰面。 这人办事倒是利索。 一如他这些年在商场上的作风。 说离婚,就立刻办,不给任何回旋余地。 沈予安脊背挺直,像是在接受一场面试。 沈熠辰就随意多了。 他们俩除了按手印、签字,其余什么都没做。 整个流程机械化得近乎冷漠。 好像只要来露个脸就行。 感情、回忆、曾经的誓言,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沈熠辰一副忙得不得了的样子。 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想和他寒暄。 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今天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直到两本鲜红色的小本上多了一道醒目的“注销”印章。 沈熠辰确认无误后。 顺手就递给了她一本。 沈予安接过那本红册子。 随即合上,没多看一眼。 然后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沈熠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司机看到沈熠辰出来,恭敬地垂首:“宋总。” 沈予安目视前方,没回头。 再等等,秦念晚的助理马上就到。 她强压下那一瞬涌上来的酸涩与委屈。 沈熠辰从她身边走过,只淡淡说了句:“你穿得还挺像回事。” 离婚嘛,当然得正式点。 气势不能输,场合不能塌。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这人真烦,都分手了还阴阳怪气。 她心里轻哼了一声。 眼角的余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瞥向他。 那辆深色奔驰很快开走了。 也像是带走了过去十年的光阴。 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又像是终于穿上了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铠甲。 她真的与沈家彻底一刀两断了。 再没有“宋太太”的头衔。 没有沈家宴会上的主位。 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亲戚笑脸。 最要命的是,花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 晚上,她和秦念晚在临江的别墅搞了个小火锅局。 秦念晚拿着离婚证翻来翻去。 边看边感叹:“真离了啊。” 有几分不敢置信,又带着一点心疼。 “要不然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沈熠辰外面有人了?所以这次才这么痛快放手?” 她涮着毛肚,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沈予安将一片肥牛放进沸腾的红汤里。 “都分了,谁管他有没有外头人。”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望向窗外,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释然。 秦念晚眉梢微挑:“那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沈予安眨巴眨巴眼。 “你养我呗?” 秦念晚夸张地摆手。 “你那花钱速度,我养你?我还没还清欠你前夫的钱呢!” 她翻了个白眼。 “天天嚷着离婚,现在离了,钱也没了,知道吃亏在哪了吧?” 沈予安耷拉着脸,一副倒霉透顶的模样。 秦念晚看她这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哎,只要你别乱挥霍,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咱们少买点包,少剁几双鞋,少添几套衣服,不就省出来了?” 她掰着手指数着日常开销,眼神认真。 沈予安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服气。 “别小看我啊,我也会赚钱的好吗!” “我现在有家客栈,还能靠做雕塑挣点外快。” 秦念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鼓励的弧度。 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担忧。 沈予安这人,真不是过日子的料。 有这两样资源,说不定早就奔小康了。 可要是沈予安来操作? 那就不好说了。 她不敢说出口。 怕把她那点刚冒头的干劲给浇灭了。 第二天,殷朗给沈予安打了个电话。 他说江老太太九十岁生日宴要请她过去。 其实准确点说,是请星眠。 沈予安一头雾水:“江老太太过生日,怎么还轮得到我参加?” 她跟江家的关系,算来算去也就只认识个江离然。 还是因为艺术展上,对方多看了她的作品两眼。 殷朗解释:“你的雕塑作品《郁闷》被选中,要在宴会上展出。请创作者露个面,也是人之常情。” 沈予安惊讶。 “沈熠辰把我那件雕塑当礼物送人了?” “不是送,就是友情展出一下。宴会一结束,还得拿回去。” 殷朗乐呵呵地说。 沈予安:“……” “沈熠辰知道因为这个,我才会被邀请吗?” 殷朗答道:“他知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以沈熠辰那人的性格,沈予安压根不信他查不到她就是星眠。 别说他了,圈里不少人都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人家九十岁大寿。 把她的作品摆在宴会上当重头戏。 还亲自发邀请。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位艺术家,和沈家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不去,显得不给人面子, 这个圈子里,人情世故比才华更重要。 更别提,不去的话,好像自己怕了他似的。 怕他? 她沈予安从不怕谁。 当年敢提离婚。 敢带着一身技艺从沈家走出来, 就没打算再回头,更没准备躲着谁过日子。 他们早就离婚了。 签字的那一刻,所有责任与牵绊也都随之清零。 她有她的生活。 他有他的天地。 井水不犯河水。 她有必要躲着吗? 没必要。 一点都没必要。 沈予安坐在沙发上,眼神逐渐坚定。 她不是那种低头认怂的人。 干脆回了句:“我去。” 殷朗那边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磕磕巴巴地问:“我……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心里发怵。” 他小声请求,生怕被拒绝。 “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做幕后的人,站台都不习惯,更别说那种顶级宴会了……” “行啊,一起去。” 沈予安语气轻松。 “有什么不行的。” 殷朗立马开心了:“富婆姐,我不跟你啰嗦了,得赶紧去挑行头了!” 第115章 陌路相逢 “衣服钱你找我报。” 沈予安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好嘞!” 殷朗声音爽快,随即又补充。 “那我挑点体面的,不给你丢脸!” 挂了电话,沈予安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开始琢磨穿什么。 以前出席这种宴会,都有专人打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得自己操心。 所有事都得亲力亲为。 哪怕只是挑件礼服。 衣柜里只剩下几件日常穿搭。 哪一件都不适合那种场合。 更何况,沈熠辰也在场。 不能让他觉得。 她离了他,就连场面都撑不起来。 她可以过得平凡,但不能显得落魄。 她可以低调,但绝不能被看轻。 这一场,她必须体面地出现。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最近的作品照片。 忽然笑了笑,轻声自语:“那你现在的雕塑生意怎么样?” “上一件作品,卖了三百多万。” 她对着空气说道。 “那你还花一千万买条可能就穿一次的裙子?” 秦念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压抑的怒意。 眼神紧紧盯着沈予安。 沈予安的语气弱了几分。 “你也知道,改掉一个习惯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事。” 她的语调中透着几分无奈,也有藏不住的愧疚。 “你现在卡里还剩多少?” 秦念晚紧紧盯着沈予安,不容许她有半点闪躲。 “大概……两三百万吧?” 沈予安声音更轻了。 “这次我必须管你!” 秦念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这是最后一次由着你挥霍,听懂没?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被自己拖垮!” 沈予安像做错事的小孩。 “懂懂懂,我明白,真的明白。” 以后,她真的开始收敛了。 取消了私人定制的预约。 连出门的妆容都变得简单起来。 就连这次参加江老太太的生日宴,她主动联系了秦念晚的造型师,请对方帮忙打理。 宴会地点设在南华市郊的威斯城堡。 据说光是租用一天的费用就高达七位数。 来的宾客门槛高得几乎能筛掉九成的“普通人”。 城堡内部布置得特别有格调,走的是极致复古路线。 甜点区请的是来自法国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首席大厨。 食材几乎全都来自全球限量供应的顶级产地。 沈予安是坐着殷朗那辆黑色大众轿车过来的。 车子刚驶入城堡前的环形车道,她就透过车窗看见一排排锃亮的豪车整齐地停靠在两侧。 她的心猛地一沉,突然就不想下车了。 殷朗却毫无压力,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麻利地停好车。 他跳下车,还坦然接受迎宾人员的鞠躬问候。 沈予安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辆大众,才悄悄推开车门。 迎宾人员微笑着走过来,态度恭敬。 “请问两位,请出示一下邀请函,谢谢。” 殷朗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门迎看了一眼上面的宾客姓名和编号。 恭敬地点头道:“宋小姐,李先生,请进。祝您今晚愉快。” 沈予安的裙子偏长,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透出一种内敛的优雅。 殷朗却一点都不讲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里带着几分得意与散漫。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感。 沈予安走得慢些。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等她走进宴会厅主区域的时候。 殷朗早已不见人影。 她目光在周围逡巡一圈。 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衣着光鲜的男女宾客。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中端着香槟杯或红酒杯,低声谈笑,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机锋。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入口或二楼。 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出现。 宴会的主人江老太太还没露面。 她是这座宅邸的主人,也是整个城市最有影响力的长辈之一。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期待与猜测。 沈予安抬眼望向二楼。 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那个熟悉却又久未谋面的身影上。 江离然站在回廊边。 举手投足间透出与生俱来的沉稳与疏离。 他身边站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举手投足皆显贵气。 女人仪态大方,笑容温和却不失距离感。 一看便是江离然的父母,身份显赫。 沈予安没打算过去寒暄。 她与江家虽有过交集,但早已时过境迁。 如今再见面,不过是陌路相逢。 她不想贸然打扰,更不愿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正想转身,就看见姚佳露朝她走了过来。 姚佳露今天很素雅。 这样的打扮她一直偏爱。 “予安。” 她笑着打招呼,带着几分熟稔与亲切。 沈予安刚要回笑。 脑子里却突然浮现起秦念晚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的笑容一下子卡在了脸上,再也无法自然地舒展开来。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姚佳露没注意到她瞬间的迟疑,依旧温和地笑着。 “就你一个人来的?沈家人没一起?” 她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出于关心。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靠着沈家的关系才得以踏入这扇门。 沈予安不想多解释。 她不想提起那些陈年旧事。 于是,她只淡淡地回答:“我们没一块儿来。” 姚佳露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沈予安抿了抿嘴,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过了片刻,她才主动开口。 “佳露,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像是生怕触及什么不该碰的话题。 “挺好的,生活节奏和以前差不多。” 姚佳露抬起头,认真地回答,没有半分闪躲。 沈予安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只能无奈地安静下来。 其实,姚佳露察觉到她有心事。 她索性不再绕弯子。 “你是想问我关于沈家和我家的事吧?” 她的声音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沈予安先是一怔,随即低下头。 她坦率地承认:“关于沈之尚和姚雨薇的事,我确实了解了一些情况。说到底,确实是沈家那边做得不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该牵扯到你,所以……你别因为这个,影响咱们之间的交情。” 她的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歉意。 姚佳露马上答道:“当然不会。你要这么想,那我干嘛还主动来找你说话?” 带着几分俏皮的反问,瞬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第116章 艺术品 沈予安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事真的不怪你。” 她语气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再说,一开始就是雨薇和我伯母私下联系,背着长辈偷偷进行的,家里其他人根本不知情。如今闹成这样,她也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我和她虽然名义上是堂姐妹,但实际上关系并不亲密。别的事我也插不上手,最多就是听点消息,偶尔给点建议而已。” “倒是你,心里是不是挺不舒服的?” 姚佳露忽然换了个语气,关切地问。 她目光落在沈予安脸上,想看穿她的情绪。 沈予安摇摇头。 “你不计较,我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毕竟,真正重要的人还在身边,这就够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好像不太想跟我多说话?” 姚佳露冲她眨了眨眼,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沈予安嘴角微扬,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 “是我的问题,我没调整好状态,让你担心了。我跟你道歉。”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一起到处看看?” 姚佳露伸出手臂,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展台那边陈列了不少艺术品。 其中就有星眠的创作。 那是一件融合了传统水墨与现代装置的艺术品,名字叫《浮光》。 作品静默地立在那里。 仿佛也在等待某个懂它的人驻足凝视。 沈予安点点头。 “好啊。” 两人便并肩朝展览区的方向走去。 沈予安学艺术出身。 对各大流派和名家风格了如指掌。 她只需轻轻扫一眼。 便能准确辨认出某幅画或某件雕塑出自谁人之手。 姚佳露指尖指向展厅中央的一件木雕作品,带着几分赞叹。 “那个是星眠的作品。听说她今天也会来参加晚宴,可我一直没见到人影。” 沈予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笑了笑,却并未接话,只是目光落在那件雕刻上。 姚佳露见她沉默,以为她对这话题不感兴趣。 便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那个木雕,是你哥沈熠辰亲自送过去的。” “你哥好像特别喜欢星眠的东西。前些日子江老太太还在饭桌上开玩笑,说想让你哥把那件作品转赠给她收藏。结果你哥当场就拒绝了,态度坚决得很。” 沈予安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她心里清楚不是因为哥哥多么欣赏星眠的艺术。 而是因为某些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情感牵连。 姚佳露便以为她对此毫无兴趣。 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拉了拉她的手腕。 “走吧,去甜品区看看。待会儿人多了就不好拿了。” 甜品区布置得极为精致。 然而,几乎没人真正动手去取。 参加晚宴的宾客,大多出身名门,心思也都不在吃喝上。 他们更在意的是人脉、身份与社交场上的风光。 沈予安心中微微一叹。 这些耗费人力物力的小点心,估计最后全都倒进垃圾桶惜。 正想着,姚佳露拿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老太太忽然抬起手。 她的独孙江离然立刻快步上前。 扶住老太太的手臂,陪着她往宴会厅另一侧走去。 沈予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视线穿过人群。 最终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是沈熠辰。 她微微一怔,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他居然穿了一身深绿色的礼服。 沈予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正是一条墨绿色真丝长裙。 这也太巧了吧? 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波动。 “哎,你看沈熠辰旁边那女的,多漂亮。” 姚佳露突然开口。 沈予安立刻收回心神,重新抬眼望去。 只见江老太太正站在沈熠辰面前。 脸上笑意盈盈,似乎在说着什么亲切的话。 沈熠辰微微低头听着。 可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那个混血美女。 从沈予安这个角度看过去。 那两人并肩而立,气质登对。 简直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金童玉女。 而更关键的,这个女人,她认识。 当初她毕业那年。 曾独自飞往巴黎。 想给沈熠辰一个惊喜。 没想到,却在一家私人画廊外撞见了他们。 那个画面,太清晰,太刺眼,根本不可能忘记。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家伙还真是桃花不断。 难怪他会那么干脆。 原来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而是他早就移情别恋了。 她又算什么? 拖延他幸福的绊脚石? 他哪还会再愿意和她共度余生? 当初她就不该被他几句动情的话迷了心智。 明明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还说什么破镜重圆? 破镜? 那种碎得连渣都散了一地的镜子。 踩上两脚都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 可笑的是,江老太太还跟那位神秘女人握了手。 像是在昭告所有人,这是自己人。 这算是变相公开了吧? 公开他的新欢。 也公开了她这个前妻的狼狈退场。 沈予安懒得再看下去。 她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 不少人正在压低声音交谈。 话题中反复出现一个名字,星眠。 该不会有人认出她就是星眠了吧? 毕竟她最近以“星眠”这个笔名发表的小说风头正劲。 可她一直隐藏身份,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脸。 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这一听才明白。 大家嘴里说的“星眠”,竟然是殷朗。 殷朗这会儿喝得有点上头。 满脸通红,走路都有点晃。 他正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 有人好奇地问他:“你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进这场私密聚会?” 他就笑嘻嘻地回答:“因为星眠啊,我跟星眠关系可不一般。” 语气暧昧。 仿佛他和那位神秘的“星眠”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再加上真正的星眠一直没露面。 大家便开始将殷朗的话当真,越传越离谱。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星眠其实是个男人,你们不知道吗?” “我就说嘛,那小说写得那么有男人味儿,根本不像女生写的。” “你看殷朗,气质、谈吐,多符合‘星眠’的人设?” “说不定他就是星眠本人,今天是故意低调,不肯承认罢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第117章 闹剧 像是在解密一个惊天大瓜。 沈予安听着这些议论。 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她心里轻笑:原来殷朗还学会借她的名头给自己镀金了。 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上演。 他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动作也显得格外随意,走路时还故意晃着肩膀,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不少圈内人都看不惯他的做派,背后议论纷纷。 还有人猜,星眠那些作品根本不是自己画的,八成雇了枪手。 再加上星眠平日里行踪诡秘。 这就给了流言更大的滋生空间。 说得有鼻子有眼。 姚佳露听到后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她是星眠的铁杆粉丝。 甚至还在社交平台写过长篇分析文章来力挺对方。 如果这些传闻是真的。 那她一直以来岂不是一场笑话? 沈予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想快点找到殷朗。 她顾不上继续回应姚佳露。 便转身挤进人群,目光四处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兜了一圈。 最后在甜品摊子那看见了殷朗。 殷朗正背对着人群,吃得起劲。 她走过去,叫了声:“殷朗。” 殷朗抬起头,咧嘴一笑。 “姐。” 他眼睛亮亮的,满脸写着“好吃”二字。 根本没察觉到沈予安的脸色有多难看。 沈予安也跟着笑了笑。 “吃美了?” “快吃完了。”他答。 但他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显然“快吃完”只是个借口。 这孩子,真是快把她的面子丢光了。 “该走了,别吃了。”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四周有人朝这边张望。 她只能努力保持体面。 再不走,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去拍他两下。 但她知道,在这种场合动手,只会让事情更糟。 殷朗依依不舍。 “再等会儿,我想喝杯酒。” “都说这儿的私人定制酒限量发售,一口难求,我还没尝过呢。” “听说这儿一杯酒好几十万呢。” 他语气里满是兴奋。 沈予安翻个白眼。 “那你喝吧,我先撤了。” 她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你自己在这儿耗着,我看谁给你买单,谁送你回家。” 殷朗赶紧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 “等等,这儿打不到车。”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这地段封闭管理,网约车进不来,出租车又不让停,我刚才试过叫车,根本没人接单。” “没事,我试试……” 沈予安摆摆手,语气敷衍。 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身体猛然一停,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涌入鼻腔。 吓了一跳。 她倒抽一口冷气,手不自觉扶住胸口。 刚想道歉,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怔住了。 是江离然。 他微微笑着:“要走了?” 沈予安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怎么在这? 她刚才四处找殷朗的时候明明没看见他。 而且,他是这场酒会的主办人之一。 自己当着主人的面说要提前离场。 是不是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该怎么解释。 是说殷朗不舒服? 还是自己身体不适? 可无论哪个理由,在眼下这个情境里都显得牵强。 她正犹豫着,江离然又开口:“我送你吧。” “这地方确实不好叫车。”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殷朗,显然刚才都听到了。 迅速丈量了眼前这对姐弟的状态。 一个狼狈贪吃。 一个疲惫焦躁。 殷朗这傻愣愣的家伙还热情推荐。 “让先生送你吧,晚上女孩子自己走确实不安全。你看外面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再说了,现在这社会治安也不像以前那么让人放心了。” 沈予安抿了抿嘴,有点迟疑。 她确实不太想麻烦别人。 可刚才喝了几杯酒,走路也确实不太稳当。 江离然语气诚恳。 “你是客人,要是路上出点事,我过意不去。而且今晚这场聚会也是我组织的,如果你在我这里出了什么意外,那我这个主人也太失职了。” 他的目光清澈又坚定。 没有半点轻浮或冒犯的意思。 沈予安一咬牙:“行吧,谢谢了。” 殷朗冲他们挥手。 “回头见!” 他咧嘴一笑,格外没心没肺。 沈予安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这小子,脑子里好像少根筋。 她心里暗暗嘀咕,他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呢? 连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 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和江离然并肩往外走。 路上有不少人跟江离然打招呼。 沈予安不想引人注意,一直低着头。 她不喜欢成为焦点,只想尽快回到安静的家里。 江离然挺有分寸。 他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搭话。 殷朗看着他们走远,转身想去再拿点吃的。 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 殷朗根本来不及躲闪。 手里的奶油全蹭到了对方那件绿色西装上。 那西装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缓慢抬头。 对上一双写满嫌弃却又强行忍耐的眼睛。 竟是沈熠辰,那位出了名的有钱主。 殷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赔惨了。 早知道就该跟姐一块走。 心都在滴血。 “沈先生……” 他声音都快哭了。 完全没了刚才的活泼劲儿。 “沈予安呢?” 沈熠辰冷冷打断。 “啊?” 殷朗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以为要谈赔偿,结果人家压根不提这茬? 他呆呆地杵着,看得沈熠辰更烦。 殷朗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毫无半点应对能力。 沈予安招人能不能靠谱点? 他心里冷哼,派个这样的人来帮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他只好再问一遍。 “沈予安人呢?” 殷朗这才反应过来。 “跟一个男的走了。” “男的?” 沈熠辰皱眉,眼神骤然一冷。 “她不是跟你来的吗?” 他记得清楚,今晚她是和殷朗一同到场的,怎么转眼就和别的男人走了? 他刚才一直盯着沈予安。 一个熟人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拦住他搭话。 等他终于抽身。 沈予安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傻乎乎的家伙站在那儿。 另一边 沈予安已经坐上江离然的车。 她摇下车窗,风扑面而来,带来一丝凉意。 江离然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这才开口。 “你住哪儿?” “川江公寓西南门。” “那地方有点偏僻啊。” 江离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第118章 美得不像话 “附近连个像样的便利店都少见,晚上回来安全吗?” 沈予安眸子清亮,嘴角微微上扬。 “是挺安静的,没人打扰。我喜欢这样。” 江离然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什么时候回希尔敦?” 沈予安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应该还得等一阵子吧,那边暂时没什么非回去不可的事。” 她前几天给沈清欢打过电话。 那边说一切安好,不用她急着回去。 江离然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道路。 “最近你时间多吗?” 她的时间确实挺宽裕的。 自从回国后,工作暂时没着落。 人脉也没重新搭上。 沈予安几乎没犹豫,就点头。 “还挺多的。” “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沈予安张了张嘴,没出声。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江离然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主动送她回来,还提吃饭这种事? 要是没点想法。 哪会特意抽出时间做这些琐碎又费心的事? 她不说话。 江离然也不催。 就安静地等着。 沈予安心里有点乱。 她其实并不讨厌他。 但她不敢轻易回应。 怕自己误解,事情就再也无法回头。 于是她索性装傻充愣。 “干嘛突然请我吃饭?” “就当是感谢你在希尔敦的时候照顾我。” 江离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沈予安笑意淡淡。 “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要这么客气,我还真不好意思了。” “那……你能不能请我吃顿?” 江离然反倒笑了,语气轻松自然,像是朋友间随意的邀约。 沈予安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话问得还挺特别。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是答应? 还是拒绝? 其实她是想拒绝的。 理智告诉她不该轻易接受这样的邀约。 那句“不了”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没能出口。 江离然没逼她,依旧微笑着。 “你不用马上回答。” “想好了,发个消息给我就行。” 沈予安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窗外。” 他像日常闲聊般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沈予安顺着他的话望向窗外。 她看到了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美得不像话。 而他们,提前离开,错过了现场的喧嚣。 却意外地找到了另一种静谧的美好。 她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释放。 她轻声说:“我还没祝你奶奶生日快乐呢。” 江离然笑了笑,带着暖意:“我帮你带到了。” …… 沈予安睡了个长长的觉。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目光落在阳台的那几盆花上。 虽然看起来有点蔫,但还不算彻底枯死。 搬进来时特意买了几盆绿植。 想着能让房间多些生气。 这几天竟忘了照料。 看来是有人帮她照看过。 估计是姜英。 那个女人虽沉默寡言,做事却细致周到。 这几天,一直没碰见姜英。 对方只是帮忙打理日常。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那栋房子。 那里曾经住着沈熠辰和他妈妈。 她小时候还去过一次。 那时院子里开满了花。 如今物是人非。 那栋房子早已空置多年。 而姜英,居然是沈熠辰的小姨。 这个身份让她心头一震。 屋里上吊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这个事实压在沈予安的心口。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绳子。 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倒挂的模样。 那种画面,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现实。 这事太难接受了。 要是以后再见到姜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表情也不像是认得她。 如果真的认识,大概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吧。 毕竟,她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女儿。 想到这里,沈予安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认识也好,反正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连最后一丝牵连,也随着母亲的离世烟消云散。 她不需要谁的原谅,也不期待谁的接纳。 就这样,也好。 “嘿,小姑娘。” 声音突兀地像一根针刺破了寂静。 把沈予安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头。 门外站着个女人,嘴角带着笑。 见把人吓着了,摆出抱歉的表情。 “哎呀,对不起啊,吓到你了是吧?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沈予安总觉得有点眼熟。 “哎呀,这么早就出来给花浇水呢?真会享受生活。” 她上下打量了沈予安一圈。 眼里全是欣赏。 沈予安皱了皱眉。 莫名泛起一丝警惕。 她后退了半步。 试探着问:“您……是哪位?” 该不会是秦念晚家的亲戚吧? 那个乔家,一直对她母亲耿耿于怀。 不然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女人微微一笑。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是江离然的妈妈。” 江离然? 那个江离然? 沈予安愣了一下。 嘴巴微微张开,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赶紧把花洒靠在墙边。 走过去开门。 “阿姨,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江夫人冲她眨了眨眼。 沈予安心里一紧。 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应该没有吧? 她忍不住犯嘀咕。 可江夫人态度挺和善,也不像来挑刺的。 她赶紧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请进。” “好嘞,不客气。” 江夫人拎着小包,步伐轻快。 她上了台阶,经过花架时还特意停下。 “这花开得真好,你很用心啊。” 屋里 沈予安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阿姨您喝点水。” 江夫人接过水,却没有立刻喝。 却一直盯着她看。 眼神亮得有点吓人。 沈予安被盯得有点发毛。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小姑娘,你叫予安,对吧?” 声音温和,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雷。 沈予安一愣,点点头。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江夫人看她紧张,笑着安慰。 “别慌,我这人挺开明的,年轻人的事,我都懂。” 语气里没有半点咄咄逼人。 反倒透着一股长辈特有的体贴与通达。 可越是这样,沈予安心里就越没底。 沈予安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都懂”? 她和江离然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第119章 他心里有人 可看江夫人这架势,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江夫人接着问:“你跟我们家离然,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问题来得干脆利落。 “没有!真没有!” 沈予安立刻摆手,生怕误会加深。 她真的和江离然没有关系。 一点都没有。 江夫人嘀咕一句:“看来我家那小子还得加把劲。” 沈予安听得一愣,心里的困惑更深了。 沈予安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江离然……跟您说了啥吗?” “他?闷葫芦一个,能跟我聊什么?” 江夫人笑了笑,眼神却流露出一丝疼惜。 “我今天来这儿,是自己查出来的。” 那话落在沈予安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这意味着,江离然什么都没说。 而她母亲,却已经掌握了某种“证据”。 沈予安一脸茫然。 她是真的懵了。 江夫人见她不信,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了过去。 动作从容,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意味。 沈予安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 封口裂开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 正是她自己。 分明是她高中时的模样。 她心头一震,手都有点抖。 她猛地抬头。 目光颤抖地望向江夫人。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江离然手里? 那时她还不认识江离然。 甚至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又为何会珍藏至今? 一连串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江夫人语气柔和。 “是保姆在打扫他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书页夹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用透明纸袋包着,生怕弄皱了。” “这孩子平时装得冷冷淡淡,结果藏着这么一张照片,我可真是又惊又喜。”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闪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光。 沈予安结结巴巴:“可……这会不会是误会?” 她试图做最后一丝挣扎。 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一个连眼神都很少交汇的人。 怎么可能会默默收藏她的照片? 这太荒谬了。 江夫人摇摇头。 “我故意把照片给藏了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第二天就急了。” “要是不重要的人,干嘛把东西夹在书里?” 她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要是不喜欢,丢了会这么上心吗?” 江夫人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那副样子,我做妈的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有人,只是藏得太深。” “小姑娘,这些小动作,骗不了人。” 喜欢一个人,藏不住的。 沈予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否认,可证据就摆在眼前。 她想逃避,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那个沉默寡言、眼神疏离的江离然。 早已在她不知情的岁月里,悄悄记住了她的模样。 而她,竟一无所知。 她一直以为,江离然只是对她有点好感。 他对别人也是这般礼貌而疏离。 现在看来。 哪是“有点”。 分明是藏了好久。 原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一颗心悄然守候的痕迹。 而且…… 时间远比她想的要长。 从照片算起…… 那得是多久以前了? “昨天他奶奶过生日,他先走是因为送你回家。” 江夫人轻声说。 沈予安以为她要责怪,赶紧道歉:“对不起阿姨……” “傻孩子,我怪你干嘛?” 江夫人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我是高兴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多年的心事。 “昨晚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眼熟。” 直到翻出那张珍藏的老照片,她才明白。 原来她的儿子,早就把心爱的女孩,悄悄藏在了记忆深处。 他一向沉稳。 可那天,连奶奶的生日宴都顾不上。 只为了陪她走完最后一段夜路。 这份急切,这份在乎,任何一个做母亲的人都看得懂。 “予安,我儿子这个人咋样?” 江夫人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 沈予安看了她一眼,诚实地回:“江离然挺好的,人也不错。” “我……可能配不上他吧。” 结过婚,还离了。 这种事,男人心里多少会有点介意吧。 更何况江离然出身优渥。 未来更是前途无量。 他值得一个清白、简单、毫无瑕疵的女孩。 “哎,别这么说嘛。” 江夫人轻轻握住沈予安的手。 “我第一眼见你,就感觉你气质好,长得也漂亮。” 她顿了顿,“一个人的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心。” “他喜欢你,一点不奇怪。当妈的,我心里明白着呢。” 沈予安勉强笑了笑。 “谢谢” 她从未想过。 会有人这样接纳她,理解她,甚至替她心疼。 江夫人语气略显迟疑,却又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 “我儿子,有没有跟你表过态?说过喜欢你?” 沈予安摇摇头。 她的眼神黯了黯。 她知道他是内敛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他把那份喜欢,藏得有多深,有多久。 “他就这样,一根筋,不开窍。” 江夫人叹了口气。 “予安,我能不能替我儿子求个机会?” 她说得认真,完全没有长辈的架子。 沈予安有点意外。 “您别这样,真不用。您这么说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我了解我儿子,他要是真喜欢,是不容易动心的,可一旦动了心,就格外认真。” 江夫人目光温柔而坚定,“可我这当妈的又急啊,总盼着他早点成家,过得安稳,不想看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我能看出来,现在你对他没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所以我想请你,多给他一点时间,也让你们俩多了解了解。别急着推开他,行吗?给彼此一个机会,也别让误会和过去挡了路。” 沈予安低头想了一会儿。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搅动了一下。 她对沈熠辰? 早就没感情了。 可眼下这事,心中觉得别扭。 江夫人语气缓和下来。 “你别有压力,我说这些也不是逼你。只是真心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试着处一段,哪怕只是相处看看,真不合适,随时都可以停下。怎么选都随你,我都尊重。” 等江夫人走了。 沈予安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第120章 桃花运 电话那头,秦念晚差点喊出来:“你说谁?江离然?!” “意思是你刚甩了沈熠辰,马上又来一个江离然?” “你这也太命好了吧!” “我真是服了你了。” “刚离开豪门,下一秒就能踏进另一个,还是人家亲妈主动来谈的。” 秦念晚语气里全是羡慕。 “你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啊?” “我真羡慕死你了。” “换我来我都接不住。” “别闹了,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你懂吗?” 沈予安苦笑了一声。 “一点都笑不出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乱啥呀?你怕什么?” 秦念晚反倒不解了,“江离然条件好,人也看着稳重,他母亲态度又诚恳,这不比沈熠辰强百倍?你还犹豫什么?” “说不清……就是心里怪怪的。” 沈予安望着窗外的天色。 “我当初那么喜欢沈熠辰的时候,其实有个人一直悄悄喜欢我。” 秦念晚立刻接话:“对啊!你早该回头看看了,干嘛非吊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么多年,他心里有没有你,你自己不清楚吗?何必一直耗在一段早就没希望的感情里呢?” 沈予安点点头。 “是啊,我要是早点明白,早点死心,多为自己想想,可能早就过得不一样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既丢了幸福,又浪费了时间。” 可嫁给沈熠辰,好像是她逃不开的命。 爷爷当年一锤定音。 把这门亲事定得死死的。 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她那时候年纪小。 而沈熠辰也曾经温柔体贴。 让她一度以为,这就是命运安排的幸福。 “没错,想通了就对了。” 秦念晚说得干脆。 “我要是你,肯定试试和江离然接触。朋友圈可都传遍了,他对你有意很久了。你自己也说了,他不差啊,条件好,人也稳重。怎么?就允许沈熠辰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你不准给自己一个机会?” “既然分开了,让自己开心最重要。过去你为他委屈求全,现在何必要继续压抑自己?给人家一点机会,又不会少块肉。” 沈予安点点头,眼神微动。 “你说得……是真的在理。我最近也常常想,是不是该试着走出来,试着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而不是一直活在他给的阴影里。” 秦念晚刚想再唠两句,突然被她打断。 “等等,有陌生电话进来。” “待会儿再聊。” 她挂了电话,转头接通了那个陌生来电。 “喂?” 那边传来个男声。 “请问是予安小姐吗?” “是我,你是?” 沈予安微微坐直了身子。 “我是沈总的助理,您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事情有点紧急。” 沈予安皱了皱眉头,离婚的事不是早就办妥了吗? 从此两不相欠。 怎么又找上她了? 她小心地问:“什么事?现在我已经和沈总没有关系了,恐怕帮不上忙。” “是这样的,沈总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从中午开始就联系不上。您那边……能联系上他吗?我们这边试了很多次,信号一直提示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 “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沈予安心里直犯嘀咕,这助理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老板失联,居然来烦前妻? 难道公司就没有别的应急方案了吗? 助理顿了顿,声音有点急。 “今早开会到一半,沈总突然说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去了。秘书看到他脸色很差,走路都晃了一下。可我现在怎么都打不通他电话,短信也不回,怕他在家里出什么状况。” 沈予安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离婚了。 但沈熠辰的身体状况她多少清楚。 如果真的一个人在家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皱眉。 “那你们不能派人去他家看看吗?打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吧?” “贵御那边规矩严,外人进不去,得主人亲自同意才行。保安不会放任何没登记的人进去,连快递都得预约。问题是,现在谁都联系不上沈总本人,我们根本进不去。”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 贵御是沈家的私人住宅区,安保系统极其严密,进出都需要生物识别和主人授权。 若沈熠辰独自在家昏迷,确实可能陷入危险。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想……” “您能不能抽空去一趟贵御?就帮忙确认一下情况。我这边实在联系不上沈总,又不敢擅自报警,怕万一只是他手机静音或者临时出差,闹出误会来也不太好。可现在时间越拖越久,我心里实在没底。” 她轻咳了一下。 “兄弟,我得提醒你,我和你们沈总已经没关系了。他可能早就把我从系统里删了。我现在过去,人家保安会不会直接把我当成可疑人员拦在外面?” “但……沈总最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挺多的。” 助理低声补充。 “而且都是在书房角落的小桌,自己点外卖,连筷子都不多摆一双。有次我送文件进去,看见餐盒堆在垃圾桶旁边,都没来得及收拾。” 秦念晚总是不在家。 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 偶尔发朋友圈,也看不出具体位置。 沈予安提起这事。 秦念晚也只是笑着敷衍:“项目保密嘛,你也知道。” 沈予安自己也在琢磨这事。 总觉得秦念晚有事瞒着她。 她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宁愿自己瞎猜,也不愿把平静的表面撕开一道裂口。 所以她动了念头,想养只小猫作伴。 一只不需要说话、不会隐瞒、也不会深夜不归的毛团子。 不过这事,还得先跟秦念晚商量一下。 毕竟这是她们共同住的房子。 吃完午饭,沈予安上楼休息。 这宁静的午后本该是个好梦的开始。 这舒服劲儿没持续多久,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她皱着眉,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瞄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本想把手机反扣过去继续睡。 可来电偏偏执着地响个不停。 这种时候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带着一股被吵醒的怒气,抓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还是那个没存过的号码。 或许是推销? 诈骗? 她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挂断,指腹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第121章 他失联了 她语气很冲:“有事说事。大中午不让人睡觉,有病啊?” “予安小姐,我联系不上沈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我们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试各种方式联系他,,全都石沉大海。秘书处说他没请假,也没安排会议,但办公桌上的电脑一直关着,连钥匙都没拿。” “我说,你们沈总好歹是个大人,能出啥事?是不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忘带了?” 语气虽然不耐。 但心里已经开始浮起一丝不安。 一个正常人,尤其是像沈熠辰那样自律严谨的人。 怎么会毫无预兆地消失一整天? “不会的,沈总一向很注意这些,从来没失联过这么久。” 助理的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清。 “他连出差时都会每天固定时间报平安。上次在高原项目,信号断了三小时,他一下来就打了五个电话补上。这次……已经快三十个小时了。” 沈予安坐起身,叹了口气。 “那你等满24小时,直接报警不就得了。公司走流程也好,警方立案也罢,总比在这干着急强。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可手指还是停在了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上。 她翻出沈熠辰的号码,自己也拨了一遍。 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 她开始有点犹豫了。 这家伙…… 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虽然嘴上说“没关系”,可他们毕竟在一起五年。 他不会不回消息。 不会突然失踪。 更不会任由工作群里的@视而不见。 想了会儿。 她拨通贵御管家的电话。 请他们帮忙去看看情况。 她语气尽量平静。 “麻烦你们派个人去8栋1602敲敲门,就说……邻居担心他中暑,想确认一下安全。别提是我让去的。” 没过多久,管家回电。 “我们派人去,门铃按了好几次,没人应门。” 对方的声音透着一丝迟疑,“而且门缝里也没传出任何动静,屋里静得异常。我们还试了对讲系统,也没回应。” “可保安确认过,沈先生确实进了小区。” 她声音微微发紧。 “你们有监控记录吗?他是什么时候进的?有没有拍到他进楼的画面?” “那……他在花园散步,没听见?”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大太阳底下散步? 沈熠辰那种人,哪有闲心逛花园? “这个我们就不好说了。” 电话那头语气很客气。 …… 挂了电话,沈予安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连保安都说不清他的状态? 万一他真晕在屋里了呢? 她开始想象各种糟糕的画面。 越想越坐不住。 她的眼神频频飘向手机屏幕,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新的消息。 可屏幕始终安静。 她坐立难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她抓了抓头发。 “烦死了烦死了。” 她明明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可为什么一听到他可能出事,心还是会揪起来? 为什么脚步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移动? 可她就是心软啊。 哪怕嘴上说着狠话,心里装着怨气,可在关键时刻,她还是放不下。 越是别扭的人,她越舍不得看他们受苦。 而沈熠辰,偏偏就是最别扭的那个。 下午三点半。 一辆出租车停在贵御小区的门口。 沈予安下车,走进小区。 保安认得她,笑着打招呼:“沈小姐来了?”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她径直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 以前都是车直接开到门口。 今天全靠两条腿,走了老远。 脚都开始发酸了。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终于到了别墅前,稍稍喘了口气。 望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黑色铁艺大门,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她凑近门禁系统,眨了眨眼睛。 摄像头对准她的瞳孔,发出轻微的“滴”声。 系统提示:识别成功。 她怔了怔,随即苦笑。 他还留着她的生物信息。 门开了。 她迈步走进去。 她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走的时候,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重新回来。 那时她走得决绝。 她以为自己能彻底放下。 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此刻站在这里。 那些回忆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一步步走向主楼的大门。 轻轻一推,门便无声地开了。 客厅静悄悄的。 她快步走进电梯。 按下二楼的按钮。 “沈熠辰!” 她一出电梯就喊出声。 没有人回应。 她加快脚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房门半开半掩。 她心头一紧。 那扇门平时总是关得严严实实。 沈熠辰向来注重隐私,从不允许别人随意进出他的卧室。 “沈……” 她站在门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一眼就瞧见了床上的人。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知觉,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她心头猛地一紧,差点喊出声来。 她不敢再犹豫,快步走到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沈熠辰。” 可他依旧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她心里咯噔一下。 慌乱中赶紧掏出手机,迅速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她立刻开口。 “吴医生,您得马上来一趟!沈熠辰发烧了,很严重,叫不醒!” 医生在电话那头安慰她。 “别慌,我现在就出发,大概十五分钟到。你先别急,听我说,现在要做些应急处理。” 沈予安一字一句地听着。 把每一个指令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挂了电话,脚步匆匆地朝浴室方向走去。 她顺手拧开了水龙头,她试探性地将手伸进水流中。 她“嘶”了一声,猛地抽回手。 这水也太凉了吧? 简直不像正常人能忍受的温度。 难道说…… 他洗了冷水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后怕。 三伏天吹空调都容易着凉。 何况是直接用冷水冲澡? 他是真不怕把自己整出毛病来? 她重新打湿毛巾,折返回房间。 沈熠辰整个人滚烫得吓人。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她拿起那条温热的毛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擦拭身体,试图通过物理降温缓解他的高热。 来回擦了好几遍。 第122章 舍不得 他的体温总算有了一点下降的迹象。 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热度又像被点燃的火苗一般。 她只能一遍接一遍地重复擦身体。 直到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房间。 医生检查完后。 “是着凉引起的发烧,问题不大,先把热度压下去就行,我这边打个点滴,注意观察。” “着凉?” 她一愣,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结。 他是真洗了冷水澡? 明明家里热水器好好的,明明有舒适的水温可以选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图什么呢? 图个清醒? 图个逞强? 还是…… 根本就没在意自己的身体? 医生给沈熠辰打好点滴,仔细交代。 “记得按时换药瓶,温度高了随时叫我,千万别让他再受凉。” 沈予安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人一走,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一屁股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盯着卧室紧闭的房门。 忍不住低声嘀咕:“沈熠辰,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床上那家伙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我都已经是你前妻了,名正言顺离了婚,连户口本都换了,待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可话音刚落,她又泄了气似的低下头。 她嘴上说得狠。 可真要她转身就走,她也做不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 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助理客气而礼貌的声音。 “予安小姐,您好。” 她没时间寒暄。 “我现在在贵御,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予安小姐,我……刚上飞机,要出趟差,可能得两天后才能回来。” “啊?” 她一怔,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沈总就麻烦您先照看一下,我这边实在赶不回来,实在抱歉,再见。” 沈予安还想说啥,那边已经忙音了。 她拿着手机。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昏黄的灯光洒在沈熠辰苍白的脸上。 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她越看越烦躁。 明明前一秒还对着电话怒斥。 下一秒就得在这里守着这个“病秧子”。 想狠心走人吧,又舍不得。 理智告诉她应该甩手走人。 反正早就离婚了,他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一想到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没人管,万一出点事…… 最后只能咬牙。 “你赶紧醒啊!” 她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摇醒。 “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 “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还得伺候你是不是?” 明明说好要潇洒放手的,结果呢? “沈熠辰,有我这么尽心的前妻,你是走了什么运?” 语气里有埋怨,却藏不住一丝心疼。 谁家前妻会半夜三更赶过来守着前夫输液? 怕是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除了我,谁还会管你死活?” 她不想显得软弱。 可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 她一个人唠叨了一堆。 床上的人依旧一声不吭,睡得死沉。 她往后一靠,脑袋砸在沙发背上。 “咚”的一声,这点疼让她清醒了些。 算了,随它去吧。 她心里默念着,像是在劝自己放弃挣扎。 横竖就守到他醒来,然后就走。 时间过得特别慢。 就在快要熬不住的时候,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她猛地睁开眼。 心跳不自觉加快。 沈熠辰睁开了眼。 视线缓慢地移动。 最终落在沈予安脸上。 正好对上沈予安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虚弱的迷蒙。 她赶紧伸手扶住他。 “别乱动,针还在手上呢,血会回流。” “我睡了多久?”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倦意。 他微微侧头,望向窗外。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计算时间。 没等她回答。 他用一只手,慢慢系上扣子。 那是他生病那会儿,她帮他擦身子时解开的。 而现在,他却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她。 一颗一颗地把尊严和距离重新扣回去。 她瞧见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扭开了头。 扭头望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我过来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钟头了吧?” 沈熠辰没吭声。 系到最后一颗扣子时,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予安忽然想起什么。 “你咋生病的啊?” 沈熠辰眼皮都没抬。 “人生病,不稀罕吧?谁还没个头疼脑热。” “到底咋回事嘛?” 她追问。 她知道没那么简单。 “是不是冲了冷水?” 他这才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没有一丝心虚或闪躲。 她愣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向来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面对多么尴尬或者难堪的局面,从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可这种一贯的从容。 却丝毫改变不了她内心早已形成的固有想法。 她抱着双臂,站在病房门口。 “你那个助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非得缠着我,软磨硬泡地把我劝过来?” “难道不是你指使的?” “你是不是打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问题。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已久的质疑和愤怒,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下子全倾泻了出来。 从那天晚上水温不对开始。 她就觉得事情透着诡异。 之后的事更是接二连三地不正常。 她越想越觉得处处透着可疑。 根本不像巧合,而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可她实在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沈熠辰被她当面戳穿,反而神色平静。 “可你不是来了?” “我……” 沈予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我不想你因为我出事。”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听到这话,她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冷静而锐利。 “沈熠辰,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没来,你那个助理也没来劝我,你就真可能扛不住。” “烧成这样,体温都快突破四十度了,脑子都能烧坏,你还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并送你来医院,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但你来了。” “你有病。” 她脱口而出。 声音里带着愤怒。 他动了动正插着输液针的手。 第123章 别自以为是 “病不正治着吗?” “那你为啥非要我过来?” 她紧追不舍,,“你明知道自己有家庭医生,有私人医院,有那么多助理和下属,随便叫谁不行?干嘛非得把我卷进来?” 他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转了话题。 “昨晚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是谁?” 沈予安愣了两秒,随即扬起下巴。 “管你什么事?” “你跟他,还能发展?” 他又问,字字透着试探。 她立马回嘴:“发展前途可大了,怎么,羡慕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冲。 他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眉梢轻扬。 “可你还是来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担心我,那就说明,他没戏。” “别自以为是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我来是出于好心,是怕你真死在房里没人发现,跟别的什么都无关!” 沈熠辰嘴角微微扬起。 “嗯,我信。” 沈予安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是认真的!你以为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越解释,越显得有问题。” 他依旧语气平稳。 仿佛无论她说什么。 都动摇不了他内心的判断。 沈予安气得咬牙。 “你有理,行了吧?” “反正你别瞎想,我和那个人,什么都没有。” “我饿了。” 他突然说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沈予安顿时火冒三丈。 “饿了不会自己吃饭啊?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 他抬起那只扎着针的手。 朝她轻轻晃了晃,动作缓慢,却极具说服力。 这下她彻底没辙了。 总不能看着一个病人饿着。 沈予安莫名来气,嘟囔道:“这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是你保姆。” 他却在背后悠悠开口。 “帮人帮到底,沈女士。” “我一口水都没喝。” 她一听,瞬间炸毛。 “看吧!露馅了吧!根本就是装的!”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 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你是装的”。 “我没说不是。” 沈熠辰斜她一眼。 说实话,全身哪儿都不舒服。 但他目的达到,这就够了。 哪怕此刻浑身发冷,额头冒虚汗,他也觉得值了。 他就是要让她慌。 让她担心。 让她主动走进这扇门。 只要她来了,事情就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了一大步。 等沈予安端着水进屋时,发现他针头已经拔了。 血透过纱布渗出来,看着挺吓人。 沈予安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一点血迹。 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她把水递过去。 “你自己拔针干嘛?” “谁拔不是拔。” 他语气冷淡。 沈予安撇了撇嘴。 眼神里的不满却丝毫未减。 又看了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蹿起,却又不知该往哪儿撒。 “你家冰箱是空的吧?啥吃的都没有?” 她转身走向厨房。 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 “我哪会做饭啊,再说了,你这儿连根菜都没有,只能点外卖了。” 她语气有点冲。 把“你这儿”咬得很重。 仿佛在指责他生活能力低下。 “病人你还敢给吃外卖?” 沈熠辰抬起眼睛看她。 那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说: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怎么这么多讲究?” 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我都挑了最清淡的。” “有粥吗?” 他问。 终于,他语气松动了些。 沈予安答:“有。” 她记得电视剧里人生病都喝粥,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你既然醒了,那我先走了,外卖记得去拿。”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留下来一起吃点?” 他难得语气温和。 这句邀请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违和。 沈予安皮笑肉不笑,也学他客气。 “不了,咱俩这样不合适。” 她说的“不合适”不是指吃饭。 而是指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 “真不留下?” 他依旧看着她。 “不留下。” 她态度坚决。 她说完,拧动门把手,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沈熠辰点点头,好像懂了。 “待会清欢会打你电话,记得把刚才那番话再跟她说一遍。” 他靠回床头,神情恢复了淡漠。 她刚要出门,听到这话回头:“清欢?跟我有关系?” 她拧着眉,一脸不解。 刚才那通对话,明明是她和他之间的。 怎么突然扯到林清欢身上? “我没跟你说吗?” 他语气自然,好像这事早就交代过,只是她没记住。 “清欢马上过来,我提前跟她说了,请你一起吃饭。” “她回国了?” 沈予安愣住,声音微微发颤。 可对方回国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告诉她? “她怎么没告诉我?”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需要通过沈熠辰来传话了? “她说想给你个惊喜。” 他看了她一眼:“不过我提醒她,惊喜搞不好就成惊吓了。她就说行吧,让我转告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你现在知道了。” “可你根本没说!” 她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而他,从头到尾都在看她的笑话。 沈熠辰淡淡道:“我现在不是说了?” 就刚刚,也算说了。 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在他看来,只要话最终传达到了,过程并不重要。 有时候她真觉得这家伙欠揍。 沈予安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不定。 恨不得冲过去甩他一巴掌。 她压着脾气问:“那你干嘛还让我点粥?” “我最近穷得很,那碗海鲜粥四百多,心疼死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憋着一口气。 那碗粥是她用自己的卡付的,四百多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他,竟好意思提这提那,还装穷? “你现在缺钱?” “要是需要,告诉我,我转你。” 沈予安心里堵得慌。 她咬了咬唇。 “不要。” “收你的钱不合适。” 沈熠辰点点头。 “行。” 他下了床,端起她先前送来的那杯温水。 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她身边时。 他的余光没有错过她那一双写满怨气与不甘的眼睛。 他差点笑出声。 这副模样,像极了小时候被他抢了糖果却嘴硬不肯承认的小姑娘。 下楼后。 沈予安索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姿态。 沈熠辰坐进了旁边的沙发。 第124章 他在追你? 他喝了一口水。 “昨晚送你回家的是江离然?” “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在追你?” 他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沈予安看他一眼,眉头微皱。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 他不是一直装作毫不在意吗? 不是从来不管她的事吗? “你的事我从不过问。” 她冷笑一声,“你也别插手我的。” “这么闲,还不如去找挽你手的那女人聊聊,多亲热。” 沈熠辰眉毛轻轻一扬。 “你吃醋了?” 沈予安猛地转头看他。 “沈熠辰,别总觉得自己特别重要,小心栽跟头。” 沈熠辰低笑一声。 没反驳,也没解释。 沈予安干脆不搭理他了。 转过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熠辰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门口。 沈予安也慢慢站起来。 她想看清来人是谁。 沈熠辰背对着她,与一个西装男人低声交谈。 沈予安眯起眼仔细一看。 心里忽然一动,是沈熠辰的助理。 “先生,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 沈熠辰接过袋子,点头致意。 “辛苦了。”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恢复了安静。 沈予安见他忽然回头。 立刻收回目光,慌忙转过身。 假装在整理沙发上的抱枕,动作僵硬又刻意。 “要不叫他进来,正式认识一下?” 明明心虚的人是他,她慌什么? 他心里觉得好笑,语气却不紧不慢。 沈予安眼神里满是不屑。 “行啊,我还怕你不成?叫进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熠辰懒得再跟她纠缠, 便转身朝客厅的餐桌走去。 他将袋子放在桌上。 开始一样一样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 沈予安看到里面有自己平时爱吃的菜。 她盯着那些菜看了一会儿。 肚子不自觉地饿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小段时间。 似乎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靠近餐桌。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沈熠辰看着她,开口说道:“去开门。” 沈予安这次没有生气,也没有犹豫。 脚步轻快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站着的是沈清欢。 沈清欢见到她立刻张开双臂。 “姐。” 沈予安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带着责备:“你回来都不提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下周才到。” 沈清欢笑着解释,眼睛弯成月牙:“我让熠辰哥哥帮我安排了呀,这不是顺利到了,何必多此一举打电话?” 沈予安挑眉反问。 “所以他比我还要重要?你宁愿先联系他,也不愿意先跟亲姐姐说一声?” 沈清欢轻咳一声,凑近她耳边。 “我是想帮你们多创造点相处的机会,你懂的,独处、吃饭、聊天,都是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沈予安耳尖微微发烫。 “什么机会?你别瞎猜,我和他只是……正常相处。” 沈清欢语气认真。 “当初在希尔敦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熠辰哥哥喜欢你,哪怕他做再多,你也会挑出毛病来。” 沈予安抿着嘴,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沈清欢继续劝她。 “熠辰哥人真的很好,无论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家里的一些难题,他都尽心尽力地帮忙解决。我们对他至少要表现得有礼貌,不能冷脸相对,这既是尊重,也是一种基本的教养,明白吗?” 沈予安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与不屑。 “我还轮得到你来说教?你算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人了?” 沈清欢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听,明明是为你好,可你偏偏要这样固执。” 她转过身,朝着站在车旁边的助理挥手示意。 “麻烦你把剩下的东西搬进去,别让东西淋到雨。” 助理扬起笑容回应道:“好的,我这就来,请稍等。” 说着便快步走向后备箱。 这时,沈予安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终于想了起来。 这正是沈熠辰的助理。 沈予安犹豫了一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整个人一僵。 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他额角几乎要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好的,谢谢小姐关心!一切都好!”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屋里走去。 沈清欢拉着她的手腕,低声音提醒。 “你别欺负人家老实人,人家不过是个打工的,何必摆脸色给人看?” 沈予安甩开她的手,一脸不服气。 “我才是最老实的那个好吗?我从不主动惹事,可他们一个个反倒觉得我有错?” 她忍不住抱怨出声。 “每次只要和他有关的事,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仿佛我才是那个不通情理的人。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压力?”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助理刚才提走的那两个礼盒上。 “等等,你怎么提了盒子回来的?不是只买一个就够了吗?” 她突然想起什么,睁大眼睛。 “哦,想起来了!这是ug品牌的定制款,全球限量发售,每年只出几十套,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沈清欢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给你和熠辰哥哥都买了礼物,特意挑的同系列不同款,象征着我们一家人的心意。” 沈予安扬起眉毛,略带怀疑地问:“包?” 沈清欢用力点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对,是ug最新季的‘星辰’系列手包,用了意大利最顶级的鳄鱼皮,手工缝制,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个品牌的包。 市面上随便一个都要上百万。 属于顶级奢侈品中的顶级。 更是一种身份与品位的体现。 沈清欢竟然一口气买了两个。 而且还是私人定制款。 沈予安震惊地盯着她,声音都忍不住拔高。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疯了?” 姐姐最近节衣缩食,连买衣服都舍不得了。 平时吃的也是一菜一汤,连水果都少买了。 人确实瘦了一圈,脸颊都微微凹了进去。 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瘦了。 好吧,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了。 其实姐姐也没到那种地步,至少饭还是吃得饱的。 只是把一些不必要的开销全都省了下来。 沈清欢不以为然,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第125章 老古董 “熠辰哥哥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我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现在还打?” 沈予安微微一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前天刚打的。” 沈清欢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了翻手机。 随即把手机亮出来给姐姐看。 “你看,转账记录还在呢。” 沈予安嘴角微微一抽,心里五味杂陈。 沈熠辰站在饭桌旁,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搭着深色长裤。 “吃饭了。” “哇,这么多菜!” 沈清欢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她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 沈予安紧跟着坐到她旁边,轻轻放下包,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清欢,你怎么回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问。 “不是说学校挺忙的吗?” 沈熠辰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沈清欢嘴里塞得鼓鼓的,脸颊微微鼓起。 她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含糊地说:“快期末了嘛,课不多,好多都停了,只要考试回去就行。” “那你得抓紧复习。” 沈予安语气温和。 “别光顾着玩,挂科这种事,到哪儿都逃不掉。” 沈清欢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道:“放心吧,我成绩还行,上学期还拿了奖学金呢。”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熠辰。 “对了熠辰哥哥,你女朋友呢?谈了这么久,也该让我们见见了吧?” 沈予安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低头夹菜。 说出去的话,总得自己圆回来。 她心里明白,这话问得唐突,可又忍不住好奇。 沈熠辰神色平静,筷子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还没到时候。”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她是不是特别好看?” 沈清欢却不肯罢休,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我猜肯定特别漂亮,不然怎么能拿下你这么高冷的人。” “嗯,好看。” 沈熠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是长发?” 沈清欢追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嗯。” “大眼睛?” “嗯。” “你们能不能好好吃饭?” 沈予安终于忍不住打断,声音略带责备。 “哪儿那么多话,菜都要凉了。” 沈清欢斜她一眼,撇了撇嘴。 “你真是个老古董,一点都不知道关心熠辰哥哥的感情生活。” “古董你个头。” 沈予安伸手,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她脑门。 “吃你的饭,再瞎打听小心我不让你住家里。” 沈清欢捂着脑袋,撇嘴嘟囔:“敲那么用力干嘛,疼死了。” 但她还是低头老实吃饭,不敢再开口。 沈予安抬眼,正想说点什么,却正好撞上沈熠辰看过来的目光。 他只轻轻一扫,便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饭。 她眉头一皱,怎么觉得他眼神里带着笑意? 那笑意像是藏在眼底深处。 他垂着眼,神情淡然。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情绪。 该不会是在笑她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不悦,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理由。 饭后,沈予安本能地想带沈清欢走。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筷子轻轻搁在碗边,她低声对沈清欢说:“走吧,天不早了。” 可话音未落,沈熠辰却突然开口。 沈熠辰突然开口:“家里这么多房间,住一晚又怎样。” “客房一直空着,你们住得惯便住,住不惯也无妨。” 沈清欢眼睛瞬间亮了:“那我——” 她刚想答应,脸上已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可话未说完,却被沈予安立马打断。 “不行。” 沈予安立马打断。 她看向沈清欢,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 “住别人家不合适。” 她补充了一句。 沈熠辰挑眉,没再吭声。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 茶面泛起一圈涟漪,映着他冷静的神情。 他不再多言,却也没有收回提议,只是静静看着她们姐妹俩。 沈清欢顿时蔫了:“我不想回。” 她声音低落,肩膀也微微塌了下来。 “你也知道,回去会想起以前的事。” 她说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以为沈予安要带她回香江别墅。 那个曾经属于她们一家人,如今却只剩冷清与回忆的地方。 想到那些深夜独坐的时刻,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予安语气放软:“不去香江。”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清欢的手背,声音温和了几分。 “我不会带你回去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地方……也不适合现在住。” “那你还有别的住处?” 沈清欢纳闷。 她抬起头,眼中有疑惑,也有期待。 沈予安刚要解释,嘴唇微动,却还没开口。 沈熠辰却接话:“是去秦小姐的别墅吗?” 他语气轻慢,语尾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她瞪他一眼:“怎么,不行?” 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不明白他为何总要插话,更不懂他为何总爱刺她。 “还是别人家?” 他故意加重语气。 “一个是沈家,一个是外姓人家,你反倒选后者?” 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沈予安就知道他一开口就没好事。 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 “咱们都姓沈,怎么也算一家人,比外人亲近多了。” 沈熠辰缓缓说道。 “你干嘛非得躲着住这儿?” 他问得风轻云淡。 沈清欢也跟着劝:“是啊姐,别这么抗拒嘛。” 她拉着沈予安的袖子,语气软软的,带着恳求。 “哥也不是外人,况且这里又大又安全,住一晚真的没关系。” 沈予安一口气堵在胸口。 那股闷闷的感觉在胸口翻腾。 她想反驳,想说些理由。 可想来想去,却发现无从开口。 看着沈清欢天真的脸,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知道自己管得太严,也知道妹妹已经快成年了。 沉默了几秒,她干脆甩出一句。 “随便你。” 声音冷淡,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她扭过头,不再看任何人。 沈清欢快成年了,有些事她不该管太死。 她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把妹妹牢牢攥在手心。 可放手的过程,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落。 她赌气转身就走,留下句。 “我走了。” 脚步干脆,没再回头。 衣角在风中轻轻晃动。 “姐——” 沈清欢慌忙追了两步,却被沈熠辰拦住。 第126章 人心是会变的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走出这条路,又宽又空。 连辆车、一棵树都没有。 两旁是高耸的围墙,冷灰色的墙面泛着月光。 整条街安静得可怕。 路灯白亮亮地照着地面,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单地斜斜铺在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她的脸颊。 她穿得单薄,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外套。 冷风毫不客气地钻进衣领。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汽车喇叭声。 她回过头,顺着声音望去。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灯光下,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车窗缓缓降下,发出细微的机械声。 露出沈熠辰那张清俊却略显冷峻的脸庞。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送你。” “不用。”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沈熠辰眉梢微动,而是继续问道:“你生气了?” 她抿着唇,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转开。 沈予安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他。 见状,沈熠辰轻叹一声。 果断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他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走出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沈予安。” 他站在她面前。 紧接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一惊,立刻用力往后一抽:“你干什么?” 沈熠辰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眼神深沉地看着她。 “是因为清欢的事生气?” 他直截了当地问。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对,我不服。” “为什么她什么都听你的?我跟她说话,讲的道理明明也合理,可你一反对,她立刻就站你那边。” “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她眼里,算什么?我的想法,对她来说,重要吗?” “她是我妹妹,可从不在乎我的感受,只因为你一句话,她就可以把我推开。” 沈熠辰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波动。 等她说完,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 “沈予安,你今年多大了?” “至于跟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一般见识吗?” 她脸色一僵,胸口起伏,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可那些情绪,那些委屈,是我真的在经历的。”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沈熠辰看着她,眼底的冷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淡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刚去国外那一个月,我就把沈清欢抚养权从叶霜英手里要过来了。” 沈予安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压了下去。 “这事我知道。” 她低声回应,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 沈熠辰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可有些事,你还不知道。” 他望着远处的路灯,语气低沉了几分。 “她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开朗,甚至有点怕生。” “刚来我身边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总是缩在角落,看人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我一开始觉得她需要适应,就安排她去了一所寄宿学校,环境不错,老师也负责。” “结果才两天,保姆就打电话给我,说她整夜整夜地哭,不愿意吃饭,情绪特别低落,甚至有一次躲在厕所里发抖,谁敲门都不开。” 沈予安猛地抬眼看着他。 沈熠辰收回目光,转向她,神情凝重。 “叶霜英把她的心气都打没了。” “她不是天生就黏我,也不是故意要忽略你。” “我只是意识到,如果我不把她带在身边,亲自照顾,她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种阴影。” “所以,我接她回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住,一点点陪她重建对生活的信心。” “现在她对你有抵触,是因为她还没学会信任别人。” 沈予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眼眶不知怎么就湿了,温热的液体在眼角悄然积聚。 是她没尽到责任。 没能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守护好沈清欢。 没能给予她足够的陪伴与关爱。 “时间久了,身边的朋友知道我有个妹妹。” “她依赖我,也很正常。” 她苦笑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阵,街道上的风轻轻吹过。 沈予安才轻声说:“我真的没想到。” 她的语气里带着震惊,也藏着愧疚。 沈熠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最开始,我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 沈予安怔住,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原因之前说过了。” 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但那段时间陪着她,看着她一个人面对生活,面对学业,面对那些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压力……我自己也感受很多。” 他目光坦然。 “现在,我也真把她当亲妹妹看。” “人心是会变的,沈予安。” 他顿了顿。 “人也在成长。” “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沈予安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你说得对……是我太固执了。” “是我自己心窄了,误会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谢谢你。” 她说这话时,心里还带着点愧意。 也是,要他不是真心疼沈清欢,又怎么会每月按时打钱过去? 又怎么会默默关注她的学习情况,甚至在她生病时悄悄安排人照顾? 这些细节,她之前从未细想,如今回想起来,却一一浮现。 沈熠辰看着她,神情微动,正要开口:“那我……” “嘀——嘀——” 汽车的喇叭声突然响起。 沈熠辰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和沈予安同时转身,目光齐齐投向路边。 一辆黄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里的人是姚佳露。 她推开车窗,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快地打招呼。 “予安,沈总。” 沈予安有点意外,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我朋友住这附近。” 姚佳露解释了一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随即又问:“你们咋站路边?外面风挺大的。” 沈熠辰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站着,神情淡漠。 第127章 不想欠他 沈予安赶紧说:“没事的,没关系。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要去哪?” 姚佳露接着问,语气柔和。 “我准备回家了。” 沈予安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却依旧礼貌的神情。 “今天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姚佳露点点头,轻声说道:“我记得沈总就住这附近吧?你们家离贵御应该不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予安,我送你吧,顺路的,别让沈总再麻烦了。” 沈予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熠辰,犹豫了一瞬,才回答:“川江公寓,你顺路吗?那地方有点偏,不知道你是不是刚好经过。” “顺啊,小事儿一桩,快上车吧。” 姚佳露很热情,语气轻快。 沈予安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转头对沈熠辰说:“你先回去吧,我搭她的车。反正也挺顺路的,不用特意送我了。” 比起坐他的车,她明显更愿意跟别人走。 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沈熠辰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坐我的车。” “不用了,真的不麻烦。” 沈予安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脸,侧身钻进了姚佳露的车。 姚佳露朝沈熠辰挥了挥手,笑着说:“再见啦,沈总,改天见。” 沈熠辰没回应,只静静看着她。 姚佳露穿了条深绿色长裙,裙摆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头发自然垂在肩上。 他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了一下。 车窗慢慢升起,隔绝了外面的空气和视线。 沈予安系好了安全带,转头对姚佳露道谢:“谢谢你啊,这么晚还送我。” “别客气,小事而已。” 姚佳露笑得爽朗,眼角弯了弯。 “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谁还没个需要帮忙的时候。” 车子缓缓驶离贵御,路灯一盏盏掠过。 沈予安靠在座椅,上放松下来。 “予安,我发现你,都是和沈总一起。” 姚佳露瞥她一眼,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试探。 “你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外人看着,难免会误会。” 沈予安干笑两声:“哪有啊,我们就是家人而已,他顺路接我下班,或者一起吃饭罢了。” “你没想过和沈总发展点别的关系吗?” 姚佳露试探着问,声音轻柔。 沈予安诧异地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愕。 除了沈家人和秦念晚。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直接地问她这个问题。 这话题在外人看来,多少有点不合常理,甚至带着禁忌的意味。 她定了定神,才低声说:“我和他是堂兄妹,打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亲近些很正常。” “又不是亲兄妹。” 姚佳露一脸平静。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什么都有可能。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连当事人都搞不清楚。” “而且我觉得沈总对你挺上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一说要送你,他脸色都不太好,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冷下来了。” 沈予安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他就是性格别扭,习惯了指挥别人,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 “我们不可能,你别开这种玩笑。” 姚佳露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心。 “真没可能?” 她再次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沈予安坚定地摇头,目光毫不躲闪。 “不可能。我已经离婚了,生活要重新开始,不会再回头。” 姚佳露不再多言,轻轻“嗯”了一声,便专心开车。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细微声响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予安才慢慢反应过来。 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悄悄瞥了姚佳露一眼。 她脸色很正经,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 沈予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也没说错什么,更没得罪人啊。 也许只是她太敏感了。 姚佳露可能只是专心开车,没别的意思。 她自己在心里劝了自己几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车窗外。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沈熠辰给了沈清欢几张卡,还安排了司机。 让她随便去玩,想去哪就去哪。 沈清欢玩得挺开心,每天都发朋友圈,吃喝玩乐,花样不断。 她还特地打电话喊沈予安一起去。 “姐,明天我们去海边别墅住一晚吧?听说那里的星空超美!” 沈予安直接拒绝了:“抱歉啊,我这边还有工作,走不开。” 其实这也不是推脱。 工作室那边确实接了新活儿。 设计案迫在眉睫,她根本没有空闲时间。 白天她几乎都泡在工作室里。 画图、改稿、开会,连喝水都得抽空。 等她忙完手头的事,天都快黑了。 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顺手拿起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条通知。 是银行的转账提醒。 她点开看了一眼,金额让她愣住了。 这也太多了吧? 一串零看得她头晕目眩。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账户信息和转账人姓名,才意识到这笔钱,真的是打给她的。 根本不像是一份报酬。 这笔金额实在太大了。 金额已经破亿了。 这个数字,哪怕是她在梦里都不敢设想。 银行卡短信提醒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银行系统出了错。 她反复刷新了好几次账户余额。 确认无误后,心跳仍久久无法平复。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熠辰。 也只有他,知道她的账户信息。 再一查账户信息,果然是他打的款。 对方姓名清晰显示着“沈熠辰”三个字。 账户尾号也对得上,是她熟悉的那个私人账户。 转账备注栏空着,什么都没写。 她立马拨通了沈熠辰的电话。 她自己都没察觉,这动作已经成了习惯。 只要遇到大事,第一个想找的人总是他。 哪怕他们之间有过争执。 铃声响到第二声,就被接起了。 他是觉得她穷,才这么大手笔打钱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种被施舍的感觉。 她从来不想欠任何人。 尤其不想欠他。 她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坚持的生活方式。 这家伙是不是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啊? 第128章 这么巧? 她咬了咬牙。 沈家的确富有,沈熠辰更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但他也不该如此随意地挥霍。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更何况,这笔钱来的太突然,太不讲道理。 电话刚接通,她就直接问:“你给我打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不想浪费时间绕弯子。 沈熠辰说:“你收到了?” 他的语调很平静。 “我现在就给你转回去。” 沈予安语气干脆。 她说完就打开手机银行,准备操作转账。 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 只等他说一句话,她就会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不用,那钱是你的。” “我的?” 她皱眉重复了一遍,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的收入一直稳定但不多。 靠雕塑维生,勉强够用。 她从没幻想过拥有上亿资产,那离她太遥远了。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钱了?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迅速盘旋。 她翻遍记忆,也没想起自己有过什么巨额投资或遗产继承。 父母早逝,亲戚疏远,家族背景复杂,能给她留下什么? 叶霜英两口子这么大方,居然还留给她钱? 这是她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猜测。 叶霜英是沈熠辰的母亲,也是当年极力反对她留在沈家的人之一。 如果这笔钱是她留的,那简直不可思议。 “是爷爷留给你的。” 沈熠辰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很轻。 爷爷? 沈家的老家主? 那个临终前都没见她最后一面的老人? 怎么可能…… 他会给她留钱? 沈予安脱口而出:“他为什么要留钱给我?” 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不是沈家人,至少名义上不是。 从小在沈家长大,却始终是个外人。 连葬礼上,她都被安排坐在偏席,连名字都没出现在族谱里。 “他留给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沈熠辰反问了一句。 “他又没把我当家人……” 沈予安声音低了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她曾无数次希望得到一句认可,哪怕只是一个拥抱。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 “你听到什么了?” 沈熠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 她从来不喜欢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尤其不想在他面前。 “算了,不说了,我挂了。” 她语气生硬地想要结束通话。 “沈予安。” 就在她指尖即将按下挂断键时,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正要挂电话,动作顿了一下。 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接着说:“一起吃个晚饭?” 她立刻拒绝:“不去,拜拜。” 她不敢答应,怕一旦答应,就会重新陷入那段她努力挣脱的关系里。 不等他回应,她直接按下了结束通话。 “滴”的一声,通话切断。 她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电话刚挂,手机又响了。 沈予安一看,是秦念晚打来的。 她心头一紧。 秦念晚很少在晚上这个时间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她接起来:“哟,大忙人,终于有空找我了?” 虽然嘴上调侃,但她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收紧。 “予安,我在医院。” 秦念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听起来有些虚弱,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 她一时语塞,心跳猛地加快。 医院? 怎么会? 昨天还听她说在拍戏,一切都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慌乱,问:“在哪家医院?几楼?什么情况?” 沈予安赶到时。 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街道上车流如织。 她打车一路疾驰,心始终悬着。 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脸颊发凉。 她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下车后直接冲向门诊大厅。 她问了护士骨科在几楼,急匆匆往电梯跑。 护士指了指电梯方向。 她点头致谢都没来得及说,拔腿就走。 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刚到电梯口,门正好开了,降到一楼。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她正要迈进去,看清里面的人,脚步停住了。 江离然笑了笑:“这么巧?” 他站在电梯中央,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 可这笑容落在她眼里,却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 “嗯,真巧。” 她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冷淡。 她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但她还是走进去了。 江离然没下来,反而顺手按了关门键。 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你要去几楼?” 她侧过头。 她不想表现得失礼,但也不想给任何误会的空间。 “你……” 沈予安张了张嘴,又没说下去。 她原本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问也许更好。 江离然解释道:“我对这医院很熟,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他说得自然,眼神坦荡。 可她总觉得这话背后还有别的意思。 他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沈予安叹了口气,眼下最担心的还是秦念晚的情况。 她没精力去揣测别人的意图,只想快点见到朋友。 她说了句:“骨区,九楼。” 江离然点点头,按了九楼。 按钮亮起,电梯缓缓上升。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电梯门一开,沈予安立刻走出去,江离然也跟了出来,还顺手给她指了诊室在哪儿。 沈予安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不想欠人情,哪怕只是指路。 走廊尽头就一间诊室,她直接推门进去。 门锁没反扣,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灯光下,一眼就看见秦念晚在病床上,金都洋站在她旁边。 “你来了。” 秦念晚语气挺轻松。 她看见沈予安,脸上立刻扬起笑容。 沈予安看着她脚上厚厚的石膏,皱眉问:“怎么回事?” 那石膏从脚踝一路裹到小腿中部。 明显是严重骨折。 她心里一沉,声音也不自觉地紧了。 “吊威亚出点状况,拍戏嘛,谁还没个磕磕碰碰。” 秦念晚笑了笑,语气轻松。 她试图用玩笑化解气氛。 金都洋在一旁插嘴:“刚才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淡定?” 他双手抱胸,语气调侃,眼神却满是心疼。 他是剧组的动作指导,全程目睹了事故过程。 第129章 我在追她 秦念晚立马瞪他:“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嘴上强硬。 说话时,却因为脚部不适微微吸了口气。 金都洋眼睛一转,看见沈予安身后走进来的江离然,立马扬声喊:“哥!” 声音里带着惊喜,也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他几步上前,亲昵地拍了拍江离然的肩膀。 江离然朝他点点头,走到沈予安旁边站定。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金都洋的目光在秦念晚和沈予安之间来回扫视。 沈予安皱着眉,目光直直地盯着秦念晚,语气里带着责备。 “你天天吊威亚也就算了,拍动作戏本来就危险,怎么这次偏偏还把脚给扭了?这也太不小心了。” 秦念晚刚想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事”,想把这件事一带而过。 金都洋却抢先一步开口,语速飞快地说:“那还不是因为她之前的旧伤根本就没好利索,就急着上场拍动作戏,这不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吗?” “还有旧伤?” 沈予安一愣,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秦念晚狠狠地瞪了金都洋一眼。 金都洋却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理直气壮地回应。 “你瞪我也得说,这种事怎么能瞒着?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拼,最后落下病根吧。” 秦念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转向沈予安,轻声解释道:“就是之前拍戏的时候,肚子上受了点伤,流了血,缝了几针。其实伤得不严重,医生也说没有伤到内脏,就是这种位置比较敏感,恢复起来特别慢,不能太用力。” 她顿了顿,声音略带几分懊恼。 “今天吊威亚,一个翻身动作需要核心发力,结果一用力,牵扯到了伤口,动作就有点变形。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脚一崴,就扭到了。” 沈予安听完,眉头皱得几乎打成了结,语气严厉起来。 “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这种事居然能藏着掖着?” “受伤了还坚持拍戏,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敬业?很买账?很博同情?” “别骂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秦念晚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我知道我不该瞒你,但我怕你担心。”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沈予安冷笑一声,“那这次怎么又告诉我了?是不是因为瞒不住了?” 秦念晚被戳中了心思,眼神闪躲了一下,小声嘀咕。 “剧组医生说我得休息几天,不能再拍了,得回家好好养伤。我住进你那儿是早晚的事,你迟早会发现,瞒也瞒不住了。” “所以,”沈予安双手叉腰,声音陡然拔高。 “要不是伤到必须回家休养,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是不是?等我哪天从别人嘴里听说你受伤住院,那岂不是更难看?”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秦念晚,仿佛真的要算账。 秦念晚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委屈。 她抬起头,目光迅速扫向站在一旁的江离然,急忙转移话题:“江先生怎么也在这儿?你怎么会来医院?” “你们一起来的?” 她故作惊讶地问道。 演技太差,差到连三岁小孩都能看穿。 沈予安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懒得拆穿她罢了。 她只是冷眼旁观,等着看秦念晚还能怎么演下去。 江离然的声音依旧温和。 “在电梯口遇到的,刚好顺路,就一起上来了。” 秦念晚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配合地“哦”了一声,仿佛真信了这番说辞。 金都洋这时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哥,奶奶刚才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江离然轻轻摇头:“就是例行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让护工送她回去了,她精神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金都洋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神色。 沈予安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金都洋叫江离然“表哥”。 她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俩是亲戚? 表兄弟?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在客栈那晚的情景。 那天,她当着江离然的面,给秦念晚打了电话,语气亲昵,甚至还调侃了几句。 她下意识地捂了下嘴,心跳微微加快,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他听见什么了吧? 那通电话里,她说了不少私密的话。 万一被听见了,那得多尴尬? 金都洋悄悄观察着哥哥的表情,又看了看沈予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哥,你和沈小姐……关系挺近的?” 他心里清楚,这位沈小姐和沈熠辰走得近,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 可看自家哥哥这态度,明显对沈予安不一样。 这下可不妙了。 他开始为自家哥哥担心起来。 江离然却坦然得很,甚至带着几分从容,直接点头承认。 “我在追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秦念晚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予安却瞬间低头,耳尖迅速泛红,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 秦念晚见状,不仅没收敛,反而火上浇油,笑吟吟地问江离然。 “江总,既然你在追我们予安,那你倒是说说,你看上她哪一点了?她做饭好吃?还是脾气好?还是长得特别合你眼缘?” 沈予安猛地抬头,狠狠地瞪了秦念晚一眼。 “你闭嘴!” 秦念晚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笑嘻嘻地晃着脑袋。 金都洋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秦念晚的肩膀。 想让她别再刺激沈予安。 结果秦念晚反手就把他推开,力道还不小。 金都洋是真的慌了。 他没想到哥哥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江离然居然认真地回答了秦念晚的问题。 “她哪儿我都喜欢。” 沈予安扶了下额头。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真是骑虎难下,逃也逃不掉,辩也辩不清。 秦念晚笑嘻嘻地瞥了沈予安一眼,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江总今天这么积极地来医院探望,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话锋一转,突然正经起来:“对了予安,你可得好好谢谢江先生。” “之前我和导演那边闹了点矛盾,差点被换角,多亏江先生亲自出面,几通电话就帮我摆平了。” 第130章 已经结束了 “今天来这家医院,也是他安排的,手续全走绿色通道,一点都没让我在外面排队等。他真是我的大恩人。”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补充道:“你不知道吧?这医院是江家开的,是江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她解释道:“像我这种身份,去公立太扎眼,记者一围上来,什么事都藏不住。这里安静、私密,医生都是熟人,方便得很。” 沈予安听完,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五味杂陈。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江离然,声音轻了几分:“谢谢你,江先生。” 江离然淡淡一笑。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秦念晚立刻接话。 “光嘴上说声谢谢,多没诚意啊?总得有点实际行动吧?比如,请人家吃饭才对吧。” 沈予安微微皱着眉头。 “你这伤才刚处理完,还流着血呢,医生都说要静养。现在就想着去吃饭?你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秦念晚轻轻摆了摆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谁说我要去了?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当然是回宿舍好好躺着,乖乖休养,一点也不会逞强。”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予安和江离然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随即语气坦然地说道:“你们去吧。别因为我一个人扫了大家的兴。” 沈予安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金都洋却在一旁突然插嘴道:“现在都几点了?天都黑透了,路上都没什么人了。餐厅估计早就关门了,服务人员也都下班了。别折腾了,改天再约吧。大家一块儿来,热热闹闹的,多好。” 他话音刚落,秦念晚就笑着反驳道:“哪家正经餐厅晚上这么早就歇业?这不是等着亏本、活不下去的节奏吗?现在哪个饭馆不是生意做到半夜?” 金都洋被她说得一愣。 正要回嘴,秦念晚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成吗?” 金都洋立马闭上了嘴,嘴角微微耷拉下来,脸上写满了委屈。 秦念晚这才转过头,看向沈予安。 “予安,那你呢?你怎么想?” 沈予安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她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低垂。 良久,她终于松了口,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江离然。 “你之前不是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吗?” “现在……我好像想好了。” 她顿了顿,迎着他的视线,认真问道:“那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 她语气一缓,继续补充道:“谢谢你之前帮我念晚处理伤口,还特地送她去医务室。还有……那次暴雨天,你送我回家的事,我一直记着。” 江离然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些事。 他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暖意,低声回了句:“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个字。 秦念晚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催促道:“你们赶紧去吧,别管我了。待会金都洋会送我回宿舍的,我还能走,死不了。” 沈予安仍有些不放心,皱眉叮嘱道:“真的有事,一定要记得打电话给我。别逞强,也别怕麻烦我。” 秦念晚连连点头,语气活泼地应着。 “知道啦!我保证听话,乖乖的,绝对不乱来。” 沈予安最后看了江离然一眼,深吸一口气。 随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离然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便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秦念晚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身影。 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突然,她唇角一扬,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轻轻拍了两下手,声音里满是得意。 “太棒了!终于动了!” 金都洋站在她身边,犹豫了半晌,终于小声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念晚,你跟予安是好姐妹,那你也该知道她和熠辰哥以前的事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他们……毕竟曾经在一起那么久,感情也不是随便就能放下的吧?” “我知道啊。” 秦念晚直接打断他的话。 “可那是过去的事了。他们早就分了,已经结束了。我姐妹现在单身,心里没有别人,难道连约个人吃顿饭都不行?还得守着一段过去过日子?” 她侧过头,认真地看着金都洋,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也带着几分深意。 “小朋友,你还得长点见识。感情这东西,不是靠谁先来谁后到就能决定的。现在的感受,才最重要。” 金都洋挠了挠头,心里却仍在嘀咕。 可感情这种事,不是该讲个先来后到吗? 熠辰哥明明才是她曾经最爱的人啊…… 但他终究没把这话再问出口,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另一边,沈予安和江离然走进了一家装修极为雅致的餐厅。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正中央的位置设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喷泉。 喷泉旁坐着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钢琴师。 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跳跃,流淌出一段悠扬的旋律。 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礼貌地询问后,便领着他们往里走。 然而,靠喷泉的那些视野开阔的好位置,早已被提前预订,全被人占了。 沈予安侧过头,看着江离然,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里面的座位可能没这边敞亮,但应该更安静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我订位的时候太匆忙了,刚出院上车那会儿随便定了一个,没想到这么快就满了,没抢到好位置,希望你不介意。” 江离然微微一笑,神情自然,语气温和。 “没事,真的不用道歉。我觉得挺好的。” 他环顾四周,轻声说道:“这里很安静,灯光也柔和,刚刚好。” 沈予安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扫。 忽然看见靠窗那桌坐着一对男女,中间还坐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正低头摆弄手中的小汽车。 她的目光刚触及那男人的脸,整个人顿时僵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是沈熠辰。 对面的女人她也认识。 是那个曾经在校园论坛上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混血姑娘。 第131章 对你不公平 金发碧眼,五官深邃。 孩子长得更像她,眉眼间有着明显的异域特征。 两人的关系虽未明说,但坐在一起的样子,亲密得几乎不用解释。 江离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女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江离然,笑着朝这边挥手打招呼。 “离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两人脚步同时停下。 江离然礼貌地扬起嘴角,声音温和。 “真巧,居然是你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沈熠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予安的脸上,一眨不眨。 他的眼神深沉,带着几分探究。 见她微微侧过脸,刻意躲开他的视线。 他嘴角扬起,发出一声冷笑。 随后,他干脆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坐在他身旁的女人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我是硬拉着熠辰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予安和江离然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他平时多闷,一句话都不爱说,像个木头人一样。” “我求了好久,说了各种理由,他才肯勉强陪我出来吃顿饭。” 紧接着,她转而看向江离然和沈予安,语气自然地问道:“你们呢?怎么这么晚才来?” “是不是路上堵车了?还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江离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回答。 “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晚了一些。” 他说话时不急不躁,神情从容。 既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过多解释。 女人听了点点头,表示理解,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嗯,工作啊、家里的事啊,谁没有呢?” 她顺势热情地提议:“要不一块儿坐?这边上菜慢得很,你们得等好久。” “我们点了一大桌,菜多得吃不完,几个人也热闹些。”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沈予安身上。 江离然并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沈予安。 这件事,得由你来决定。 女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予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片刻后,她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你的女朋友?” 问题来得突然,语气坦率得近乎冒失。 但却没有恶意。 江离然刚要开口解释,沈熠辰却突然冷冷地插话。 “你们现在熟到可以一起吃饭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虽未发作,但已经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敌意。 沈予安却始终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对那位女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有位置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女人闻言,轻轻点头:“懂了。” 她没再坚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沈予安一眼。 沈予安转过身,轻声对江离然说:“走吧。” 江离然应了一声。 随即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离开。 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沈熠辰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冰冷而僵硬,毫无温度。 与此同时,江离然和沈予安已经走到餐厅最里面的位置。 这里安静,偏僻,适合私密交谈。 他们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墙壁。 上面绘着一幅水墨竹林图。 苍翠的竹影在淡墨渲染中若隐若现。 沈予安缓缓坐下,动作轻缓。 她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指尖微微交叠。 江离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却没有多问。 他知道,有些人的心事,不是靠追问就能打开的。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用沉默给予她足够的空间。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壶热水,轻轻放在桌上。 江离然顺手接过,为沈予安倒了一杯茶。 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升起一缕淡淡的清香。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江离然,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他放下茶壶,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和。 “你说,我在听。”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你对我了解得还不多,有些情况,我觉得得说清楚。” “否则,对你不公平。” 江离然依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干脆利落地说出那个藏了很久的名字:“沈熠辰……是我前夫。” 说完之后,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江离然的眼睛。 她在等他的反应。 可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有些意外,甚至感到一丝错愕。 她忍不住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离然微微一愣。 他回过神来,语气依旧平稳。 “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说下去,我听着。” 沈予安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分释然。 她继续说道:“这件事确实有点复杂。” “因为我和沈熠辰,是名义上的堂兄妹。”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一起长大,家人一直视我们为兄妹。”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沉下来。 “但爷爷当年定了亲事,说是家族传统,不能违背。” “所以我们……结了婚。” 她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我……曾经喜欢过他。” “年少时的喜欢,很纯粹,也很执着。”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现在,那段婚姻已经结束了。” “法律上、名义上,都已经彻底了断。” 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会介意吗?” “如果你介意……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将来后悔。”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离然轻轻打断:。 “我不介意。” 沈予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一下,会皱眉思考。 可他没有。 他回答得那么干脆。 她愣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或许…… 也许他真的是在乎她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江离然再次开口。 “我不介意。” “你能把这些告诉我,说明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这让我很开心。” “这会不会是我转运的开始?” 他说完,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沈予安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轻声说:“你别这么开心……我……我没那么快开始一段新感情。” “万一最后……还是让你难过了呢?” 江离然轻轻摇头,语气温柔:“我明白。” 第132章 你凭什么管我? “感情的事,急不来,也不该勉强。”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而他只是回望着她,眼神温和。 这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种沉稳的气质,不逼迫、不强求,却让人打心底里感到安心。 就像一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不会说话,却给人无尽的依靠。 这种熟悉又久违的安全感,悄然浮现在她和江离然之间的空气里。 也许…… 他们真的可以试着走下去。 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而是因为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不该只围绕着某一个人旋转。 就像秦念晚说的那样,她不能一辈子困在沈熠辰这段关系里出不来。 她这么想,心里却没有因此轻松。 理智告诉她该往前走,可情感却总在深夜悄悄回头。 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但每一步踏向未来的尝试。 她轻咳了两声,端起茶杯。 杯沿贴着唇边,她低声问:“要不要碰个杯?” 江离然笑着举起杯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清脆的“叮”声在耳边响起。 她抿了一口,茶有点苦。 入口时舌尖最先感受到那股涩意。 随后慢慢在嘴里散开,蔓延至喉间。 那种苦不刺喉,却绵长持久。 她咽下去,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却藏不住疲惫。 菜一直没上,等得有点久。 服务员迟迟未至,桌上空盘寥寥,只有茶水在凉下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但江离然一直在聊天,讲些轻松的事,时不时逗她笑一下。 他谈起了最近看的一部老电影。 说起片中男主角笨拙却真诚的追求方式,语气里带着调侃。 他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停。 他挺会说话,懂得怎么不让气氛冷下来。 不会强行追问她的过去,也不会刻意表现殷勤。 他的存在不具侵略性,反而让人感到舒适。 可沈予安还是有些拘谨。 尤其是现在这种关系下,总觉得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和江离然的关系,也不知道这段饭局意味着什么。 是朋友间的聚会? 还是某种暗示? 她不敢深想,生怕一想清楚,心就会乱得更厉害。 大概是还没适应吧。 毕竟,她已经太久没有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吃饭。 她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 再慢慢来。 她对自己说,别急。 聊了一阵,她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起身的动作略显突兀。 她的手在桌沿上轻轻一撑,指尖微微发凉。 江离然点点头:“去吧。”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她往楼梯走,一边走一边想。 要不是化了妆,真想用冷水冲一下脸,让自己清醒点。 脸上的粉底遮住了苍白,眼线勾勒出神采。 可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是飘的,思绪是乱的。 她需要一捧冷水,浇灭心头那点躁动。 洗手间在二楼,得爬一段楼梯。 木质台阶踩上去有些轻微的响动。 二楼走廊很长,人很少。 除了上厕所的基本没人来,挺安静。 灯光偏暗,投下长长的影子。 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没人驻足欣赏。 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只供短暂经过。 快到门口时,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肩线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那背影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紧。 她脚步一顿。 心跳几乎在同一瞬间乱了节奏。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立刻转身要走。 眼睛迅速移开,脚步毫不犹豫地后退。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辨。 她加快脚步,还是被抓住了。 手腕被一把扣住,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 整个人被迫停住。 沈熠辰一把将她拉住,按在墙边。 他的动作没有粗暴到伤人,却足够强势,让她无法逃脱。 “放开我。” 她挣扎,但他力气太大,根本甩不开。 她恨自己的无力,更恨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突然出现,强行介入她的生活。 沈熠辰脸色沉着,盯着她,眼神里有压抑的愤怒。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忙,就是和他吃饭?” “你管得着吗?” 她语气很冲,声音抬高了一度。 “你凭什么管我?”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这才几天啊,你就和他出去约会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又问,语气里带着急迫。 沈熠辰连着问了两句,语气急得不行。 他从没在她面前这样失态过。 从前他总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漠。 沈予安抬眼盯着他,故意冷冷地回:“那又怎样?”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咱们已经分开过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请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说完,试图抽回手。 可他握得更紧了。 沈熠辰听得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低声道:“分开?你跟我说说,什么叫分开?” “就是协议签了,离婚证拿了,以后谁也不欠谁,两清了。” “既然都两清了,那你就不该再来找我,碰我,插手我的生活。明白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沈熠辰点了下头。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暗。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直接吻住了她。 动作快得不容反应,嘴唇贴上她的那一瞬。 这一下,还算分开吗? 协议上的字迹未干,证上的红章犹在。 嘴唇刚碰到,沈予安猛地一偏头,闪开。 她用尽全力扭开头,避开那熟悉的触感,避开那可能让她崩溃的温度。 “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疼立刻在侧脸蔓延开。 那一巴掌不轻,留下清晰的指印。 他却笑了:“比沈容楚那顿打,痛快多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自嘲。 沈予安眼眶已经红了。 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没有立刻落下。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 “沈熠辰,你觉得我很闲是吧?随便你摆布?” “你以为我现在的生活,还是你剧本里的桥段吗?” 他愣住了,眼神空落落的,像是丢了魂。 第133章 留不住她了 看着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心里猛地一揪。 那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他怕自己真的失去了她。 突然有种感觉。 这次,他真的要留不住她了。 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法律。 而是因为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她看他时,有怨、有恨,却还有爱。 可现在,只剩下疏离与冷漠。 这种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哪怕当初她闹着要离婚,他们签字拿证的时候,他也总觉得事情能转回来。 他以为那只是她的气话,以为时间会让她冷静,以为她终究会回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开始跟别人约会。 她抗拒他的靠近。 她看他的眼神,全是嫌弃。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 她真的走了。 而且,不再想回来。 他慌了,心里空荡荡的。 哪儿都不踏实。 从前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不想输,更不想失去她。 他只想把她抓回来。 用尽一切办法,哪怕她恨他,哪怕她反抗,他也不想放手。 回过神来,他声音放得很轻。 “予安,我同意离婚,不是要真的放手。是有事得处理,但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彻底断了。” “可我是真的要和你分开。” “沈熠辰,你好好想想,”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你有哪一天,是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 “不是假装关心,不是事后补救,而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听我说话,愿意了解我在想什么。” “说白了,你爱过我吗?”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他眼神闪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被刺痛了一般。 怎么可能不爱? 她是他活着唯一的念想。 “从头到尾,你根本没尊重过我。”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以为替我决定一切就是为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替我选的路?” “我知道,我不够聪明,本事也不如你。” 她苦笑了一下,眼角泛起一丝泪光。 “可我也是个人,有血有肉,会疼会难过。我不是你人生剧本里的配角,我是沈予安,是一个需要被倾听、被理解的活生生的人。” “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所以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像瞎子一样在原地打转,猜你的心思,猜你的决定,猜你为什么冷落我。而你,根本不管我多难受,多煎熬。” 她的眼泪不停地落。 “后来我反复想了很多次,其实很多事本来可以不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如果我们多沟通一次,多坦白一句,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可最后,总是伤了彼此。”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路人。”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你的世界太大,太复杂。而我……只想有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愿意陪我说话的人。” 他声音有些发哑:“别说这些了。” “别说了,予安……” 沈予安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轻声道:“我是认真的。这不是赌气,也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我思考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吗?”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有些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为了让你多陪我,我把你的课本都撕了。那时候的我,天真得可笑,以为只要缠着你,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后来我爸告诉我,”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喜欢一个人,不是去毁掉他,而是去保护他。可我一直没懂,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全是恐惧。 恐惧她真的会离开,恐惧她再也不会回头。 “予安……” 他终于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颤抖,带着乞求。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她轻声说:“沈熠辰,我疼。” 不是身体的疼。 而是心被攥紧的疼。 是爱到尽头却不得不放手的疼。 他一愣,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松了手。 他的眼神慌乱,下意识想碰她,却又不敢。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肩膀塌了下来。 他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着。 沈予安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她头也没回,一点迟疑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微微抽搐。 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沈予安走到镜子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饭桌旁坐下。 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菜都上齐了,趁热吃吧。” 江离然温和地回应。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蒸肉放到她碗里。 她其实不太喜欢蒸肉,总觉得太腻,肥肉太多。 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有些反胃。 可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缓缓拿起筷子,把它送进嘴里。 她一点一点嚼着,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回到川江公寓时,快十二点了。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熄灭。 她轻轻推开家门,屋内的灯还亮着。 秦念晚和金都洋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姿势亲昵,距离很近。 秦念晚侧着身子,金都洋正拿着药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轻轻擦拭她的伤。 他的动作极轻,眼神专注,眉头微皱。 门一响,秦念晚立马拉下衣服下摆,动作有些慌乱,迅速坐正了身子。 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神躲闪。 金都洋的手还停在半空,药瓶和棉签都还没收。 一时也愣住了,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沈予安全看在眼里。 她站在玄关,静静地看了两秒。 随即顺手把门关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小金,今晚不走了是吧?” 秦念晚赶紧解释:“他马上就走。” 她转头看向金都洋,语气有点急。 “你先回去吧。” 金都洋“嗯”了一声,低头收拾起药瓶和棉名单。 他一边收拾,一边低声叮嘱。 “要是哪儿不舒服,记得打我电话。别熬着,伤没那么快好。” “走啦走啦。” 秦念晚催他,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意。 第134章 关键线索 “别在这儿啰嗦了。” 金都洋整理完东西,站起身往门口走。 经过沈予安时,还微微弯了下腰,轻声说了句。 “予安姐,晚安。” 沈予安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从秦念晚通红的耳尖,到金都洋收拾药箱时的熟练动作。 再到他们刚才的肢体距离。 她直到门重新合上,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 “你瞒我的事,可真不少啊?” 秦念晚避开她的眼神,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耳尖都红透了。 “我能瞒你什么呀?就是他顺路过来帮我换药而已。” “你是不是打算跟金都洋在一起了?” 沈予安几步跑过去,挨着她坐下,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秦念晚抬了抬下巴,故作镇定:“还在看看情况。” 沈予安挑了挑眉,轻轻点头。 从一开始完全不可能,彼此看不顺眼。 到现在能坦然说出“在看看”。 金都洋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也付出了不少真心。 “那你呢?” 秦念晚反问,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 “今晚的饭,吃得怎么样?” 她的眼神里带着好奇,也有一丝担忧。 沈予安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隔了几秒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念晚靠过来一点,肩膀轻轻蹭着她。 “予安,我觉得江离然这人靠谱,比沈熠辰强多了。” 她的语气认真。 “你还没正式和金都洋在一起呢,就开始帮他家人说话了?” 沈予安笑着打趣,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柔软。 秦念晚认真道:“我是替你想的,跟别人没关系。江离然稳重,懂得照顾人,不会像某人那样……伤你那么深。” 沈予安嘴角微微上扬,低下了头。 也许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顿。 “我把欠沈熠辰的钱,全还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秦念晚叹了口气,眉心微蹙。 “当初你名义上借钱那会儿,我其实特别不乐意。我心里一直压着不安,总觉得这笔钱不只是简单的借贷关系。” “就怕他拿这个当借口,一直缠着你,借着还钱的名义找你见面,或者制造机会靠近你。那样一来,你根本摆脱不了他的影子。” “所以我才下定决心,找金都洋借了点钱,把那笔账提前清了。” “这样他就没了理由接近你,再也无法用‘还钱’当幌子出现在你面前。”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 “我心里,也踏实了。” “以后……”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以后,就真的没关系了。 从此两清。 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牵扯。 “哎,反正你知道我意思就行。” 她轻轻摆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可那笑容却浮在脸上,未曾触及眼底。 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予安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坚决。 第二天,沈清欢打电话过来。 “予安姐,今晚有空吗?来贵御吃顿饭吧!” 电话那头语气轻快。 她一直在讲,讲最近多开心、多自在,讲自己去了哪里玩,吃了什么美食,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等她说完了,沈予安才平静地回了一句:“我不去了。” “怎么了?” 沈清欢愣住,声音瞬间低了下来。 “姐,自从我回来,我们才见了一次面。”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沈予安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沉默片刻,才一字一句地说:“我把我现在住的地方发你,你要见我,可以来找我。但贵御,我是不会去的。” “那里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个能安心吃饭的地方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和沈熠辰之间没什么好来往的,没必要碰面,也没必要维持那种表面的和平。” 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 她不想再让误会滋生。 省得以后麻烦不断,伤人又伤己。 沈清欢安静了。 电话那头再没有声音。 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沈予安还想再说点什么。 她不愿让这份疏离影响到她和沈清欢之间的关系。 可就在她刚要开口时,沈清欢却抢先问道:“姐,我能问一下吗?你和熠辰哥哥到底是为啥分开的啊?” “啊?” 沈予安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像“哎呀,别瞒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清欢语气轻快,像是在撒娇,又带着一点得意。 “我都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那天我刚回来,老师打电话催作业。除了衣服,我啥都没带。急着交东西,只好找熠辰哥哥借电脑。” 她语速加快。 “他正忙着工作,在电话里告诉我电脑放在书房的第二个柜子里。我按照他说的方向走,可估计是方向感太差,居然走错房间了。” “一推开门,吓一跳。里面全是裙子,漂亮得跟商店似的。还有几双高跟鞋并排摆在地毯上。我还以为进了谁的衣帽间呢。” “我当时就想,这些肯定是他女朋友的衣服吧。” 她语气笃定,像是找到了关键线索。 “结果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书房,却看见书桌旁边摆着你的木雕作品。” “那个木雕小鹿,我记得是你做的,你说过那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养过的小鹿的原型。” “那刻我就明白了。” 沈清欢眉飞色舞,眼里闪着光。 沈予安勉强扯了下嘴角。 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挺能查的嘛。” “最开始我真接受不了。” 沈清欢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俩都是我最亲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我觉得特别混乱,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 “后来我跟朋友聊了聊,她说你们俩站一块儿特别配,眼神对上的时候,连空气都在发光。她说不结婚真是浪费。” 沈予安没有回应。 只是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 “听她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挺骄傲的。” 沈清欢的声音又亮了起来。 “你们要是能在一起,那就太好了。” “你不会嫁给别人,熠辰哥哥也不会娶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回来。我们三个就能一直这么过日子,像以前一样,吃饭、聊天、过年一起守岁,多好。” 她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第135章 矛盾 沈予安冷冷打断。 “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笑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欢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那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熠辰哥哥分开?我看他明明还惦记你,每次提到你,眼神都不一样。你们明明有机会复合的。” “大人的事,少管。” 沈予安声音冷淡。 说完便要挂电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别乱撮合。” 沈清欢轻哼一声。 “我才懒得管呢。” 语气却有些心虚。 沈予安早就看穿了。 “随便你,只要别耽误学习就行,挂了。” 她了解妹妹的性子,也知道她嘴硬心软。 但她现在没心思多聊。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她直接挂断。 “嘟”的一声忙音响起,沈清欢还愣在原地。 片刻,她缓缓把手机放下来。 叹了口气,随后回到客厅。 沈熠辰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坐姿笔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原本空寂无波。 可在看到沈清欢的一瞬,仿佛微微亮了一下。 又迅速暗了下去。 沈清欢摇摇头,有些失落。 “我姐说有事,不过来吃饭了。” 她原本还期待一家人能一起吃顿饭。 可现在看来,这顿饭注定要缺一个人了。 沈熠辰垂下眼睛,没说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指尖微微泛白。 沈清欢挠了挠头,犹豫了几秒。 还是问了出来。 “熠辰哥哥,是不是你让我姐伤心了?” 说完,她自己先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眼睛紧紧盯着沈熠辰的脸。 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她不能装作没感觉。 沈予安是她亲姐。 要是真受了委屈,她肯定得站她这边。 从小到大,姐姐一直护着她。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哪怕这样会对不起沈熠辰。 她心里挺矛盾的。 她不想任何人受伤。 可又知道,有些问题无法回避。 沈熠辰抬起头,静静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 却像深潭一样让人看不透。 他望着沈清欢。 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更远的人。 他站起身。 “没事,让阿姨多做点你喜欢吃的。我……” 他顿了顿。 “我先回去了。” 话没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其实我姐啊,特别傲娇。” 沈清欢看着沈熠辰的背影,忍不住追了一句。 “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她都特别需要人疼。” “你要真想和她在一起,就得懂得照顾她。” 她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 “照顾”这两个字,沈予安以前也提过。 那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她感冒发烧,沈熠辰来送药。 走之前,她靠在门框上,轻声说。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怕吃苦,就怕不被心疼。” 那时沈熠辰只是点头,没说什么。 而现在,沈清欢再次提起这两个字。 仿佛是在替姐姐补上那句未尽的期待。 沈熠辰没应声,只是沉默。 他背对着她,站在玄关处。 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却迟迟没有开门。 “我爸就很疼我妈。就算有司机接送,下雨天他也会自己开车去商场接她。哪怕淋湿了,只要看到我妈笑,他就觉得值。” 沈清欢的声音渐渐温柔起来。 她回忆起小时候,趴在车窗上看父亲把伞撑在母亲头顶。 自己却淋了一身雨。 那时她不懂,现在才明白。 那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在乎。 “他们也吵过架,可只要我妈一红眼眶,我爸马上就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才是真的在乎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希望姐姐也能拥有这样的爱情。 而不是在沉默和委屈中耗尽真心。 沈清欢双手合十,眼睛亮亮的。 “要是换我,我也想找一个像我爸那样的人。踏实,真心,一辈子就对着一个人好。” “但我姐嘛……”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俏皮起来。 “别看她表面文文静静的,心里其实倔得很,比我野多了。” 她知道,姐姐从不轻易低头。 哪怕受了委屈,也总是一个人扛着。 沈熠辰思考的时候总爱走神。 他的思绪仿佛飘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整个人像一尊静止的雕像。 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可这冷意很快就被沉重的阴影盖住了。 他眉头轻轻皱起。 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追悔。 这时,沈予安挂完电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略显疲惫。 秦念晚正抱着一盘西瓜吃着。 这西瓜是金都洋早上送来的。 他说是朋友从乡下自家地里摘的。 没有打农药。 水分足,甜得自然。 沈予安也不客气,拿起签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 果然,甜得沁人心脾。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清欢刚才电话里跟你说啥了?” 秦念晚问。 她一边说话,一边擦了擦手指。 目光却悄悄打量着沈予安的神情。 “喊我一块吃饭呗。” 沈予安语气轻松。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背景音渐渐填补了房间的安静。 “你去吗?” 秦念晚追问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不去。” 沈予安回答得干脆。 她知道那顿饭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现在不是适合面对的时候。 秦念晚点点头。 “那我让金都洋再加几个菜。”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 “你这弟弟挺听你话的。” 沈予安笑着调侃。 她看了眼秦念晚的手机屏幕。 上面还停留着和金都洋的聊天界面。 “叫他做事从不推辞,比亲弟弟还靠谱。” 秦念晚这次没反驳。 她扬起嘴角,一脸得意。 “那当然,我可是他姐姐。” “对了,晚饭你不用等我了,你自己跟金都洋一块儿吃就行。” 沈予安假装轻松。 她不想让人担心,也不想解释太多。 秦念晚瞥她一眼。 “你跟谁约了?” “佳露叫我一起吃饭。” 沈予安整理了下衣角。 “她说最近工作压力大,想聊聊天。” “上次她送我回来,人挺热心的,这回也不好推掉吧。” 第136章 乖乖听话 秦念晚皱眉。 “她怎么老找你吃饭啊?”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女人出现得太频繁,关心得太殷勤。 像是另有所图。 沈予安倒是不以为然。 “就是吃顿饭,能有什么事。” “别想太多,念晚,我晚点回来。”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饭局。 可她背过身去的那一刻。 眼神却闪过一丝复杂。 秦念晚琢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她确实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心里总像是压着块石头。 沉甸甸的不踏实。 片刻后,她也只能叹了口气。 语气认真地叮嘱道。 “那你早点回来。我真的希望你只跟我玩得好,别跟她走得太近。”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沈予安听了,故意板起脸。 嘴角却藏着一丝笑意。 “那你综艺里跟别人搂搂抱抱的姐妹情,都是骗人的?” “今天抱这个,明天贴那个,摄像机前亲亲热热的,怎么,那些都不算数了?” 秦念晚立刻摆摆手,一脸正经地摇头。 “别人都是演的,节目需要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镜头前不热闹点,观众不爱看。” “只有你是真心的,我对你从没演过。” 沈予安被她这番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哟,还知道真心不真心的?说得我都快信了。” 她轻轻拍了下秦念晚的胳膊。 “行了,我记住了,早点回来,不让你担心。” 眼看快到吃饭时间,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姚佳露才终于把地址发了过来。 沈予安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得一皱。 是个农家乐。 位置离市区很远。 导航显示要开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对方觉得清净,适合聊天。 便也没多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 又把地址发给了秦念晚报平安。 这才匆匆出门。 出门的时候,天还亮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柏油路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 她上了车,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太阳逐渐沉下去。 橙红色的晚霞一点点被深蓝的夜幕吞噬。 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 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 路边的商铺、住宅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成片的树林。 “师傅,还有多久到啊?” 她轻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司机看了眼前方的路,回了一句。 “快了,应该还有十来分钟。” “你这地方挺偏的,开得有点远。平时都没什么人来,要不是导航,我还真找不着。” 沈予安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些。 佳露干嘛非要挑那么远的地儿? 说是吃饭,可这地方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真的只是为了安静? 她压下心头疑虑,客气地问。 “零玉农家乐,您去过吗?那边饭菜怎么样?” 司机笑了笑,回忆似的说道。 “去过,那是我小时候了,跟家人一起去野炊。太久远了,味道早忘了。不过记得当时挺热闹的,院子大,菜是自己从地里摘的,新鲜。” 听到这话,她心里稍微安心了些。 好歹是真有这地方,不是随便编出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 自嘲地笑了笑。 “瞎想什么呢,人家能图你什么?还能害你不成?又不是什么富豪,也没多少钱。” 终于到了地方,车停在路边。 一片漆黑中,隐约能看见前方不远处亮着几盏灯。 下车之前,沈予安顺手存了司机的电话。 随后朝农家乐方向走去。 一栋两层楼的老房子伫立在夜色中。 外墙有些斑驳。 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风吹得它轻轻晃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手机叮的一声,姚佳露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整桌菜的照片。 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 看起来十分丰盛。 下面还跟着一句。 “到没到?菜我都点好了,等你来吃呢。” 沈予安赶紧回了个消息。 “刚到门口,正往里走。”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加快了脚步。 进门后,还有条长长的碎石小路。 路两旁全是树。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 灯光微弱,照出她脚下不平的碎石。 她越走越觉得奇怪。 这里未免也太偏僻了些。 终于走到小路尽头。 眼前是个四合院模样的院子。 两间房亮着灯,其中一间门开着,透出温暖的光。 她没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大圆桌摆在中央。 桌上摆着的菜跟照片一模一样。 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声音轻了些。 “佳露?你去哪儿了?” 没人应答。 她心里刚升起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 突然一只胳膊从后面猛地伸过来。 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她! 沈予安整个人猛地一惊,心跳骤停。 下意识地使劲挣扎。 可那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她被勒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背脊瞬间泛起一阵寒意。 “谁?你是谁!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贴着她耳朵响起。 声音低沉、阴冷,近得吓人。 “是我。” 沈予安瞬间瞪大双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阴森的笑意。 “沈予安,好久不见,过得怎么样?” 她终于听清了。 是沈之尚! 沈之尚在她背后笑着,手臂依旧死死地箍着她。 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予安,我早就提醒过你,跟沈熠辰那小子,不如跟我混。他有什么好的?出身好?有钱?可最后呢?他甩了你,跟你离婚,听说连一分钱都没留给你。” 他轻笑了一声,呼吸喷在她耳后。 让她一阵恶心。 “还好我心善,不计较过去那些小事。” 他的声音低下来。 像是哄骗,又像是威胁。 “你现在只要对我服个软,说点好听话,乖乖听话,我或许还能施舍你点钱花。怎么样,妹妹?要不要试试?” 话音刚落,他凑近她的脖颈后方。 在她肌肤上亲了一下。 那动作缓慢而黏腻,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 沈予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住沈之尚的手背。 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腥咸的血腥味。 第137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啊!” 沈之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猛地抽回手,手臂剧烈颤抖。 他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活腻了?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沈予安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迅速转身。 一把抄起桌上的瓷盘,狠狠砸在木桌上。 “哐当!”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瓷盘瞬间四分五裂。 她迅速从满地碎片中抓起一块锋利的三角瓷片。 死死攥在右手掌心。 尖锐的一端指向沈之尚的胸口。 沈之尚盯着她手中的碎瓷片,眼神闪过一丝惊惧。 他举起双手,后退半步。 “你……你别冲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滚开!” 沈予安怒吼出声。 沈之尚被她的气势震慑,慢慢往后退去。 肩膀贴着墙,勉强让出一条通往门口的窄路。 她没有迟疑,拔腿就往门口冲去。 身后,沈之尚缓过神来。 眼中怒火重新燃起。 他弯腰捡起一块更大的碎片,转身追了出来。 口中怒吼。 “沈予安!你给我站住!” 沈予安这辈子从没这么害怕过。 冷汗浸透后背,四肢发软。 她感觉只要慢一步,就会被他扑倒。 再也无法挣脱。 她的体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但她依旧拼命跑着。 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膛。 耳边嗡嗡作响。 世界仿佛只剩下逃命的本能。 她也不知道逃出去后能去哪儿。 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但她只有一个念头。 先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终于,门口就在眼前了。 可她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瞳孔骤然收缩。 进来时大开着的门,现在被粗重的铁链死死缠绕。 铁链尽头挂着一把沉甸甸的挂锁。 严丝合缝,根本无法撼动。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她惊恐地四下环顾。 周内空荡破旧,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绝望一点点爬上她的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死灰般的冰冷。 沈之尚喘着粗气走来,额角青筋暴起。 手中紧握着那块尖锐的碎片。 “沈予安,你胆子不小啊?敢反抗我?嗯?你凭什么?” “别过来!” 她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全身绷紧。 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碎瓷片。 “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但沈之尚不怕。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突然咧嘴笑了。 “你觉得你这点小把戏能吓得住我?” “你们俩,你和沈熠辰,把我家害成啥样了?我爸还在号子里蹲着!一天天被人踩在脚底下,连个人都不算!” “沈熠辰每个月就施舍一万块,当打发叫花子?” “一家人靠一万块过日子?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我姐生病住院,药费都不够!” “妈和姐还拦着我不让我找他算账,说沈熠辰后台硬,惹不起。怕我再进去蹲大牢。” “可我忍不了了!沈予安,你们沈家欠我们的,迟早要还!” “老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要死,大不了一起死!谁怕谁?” 他的声音嘶哑而扭曲,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与不甘。 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随时准备撕碎眼前的一切。 沈予安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湿了衣角。 大脑飞转,拼命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出路。 可四面都是墙,唯一的门已经被锁死。 手机不在身边,周围没有能用作武器的东西。 她想不到任何办法,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绝望。 “不过呢……” 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我更喜欢先玩够了,再送你上路。” “我跟你怎么样,我妈是点过头的。” “等你跟沈熠辰离了婚,就由我来收拾你。” “他们忘了这话,我没忘。”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眼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得意。 仿佛他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沈予安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干呕出来。 叶霜英算什么东西? 也配决定她的命运? 她还是低估了这一家人的无耻程度。 他们不仅虚伪,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强压住恶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现在不能激怒他。 必须拖延时间,哪怕只有一秒也是希望。 于是她尽量放柔声音,轻得几乎像在哀求。 “我们坐下谈,心平气和地聊。事情总有解决办法。” “听你这么讲,其实错都在沈熠辰。” 她继续说道。 试图用共情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恨他。他连一分钱都没给我,连施舍都不屑做。” “我们现在处境一样,何必互相伤害?” “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沈之尚挑了挑眉,眼神微动。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沈予安看出他在犹豫,在权衡利弊。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漫长的几个世纪。 片刻,他忽然冷笑一声。 “行,我可以跟你结盟。” “但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身上。 “你得让我睡一次。” “予安,我喜欢你很久了。” “只是那时候被沈熠辰抢先一步。” 沈予安真没想到,他脑子里全是烂东西。 那些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打着感情幌子的欲望。 是把女性当作玩物的卑劣心理。 跟他睡? 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她胃里翻滚,只觉得恶心至极。 她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眼前是个力气比她大得多的男人。 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肯定还有帮手。 不然这门是怎么从外面锁上的? 她开始回想刚才的动静。 是谁动的手? 是叶霜英? 还是其他人? 心彻底凉了,她干脆破口大骂。 “跟你们这种人渣睡,我宁愿去死!” “沈之尚,你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自找的!” “你妈把你教成这样,你也甘愿当她手里的刀,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个可怜的傀儡?” 沈之尚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原本还沉浸在即将得逞的幻想中。 却被她这番话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你刚才说的都是忽悠我的,对吧?” “沈予安,你该死!” 他怒吼出声。 眼中再无一丝犹豫。 第138章 为了她拼命 随即一步步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今天。 她还有太多未完成的事。 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彻底没了希望,眼神逐渐空洞。 泪水无声滑落。 突然,门缝里射进一束刺眼的光。 直直照在沈之尚脸上。 他被照得偏过头去,本能地抬手遮挡。 外面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响,尖锐而急促。 沈予安瞬间反应过来。 那不是巧合,有人来了! 她猛地往旁边一闪。 下一秒,一辆车撞在铁门上。 巨大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铁门剧烈晃动,门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子立刻倒回去。 紧接着,引擎轰鸣,车身再次加速。 以更加凶狠的势头撞向那扇大门。 一次、两次,撞击声越来越响。 听着让人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汽油味和粉尘的气息。 整扇大门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框周围的水泥块纷纷剥落。 裂缝迅速蔓延。 沈之尚僵直地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额角渗出冷汗。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四次撞击时,“轰”地一声,大门应声倒地。 碎石和碎片飞溅而出。 烟尘弥漫,遮住了视线。 沈予安下意识捂住耳朵。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烟尘稍稍散去。 她抬起颤抖的眼睫,目光穿过灰蒙的空气。 死死盯住那辆轿车。 车子已经快散架了。 驾驶座的车门“嘎吱”一声艰难地推开。 紧接着,沈熠辰从车内走了出来。 身形挺拔,却满身狼狈。 就在那双熟悉的、坚定的眼睛望向沈予安的瞬间。 她一直紧绷的情绪骤然崩溃。 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滚落。 沈熠辰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看到她红肿的眼眶、苍白的唇。 以及从袖口渗出的血迹。 他的心猛地一沉。 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 “好疼。” 她哽咽着。 泪水还在不断滑落。 沈熠辰的心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 他看着她,内心的怒火与自责交织成一团烈焰。 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尽量放柔声音,轻声问。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肩膀。 确认她是否还有别的伤口。 沈予安微微侧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嘴唇轻颤,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她的力气已经耗尽,连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困难。 只能用这个动作告诉他: 她没事。 至少,没有更严重的伤。 “沈熠辰?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之尚终于回过神,一脸震惊。 沈熠辰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不是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吗? 沈熠辰听到声音,缓缓抬起眼。 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沈之尚。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杀意。 沈之尚顿时慌了。 想跑,可腿像灌了水泥,根本迈不动。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 沈熠辰竟然还护着沈予安? 这个念头如雷贯耳,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不是早就形同陌路了吗? 为什么沈熠辰还会出现? 还会为了她拼命?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可能。 他做的那些事,他试图掌控一切的计划。 他今晚对沈予安的逼迫…… 如果沈熠辰知道了,如果他把这些都抖出来。 他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还不如干脆死个彻底。 沈之尚的眼神彻底扭曲。 理智的弦已经崩断。 只剩下最原始的恶念在脑海中咆哮。 他不能被抓,不能被揭穿。 更不能被沈熠辰毁掉! 只要把他们杀了,就没人知道今晚的事。 他死死攥紧手里的玻璃片。 沈予安察觉到他眼神不对,立刻抓紧沈熠辰的手臂。 “他……他要动手!” 她往他身后躲去,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 只露出半张颤抖的脸。 她不敢再看沈之尚。 生怕对上那双疯狂的眼睛。 下一秒,沈之尚猛地冲上来。 嘴里狂吼。 “都去死吧!” 他高举玻璃片,不顾一切地扑向两人。 脚步沉重而迅猛,带起一阵尘土。 千钧一发之际,沈熠辰猛然转身,一手将沈予安拉入怀中。 整个身体将她完全挡住。 玻璃片狠狠刺入他的左臂外侧。 锋利的边缘划开皮肉,深入肌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袭来,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知道,一旦他表现出痛苦,沈予安会更加害怕。 他不能让她再受任何刺激。 就在沈之尚因得手而狞笑的瞬间,沈熠辰猛地抬起右腿。 蓄力一记狠戾的后踢,结结实实踹中沈之尚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踹得向后飞出。 重重摔在地上。 沈之尚刚想从地上爬起来,沈熠辰已经如野兽般扑了上去。 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浓重得让人窒息。 沈之尚被打得昏头转向。 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嗡嗡作响。 他想抬手抵挡,想反抗。 可身体软得像瘫了一样,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做不到。 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逐渐涣散。 只剩下本能地抽搐与呻吟。 沈予安看着这血腥场面,脑子“嗡”的一声。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拉住沈熠辰的胳膊。 “你会打死他的!沈熠辰,够了!” 她声音颤抖。 “别打了!我们报警!别动手!事情可以解决,别这样!” 沈熠辰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呼吸急促而粗重。 他脑海里不断闪现沈予安身上的伤痕。 怒火如同烈焰,吞噬了他的理智。 根本压不住,也根本不想压。 直到她那只沾着血的手,颤抖地放在他的胳膊上。 她再次急切地说。 “你打死他会坐牢的,不值得!你听我说,真的不值得。” 语气里全是担心,全是害怕。 全是对他安危的牵挂。 她是真怕他出事。 怕他因为一时愤怒毁了自己的一生。 那一瞬间,沈熠辰浑身一震。 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抬起的眼中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清明。 沈予安见他终于不再动,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第139章 我怕失去你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他,迅速后退两步。 眼神慌乱地在地面和角落间扫视。 她在找手机。 可刚才的混乱让她完全记不清手机掉在了哪里。 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翻着。 手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始终不见踪影。 最后,她只好把目光投向沈熠辰。 她伸手探进他外套的口袋,终于摸到一部电话。 她立刻掏出,手指颤抖地按下报警键。 语速急促地向接线员说明情况。 而此时,沈之尚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他挣扎着爬向不远处的地面。 手指在地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熠辰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神骤然一沉。 他一步跨上前,抬起脚。 毫不犹豫地踩在沈之尚伸出去的手指上。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沈之尚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张脸扭曲变形。 私人医院,三楼病房。 白色的灯光洒在病床上,显得格外冷清。 沈予安的手已经包扎好了。 药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混合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医生正为沈熠辰处理伤口的地方。 那道伤口在手臂外侧,长约五六厘米。 边缘不齐,皮肉翻卷。 看得人心惊。 因为伤口放得太久,医生只能先清洗,再打麻药缝合。 可麻药打了之后,效果却不明显。 沈熠辰的肌肉仍因疼痛而微微抽搐。 沈予安皱着眉。 眼里情绪有心疼,有后怕,有愤怒,也有深深的不安。 沈熠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低低的。 “怕就别盯着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语气故作轻松。 沈予安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问。 “沈熠辰,你干嘛要这样?” “什么这样?” 他挑眉,声音依旧低哑。 眼神却平静地看着她。 “你明明能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哽咽。 “你明知道他会伤你,明知道自己冲上去会受伤,为什么还要挡在我前面?” “值得吗?图个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她盯着他,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他没像她想象中那样低头认错。 没用那种委屈又无辜的眼神看她。 也没说什么“对不起,我又惹你担心了”之类的话。 这一次,他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只是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说。 “情况太急,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当时那人情绪失控,手里拿着碎玻璃片冲她扑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 本能地就挡在了她前面。 沈予安的表情微微缓了一下。 她原本有些生气。 觉得他太莽撞,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可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听到他这句平静的解释。 她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沈熠辰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予安,我就是想你平平安安的。” “你手上全是血,我脑子都空了。” “那人拿碎片冲你来,我第一念头,就是得把你挡住。”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受伤。 他只知道,如果让她受伤,他会后悔一辈子。 沈予安愣住了。 他从没这么直白地说过这些话。 以前的沈熠辰,总是把情绪藏得很深。 他会在她生病时默默熬药。 在她熬夜时悄悄放一杯热牛奶。 在她难过时安静地陪在旁边。 但他从不会把“我在乎你”“我怕失去你”这样的话说出口。 她一下子有点接不住。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低下头。 “我就划了个小口子,没事的。” 沈熠辰点点头。 “那就好。” 他的语气很轻,但肩线明显松了下来。 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沈予安却觉得有点不自然。 她抬手胡乱挠了下脸,像是掩饰什么。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什么。 是突然涌上心头的感动? 还是那一瞬间的心软? 医生处理完伤口,端着托盘走出诊室。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一动。 沈熠辰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她问。 “你咋知道我在那儿?” 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知道她去那里的,只有秦念晚和姚佳露。 她们不可能告诉他。 除非…… “我以前在你手机装了个定位。” 他回答得很坦然。 沈予安不是傻子。 她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 只是以前没往这方面想。 沈熠辰清楚得很。 这会儿撒谎,只会让她更反感。 他不能再把她推远了。 “你……” 她抬手扶了扶额头,有点烦。 可这么一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走到哪儿,他总能“恰好”出现; 为什么她临时改变行程,他也能准确找到她; 为什么每次她遇到麻烦,他总是第一个赶到。 她早该想到的。 “你真吓人,你知道吗?” 她低声说,语气复杂。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有点生气,因为他擅自窥探她的行踪; 也有点无力。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无法真正责怪他。 毕竟,他出现在她最危险的时刻。 是他,替她挡下了那片玻璃。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 沈予安正色道。 “沈熠辰,这不对。你明白吗?” “这是我的生活,我的自由。”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不是他可以随意监控的对象。 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决定自己的行踪和选择。 “要是没这个定位器,我怎么知道你出事了?怎么赶过去?” 他语气平静,没觉得自己错了。 在他看来,她的安全远比她的自由更重要。 哪怕这种保护让她感到窒息。 他也认为是值得的。 沈予安抓了抓头发。 “是,可这种事,本来就不该靠这种手段来防。” “发生的概率有多低,你清楚吗?” “你用这种方式监视我,就像在假设我每天都会遇到危险,可现实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大部分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依旧坚定。 “就像,你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 她想起他曾隐瞒过的一些事。 比如他暗中调查她身边的人; 比如他不动声色地替她处理麻烦。 从不提前知会她。 他总说是为了保护她。 第140章 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她又何尝不是在被剥夺知情权? 可万一出事,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翻腾。 他已经尝过一次那种痛了,再也扛不住。 所以这一次,他不能再赌。 他必须确保她永远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哪怕她因此恨他。 这话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深处藏着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执拗。 “现在,我没瞒你任何事。” 沈予安刚想开口,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进门就扑通跪下。 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她定睛一看,是叶霜英和沈曦曦。 两人衣着朴素,神情狼狈。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与傲气。 叶霜英对着沈熠辰的方向哀求。 “熠辰,之尚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她双手合十,额头顶着地面。 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熠辰,咱们可是自家人啊。” 她一边抽泣,一边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想用亲情来唤回沈熠辰的理智。 可她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家人”这三个字,沈熠辰才更不会轻易放过背叛者。 她身边的沈曦曦更是没了以往的张狂。 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那个曾经敢当面讥讽沈予安、在家族宴会上耀武扬威的大小姐。 如今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 沈予安悄悄看了眼沈熠辰。 她知道接下来的局面可能会很僵。 但她仍想看看沈熠辰的反应。 想从他冷峻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松动的可能。 沈熠辰脸色冷得像冰。 “谁让你们来的?” “熠辰啊,长斌还在里面关着没出来,不可以再让之尚也进去了。” 叶霜英声音颤抖。 脸上写满焦急。 “你真把我们母女逼到绝路上,我们只有跳楼一条路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 语气中透着绝望与悲愤。 她知道这话有些过激。 可此刻她已顾不得体面。 只求能打动沈熠辰的心。 沈熠辰语气毫无波动。 “他自己不听话,非要往坑里跳,怪得了谁?” 在他看来,这不是惩罚,而是报应。 是自作自受后的必然结局。 叶霜英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他错了。” 她急忙附和。 语气中带着讨好和顺从。 “可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我这就带他来磕头认错,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仿佛真的要去把沈之尚带来当面跪下。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几缕白发。 沈熠辰冷笑一下。 “大伯母,这话我得说清楚。” 他看着叶霜英,目光中满是讥讽。 “他犯了事,就得接受法律的处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得笔直。 语气里没有一丝妥协。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我没本事像大伯父那样,能和当官的搭上线,你说让我怎么把他捞出来?” 叶霜英眼看沈熠辰这边说不通。 立马把目光转向沈予安。 “予安,只要你出来说一句,之尚没对你做啥,警察那边就能放人。”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近乎哀求。 “我们全家都指着之尚过日子,求你,给我们留条活路。” “他要是背上案底,以后哪家公司敢要他?将来怎么结婚,怎么成家?我们老两口怎么办?” 她声音哽咽,说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心。 她想到了未来。 想到了儿子可能一辈子抬不起头。 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予安,咱们可是一家人啊。你爷爷含辛茹苦把你养大,这么多年供你吃穿,给你教育,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而我呢,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但也在你小时候尽心照顾过你几年。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哪一点没做到?就算我没有功劳,那也该有几分苦劳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不顾情面地对我们?” 沈予安的脑海里立刻翻涌出沈之尚曾经说过的话。 那些轻佻、带着算计的言语此刻清晰浮现。 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入她的记忆深处。 她这才彻底明白,叶霜英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她是打算把自己当成筹码,硬生生推给沈之尚的。 一个她根本看不上、甚至厌恶至极的人。 光是想象那种场面,她就觉得一阵反胃。 她皱紧眉头,眼中满是嫌恶。 “他处心积虑把我骗去那种肮脏的地方,设局、下药,什么都不顾,只想毁掉我。要不是沈熠辰及时赶到,拼了命把我救出来,我现在早就被他害死了,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你还让我替一个蓄意谋害我的人脱罪?你说,凭什么?我凭哪一点要替他说话,替他开脱?” 叶霜英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她低头咬着嘴唇,声音压得极低。 “可……可最后也没真的出什么事啊,你不也平安回来了吗?” “既然人都好好的,那又何必追究之尚的责任呢?他毕竟还年轻,冲动一时犯了错,总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现在却要让他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沈予安听完,忍不住嗤笑出声。 “什么叫‘没出事’?你口中的‘出事’,是不是非要等我死了,尸体冷了,或者已经被你那个所谓的儿子彻底糟蹋、羞辱到生不如死,才算真的出了事?在你眼里,我的命就这么轻贱吗?” 一旁的沈熠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伯母,我对你们一家已经够客气了。若不是爷爷临终前留了遗嘱,明确规定了你们每月的生活费,我根本不会亲自过问,更不会按时打那笔钱。” “但今天这件事,是你们先不讲道义,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那笔钱,或许就没法按时给你们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要看你们有没有悔改的诚意。” 叶霜英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她猛地站起身,两眼通红地瞪着沈熠辰。 尖声喊道。 “沈熠辰!你是存心要我们去死,是不是?你想看着我们母子俩饿死街头,流落街头,连口饭都吃不上,是不是?”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不死在你妈肚子里?从你生下来那天起,这个家就没一天安宁过。你爹偏心你,你爷爷护着你,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可你做了什么?” 第141章 白眼狼 “看看你现在都干了些什么?你看看你把我们这个家搅成什么样子?家不成家,人不像人!连你亲爹都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远走他乡,被你赶出国去了!” “你就是个白眼狼!吃我们的、穿我们的,回头却反咬一口,恩将仇报!” 沈熠辰神色依旧平静。 眉宇间没有一丝波澜。 他淡淡地开口。 “伯母,您这话就不对了。沈容楚出国,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从未干涉,也从没逼迫过他。所以,别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原来沈容楚看这边靠不上,就想去找阮卿妈家帮忙。 可私生子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街坊邻里议论纷纷。 甚至连亲戚之间提起他都带着几分鄙夷。 阮卿的父母心疼女儿。 打心眼里反感沈容楚的为人。 因此,根本不愿搭理他。 沈容楚没了依靠,四处碰壁。 面子也彻底丢尽。 他深知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被更多人冷眼相待。 于是,他干脆打着陪阮卿的幌子。 谎称是为了照顾她的身体,要陪她出国疗养。 实际上,他不过是想借此逃避舆论压力。 躲到国外去避风头罢了。 至于阮卿那边,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 她本就心高气傲。 如今又遭遇背叛与羞辱。 怎可能轻易松口? 她要是不肯松口,沈容楚就别想翻身。 “还有……” 沈熠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话前先掂量掂量,别以为自己还能装糊涂。你儿子的错处,可不只这一桩。” 那些被掩埋的旧账,若真要翻出来,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哪天我要是心情不顺,随手抖出点什么,也不一定。”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人。 叶霜英心里猛地一紧。 她盯着沈熠辰。 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简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真的吓到了。 整个人仿佛被冻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点滴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沈熠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们可以走了。” 叶霜英哆嗦着站起来。 双腿像是灌了铅,又软又无力。 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沈曦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妈,小心点。” 沈曦曦低声说着。 她一直低着头。 长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沈予安站在不远处,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是,她那么要强的人,最受不了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此刻被人当众羞辱,又被母亲连累至此。 内心必定翻江倒海。 可她仍旧强撑着,不愿在人前示弱。 沈予安默默看着她们离开病房。 脚步沉重,背影落寞。 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沈熠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有点难过?” 她转头看他,眉头微蹙,反问道。 “你觉得我会同情她?” 沈熠辰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今天是谁叫你去农庄的?” 这问题一出,沈予安心头一震。 也立刻记起来了。 原本是姚佳露约她吃饭。 可她赶到后,根本没见到姚佳露的人影。 只碰上了沈之尚。 这事也太巧了。 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姚佳露。” 她低声回答,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 沈熠辰听了,眉峰微敛。 沉吟片刻,马上明白过来。 “她和沈之尚是一伙的。” 两人联手设局,引她过去,目的显然不纯。 “搞不好,还是她怂恿沈之尚动手的。” 毕竟以沈之尚那点胆子,平日里连吵架都不敢大声。 如今却敢主动挑衅,还试图制造事端。 背后若没人撑腰,根本不可能。 “她干嘛要这么做?” 沈予安百思不得其解。 她和姚佳露虽有过节,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后来几次见面,彼此也算客气。 误会早就翻篇了。 按理说,对方不该再对她心存敌意才对。 “她喜欢江离然。” 沈熠辰淡淡吐出一句。 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啊?” 沈予安一脸困惑。 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跟江离然有什么关系。 沈熠辰说。 “你不觉得她的打扮、说话方式,都像极了高中时期的你?” “你看她走路的姿态,还有她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带着点书卷气的语气。简直和你当初一模一样。甚至连笑的方式,都是那种浅浅的笑容。这些细节,不可能是巧合。” “你和江离然走得近,她心里不舒服,就借沈之尚的手搞事,完全说得通。” “姚佳露一直暗恋江离然,这一点我早就察觉到了。” “她从高中起就常常看他打球,会在班级日志里写些含蓄的小诗。现在你回来了,她发现江离然的目光总是追着你转,心里早就失衡了。” “于是她故意接近沈之尚,让他对你产生误会,进而出手打压你。这一整套操作,环环相扣,目的明确。” 沈予安脑子飞快转着。 当初重逢时,姚佳露好像就对江离然特别上心。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对上了。 姚佳露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江离然的工作进度。 打听他的行程安排; 有一次,她还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张旧照片。 说是“偶然翻到的高中合照”。 而照片里,江离然站在前排中央。 她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时候沈予安只是觉得她怀旧。 如今再看,那分明是一次隐秘的情感宣示。 她简直不敢相信,姚佳露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一直以来,姚佳露给她的印象都是阳光、真诚的。 就连最挑剔的主管都夸她“情商高、会做人”。 沈予安也一直把她当成值得信赖的朋友。 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向她透露自己对江离然的微妙情愫。 可现在一想,背后直冒冷汗。 那些所谓的关心,是不是早就掺杂了试探? 她问“你和江离然是不是以前就认识”,语气轻松。 眼神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她说“江离然挺难追的,好多人都喜欢他”。 说完还叹了口气。 那不是感慨,是暗示。 她越是回忆,越觉得那些细节像一根根细针。 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记忆里。 让人不寒而栗。 第142章 克制 “明白了吗?” 沈熠辰突然开口。 她愣住。 “明白什么?” 沈熠辰神色认真。 “你和江离然,根本不合适。” “他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习惯了被簇拥、被喜欢。他享受那种被多个女孩暗恋的感觉,哪怕他嘴上不说。而你,你需要的是纯粹的关系,是彼此坦诚、不藏心机的相处。你们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她一时语塞,却还是本能地反驳。 “这事又不是江离然干的。” “他没有指使沈之尚,也没有让姚佳露去针对我。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姚佳露喜欢他,你觉得她会一直藏着不说?江离然能察觉不到?” 沈熠辰冷笑了一声。 眼神里透出几分讥讽。 “他不是傻子。以他的敏感和阅历,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一个女生对他长久以来的关注?而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接受,甚至……纵容。” “他知道姚佳露喜欢他,也知道她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失衡。但他没做任何事去厘清关系,去划清界限。他任由暧昧延续,任由情绪发酵,最后让你成了风暴的中心。” “是他没处理清楚,才让姚佳露把矛头转向了你。”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你明知道有人对你抱有期待,却既不接受也不拒绝,那就是在放任伤害发生。而江离然,恰恰一直在这么做。” “他对你的靠近,是真心的吗?也许有。但这份真心,是否足以让他割舍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柔情与仰慕?我不信,你也不该信。” 沈熠辰语气里竟带了一丝得意。 那神情像是在说: 你看,我早就提醒过你,而你现在终于也看到了真相。 他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比如之前的苏绾。 从来不会去惹沈予安。 苏绾是他前年带的实习生。 也曾对他流露过好感。 但沈熠辰只用一次坦白的谈话就让对方明白了界限。 后来苏绾虽然离开团队。 却从没在背后说过沈予安一句坏话。 后来的姚雨薇,还有那个混血女孩。 也没敢在她面前搞小动作。 姚雨薇是市场部的明星员工,气质出众,追求者众多。 有一次酒会上,她借着酒意靠近沈熠辰。 却被他直接拉开距离。 并当着众人的面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她。” 他指的,正是角落里安静喝茶的沈予安。 至于那个混血女孩索菲尔。 更是被他一句“我和沈小姐的关系,不是你能介入的”挡了回去。 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打他的主意。 沈予安撇了撇嘴。 “你还挺骄傲?”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她不想承认,但沈熠辰的做法确实有效。 他从不暧昧,从不拖延。 一旦发现苗头,立刻斩断可能的误解。 而江离然呢? 他总是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善意。 却从不明确拒绝。 “会处理感情就了不起了?值得你在这显摆?” 她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想被说服。 更不想承认自己可能一直看错了人。 可越是抗拒,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明显。 沈熠辰平静地摇头。 “我没别的经验,只和你谈过恋爱。”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轻声说。 “你说我显摆,可你知道吗?我从没和任何人走到过那一步。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我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只和你谈过恋爱,而已。” 她才不信他这套。 她这样想。 可心里却轻轻颤了一下。 沈予安低下头,整个人提不起劲。 她感觉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像是被太多情绪挤压着,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夜色浓重。 她看着玻璃上那个疲惫的身影,忽然觉得陌生。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是对江离然那份尚未说出口的好感? 还是仅仅不甘心被朋友背叛? 沈熠辰盯着她的表情,语气冷了下来。 “你该不会……真的对江离然动心了吧?” 他手指微微蜷起。 却仍克制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不想逼她。 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沈予安轻轻摇头,声音有点哑。 “就是觉得前路看不清。”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我只是突然觉得,过去那些我以为坚固的东西,好像都在一点点崩塌。” 感情这条路,她好像总在撞墙。 每一步走得都格外艰难。 仿佛命运有意和她作对。 明明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爱一个人。 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些期待中的温情、理解与陪伴。 似乎从不曾真正落在她身上。 她倒不是怪江离然。 只是忽然意识到,他们俩,或许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他的世界太复杂,充满权衡利弊和利益交换。 而她,还固执地相信着真诚与初心。 沈熠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姚佳露,离她远点。” “沈之尚那种人,肯定扛不住压力,迟早把姚佳露供出来。这事你不用操心。” 可沈予安知道,他心里清楚得很。 谁该倒霉,谁会被保护,一切都有定数。 “叶霜英那么护儿子,不会轻易放过姚佳露的。” 他淡淡地补了一句。 叶霜英为了儿子可以不顾一切。 如果她认定是姚佳露害了沈之尚,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予安叹了口气,挺直了身子。 “叫司机过来接你吧,我也该走了。” 她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压抑的空间里。 “你没手机,这么回去我不安心。” 沈熠辰也站了起来。 沈予安注意到他的动作,赶忙说。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就好。” “是你送我。” 他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笃定。 “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熠辰随手把车钥匙抛给她。 转身朝门外走。 “跟上。” 金属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沈予安下意识伸手接住。 她愣了两秒,才急忙追上去。 脚步匆匆,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灯光微黄,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她心里还在打鼓,边走边问。 “你司机呢?” “歇了。” 他答得简单。 这才晚上九点,休息得也太早了吧。 第143章 我们还有可能吗 她眉头微微皱起。 “那助理呢?”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 “下班了。” 他又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 脚步都没停一下。 沈予安忍不住翻白眼。 “没想到你还挺体恤员工。” 她知道他在撒谎。 可又找不到拆穿的理由。 “所以……” 沈熠辰突然停下脚步。 灯光洒在他侧脸上。 轮廓分明,神情莫测。 沈予安差点撞上去,好在及时刹住。 她连忙后退半步,心跳莫名加快了几拍。 他转过身,抬起包着纱布的手。 看着她。 “麻烦你了,沈小姐。” 那双手,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她若再推辞,反倒显得凉薄无情。 沈予安只好硬着头皮说。 “行吧,沈先生。”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有点认命的味道。 她说完还瞪了他一眼。 像是在提醒他别得意太早。 沈熠辰嘴角微扬。 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等两人上了车,沈予安本能地往贵御方向开。 沈熠辰在一旁提醒。 “去川江。” “不是送你回家吗?” 她随口问。 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打了个方向盘,准备调头。 “今晚住川江。” 他答。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予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你要住回以前那别墅?” 她有些惊讶。 那栋川江别墅,是他父母留下的老宅。 自从几年前封门后,就再没人进去过。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简洁至极。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 那地方对他来说,不该是满心阴影的回忆吗? 沈熠辰反问。 “你想让沈清欢知道我们出事了?” 不想。 她一旦知道,肯定会担心。 说不定会直接冲去找沈之尚拼命。 “我就不信你没其他住处。” 她快速反驳。 “川江离你那儿近。” 他平静地说。 她说不出话来了。 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顿了顿,她低声问。 “沈熠辰,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风里。 “看你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 窗外夜色如墨。 路灯一盏盏掠过,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可她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予安心里五味杂陈。 酸涩、委屈、眷恋、怨恨…… 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 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勒得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打算试试和江离然继续走下去。” 沈熠辰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尖锐的疼猝不及防地刺进肺腑。 “那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予安心头一紧。 仿佛那句话是直接砸进她心里的石头。 激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缓缓说。 “你能给江离然一次机会,就不可以再给我机会吗?” “沈熠辰,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与他对上。 “高中时,我一次次示好,写小纸条,借笔记,甚至故意绕远路走你回家的那条街。可你呢?每次都是冷言冷语,句句伤人。”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咽下那些年积压的委屈。 “后来,我也努力过。做饭、收拾家、照顾你的起居,我什么都在学,只想让你觉得,这个家是温暖的。” “我不是叶霜英手里听话的提线木偶,我也有自己的感受。我会疼,会难过,会绝望。” “我的心一直在你这边。” “我第一次认真做的饭,切菜时手都划破了流血,可你一口都没动。那天你回来得很晚,连看都没看那盘菜,直接说没胃口,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在家的时候,我们一天说不上五句话。你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端茶过去,你连头都不抬。” “你对我,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我只是你生活里的一个影子,可有可无。” “你出国那阵子,我也常常想起你。夜里睡不着,翻出你以前送我的那条围巾,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残留的雪松味发呆。” “可传回来的消息,不停的有女人出现在你身边。聚餐、合影、深夜同车,哪怕后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避嫌,为了在商战中保全自己,可我还是没法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那种感觉,就像心被一点点掏空,明明爱着你,却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回说得平静。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股压抑感仿佛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缠绕着每一根神经。 让她喘不过气。 沈熠辰侧过头,看着她的侧颜。 月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勾勒出她微抿的唇角和颤抖的眼睫。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过她的痛苦。 也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给她带来了多少伤害。 她心里藏着太多委屈。 而他,犯了太多错误。 他曾以为时间可以弥补一切。 可现在才明白,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完全愈合。 “对不起,予安。” “对不起”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予安抬手擦了眼泪。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软弱。 可眼泪偏偏不争气地往下落。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沈熠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知道光说无用。 可他还是想让她知道,此刻他的心意没有半分虚假。 他心里酸得厉害。 “别说了。” 沈予安打断他。 “我不怪你了,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不是原谅,而是放下;不是释怀,而是不再执着。 她对他已经没感情了。 他说什么都好。 她不想听,也不在乎。 沈熠辰望着窗外。 夜色浓重,街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玻璃上。 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沈予安一点点稳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失控。 至少现在不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压得人几乎窒息。 终于,车停在了川江公寓门口。 沈予安推开车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吹乱了她的发丝。 “早点休息。” 她低声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熠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脚步坚定,仿佛急着逃离什么。 风掀起她的衣角,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却又倔强得让人心疼。 第144章 对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沈熠辰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依旧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偏头,看见秦念晚别墅前停着辆白色轿车。 不是秦念晚的,也不是沈予安的。 他认得,那是谁的车。 沈予安刚走到院中,脚步突然停下。 她感觉到一丝异样,抬起头。 江离然正站在前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不安。 江离然身后,是倚在门边、拄着拐杖的秦念晚。 “予安。” 她轻声唤道。 沈予安放慢脚步,朝他们走过去。 江离然走下台阶,快步迎上来。 “你还好吗?” 他靠近她,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眼中写满担忧。 沈予安摇摇头。 “我没事。” 他注意到她的手,眉头皱起。 “你受伤了?” 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虽然不严重,但足以让他心疼。 他刚想伸手去碰她,沈予安却像是受惊般猛地往后一缩。 随即迅速将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江离然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收住手。 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两人身后,秦念晚静静地站在轮椅旁。 低垂着眼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予安感受到了空气中隐隐的尴尬。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真的只是小伤而已,别担心。医生处理过了,消毒、包扎都很及时,不会留下什么问题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江离然,试图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着,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向了秦念晚。 眼神中带着一丝探询。 秦念晚心头一紧,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江离然见状,连忙接过话头。 “是秦小姐打电话给我,说她一直联系不上你,打你电话也关机,发消息也没回。她很着急,怕你出事,就联系了我。我们担心坏了,所以赶紧赶过来了。” 秦念晚一听,立刻接话。 “对啊,你今晚不是约了姚佳露吗?我打她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还受了伤?是不是她干的?”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 直直地盯着沈予安,等待一个答案。 沈予安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看着江离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一丝躲闪。 干净得让人不忍质疑。 她心底微微一颤。 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开口。 “姚佳露对你的心思,你清楚吗?” 江离然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愣了一秒,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眉头骤然皱起。 “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她害你受伤的?” 看来,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沈予安心中默默想着。 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如今却彻底确认了。 她没再隐瞒,如实回答。 “沈之尚现在还在警局接受调查,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今晚确实是姚佳露约我出去的。我到的时候,她不在,然后,我就被人袭击了。” 江离然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嘴唇紧抿,一句话也没说。 秦念晚却先急了。 她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气得脸色发红。 “那女人真的敢对你下手?她疯了吗?太过分了!她表面温柔体贴,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算计!早该当面骂她一顿,揭穿她的真面目!” 江离然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事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无论背后是谁指使,我都会查清楚,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沈予安听着他的话,心头一阵酸涩。 “没关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警察会查清楚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毕竟,这和你没有直接关系。” “今晚麻烦你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绕过江离然,走上前方的台阶。 当她走到秦念晚身边时,秦念晚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 “让我看看!” 她低声说道。 “这手怎么搞的?包得这么严实。是不是缝针了?疼不疼?” 沈予安想要抽回手,却被秦念晚紧紧攥住。 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没事,就蹭破了点皮,医生清理后上了点药,稍微包扎了一下而已。没那么严重,你别大惊小怪的。” 秦念晚冷笑一声。 “这下可真是巧了,俩人都挂彩,一个鼻青脸肿,一个手臂缠着绷带,活像唱戏台上扮相的武生。改天得去庙里烧柱香,拜拜菩萨,看看是不是最近流年不利,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还挺信这个?” 沈予安轻挑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江离然站在一旁,耳朵里全是你来我往的对话声。 他攥了攥拳。 喉结上下滑动,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转身朝大门走。 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仿佛在与内心的杂乱节奏呼应。 走远些,那些话音也就淡了。 喧嚣退去后,只剩下空旷的庭院与寂静的暮色。 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心头。 抬头时,看见沈熠辰靠在墙边站着。 他冷眼扫过来,眸光如冰,带着审视与敌意。 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江离然。 江离然没躲,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沈先生为什么在这儿?” “废话,我家不住这住哪?” 沈熠辰眉峰微挑,嘴角掠过一丝讥笑。 两人身高差不多,面对面站着,几乎齐平。 像两座对峙的山峰,彼此压迫。 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片刻沉默后,他终于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予安的?” “比你早。” 江离然答得干脆。 沈熠辰轻笑一声。 他眯起眼,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与试探。 江离然脸色没动。 “沈先生,你既然已经离了婚,有些事就该注意分寸。过去的关系早已翻篇,再纠缠不清,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 沈熠辰不紧不慢,依旧靠着墙。 姿态慵懒却透着危险的气息。 第145章 孽缘 “沈予安心里想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有数。别以为装得深情,就能掩盖你插手别人家事的事实。” “你要是真的有空管别人,不如多操心自己。” 江离然语气里的温度骤降。 沈熠辰懒得接话。 眉梢一动,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他不再多看江离然一眼,转身往隔壁走去。 沈予安扶着秦念晚进屋。 一边走,一边安慰。 “别生气了,影响到伤口恢复就不好了。” 秦念晚眉头紧锁,脸颊涨红。 愤愤道。 “姚佳露太过分了,她竟敢这样对你!有病也该去看医生,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 “还有啊,刚才你跟江离然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她忽然转头盯着沈予安,眼神犀利。 “他和姚佳露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事?” “姚佳露喜欢他。” 沈予安语气平淡。 “啊?” 秦念晚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江离然?她喜欢他?她不是一直缠着沈熠辰吗?” 沈予安扶她坐下。 “有些事,你不知道。但现在的重点是,你得好好养伤,别再为别人的事操心了。” 秦念晚眉头微微皱起。 “就为了这么点事,她竟然就能对你下狠手?真是让人想不通。平时看她挺独立、挺清醒的一个人,怎么一牵扯到感情,整个人就变得这么糊涂、这么偏激了呢?” “这演技要是不去演戏,那可真是可惜了。连我都差点被她骗过去。” 沈予安靠在床头,心情乱糟糟的。 “我也挺难接受的。毕竟她以前对我也没恶意,突然之间就变了个人似的。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隐情。等以后有机会,我得当面问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再说了,你干嘛把江离然叫来?这事跟你说了也就算了,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吧。” 秦念晚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想他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说不定能帮上点忙嘛。再说了,我现在这腿伤着,动都动不了,只能干着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吃亏吧?” “我就顺手打了个电话,简单问了问情况,根本没指望他立刻就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听你出事了,二话不说,立马就赶过来了。你要再晚回来一会儿,他怕是要满城打听,挨个医院找人。” 说着,她嘴角扬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轻轻推了推沈予安的肩膀。 “你看,人家对你,可是真心实意,一点都没藏着掖着。这份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沈予安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得更紧。 “你以后别再搅和这些事了,行不行?我说了多少遍,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定,连朋友都算不上那种。你老是拉他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让我很难做,也让别人误会。” 她语气有点重。 说完便扭过头去,不再看秦念晚。 秦念晚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却没生气。 反而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今晚,是谁送你的?” “难不成,是你自己搞定的沈之尚?你还把他给劝通了?” 沈予安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他哥,沈熠辰。” “他?” 秦念晚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 声音压得更低。 “沈熠辰?他怎么会突然插手这事?你们之间不是早就断了联系吗?” 沈予安低下头,手指抚过手臂上的纱布。 “他胳膊上被划了一道,深得见了血,去医院缝了好几针。” 秦念晚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真是孽缘啊。 明明已经分开那么久了。 明明都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 可偏偏命运又把他们扯到了一起。 这一夜,沈予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上伤口一阵阵发痛。 像有细小的针在扎,又像有火在烧。 每一次翻身都牵扯着神经。 她索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熠辰的身影。 他伤得比我重,肯定更疼吧? 麻药劲儿过了之后,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疼得睡不着? 她胡思乱想,思绪乱成一团。 一会儿想到今天在车里的对话。 他语气冷淡却句句护着她,一会儿又想起那顿饭的事。 沈予安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日子过得很清冷。 除了看看书、晒晒太阳,几乎没什么事可做。 她时常觉得无聊,便喜欢找家里的阿姨聊聊天,排解寂寞。 有天午后,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桌边剥豆子。 阿姨忽然抬起头。 “不如试着给他做顿饭吧,少爷回来累了,吃上一口热乎的,说不定心里一暖,关系也就慢慢缓和了。” 沈予安的手指顿了顿。 豆子滚落在桌面上,她急忙去捡。 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我又不会做饭,做出来难吃怎么办?再说,他也不一定愿意吃。” 嘴上推脱着,可心跳却悄悄加快。 最后,在阿姨的鼓励和指导下,她还是答应了。 试着做了一餐饭。 她一道接一道地把菜端上桌。 时不时望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默念着他下班的时间。 阿姨趁着擦桌子的工夫,凑近她耳边。 “等会儿他回来,别光站着,多说点软话,哄哄他。” “男人嘛,嘴硬心软,只要心一软,什么事都好办。” 沈予安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慌忙摆手,声音都结巴起来。 “我、我才不呢!我又没求着他。” 可话是这么说,她的心却早已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脑子里反复演练着他进门后可能的反应。 他会惊讶吗? 会坐下吃饭吗? 会不会终于愿意多看她一眼。 态度变得温柔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钥匙转动声。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他走到餐桌前,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 脸上却没有一丝波动。 这时,阿姨走上前。 语气热情又恭敬。 “先生您回来啦!今天这些菜啊,都是夫人亲手做的,一道都没假手于人呢。” “忙了一整天,就等着您回来吃饭呢。” 她说着,连忙拉开椅子。 “先生您快尝尝吧,还热着呢。” 第146章 看着我说话 沈熠辰站着没动。 目光没有落在饭菜上,也没有看阿姨。 而是直接转向了沈予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却冷冷地开口。 “你连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不好,还有空在这儿折腾这些?” 阿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却仍鼓起勇气小声解释。 “可,可这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啊,她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一直做到现在。” 沈熠辰眉峰一冷。 “做不好本分工作,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别在这里添乱。” 空气一下子冷到了极点,连灯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阿姨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眼里的委屈还没来得及落下,愤怒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她盯着沈熠辰,声音颤抖。 “沈熠辰,你至于吗?真有必要这样当着别人的面羞辱人?” “我没觉得阿姨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教我做了顿饭而已,又没犯法,更没碍着你半点事。” 她眼眶泛红,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讲理? 沈熠辰依旧盯着那位阿姨。 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最后,阿姨还是离开了这栋宅子。 从那以后,请来的家政人员总是做不了几天就换人。 有人嫌活多,有人觉得气氛压抑。 更多的人是被沈熠辰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吓退。 叶霜英还特意问过这事。 沈熠辰却只回了一句“喜欢清静”,便拒绝再谈。 那时的沈予安气得不行。 她觉得他分明就是在针对她。 可现在回头想想,那个阿姨…… 会不会根本就是叶霜英派来的? 否则,叶霜英怎么会这么上心? 每次换人她都追问不休。 所以沈熠辰拒绝长期请人,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他早已察觉,只是不愿点破。 用沉默和强硬来阻止一切可能的窥探? 沈予安思绪纷乱如麻。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有些急促。 手一撑床面,没注意压到了肩上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疼猛地袭来。 她“啊”地叫出声。 赶紧抬手去护住伤处。 原本结痂的地方又裂开了。 鲜血缓缓渗出,一滴滴落在白色纱布上。 她心跳加速。 一边慌乱地嘀咕着“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糟了”。 一边挣扎着要下床去处理。 客厅茶几上放着医生开回来的药。 她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拆纱布。 血已经干了,纱布紧紧黏在伤口上,像和皮肉长在一起。 一撕开,疼得她眼角泛泪。 新鲜的血又开始往外渗,顺着肩头滑落。 她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该叫人帮忙。 这下搞砸了,伤口会不会感染? 正愣神的时候,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吓得她猛地一颤。 这么晚了,谁啊? 她放下药膏,手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 门外站着的人是沈熠辰。 她愣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 “你咋来了?” 他没立刻回答。 视线先是快速扫过她的脸。 随即落在她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看你房间灯灭了,猜你出事了。” “那也可能是我睡了啊。” 她语气有点别扭。 “你睡不着。” 话音刚落,他往前走。。 几乎是贴着她肩膀擦过去的。 她吓了一跳,想拦住他,可已经来不及了。 “手怎么回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 一眼就看见上面摊着的药膏和带血的纱布。 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等她回答,径直把她按下。 现在瞒也没用了。 她垂下眼,嘴巴微微努了努。 “晚上翻身不小心压到手了,伤口又裂了,我就想自己换个纱布,没想到……” “沈予安,你懂不懂基本常识?” 他的语气带着她很熟悉的那种责备。 她一听,心里那股倔劲就上来了。 本能就想顶嘴。 “我怎么就不懂了?” 话一出口,却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脸色越来越沉。 那股气势让她莫名心虚。 于是声音也弱了下去。 沈熠辰叹了口气,不再和她争。 径直拿起酒精和棉签,动作利落地俯身靠近她。 他一边开始处理伤口,一边说。 “刚受伤的部位,还没完全结痂之前,不能随便拆纱布。一撕容易把新生的皮扯开,血还会粘住纱布,越撕越痛,伤口也更难愈合。” “你以为医院换药是图方便吗?就是怕出问题。专业处理是为了避免二次损伤,也为了防止感染。” “你这样胡搞,万一细菌感染,发炎了怎么办?要是发高烧,半夜送医院,你觉得值得吗?” 沈予安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 从小到大她连个大点的伤都没受过。 摔倒最多擦破点皮。 家里人早就围上来嘘寒问暖。 像这样需要自己处理伤口的情况,她根本没经验。 这会儿也只能沉默。 棉签碰上伤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 她“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早有防备。 左手稳稳按住她的手腕。 坚定有力,不容她挣脱。 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手。 动作轻得几乎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生怕再伤到她一分一毫。 包扎完,确认纱布稳固、不会松动后,他才抬起头。 “以后睡觉翻身子的时候,注意点。” “嗯,知道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你呢,你自己的伤怎么样?”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轻轻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 他答得平静。 沈予安连忙补了一句。 “谢谢你。” “予安。” 他忽然叫她名字。 “嗯?” 她应了一声,目光依旧低垂。 “看着我说话。” 他低声说。 她一愣,缓缓地把眼睛转回来。 终于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神情很稳,声音平稳而清晰。 “以后要是伤口不舒服,别自己瞎弄,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都行。我会看到。” “不用这么麻烦,你……” 她下意识想拒绝。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这伤是我包的,我得负责。”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第147章 你愿不愿意?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自己也不是特别有经验,所以,有点不放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 她别扭地应着。 却悄悄咬了咬下唇。 掩饰住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她没察觉他的注视。 视线微微往下移,落在他握着纱布的手指上。 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焦点。 他往前靠了靠,身体的阴影笼罩了她一小片空间。 声音也轻了些。 “那现在,还疼吗?” “刚涂了药,能不疼吗?” 她下意识回答,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他轻轻握着她。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不那么注意疼,想试试吗?” 那张脸,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真让人心神不宁。 沈予安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怔怔地看着他。 脱口问。 “什么办法?” 他身子又靠近了些。 额头轻轻碰上她的,像一片羽毛悄然落下。 她愣住,瞳孔微微颤动。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烫,却足以灼烧她的神经。 一路蔓延到心脏。 “你愿不愿意?” 他忽然问。 话音没落,他已经靠得更近了。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错,交织成一片暧昧的网。 目光缓缓滑下。 从她的眼睛,滑过鼻梁,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像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沈予安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她甚至忘了呼吸。 只记得心跳在耳膜里一下下撞击。 他要干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脸。 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唇角。 撩拨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忽然感觉不到痛了。 他这样步步逼近。 不疾不徐,却步步为营。 彻底把她的注意力全带走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靠近的每一分距离。 这法子,真管用。 她在心里无声地想着。 不敢承认自己早已沦陷。 靠近的那一瞬,沈熠辰轻轻合上了眼睛。 他的神情温柔得近乎虔诚。 仿佛接下来的举动,是他早已在梦中演练过千百遍的仪式。 “予安?” 一道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沈予安浑身一震。 她赶紧偏过头,仓促地朝楼上望去。 眼神慌乱,脸颊泛红。 沈熠辰的唇没碰上她的。 只从脸颊边轻轻掠过。 那触感稍纵即逝,却已在她心上烙下深深的印记。 她没瞧见秦念晚人影。 只听见声音从门边传来。 “予安,是你吗?” 秦念晚靠在墙边,语气带着点睡意。 她刚刚好像听见楼下有脚步声。 还隐约听到了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便干脆跑出来看看究竟。 两人房间正好对门。 她看见沈予安的房门敞着。 自然就猜,刚才的动静是她弄出来的。 于是顺理成章地下楼查看。 沈予安这才缓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连忙应道。 “在呢。” 要是不回一声,秦念晚铁定会下来查看。 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尴尬。 “你干嘛在楼下?” 秦念晚的声音带着不解。 沈予安飞快瞄了沈熠辰一眼,又迅速收回。 她答道。 “睡觉时碰到伤了,所以下来处理一下。” “可我好像听见你说话了?” 秦念晚半信半疑。 歪着头,耳朵微微侧向楼梯方向。 “我……没有说话,你听错了吧?” 沈予安咽了口唾沫。 “别管我啦,你早点休息。” 她连忙转移话题,语气轻快了些。 秦念晚本来也没太当真。 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追究。 “真不用我帮忙?” 沈予安连连摇头,语气坚定。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楼上瞟。 生怕秦念晚一时兴起,探出身子往下看。 发现站在阴影里的沈熠辰。 到那时,她该怎么说? 说这是个意外? 说他只是不小心进来避雨? 恐怕没人会信。 “好吧。” 秦念晚点点头。 几秒钟后,传来“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沈予安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 她回头看向沈熠辰。 他脸上那副无辜的神情,令她心头一堵。 刚刚那一幕,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心虚。 她竟然真的配合他躲了进去。 像个共谋者一样骗过了自己的朋友。 怎么就这么容易心软? 明明应该第一时间赶他走。 她压低声音说。 “你快回吧。” 沈熠辰站起身来。 “你得送我出去。” 沈予安紧张地朝楼上瞥了一眼。 赶紧跟着他往外走。 脚步放得很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踩在薄冰上。 一路送到门口。 她看着他跨下台阶,往院外走去。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背影又长又孤单。 她忽然喊了一声。 “沈熠辰。” 他停下,回头。 两人对望。 距离不过十几步,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 “你伤得比我重,有事随时发消息、打电话都行。我能帮的,一定不会推。” 她不是在客套。 她是真心觉得,自己该负责。 毕竟,他是因她才受的伤。 他的肋骨断裂,手臂缝了十几针。 而她,只是轻微擦伤。 这份愧疚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 沈熠辰愣了愣,轻声回。 “好。”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影渐渐远去。 沈予安回到家里,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跳渐渐平复,思绪也慢慢回落。 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还留着他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第二天,她醒得有点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几道光痕。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顿时清醒了几分。 平时她都是七点起,今天竟然睡过了头。 洗漱完,她准备下楼。 走到楼梯一半,忽然停住了。 客厅里热闹得很。 沙发上、茶几旁,全都是人。 秦念晚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 她翘着腿,一条腿还搭在金都洋的肩上。 金都洋在一旁卖力地剥着玉米。 一颗颗往她碗里放。 “你再不吃,玉米就凉了。” 他语气无奈,却又带着宠溺。 沙发上坐着江离然。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不时往秦念晚那边瞟。 嘴角微微翘着,藏不住笑意。 餐桌上摆满了早餐,热气腾腾。 煎蛋、烤肠、小米粥、蒸包子。 还有新鲜切好的水果拼盘。 第148章 这丫头不开窍 她只用一秒扫完这画面,才重新迈步往下走。 心却不知为何,微微收紧了一下。 金都洋离楼梯近,先瞧见她。 “醒啦,予安姐。” 沈予安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嗯。” 这秦念晚,一大早就醒了,却偏偏不喊她一声。 搞得她现在才现身。 倒像是故意摆架子、拿乔耍性子似的。 江离然一见她走过来,几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 秦念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懒洋洋地朝餐桌的方向点了点。 “看看你想吃什么?别站着发愣。” “点心是江离然特意带来的,听说你喜欢这个口味。玉米粥是金都洋刚刚端来的,说是新鲜熬的,趁热吃最好。” 话刚说完,金都洋便立刻舀出一碗玉米粥。 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他站在原地,眼睛亮亮的。 像一只忠诚的小狗盯着主人投来的每一丝情绪。 秦念晚瞥了一眼那碗粥,捻了一勺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后,才微微一笑。 “嗯,挺甜,熬得不错。” 沈予安不想多看也不想惹眼。 便轻手轻脚地绕开他们两人。 往客厅另一边的沙发走去。 路过江离然时,她无意间抬了下眼,正好和他视线撞上。 那一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她连忙垂下眼帘,随口问了一句。 “你今天没去公司?” “专门过来看看你。” 江离然答得直接。 沈予安点点头。 “吃早饭了吗?” “等你一起。” 他看着她,语气坚定。 她抿了下嘴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 “你先吃吧,昨晚我睡得迟,早上起得也晚,让你久等了。” 江离然眉头一皱。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沈予安迟疑了一瞬。 想起昨晚确实在翻身时感到一阵阵抽痛,便点了点头。 “有点。” “不过没事,真的不严重。” “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予安。” 秦念晚忽然喊她。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切。 沈予安转过头,望向她。 “嗯?” “金都洋说,郊外有个湖,风景特别好,湖水清澈,周围全是树林,特别安静。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沈予安犹豫了一下。 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轻声问道。 “我们都去吗?” 金都洋点了点头,语气热切。 “那边还有一栋别墅,是我表哥的,最近一直空着,没人住。钥匙在我这儿,随时都能过去。” 江离然接着说道。 “我们在那儿住一晚,晚上看星星,白天去湖边走走。空气好,环境也好,对你恢复也有帮助。” 他说完,目光转向沈予安。 “你觉得怎么样?” 沈予安迟疑地开口。 “可我们都还在养伤,现在就出门,真的方便吗?伤口万一碰了水,或者吹了风,会不会加重?” 金都洋闻言咧嘴一笑。 “正因为要养伤,才更应该换个环境。整天闷在屋子里,空气不流通,心情也压抑。郊外就不一样了,树木多,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的,对恢复身体特别有帮助。” 秦念晚一听,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 眼睛亮晶晶地附和道。 “对啊对啊!我在家躺了好几天了,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刷手机都刷到麻木了,再不出去透透气,真的要闷出病来了。” “市区哪儿都不能去,一出门就被狗仔拍,连喝杯奶茶都要躲着走。去郊区的话,反而没人盯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多自在啊!” 看着她情绪高涨的样子,沈予安也不禁被感染了。 “行吧,既然你们都觉得好,那就,去吧。” 吃完早饭后,大家开始着手准备出发的事宜。 金都洋负责检查车况和导航路线。 江离然则将随身携带的药品和急救包重新清点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 两个女孩留在房间里整理仪容。 金都洋打了通电话。 没过十分钟,一辆小货车便停在了小区门口。 朋友亲自把几大箱零食、饮料和野餐垫搬了下来。 金都洋笑着道谢。 然后一样样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沈予安扶着秦念晚走出来。 两人在门口站定。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她们穿了同款同色的米白色连衣裙。 看起来像从同一幅画里走出来的双胞胎。 区别在于发型。 沈予安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扎了个低低的丸子头。 而秦念晚则是披着一头波浪卷发。 发丝蓬松自然,仿佛刚睡醒的慵懒美人。 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 金都洋拍了拍手,转身说道。 “我们四个人,一辆车完全够了,坐得下,还宽敞。” 秦念晚看了眼沈予安和江离然。 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随即故意提高音量道。 “要不还是开两辆车吧,这样更自由一点,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麻烦。” 沈予安认真反驳。 “来回协调路线、停车位置,还得担心走散。一起走反而方便,有事还能互相照应。” 秦念晚闻言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还真不开窍。 明明气氛这么暧昧,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江离然。 江离然始终沉默。 他目光落在沈予安身上。 仿佛只要她一句话,他便毫不犹豫地跟随。 几个人正要上车,隔壁的别墅门忽然“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所有人不自觉地朝那边看去。 沈熠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影修长挺拔。 他挽着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腕处缠着一圈纱布。 隐约能看到底下淡红色的痕迹。 手里拎着一个洒水壶,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圃。 显然是准备给花草浇水。 秦念晚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看向沈予安,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疑问: 他为什么在这? 这不是你们家啊! 沈予安扯了扯嘴角,神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家,你说他能不在吗?这栋别墅,本来就是沈家的产业。” 秦念晚默默咽下喉咙里的震惊。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止她,连金都洋也傻了眼。 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唯有江离然,依旧神色如常。 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沈熠辰的目光穿过几个人,稳稳地落在了沈予安的脸上。 沈予安察觉到那道目光,指尖微微一颤。 第149章 这也太巧了吧 随即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熠辰哥……” 金都洋干笑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这也太巧了吧? 他心里暗暗叫苦。 他清楚得很。 沈熠辰是沈予安曾经的恋人,两人之间的过往并不简单; 而江离然,则从高中起就喜欢沈予安。 这份感情从未掩饰。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管沈熠辰叫“哥”。 江离然又是他亲表哥。 现在,四个关系错综复杂的人竟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碰上了。 金都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心都要碎成渣了。 沈熠辰面不改色地看向金都洋。 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金都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 “你……搬这儿来了?” “嗯。” 沈熠辰点头。 “这样确实顺手些。” 他说完,目光随意地扫了江离然一眼。 那一眼不带情绪,却又仿佛意味深长。 江离然正盯着他看,眼中藏着一丝戒备与探究。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 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金都洋心里发紧,慌忙开口补救。 “你……手怎么弄伤的?” “救人的时候弄的。” 沈熠辰淡淡回答。 “你还真挺热心的。” 金都洋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有些冒犯,急忙结巴了一下。 “我、我是说……挺不容易的。” 秦念晚抬手扶了下额头。 一脸无奈地看了金都洋一眼。 这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把天聊死。 沈熠辰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说了句。 “是不得已。”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他随口问。 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普通寒暄。 金都洋抢着答道。 “去放松一下,玩几天。” “玩?” 沈熠辰眉梢微挑。 秦念晚悄悄掐了下金都洋的后背。 她用眼神警告他: 别瞎说! 金都洋立刻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 好在沈熠辰没再追问。 “祝你们玩得愉快。” “谢谢啊,借您吉言!” 秦念晚立马摆摆手。 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刻意。 她一边说话,一边拉了拉金都洋的袖子。 催促他赶紧离开。 金都洋应了一声,赶紧扶着她快步走向车子。 沈予安也低着头,安静地跟上去。 沈熠辰看着她坐好,目光久久停留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眼神复杂难辨。 片刻后,他的视线不经意地碰上江离然的。 两人再次对视。 沈熠辰嘴角扬了扬,笑容极淡。 江离然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 没有回应,也没有停留。 一路上,车内放着轻快的歌。 可这音乐却像一层薄纱,盖不住车厢内隐隐的僵硬与沉默。 秦念晚坐在副驾,故意和金都洋打闹。 试图活跃气氛。 沈予安一只手撑着车窗,静静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她的眼睛被吹得眯起。 江离然察觉到她的神情,误以为她困了。 便朝金都洋提醒道。 “别闹太大声,让她休息会儿。” 金都洋刚想点头答应。 就听见后排传来沈予安清晰而温和的声音。 “我没困,没事的。” 说完,她又缓缓将视线转回窗外。 重新沉浸进那片流动的风景里。 秦念晚一直悄悄憋着笑。 目光落在金都洋略显别扭的坐姿上。 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调侃道。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身子扭成这样,方向盘都要被你拧歪了。” 比起他们之间打打闹闹的气氛。 她和江离然之间,仿佛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车子缓缓停稳,目的地到了。 沈予安动作轻快地下车。 绕到另一侧去扶秦念晚。 金都洋和江离然也没闲着。 他们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烧烤架、木炭、食材、折叠桌椅、保温箱…… 一件件整齐码放在车旁。 秦念晚站稳,拄着拐杖,环顾四周。 草地柔软如毯,铺展到远处的林荫下; 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湖水清亮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泛着细碎的波光。 她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草木的清香。 “真舒服啊!” 她轻声感慨,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金都洋把折叠椅搬到湖边那片平坦开阔的地方。 然后回头对秦念晚说。 “念晚,坐这儿,风小,视线也好。” 沈予安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椅子承重良好,秦念晚调整了下姿势,靠得更舒服了些。 秦念晚见她还站在旁边张望,便压低声音说道。 “别管我了,我能坐得住,你去帮他们搭把手。” 说话时眼角带着促狭的笑意。 沈予安往那边望了眼。 只见江离然和金都洋正弯腰组装烤炉。 她有些犹豫地问。 “我能干什么啊?这玩意儿我也没搭过。” “帮江离然点个火,递个凳子,动动手就行,别光站着发呆。” 秦念晚毫不客气地催促。 “你站那儿像根木头,多尴尬。” 沈予安听明白了她的用意。 忍不住苦笑。 “你真是挺帮江离然说话的,比他还上心。” “哪有。” 秦念晚嘴上否认。 脸上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说,你们多接触接触嘛,总不能一直躲着,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别扭。” 沈予安沉默了一瞬。 望着湖面叹了口气。 她扶了下秦念晚的拐杖,低声叮嘱。 “你先坐好,别乱动。” 然后朝那两个男人走去。 江离然正弯腰摆弄那张折叠桌。 试了好几次,桌子的一角始终晃动不稳。 沈予安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看了看。 轻声提议。 “要不要拿两块石头压角?这样应该能稳一点。” “这地方没石头。” 江离然抬起头看了眼四周。 草地上光洁平整,的确找不到合适的石块。 “用木头吧,那边有几根断枝,垫在下面应该也行。” 说完,他朝不远处的树边指了指。 沈予安点点头。 随即朝着旁边的树林走去。 两人蹲在地上。 仔细研究桌脚该怎么固定才稳当。 泥土有点松软,稍微一用力,桌脚就歪了。 两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金都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眼睛一亮。 “哥,姐!” 沈予安和江离然同时抬头。 金都洋举着手里的支架,神情略显无奈。 “你们看,桌子少了个零件,螺丝都不全,难怪怎么装都晃。你们真没发现?” 他晃了晃连接件。 问题一目了然。 第150章 一眼就心动 江离然一愣。 原来不是自己手艺差。 而是材料缺了关键部件。 可刚才那么认真地折腾半天。 结果却犯这种低级疏漏。 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他忍不住悄悄看向沈予安。 本以为她会皱眉、会嫌弃。 谁知道,沈予安盯着那残缺的支架看了一秒。 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咱俩居然栽在这上面。” “我还真跑去捡了两根树枝。” 她抬起手,举起手里那两根歪歪扭扭的木棍。 其中一根还带着枯叶和树皮。 显然根本没法用。 但她却说得一脸认真,逗得人忍俊不禁。 江离然见她笑得开心。 原本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 金都洋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这都能笑出来? 明明是严重失误好吗? 午饭时间,最轻松的莫过于秦念晚了。 她什么都不用干,只管坐着。 肉,是金都洋夹过来的; 菜,是金都洋端到她手边的; 连喝水,杯子都被递到了嘴边。 就差没喂进嘴里了。 她还挑食得很。 “这个不要肥的,那个不要老的,青椒也挑出来。” 而金都洋呢? 他一点都不烦,反而乐在其中。 用筷子把肥瘦分开,挑出最嫩的肉,放在她碗里。 连汤都要吹一吹,确认不烫了才递过去。 沈予安坐在一旁,小口吃饭。 终于忍不住,笑着问。 “金都洋,你到底怎么看上念晚的?” 金都洋正低头盛汤。 听到这话抬起了头,瞥了眼秦念晚。 他笑得坦荡,眼里有光。 “贵县,一眼就心动。” “我们念晚就这么招人啊?” 沈予安笑着打趣。 眉毛一挑,故意拖长了音调。 秦念晚面不改色,继续吃着饭。 金都洋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就是觉得她好看,清清冷冷的,像仙女下凡。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还提了把枪,步伐利落,特别飒。”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亮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 沈予安放下筷子,身体前倾。 一脸“继续说继续说”的期待表情。 江离然和秦念晚一样,只听不说。 他安静地坐在原位。 仿佛对周围的话题毫无兴趣。 但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金都洋越说越来劲。 他从第一眼见到沈予安时的惊艳讲起。 再到后来日复一日的心动累积。 最终变成死心塌地的深爱。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 说到动情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予安一边咬着唇,一边捂着嘴。 最后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串清脆的笑声。 “别说了,别说了!” 可脸上分明是藏不住的愉悦。 快结束时,秦念晚忽然插了句。 “金都洋,你今年几岁?” “二十三。” 金都洋脱口而出。 秦念晚微微歪头,语气轻快。 “那予安姐的年龄,估计也就在二十三左右。” “什么意思?” 沈予安疑惑地看她。 江离然正好听见,便笑着补了一句。 “可能是说你心态年轻。” 沈予安才不信这鬼话。 她又不是傻子。 当然听得出这哪是夸她年轻。 分明是说她幼稚。 她翻了个白眼,拍了下秦念晚的肩。 “就你会说话。” 下午大伙一块去钓鱼。 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 几条鱼竿齐齐地支在岸边。 湖水轻轻拍岸,偶尔有鱼跃出水面。 溅起一圈水花。 钓上来后,干脆请了厨师到别墅现做。 厨师动作利落,锅里热油一响,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众人围在厨房门口,看着菜肴一道道端上桌。 忍不住频频咽口水。 餐桌上,大家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吃完饭,喝了点酒,人有点晕乎乎的。 沈予安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头也有点发沉。 她起身说了句“出去透透气”,便独自朝湖边走去。 木制的椅面被晚风浸得微凉。 她坐下之后,望着湖面出神。 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湖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气。 她觉得脸颊那股燥热被吹散了许多。 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眯了眯眼。 发现沈熠辰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玩得开心吗? 沈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才慢慢回了两个字: 可以。 没过多久,他又回了: 清欢问我为啥没回贵御,我说在出差,你别露馅。 沈予安挑了挑眉,嘴角微动。 她怎么可能说漏? 沈清欢早就知道他们分了,根本不会来问她。 这借口编得有点多余。 她没回话,指尖轻轻一滑,打开了相机。 对着湖面拍了张照片。 旁边有人搬了把椅子走过来,脚步声轻缓。 那人坐下了,正是江离然。 他手里抓着件外套,抬眼看向她,轻声问。 “有点凉吧?要不要穿上?” 沈予安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摇摇头。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拂过耳际。 眼神依旧落在湖面上。 他也没把衣服递出去,就这么一直捏在手里。 调完图,她一边发朋友圈,一边随口问。 “你怎么也出来了?” “跟你一样,出来透透气。” 沈予安点点头,吸了口气。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拂过她的脸颊。 江离然望着湖面,忽然说。 “这地方,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的湖心。 仿佛在寻找记忆的某个角落。 沈予安认真想了会儿。 可无论怎么回忆,都没有与此地相符的场景浮现。 最终,她还是摇头。 “没觉得。” 江离然笑了笑。 “高一那年,学校秋游,去的山庄,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时光的质感。 仿佛一瞬间将人拉回了那个金秋十月。 她猛地想起,山上确实有个湖。 湖水是深绿的,几乎接近墨色。 远远看去,深不见底。 学校当时还特别强调,不让靠近。 可越是禁止,就越有人好奇。 “那个湖边,你和秦念晚晚上溜去过。” 江离然的语气很平静。 “你捡了根树枝,在那儿搅水。” 他继续说着。 眼神仿佛穿过夜色,落在那个多年前的夜晚。 月光朦胧,湖水微漾。 少女蹲在湖边,专注地用树枝划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予安努力回忆。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黑压压的树林,脚下踩着落叶的脆响。 还有秦念晚紧紧抓着她胳膊的手。 第151章 愿者上钩 可关于江离然这个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皱眉问。 “你也在那儿?” 江离然侧过头看她。 “我在旁边和男生烤鱼。” “你们是从湖里捞的鱼?” 她难以置信地反问。 在她印象中,那片湖被视作禁地,连靠近都不允许。 更别提捕鱼了。 “带了小鱼竿,饵是挖蚯蚓弄的。” 他解释道。 语气里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 沈予安一愣,随即恍然。 “难怪!我和念晚当时还说,水面全是小圈,肯定鱼多,正打算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 江离然笑了。 “我们几个本来还想叫你们过来吃点东西。结果你一回头,看见冒烟,吓得直接跑没影了。” 他边说边比划,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瞬间。 少女猛然转身,瞳孔放大。 下一秒就拉着同伴飞奔而去。 连鞋子跑掉都顾不上。 沈予安脸上一热,耳尖微微泛红。 那天她一转身,正巧看到黑乎乎的林子里冒起一缕白烟。 在月光下格外诡异。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的画面。 尖叫一声,拉着秦念晚撒腿就跑。 秦念晚胆子也不大。 一听“有鬼”,脸色刷地就白了。 差点被石头绊倒。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回宿舍楼下才敢停下喘气。 她们回去复盘半天才明白。 可能是谁在生火,才冒了点烟。 可当时哪知道啊。 恐惧一旦滋生,便如野草疯长。 理智早已被抛在脑后。 她没想到,火竟是江离然他们点的。 她赶紧解释。 “女孩子嘛,胆小点不正常吗?” 江离然笑出声。 “你说得对,是我的错,吓着你们了。” “抱歉啊。” 他低声说道。 “这话说得还行。” 沈予安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如同记忆被轻轻拨动。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色越来越暗。 最后还是沈予安说该回去了。 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一行人决定原路返回。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大地上。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车子准时停在门口。 司机打着哈欠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催促。 沈予安最后一个上车。 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短暂停留的小镇。 心中泛起一丝不舍。 车轮碾过小路,沿着来时的轨迹缓缓驶离。 秦念晚回家又歇了几天,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 走路虽然还有点瘸,但能自己行动。 原本沉寂的手机开始频繁震动。 经纪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有个美妆品牌想找你合作。” “服装专场要不要接?” “直播时间可以协调到晚上七点。” 秦念晚一一回复,干脆利落地敲定档期。 沈予安则继续过她的清闲日子。 依旧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泡一杯红茶,坐在窗边看外面的行人来来往往。 她的生活节奏像被调慢了倍速。 却让人觉得安心又惬意。 手伤了嘛,总得休息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心里却不想那么快回到忙碌的节奏中。 她喜欢现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 于是她继续用“养伤”作为理由。 心安理得地赖在舒适区里。 秦念晚忙完一天回来。 一看她敷着面膜、涂着手霜,舒服得不行,心里又酸又羡慕。 忍不住问了个扎心的问题。 “你存款还有多少啊?” 这回沈予安倒是没躲,笑嘻嘻地说。 “我账上刚多了一笔钱。” 她摘下面膜,露出一张水润透亮的脸。 随后拿起手机,得意地晃了晃屏幕。 “看,到账通知。” “是不是星眠大神新出作品了?还是客栈里来了大金主?” 秦念晚一屁股坐在沈予安旁边。 “别告诉我你是中彩票了?” 沈予安晃着脑袋,模仿她语气。 “那当然是因为,有大项目啦。” 她拖长了尾音,故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真的假的?我最近根本没见你进工作室?” 秦念晚一脸不信。 她记得沈予安这些天几乎足不出户。 连朋友圈都没发过任何工作相关的动态。 要说突然多了笔巨款,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你不会是骗我吧?” 沈予安这才收起玩笑,认真说。 “其实是沈熠辰给我转的钱。” “是他以我的名义从家族信托账户里取出来的。” 秦念晚差点跳起来。 “他开始给你打钱了?” “不是说好了断了联系吗?他还管你做什么?” “不是他的,是我爷爷给我的。” 沈予安解释道。 “那是我亲爷爷设立的信托基金,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最近,沈熠辰才告诉我,并把钱转到了我账户上。” “你那个从不管你的爷爷,怎么会突然给你钱?” 秦念晚瞪大眼睛,满脸怀疑。 她知道沈予安从小就没见过这位爷爷。 这样一个从未露面的老人,怎么可能在临终前留下一笔钱给一个几乎陌生的孙女? 沈予安看了她一眼。 “我也不清楚。” 她确实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从未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老人,会在死后突然与她产生联系。 这笔钱像一道谜题。 而她,才刚刚开始寻找答案。 “但我不傻,既然他们愿意给,我干嘛不要?沈长斌和叶霜英从我家拿走的东西可多了去了,这些年占的便宜、得的好处,哪一件是算过账的?现在这笔钱,就当是他们还的债,也不算过分。反正他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我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总比白白便宜了他们强。”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计较。 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秦念晚微微皱眉,看着她,语气平和地说。 “也许他心里是后悔的。人总会变,尤其是经历过那些事之后,未必没有一点悔意。” “说不定,他还是在乎你们的。毕竟血浓于水,哪怕曾经伤得再深,亲情的根子也未必真的断了。” 话音刚落,沈予安就猛地摇头。 “他根本不在乎。我永远记得他做过什么。那些话,那些态度,那种冷漠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里,怎么可能忘?他又什么时候表现出过在乎?” 秦念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第152章 庆功宴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像极了一个想要被爱,却又赌气不肯承认的小孩?明明希望他回头,却又用恨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予安鼓起脸,有些不高兴地反驳。 “钱花着是不痛快,我心里确实膈应,可你也别动不动就给我贴标签,瞎下结论。我不是小孩,更不会因为一点情绪就乱了分寸。” “好好好,我不说了。” 秦念晚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 “大小姐,整天在家闷着不觉得无聊吗?外面阳光正好,你再不出门走走,都要发霉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换换心情。” “去哪儿?” 沈予安抬起头。 “明天,风起剧组要办庆功宴,一起去吧。” 秦念晚眨了眨眼。 沈予安想起来了。 那部剧确实是秦念晚在贵县拍的。 现代悬疑题材,剧本扎实,节奏紧凑。 再加上有名导亲自操刀。 播出之后立刻引发热议。 而秦念晚在剧中饰演的女警探,角色立体,演技炸裂。 尤其是那场雨中独白戏,直接上了热搜。 至今还有不少短视频博主在模仿她的造型和经典台词。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语气有些迟疑。 “你们剧组的聚会,我去合适吗?我又不是圈内人,贸然出席,会不会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合适的?” 秦念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特意跟导演打了招呼,你是我的好朋友,当然可以来。而且我还想让你去听听一件事,听完之后,你肯定觉得特别解气,心里那口气也能顺了。” “什么事啊?” 沈予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秦念晚立马板起脸。 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别藏着掖着。” 沈予安瞪她一眼。 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不止你去,金都洋妈妈也要来的吧?我记得你之前提过。” “嗯,她挺喜欢这剧的,追得可认真了。” 秦念晚语气认真地解释。 “我想借这个机会带她过来,认识一下剧组的人,聊聊天,也算多些交流。” 沈予安笑着拍拍她肩膀,打趣道。 “可以啊,这一步棋走得妙,懂得提前搞定未来婆婆了,心思真够细的。” 秦念晚轻哼一声,脸颊微红。 “少胡说八道。你别光顾着调侃我,自己记得明天打扮得漂亮点。下午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别迟到。” “明白。” 沈予安举起右手,像个士兵似的敬了个礼。 笑容灿烂。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予安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开始琢磨今天穿什么出门才合适。 是该穿得低调一点,还是稍微亮眼些? 她翻了个身,盯着衣柜。 脑子里已经开始搭配起今天的造型。 她先试了条粉裙子。 站在穿衣镜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粉色调显得人特别柔美。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但想了想,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颜色也太亮眼了,今晚去的是庆功宴,那么多人,万一太过引人注目,反倒显得不够稳重。” 犹豫片刻后,她将裙子脱下。 转而从衣柜深处挑出一条素色的长裙。 搭配好后,想着反正也快到中午了,索性就这样穿着。 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于是她提起花洒壶,踩着拖鞋走出房门。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小院中。 她踮起脚尖,一手托着壶底,一手握住壶柄,慢慢倾斜壶身。 清澈的水流如细丝般洒出。 落在院中那几株正盛开着的茉莉花上。 她脚步轻快,裙角也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一转身,她忽然发现沈熠辰正站在二楼阳台的栏杆旁。 沈予安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但很快调整了情绪。 她抬起头,冲他扬起一个自然的微笑。 “早啊。” 沈熠辰听见声音,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的脸上。 “今天不上班?” 她一边继续洒着水,一边随口问道。 他闻言,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 露出缠着白色纱布的手臂。 沈予安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了几秒。 这才猛地想起来。 她自己的伤口恢复得极快。 所以她差点忘了。 那一晚的事发时,他受的伤比她严重得多。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 忍不住追问。 “伤好了?还疼吗?” “再过两周就能拆线了。” 他回答得简短而从容。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注意别碰水。” 她听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那……记得按时换药,好好照顾自己。”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竟有些像在叮嘱。 连忙低头继续浇水。 沈熠辰察觉到了她的局促,却没有点破。 只是淡淡一笑,顺口问道。 “你今天有安排?看这打扮,像是要出门。” 沈予安正弯腰给一盆吊兰浇水,听见问话直起身。 “去念晚的庆功宴。” “她主演的新剧大获成功,公司特意在市中心的酒店办了个小型庆祝会。” “哦,庆功宴。” 沈熠辰听后应了一声。 抬手托着下巴,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一脸诚恳地说。 “希望你今晚玩得痛快。” 沈予安微微一愣。 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太过正经。 甚至有些反常。 可她也没多问,继续去给下一处花草浇水。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沈熠辰忽然又开口了。 “你这裙子颜色太素了,不太适合你。” “你平时穿亮眼一点的,反而更显气质,挑亮一点的颜色更好看。” 沈予安脚步一顿,没立刻回应。 而是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 确实,这条米灰裙太过沉静。 衬得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寡淡。 她略一琢磨,还是摇了摇头。 语气平静地回道。 “还是算了,这种场合,低调点更稳妥。” “我不想成为焦点,只想安静地参加一下朋友的庆祝。” 沈熠辰笑了笑。 “庆功宴那种地方,明星、媒体、圈内人一大堆,你穿得太朴素,反而会让人觉得你拘谨,不够自在。” “不如就穿你自己最喜欢的那套,穿得自在了,人才会开心嘛。” 其实,沈予安早就开始犹豫了。 她知道那条粉裙子很适合她。 第153章 护短 也确实是她最喜欢的一条。 可就是因为太喜欢,反而不敢轻易穿出去。 怕引人注意,怕被人议论。 而沈熠辰的话,恰好点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希望自己能更自信一点。 但她依旧没有表露出来,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神情。 “谢谢。” 说完,她朝屋内走去。 等她浇完花回到屋里,门一关上。 方才的克制和淡然瞬间被抛在脑后。 脚步立马轻快起来。 几乎是小跑着冲上了楼。 直接奔向衣柜,把那条粉色长裙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换上后,她站到全身镜前反复打量。 粉色映衬得她肤色白皙。 整个人像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越看越顺眼。 心里那点不安和犹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下午,她准时抵达市中心的酒店。 人群熙攘,衣香鬓影,各路明星与业内人士齐聚一堂。 气氛热烈而璀璨。 刚走到休息区,她就看见秦念晚正端着香槟和人说话。 一见到她,秦念晚眼睛瞬间一亮,惊喜地走过来。 “哇,这身真适合你!” 声音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粉色果然衬你,显得又温柔又有灵气,今天你绝对是全场最亮眼的之一!” 秦念晚一把挽住她手臂。 随即迈开步子,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沈予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 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酒香。 她忽然低声问道。 “你婆婆呢?怎么没见她人影?” “正跟男主角聊天拍照呢。” 秦念晚随口答道。 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停下。 一边走一边快速扫视着四周,眼神中带着一丝焦灼。 沈予安差点又被她扯得踉跄一步。 只好加快脚步跟上。 “你到底在找谁?这么急急忙忙的,出了什么事?” 突然,秦念晚眼神一亮。 她压低声音,语调却难掩激动。 “哎,找到了!就在那儿!” 沈予安还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臂又被猛地带动了一下。 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她顺着秦念晚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姚佳露正站在一处角落。 与一名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 那男人眉头微皱,眼神冷淡。 明显有些不耐烦。 而姚佳露则低着头,声音极轻,语气中满是恳求之意。 沈予安怔住了。 她刚想问秦念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又被一股力气拉着向前冲去。 就在这时,秦念晚扬起笑容,清脆地喊道。 “李导!您在这儿啊!” 那中年男人闻声转过头来。 露出一丝笑意。 “念晚啊,来啦?等你好一会儿了。” 沈予安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姚佳露撞了个正着。 她本想礼貌地点头示意。 可姚佳露却在看到她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 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 随即转身离去。 沈予安愣在原地,心中一阵无语。 明明是她自己理亏在先。 怎么反倒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秦念晚笑容满面,侧身介绍道。 “这是我朋友,沈予安。刚从贵县回来,今天特意来参加庆功宴的。” “沈小姐?” 李导笑着点头。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贵县见过?那场剧本研讨会,你也在吧?” 沈予安颔首,语气温和。 “是的,李导记性真不错,当时您还点评了我的分镜提案。” 李导闻言哈哈一笑。 顺手拿起一杯红酒,递到她手中。 “欢迎来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大家都很高兴你能来。” 沈予安双手接过,微笑回应。 “谢谢李导,恭喜您新剧大获成功。”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李导出人意料地表现得格外热情。 他主动聊起拍摄期间的趣事,提到几位主演的幕后花絮。 甚至还问起沈予安最近的工作安排。 与方才对姚佳露那副冷眼相待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过多久,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走来。 在李导耳边低语几句。 李导点了点头,随即抱歉地笑道。 “不好意思,金夫人那边找我,我得过去一趟。” 沈予安趁机轻拉了拉秦念晚的袖子。 待李导走远后,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姚佳露怎么也在这儿?她不是早就被排除在项目之外了吗?” 秦念晚抿了一口红酒,眸光微闪。 “她是制片人之一,你不知道吗?虽然后期没挂名,但前期可是出了不少力。” “听金都洋说,她跑前跑后,资源对接、资金协调,大大小小的事都亲力亲为。酒局应酬更是没少参加,有时候喝到胃出血都还在签合同。” “现在剧火了,收视率破纪录,媒体都在说这会成为年度代表作。可最后署名名单上,却没有她的名字。投资方把她踢了出去,功劳全算在别人头上。” “你说,她能不急吗?当然得来找导演当面求个说法。” 难怪刚才那副样子。 原来是在求人。 沈予安还是不解。 “那她为为什么被除名了?”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秦念晚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有人将她的黑料直接递到投资方手上了。” “丑闻本身不算稀奇,娱乐圈里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事?可对项目来说就是大隐患。资方最怕的不是艺人有缺点,而是缺点会变成公关危机。” “一旦闹大,项目被牵连,赔的可是他们的真金白银。所以。” 她轻笑了一声。 “资方肯定要自保,干脆把她踢出去了。既清了门户,又堵了悠悠之口。” 沈予安忽然感觉秦念晚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猜,背后动手的人是谁?” “谁?” 她脱口而出。 “我觉得是江离然。” 秦念晚眨眨眼。 “你别不信,他那人表面看着冷,实际上护短得很。” 沈予安看了她一眼。 “他亲口跟你说的?” 如果真是江离然动的手,那未免太出人意料了。 毕竟,他从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倒没听说有什么直接关系。” 秦念晚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但听说他跟导演挺熟的。不止是私交好,上个项目的资源分配,还是他帮忙牵的线。” 她抬眼看向沈予安。 第154章 他真的值得吗 “你觉得呢?这种事,没有内部人撑腰,谁能悄无声息地把黑料送到资方面前?” “姚佳露家底摆在那儿,真有点什么事,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得罪她。” 沈予安缓缓点头,像是在梳理思绪。 “她父亲是商界大佬,人脉广,势力盘根错节。普通人避她都来不及,更别说去动她了。” “除非,她惹到了比她背景还硬的人。” “这不就说得通了?” 秦念晚笑了。 “她差点害你没命,江离然知道了,自然要替你出头。” 沈予安轻轻扯了扯嘴角。 她看着秦念晚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翻涌上来。 她突然想起来,江离然好像确实提过一句,说他会处理。 她当时没当真,现在看来,那不是客套。 而是早已决定动手的宣告。 秦念晚盯着她问。 “你现在心里舒坦吗?” “是不是觉得,终于出了口气?” 沈予安坦言。 “一点都不。” 秦念晚一愣。 “啊?我带你来,不就是让你看她倒霉的吗?” “你该不会反而可怜她吧?” “她可差点要了你的命。要不是抢救及时,你现在能坐在这儿喝茶?” “我可不怜悯她。” 沈予安摇头。 “她做的事,她自己该承担后果。我只是,不觉得她现在的下场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 “报复本身,从来不是我的目标。” “那是你更想自己动手报仇?” 秦念晚追问,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沈予安斜她一眼。 “你觉得我像那种愿意跑前跑后、亲自动手的人?” “我连健身都觉得累,还去搞什么调查、找证据、递黑料?太费精力了。” 她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 能躺着赢,绝不站着干。 能靠脑子解决的事,绝不动手。 能靠别人出头的局,自己绝不冲锋。 这才是她一贯的生存方式。 聪明、省力、不留痕迹。 秦念晚太了解她了。 “所以你不想让江离然掺和这事?” “不是不想他管。” 沈予安声音低了些。 “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本可以不管的。可他还是做了。而且,是为我。” 情绪有点乱。 她感激他,却又无法回应那种可能随之而来的期待。 她害怕他误以为她的沉默是默认,是接受,是心动。 她越来越意识到一件事。 她大概永远不会喜欢江离然。 他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那份心动,始终没有来。 而他为她做的这些,反而成了她心头的负担。 “行吧,你继续喝酒庆祝,我去会会姚佳露。” 沈予安把手里的酒杯塞给秦念晚。 秦念晚接过杯子,微微一怔。 “你找她?” 她低声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有些话总得说开。” “总不能一直躲着,靠别人替我撑腰吧?” 沈予安轻笑一声。 她的眼神掠过人群,寻找姚佳露的身影。 不为争吵,只为当面问个清楚。 刚好瞧见她从侧门离开。 再不追上去,人就不见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沈予安便不再犹豫。 她知道,有些话如果今天不说。 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 沉默换来的不是和平。 而是更深的误会与怨恨。 “那……” 秦念晚刚想叫住她。 可沈予安已经快步往侧门走去。 秦念晚叹了口气。 看着手中的酒杯,摇了摇头。 她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沈予安一路追出去。 侧门外是停车场。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水泥,灯光昏黄而稀疏。 她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估计早就走了。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不只是因为奔跑。 更是因为那一瞬间扑空的失落。 难道又要像从前一样,永远追不上真相。 只能被动承受一切? 站了几秒,正准备转身回去。 可就在这时。 “沈予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顿住脚步,心跳骤然加快。 缓缓地,她转过身,目光在昏暗中搜寻。 姚佳露从辆白车后走了出来。 她盯着沈予安,语气里满是惊讶。 “你在找我?” “我能不能跟你谈两句?” 沈予安声音沉稳。 姚佳露冷笑一声。 “江离然让我别靠近你,结果你倒主动找上门了。” 沈予安不想兜圈子。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对方。 “你有没有想过,你干的那些事,差点让我丢了命?”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重重砸下。 每一个字,都带着质问,带着痛楚,也带着愤怒。 “你怎么能帮着沈之尚做这种事?” “我自问从没对你动过坏心思。” “我从未背地里算计你,也从未想夺走你的一切。” “你抢走江离然,就是伤害。” 姚佳露声音突然拔高。 她脸颊微微发红,眼神里闪烁着不甘与怨恨。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他多少年?你知道我为了他放弃了什么?” 今晚她只穿了件普通的职业套裙。 和沈予安身上那件闪闪发亮的礼服比起来,显得格外朴素。 她们俩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一个是被命运青睐的幸运儿; 一个是默默无闻、挣扎在边缘的普通人。 明明被看不起的该是沈予安才对。 姚佳露心里这么想。 可一见到她,那股嫉妒就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烧得她心口发烫,烧得她理智全无。 烧得她宁愿亲手将她推入深渊,也不愿看她活得安稳。 沈予安困惑地看着她。 “你就把江离然当成你生活的全部了?他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姚佳露嗤笑了一声,带着深深的讽刺与苦涩。 “别装了,你以为你了解一切?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索性摊开来说。 “沈予安,为了江离然,我什么都给了,从心到身体,全都搭进去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夸大其词。我把我的青春、我的感情、我的尊严,全都押在了他身上。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沈予安眉头紧锁。 她看着姚佳露,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那个曾经和她并肩走路、一起吃饭、看似温柔无害的朋友。 姚佳露直直地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不知道,我高中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江离然的眼神总是追着你转,哪怕你只是从走廊走过,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落在你身上。” 第155章 那是你自找的 “你喜欢沈熠辰,我也知道。当时我还挺高兴的,觉得这是我的机会。你有别人,那他不就空出来了?所以我开始接近你,学你说话的方式,模仿你的一举一动,连穿衣风格都照着你的来。” “所以我衣柜里每一件衣服,都不是我真正喜欢的。” “我穿你喜欢的风格,留你喜欢的发型。直追着他走,从高中,到大学,到现在。我陪在他身边,替他处理麻烦,听他倾诉,替他撑场面,可他还是看不见我。他的眼里,永远隔着一层雾,而那雾的尽头,站着的是你。” 她眼神一闪,透出一丝凄凉。 “其实我觉得无所谓,只要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就行了,只要他心里别再装别人就好。我告诉自己,哪怕他不爱我,只要他需要我,就够了。” “可等我们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你一出现,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种眼神,那种语气,我太熟悉了。那是属于你的。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我才故意靠近你,试探你们俩之间的关系,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你。” “江离然真是够可笑的。” 她突然冷笑起来。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明明早就说不参加同学聚会,结果一听你要来,下雨天也巴巴地赶过来。他对你那份喜欢,藏都藏不住,却把我对他的心意踩得一文不值。我看着他那样,心都碎了。我真是恨不得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予安,你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 姚佳露猛然抬高声音,手指直指她的脸。 “好像你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你真有那么干净吗?你跟自己堂哥结了婚,这种事传出去谁信?可你做了,还做得那么理所当然。” “你明明清楚沈熠辰绝不可能与姚家联姻,你也知道我父亲对沈家的企图,可你还在我们面前装傻充愣。结果呢?害得我们家白白被沈之尚缠上,被他用各种手段打压,到现在都没缓过气来!” 沈予安想解释。 “你家和沈家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真的没有插手,更没有刻意针对你们家……” “沈之尚去找你,那是你自找的!” 姚佳露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如果不是你和沈熠辰结了婚,沈之尚怎么会盯上姚家?他是在报复你!而我父亲成了牺牲品!你说你无辜?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看我,可你才是那个把所有人搅进漩涡的人!” 沈予安明白,这时候再多解释也没用。 姚佳露已经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任何辩解在她看来都是推卸责任。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姚佳露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质问。 “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给江离然留这个机会?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吗?” “我把你们结婚的事告诉了江离然,你知道他是咋说吗?他说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你和沈熠辰领了证,可他只是轻轻笑了笑,说她不会幸福的。他就这么笃定,笃定你会回来,笃定你终归是他的。” “他明明都知道,却还是放不下你。” “他可以对我温柔,可以对我笑,可以接受我的付出,可那双眼睛,从来就不曾真正属于我。凭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你?论相貌,论家世,论对他的用心,我哪一点比不上你?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我?为什么?” “沈之尚出事那天晚上,江离然来找我了。他警告我,不准我去碰你,不准插手这件事,更不准接近沈之尚。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话有多难受吗?” “姚佳露,你不该在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身上花心思。” 沈予安轻声说。 她眼神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只是如实说出一个她看得清楚的事实。 姚佳露盯着她。 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沉默了两三秒。 “我被人强暴过。” 沈予安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震惊。 姚佳露反而平静下来。 神情空洞,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和江离然是同一个大学的。那时候我刚毕业,他在社会上打拼,我已经在一家公司做行政。他那时太年轻,也不懂得职场的残酷,那些老板都喜欢欺负他这种新人。他不善言辞,也不怎么会拒绝,每次应酬都被灌得不省人事,甚至被人带去酒店,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说着说着,呼吸都变得沉重,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又被拉回那段不堪的回忆。 她心疼他喝醉受罪。 看不下去他第二天脸色惨白地坐在办公室里。 头痛欲裂,却还要强撑着工作。 于是,她就偷偷替他去见那些老板。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但她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混个脸熟,也许能替他说几句话,也许他就能少喝一次酒。 江离然其实很反感她这样做。 他觉得女人不该涉足这些场合。 所以她做什么都是瞒着他的。 她一次次赴宴,周旋在一群油腻的男人之间。 她以为混个脸熟就能帮上忙。 以为自己有了点分量,能替他挡一挡那些明枪暗箭。 可那天晚上,事情变了。 她喝得昏昏沉沉,意识模糊。 那个平日里笑得温和的老板,忽然靠过来。 手不规矩地搭上她的肩膀。 然后一路下滑。 她醉得厉害,脑子一半迷糊,一半清醒。 迷糊到推不开他。 清醒到知道他在压着自己,知道他的手在撕扯她的衣服。 知道他在一点一点夺走她的清白。 她想尖叫,可喉咙像是被掐住,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流泪,只能闭眼。 只能任由那种屈辱和痛苦将她吞噬。 事情发生后,她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哭着打电话给江离然。 “离然……救我,我在……尚怡酒店。” 他赶来时,看到她的模样,整个人都红了眼。 二话不说,狠狠打了那男人。 他还报了警。 哪怕这会让他刚起步的事业毁于一旦。 哪怕他可能会被那些人联合打压。 他也没有退缩。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了。 她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有了安全感。 他陪了她很久,一遍遍安抚她的情绪。 说他会负责,说他会保护她。 第156章 亏欠 说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她一度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愧疚。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是他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 没关系,她可以靠这份愧疚活下去。 她可以假装他是因为爱才留下。 沈予安静静听着,眼中泛起一丝悲悯。 姚佳露忽然扯出一个笑。 “沈予安,有样东西,我永远比你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江离然可以因为你来找我,但他不会惩罚我。因为他心里,对我有亏欠。” “这份亏欠,够我用一辈子。” 沈予安缓缓抬起了眼睛。 她看着姚佳露,像是在观察。 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姚佳露盯着她,目光锋利,语气有点冲。 “要是你是他老婆,你能忍得了他跟别的女人这样不清不楚吗?” “你肯定忍不了,因为你压根就不爱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予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那你到底为什么被踢出那部电视剧?我一直想不明白。” 姚佳露愣了下。 她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还不知道?是沈熠辰动的手脚。” 这事她没打算瞒着沈予安。 一旦沈予安知道是沈熠辰在背后出手,心里就会动摇。 就会重新审视她与那个男人之间的界限。 她巴不得沈予安死死地缠在沈熠辰身边。 那样,她就永远无法靠近江离然。 “你和沈熠辰也真是够奇怪的,离了婚还黏糊不清。”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明明早就没了名分,偏偏还要藕断丝连,装得深情又体面。” 沈予安懒得跟她吵。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离江离然远点?” 姚佳露坦然点头。 “没错。” “你是哪种人我知道。” 在姚佳露眼里,沈予安和江离然本质上是一路人。 他们从小都被爱包围着长大。 所以他们对谁都心软。 有良心反而成了弱点。 沈予安扯了扯嘴角。 “江离然根本不爱你。” “就算你为他做再多,你也只是个陪衬。就算我走了,他也会喜欢上别人。难道以后每出现一个女人,你都这样拼死拼活地斗下去?” 这句话,姚佳露真没想过。 她一直以为,唯一的敌人就是沈予安。 只要除掉她,自己就能赢。 她把所有的执念都寄托在这个假设上。 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可现在,却被沈予安当面戳穿。 她怔在原地,眼神从倔强慢慢转为茫然。 “围着不爱你的人转,到底是什么感觉,姚佳露?” 沈予安低声问。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落在姚佳露脸上。 她从不试图去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 但她也绝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老好人。 她有自己的底线,也有自己的锋芒。 姚佳露则像一个在感情的荆棘路上反复摔跤的人。 她神情恍惚,像是被某种执念彻底吞噬。 她不是不知道痛。 而是痛到麻木之后,反而把痛苦当成了活着的证据。 可沈予安不是医生。 她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治愈一个拒绝清醒的灵魂。 她救不了她。 但她学会了如何在风暴中自保。 当疯子开始伤人时,她不会再选择沉默。 她会迎上去,用自己的方式反击。 “只要你不在我眼前,总有一天,他会是我的。” 姚佳露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宣誓。 沈予安轻轻一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我和沈熠辰结婚那几年,他天天在你身边,他又何曾真正属于过你?” 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姚佳露的心上。 姚佳露的身体猛地一颤。 低下头,眼神涣散地往地上看。 沈予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寒意。 这人是真的病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留了点余地。 “姚佳露,你或许该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有些戏,看一场就够了; 有些人,救一次便是极限。 回到宴会上。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仿佛刚才那一幕阴暗的对峙从未发生。 她看见秦念晚正和金夫人站在落地窗前,聊得十分开心。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情绪全部压进心底。 随后扬起嘴角,走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人看向她。 金夫人眼睛一亮。 “哎呀,是予安吧?早就听我姐姐提起你了!” 沈予安礼貌地点点头。 “是我,您好,金夫人。” 秦念晚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像是在寻找什么隐藏的线索。 “你们认识?” 金夫人笑着说。 “我姐姐常提起你,说你聪明懂事,还总夸你照顾她。” 她语气自然,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 秦念晚一听,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结果被沈予安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像是无声的警告: 适可而止。 秦念晚心头一凛,讪讪地收回视线。 金夫人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变化。 依旧热情地说。 “予安啊,你是不是在跟离然发展?改天我们一块吃饭多好。” 说着,她还拍了拍秦念晚的肩。 秦念晚笑着附和。 “当然可以,江离然人挺不错的,你们挺般配。” 沈予安立马打断。 “阿姨,我和江离然只是朋友。” 金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予安从容的神情堵了回去。 “真误会了。” 沈予安再次强调。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像是她们此刻的心事。 秦念晚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几分质问。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回绝江离然,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沈予安望着窗外的夜景。 声音很轻。 “以后,别再撮合我和江离然了。真的,不要再这样了。” “为什么?” 秦念晚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 “你之前不是还挺愿意试试?还答应一起吃饭、看电影,聊得也挺投缘。这才几天,就决定不合适了?” “我不懂,江离然哪点比不上沈熠辰?他条件好,性格稳重,待人真诚,对你更是用心。” 在秦念晚看来,他们俩明明那么般配。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热心牵红线了。 第157章 放不下 可这次,她是真心希望沈予安过得开心。 沈予安心里有点乱。 她低声说。 “这俩事儿根本不搭边。你不能因为我曾经喜欢过谁,就觉得我必须找个‘差不多’的人凑合过日子。” “你就是放不下沈熠辰。” 秦念晚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脾气臭,动不动就冷脸,除了长得帅、家底厚,哪儿还有可取的地方?我看你纯粹是眼瞎,被回忆蒙了心。” 说完,她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看她。 “念晚,你是为我着想我知道。” 沈予安转过身,认真看着她的侧脸。 “可我不喜欢江离然是真的。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总不能因为别人好,就非得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非得轰轰烈烈的喜欢?” 秦念晚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 “平稳、合适,才是最靠谱的。自从颜离浩那件事后,我才明白,光有喜欢,什么都留不住。” 沈予安听得心头一颤。 想起她那个曾经为爱痴狂,最后却被现实击垮的朋友。 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凑过去,笑嘻嘻地问。 “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欢金都洋,只是觉得凑合得来?毕竟你也说,合适最重要。” “这怎么能一样!” 秦念晚立马慌了,脸瞬间涨红。 “我和他……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看,你看。” 沈予安得意地笑出声。 “你有喜欢的人嘛。所以说,喜欢当然重要。连你都逃不过心动,又凭什么要求我接受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秦念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索性一扭头,假装专注开车。 嘴里嘀咕。 “懒得理你,净胡说八道。” 沈予安又往前挪了挪,语气软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认错行不行?我错了,不该当众让江离然难堪,更不该让你白忙一场。” “这样,以后你遇到帅哥,尽管推给我,我绝不往外推,保证认真了解,好好相处,行了吧?” “瞧你那得意样。” 秦念晚伸手一推,带着几分亲昵的嫌弃。 沈予安还不走,脑袋往她肩上一靠。 声音软软地说。 “我的宝贝念晚,别生气啦,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看我这么乖,还主动来陪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秦念晚嘴上依旧硬气。 “谁要奖励你?你是不是忘了沈熠辰是谁?是我们的大麻烦!” “知道啦,下次见着他,你帮我骂他一顿行不行?” 沈予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就说他欺负我,惹我哭,让他内疚死!” 秦念晚冷哼一声。 “骂?我真想把脚上的高跟鞋扒下来,狠狠砸他脸上,信不信?” “我信。” 沈予安立刻点头。 “你要是真砸了,说不定还能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一线女星怒砸总裁,现场火药味十足’!”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 气氛轻松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车抵达了小区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刚踩上地面,秦念晚突然定住。 她瞳孔微缩,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 沈予安一脸疑惑。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地上有金子还是有蛇?” 秦念晚依旧盯着前方,喉头微动。 勉强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沈先生,晚上好。” 沈予安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心下一沉。 只见沈熠辰站在阳台边,背靠着铁艺栏杆。 手里拿着一杯酒。 夜风吹动他的发梢。 他嘴角轻轻扬起,目光沉静地望过来。 回应道。 “晚上好。” 沈予安凑到秦念晚耳边。 “你不是要拿鞋砸他吗?怎么连鞋都没脱?是不是临阵退缩了?” 秦念晚咬着牙,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警告。 “闹归闹,别拿我的饭碗开玩笑。你知道他一句话能让我三年白干吗?你倒是潇洒,我不行。” 沈予安撇嘴,一脸了然。 她就知道,秦念晚每次见到沈熠辰,就像老鼠见了猫。 八成是被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改天她得找沈熠辰单独谈谈。 那把柄能不能借她用两天? 她也好拿去吓唬人。 “那我们先走了啊。” 秦念晚深吸一口气。 “您慢慢喝,注意安全。” 她说完,便拉住沈予安的手,转身要进屋。 “沈予安。” 沈熠辰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连带着呼吸也微微一顿。 沈熠辰的目光停在沈予安的脸上。 “等一下。” “你有事?” 沈予安皱眉。 她站在原地未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有。” 他答得干脆利落。 沈予安心里犯嘀咕。 这人能有什么正经事? 她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警觉。 犹豫了一下,她看向秦念晚。 “你先上去吧。” 语气尽量平静。 秦念晚轻轻拉了她一下。 她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沈予安应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熠辰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吗? 用得着她这么小心翼翼地叮嘱? 一句“早点回来”,说得仿佛她踏入的是虎穴狼窝。 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秦念晚说完,便不再多留。 转身小跑着朝屋内走去。 高跟鞋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予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熠辰。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熠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水晶杯壁映着廊下的暖黄灯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你过来点。” 他轻声道。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沈予安站得笔直。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退让。 沈熠辰挑了挑眉,眸光微闪。 似有几分意外,又似带着几分欣赏。 他没再坚持,只是轻笑一声。 “行。” 随即,他转过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句。 “艾薇。” 没过多久,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深红吊带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是混血,五官立体而精致。 周身散发着一种异域的美。 沈予安一见她,心里猛地一震。 那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珠宝设计师艾薇。 曾在国际展上拿过设计大奖。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沈熠辰这人还挺会玩的。 先是故作神秘把她留下。 又喊出一个“贵客”。 现在这是要唱哪一出? 第158章 独一无二 艾薇出来后,先是将目光投向沈熠辰。 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沈熠辰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指向沈予安的方向。 艾薇马上心领神会,迅速把目光转了过来。 视线精准地落在沈予安身上。 沈予安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冷着脸。 正犹豫着,没想到艾薇忽然咧嘴一笑。 “嗨,沈小姐!” 语气热情洋溢,完全出乎沈予安的预料。 沈予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沈熠辰。 她有点摸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熠辰慢悠悠地开口。 “介绍一下,这位是艾薇,做高级珠宝设计的。” “她特别喜欢你的作品,想跟你合作。” 艾薇瞳孔里映出满满的欣赏和热忱。 “沈小姐,我看过你的雕刻作品,真的特别细腻,每一刀都仿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和生命力。” 她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之前还特意找沈熠辰要过一件,结果他居然一口回绝,说什么也不肯给我呢。” 她笑着眨了眨眼,神态轻快又真诚。 “不知道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一直想尝试把你的木雕元素融入到我的珠宝设计里,做成一系列独特的跨界作品。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沈予安思索了几秒,然后坦率地开口。 “我只会雕木头,对珠宝这一行完全不懂,也没接触过相关的工艺和流程。” 艾薇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我要的不是你懂珠宝,而是你的手艺,你那种独一无二的雕刻技法和审美意境。这才是最宝贵的。” “我最近正想打破传统设计的边界,尝试一些新创意,把木雕这种温润有灵性的材质融合进珠宝中,做出既现代又带着东方禅意的独特风格。” 见她语气诚恳、思路清晰,沈予安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悄然散去。 她知道,这样的合作机会可遇不可求。 既然对方看重的是她的技艺,又愿意主动搭桥。 那又何必白白往外推呢? “那回头我们再细聊,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干脆利落地说道。 艾薇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痛快人说痛快话,我觉得咱俩合作起来一定特别顺,说不定还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沈予安轻轻笑了笑,算是回应。 艾薇转过头,看向沈熠辰。 “那你待会儿帮忙把沈小姐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吧,方便我们联系。” 沈熠辰点了下头。 这时,沈予安轻声开口。 “那我先走了。” “走那么快干嘛?” 沈熠辰忽然出声。 沈予安脚步一顿,皱眉转头看他。 他又想搞什么? 他语气却出乎意料地柔和。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外面风有点凉,进来坐会儿也无妨。” 沈予安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突然这么热情,可不是他的风格。 艾薇立刻接话。 “对啊,来坐会儿吧!我老公也在,刚在后院泡茶,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热闹一下。” “你……你老公?” 沈予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关系怎么有点乱? 她还以为艾薇和沈熠辰…… 难道不是? 沈熠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艾薇毫无察觉,依旧笑盈盈地说。 “是啊,他们一天到晚谈生意、开会,多没劲啊,还是咱们一块儿玩点轻松的更好。” 原来,她跟沈熠辰不是那一种关系。 沈予安悄悄看了沈熠辰一眼。 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不了,我……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才几点啊,就累了?” 艾薇语气里满是惋惜。 沈予安勉强笑了笑,没再多解释,转身便往屋里走。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沈熠辰脸上的笑也悄然淡去。 他冷冷地看向艾薇。 “我也累了。你带着你喝醉的老公回去吧。” “今晚能不能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走?” 艾薇小心翼翼地问。 “不行。” 沈熠辰直接拒绝。 艾薇撇了撇嘴,心里轻哼一声。 这男人真是够冷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第二天,艾薇就在聊天软件上跟沈予安聊起合作。 她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把初步想法和大致方向简明扼要地发了过去。 整个下午,沈予安都埋头在看方案。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天色由明亮转为微黄,她却浑然未觉。 也没注意到江离然打过电话。 楼下,秦念晚正和经纪人面对面坐着。 手里拿着一叠剧本复印件。 手机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谈话节奏。 她低头一看,是江离然的来电。 电话刚挂,她冲楼上喊了一句。 “沈予安!”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窸窣的动静。 紧接着是她的回应。 “咋了?” “江离然刚打电话过来,说你没接,他有点奇怪,你回一个。” “哦?” 沈予安本能地问。 “干嘛要回?他又不是没别的事干。” “你没接他电话啊!” 秦念晚提高音量。 “人家打了三个,你一个都没接,怎么也得回一下吧。” 又安静了几秒。 估计是沈予安正在翻看通话记录。 终于,她慢悠悠地回了句。 “哦,知道了。” 秦念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重新坐下,继续和经纪人讨论角色设定。 半个小时后,她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 只见沈予安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 “你要出门?这么晚了,去哪儿?” “嗯,跟江离然吃饭去。” 沈予安边说边走向玄关。 秦念晚立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予安抬手指着她,眼神带着警告。 “别瞎想,就一顿饭而已。” 她取出一双运动鞋,然后一屁股坐在换鞋凳上,开始系鞋带。 秦念晚几步走过来,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等会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挺重要的。” “说。” 沈予安头也没抬。 “我接下来拍的戏里,演的是个富家千金,造型要求很高。服装组那边说缺几件够档次的珠宝做搭配。你那些收藏的珠宝,能借我当道具用用吗?” 别的东西她拿就拿了,沈予安也不计较。 可珠宝不一样,贵重又私密。 有些还是家族传承的古董,情感意义也不小。 第159章 好好把握机会 所以秦念晚还是先问一声比较妥当。 沈予安语气随意。 “行啊,你去我房间看看,有顺眼的随便拿。只要别弄丢就行。” 这话实在太大方了。 一旁的经纪人听得目瞪口呆。 下一秒,沈予安补充道。 “不过你也知道,我和沈熠辰离婚太急,很多贵重的首饰都还留在贵御那边没来得及取。我屋里剩下的那些,估计也没几件像样的了。” 秦念晚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 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尴尬。 沈予安穿好鞋,伸手拉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 刚踏出门口,余光一扫,便瞥见隔壁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熠辰正坐在小桌旁。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堆着几份文件。 这是把办公室直接搬到阳台上了? 沈予安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出门?” 沈熠辰忽然开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发现他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 “嗯,出去。” “见江离然?” 他皱眉追问。 沈予安依旧简短地回答。 “对啊。” 沈熠辰微微吸了口气。 他皱眉又问。 “昨天,你没跟姚佳露见面?” “见了。” “她没跟你提什么?” 他追问道。 沈予安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说。 “说了啊,她说她不打算跟江离然继续了,劝我好好把握机会,和他好好在一起。” 沈熠辰眼角忽然抽动了一下。 “我现在就要去和江离然约会啦。” 没等沈熠辰开口,她就挥了挥手。 “那我走咯,拜拜。” 说完,她昂着头,步伐轻快,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去。 沈熠辰张了几次嘴,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阳台的栏杆,神情复杂。 沈予安心里却偷偷地乐开了花。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沈熠辰那副永远冷静、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她就是要让他心里不舒服。 要让他知道,她不再是从前那个言听计从、默默忍受的妻子。 走到公寓门口,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刚关上车门,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沈清欢打来的。 电话一通,那头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还认识我吗?” “你发什么神经?” 沈予安下意识反问。 她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我回国这么久了,你见过我几回?通过几次电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妹妹?” 沈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连串质问如同急促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沈予安的耳膜上。 让她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说实话,她还真被说得有点心虚。 最近事情太多,脑子里乱糟糟的。 哪里还有空去顾及其他? 但沈予安不是那种轻易低头的人。 她立刻回击道。 “你好意思提?谁让你总站沈熠辰那边?” “我……” 沈清欢想解释,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这么做,我真的挺难过的。” 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 却在出口的一瞬间,反倒是自己被扎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难过”的时候,不只是在指责对方。 更像是在埋怨自己。 沉默了几秒,听筒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沈清欢那边似乎也在消化这句话。 最终才缓缓开口。 “行了,过去的事不说了。” “我就问你一句,过几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沈予安愣了一下。 她在心里飞快地翻着日历。 一时竟想不起什么特别的日子。 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 “你生日?” “对啊,我十八岁生日。” 沈清欢立刻接上。 “这么重要的事,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作为亲姐妹,你不会啥都没做吧?” 沈予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咙有些发紧。 她还真的忘了。 但她不能承认,尤其是在沈清欢面前。 于是她强装镇定,脱口而出。 “当然有啊,等着瞧吧你。” 沈清欢明显不信,轻轻“哼”了一声。 却没有继续拆穿她。 过了几秒,才淡淡地说。 “最好是真的。” “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背景全是车声?” “在出租车上呢,去吃饭。” “吃饭都不叫上我?” 沈清欢立刻又摆出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是不是故意避开我?” 沈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几天不是过得挺滋润吗?” 她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前几天刷朋友圈,满屏都是沈清欢的照片。 高档餐厅、网红打卡点,吃喝玩乐全发,一天能刷好几条。 沈清欢耍起赖来也不含糊。 “不管。” “行行行,南雅餐厅,想来就来。” 沈予安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 车子已经快到地方了。 “地址我待会发你。” “西餐?吃够了,不想去,算了。” 沈清欢一听是西餐厅,立刻嫌弃地摆手。 沈予安本来也没指望她真来。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我挂了,我已经到地方了。” 刚下车,她的目光便落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是说好不用接的。” “站门口等你总可以吧?” 江离然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抱歉啊,让你等了这么久。路上有点堵,我没及时告诉你。” “没事,我也没等多久。” 他轻轻摇头。 “先进去吧。” 两人并肩往餐厅里走。 服务员很快迎了上来,态度温和有礼。 “两位这边请,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座位。” 今天似乎不是用餐高峰期。 客人零零星星地散坐在各处,店内显得格外安静。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之前订过位,服务员确认无误后,为他们倒好茶。 便轻声退下了。 江离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予安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低下头。 轻轻吹了口茶。 热气拂过她的睫毛,让她眨了眨眼。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江离然忽然开口。 “昨天,姚佳露去找你了?” 沈予安听见他的话,微微一怔。 “她和你说的?” “不是。” 他轻轻摇头。 “是我自己猜的。” 昨晚,姨妈突然打来电话。 问起他们俩的近况。 闲聊几句后,她提到昨天在宴会上遇到了沈予安。 第160章 心是骗不了人的 还说两人聊了会儿天。 他一整晚都在反复琢磨这件事。 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回消息,却偏偏主动去找了姚佳露。 这种反常,本身就说明了太多。 他越想越坐不住,心里翻江倒海。 太担心了,担心她会误会,担心她会因此离开。 甚至担心她再也不愿见他。 哪怕显得冒失,他也还是拜托了秦念晚。 想方设法联系上她。 沈予安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确实见了她,是我主动找的她。她也跟我聊了一些关于你们的事。” 江离然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开口。 “我跟她从没开始过,也从来没玩弄过她。予安,你要相信我。” 沈予安抬眼,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 窗外的灯光映在她眼中。 她轻轻点头。 “我相信你。” “但我得承认,她说的那些话,确实在我心里掀起了一些波澜。”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出现,有没有说那些话,我想,最终的结果,或许还是一样。” “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像江离然这样的人,真心喜欢她。 是任何一个女孩都会动容的。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都说不清、道不明。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哪怕再努力,也无法勉强自己去装出来。 心是骗不了人的。 它只忠于它真正爱的人。 她说完,低下头。 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江离然靠在沙发背上,身体看似放松。 可他的脊背却隐隐绷着。 沈予安终于又开口。 “抛开那些感情的事,我真的挺想和你当普通朋友的。” “说不定,我们也能做普通朋友?像从前那样,轻松一点地相处。” 江离然摇了摇头。 嘴角微微扯动,牵出一丝苦笑。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带着些许疑惑。 “你说。” “如果沈熠辰从来没出现过,要是姚佳露也没插手,如果我安安静静地追你,从一开始,没有波折,没有干扰,只是按着我的心意一步步靠近你,你会愿意试试和我在一起吗?” 沈予安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江离然自己也清楚,这话听上去很幼稚。 像是在虚构一个本不存在的世界。 只为求一个虚幻的答案。 可就当是演一场假设的戏吧。 他只想知道,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 在那个没有沈熠辰、没有姚佳露,只有他和她的平行时空里。 她会不会选他。 她眉心微蹙,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轻轻说。 “会。” 她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说过的,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他身上有种让她安心的气质。 总让她想起她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正直、内敛,却又藏着不容忽视的深情。 如果没有遇见沈熠辰,她大概真的会慢慢靠近他。 偏偏,她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人。 那个笑起来带着漫不经心、眼神却藏着星辰的沈熠辰。 “但……” 她刚想继续说下去。 江离然打断了她。 “够了。” “到这就行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让我自私一回,后面的,我不想听了。” 沈予安怔在原地,终究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他,眼里泛起一丝水光。 他笑着说道。 “予安,希望你以后过得开心。” “你也是。” 她轻声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江离然见她眼神黯淡,轻声笑了笑。 “予安,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 “被人拒绝一下,不至于扛不住。” 沈予安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些许尴尬与不安。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江离然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低沉从未存在过。 他点点头,按下桌边的铃。 没过多久,服务员便走了过来。 她翻开菜单,目光扫过一道道菜品。 最后又加了一道自己爱吃的菜。 江离然在她点菜时,一直望着窗外。 等服务员离开后,沈予安故意轻松地聊起别的事。 比如最近和艾薇的合作。 江离然认真说。 “艾薇确实有才华,和她合作挺靠谱的。” 沈予安点头。 “她发来的方案特别细,我几乎不用改,直接照做就行。” 江离然随口问。 “你对珠宝这块挺上心?我认识一些还不错的设计师,虽然没艾薇那么厉害,但也挺有水平的,要不要介绍你认识?” 沈予安笑着拒绝。 “不用了,真不用了。” 她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想牵扯太多人脉和关系。 再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就想舒舒服服过日子,当条咸鱼。” 她抬起头,嘴角扬起,带着几分俏皮。 “还得是那种闪亮亮的、镀金的咸鱼,不能是灰扑扑的那种。” 江离然轻笑了一声。 “这样挺好的。” 沈予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道菜肴陆续被端上了桌。 沈予安和江离然摆弄着面前的筷子和碗碟。 她一抬头,不经意地往对面扫了一眼。 目光突然顿住。 她还真是低估了沈清欢。 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了江离然的身后。 江离然察觉到她的异常。 轻轻蹙眉,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他也看到了。 沈清欢正安静地坐在他身后的位置上。 手里拿着一杯果汁。 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沈熠辰。 沈清欢低着头,偶尔和沈熠辰交换一个眼神。 沈熠辰则斯条慢理地跟服务员讲着菜单的事。 江离然转回头,淡淡开口。 “真巧。” 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沈予安心里清楚得很。 嘴上却依旧配合地说。 “是挺巧的。” 江离然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动作优雅,咀嚼得极慢。 “能帮我个忙吗?” 沈予安立刻点头。 “你说。” 她放下筷子,认真看向他。 “我和沈先生之间有些疙瘩,一直没解开。”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我心里有点别扭。” “所以,能不能跟我演一场戏?” 她没有想到江离然这么坦白。 猛地咳嗽了一声,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 茶水滑过喉咙,才让她缓过神来。 “行!” 第161章 我随时都在 其实她看见沈熠辰也挺不顺眼的。 江离然嘴角轻轻翘了翘。 这时,沈熠辰刚点完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一走,他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落在正对面的沈予安身上。 只见沈予安和江离然有说有笑,神情轻松,毫无芥蒂。 两人的距离也不远,肩膀几乎要靠在一起。 气氛显得格外亲昵。 江离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沈予安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江离然甚至还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公共区域,这操作也太让人无语了吧? 沈熠辰的脸色越来越沉。 沈清欢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熠辰。 见他拳头紧握,她心头一紧,连忙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劝慰的语气说。 “熠辰哥哥,你别摆出这副样子啊。” “我怕什么?” 沈熠辰低声反问。 他难道还得躲着她不成? 沈清欢见他神情僵硬,赶紧继续安慰道。 “我姐就是一时兴起,新鲜劲儿一过,肯定就回去了。你别急,沉住气,咱们别被她牵着鼻子走。赢到最后的,肯定是你。” 可沈熠辰哪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双眸盯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耳中回响的却是过去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 没等沈清欢动筷,那边沈予安和江离然就已经吃完了。 沈予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又擦了擦唇角。 接着,她和江离然相视一笑,一同站起身来。 眼看他们朝这边走过来,沈熠辰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连忙抓起叉子,低头盯着盘中的牛排,用力切割,假装自己正全神贯注于吃饭。 沈予安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沈熠辰和沈清欢,嘴角微微一扬,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你们也在啊?真巧。” 沈清欢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干涩。 “嗯……是啊,挺巧的。” 她心知肚明,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可当时情绪上头,她只是下意识地想维护沈熠辰。 沈予安当然也记得一清二楚。 她笑着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不怎么友好。 “清欢,你最近不是不爱吃西餐了?怎么又来了?” “熠辰哥哥刚回来,挺累的,想吃点好的,来犒劳一下,不行吗?” 沈清欢声音越说越小,头都快埋进盘子里了。 “哦~” 沈予安拖长音调,拉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语气。 “原来是陪他受罪啊。真有心。”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熠辰一眼。 沈熠辰也正盯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可她却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寒暄。 江离然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笑着搭话。 “这是你妹妹?看着挺可爱的。” 沈予安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对,亲的。就这一个妹妹,从小一块长大的。” 江离然闻言,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予安男朋友,江离然。” 这话一出口,沈熠辰浑身猛地一僵。 “小姑娘在外面,别随便跟不熟的男人说话。” 他冷冷开口。 沈清欢一听,顿时缩了缩肩膀,心里既委屈又懊恼。 刚才她不过是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没想到竟引来了哥哥这般冷厉的斥责。 她偷偷抬头看了江离然一眼,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随即迅速低下头,再不敢吭一声。 江离然却不恼,神色如常,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予安,语气温和。 “我们走吧。” 沈予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默契,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沈熠辰坐在原地,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冷得几乎要结出冰来。 他忽然抬手,将手中的刀叉狠狠摔在瓷盘上。 “哐当”一声刺响,惊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一出门,凛冽的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台阶上,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头也不曾回一次。 而另一边,沈予安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离然侧头看向她,轻声开口。 “谢谢你刚才。” “谢什么?” 沈予安转过头,眉眼弯弯,笑意清亮。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刚才那场面,真帮我出了口恶气。” 她不由得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些日子。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卑微地渴望一丝关注。 可换来的永远是冷淡的眼神、敷衍的回应,甚至是当众的无视。 如今,终于轮到他吃瘪,被当众冷落,狼狈离场。 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简直痛快得不得了。 江离然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终于释怀了一些,也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他想,或许这样,也算圆满了吧。 尽管他的心里,仍有千言万语,无法出口。 “要我送你吗?” 他明知她会拒绝,还是问了。 沈予安摇摇头,笑容依旧明亮。 “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就这样?”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可他的脸,依旧平静如常,没有一丝破绽。 沈予安笑着挥了挥手,声音轻快。 “那就这样啦。”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开口。 “予安,朋友我可能做不了,但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会拼尽全力帮你。” 沈予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安静地看着他。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天本不该到来。 可命运终究走了这条路,谁也无法回头。 而他更希望,她永远不必面对这样的时刻。 那个需要他拼尽全力去守护她的时刻。 “予安,再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她看着他,笑了笑。 “再见。” 江离然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缓缓抬脚,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哪怕一眼都没有再看她。 她永远不会明白,他心里藏了多少次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第162章 我喜欢你,也有错吗 又压抑了多少次在她难过时想要伸手抚去她眼泪的念头。 就像他始终无法理解,她为何能用那么多年,固执地守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哪怕那个人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 刚走到家门口,江离然的脚步微微一顿。 因为他看见了姚佳露。 她一直站在那儿等他,从傍晚等到夜深。 手机被她握得发烫,屏幕亮了又暗,却始终等不到他接电话。 直到她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才咬着嘴唇,朝他走近。 江离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姚佳露眼睛泛红,哽咽道。 “离然,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已经打了十几通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现在说吧,我听着。”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背挺直,站姿笔挺。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仰望着他,声音微颤。 “你是在怪我吗?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有理由吗?” 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姚佳露。”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恨你。” “那样,或许我就能轻松一点。” 江离然只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被反复撕扯之后的空荡。 他只想倒头就睡,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再去追究。 听到这话,姚佳露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 “我喜欢你,也有错吗?我爱的是你,不是别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江离然低了低头。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扯动。 “如果你像我这样,笨一点,也许我早就把沈予安留在身边了。” “你这话啥意思?” 姚佳露脸色一沉。 她听出了话里的指向,可她不敢相信。 “在那件事发生前,”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插手我的事?你有没有听过?” “在你去那次饭局前,我有没有提醒过你,胡乐不是个好人?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他心思深,接近他不会有好结果?” “可你还是和他来往那么密切,一次次赴他的约,收他的礼物。甚至,让他碰你。” 姚佳露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无法反驳,也无法辩解。 江离然连伪装都懒得装了,他直接点破,声音冰冷。 “你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你选择的。” “你是想把我绑住。” “离然,我……” 姚佳露手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哽咽。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看我一眼。我甚至学她穿衣服、说话,把自己变成她那样,我该怎么办?”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已经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变成她那样?” 江离然冷笑一声,眉峰微蹙,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厌恶。 “你以为模仿她的穿着,模仿她的语气,就能变成她?” “她是你能复制得了的吗?”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语气讽刺。 “穿得像她,就成了她?” 姚佳露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原来他不是没察觉,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她所有的讨好、模仿、伪装,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而他一直冷眼旁观,不曾动容。 江离然冷冷移开视线。 “别再把你的事扯到我身上。我到底做错了啥?” “你爱谁、恨谁,是你自己的选择。凭什么要我承担你的执念?” 他说完不再看她,推门进屋。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开了两人的世界。 姚佳露被挡在门外,呆立原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夜很深了。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整栋公寓陷入一片沉寂。 水汽氤氲的空气中,沈予安披着白色浴巾,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手机一直在震,从她走进浴室就没停过。 她打开吹风机,热风拂过发丝,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来电显示,沈熠辰。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抬起手,按了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嘴角微微上扬,透出一抹冷笑。 没几秒,消息弹进来。 你真的和江离然在一起了? 她回。 有啥问题? 分手。 对方的回复几乎立刻跳出来。 就不分。 她笑着打出这三个字,指尖轻点发送键。 然后,她干脆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名字消失的那一刻,仿佛也切断了某种长久以来的牵连。 做完这些,她心满意足地爬上床,闭眼睡觉。 而另一边,沈熠辰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着。 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彻底黑屏。 手指一次次滑动,却再也收不到任何回复。 他坐起身,又躺下,胸口憋闷得厉害,像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 接下来几天,沈予安早出晚归,一次都没碰到沈熠辰。 两人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连擦肩而过的缘分都被刻意避开。 她拜托艾薇做一件生日礼物送给沈清欢。 “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她在电话里认真地说。 “她喜欢自然的东西,木头的纹理、雕刻的痕迹,都有一种生命力。” 艾薇正想试试木雕、珠宝结合的效果,两人接连几天都泡在工作室里赶工。 离沈清欢生日越来越近,礼物又复杂,时间特别紧张。 沈予安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但她依然坚持着。 等到傍晚,沈予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区,刚推开单元门,迎面就撞见了从隔壁院子走出来的姜英。 两人视线一碰,彼此都微微一怔。 姜英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这会儿才回来?” 沈予安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嗯”,随口问。 “阿姨,最近还好吗?” 姜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还好吧。就是……” 她低头看着院子里那一排花草,花叶舒展,土壤湿润,显然得到了悉心照料。 “你还记得前阵子我有事,好几周都没来照看院子。” “原以为这些花早该枯死了,毕竟天气这么干,没人浇水,哪还能活得这么好?” 她抬头看向沈予安,眼神里带着感激。 第163章 补偿 “该不会是你帮忙照看的吧?真是谢谢你了。” 沈予安连忙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我,真不是我做的。我最近也没进来过院子。” 姜英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难道是保洁来过?” 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得很。 小区的保洁人员一般不会擅自进入住户的私人院落,除非接到明确的清洁单。 她刚才进去屋里看了看。 茶几上没有积灰,沙发垫摆放整齐,连厨房的灶台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明显不是空置的状态。 “说明……确实有人来过。” 姜英低声自语,目光在院中来回扫视。 “而且,还得知道门锁密码才能进得来。” 沈予安抿了抿嘴,手指不自觉地绕了绕发梢,眼神有些躲闪。 她其实很想开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沈熠辰确实来住过几天,还每天提着水壶,蹲在花丛边仔细地给每一株植物浇水。 可她心里又隐隐觉得奇怪。 既然沈熠辰来了,为什么从没去找过姜英? 为什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她知道沈熠辰和沈容楚关系一向紧张,可姜英是他的亲小姨啊。 就算不跟家里人联系,总该跟自家长辈通个气吧? 沈予安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阿姨,我……前几天晚上路过这儿,好像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来过,穿着深色外套,背影有点像……难不成是您家亲戚悄悄来帮忙照看的?” 她说得小心翼翼,不敢点名道姓,生怕说错了话,惹出什么误会。 也怕自己越界,插手别人家的家事。 姜英怔了怔,目光缓缓落在沈予安脸上,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心里有数了。” 她顿了顿,望着院子里那一片生机勃勃的花草,终于轻声说。 “那个人……是我侄子。” 说完,她低下头,神情间透出几分失落。 沈予安看着她,心头一软,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阿姨。” 姜英抬眼望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 沈予安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这房子一直您在打理,费心费力的。他既然来了,也不提前跟您说一声,确实,有点不太懂事。” 姜英摇摇头,语气无奈。 “是我自己非要来的。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出现在这里,也知道他心里对我有怨气,可有些话,如果我不当面说出口,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沈予安脱口而出。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问得有点过了。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姜英并不在意。 她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怪我。以前我糊涂,被情绪蒙了心,把他妈妈事全怪到他头上,觉得是他带来了那些痛苦和耻辱。可他只是个孩子啊,什么都不懂,我又打又骂,动不动就把他关在门外,让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 姜英眼神中满是愧疚。 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气,回到了那些她如今后悔不已的岁月。 “他那时候才多大?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要面对我的怒火和责骂。大人的恩怨怎么能怪到孩子头上?他才是最受伤的那个。我现在才明白,他恨我,是应该的。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沈予安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悲哀。 “你不知道啊,” 姜英继续说着,声音微微发颤。 “这孩子小时候多可怜。没人护着他,也没人替他说话。附近人也知道他的身世不清楚,都说他是野种,是他母亲不守妇道带回来的私生子,就都欺负他,当他是笑话看。” “有一次,那些孩子骗他去垃圾回收场,说他的妈妈在那里等他,说只要他去找,就能见到她。熠辰年纪小,认不得路,又太想见妈妈了,一听这话就信了,一个人跑去了。” “可那地方又脏又乱,他到了那儿,别说人影,连只猫都没有。天一点点黑下来,他找不到回来的路,只能一个人缩在垃圾堆的角落里,又冷又怕,眼泪不停地流。” “我们找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还是靠着邻居说看见他往那边跑,才在天快黑的时候找到他。那时候,他满脸都是眼泪,嘴唇都咬破了。身上也被那臭味熏得全是味儿,怎么洗都洗不掉。我抱他回家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 “不说了,不说了。提起这些,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你吃饭了吗?我烧了点菜,还热着,过来吃一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沈予安被她一提醒,才从那段沉重的叙述中回过神来。 她压下心头的难过,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听您的。” 这几天秦念晚在外拍戏,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家里就她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总让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能和姜英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静地吃顿饭,也挺安心。 姜英一听她要吃,立马高兴起来。 她一边拍了拍裙子,一边热情地拉着她往屋里走。 “来来来,菜都还热着,我特意留了汤在锅里温着,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是沈予安第一次走进这栋别墅。 听说这里是沈熠辰小时候住的地方,如今终于踏进门槛,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屋里的装修全是灰白色调的,家具很少,几乎可以说简陋。 墙角的柜子上积了一层薄灰,显得许久没人打理。 姜英见她东张西望,以为她在嫌弃这房子老旧简陋。连忙解释道。 “家里条件就这样,地方小,陈设也旧,你别介意啊。” “没有的事。” 沈予安赶紧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只是……一时走神了。” 当初托秦念晚私下打听沈家旧事的时候,她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这栋位于城郊的别墅,最早是沈容楚在沈熠辰年幼时买下。 名义上是给母子俩一个安身之所。 实际上,不过是对外掩人耳目的一种补偿。 后来,阮卿一直没能怀上孩子,这地方便渐渐被沈容楚当作藏匿外室的秘密据点。 那位为他生孩子的旧情人,曾满怀希望地住进来,以为能等来一纸婚书。 第164章 骨子里清高 却最终只换来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和一场无声无息的离去。 姜英从厨房端出一盘青菜。 她脚步略显匆忙,额角还沁着细汗。 沈予安见状回过神,赶紧起身过去帮忙。 “阿姨,我来就好,您快坐下歇会儿。” 吃饭时,姜英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夹得碗都堆成了小山。 哪怕遇到自己不太喜欢的菜,她也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笑着咽下去。 姜英越看她越顺眼,心里直叹这姑娘实在难得。 年轻干净,模样清秀,举止得体,性子又温和懂分寸。 她忍不住放下筷子,一边擦嘴一边感慨道。 “哎,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熠辰没结婚,我一定第一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沈予安差点被一口菜呛住,慌忙捂住嘴,低下头猛咳两声。 随即瞪大眼睛,愕然地看向对面的阿姨。 姜英以为她害羞,脸上笑意更浓。 “你见过我那侄子了吧?条件不赖吧?人又帅又能干,在公司里也是前途无量。” “高中那会儿,小姑娘成群结队地追他,送情书的、送饭的,都没断过。沈容楚能有这么个儿子,真是祖上烧高香了。就他那德行,换别人一辈子绝后都不奇怪。” 提到这儿,她语气一下子重了。 “沈家那个老头子,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呢?非得让熠辰娶他们家的姑娘,硬生生拆散了他和喜欢的人。简直自私!” “我没见过那姑娘本人,但姓沈的,能有几个是真正靠得住、心地良善的呢?” 她顿了顿,眼神略显黯淡,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不一样,予安,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 沈予安勉强笑了笑。 她把沈熠辰划进“沈家人”那一边时,心里的滋味,大概就跟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吧。 “我拿你当朋友,才愿意跟你掏心窝子。” 姜英说着,特意压低了声音。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沈家小姐,八成是沈家那边派来盯着熠辰的。你说,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出现在他身边,还那么殷勤,能安什么好心?熠辰那孩子,骨子里清高,肯定不喜欢她。” “更奇怪的是,他爷爷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离婚?按理说,早就该办了手续,拖着不办,肯定有猫腻。” 她一边说,一边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四周。 沈熠辰跟她本来就不怎么亲近。 沈予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理解姜英的关心,也明白这份操心背后藏着的孤独。 “予安啊。” 姜英忽然换了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切。 “嗯?” 沈予安抬头。 姜英笑呵呵地问。 “我看你和另一个姑娘合住,房间也总是干干净净的,没什么男人的东西,是不是还没谈对象啊?” 沈予安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礼貌的笑意。 “还没呢,感情这种事,一直没遇上合适的。” 姜英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遗憾地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可惜啊,我和熠辰到底是亲戚,真要介绍你俩认识,也不太合适。不然,你们年纪相仿,性子也都温和,说不定还真能成呢。唉。” 沈予安喝了口水。 她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沉默片刻,只好随口说了一句。 “缘分这事,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勉强也没用。” 姜英点点头,神情认真。 “这话在理。”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老跟你提熠辰,是不是让你觉得烦了?抱歉啊,我这个人嘴碎,实在是……我也就这点牵挂了,别的也没什么可聊的。” 沈予安轻声说。 “您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感激。能听您说话,是我的福气。” 能在这里听到关于沈熠辰的点滴,她其实也暗自庆幸。 她知道他过得还算安稳,知道他没有因为那场意外而一蹶不振。 这些细碎的讯息,早已成为她日复一日生活里,最不愿错过的一部分。 吃完饭,沈予安便起身告辞,回了自己家。 她窝在沙发里,给沈清欢发了条消息。 人呢? 简单的两个字,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沈清欢大概正抱着手机刷着什么,回得飞快。 在贵御呢。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沈予安的眉头轻轻松了些。 就你一个? 她追问了一句。 沈清欢回道。 熠辰哥哥也在哦。 她打完这句话,还特意加了个调皮的表情包。 哦。 沈予安回了一个字,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熠辰的模样。 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总像是藏着许多话的眼睛。 回来就好,看来伤势好些了。 她喃喃自语。 沈予安把手机往边上一扔,起身往楼上走,准备洗漱。 而沈清欢这边,立马蹬上拖鞋,一溜烟冲出房间。 她一边跑一边想着刚才姐姐的反应,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可是她精心策划的“情报传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刚出电梯,她就边跑边喊。 “熠辰哥哥!” 声音又脆又响,整层楼都能听见。 保洁阿姨从清洁间探出头来,笑着摇头。 “这孩子,又找熠辰少爷了。” 沈熠辰正靠在露台的栏杆边,耳机里是助理在汇报近期工作安排。 可就在沈清欢喊出第一声的瞬间,他的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对着通话那头说了句。 “照计划来。” 随即扯下耳机,随手一丢,抬眼看向走廊尽头。 沈清欢蹦蹦跳跳跑过来,满脸兴奋。 “我姐刚刚问我了!” 沈熠辰淡淡“嗯”了声,语气平静,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可眼神却微微低垂,落在沈清欢身上,带着几分等待的意味。 她蹭到他旁边坐下。 “她假装随便问问,其实明显是在打听你嘛,我可精了,一眼就看穿。” 说完还不忘眨眨眼,示意自己有多聪明。 这回沈熠辰总算有了点兴趣。 “她怎么说?” 他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她。 “她问你在不在贵御,有没有按时吃饭,睡得好不好,还问你恢复得怎么样。” 沈清欢说得眉飞色舞,顺手加了好几句没影儿的话。 第165章 她会喜欢的 “她还说,要是你敢熬夜,她下次见面就直接念你半小时!” 她越说越起劲,还模仿起姐姐板起脸训人的样子。 沈熠辰不信她那些夸张描述,可嘴角还是微微翘了起来。 沈清欢立刻抓住机会。 “熠辰哥哥,我后天生日,你们就能碰面啦!你得收拾得帅一点,让我姐惊艳一下。” 她双手合十,一脸期待,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沈熠辰一笑,语气轻飘。 “场地定了没?” 沈清欢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一半。 “宸和那边太抢手了,我都加了钱,可楼上的包间还是订不到。前台说,有人提前半个月就把顶楼整个包层预定了,根本轮不到我。” “听说顶楼特别棒,北渝全景都能看见,晚上灯光一亮,超浪漫的。我姐肯定也会喜欢。” “唉,如果能在那里过,该多好啊。” 她轻叹一口气。 沈熠辰轻笑,声音从容。 “让姚鹏去安排。”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熠辰哥哥!” 沈清欢双眼瞬间放光。 在沈熠辰出手后,沈清欢的生日宴直接上了档次。 宸和酒店的顶楼全被包了,走廊两侧挂满了银色流苏和串灯。 宴会厅中央搭起了水晶舞台,四周环绕着镜面立柱。 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 甜品区摆着三层翻糖蛋糕,周围簇拥着各色马卡龙与巧克力塔。 餐桌中央摆着精致的花艺礼盒,每一桌都用白色玫瑰、紫色绣球和满天星精心搭配。 更离谱的是,墙上还挂着她放大的个人照片,足足有两米高。 周围还用霓虹灯带勾勒出“happy birthday”的字样,跟开粉丝见面会似的。 电梯门一开,沈予安当场愣住。 这也太浮夸了。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 再看那些贴着她妹妹名字的装饰,简直像是把她当成偶像供起来了。 她刚走出去,头上就被飘下来的彩带“啪”地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审美……” 沈予安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拨开脸前的装饰。 “姐!” 沈清欢欢快地跑过来。 她外搭一件黑色短皮衣,脚上配着银色短靴。 发尾微卷,耳坠是星星形状的亮钻,在灯光下忽闪忽闪。 但这种混搭风,沈予安实在不想多看。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淡淡地扫了一眼。 “礼物!我的礼物呢?” 沈清欢眼巴巴地伸手。 沈予安从包里拿出一个方盒子。 沈清欢接过来左看右看,还凑近耳朵摇了摇。 她歪着头问。 “这里面装的什么?不会是书吧?” “回家再拆。” 沈予安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现在拆,就没惊喜了。” 当着人拆礼也不合适,沈清欢难得懂事,点点头,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手包里。 她指着靠窗的那张圆桌。 “就那儿,专门给你留的位置,谁都别想抢。我跟服务员特意交代过的,连熠辰哥哥都不能坐。” “哇,好厉害。” 沈予安勉强扯了扯嘴角。 沈清欢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眉头微皱。 “你这反应,也太没诚意了吧。我忙活了这么久,你就这一句‘哇’?” “快去坐着,我还得招呼别人呢。”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予安的肩头。 今天来的客人真不少,几乎每个座位都坐满了人。 沈予安环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掠过。 她朝着窗边那个空位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 路过的时候,不少人主动转过头来,朝她微笑,甚至有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沈予安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刚在窗边的座位坐下,旁边椅子便被人拉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坐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去,是沈熠辰。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坐别处去吧。这里有人了。” “为什么?” 沈熠辰扭头看向她,目光沉静。 “哦,那我换地方。” 沈予安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结果胳膊被他一把拉住。 她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他顺势按回了座位上。 “别让清欢一番好意白费。” 他说得轻描淡写。 沈予安刚想反驳,现场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女声盖过了所有嘈杂。 “请大家尽快入座,活动马上开始啦!” 沈清欢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笑得灿烂如花。 这话一出,原本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的年轻人,纷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三个年轻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来到沈予安这一桌,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姐姐哥哥好!”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声音清脆,态度挺有礼貌。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致意。 沈予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和。 “你们好。” 她的神情太过柔和,与平日的冷淡判若两人,这反差让沈熠辰心头一动,竟生出几分调侃的冲动。 “第一道菜马上上,大家不急着吃,先看几个节目热闹热闹!” 沈清欢握着话筒,掌控全场。 话音刚落,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引得台下一阵轻笑。 舞台上,一群穿着民族风衣服的男女开始跳舞,节奏欢快,动作也带感。 台下的沈清欢坐在最热闹的那一桌。 她端着白瓷小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又顺手拿过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脸颊微微鼓起,眼睛却亮晶晶的,正跟邻座的表妹讲着公司最近的趣事。 沈予安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熠辰,低声说。 “清欢托你照顾大家,谢谢你。” 她眸光微闪,目光落在他衬衫的领口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杯沿。 这话出自真心,她知道沈熠辰一向清冷,能答应帮忙已是难得。 “小事,不用谢。” 他答得干脆。 这时,旁边一个穿铆钉皮衣的女孩突然好奇地开口。 “姐姐哥哥,你们恋爱多久啦?” 话音一落,她身边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八卦的光芒。 整张桌子仿佛瞬间安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瞥来。 沈予安一愣,眼神瞬间懵住。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熠辰,又迅速移开视线,心里翻腾着无数个“为什么”。 第166章 我要当正牌 谁给他们的错觉? 她和他? 恋爱? 开什么玩笑! 倒是沈熠辰神色如常,随口就来。 “正热恋中。” 女孩一听,激动得拍了拍身边闺蜜的大腿,眼睛都亮了。 “天啊!真的假的?!” 她压低声音尖叫。 “你看!就是这种剧情!霸总和冷美人,假装不熟,其实早就偷偷在一起了!” 沈予安猛地转头瞪向沈熠辰。 “你胡说什么?” 沈熠辰装作没听清,身子往她这边一倾,脑袋凑近了些。 “嗯?你说了什么?太吵了,我没听清。” 他的脸几乎快贴上她的唇。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微微紊乱。 他甚至能看见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试探,还有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沈予安反应快,迅速往后一退,拉开距离。 沈熠辰挑了挑眉,一脸疑惑。 “你刚才说什么?” 她心里冷笑,分明是装的。 这人从来就是这样,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步步为营,故意惹她难堪,还要装无辜。 她抿了抿唇,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只希望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可在外人眼里,刚才那一幕怎么看都有点暧昧。 误解一旦形成,便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 那俩女生已经开始小声尖叫,眼睛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cp。 “卧槽!太甜了!刚刚那个距离!要亲上了!” “他们绝对是地下恋情!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互动?” “完了完了,我的cp成真了,我今晚必须发朋友圈!” 她们挤眉弄眼,偷偷用手机拍下两人背影。 沈予安懒得再解释,干脆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离他远点。 现在的年轻人,脑补能力是不是太强了? 她望着窗外,内心轻叹。 明明只是寻常坐席,一句玩笑,却被演绎成爱情剧现场。 沈熠辰倒不在乎她躲开。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背影上。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他看得出神,笑意更深。 他知道她在生气,也知道她在尴尬,可正是这种反应,才最有趣。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陆续端了上来。 沈予安安安静静地吃饭,不怎么说话。 可那几个年轻人没耐心,扒拉两口就放下刀叉,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咧嘴笑道。 “吃这些太闷了,咱们去跳舞吧!” 另一个立刻附和。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起身,彼此推搡着,脸上写满了兴奋。 台上沈清欢正招呼大家。 “来来来,都上台跳舞啊!” 一群年轻人立刻响应,哄笑着冲上舞台蹦迪去了。 音乐声骤然调大,灯光也开始闪烁变幻,整个空间瞬间被点燃,仿佛变成了夜店现场。 沈熠辰仍坐在原位,背靠椅背,目光淡淡地扫过舞台,又缓缓收回。 他看了眼沈予安,顺手拿起桌上手机,屏幕亮了。 她余光瞥见他在翻什么东西。 手机没刻意遮挡,只要她愿意,一眼就能看清内容。 屏幕上的照片渐渐清晰起来,是沈清欢和几个朋友在ktv里的合影。 其中一张里,沈清欢正靠在一个陌生男生肩上,两人贴得很近。 沈予安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重新聚焦在台上那群跳跃的身影上。 她不想知道他在看什么,更不想关心他想让她看到什么。 台上,沈清欢正拉着一个男生的手,蹦蹦跳跳,笑得没心没肺。 周围的女生频频侧目,有人小声议论。 “这男生谁啊?长得挺帅的。” 过了一会儿,沈熠辰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往前一靠,脑袋一歪,正好挡住她看舞台的视线。 沈予安觉得烦,他微微侧身,试图绕过他的脑袋寻找视野缝隙。 可角度太低,依旧只能看到他僵硬的肩膀和后脑勺。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心里升起一丝不悦,却又不好发作。 台上,沈清欢和那男生笑得格外灿烂。 两人在舞池中央跳得越来越投入,沈清欢还踮起脚尖转了个圈,男生立刻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台下有人吹起口哨,气氛达到了高潮。 结果下一秒,沈熠辰又把身子挪了挪,继续挡着她。 她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沈熠辰却笑出声,嘴角一挑。 “说真的,你男朋友今天咋没来?” 沈予安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江离然。 她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假装整理餐巾。 沈熠辰盯着她。 “你妹生日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告诉男朋友?” “谁说没告诉?” 她随口顶回去。 “他知道的。” 沈熠辰嘴角轻轻一扬,没有反驳,只是慢悠悠地靠回椅背。 她有点心虚,眼神往旁边一飘。 “他忙,抽不开身。” 抬眼看他时,故意扬了扬下巴。 “我这人挺体贴的,不会硬逼他来。” 沈熠辰挑了挑眉,竟点头附和。 “嗯,这点我同意。” 沈予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 他又开口,声音低沉。 “你干脆,和他分了吧。” 她心微微一沉,立马摇头。 “不干。” “那……” 他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身形微倾,目光直直地落进她眼里。 “要不要考虑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拉开距离。 嘴唇刚动,正想说“不要”,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截断。 “我也挺体贴的。” 他语气平静。 “我不在乎你还有别人,只要你愿意给我留个位置,行不行?” 沈予安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愣了好几秒,才真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脱口而出。 “你甘心当备胎?” “那不行。” 他摇头,干脆利落。 她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放弃了。 结果,他下一句却轻飘飘地砸了下来。 “我要当正牌。” “正牌?” 她猛地瞪大眼,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认真的?” 沈熠辰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你想,咱俩可是领过证的,法律上我就是你的人。从时间上来算,我应该是你第一个正式恋爱的人吧?论资历,他算是后来的,让一让,不过分吧?” “就算你心里偏着他,也得照顾下我这个‘初代’的感受吧?” 他继续分析。 第167章 你只准有我 “当正牌就得有正牌的待遇,当备胎就得懂退让。我要是正牌,那你周一、三、五、六、七归我,周二、四随你安排,怎么样?公平吧?” 沈予安听得一脸错愕,终于忍不住伸出手,直接摸上他的脑门。 “你烧糊涂了吧?脑子出问题了?” 沈熠辰没躲,任她的手贴在他额头上。 她皱了皱眉,心里嘀咕。 不烫啊,那为啥说这种胡话? 刚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突然一把抓住。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顺势拉着她的手,往自己侧脸轻轻一带。 “摸这儿,才对。” 沈予安心口猛地一跳,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攥得死紧,丝毫挣脱不得。 他低着头,声音再次响起。 “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 她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急,还要慌。 视线乱飘,不敢看他。 沈熠辰的目光没有焦点,却又偏偏牢牢锁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那没别的办法了。” 他慢悠悠地说。 “你只准有我。” “沈熠辰!” 她用力一挣,总算把手抽了回来。 他这才坐直身子,靠回椅背。 沈予安瞪着他。 “你别太得意,现在我有正式男友,你不过是个前夫。” 她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狼狈,更不想流露出哪怕一丝动摇。 “是吗?” 两人目光碰上,沈熠辰轻轻戳了下手机屏幕,亮了。 他将手机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予安瞄了一眼。 是一条刚跳出来的消息,就两行字。 江离然和齐家大小姐在尚樾吃饭。 她抬手指着他。 “你太阴了吧,居然派人盯着江离然?” 沈熠辰一把抓住她点过来的手指。 “瞎说什么呢?” 他直直地望着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就随便查了查,不算什么大事。” 沈予安抽回手,顺手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她低着头,借着杯沿遮住自己的表情。 果汁微甜,可她却尝不出滋味。 沈熠辰眼里带着笑。 “看见你男朋友跟别人相亲,心里一点都不难受?” 他故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透着几分讥诮。 她瞪他一眼,淡淡回了句。 “你不是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那你干嘛骗我说你俩在一起了?” 沈熠辰接着问。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她答得干脆。 “怕你缠着我呗。” “沈予安,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他看着她。 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不容她退避。 她瞥他一眼。 “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那一眼的余光,却在悄悄打量他的神情。 她害怕看到什么,又忍不住想确认什么。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说得认真。 “我不信。”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可那微微颤抖的杯沿,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你信的。” 他语气笃定。 她又抬头看向他,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信。” “那我会让你信。” 沈熠辰语气坚定。 她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略带挑衅的笑意。 “那你来试试看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信。” 沈熠辰也笑了。 那笑容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几秒后,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头望向舞台的方向,目光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人呢? 她忍不住站起身,踮了踮脚,嘴里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 “都怪你,非拉着我聊半天,我都没注意他们去哪儿了。” “找谁?” 沈熠辰随意地扫了眼舞台,语调平淡。 “我刚才看见沈清欢跟一个男生手拉手跳舞。” 她语气加重。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她今天才满十八岁,这就谈恋爱了?” 沈予安眉头微皱。 她都没这么快,连初恋都是二十岁以后才有的,怎么轮到沈清欢这个小丫头抢先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沈熠辰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你嫉妒了?” 她立刻侧过脸,避开他的眼神,语气强硬。 “我嫉妒个头,你别胡说八道。” 还不承认。 沈熠辰笑出声。 “那我和你道个歉好了。” “道歉?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怪我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让你在18岁那年谈上恋爱。” 沈予安对上他的视线,心头莫名一紧。 这家伙是不是嗑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 她立刻强调,语气坚决。 “别自我感觉太好,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排着队呢。” 沈熠辰嘴角一扬,笑意更深。 “是吗?那你将我放出来,我就告诉你那男生是谁。” “你知道?” 她狐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 他点点头,一脸淡定。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还真可能知道。 毕竟他消息灵通,人脉广,连她高中时偷偷喜欢过的人都能查出来,更别说沈清欢的事了。 沈予安犹豫了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着。 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指尖滑动屏幕,打开了通讯录。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外,递过去,声音平平地问。 “现在能说了吧?” 沈熠辰也不啰嗦,接过话头直接道。 “金都辰。” “金都辰?” 沈予安微微一怔,眉头轻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顺便告诉你。” 沈熠辰语气平静。 “他是金都洋的亲弟。” “金都洋?” 沈予安猛然抬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可从没提过有个弟弟。” 她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意外。 沈熠辰双手插在裤兜里,坐姿随意,解释道。 “他们同一个学校,都在希尔敦念书。” “同班,这次是一起回国的。” 沈熠辰看她神情微变,便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于是他又说道。 “我只关心你,沈清欢那些事,都是她自己说的。” 意思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没有刻意去打听,是沈清欢主动提起的。 第168章 宠溺 他只是被动听了个全,没多问,也没多想。 沈予安却不乐意了。 “那她怎么没跟我说?” 她语气明显带了点酸意,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看来,沈清欢跟沈熠辰,比她想象中走得更近。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便意识到自己在吃醋。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这醋吃得有些荒唐。 明明该在意的是金都辰的事,怎么反倒计较起谁先知道消息了? 沈熠辰笑了笑,眸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你要是知道了,不得指着她鼻子说早恋不好?” “我有这么凶吗?” 沈予安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我哪次说话带刺了?我又不是古板家长。” 沈熠辰轻笑出声,眼神带着几分宠溺。 真是巧了,怎么大家又绕到一块儿了。 沈予安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抓起放在一旁的包,动作利落地将肩带甩上肩头。 “我走了。” 她干脆地说道。 “我送你。” 沈熠辰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起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她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不用。” “我说了,送你。” 他语气坚定,步伐沉稳,再一次跟上她的节奏。 沈予安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他。 “第一,咱俩根本不顺路。第二,万一路上出点事,你负责啊?” 她说完,还特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 片刻后,他轻声说道。 “那你小心点,到家记得告诉我。” 沈予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懒得再多说什么,抬脚就走。 谁稀罕回你啊。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脸颊却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回到家,她迅速洗漱完,一头倒在床上。 刚闭上眼,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她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沈熠辰。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到了没? 沈予安瞥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装作没看见。 可下一秒,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 一次,两次,三次…… 像是催命般接连不断。 她终于忍不住又拿起来,点开消息界面。 聊天框里,全是同一段话。 到家了就回个字。 我有点担心你。 沈予安。 我可要一直发,直到你回为止。 看到这儿,她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到了,别操心! 他几乎是瞬间就回复了。 好。 那一个字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微扬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收起情绪。 转头,她翻出沈清欢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心里想着,就问问她回去了没有,顺道提醒她天黑了早点回家。 拨过去,电话响了五声,却没人接。 沈予安眉心微拢,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角那杯凉透的咖啡上,眼神渐渐失焦。 片刻后,她重新拿起手机,又打了一次。 这次,电话倒是通了,可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盯着屏幕,心一点点往下沉。 该不会…… 还在跟那个男生疯吧? 都十一点多了。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忍不住,打开微信,迅速给沈熠辰发了一条消息。 沈清欢回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对话框,一动不动地等。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始终没有动静。 终于,在她第三次拿起手机时,屏幕亮了。 没。 后面还补了句。 她已经成年了,玩晚点没事。 沈予安看着这两行字,心头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像野草般疯长。 成年了又怎样? 难道就不会出事? 难道就不会被人骗、被伤害? 她抿着嘴,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行吧行吧,让她放松一下,应该不会出问题。 她只是晚点回来,又不是第一次。 别大惊小怪。 她一遍遍对自己说这些话,试图驱散心头的焦虑。 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一片漆黑。 可她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最坏的场景。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强迫自己闭上眼。 第二天一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手机。 手指有些发抖,她点开微信,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沈清欢的头像上。 还是没动静。 它呼吸一顿,心猛地沉了下去。 随后立刻点开对话框,飞快地给沈熠辰发消息。 她回去了吗? 半小时后,对方才回。 刚开完会,还没回来。 沈予安坐不住了,翻身从床上坐起,脚踩上拖鞋的瞬间差点绊倒。 没过多久,沈熠辰又发来一条。 别太紧张,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她一到,我马上告诉你。 可沈予安哪能不急? 她坐在床边,掌心全是冷汗。 算了,先等等。 她低声对自己说。 最多等到下午两点,如果再没消息,她亲自去抓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再也没法压制。 一整个上午,她干活都没心思。 艾薇在对面讲完一个项目细节,抬头等她回应。 却发现沈予安撑着头,眼神发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予安?” 艾薇皱眉,见她毫无反应,便拿起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予安?” 沈予安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啊?怎么了?” 她问,声音沙哑。 艾薇担忧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沈予安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可她心里清楚,不是走神,是揪心。 艾薇见状,嘴角轻轻上扬,语气柔和地说道。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哪有这回事!” 沈予安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 “我根本就没有在谈恋爱,怎么会失恋呢?” 艾薇却不相信。 她打量了沈予安一会儿,语气笃定地说。 “可你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肯定有事瞒着我。” 沈予安被她说中了心事,不由得尴尬地低下头,轻声解释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我妹妹过十八岁成人礼,她和朋友出去庆祝,玩了一整晚都没回家。我一直没等到她回来,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心里有点不放心。” 第169章 查到人了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爱玩,喜欢熬夜聚会,你别太担心。” 艾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我家那孩子以前还跟同学在外头过夜呢,那时候都还没成年,也没出什么事。年轻人嘛,图个热闹,挺正常的。” 沈予安听了,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放不下。 她知道时代不同了,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可作为姐姐,她终究无法完全放心。 “对了。” 艾薇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 “是这样的,咱们第一批设计的首饰,有家公司愿意出高价收购,而且他们还特别邀请我们参加他们即将举办的新品发布会。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愿不愿意,以‘星眠’的身份露个脸?公开亮相一次?” 沈予安微微蹙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艾薇看着她,神色认真。 “这事儿的好处和坏处,我都得提前跟你讲清楚。要是你答应,这将是你第一次正式以设计师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到时候,媒体肯定会关注,大众也会热议,咱们的产品也能借此打个漂亮的广告战。” “但反过来说,一旦你露脸,你的私人空间就可能受到干扰。以后在圈子里,大家都会知道星眠就是你沈予安。你的生活节奏、社交圈子,甚至日常出行,都可能会被放大解读。你得想清楚,能不能接受这种变化。” 沈予安理解艾薇的意思。 她只稍微思索了片刻,便抬起头,语气坚定地答道。 “既然好处多过麻烦,那干嘛不做呢?” 她心里清楚,以前之所以一直隐藏身份,是因叶霜英那些人绝不会允许她涉足这样的领域。 更不会容忍她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名声。 可如今,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阻力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不再需要看谁的脸色,也不必再为了自保而退缩。 现在,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艾薇见她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忍不住拍了下手,由衷地赞叹道。 “痛快!我就知道你不会退缩!”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便将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下午,沈清欢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沈予安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越来越慌。 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念晚的电话。 “念晚,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金都洋的弟弟?我妹妹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家,到现在也没联系我,我实在不放心。” 秦念晚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语气中满是惊讶。 “等等,金都洋的弟弟?他怎么跟你妹妹扯上关系了?” 沈予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忽略了前因后果。 她连忙定了定神,解释了几句。 “是这样的,我妹妹昨天举办生日派对,后面和金都洋的弟弟一起离开了。她一直没回来,我担心出什么事,所以想请他帮忙问问情况……” 秦念晚听完,轻轻地“哦”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向金都洋,语气微沉地问道。 “你弟弟最近有没有给你发过消息?” 金都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金都辰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几声后,便转进了语音信箱。 他皱了皱眉,又迅速重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我从昨晚开始就找不到沈清欢了。” 沈予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焦虑。 “我给她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下,两家大人才真的觉得不对劲了。 金都洋连忙安慰沈予安。 “姐,你别急,我一定想办法。我这就联系江离然,让他帮忙调监控,查位置。” 但他很快又补充道。 “不过我现在在外地,正陪着秦念晚拍戏,剧组这边走不开,赶不过去。等我这边收工,立刻回来。” 沈予安一个劲地点头,虽然金都洋看不见。 电话挂断后,她立刻起身,冲出家门,跑了几个沈清欢平日里最常去的地方。 可问了一圈,没人见过她,也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快五点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江离然。 沈予安几乎是颤抖着接起电话。 “查到人了。” 江离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人现在在城外,靠近湖边的一片林区,信号定位显示她昨晚到现在一直待在那边。位置偏,手机信号差,所以一直打不通。” 沈予安眼眶一热,松了口气。 “她一个人?还是……” “还有金都辰。” 江离然顿了顿。 “他们两个都在。” “我开车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因为心里着急,这次再见江离然,她一点也没觉得别扭。 她只盼着车能开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离然边开车边侧头看她,语气平和地说道。 “人没事,你别太紧张。定位显示他们一直待在原地,没有移动,应该没有危险。” 沈予安却还是皱着眉,声音里满是不解。 “这两个孩子,到底在搞什么?能玩到这种地步?一失踪就是一整天,连个消息都不给!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江离然轻轻抿了抿唇,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路上。 他理解她的焦急,也知道解释再多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平安带回来。 沈予安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她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 再往前开了一段,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他们四个人一起出来度假,就是在这里! “他们在那个湖边。” 江离然终于开口说道。 车子停在了林间小路上,沈予安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就往湖边快步走去。 江离然跟在她旁边,一只手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扶住她。 夜色已深,四周安静无比。 沈予安走得急,突然脚下被一根长草绊了一下。 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还好江离然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稳地拽了回来。 她站定后,还来不及说谢谢,目光却已经直直地落在前方那棵老槐树下。 树影深处,站着俩个人。 第170章 你疯了吗? 天太黑,光线微弱,看不清他们的脸,也看不清他们在干嘛。 “沈清欢!” 她喊了一声。 那两人猛地回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轻松笑意。 沈清欢一脸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 “姐?你咋来了?” 沈予安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喘着气,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你还问?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家里人都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 沈清欢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可对上姐姐冰冷的目光后,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理亏,只得低下头,不吭声了。 江离然微微皱眉,目光从沈清欢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金都辰。 金都辰坦然地迎上江离然的视线,低声道。 “是我们不对,手机给扔了。” “扔了?” 沈予安愣住,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你俩脑子进水了?” 金都辰挠了挠后脑勺,神情略显尴尬。 “昨晚喝多了,一时兴起,借了辆车出来兜风。路上一冲动,就将手机扔了,想玩个痛快。” “没驾照还敢?沈清欢,你胆子不小啊。” 沈予安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拿命在开玩笑?” 还好没出事,要是真撞了、摔了,谁能担得起? 沈清欢赶紧凑过来,一把挽住她胳膊。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还知道错?” 沈予安瞪她,眼里满是怒其不争的痛心。 “干出这种蠢事,你当是闹着玩?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沈清欢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生气了姐,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真的!” 沈予安绷着脸,胸口微微起伏,一句话不说。 江离然见气氛僵持,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金都辰,回去记得跟你爸妈认个错。” 金都辰点点头,低声应道。 “嗯,知道了。” 沈予安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你们……没干别的出格的事吧?” 她目光直直盯着金都辰,眼神里有审视,也有隐隐的担忧。 毕竟,他们是少男少女,独处一晚,她不能不多想。 金都辰顿时脸红,连忙摆手,语速加快。 “没有没有!就是到别墅又喝了点,后来太困,睡着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分明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沈予安心里一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质问有些过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我不是怀疑那个……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沈清欢抬起头,睁着大眼睛,语气认真。 “我们可乖了,真的!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就睡了!” 她举起手,神情无比诚恳。 “乖?我看你是皮痒了。” 沈予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回去再收拾你。” 她松开手,目光冷冷地斜睨了沈清欢一眼。 “走,回家。” 沈清欢缩了缩肩膀,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边走的时候,她还偷偷回头,眼角迅速地朝金都辰那边瞟了一眼。 金都辰正站在原地,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出来。 他抬手,在胸前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一幕,江离然全都看在眼里。 他眸色微沉,低低地开口。 “走吧,回家。” 金都辰应了声。 “哦。” 他收回手,脸上笑意稍敛,脚步一动,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夜风轻轻吹过,街道上行人渐少。 江离然忽然开口。 “我们送你回去吧,这地方打不到车。” 沈予安原本正要推辞,可话刚到嘴边,眼角余光一扫,却正对上沈清欢悄悄望过来的眼神。 那双眼睛满是期待,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 沈清欢小声嘀咕。 “要不……就让他们送一程?” 她说完看了眼金都辰,又迅速低下头,耳尖悄悄泛了红。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沈予安心里一阵了然。 算了,随她去吧。 妹妹难得有这么雀跃的时候,何必扫兴? 她转过头,看向江离然,语气缓了下来。 “那……麻烦你们了。” 江离然淡淡一笑,声音平静。 “不麻烦。” 四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停车的位置。 沈予安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眼角忽然瞥见远处有辆车正快速驶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侧头躲避。 沈予安的心莫名提了起来,总觉得这阵势有些不对劲。 就在车子几乎逼近时,她终于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眉骨分明,眼神凌厉,轮廓冷峻,赫然是沈熠辰。 沈清欢压抑不住地叫出声。 “是熠辰哥哥!” 她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被点亮。 而江离然什么也没说,只是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沈熠辰来得极急,车子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猛地踩下刹车。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他迅速下车,脚步笔直地朝他们这边冲来。 “你怎么在这?” 沈予安刚挤出一句话,沈熠辰已经低头俯身,拉着她就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沈清欢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哎,你干什么啊?” 沈予安也彻底懵了。 手腕被攥得发麻,身体被拽得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你疯了吗?放开我!” 走到车边,沈熠辰伸手猛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抓住沈予安的手臂,用力一拽,几乎是半强迫地把她塞进了座位里。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车门被狠狠关上。 他转过身,站定在车旁,目光扫过还在愣神的沈清欢。 “还不过来?站那儿发什么呆?” 沈清欢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小跑着朝沈熠辰的方向奔去。 就在即将上车前,她微微回头,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我哥会来接,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金都辰张了张嘴,显然有话想说。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沈熠辰已经大步走向车子,打断了所有可能的对话。 就在这时,沈予安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摇下了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沈熠辰大声喊道。 “等一下!我的包和手机还在江离然车上!” 沈熠辰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第171章 感情不是冲动 走到江离然身边时,他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让下。” 江离然微微侧身,拉开一段距离,声音从容。 “请便。” 沈熠辰径直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拎出沈予安的包,随即“啪”地一声关上车门。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沈予安赶紧探出身子,冲着江离然轻声说道。 “谢谢啊,真的麻烦你了。” 江离然望着她,眸光温和,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路上小心。”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回车边的沈熠辰看在眼里。 他眼神骤然一沉,将沈予安的包从半开的车窗直接扔进了副驾驶座位。 紧接着,他抬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那是在命令她,关窗。 沈予安坐在车里,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偏不听话,故意把车窗继续开着,头微微偏向窗外。 沈熠辰盯着她片刻,终是冷哼一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引擎瞬间启动,车子随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金都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江离然。 “哥,你跟清欢她哥……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过节啊?他刚才那态度,也太冲了吧?” 江离然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放心,不牵连你。” 金都辰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他刚想追问,江离然再次开口。 “今天闹成这样,你得负责。” 金都辰一怔,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什么,却被江离然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江离然盯着前方,声音低沉。 “你喜欢那个女孩,就得知道什么叫担当。出这种事,就是你没做好。感情不是冲动,是责任。” 夜风拂过,几秒的沉默像被拉长的线,绷得人心发紧。 终于,金都辰低下头。 “我知道了。” 年轻人,总会有点冲劲。 热血沸腾时,以为一句“我喜欢”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残酷得多。 江离然望着远处渐暗的街灯,忽然轻轻一笑。 “其实,我有点羡慕你。” 声音太小,金都辰没听清,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前倾,再次问道。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江离然叹了口气,只淡淡说了句。 “上车吧,别耽误时间了。” 马路上,一辆车正飞驰而过。 沈清欢安静地坐在后排,一句话也不多说。 沈熠辰坐在驾驶座,瞥了一眼旁边,低声开口。 “把窗户关了。” “车里太闷了。” 沈予安立刻反驳。 “我透透气怎么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她实在搞不懂,他干嘛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沈熠辰闻言,冷冷地扫她一眼。 “外面风大,她还小,吹感冒了谁负责?” 她咬了咬唇,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会他,只当没听见。 他见她依旧我行我素,干脆不再多言,抬手直接按下了车窗控制按钮。 沈予安眼睁睁看着窗户被关死,心头一堵。 她没辙,只好抱起胳膊,靠在车门边,板着脸,一声不吭。 沈熠辰忍不住又斜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还闹脾气?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你这么凶,语气这么冲,我连生气都不行?” 沈予安猛地转过头,盯着他,觉得荒唐透顶。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宁愿让江离然掺和进来,也不信我?” 他声音骤然提高。 后座的沈清欢听着两人争执,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搓了搓鼻子。 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成了他们吵架的原因。 “我和他找,是因为金都辰是金都洋亲弟弟!” 沈予安语气激动。 “大家都想找到金都辰,顺便也留意清欢的下落!” “就这么简单,没别的!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几分哽咽。 “你也没说你要帮我找啊。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那时候他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文件一边说“别急,会找到的”。 可她呢? 她几乎把整个街区翻了个遍,嗓子喊哑了,脚都快走断了。 几秒后,沈熠辰冷冷地开口。 “你自己翻翻手机,我打了多少通电话给你。十几通,你敢说你不知道?” 沈予安怔了一下,从包里摸出手机。 十几条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堆在通话记录里,全是他打来的。 她却一点不心虚,扬起下巴,倔强地瞪着他。 “我当时在找人,哪顾得上看手机?” “我早跟你说了,只要清欢有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一直在线,你为什么不回我?” “你说让我等,可我怎么能等?” 她声音一抖,情绪再也绷不住,眼眶瞬间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 “清欢是我唯一亲人了。她是爸妈走之前,留给我最后的念想。要是她真出了事,我怎么办?我还能指望谁?” 她越说越哽咽,肩膀微微发颤。 “沈熠辰,我已经没有爸妈了,我没有家了,只有她了……你明白吗?” 车厢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熠辰眉头微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沈予安说完才反应过来。 她急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望向沈熠辰,眼中满是歉意。 “哎呀哎呀,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清欢赶紧跳出来打破沉默,语气满是懊悔。 “以后我绝对不乱跑了,去哪儿一定提前报备,保证随叫随到,绝不再惹麻烦!” 她是真心后悔了。 不是因为害怕惩罚,而是意识到自己给姐姐和哥哥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沈予安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回去写一千字检讨,手写。” 沈熠辰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沈予安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沈清欢脸都僵了。 “哥,别吧……真的一千字?手写?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罚你,下次你还跑。” 沈熠辰语气冷硬,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你以为这件事只是任性?差点出了事,你知道吗?” 他转头看了沈予安一眼,眼神沉静,却又藏着一丝温柔。 第172章 惊艳全场 那一眼,像是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也像是无声的承诺。 有我在,别怕。 沈予安心里的愧疚一下子散了。 她明白了,他不是在责怪她,而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也在教她如何管好那个总惹祸的妹妹。 他又补充道。 “写完先给你姐过目,她点头了,再交给我。” 沈予安立刻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故意扬起下巴,故作轻松地说。 “我又不是你助理,凭什么听你的?管这么宽。” 沈熠辰瞥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做助理,也不是不行。” 刚才还沉闷压抑的车厢,瞬间被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冲淡了。 只剩沈清欢一人在后排哀嚎。 “能不能减到八百字啊?我真的写不动啊!” “一千五。” 沈熠辰面不改色。 “别别别!一千吧!” 沈清欢立刻改口,苦着脸嘀咕道。 “哥你这也太狠了。” 可惜没人搭理她,姐姐在笑,哥哥在开车,仿佛她只是背景音。 沈予安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凝,透过反光镜看向后排的沈清欢。 “你考试什么时候回去?” 沈清欢缩在座位上,抱着膝盖。 “后天就得走了,考完试就得赶回学校,不然就要错过开学注册了。” “这么快?” 沈予安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最近有在认真看书吗?” 她瞥了沈清欢一眼,眉梢微蹙。 “明天我肯定宅家里好好啃书,这下满意了吧。” 沈清欢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沈予安还是不放心。 “你打定主意要上哪所大学了吗?” “我这分数,回国念书怕是悬。” 沈清欢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 他语气缓了缓,接着说道。 “我跟金都辰聊过了,干脆去你那学校混几年,躺平一下。” 沈予安一听就皱眉。 “什么叫去我学校混日子?” 她语气立刻上扬,略带不满地瞪着他。 “我那学校专业挺厉害的好吗!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每年申请的人排着队呢。” “姐,咱俩谁跟谁啊。” 沈清欢笑了下。 “你成绩跟我半斤八两,别装了。” “哪有!” 沈予安立即反驳,脸颊微微泛红。 她挺直了背脊,语气急切地解释道。 “我成绩其实还行的,要不是高三那年换学校,环境不适应,课程断了好久,我早就冲上去了。” “我不是学不会,是压根没用心。真拼一把,年级第一绝对归我。” 沈清欢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偏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沈熠辰,语气调侃地问。 “熠辰哥哥,你觉得呢?信她这话不?” 沈熠辰慢悠悠回了句。 “换个法子拿第一也成。” 沈清欢秒懂,挑了下眉毛,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沈予安还在那儿自证清白,一脸认真,眉头都快拧成一团。 “我说真的,我不傻,只要肯学,绝对没问题。你别总拿以前的成绩说事,我现在状态不一样了。” 沈熠辰没再回应,继续抬眸看路。 新品发布会很快到了日子,那时沈清欢已经回到希尔敦了。 沈予安第一次公开露面,穿着自己和艾薇设计的礼服,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设计的珠宝瞬间爆火,社交平台上铺天盖地都是“星眠新作惊艳全场”的话题。 网友纷纷转发,惊叹于那份独特的东方美学与现代工艺的融合。 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姐都在盯着这场活动。 有她电话的还主动发消息,希望能定制一套专属系列。 沈予安一个个都回了。 发布会上,她居然碰到了沈曦曦。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对方一看到她,转身就走。 沈予安没在意,转身继续接受记者的采访。 可到了后台补妆,又撞上了。 化妆镜前,沈曦曦正对着镜子调整耳饰。 看到她进来,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妆容。 “汪总知道你俩是姐妹,专门安排在一个化妆间。” 沈予安没多解释,只轻声说了句。 “谢谢。” 人一走,她就默默挑了个离沈曦曦最远的一个位置坐下,眼不见心不烦。 她拿起粉饼轻轻拍脸。 脖子上的项链正是这次的新款,血龙木配上祖母绿,质地高级,闪闪发亮。 沈曦曦涂完口红,忽然转头看她。 “你就是星眠?” “嗯,是我。” 沈予安没抬头。 她把粉饼放进化妆包,拉上拉链。 沈曦曦站起身。 “现在谁都知道沈熠辰在分家,我爸在牢里,哥哥又撑不起场面。沈家那点荣耀,早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愤。 “从前风光的时候,亲戚们围着我们转,媒体抢着拍我们笑。可现在呢?没人再愿意提‘沈家’两个字,仿佛我们是被家族除名的废物。” “以前这种发布会,我理都懒得理。现在倒好,得求着别人给个露脸机会,好证明自己还有点用。” “汪总答应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看在我面子上。甚至觉得他心善,愿意拉我一把。可没想到……是因为你。”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予安的背影,声音里夹杂着苦涩与不甘。 “因为你是沈予安,因为你是星眠。他才愿意卖你一个人情。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差得要命。” “你成了众人追捧的设计师,成了时尚圈的新贵。而我,却要靠着你剩下的残羹冷炙,才能勉强留在这个圈子里。你说,这公平吗?” 沈予安语气淡淡。 “人都来了,就别想那么多。” 她站起身,整了整裙摆,目光终于从镜子里移开。 “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争取了机会。至于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妆补完了,她起身准备走。 发布会马上开始,外面已经传来主持人的暖场声。 她的位置在前排,灯光会追着她,镜头会聚焦她,而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背景音。 沈曦曦忽然叫住她。 “沈予安。” 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多了些柔软。 “咱们同为沈家女儿,这么多年,本该能说说心里话。可一次都没有。我其实……有很多话一直想对你说。” 第173章 我不甘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一直想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再把我当姐姐了?” 沈予安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曦曦身上,语气干脆利落。 “你说。” 沈曦曦变了,真的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性张扬的女孩。 曾经她走路带风,如今却被现实一寸一寸地剥去皮肉,只剩下一具脆弱的躯壳。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打小我就特别羡慕你。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懂,那种羡慕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像一根刺,扎得我夜夜难眠。” “我常常想,要是能跟你换爸妈就好了。为什么你妈妈那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总是笑着摸你的头。为什么你爸爸那么和气,哪怕你成绩考差了,也从不骂你,只说‘下次努力就好’。” “而我家里呢?整天算计的都是钱和利益。连我过生日,送的都不是礼物,是一份家族信托的分配计划。” “我特别受不了他们的那副样子,那种冷漠又精明的眼神,仿佛人情、亲情都只是可以估值的筹码。” “可我再怎么讨厌,也改不了我跟他们是一家人这回事。血缘像铁链,捆着我,甩不掉。” “我说实话……” 她抬起头,直视沈予安的眼睛。 “你爸妈走后,我心里竟然有点高兴。不是我冷血,而是,那一刻,我觉得你要跟我一样了。” “你也成了没人撑腰的人了。” 沈予安的眉头轻轻皱起,却没有开口打断。 沈曦曦继续说。 “但你总有让我嫉妒的地方。你没了父母,还有沈熠辰护着你。” “你一直有人靠。” “而我呢?什么都没。” “我爸一辈子算计钱,为了家族企业可以牺牲一切。我妈呢?她根本不在乎我,她更在乎沈之尚。” “家里一出事,她宁愿把我爷爷留下的嫁妆全拿去救沈之尚。” “可我做错了啥?我生来就该被这样对待吗?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我根本没办法补救……什么办法都没。我说的话没人听,我的感受也没人关心。” 沈曦曦终于低声哭了起来。 沈予安从没见过她这样。 在她的记忆里,沈曦曦从来都是骄傲的。 哪怕吵架,也要扬着头,带着讥讽的笑容说出最伤人的话。 可现在,她却只剩下满身的委屈与无助。 沈予安心里有点发酸。 她忍不住把头转开,目光落在远处灰白的墙壁上。 说到底,沈曦曦虽然脾气差,但她从没真正害过人。 至少,她从未对她沈予安做过坏事。 “我没本事……” 沈曦曦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我也不会为自己拼出条路。我试过,可每次刚迈出一步,就会被推回来。” “我一直想,要是我能有你那样的命就好了。” “哪怕我什么都不行,成绩差、能力弱、性格也不讨喜。可只要有你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就会有人帮我,有人替我扫清障碍。” “可我没有,什么都没有。” “现在你还多了个身份,星眠。” 她突然大哭出声,抽搐着肩膀,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把沈予安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你想干嘛就去干嘛,现在这年头,还能饿死人吗?你就是舍不得有钱有面的日子。你舍不得那些名牌包,舍不得豪车接送,舍不得别人对你点头哈腰。你嘴上说着苦,可你根本不敢离开那种生活。” “新售会这种地方,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语气冷了几分,目光直视沈曦曦。 “你以为你是来散心的?来体验生活的?这里不是你展示可怜的舞台。” “那些人的眼光真有那么重要?他们看你一眼,你就觉得人生圆满了?他们忽略你一下,你就觉得天塌地陷了?你活得像被别人牵着线的木偶。” “这样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沈予安心里一阵烦躁。 这话听着就离谱。 谁不是在泥潭里挣扎着往前走? 可沈曦曦说得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她父母走了,沈曦曦反而高兴? 这是什么扭曲的想法。 再说了,好像她就靠运气活着似的。 沈予安抿了抿唇,心里不爽。 她明明挺聪明的好吗?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算计过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她权衡利弊的结果。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头脑,不是施舍。 算了,跟这从小被家里逼坏的女孩计较什么。 沈予安叹了口气。 沈曦曦从小活在比较中,活在要求里,活得小心翼翼,早已失去了自我。 崩溃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她语气缓了些。 “别哭了。事情我没全了解,但我问你一句,沈之尚现在是不是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等着别人来救他?” 沈曦曦一愣,点点头。 “嗯,沈熠辰不给我们钱,家里积蓄不多了。我妈……叶霜英,她每天以泪洗面,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我一想到赚来的钱还得给沈之尚用,就干脆不想动了。” 她哽咽着说。 “为什么我要拼命?为什么我要替那个拖累全家的人去奔波?他害得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还要我替他还债?我不甘心。” “叶霜英真的全心全意扑在沈之尚身上?” 沈予安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沈曦曦还是点头,身子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 “那你为什么不逃?” 沈予安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锋利。 “你不去赚钱,对叶霜英来说就是个累赘。她根本不在乎你,说不定巴不得你走远点。” “你留在这里,只会被消耗,被指责,被拿来当挡箭牌。你听到了吗?她哭的是沈之尚,不是你。” “你干脆出国,离这些人远远的。” 她声音低了下来,却格外坚定。 “换个名字,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没人认识你,也没人提起你。你不用再活在沈家的阴影下,不用再被比较,被忽视,被伤害。” “我英语不错,也有正经文凭。出国不一定能发财,但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可我现在,连出国的钱都没有。” 沈曦曦抽抽噎噎地说道。 “可我现在,连出国的钱都没有。”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透着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第174章 见面礼 沈予安听得脑袋都快炸了。 那哭声一声声钻进耳朵,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得几乎想立刻冲出门去。 她不想面对这种情绪拉扯,更不想被亲情绑架。 她知道沈曦曦过得不好,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必须承担所有责任。 她的耐心已经快被消耗殆尽,偏偏对方还在哭个不停。 她连忙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塞进沈曦曦手里。 项链沉甸甸的质感让沈曦曦心头一震,她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假货,也不是普通饰品。 这是一件足以改变她命运的贵重物品。 她愣愣地望着沈予安。 眼神里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被她冷落、嘲讽的姐姐,竟会在今天,亲手将这样一笔巨款递到她手中。 “这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了,毕竟你专程来参加我的新品发布会。” 沈予安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着沈曦曦。 “这条项链市面上差不多值三百多万,够你在国外撑一阵子了。剩下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她说得清楚明白,不留一丝幻想的余地。 钱可以帮她起步,但未来的人生,终究要靠她自己去闯。 她不会一直替她兜底,也不可能为她解决所有问题。 沈曦曦还是傻傻的样子。 “我说那些话,真不是冲着钱来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确说了那些话,可她的本意,真的只是想求一个理解。 “我明白。” 沈予安点头。 “就像你讲的,咱们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沈家姐妹,总归有点情分。” 她放缓了语气,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沈曦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予安……” 她只喊出这个名字,后面的话便哽咽在喉。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想说对不起,又怕显得虚伪。 最后只能用泪水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 沈予安一看她又要哭,赶紧摆手。 “打住!这项链可不能碰水,你再掉眼泪,它可就要掉价了。” 她不想让气氛再度陷入沉重,也不想让自己心软。 沈曦曦立马闭眼,硬生生把哭意憋了回去。 “我先走了。” 沈予安语气坚决,不再多看一眼。 刚拉开门,就撞上了正要敲门的艾薇。 “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呢?发布会都散了。” 她歪着头看向沈予安,眉毛微微挑起。 “这么快?” 沈予安有些惊讶。 还以为发布会还会持续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确实已经超出了原定安排。 看来,刚才和沈曦曦的对话,比她想象中耗时更久。 艾薇笑着勾住她肩膀。 “正好赶得上,我带你去个私密聚会,热闹得很。” 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道。 “都是圈里的熟人,没外人,就等着你呢。” 沈予安平时不怎么参加这类活动,没想到却被突然提起的聚会勾起了兴趣。 “什么聚会啊?谁组织的?都去些什么人?” 艾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气俏皮地说。 “你猜嘛,猜对了有奖,猜错了……也没罚,反正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沈予安往外走。 身后的化妆室门在她们离开后,“咔哒”一声关上。 走着走着,艾薇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秒。 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在她胸前比划了一下。 “你这,嗯,c了,平时穿内衣得好好选,不然容易空杯。” 沈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抖,连忙抬手捂住胸口。 “喂!公共场合!你干什么呢!” 她飞快扫了眼四周。 幸好,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道具箱,没人往这边看。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黄,照得人影模糊,倒也算安全。 可即便如此,她脸还是“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大庭广众的,别闹。” 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恼。 艾薇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出声来。 “妹妹,你可是结过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害羞?不该啊。” 沈予安愣了一下,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坦白,她和沈熠辰,其实只在新婚当晚同过一次房,之后便是名存实亡的夫妻? 她只能低下头,避开艾薇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最终,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赶紧岔开话题。 “那你……你跟你老公认识多久了?” 艾薇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回忆。 “大学就在一起了,从大二开始谈恋爱,熬过异地,熬过父母反对,好不容易结了婚,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具体几年,我都快忘了。” “这么久?” 沈予安微微睁大了眼。 她一直以为艾薇是那种恋爱经历丰富、敢爱敢恨的性格。 可没想到,她居然是从一而终的那种类型。 大学就锁定一人,至今未曾换过。 艾薇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轻轻哼了一声。 “是啊,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年轻的时候多谈几个,多尝尝不同的味道,现在也不至于……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自嘲。 “有了孩子之后,连动点别的心思都怕伤着孩子。我是当妈的人了,一举一动都得掂量,真觉得憋屈啊。” 沈予安抿了抿嘴,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掌控的事。 两人动作利落地脱掉高跟鞋和层层叠叠的裙摆,换上了轻便的休闲装。 随后一前一后坐上了车。 沈予安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准备放松片刻,却听见副驾驶的艾薇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低声讲电话。 “按我刚才发的链接,买两套辣一点的泳衣,款式要显身材的,颜色别太素,要亮眼的那种。对,直接送到贵御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几声,艾薇挂断电话,手机随手扔在副驾的收纳格里。 车内再度安静了几秒,沈予安才迟疑地开口。 “咱们……是要去泳池派对?” 艾薇斜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害羞吧,妹妹?都什么年代了,泳池派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才不呢。” 沈予安立刻反驳。 第175章 你还惦记他? “我可是最爱泡热水池的人。” 艾薇点点头,不再多说,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刚开出去一小段,沈予安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语气天真。 “对了,你那个朋友也住贵御?跟沈熠辰一个小区?” 艾薇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贵御,离他家也就几步路。” “哦。” 沈予安拖长了音,轻轻应了一声。 她压根没把沈熠辰跟这种热闹、开放的场合扯上关系。 那种人…… 总是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连笑都带着距离感。 光是想想他穿着短裤、湿着头发的样子,她都觉得荒谬得不可思议。 直到车子驶进贵御的大门,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路开过去,沈予安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心跳开始加快,指尖也微微发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你朋友……该不会是沈熠辰吧?” 艾薇轻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挺巧的。” 沈予安这下真笑不出了。 她咽了下口水,声音沙哑地问。 “要不,你让我在这下车?行不行?” “怕什么?” 艾薇语气轻飘飘的。 她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瞥了沈予安一眼。 “你心里……还惦记他?” 沈予安猛地摇头。 “怎么可能!我都跟他离婚了,早就没关系了!” 艾薇耸耸肩,语气轻佻。 “那怕什么?以前你们可是夫妻俩,同个屋檐下,你穿个泳衣而已,他还能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光了,还差这一回?” 沈予安脸上一热,耳尖都泛起了红,可嘴上依旧不肯认输。 “那更不怕了,我身材多好,现在比以前还紧致,他看见说不定还得后悔。” 艾薇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所以啊,咱俩直接上,谁怕谁?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一边说,一边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向那栋熟悉的别墅。 “你说是吧?” 艾薇偏过头,笑着追问。 沈予安勉强扯了下嘴角。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艾薇笑得更厉害了。 没人和她说过,沈熠辰的前妻竟然这么有意思。 车子停在别墅前的宽阔庭院,轮胎碾过碎石小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周围已经停了许多名牌车。 宾利、保时捷、玛莎拉蒂,一辆接一辆,整齐又张扬地排列着。 艾薇率先推开车门,抬头环顾四周,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 “我第一次进这儿,没想到这么大,跟电影里那种豪门庄园似的,围墙都快看不见头了。” 沈予安勉强牵了牵嘴角,挤出个笑。 “艾薇小姐。” 一个年轻女孩快步迎上来,双手递上两个精致的包装袋。 艾薇接过袋子,顺手挽住沈予安的胳膊,笑道。 “走喽,姐妹,带我冲!今晚咱俩可得玩得尽兴,别怂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别墅大门。 一楼的大厅出奇地安静。 沈予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保洁阿姨身上。 这人她从没见过,以前的派对可都是固定团队服务的。 “服务挺到位。” 艾薇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一圈,语气里带着满意。 “细节拉满了,连果盘都摆成花的形状,这得是请了专业花艺师吧?” 她们搭电梯直上顶层,今天的重头戏在那儿,露天泳池。 电梯门一开,轰的一声,强劲的电子音乐如潮水般扑面砸来。 泳池边一堆人在跳舞,灯光随着节拍闪烁。 水里也有人打闹嬉戏,笑声和音乐混成一片。 这地方她太熟了。 沈予安站在门口,视线缓缓扫过泳池四周。 她以前最爱在这泡着,一待就是半天。 艾薇转头问。 “换衣服的房间在哪?总不能在这儿当场换吧?” 沈予安指了指泳池平台两侧对称分布的两扇门。 “那边一间,这边也有一间,随便挑。都是独立的,有锁。” “好嘞,你去那边,我去这边,我可等不及要下水了!” 艾薇笑着把其中一个袋子塞进沈予安手里。 沈予安朝相反方向走,进了更衣室,轻轻关上门。 她转过身,从包装袋里掏出泳衣。 一看,直接愣住。 这…… 这能叫泳衣? 上身是极细肩带的三角罩杯,下身则是高腰v-cut的设计,露出大半个腰线和臀部曲线。 太露了吧!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盯着那件泳衣,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是不敢穿,只是,不能在这穿。 这是哪儿啊? 沈熠辰的别墅。 他随时可能出现的地方。 这套,绝对不能穿。 艾薇包里的那套估计跟这套也差不太多。 她总不能穿着现在的短袖和小短裙去泳池趴吧? 沈予安急得直挠头,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这可怎么办? 现在回去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 可就这样穿着休闲装过去,又实在说不过去。 突然,她想起来,之前沈清欢提过一次,在家里看到过她的衣服。 那就说明,沈熠辰根本没把她曾经留下的东西清走。 说不定还好好地搁在原来的地方? 想到这儿,沈予安立马拿定主意。 冲进去,翻出合适的泳衣,换上,闪人。 她飞快坐上电梯,手指按下一楼衣帽间的专属楼层按钮。 到了楼层,门一开就小跑着往衣帽间赶。 推开门,一丝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以前常熏在衣服上的味道。 那时候她讨厌香水的化学味,就在衣柜里放了特制的香薰包,每个月换一次。 可她都走了那么久,沈熠辰怎么还没把这味换掉? 该不会…… 他也挺喜欢这味道? 或者,只是懒得动她的区域? 又或者,他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彻底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沈予安没多琢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正事要办。 她直接拉开以前放泳衣的柜子,结果一看,里面全是沈熠辰的白衬衫。 沈予安第一反应就是。 不要脸! 居然把她专属的柜子给霸占了。 那可是她一直使用的私人空间,每一个角落都留着她放置物品的痕迹。 她站在柜子前,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标签被撕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算了算了,先找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上。 第176章 谁是你老婆! 她又翻了几个别的柜子,终于看到几件自己的衣服。 但仔细一看,位置全变了。 她的泳裙到底被塞哪去了? 那条浅蓝色带银边的高腰泳裙价格不菲,绝对不可能被她丢掉了。 她记得明明是放在最里面那个带锁的小格子里的。 可现在连那个格子都被人打开了,里面的收纳盒也被挪了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予安弯着腰翻了半天,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有点上火,忍不住低声骂道。 “真讨厌。” “骂谁呢?”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 “啊!” 沈予安猛地一惊,差点蹦起来。 一回头,沈熠辰正靠在门框边上,身形修长,姿态闲适。 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是不是从她翻柜子开始就在那儿看着? 是不是连她低声咒骂都听到了? 一想到这儿,沈予安的脸就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她声音有些发颤。 他不该在楼上跟人喝酒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更衣室这边? 沈熠辰嘴角微扬。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他挑眉,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 沈予安心虚得不行,眼神飘忽地避开他的注视。 总不能说我是来找泳衣的吧? 沈熠辰眼神一眯,目光落在她慌乱的神情上,故意拖长声调。 “偷东西?” 沈予安急了,脸颊涨红,立刻反驳。 “谁偷东西了!”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衣服!” 她嘴上毫不退让,可声音却越说越小。 “小气鬼。” 这句她倒是挺直腰板顶了回去。 沈熠辰往前走了几步。 “谁说我是小气鬼了?”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眼看他越来越近,沈予安连连往后退去。 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只能胡乱地找着借口。 “因为你连件衣服都不肯借我。” “你都没开口问,怎么就知道我不给?” 沈熠辰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大概……是你心里不愿意吧?” 沈予安低声回答。 她往后一退,背已经贴上了衣柜。 没地方可逃了,她被困在柜子与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想要遮掩那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 可袋子的一角还是露了出来。 “你想太多了。” 她小声说,目光微微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话音刚落,沈熠辰突然低头凑近她。 沈予安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脱口而出。 “你干嘛呀!”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本能地抬手想推开他,试图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结果他动作更快,一下子就把袋子从她手中抽走了。 接着又退开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微扬,神情带着几分戏谑。 沈予安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 她脸上立刻浮起一层羞恼的红晕,伸手就抢。 “还我!快点把袋子还给我!” 可沈熠辰轻轻一转身就躲开了。 他打开袋子,里面的东西刚露出一点红,就被他拿了出来。 沈予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沈熠辰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调侃。 她又扑过去抢。 “快还给我!你再不还我就生气了!”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急切和委屈。 这次他没躲,站在原地任由她扑过来,甚至还将手中的东西递向她,让她顺利抢了回去。 她立刻把东西塞到背后,紧紧护住,像是怕他再抢走。 他装出一脸疑惑,歪了歪头,语气夸张地问。 “你不是有泳衣吗?我记得你上次去海边穿的就是那件黑色的。” “关你什么事。” 她咬着嘴唇,低声回怼。 “你赶紧出去。” 她催他,语气变得生硬。 沈熠辰靠在衣柜边,姿态慵懒,一条腿微微弯曲抵着衣柜边缘,慢悠悠地说。 “沈小姐,这可是我家,你怎么好意思赶我走?” 沈予安气得不行,瞪着他喊。 “那行,我走总可以了吧!反正我不该来!” 她扔下泳衣和袋子转身就走。 没想到沈熠辰一把拉住她手腕,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放开我。” 她挣扎着,声音有些发颤。 沈熠辰笑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我才没生气呢。” 她绷着脸,嘴硬地否认。 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鼻尖出卖了她的情绪。 “我认错,行不行?” 他语气放软。 “这是你家,你能有什么错?我就是个外人罢了。”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刚落,就被他拉着走到一个衣柜前。 他拉开柜门,里面全是泳衣,整整齐齐挂满一整排。 各种款式、颜色,数量比她以前拥有的加起来还多。 “你……” 沈予安睁大眼睛看着那一排泳衣,脑海中一片空白。 沈熠辰这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你的泳衣放这儿,别拿错了。我可不想下次看到你穿别人的。”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她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疑惑。 “没办法,我老婆就爱泡热水澡。”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透着几分调侃。 “谁是你老婆!” 沈予安声音陡然拔高,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微红。 沈熠辰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是啊,我确实有老婆,哪天介绍你认识。” 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予安猛地抬头,狠狠瞪向他。 这人,说瞎话都不带眨一下眼的,不去拍戏真是浪费了那张演技十足的脸。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忽然轻笑一声。 “沈小姐,你这么激动,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我没事喜欢你干嘛?” 她立刻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沈熠辰嘴角依旧扬着,表情却忽然正经起来。 “最好没有,我老婆又美又厉害,我可不会乱来。” “那你现在就出去。” 她冷冷地说道。 “我要换衣服了。” 沈熠辰懒洋洋地应了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门便“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紧接着,她熟练地转动门锁,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轻笑一声,低声自语。 有意思,防他跟防小偷一样。 沈予安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几件衣服之间来回逡巡。 第177章 主角来了 最后,她挑了一件淡黄色连衣裙。 换好衣服后,她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披在肩上,遮住微湿的发梢,才伸手去拧门把手。 门一开,视线正对上沙发上的沈熠辰。 他坐在那儿,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你还在这干嘛?” 她随口一问,转身就朝电梯方向走。 沈熠辰见她出来,立刻起身跟了上去,脚步不紧不慢。 “我觉得你穿那件红的更好看。” 经过刚才那一番交锋,她早已冷静下来,不再轻易动怒。 “那你让你老婆穿给你看呗,我又不是她。” 她说完,连头都没回。 “行啊,那你把那件留着。” 他笑着接话。 走到电梯口,沈予安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沉静地盯着他。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扔了。” 沈熠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哎,真可惜。” 电梯门缓缓滑开,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再看他,抬脚走进去,随即迅速按下了关门键。 沈熠辰却反应极快,一只手倏地伸出门缝,稳稳抵住正在合拢的金属门。 他微微倾身,探进半个身子,嘴角含笑。 “我好心等你,你倒要甩下我?” “我不跟有家室的人同乘一部电梯,免得惹麻烦。” 她神色如常。 沈熠辰忽然意识到,这小姑娘,是拿这理由光明正大躲他呢。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抬脚迈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他伸出手,指尖在面板上一点,按下了最高楼层的按钮。 “没关系,我老婆挺大方的,不会介意多一个人。” 沈予安撇了撇嘴,没吭声。 到了顶楼,电梯门一开,震耳的摇滚乐就传了出来。 她望着跳舞的人群,微微蹙眉,终于忍不住说。 “我还挺纳闷的,你居然让这么多人来你家开派对?” “为了谁来的,你真不知道?” 沈熠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予安立刻明白了。 那一瞬间,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眼底闪过的情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抬脚往前走。 沈熠辰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步之遥。 舞池中央的人群正随着节奏摇摆,有人举杯畅饮,有人靠在栏杆边谈笑。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有人看到沈熠辰到了,举起酒杯喊道。 “主角终于来了!” 这一嗓子一出口,不少人纷纷转头,笑着朝他举杯示意。 沈熠辰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礼貌的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背影。 沈予安边走边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她原本不想理会,可一句“沈熠辰”却让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微微侧耳,想听听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一个女孩压低声音说。 “我听外面传,沈熠辰早就结婚了,可今天来这儿,根本没见他老婆露面,看来是假的。你说,要是真有老婆,会不带出来见人吗?” 另一个点头附和。 “像沈熠辰这种条件,在北渝就是香饽饽,长得帅,家世好,事业有成,真要结婚,对象肯定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这消息八成是有人乱编的,说不定是为了挡桃花呢。” “估计这场派对就是他用来辟谣的。” 前一个女孩笑着补充。 “你看,今天请了这么多人,明摆着是让大家亲眼看看,他自由得很。平时我们哪能踏进这别墅半步啊。” “可不是嘛。” 另一个女孩陶醉得眯起眼。 “我刚刚站在露台往下看,那景色,绝了。” 沈予安听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婚讯,可不知为何,胸口却闷得喘不过气。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 走到泳池边时,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艾薇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果酒。 “我喊你好几声了,你怎么都没反应?” 艾薇穿得特别性感,每一寸剪裁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可沈予安实在没心情应付眼前这副光鲜亮丽的模样。 她皱了皱眉,语气低沉地说道。 “我刚才听见有人在讲,说外面都在传沈熠辰偷偷结了婚。” 艾薇一听,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 她收起轻松的神情,认真说道。 “最近确实不止一个渠道传出类似的消息,尤其是财经圈和社交圈,都在悄悄议论。沈家那边刚被沈熠辰彻底收拾了一通,几个叔伯辈的实权人物都被迫退出核心决策层,家族内部元气大伤,现在外面一堆人盯着沈家的家产,虎视眈眈。” “他最近在集团的压力非常大,董事会里明枪暗箭不断。所以这个结婚的消息,很可能是对手故意散播出来的谣言,目的就是搅局,制造混乱,动摇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别慌,你和沈熠辰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法律上你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就算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沈予安勉强扯了下嘴角。 原来…… 他答应离婚,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她提出的理由,也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为了应对家族危机。 “别多想。” 艾薇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劝道。 “沈熠辰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打算。你能顺利拿到离婚证,说明他已经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 沈予安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 也是,他从来不会跟她解释什么。 她也不想再费神去猜了。 毕竟,那已经不属于她的世界。 艾薇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审视。 她忽然伸手,把沈予安披在肩上的毛巾一把扯了下来。 “今天哪冷了,裹成这样,你是怕别人看见你的身材吗?” 她笑着抱怨。 毛巾一脱,沈予安的身形就显现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吊带连体泳衣,剪裁简约却极为显身材。 细腰盈盈一握,长腿笔直修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艾薇看得直点头,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 “不错啊,这身段,简直是老天赏饭吃。” 第178章 全场焦点 “你没穿我送你的那套泳衣?我记得是黑色亮面,带金属链条设计的那款。” 沈予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当然。” 艾薇扬了扬眉。 “我俩拆包装前根本没见过对方的款式,可你这身打扮,素净得像是从运动专卖店随手挑的。” 她靠近沈予安,声音压低。 “就你这身段,穿我给的那套才更出彩。深v设计,背后交叉绑带,走动的时候若隐若现,光影一打,绝对惊艳。” “直接成全场焦点,明白不?” 说着,她手就搭上了沈予安的腰。 沈予安立马拍开她的手,脸上泛起一丝薄红。 “这么多人,别动手动脚的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艾薇笑出声来。 “哎呀,害羞什么,我又不是男人。再说了,你这腰这么细,我不摸一下都不安心。” 沈予安也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颤抖。 她知道艾薇只是闹着玩。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后退半步,把毛巾重新拉回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远不近。 沈予安看不到的,艾薇全瞧在眼里。 她的目光一扫泳池方向,落在不远处一个靠在池边的男人身上。 艾薇嘴角微勾,随口问。 “你会游泳不?待会要不要下水?我看那边有人已经开始热身了。” 沈予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别小看人,我可是泳池老手,以前在学校的游泳队待过,水性好得很。” “哦?是吗?” 艾薇歪着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话音刚落,她突然抬手压住沈予安的肩膀,轻轻往前一推。 沈予安脚下一滑,随即“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跌进了泳池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将她包裹,她勉强睁了下眼,瞥见艾薇那副得意洋洋的笑脸。 好啊,原来早设了套等着我钻。 她在水里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狠。 待会儿非得拉你下水不可! 但她并未慌乱,反而迅速调整呼吸,顺势让身体顺着惯性下沉。 水下一片模糊,睁不开眼,只能靠触觉摸索方向。 她胡乱地划动双臂,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坚硬、紧实的身体。 沈予安心里猛地一惊,立刻缩回了手。 紧接着,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肘。 那人没有犹豫,手臂用力往上一提,直接将她从水中拽了出来。 她顾不上抹脸,急忙眨了眨眼,想看清刚才救她的人是谁。 一句“对不起”已经卡在嗓子眼,可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那句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熠辰正站在她面前,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 他什么时候进的水?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岸边,正好看见艾薇一只手扶着栏杆,笑得前仰后合。 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艾薇一个人的捣乱。 这是两个人合伙耍我。 她脸色一沉,猛地一把甩开沈熠辰还握着她手肘的手,语气冷硬。 “你们有病吧?真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怎么了,炸毛了?” 沈熠辰却并不生气,反而又朝她靠近了一步。 她在水里动作本就迟缓,再加上情绪波动,一时难以迅速拉开距离。 只得强行稳住身形,转身朝池边的台阶游去。 “我没生气,真的。就是提醒你一句,最好离我远点。这样,彼此都清静,也免得旁人看了误会,多想些有的没的。” “谁多想了?” 沈熠辰语调微微上扬。 沈予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你现在不是在澄清没结婚吗?” “那你就更应该注意分寸,别跟哪个女生走得太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议论沈熠辰的两个女生。 “不然的话,今天请这么多人来,特意办这场聚会,不就全都白搭了吗?” 沈熠辰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眉头轻皱,声音略带急切地追问。 “谁在你面前乱传话了?” 沈予安环视了一圈周围。 人群依旧喧闹,大家嘻嘻哈哈地玩闹着,没有人往他们这边张望。 她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 “你别误会,我不是生气,也不是要责怪你。” 她语气柔和了些。 “我只是作为朋友,真心地想要提醒你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再说话。 而她没有再停留,只是转过身,继续慢慢地沿着台阶向泳池深处走去。 艾薇已经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等她了。 见沈予安靠近,她立刻把毛巾递过去。 “快点裹上吧,头发还湿着呢,这样容易感冒的。” 沈予安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她忽然伸手一拽。 “扑通!”一声巨响,艾薇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跌入水中。 水花四散飞溅,艾薇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才冒出头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沈予安,又好气又好笑。 “你干什么啊!” 沈予安却笑得开怀。 她轻轻拍了下水面,水波荡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让你刚才和沈熠辰一起在我面前演戏坑我,这下知道后果了吧?” “嘿,你这个小姑娘,报复心可真够狠的啊。” 艾薇故作凶狠地瞪她一眼,假装要扑过来打她。 “看我不教训你!” 沈予安立马笑出声,转身就往深水区游去。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吉娜。” 是沈熠辰。 沈予安和艾薇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 只见沈熠辰已经走入泳池中间。 他冲着岸边那个叫吉娜的女生抬了抬手,语气平静。 “把话筒给我。” “好嘞!” 吉娜应得干脆,随手就把话筒朝他抛了过去。 “接着啊,别掉水里了!” 话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沈熠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 “他该不会真要唱歌吧?” 沈予安浮在水中,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 艾薇漂在她身旁,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不过看他这架势,八成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熠辰握着话筒,对着嘴边吹了口气,试了试音。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 “各位。” 就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第179章 又不是非他不可 跳舞的人停下了舞步,聊天喝酒的朋友们也纷纷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泳池中央的那个身影。 沈予安和艾薇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向泳池边缘。 突然,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沈熠辰!” 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应和声。 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有人挥着手,陆续有人跟着喊他的名字。 “沈熠辰!” “熠辰!” “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沈熠辰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等声音再度安静下来后,他才缓缓开口。 “最近关于我私下的事,好像被传得挺热闹的。” “各种说法都有,真假难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借此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我们都知道啦!” 底下立刻有人高声接话。 紧接着响起一片笑声和附和声。 沈予安盯着他。 他的存在太过突兀,又太过耀眼,让人无法忽视。 沈熠辰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竟然直直落在她脸上。 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沈予安心里“咚”地一下,像被什么撞了似的。 沈熠辰看着她,声音清楚地传出去。 “没错,我确实有妻子。”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心跳声混着远处的鼓点,在她耳朵里来回撞击。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有人张着嘴,一脸震惊;有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人互相对视,满脸写着“这是真的吗?” “不过,我不喜欢‘隐婚’这种说法。” 沈熠辰继续道。 “过阵子,我和我太太会办婚礼,到时候欢迎大家来捧场。” 那句“我太太”说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她存在,她重要,她不是秘密。 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率先开口,生怕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又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只有艾薇小声说了句。 “哇,这也太帅了吧。” 她说完还捂了下嘴,眼睛亮亮的。 沈予安脑子里乱哄哄的,听不清别的声音。 她试图集中精神,可那些话语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翻腾,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一个女孩忽然笑着开口。 “沈先生,您太太今天来了吗?要不要介绍一下啊?” 这话一出,大家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让我们见见新娘子!” “是不是也在我们圈子里啊?” “该不会就在现场吧?”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带着试探,也带着兴奋。 沈予安本能地低下头。 她怕只要一个抬头,就会暴露自己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 沈熠辰收回目光,看向那个提问的女孩。 “她性格比较腼腆,以后有机会认识。” “大家继续玩。” 他说完,轻轻一笑。 所有人都看着他。 男人羡慕他的气质,女人痴迷他的模样。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视觉盛宴,无论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他却一点不局促,反而自在得很,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另一只手轻晃着酒杯。 “予安。” 艾薇忽然凑近。 沈予安还在发呆,听到声音才猛地回神。 “嗯?” “你俩那方面,还行吧?” 艾薇一脸认真。 沈予安一愣,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她咳嗽两声,瞪着艾薇。 “你干嘛问这个!这也能问?” “别害羞啊。” 艾薇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跟我老公的事,我也能跟你聊啊,咱们不是好姐妹嘛。” “我可不听!” 沈予安满脸通红,急忙摇头,转身就往岸上走。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肩上裹着干毛巾,遮住湿透的背心。 腿还露在外面,微微晃来晃去。 有人路过认出她,笑着挥手打招呼。 “予安!好久不见啊!” 那女生顺势坐到她旁边,笑着问。 “你嫂子是哪位啊?能给我指一下吗?我一直好奇得很。” 沈予安早就缓过来了,听到这话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 “齐玉婕,你怎么这么爱打听?” 两人关系不错,平时聊天从不扭捏,也无需客套。 齐玉婕闻言耸耸肩。 “你也清楚,你哥长得太招人了,人又低调,大家都只听说他有老婆,我就想见见真人长什么样。” 看她一脸好奇,沈予安忍不住问。 “你不是在跟江离然接触吗?我记得上个月你还说他挺不错的。” “你还知道这事啊。” 齐玉婕轻笑一声。 她抿了口酒,语气有些无奈。 “他人是不错,斯文有礼,家境也好。可我感觉他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我们见面才两次,之后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人家没那个意思,我总不能追着不放吧。又不是非他不可。” 两人沉默了几秒。 沈予安望着远处的湖面,点了点头说。 “换个目标也不错,感情这事强求不来,说不定能遇上更合适的,更懂得珍惜你的人。” “你还没说你嫂子是谁呢?” 齐玉婕早就不惦记江离然了。 眼下更让她上心的是别的事,比如沈家那位神秘的嫂子。 沈予安低了低头,脑子里忽然一片通透。 她抬眼看着齐玉婕,语气认真。 “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沈家收养的孩子。” 齐玉婕眼神慢慢变了。 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渐渐敛起,透出一丝不解,还有几分错愕。 这跟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想了几秒,她突然捂住嘴。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层。”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东西,脸上顿时浮起一丝懊悔。 沈予安以为她懂了,站起身。 “有点凉,我去换身衣服。” 她没在顶层的客房换,而是坐电梯去了私人卧室那层。 衣帽间宽敞幽静,灯光柔和地洒在深色木架上。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正中央的高背皮椅里,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沈予安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 沈熠辰原本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听见门响便缓缓抬起头。 “沈小姐这么熟门熟路,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他语气带着笑。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她在一排排衣服里翻找。 第180章 我只在乎你 “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挂在这没人穿,不浪费吗?” “我有太太。”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扶手,神情淡漠。 “婚礼还没办呢。” 她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手指停在一件米白色针织裙上,她拉出来看了看。 沈熠辰站起来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沈小姐,有没有合适的日子推荐?” “我又不会算命。” 她答得干脆。 说着,将那件裙子放回原位,重新翻找另一排。 她终于抽出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裙,转身的一刹那,整个人愣住。 男人近在咫尺,只披着一件未系扣的衬衫,胸膛若隐若现,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猛地一怔,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 脊背“砰”地一声撞上坚硬的柜门,震得她呼吸一滞。 沈熠辰还在逼近。 他又向前半步,将她完全圈入自己的双臂之间。 “算命的,可没你灵。”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沈予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始终没有退让。 “沈先生这么高看我?” 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觉得呢?” 他嗓音低哑,鼻尖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沈予安侧过脸。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你想耍花招。” “别人不是早就看明白了吗?” 他收回手,稍稍退开半步,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是,他早就把态度摆到台面上了。 “就不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她直视着他,眸光如星,带着审视,也带着挑衅。 沈熠辰挑了挑眉,眉梢微微上扬。 “我像那种怕事的人?” 他向来胆大敢闯,行事果决,从不畏首畏尾。 “我只在乎你。” 他说,声音无比坚定。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是两股暗流在深海中交汇,彼此纠缠。 她轻声开口。 “我在乎的,是你打算怎么走下一步。” 沈熠辰眼神闪了闪,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沈予安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却藏着一层冷意。 安静了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熠辰低头,脑袋慢慢靠近她。 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腰,指尖微微用力,却又不敢太紧。 这种触感,对他们俩来说,都陌生得很。 他们之间从没这么亲近过,从未有过如此贴近的距离。 沈熠辰感觉到她没躲,心跳微微加快,于是闭上了眼睛。 嘴唇刚要贴上去,就在那毫厘之间,沈予安又偏了头。 沈熠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沈予安的声音轻轻飘来。 “真的有点冷。” 她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 沈熠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 他慢慢退开,往后走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去换身衣服吧。” 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 沈予安从衣帽间走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意,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裙。 她故意问。 “沈先生,你家浴室在哪儿?能用一下吗?” 沈熠辰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出门右拐。” “那边是主卧啊。” 她淡淡地提醒。 客人哪能去主人房间洗澡? 这本是基本的分寸与界限。 沈予安摇了摇头,转身往左边走,那边是客房。 沈熠辰看在眼里,懂她的意思。 她不愿越界,也不愿被他越界。 等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打开手机,看到他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消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后续的补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仿佛想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可终究什么也没有。 她洗澡、换衣服、化妆、打理头发,前前后后花了快两个小时。 顶楼的派对,大概也快结束了。 她给艾薇发了条信息,说想先走。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字时,她犹豫了一下,怕被人说扫兴。 可身体的疲惫实在让她提不起劲继续待下去。 艾薇回得飞快。 别呀,晚上还有节目! 消息后还跟着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仿佛已经在想象接下来的狂欢场面。 什么节目? 她打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些许迟疑。 去酒吧,接着嗨,接着跳。 艾薇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我不太想去。 她缓缓打出这句话。 沈予安觉得特别累。 从泳池上来后,整个人就软绵绵的。 她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 估计真是太久没活动了。 突然被拉来参加这种高强度的聚会,身体一时还真适应不过来。 你不在太没劲了! 艾薇的语音消息紧跟着蹦出来。 “就你最会挑时候跑,大家都等着你呢!” 沈予安不是爱扫兴的人,想了想,回了个。 行吧。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她也不想显得太不合群。 但得先歇一会儿。 她补了一句,语气坚定了些。 再不去休息一下,待会儿到了酒吧,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才下午四点。 酒店离这儿远,川江那边也远,出去一趟肯定更累,连觉都睡不好。 她盘算着时间和距离,眉头微微皱起。 打车来回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堵车的话更久,还不如就地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她给沈熠辰发消息。 能在你这借个房间眯一会儿吗? 沈熠辰回。 主卧没锁。 她盯着屏幕,眼神微闪,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才不会去主卧呢。 那是她住在这里时最喜欢的房间,朝南,阳光充足,窗外正对着一片梧桐林。 后来她搬走后,他就立刻换了锁,搬了进去。 连她留下的照片都收进了抽屉深处。 她挑了间客房,调好空调,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是电话铃声把她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手机,脑袋还有些昏沉。 艾薇在电话里喊。 “你在哪儿?我们准备出发了!”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兴奋和急切。 背景里吵吵闹闹的,有笑声,有音乐,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在睡觉。” 沈予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我在前院停车的地方等你,快点啊!” 沈予安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第181章 猪队友 她挂了电话,随即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艾薇还在楼下等着,她心里一紧,生怕耽误了行程,匆匆在梳妆镜前抹了点口红,便转身往门口走。 路过客厅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白瓷盘里,几块小巧的桂花糕静静躺着。 她顺手拈起一块,塞进嘴里。 一觉睡醒又饿了,胃里空荡荡的。 可实在没时间坐下来吃顿正经晚餐,只能拿这点心垫一垫。 沈予安刚推开院门,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眼前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原本该空旷的前庭此刻聚了十几号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那些人察觉到她的出现,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她。 她没理会他们,只专注地在人群里搜寻艾薇的身影。 怎么回事? 她们不是约好六点集合,六点半出发吗? 按理说现在早该上车走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滞留在前院? “予安,这边!” 艾薇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她正倚在石阶旁,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沈予安赶紧走过去。 “车让助理送去洗了,还没开回来,得等一会儿。” 艾薇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大家都站在这干嘛?” 她压低声音,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 “等沈熠辰。” 艾薇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 “嗯?” 沈予安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两个小时前就走了吗?怎么会回来?” 艾薇淡淡说道。 “不知道谁在群里放话,说沈熠辰一会儿要回来取落下的东西,结果这些人立刻都不走了。嘴上说得客气,说什么‘顺道见一面’,其实是打着‘礼貌’的幌子,趁机蹭脸熟,好搭上话。” 沈熠辰今天这场聚会,名义上是主人,可实际也就露了半小时的面。 有些人早就盘算着想跟他搭话,套近乎,谈合作,甚至拍几张合照发朋友圈。 可机会还没等来,他人就不见了。 这会儿听说他要回来,哪肯轻易走? 哪怕再等半小时、一小时,也愿意耗着。 “这派对他只出个地方,别的事全甩手不管。人是哪个找来的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没几个靠谱的。” 艾薇翻了翻眼皮,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些人心里打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 沈予安听了,眉头微微皱得更紧了些。 她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却忽然扫见一个穿墨绿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正站在几步开外,一直盯着她看。 终于,那女人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小姐,我下来的时候顶楼明明没人,你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 话音一落,周围几人也悄悄转过头来,目光在沈予安身上逡巡。 沈予安还没来得及解释,艾薇已经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你管得着吗?她从哪儿来,轮得到你过问?” 语气咄咄逼人,直接把那女人堵得脸色一僵。 沈予安确实不常出现在这种场合。 可艾薇不一样。 她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资源广、背景硬,许多人想搭她的线都难。 在场不少人认识她,自然也清楚她的脾气。 护短、强势、最讨厌别人多管闲事。 于是,那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纷纷移开视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女人被堵得张口结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周围人全都盯着她看,面子实在挂不住,只好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地说。 “这种派对又没发请柬,谁都能混进来,防不胜防,我只是怕屋里贵重的东西丢了,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艾薇冷笑一声。 “怎么,难道沈熠辰的隐婚老婆是你?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替他操心家里安全?” 女人脸色顿时变了,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 艾薇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 “还是说,你跟沈熠辰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才这么上心?” “艾薇小姐,人家好心提醒,你至于这么冲吗?” 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声音高了几分。 “在场的我们基本都认识,平时也常来往,就这位小姐,我从来没见过,连脸都对不上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受邀来的。” “刚才在泳池边,我还看见她一直往沈先生那边凑呢。” 另一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说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去,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 艾薇差点脱口骂人。 “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还装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当自己是正主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当初为什么要图省事,把这么重要的事随便一推? 这场聚会本是私密性质,沈熠辰之所以点头答应办,全是因为她亲口跟他说了。 沈予安喜欢这样的场合,喜欢热闹,喜欢和人群待在一起。 要是沈熠辰知道今天这群乌合之众这么欺负沈予安,恐怕当场就会翻脸。 沈予安咳嗽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原本喧闹的氛围安静了几分。 她抬起眼,目光平和地扫过几位说话的人,然后开口道。 “各位要是对我今天的出现感到奇怪,可以去问沈先生。他若不同意,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你们能联系上他。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和他通电话的。” “我……我们哪有什么沈先生的电话,你别乱讲。” 那女人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声音明显发虚,说话都有点结巴。 沈予安点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既然没人邀请你,也没人认识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又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在别人的私密聚会上指指点点?” “你……你别倒打一耙!” 女人急了,声音立马提了起来。 “我也是被人带进来的,又不是偷偷摸摸闯进来的!再说了,大家都关心沈先生,说几句怎么了?” 沈予安只是挑了挑眉,唇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偏偏她这种镇定自若的样子,最让人心头火起。 第182章 学会放开点 女人还想争辩,却被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聂美玲,你闹完没?这位是沈予安。”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目光交汇处,齐玉婕正抱着手臂,冷眼扫视着聂美玲。 “你来别人家聚会,连主人都不认识?这是什么规矩?” 她语调微扬,带着几分讥讽。 “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把这里的主人放在眼里?” “沈予安……” 沈予安听见周围人小声议论,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沈小姐。” 刚才帮腔附和的女人忽然换了语气, 她笑嘻嘻地开口,声音甜腻。 “真是失敬了,早听说沈家有位大小姐,今天总算见着了。” 前一秒还在质疑,后一秒就殷勤奉承,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这种明显的趋炎附势,让在场不少人暗自皱眉。 沈予安偏过头,根本不理她,目光投向远处。 那人笑容僵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却还是硬撑着没放下。 “谁不知道沈熠辰早就和家里其他人断了来往。” 聂美玲面子实在过不去,于是又硬顶了一句,声音拔高。 “这位沈小姐,未必算得上正经主人吧?” “挺有意思啊。” 艾薇冷笑着接话,从人群后方踱步上前。 “你在这儿大放厥词,倒不如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种外人强吧?” 齐玉婕站到沈予安身侧,语气咄咄逼人。 “人家好歹姓沈,你算什么?靠关系混进来的宾客,还敢质疑主人?” “你要真不服气,尽管去联系沈熠辰,看他理不理你。” 聂美玲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 最后只能“哼”了一声,猛地扭头,转身走开。 就在这时,两辆车先后开了过来,缓缓停在庭院门口。 车门打开,有人下车,现场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齐玉婕转向沈予安,语气缓和下来。 “予安,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一步,改天再聚。” 她说完,还轻轻拍了拍沈予安的肩膀。 沈予安抬手朝她挥了挥,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 “路上小心。” 那只手刚放下,就被艾薇拉住了。 “我们也该撤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沈予安往外走。 “……” 沈予安略一迟疑,但没反抗,任由她牵着离开。 到了地方,沈予安才明白艾薇为什么急着赶过来。 这会儿酒吧正搞一场男模脱衣秀,舞台灯光绚丽,音乐狂放不羁。 艾薇兴致勃勃地把她拉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那是最佳观赏位,前排正中央,几乎能看清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女人们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的甚至站上了椅子。 沈予安坐在那里,神情呆滞,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 狂欢的人群,扭动的身体,狂热的氛围,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 她抿了抿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完全误解了今晚的“聚会”性质。 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男模们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一层一层地脱掉身上的衣物。 最后,他们身上只剩下贴身的白色背心,勾勒出健美的肌肉线条。 正中间那位男模刚好对着沈予安的位置,目光一扫,便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沈予安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已经精准地飞进了她的怀里。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 沈予安眉头微皱,用两根手指迅速捏住衬衫一角,手腕一扬,就把那件衣服甩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艾薇正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 她扭过头,一眼就看到沈予安的动作,不由得笑出声来。 “哎哟,给你扔衣服的可是这里的王牌男模,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他的东西呢,你倒好,就这么扔了?” “那……那就送给别人好了。” 沈予安抿了抿唇,语气里满是嫌弃。 艾薇见她那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随后身子一倾,凑近她耳边。 “到了这儿,就得学会放开点。你看我,我都结婚的人了,站在这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还躲什么呢?” “你瞧瞧台上那位王牌,长得帅,气质也正,眼神还特别有劲儿。搞不好啊,你们互相看了一眼,就来电了。今晚要是顺其自然,说不定还能擦出点火花呢。” 艾薇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沈予安听了,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这……这算不算犯法啊?” “瞎说什么呢?” 艾薇猛地一愣,随即失笑。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在这儿上班的,工作内容就是表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想到哪儿去了?” 沈予安松了口气,肩膀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我是认真的。” 艾薇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我已经结婚了,感情上有界限,不能随便动心思。但你不一样,你现在还没戴上那枚戒指,自由得很。趁这个机会多接触接触,没什么不好。等哪天真结了婚,你想飞都飞不起来了,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她目光闪了闪,忽然坏笑着提议。 “要不要,我待会儿给你介绍那个台柱认识认识?让他亲自跟你打个招呼?” 沈予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本来认识?” 艾薇轻笑一声,扬了扬眉毛,神气十足地说道。 “只要我想搭上线,谁我都能认识。这行当里,人脉才是王道。你看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关系网可广着呢。” 沈予安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 “服了你了,真是个人才。” 话还没说完,艾薇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等沈予安反应过来,艾薇已经拉着她,在密集的人群中左拐右绕。 “哎,等等!别……” 沈予安刚想喊停,脚却已经被带动着往前冲。 两人在人缝中穿行,终于挤到了舞台最前排的位置。 表演已经结束,男演员们正围在主持人身边,轻松地互动着。 艾薇深吸一口气,忽然仰起头,冲着台上高声喊了一句。 “帅哥!” 台上的男模们纷纷侧目。 而那位站在中间的王牌,恰好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她们这边。 第183章 现在自由了 “能下来一下吗?” 艾薇笑着挥手。 沈予安脑袋一偏,恨不得地上裂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那位台柱一看是两个漂亮的女生,立马笑着走下来。 “你们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艾薇语气轻快,眼神里藏着狡黠的光。 男人弯下腰,和她们视线齐平,一身结实的肌肉展露无疑。 沈予安差点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多看。 对方脸上一直带着笑。 “没了,现在自由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朋友喝一杯?她头一回来,有点放不开。” 艾薇指了指沈予安。 “别了吧……” 沈予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可那男人看了一眼她,倒是很乐意,干脆利落就答应了。 “行啊。” 艾薇一听,立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予安。 沈予安只能干笑着应付两声。 “呃,谢谢。” 说完赶紧低下头,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自己的窘迫。 紧接着,那男人就带着她走到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 她全程低着头,盯着地板,谁也不想看。 男人点了一杯酒递过来。 “这的‘茉绿仙境’挺受欢迎的,口味清爽。” “名字起得也挺浪漫。” 沈予安终于抬起头,目光在杯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移开。 “我不太喝酒。” 男人笑了笑。 “你多大了?” “二十出头的人,不至于这么害羞吧?” 他语带调侃,却没恶意。 “你该不会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沈予安猛地抬头瞪他。 “怎么可能!” 男人心里清楚得很,但也没拆穿。 他知道,有些女孩就是这样。 表面拘谨,内心倔强,越是逼她,越会缩得更紧。 他也看得出来,这女孩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兴起,丢了这份工作,还得背个骚扰的罪名。 “你放心,我没在酒里动手脚。我在这家店干活,要是干那种事,立马就得滚蛋。” 他语气认真起来。 “你是第一次来,这杯我请,尝一口?” 他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 “不喝完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动作自然地喝了一小口。 随后又把她的那杯轻轻往前推了推。 沈予安看着那杯绿色的饮料,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不太常喝酒,尤其是这种颜色奇怪的饮品。 但眼下场合不算正式,对方态度又颇为友好,直接拒绝似乎显得太过生硬。 最后,她还是伸出手,将杯子接了过来。 两人隔着小桌轻轻碰了下杯。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舌尖先尝到一丝微甜,接着是淡淡的果香。 滑入喉咙时竟出乎意料地顺口。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随即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男人见状,眸光一亮,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予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沈熠辰”三个字。 这儿太吵,即便接通了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她略一思索,干脆按掉了那通来电。 手机刚被她放回桌面,消息就噼里啪啦地跳了出来。 一条接一条,全是沈熠辰发来的语音。 沈予安皱了皱眉,却又忍不住点开第一条,将手机贴在耳边。 “在哪儿呢?睡完觉肯定没吃饭吧?我这边刚忙完,要不要一起吃点?”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又弹了出来。 “我过去接你,说个地方。”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头牌先开了口。 “这谁啊?男的吧?听声音挺有料的。” 沈予安猛地一怔,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 她立马摇头,语气刻意放得平静? “不是,你想多了。只是朋友。” 头牌轻笑一声。 “这嗓音听着就不简单,估计平时挺难追的吧?” 沈予安转头看他,眉头微蹙,一脸不解,仿佛在问。 “这跟嗓音有什么关系?” 头牌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说白了,人都这样,越是冷着的,越觉得香。话不多,眼神不远不近,吊着不给,反而抓得牢。” 他还特意冲她眨了眨眼,满脸坏笑。 沈予安耳朵嗡嗡作响。 她没再回应,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杯子里的绿色饮料。 头牌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神情恢复了几分正经。 “我得去干活了,演出快开始了,你自个儿玩得开心点。” 她点点头,目光还落在手机上。 临走前,他顺嘴提醒一句。 “那玩意儿后劲可大,酒量不行就别贪杯。” 沈予安低头一看杯子,几乎见底。 她愣了一下,眉头轻轻一皱,心里忍不住嘀咕。 怎么不早讲? 算了,都喝成这样了,这会儿就算想清醒,也晚了。 也不差再喝一杯。 她咬了咬下唇,抬手冲调酒师打了个响指。 “再来一杯,和刚才一样的。” 等沈熠辰赶到时,她已经趴在桌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出手,用力拉她的手臂。 “沈予安!” 她整个人一颤,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猛地一挥,直接甩开他的手,声音含混不清。 “谁呀!别碰我,坏蛋!” “谁让你喝这么多?” 他语气生硬。 “你凶什么啊,坏蛋。” 她嘟囔着,声音软绵绵的。 她努力想坐直身子,可刚撑起一点,脑袋就猛地一沉,整个人又往下滑。 她却不肯服输,咬着牙又撑起来,歪歪斜斜地朝吧台方向喊。 “调酒师,再来一杯!” 调酒师正低头擦拭杯子,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刚要点头答应,目光却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只见那男人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下一秒,他已经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这种场面,酒吧里见得多了。 没人抬头,没人围观,调酒师低头继续摇动手中的雪克杯。 沈予安被紧紧搂在怀里,耳朵贴着他胸膛,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可这非但没有让她平静,反而让她的脑袋更晕了。 她难受得想吐,可又吐不出来。 她急了,抬手就往他胸口狠狠砸去。 “放开我!谁让你抱的!我要自己走!” “我是沈熠辰。” 他声音冷了下来。 她愣了两秒,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情绪反而更激动了。 第184章 再动,我就亲你 “沈熠辰就能乱抱人了?你有什么资格啊?坏蛋!混蛋!” “放我下去!听见没有!我要自己走!” 他没再跟她争辩,几步走到车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把将她塞进去。 她还想往车外爬,他眼疾手快,俯身压过来,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迅速将安全带扣上。 “老实点!别闹了!” 她扭来扭去,不肯安分,嘴里还嘟囔着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困……我没醉……我能喝……” 他盯着她那副胡搅蛮缠的模样,终于失去耐心。 他俯下身,脸靠近她耳边。 “再动,我就亲你。” 这话一出,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沈熠辰脸色依旧难看。 他沉默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拉门上车,重重扣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地面,缓缓驶出停车场。 他终于憋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艾薇混什么?整天去那种地方?” “她那帮人能带你干什么正经事?喝酒、闹事、惹麻烦?” 他越说越气,语气里全是责备。 “里面那些人,穿得一个比一个少,晃来晃去,你不觉得丢人?”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 “你话可真多。” 沈予安语气微冷。 沈熠辰:“……” 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下午吃饭了吗?” 他语气缓和了些。 沈予安摇摇头。 “饿不饿?” 她点点头。 “想吃点啥?”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 “猪脚,大虾,再来点烤串。” 沈熠辰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化为宠溺。 “行啊,都能给你吃。但你得答应我,下次得听我的,行不行?” “那我不吃了。” 沈予安话音刚落就撇过头去。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车子缓缓停在贵御门口。 旁边一辆车也停了下来。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手中拎着一个印着小吃摊标志的纸袋。 车窗缓缓降下。 男人恭敬地把袋子递进车内。 那辆车随即启动,驶进了贵御的大门。 到了地方,沈熠辰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沈予安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 他开口:“出来吧。” 沈予安偏头看了看外面。 她望了望前方那栋建筑,忍不住低语出声。 “哇,好大的房子。” 她皱眉:“这不是我家。” 宋时弯腰去解她身上的安全带。 “秦念晚那小破屋,有那么值得你念着吗?” 沈予安轻轻摇头,却异常坚定。 “我家在金桥路。” 沈熠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金桥路…… 那就只能是香江别墅了。 他抬眼看她,目光认真而深邃。 “我请你吃顿饭,吃完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食品袋,一股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沈予安从最初的抗拒渐渐转为动摇。 她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的本能。 “好吧。” 他侧身让开道。 她抬腿下车。 沈熠辰看着她往前走。 沈予安直奔客厅的方向。 她压根没察觉,为什么她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沈熠辰也没点破。 她在沙发上一坐,眼里满是期待与好奇。 沈熠辰坐在她的旁边,默默拆开袋子。 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香味一下子更浓了。 沈予安不自觉地往前倾了身子。 他把筷子递过去。 她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开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轻哼。 他去给她拿饮料。 等他拿着饮料回来。 沈予安嘴上全是油,下巴也蹭上了酱汁,手上更是沾得光亮滑腻。 要是清醒着,她绝不会这么邋遢。 沈熠辰把果汁放在了她面前。 沈予安手刚触到杯壁就猛地缩回手,带着委屈和不满。 “我要冰的。” 沈熠辰想都没想就拒绝。 “明天肚子疼,怪谁?你现在喝了冰饮,半夜胃痉挛起来,谁陪你去医院?” “我就要喝冰的!” 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醉酒后的蛮横。 “不行。” 他依旧冷着脸,不退不让。 沈予安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抓起饭盒里的猪脚,狠狠扔回盒子。 “我不吃了!” 沈熠辰看了她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 他重新坐回她身边,放柔声音哄着。 “家里冰饮没了,你先忍忍,好不好?” 沈予安一向吃软不吃硬。 她鼓着腮帮子,闷闷地不说话。 正当沈熠辰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她开口。 “其实……我已经吃饱了。” 沈熠辰:“……”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那你擦擦手和嘴,上去休息吧。” 他顺手抽出一包湿巾,撕开封口,把湿巾递过去。 沈予安没接,眼神有些迷蒙。 “我要回自己家。” 沈熠辰还没来得及劝阻,又听她说。 “你答应过要送我回去的。” “你现在是不是想反悔?” 她的眼神认真到几乎执拗。 沈熠辰一下子卡住了,竟不知怎么回应。 沈予安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他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予安,你听我说……爸妈生前托我照顾你,我是认真的。今晚外面下雨,路也不安全,你就住这儿,好不好?” “你骗人!” 她突然大声喊出来。 她的情绪一下子崩了。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爸没妈了,他们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也没家了,没人管我了。” 她整个人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熠辰心头一紧,连忙抽出湿巾,递过去。 “予安,别哭……你先擦擦脸。” 他从来不会安慰人。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沈予安突然扑上来抱住了他。 他动都不敢动,手臂悬在半空。 她的头埋在他脖子边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她抽泣着说。 “我没爸妈了……要是当初我能乖一点,听话一点,少让他们操心……他们会不会多开心些,多留久一点?哪怕……哪怕只是多看我一眼也好。” “为什么别人家可以过年围坐一桌,父母含笑?而我只有十夺年?还不够我长大,不够我报答他们……”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想长大了……长大一点也不好。没有人牵着我的手过马路了,没有人问我今天吃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彻夜守着我……他们连我成人礼都没看到。他们答应过的,要一起吃饭,要拍全家福……可现在,连照片都凑不齐三个人了。” 第185章 他怕失去她 “我想恨谁呢?可我又不知道该怪谁。怪命运?怪时间?还是怪我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她喃喃着。 她在他的怀中抖个不停,哭声断断续续。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乱成一团。 他不是没见过她哭。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伤心。 终于,他动了。 他伸出手,慢慢将她搂进怀里。 “那就别长大了。” “如果长大让你这么难过,那就永远做小孩子吧。我会替他们,一直看着你。” 这是他用尽全部真心说出的话。 他不会忘记那天爷爷拉着他的手,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妹妹。 这是他对爷爷许下的诺言,也是他给自己的答案。 他是沈予安唯一的依靠,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他想让她像第一次见她那样,笑得没心没肺。 他多希望时间能停在那里,让她永远无忧无虑。 沈予安不再说话,哭声一点点小了下去。 客厅的灯亮着,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房子太大,反而显得冷冷清清。 这栋房子是爷爷留下的遗产。 曾经这里有过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他们彼此相依的身影。 盘子里还残留着冷掉的饭菜,塑料袋胡乱堆在一旁,烧烤签子插在空盒子里。 这些杂乱的细节,却让冰冷的空间多了几分生活的痕迹。 “身上黏糊糊的,好臭……我想洗澡。”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一丝撒娇般的嫌弃。 “还有,你怎么给我买烧烤啊,味道这么重,屋里都熏死了。” 她嘟囔着,已经没了之前的难过劲儿。 她开始恢复原本的样子。 沈熠辰下意识又把她抱紧了一点。 几秒后,才缓缓松手。 他知道她正在好转,可他自己还没缓过来。 所以他贪恋这一刻的触感,直到理智告诉他该放手。 喝醉后的沈予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一旦发泄完了,她又像个孩子一样迅速恢复元气。 她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但他不行。 他记得她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的时候眼神里的无助。 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记忆,提醒他她有多么需要被保护。 他顿了顿,轻声说。 “上去洗个澡吧。” 沈予安点点头。 她抬起手背抹了把脸。 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按电梯。 他望着她的背影,迟迟没有起身。 沈熠辰终究不放心,也跟着上了楼。 他在浴室门外。 每隔几分钟,他就忍不住喊一句:“沈予安。” 里面传来一声“嗯”,他才安心一会儿。 就这样反复确认着,直到她从浴室走出来。 她身上就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沈熠辰盯着她:“我衣服呢?” “没带。” 她回答得挺自然。 他也没多意外,平淡地说道。 “等我一下。” 他走向衣柜,打算给她找件合适的衣服穿。 沈熠辰挑了件他喜欢的裙子。 沈予安接过裙子,转身走进浴室。 一会儿,她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抬头的一瞬,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她脸上却皱着眉。 她不满地说:“这裙子穿上像个鸭子,笨笨的,还是黄色的,太显眼了。” 他语气平稳地反驳道。 “挺好看,很适合你。” “我想换一个。” 她抿了抿嘴。 他轻轻摇头:“家里就这件合适的,其他都太冷或者太大了,不适合现在穿。”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才终于开口。 “行吧,听你的。” 沈熠辰拿出吹风机。 “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小心地撩起她耳侧的一缕湿发。 接着,打开吹风机。 暖风吹散了发丝间的潮气,也吹得她心里渐渐松了下来。 她觉得舒服,眼皮渐渐变重,脑袋一歪,靠上了他的肩。 沈熠辰依旧专注地为她吹着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个人挨得很近。 彼此的体温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沈熠辰慢慢有些发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她忽然小声嘟囔。 “你这儿好烫哦,像个小火炉,烧得我都想躲开。” 他低笑了一声。 “不是火炉,是暖宝宝,会让人安心的那种。” “知道为啥吗?” 他靠近她耳边,低声问。 “不知道。” 她闭着眼睛,轻轻摇头。 “想不想知道?” 沈熠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嗯。” 沈予安只是应了一声。 “因为你正抱着我。” 他说这话时,唇角微扬。 沈予安脑袋转得慢,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手还是没松。 沈熠辰觉得自己暗示得很明显了。 他想推开,又舍不得;想靠近,又怕惊扰了她。 “头发吹干了,你现在还要抱吗?” 他关掉吹风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像是被戳到了脾气,嘀咕一句。 “你干嘛这么计较,抱一下怎么了?”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他肩窝。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做什么?” 沈予安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里。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缓缓滑到她的鼻尖,再到那微微抿着的唇。 他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 她全身轻轻颤了一下。 沈予安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措手不及,可身体却本能地记住了那份触感……柔软、温存,又带着克制的深情。 他在等她说话。 他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几秒钟后,她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沈熠辰挑了挑眉。 “你这是同意了?” 他知道她在躲闪,也知道她在试探,可他愿意陪她演完这场欲盖弥彰的戏。 只要她不推开,他就不打算停下。 他曾经太过强势,太过自以为是,以为爱可以横冲直撞,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 他早就给自己定下规矩,不管什么事,都得先问过她。 他知道,只有她真正点头,他们的靠近才不算越界。 从习惯主导一切,掌控局面。 别人怎么想,他很少去深究。 可沈予安不一样。 对她,他愿意试着学。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然她真的会走。 他不怕失去别的东西,可他怕失去她。 第186章 引诱 “为什么不试试呢?” 她迎着他目光,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沈熠辰就凑上前,碰上了她的唇。 他小心翼翼,一边吻一边留意她的表情。 刚开始,沈予安眼神有些懵。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几秒后,她慢慢闭上眼,回了这个吻。 她不再躲,不再逃,而是顺从心意,主动贴近了他。 他俯下身,她也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那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也是她鼓起勇气的回应。 情意正浓时,沈熠辰的手缓缓滑到了她的后背。 接着,手一点点往下,悄悄探进了她的裙边。 他没有急于深入,而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沈予安猛地睁开眼。 几乎是本能地,她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身子稍稍后撤:“怎么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你没洗澡。” 他嘴角一扬:“行,听你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她脸颊更红了,小声嘀咕着抱怨。 “我都洗过了……这会儿又进浴室,浪费水。” “陪我一下。”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 热水蒸腾而起,白色的雾气将整间浴室笼罩在朦胧之中。 只能听见水流声、低低的交谈,还有隐约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 后来,沈予安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让她羞得不敢说出口的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梦里,她穿着整洁的蓝白相间的校服。 她规规矩矩坐在靠窗的课桌前,等老师来上课。 可推门进来的是也穿着同样校服的沈熠辰。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心跳无端加快,急忙站起来。 “你怎么来我们班了?这不是你的教室。”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笑意:“我不该来吗?” “我以为……你是想让我来的。” 他微微低头,逼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我?” 她顿时说不出话,脸颊滚烫。 接着,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低头,吻了下来。 她先是惊了一下,本能地想躲,却被他轻轻扣住后颈。 那一瞬间,所有的抵抗都化为乌有。 她感觉到,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滑下…… …… 沈予安猛然惊醒,额上冷汗涔涔。 黑暗中,她睁大双眼,心脏狂跳不止,梦中的画面仍在脑中挥之不去。 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的公寓,也不是她常住的地方。 这是……沈熠辰的家。 她瞪大眼睛,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昨晚是和艾薇去酒吧的。 三秒钟后,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她想起昨晚断断续续的画面。 酒吧里灯光迷离,艾薇在她耳边大声说话,却根本没听清内容。 她喝了很多酒,直到视线开始摇晃。 然后,她看到了一群光着上身的男模。 然后……好像沈熠辰出现了。 他走过来扶住她,声音低沉:“你怎么喝成这样?” 她却笑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你来啦……我好想你……” 他们抱在一起,亲了很久,沙发上、浴池边、床上…… 一切都那么自然,又那么疯狂。 还做了很多说不出口的事。 那些画面在她脑中反复闪现。 昨晚…… 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竟然和沈熠辰……发生了那种事?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整个人僵住,呆呆望着那扇门。 是他吗? 他会进来吗?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女人见她一脸茫然,温和解释:“我来送醒酒茶。” “这茶能解酒,对胃也好,您趁热喝一点。”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 “您要是哪里不舒服,随时叫我。” 她轻声说着,又看了沈予安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说完就要走。 沈予安终于回神,问了一句:“沈熠辰在楼下吗?” “没有,先生一早去上班了。” 女人回过头,微微一笑。 “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对了,你还饿不饿?我熬了点粥。” 她轻声问沈予安。 “清淡的白粥,加了点姜丝,容易消化。” 沈予安轻轻摇头,慢慢躺回床上。 “谢谢你。” “好。” 女人点点头。 门轻轻关上。 她像失控了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 沈予安,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怎么能这么放纵? 怎么能和他…… 他是沈熠辰啊! 是那个你一直拼命逃避、不敢面对的人! 你们之间明明早就说清楚了,不会再有交集。 可昨晚,她不仅主动扑上去,还一次次回应他的吻,甚至…… 她抬起手臂,用力嗅了嗅。 果然,还残留着那种气息。 她想立刻冲进浴室,把身体彻底洗干净。 “救命……救救我……” 她低声呢喃。 阿姨正修剪花瓶里的枯叶子,听见电梯响,抬头一看。 只见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沈熠辰回来了? 她随即放下剪刀,准备迎上去。 沈予安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她的双手插在衣兜里。 阿姨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你不吃早饭了吗?这么早跑出去,胃会受不了的。” 沈予安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去。 她走得飞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回到川江公寓,她一头钻进电梯。 掏出手机时,接连跳出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沈熠辰发来的。 ——去哪儿了? ——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昨天……你还好吗? ——我们得见一面,好好聊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到就回个电话,别让我一直担心。 一句比一句更让她心慌。 沈予安咬了咬嘴唇。 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她干脆心一横,所有消息瞬间被清空。 都怪沈熠辰,都是他引诱她的。 如果不是他那晚靠近,她怎么会失控? 他就是趁她不清醒的时候占便宜。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那天?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人? 沈予安一遍遍告诉自己要这么想,试图用愤怒盖过内心的混乱与羞耻。 可心里还是乱成一团。 特别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一晚的画面…… 那些画面清晰得可怕。 第187章 你为什么躲我? 不是说喝醉了会断片吗? 她为什么记得一清二楚? 她仰起头,对着空荡的房间大吼出声。 后来,沈熠辰又发了些信息,字里行间全是焦急与恳求。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了沙发缝里。 下午三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沈予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玄关的监控屏幕前。 画面里,沈熠辰笔直地站在门口。 他已经按了很久。 她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她逼自己冷静:就当她不在家好了。 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沈熠辰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神情疲惫,终于转身离开。 她看着屏幕里的身影渐渐走远,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沈熠辰不再发消息,也没再打电话。 可沈予安的心还是乱糟糟的。 夜里睡不着,白天没胃口,走路总是走神,连煮个面都能烧糊锅。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否则迟早会疯掉。 最合适的,只能是木雕了。 那是曾经唯一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事。 沈予安终于想起自己那份热爱的手艺。 作为独立自主的女性星眠,她已经小半年没出新作品了。 工作室也在催稿,但她一直提不起劲。 这一次,她想为自己雕一件东西。 主意一定,她马上开始收拾随身物品,直奔工作室。 上了车之后,目光透过玻璃望向外面飞逝的街景,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与疏离。 明明这条路走过无数次,可今天看来却仿佛变了模样。 好久没见殷朗了,这孩子最近还好吗? 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总爱熬夜赶项目? 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有没有长胖? 工作压力大不大? 最重要的是,谈对象了吗? 会不会偷偷恋爱都没告诉自己? 沈予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平静又温暖的牵挂。 出租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她推开车门,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块熟悉的招牌。 “光年设计工作室”。 她心头一热,差点就想冲上去抱住那块冰冷的金属招牌。 但终究只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稳住了情绪。 走到门口,她便开心地喊了一声:“殷朗!” 殷朗正在前台整理文件,听见声音猛地一惊,随即抬起头来。 他神情局促,眼神闪烁,显得格外紧张。 片刻后,才举起右手,朝她打了声招呼。 沈予安笑着走近几步,语气调侃道。 “看见老熟人,干嘛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殷朗干笑两声,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而是默默抬起手,指向右边的休息区。 沈予安顺着他的指尖方向看去…… 只见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沈熠辰。 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边,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甩都甩不掉。 她转身就跑,一点迟疑都没有。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道身影从侧方疾步追来。 沈熠辰几步上前,长臂一伸硬是把她拽住。 “你为什么躲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沈予安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没躲你。” “沈予安。”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却又压了下来,语气里透着委屈和不安。 “我是不是哪里错了?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沈予安终于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怔住了。 沈熠辰的眼神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的下巴泛着青色的胡茬,眼底藏着浓重的疲惫。 “干嘛这么说?” 她声音软了几分。 “我根本没怪你。” “可你一直躲着我。” 他几乎是在哀求。 “连面都不肯见。” “不接我电话,你不回消息……每一次联系你,都像是石沉大海。” 他的手机始终安静,没有回复,没有回应。 他心里发毛。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沉默,就意味着她在远离他。 他最怕的就是她突然消失,不留痕迹,不告而别。 那比争吵更让他窒息。 沈予安一时说不出话。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中百味杂陈。 “你有火就冲我撒,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只要你愿意理我,什么都好。” “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我受不了……”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逼你做出选择。” 沈予安实在听不下去。 她干脆直接伸手,毫不犹豫地捂住了他的嘴。 等沈熠辰闭了嘴,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指蜷缩起来,藏进掌心,生怕再被看见。 总觉得刚才那一瞬,时间慢得离谱。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指尖,温热、绵长,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某些画面…… 沈熠辰静静望着她。 她对上他的目光,短短几秒,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后,她只能轻轻叹口气。 这有什么好责怪的?” “你又没强迫我,咱俩都是自愿的。” “从头到尾,我没说过不。” “所以,别再提这些了。” “你为什么躲我?” 他追着问,声音里有一丝委屈。 “因为……”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干脆豁出去地说:“女孩子害羞都不行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沈熠辰愣了一下。 眼神闪烁了一瞬,似乎在重新打量眼前的她。 沈予安甩甩手,不想再看他一眼。 “你快走吧,不上班了吗?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 真是烦死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到最后全是她在难堪? 她脸烫得厉害,耳尖已经红透了。 可沈熠辰还是盯着她。 “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找什么找?” 她猛地扭头瞪他,语气凶巴巴的。 “别以为睡了一觉就多了不得,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咱俩还是各走各的路,没事别来纠缠。” 她一字一顿,说得格外用力。 “干你的活去,咱俩就是睡过两晚的关系,明白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强撑着不让它崩塌。 “不要自作多情,也不要觉得我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别把关系搞混了。” 沈予安一口气说得乱七八糟。 “我……” 沈熠辰刚想说话,就被她粗暴地打断。 第188章 我是认真的 “你还不走,我真的翻脸了。” 她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地盯着他。 可他站在那儿,脸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让人想骂又心疼。 她本该气急败坏的,可看到他这副模样,火气反而泄了大半。 “想让我原谅你,其实也简单。” 她终究还是没忍心彻底绝情。 “自己动脑子想去。” 沈熠辰低下头,眉心微蹙,认真琢磨她这句话的含义。 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笨,平时不是很会撩的吗?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人都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连个台阶都不会下了? 沈予安抿了抿嘴,不想让自己露出一丝软弱的痕迹。 她绕过他,步伐坚定地快步走进工作室。 幸好,沈熠辰没再跟上来。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他已经走了,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她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你和沈总有啥事啊?” 殷朗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差点吓她一跳。 沈予安淡淡扫他一眼。 “我和他是离了婚的夫妻,有问题吗?” 殷朗眼睛瞬间瞪大,一脸震惊的模样。 “前妻前夫?!” 他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狗血剧情。 沈予安轻咳两声,神情从容。 “小孩别打听大人私事。” 她目光扫过殷朗那张写满八卦的脸。 “赶紧干活去,你以为放假呢?” 她手指还点了点办公桌边缘,以示强调。 殷朗立马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跑回座位坐下。 沈予安装模作样地背着手,慢悠悠走上楼。 可她心里清楚,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木雕这东西,得心静如水,容不得半点杂念。 可她现在哪静得下来? 思绪翻腾,情绪起伏不定,根本无法沉浸进创作之中。 坐了一下午,她便索性收工回家了。 沈熠辰总算有点长进,至少不再一味嘴上逞强。 第二天,他就派人送来了好几套名牌衣服和首饰。 沈予安打开一看,都是当季新款。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即给秦念晚发消息。 ——你缺道具不? 随后顺手把衣服和珠宝的照片都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秦念晚才回。 ——你和那位大设计师合伙发财啦? 沈予安飞快打字。 ——有人拿来讨我欢心的。 ——新追求者? ——我猜是沈熠辰。 沈予安回:你咋知道的? ——沈熠辰要结婚的事都冲上热搜了,你听说了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和沈熠辰和好了? ——这些礼物全都给我留着,一是拿来用,二是你们俩欠我的道歉! 沈予安:我没复合。 ——啥意思? 字还没打完,秦念晚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通,她立马嚷道。 “你跟沈熠辰到底咋回事?” 沈予安轻咳了两声,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他确实在追我,态度也算诚恳,但我还没点头答应呢。” “这是什么新型拉扯?” 秦念晚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狐疑。 “你俩这关系,到底算不算复合?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看得一头雾水。” “我是这么想的。” 沈予安缓缓坐直了些,眼神略显迷离。 “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这么多年了,感情像根线,剪不断,理还乱。既然改不了这份执念,那就干脆顺其自然,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们谈过了?当面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了吗?” 秦念晚追问。 “没有。” 沈予安摇头,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我觉得他懂了。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眼神、动作、态度……都在传递信号。他最近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秦念晚半晌才憋出一句。 “孽缘啊。这哪是破镜重圆,分明是旧伤复发。” “那他干嘛官宣要结婚?” 秦念晚忍不住继续问。 “这不是逼你表态吗?搞得全网都知道了,你还能往哪儿躲?” 沈予安又咳嗽了几声,随后压低声音。 “复婚不是迟早的事吗?他公开,或许也是想逼自己一把,断了退路。” 秦念晚只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默。 “……” “不过这一回。” 沈予安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我可不会让他太轻松。当年他一走了之,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些风雨,现在想回头,就得尝尝我当初受过的委屈。我不报复,但也不会毫无底线地原谅。” 秦念晚语气里满是怀疑。 “说实话,我真不敢信你。你说得这么坚决,可万一他又让你心软了呢?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被拿捏?” “我是认真的。” “这一次,我要掌控节奏,不再是被动的那个。我会看他能做到哪一步,再决定要不要真正重新开始。” “……” 秦念晚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沈予安以为这事差不多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却朝着她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礼物一个接一个地往她家里送。 每天早晨开门,总能看到门外堆着大小不一的包裹。 她拆礼物的热情也在日复一日的轰炸中慢慢消磨殆尽。 满地都是包装精美的盒子,一看就价格不菲。 可她已经懒得去看了,甚至连拆都不想拆。 她终于忍不住,给沈熠辰发了条消息。 ——别送了,太多了,我真的不需要。 短信发出去后,果石沉大海。 第二天,新一批礼物又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又发了一遍,语气更直接了些。 ——我真的没生气,你不用这样讨好我。 这次,对方终于回了。 却让她微微一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咦? 沈熠辰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如今这句轻飘飘的“心意”,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最后苦笑了一下。 既然他非要送,那就随他去吧。 一周后,秦念晚出差回来,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她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喃喃道。 “这房子是不是太小了点?我记得上次来还没这么大动静啊……这些全是礼物?” 沈予安正好端着一盘冰西瓜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她用叉子戳了一块红瓤西瓜,慢悠悠送进嘴里。 第189章 我想见你 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 “盒子占地方,看起来多,其实里面的东西没多少。拆开也就那样。主要是……我不想拆。” 她抬手,指了指右边墙角的盒子。 “喏,那几个里面是毛绒娃娃。他说知道我喜欢兔子,特意定制的,还绣了我的名字。” 又指向左边:“那是包。” 沈予安的手指缓缓移向左侧的置物架,那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精致的礼盒。 她语气随意地说道:“那是包。” “那儿好像是鞋。” 秦念晚眯着眼睛望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看到另一侧的地面上堆叠着几只长条形的盒子。 “那边全是裙子。” 沈予安头也没转,手指轻抬,指向房间尽头靠墙摆放的一排透明防尘袋。 沈予安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但记忆模糊。 “别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你看上哪个就拿走呗。” 这种时候,分享礼物就显得顺理成章,没什么好推辞的。 秦念晚嘴上装矜持,做出一副清高模样。 “人家送你的,我拿……不太好吧。” 沈予安毫不留情地拆穿。 “穷出表情包了吧?” 沈予安心里哼了一声。 哪次逛街不是她垫付三小时才轮到秦念晚掏出钱包? 所谓的“矜持”不过是演戏前的铺垫罢了。 “行行行,我不客气了!” 秦念晚一秒破功,刚才那点端庄瞬间烟消云散。 她双眸骤然发亮,像发现猎物的小兽,转身便朝着包包堆冲了过去。 她一边翻找一边嘀咕。 “这只限量款!我记得官网上早卖断货了……天啊,这也太幸运了吧!” 沈予安坐到了沙发上,顺势往柔软的坐垫里陷了陷。 她拿起手机,解锁后弹出了几条未读消息。 殷朗发来消息。 ——予安姐,你来趟工作室不? ——沈总老来,每次来都会问我你在不在。 ——老板长期不在,是不是显得我们不太专业不太靠谱? ——虽然……我们确实不太靠谱。 这些话配上他惯用的滑稽表情包,显得既紧张又滑稽。 作为公司名义上的执行助理,他其实更像是个传声筒加气氛组组长。 跟着沈予安干活,是殷朗觉得人生最爽的事。 没有打卡制度,项目进度随缘推进。 工资每月准时到账,福利齐全,年终奖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一大截。 老板自己摸鱼,也不逼员工,工资还高。 这种神仙工作组合堪称都市打工人梦寐以求的乌托邦。 刚开始他还闲得发慌,生怕被裁。 每次工资到账短信跳出来,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财务输错了账号。 后来就彻底适应了,美得很。 甚至开始主动帮沈予安整理行程表。 尽管大多数内容都是“下午三点:喝奶茶”,“晚上七点:看综艺”。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跟沈予安混。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祈祷公司千万别倒闭。 毕竟,这样的好日子一旦结束,他怕自己再也找不到第二份如此理想的工作。 沈予安回他:放心。 然后转头给沈熠辰发信息:你没事老跑我公司干啥? 沈熠辰秒回:你又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紧接着,他又追加了一句:我想见你。 这话里多少带点故意撩人的成分。 但沈予安心里还挺受用。 片刻后,对方再次发来一条。 ——周末赏脸吃个饭? ——看我心情咯。 沈熠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靠在办公桌边,脑海里浮现出她说话时那副小傲娇的模样。 他几乎能听见她语气里藏着的那点俏皮和任性。 ——好。 沈予安扔下了手机,一头扎进自己的事里。 沈熠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确定不会再有下一句,才把手机翻面朝下。 沈熠辰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就这一眼,他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假装翻文件,有人低头猛敲键盘,还有的干脆端起水杯挡住半张脸…… 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他淡淡开口,却足够让附近人都听见。 “我说完了。” “没……” 一个站在前面的男人正在慌慌张张接电话,听见沈熠辰的话,话说到一半卡住,连忙对着手机说“稍等”,然后转身尴尬地笑了下。 “沈总,我没偷听啊,真是巧合……这电话刚好打过来……” 沈熠辰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秦念晚觉得沈予安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展开羽毛的鸟儿。 那股藏不住的欢喜从眉梢一直流淌到指尖。 秦念晚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 她垫着脚尖,小跑着冲向礼盒。 沈予安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一件件翻找。 这条裙子颜色太深,那件上衣袖子太长,这件吊带又显得太露…… 她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终于抽出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满意地咧嘴一笑。 秦念晚就猜到她刚刚在跟谁说话,也知道她接下来想干什么。 刚才那通电话虽然简短,但沈予安全程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秦念晚太了解她了。 这些年,能让沈予安这样藏不住情绪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熠辰。 而眼下她又是换衣服、又是试鞋子、又是补妆的,目的还不明显吗? 分明是等着出门赴约。 她站直身子,插着腰问。 “是要去约会吗?” “对啊。” 沈予安头也不抬,笑着答。 她一边低头系带子,一边歪头照镜子。 “约一下怎么了?” 她补充了一句,“我又不是不能见他。” 秦念晚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 她近几步,站在沈予安面前。 “予安,你真的打算和沈熠辰重归于好?”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当初费了那么大劲才离婚,你还记得吗?你签字那天,手都在抖。现在又要回头?不怕再掉进同一个坑里?”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沈予安慢慢抬起头,。 她不再笑,而是静静地凝视着秦念晚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犹豫,也没有逃避。 反而有种历经风雨后的笃定。 她缓缓站起身,拉开窗帘一角,让阳光洒进来。 秦念晚的眼神很认真。 她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她知道沈予安看似随性,实则内心坚韧,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担心。 沈予安笑了笑。 “别担心,我没那么蠢。我心里有数。”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目光坦然。 第190章 羁绊 “我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多少问题没解决。可正因为我们都经历过,才会更清楚该怎么面对。我不是为了回到从前才去找他,而是想看看,能不能一起往前走。” 秦念晚摆摆手:“行吧行吧。” 她坐到沙发上,语气无奈。 “你们两个啊……命里注定分不开,怎么折腾都扯不断。”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多年前大学时的情景。 沈熠辰追着沈予安跑过操场,只为递上一支她忘了的笔。 还有婚礼那天,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那时她以为他们会永远幸福。 后来他们真的分开,她又以为一切早已结束。 可如今看来,有些羁绊,从未真正断裂,只是暂时沉入岁月深处,等待某个契机重新浮现。 周六一到,沈予安换上那条浅黄色的裙子,挎着一只黄包出了门。 她心情很好,甚至在开门前还哼了两句歌。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熠辰背着手站在那儿。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他好像早料到她的打扮,特意穿了套黑色西装,胸前别了朵嫩黄色的小花。 沈予安一眼就注意到了,忍不住笑出声。 “哎,是黄花。” 她指着那朵花,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欣喜。 “你也戴了黄色?还特意配了花?” 沈熠辰微笑:“心照不宣。” “你说喜欢黄色,我就记住了。今天……想和你配个对。” “我们待会去哪儿吃饭?” “不会又是什么高级餐厅吧?上次吃法餐,切牛排都像在考试。” 沈熠辰抬起手,指向旁边的那栋房子。 此刻,二楼的灯亮了,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饭菜的香气飘出来。 沈予安顺着方向看过去。 那扇熟悉的窗,此刻正亮着暖黄色的灯。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我好像,从没带你去过我家。” 她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很期待。” 两人走进了那座他从小长大的老屋。 院子里杂草丛生,无人打理。 沈予安以前也来过,并没有太多好奇的目光。 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跟着母亲来探望病中的阿姨。 如今,时光已过去多年,屋子更显沧桑,可她心中却没有多少陌生感。 他今天究竟想跟她聊什么。 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 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是有什么话非得在这个地方说不可吗? 这趟回香江镇本就突然,而沈熠辰的邀请更是让她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沈熠辰先上了二楼,沈予安跟在后面。 楼梯很窄,踩上去咯吱作响,脚步不由得放慢。 二楼有2个房间,一眼就能分出各属于谁。 沈熠辰带她走向左边那间。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积蓄勇气。 然后,他缓缓拧动了把手。 门一打开,一股久未通风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灰尘、腐木、旧布料和淡淡药味混合在一起。 这是他母亲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被小心地保存着,却又刻意地遮蔽起来。 沈予安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 她不想贸然闯入别人的记忆。 她望着沈熠辰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一直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格外单薄。 沈熠辰回头对她说:“没事,进来吧。”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一条缝隙。 那一瞬间,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丝活气。 她跨进门。 她目光落在那张白布覆盖的枕头上,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可眼前的这一切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孤独。 那种活着的人仍日日守着逝者遗物的孤独。 沈熠辰声音平淡:“这是我妈的房间。” “她生前爱绣花,家里原来挂满了她的作品。她走后,我把那些全都收起来,埋进了土里。” 他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她说过,每一针一线都是心意。我不忍心看它们被虫蛀、被遗忘,也不愿让别人随意触碰她的东西。”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只针线盒上。 “所以,我烧了一些,剩下的,都埋在了后院的桂花树下。” “不是别的原因,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太孤单。” 他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予安轻声说:“很多人都因为害怕过去的伤痛,再也不敢回头。就像我和清欢,都不愿再回到香江镇。可你,却能这么平静地面对。” 而沈熠辰不仅回来,还住进了这座承载了太多悲伤的房子。 沈熠辰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冷漠:“我只是不在乎了。” 他靠在窗框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 “在乎又能怎样?她不会回来,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沈予安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小学时的那个雨天。 她忘了带伞,是沈熠辰默默走过来,把伞撑到了她头顶。 那时的他并不言语,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如今的他,明明站得那么近,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熠辰”这两个字,本该是温暖如光的意思。 名字是母亲起的,意思是“春日暖阳”。 可命运却偏偏与名字背道而驰。 自幼无父,十二岁失母,高中退学打工养家…… 他的童年从未有过真正的晴天。 可他的生活,却从未真正被阳光照耀过。 即使现在,他也总是穿深色的衣服,习惯性地避开人群和热闹。 她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 “走吧,去我房间看看。” 沈熠辰说。 他的房间因为最近住过人,还算整洁,空气清新许多。 床铺整理得整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书桌虽然凌乱,却堆满了正在阅读的书籍和随手记下的笔记。 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叶片鲜亮,显然有人定期浇水。 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深灰色外套。 沈予安走过去,把他胸口上面的花摘了下来。 那朵小花已经有些蔫了。 她捏着花茎,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将花放进盛水的小瓶里,低声说。 “让它多活几天吧。” 沈熠辰由着她摆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走到桌边,将散乱的几本书拾起。 按照大小与颜色一一码放整齐,书脊朝外,排列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从袖口里取出那朵黄花,将其放置在最上面那本书的正中央。 远远一看,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第191章 我只在乎你 沈熠辰的嘴角轻轻扬了扬。 “不愧是星眠小姐。” 他低声说道,声音很轻。 “说真的,你其实早就知道我就是星眠吧?” 沈熠辰望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 沈予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真心。 那样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 “知道了。” 可只有沈熠辰听得懂,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 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松了下来。 两人慢悠悠地走下楼。 助理已经等在那里了。 每次见到这个助理,沈予安总忍不住调侃两句。 “晚上好啊。” 助理听见声音,动作机械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又凑近一点,故意压低声音。 “今天不跑外地啦?前两天不是还说要去邻市开会吗?怎么,任务完成得这么快?” “不去了。” 助理笑了两声,笑声干涩又僵硬。 他偷偷瞄了眼她身后站着的沈熠辰。 那人眼神淡淡地落在自己身上,却足以让他背脊发凉。 沈予安一直以为,助理见她就紧张。 毕竟那天她突然出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她觉得挺有意思,总忍不住多逗几句。 可完全没想到,真相并不是这样。 “沈总,东西都送到了,我先走了?” 助理转向沈熠辰,语气毕恭毕敬。 沈熠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下一秒,助理立马转身就走,逃命一样地冲出了门。 沈予安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又不吃人,至于这么怕吗?” “你对他挺上心啊?” 沈熠辰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沈予安察觉出这话里的不对劲,是醋了? 她眨了眨眼,随即挑眉笑道。 “对啊,我觉得你这助理不错,听话又利索,做事也周全,干脆让给我呗?我那边正缺人呢。” 沈熠辰朝她走近一步,脚步轻而稳。 “要不,我来当你助理,行不行?” “那怎么好意思,我可耽误不起您。” 她嘴角微微上扬,装模作样地摆手。 沈熠辰却并不退让,配合着她的演:“我不怕耽误。” 这话一出,沈予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你啊……说这种话,真不怕我当真?” 她转身走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动作随意中带着几分俏皮。 “赶紧吃饭吧,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边说边揉了揉肚子,故作可怜地叹了一声。 沈熠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说破。 他们没说多少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一下,或是一个抬眉,一个点头。 然而,却一点不觉得尴尬。 吃完饭,他们并肩走出餐厅,沿着楼梯一起走到三楼的天台。 沈熠辰察觉到她缩了缩肩膀,便毫不犹豫地脱下西装外套。 他将外套轻轻披在沈予安肩上。 沈予安抬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藏了很久的问题。 “你真的,只喜欢过我一个人吗?” 沈熠辰低眸注视着她,目光专注得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别人,我不会动心的。” 沈予安其实信。 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那种干净的、不含杂质的情感,不是装得出来的。 可她偏要逗他,故意皱了皱鼻子。 “这话得考察考察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早就换了好几轮了?” “我是认真的。”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人在我眼里,跟泥差不多。” 世上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全是模糊的影子。 只有沈予安不一样。 她像一轮明月,清亮、温柔,悄然照进他死寂的世界。 她的出现,不是轰轰烈烈的烟火,而是细水长流的光,无声无息,却彻底改变了他生命的底色。 沈予安假装嫌弃地瞪他一眼。 “哎哟,你说话这么难听,被别人听见多不好。我以后怎么帮你介绍女朋友啊?” “我管别人干嘛。”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我只在乎你。” 夜风再次拂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问出了那句话。 “所以……你喜欢我吗?” 他没有修饰,而是把心底藏了多年的话,毫无保留地翻了出来。 沈予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眼神复杂,有感动,有心疼,也有一丝犹豫。 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沈熠辰没等到回答,身子微微弯下。 沈熠辰没等到回答,身子微微弯下。 他低头,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身上的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他闭着眼,伸手把她抱住。 他的呼吸很轻,只有那微弱的温热拂过她的发丝,提醒着这一刻的真实。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予安,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反复想过。” “我夜里翻来覆去,一句话能想十遍,一件事能琢磨一整晚。你生气时说的话,哭的时候的表情,全都刻在我脑子里,挥也挥不掉。” “我知道自己错了很多,我只想你原谅我。”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混账,可我一直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直到那天看见你和别人走在一起,我才真的怕了……怕你彻底不要我了。” “以前觉得天塌下来也能扛,现在才发现,没了你,连早上起床都没力气。饭不想吃,觉睡不安稳,走在街上看见一对情侣牵手,心口就抽着疼。” “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宁愿像我妈那样,埋进土里算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她当年走了以后,大家说她解脱了。可我知道,她是被伤透了才选择离开的。我不想重复那样的结局,但如果注定得不到你,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大家都说要独立、要自由,这些破玩意我一点都不稀罕。我只要你在。你把我锁起来,我都乐意。” 他说这话时,语气突然带上了一点倔强。 “别人羡慕我有钱有背景,可那些东西换不来你一个眼神。你要关我十年,我也甘愿;你要我跪着陪你走完这一生,我也认。只要你在身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沈予安哼了一声:“谁跟你一样疯啊。” 第192章 我喜欢你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无论多难的决定,我都拉着你一起面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流泪,再也不会让你觉得被丢下了。” “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几秒后,他才慢慢直起腰。 “要是复合,有几件事你得做到。” “你说,我都答应。” 他语气急切,生怕错过机会。 “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让他离远一点点。 “第一,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能瞒我。真相必须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想再靠别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行,我保证。” 他点头极快,甚至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以后我手机随你查,行程提前报备,大事小事统统汇报。你不问,我也说。” “第二,小事情你要听我的,尊重我的想法。不准自作主张,想干嘛就干嘛。” 大事她懒得管,反正她也搞不定。 但她绝不能接受他在生活细节上依旧无视她的感受。 沈熠辰点头:“好,我听你的。” “第三,对我朋友态度好点。” 这点沈熠辰没明白,皱眉看着她。 “我也没凶她们吧?” 他小声嘀咕。 沈予安解释:“你知道念晚有多怵你吗?” “每次你们碰面,她说话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你记得上次生日聚餐吗?她本来想给你敬酒,结果看你脸色太冷,又把杯子放下了。” “你整天冷着脸,谁敢靠近你?朋友之间怎么相处?” 她越说越激动。 “你以为我是不在乎?可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是我的人,可她们也是陪我一路走过来的姐妹。我不想夹在中间两头难做。” “你看咱俩分开那会儿,念晚可没替你说过一句好话。这还看不出来问题有多严重?”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识到说漏了嘴。 “原来她根本没帮我说话啊。” 沈熠辰语气有点复杂。 沈予安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 “第二条你还记不记得?不许瞎想!” “记得。” 他点头,“不许过度解读,不许擅自揣测,听你的。” “那不就得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沈熠辰马上回:“我答应。” 他哪敢说不? “第四条。” 沈予安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 “不能再偷偷监控我。手机、车子,所有东西都不行。我要有自己的空间和自由。”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 “好。” 他应得干脆。 他的回答来得太过迅速,反而让沈予安有些意外。 沈予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脑子转了转,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事项后,才缓缓开口。 “第五条我先留着,以后想到了再加。” “行。” 沈熠辰点头。 就在她以为这场谈判终于告一段落时,沈熠辰却忽然开口。 “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喜不喜欢你,你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她反问得干脆,眼神却柔软了几分。 “我想听现在的沈予安,亲口告诉我一遍。” 沈熠辰的声音低得几乎像呢喃。 “好。”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沈熠辰。” 沈熠辰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随后用力抱住了他。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沈熠辰,咱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这是她最郑重的承诺,也是最深的期待。 沈熠辰“嗯”了一。 这个拥抱,迟到了太久。 久到他们都曾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 突然,门响了。 沈予安耳朵一动,立刻警觉地侧耳倾听。 她目光下意识地往隔壁看去,正好看到秦念晚从屋里走出来。 秦念晚穿着黑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予安立刻拽着沈熠辰蹲下,生怕被发现。 “怎么了这是?” 他完全没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在深情相拥,下一秒就要躲在墙角装鬼。 “是念晚!” 沈予安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身影,语气压得极低。 “你说……她是不是要去见金都洋?” 沈予安瞬间精神了,眼睛亮得发烫。 沈熠辰眉头紧紧锁起:“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在他看来,眼前明明是他们重归于好的重要时刻。 她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别人身上,这让他心里说不出地别扭。 两人对视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予安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却也不乏认真。 “第五条加一条……不许乱吃醋。” “……” 沈熠辰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妥协。 他带着一丝委屈,闷闷地说:“秦念晚和金都洋见面不是很正常?” “那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沈予安却不依不饶,眼睛依旧盯着秦念晚远去的背影。 “网上都传遍了,都在猜。金都洋看着挺想定下来的,你觉得念晚会同意吗?”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她在想啥。” 沈予安伸手敲了下他的膝盖,像是提醒他别说得那么随意。 沈熠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思索。 “大概率会吧,她应该挺喜欢他的。你看他们最近同框的频率,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金都洋也一直护着她,镜头前的眼神都没法骗人。” 沈予安眉心微蹙,神情认真了几分。 “我不觉得。念晚现在虽然对感情认真,但她的心思全在工作上。她刚接了一个大制作的电影女主,宣传期排得满满当当,连休息的时间都少。事业正在往上冲,这个时候结婚,对女艺人来说真的合适吗?万一婚后的舆论压力影响作品热度,反而得不偿失。” 沈熠辰淡淡“嗯”了一声。 沈予安笑嘻嘻地问。 “你说,是他们先办婚礼,还是咱们先办?” “肯定是咱们。” 沈熠辰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啥?” 沈予安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他们可都处了快两年了,咱们才和好没几天,按理说不该是他们走在前面吗?” “因为我已经在准备请柬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这话一出,简直让人吓一跳。 第193章 你欠我一场婚礼 沈予安立马伸手指着他,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 “你不是才答应我不再瞒我事情的吗?这才多久就忘了?复婚第二天你就偷偷筹备婚礼,这叫不隐瞒?这叫阳奉阴违!” 沈熠辰轻轻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的手掌包裹进自己掌心。 她眯起眼,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这么快跟你和好?当初闹得那么僵,我还以为你早就放弃我了呢。” “你自己说的啊。” 他笑着回她,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你喜欢我。这话你还记得不?你说过三次,一次在片场,一次在我家门口,还有一次……在签离婚协议那天。你红着眼睛说的,我没记错吧?” 她瘪了瘪嘴,心里嘀咕。 这人学得多快,还会反手就用上。 “你欠我一场婚礼,得补给我。” 他语气认真,眼神沉静。 “你啥时候有空,和我说一声。” “我让设计师到时候联系你。下周她会从巴黎飞回来,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优先为你安排档期。风格你说了算,预算也没问题。” “首饰方面,直接找艾薇就行。” 他继续道,“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这几天就会给你发设计草图,订做的时候你也别见外,选你喜欢的款式,不用省着。” 沈予安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你说得这么顺,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可不是临时起意吧?” “当初离婚那会儿,可是让我两手空空走人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房子归你,车归你,连我那套限量款耳钉都被你收走了,说什么‘以后还你’,结果三年杳无音信。现在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还主动安排婚纱、首饰?该不会……又是套路吧?” 他学着她的样子,慢悠悠地说。 “离婚嘛,自然不能让你像以前那样过得好,不然你怎么想起我的好?” 沈予安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儿。 “哦……原来如此。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怪不得突然这么殷勤。” “我的钱,都是你的。” 他又补充一句,语气认真。 “这句话听着真顺耳。” 她满意地笑了,眉眼间都透着得意与欢喜。 沈熠辰趁热打铁。 “那你愿不愿意搬回贵御住?那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家。” 沈予安心里泛起一丝迟疑:这么快就要同居了? 他继续劝:“清欢考完试就放假了,马上回来。我们住一块儿,不是更热闹?她知道了一定也高兴。” 沈予安抿着嘴唇,没有立刻答应。 过了几秒,才傲娇地说。 “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就勉强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得找个公司来,把我东西运过去。” “不用带太多。” 他建议道,语气体贴而务实。 “捡点你喜欢的就行。剩下的,要么处理掉,要么送秦念晚也行。那些东西,她应该会喜欢。” 沈予安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沈熠辰一脸坦然,迎着她的视线毫不躲闪。 “你不是说过,要对你朋友好一点吗?我现在正努力践行呢。秦念晚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自然要善待她。” “等你搬回去,想买什么我都陪你买。” “再说,艾薇认识不少人,买东西方便。需要的话,让她给你介绍。” 沈予安眼神一点点变柔软了。 “我才发现,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那我就得加倍努力,不让你失望。” 他笑着回应,眼里映着她的影子。 沈予安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哎哟沈熠辰,我腿都麻了,蹲太久!” 她皱着脸喊疼,两条腿像是被针扎过似的,眼里都泛起泪花。 本来蹲着就不舒服,结果笑得牵动肌肉,疼得直抽气。 沈熠辰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房间走。 “别乱动,我给你揉揉。” 沈予安本能地想要挣扎,可双腿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完全不听使唤。 结果…… 他确实好好按摩了。 但代价嘛……她也没少付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他却始终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愉悦地欣赏她的反应。 这场所谓的“放松”,最终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直到凌晨一点,她才终于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刚走到自家门口,正伸手掏钥匙,忽然感觉身后光线一闪。 她下意识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稳在楼前。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的人,竟然是秦念晚。 沈予安微微扬了扬眉毛,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秦念晚关上车门,冲车上的人挥手告别。 秦念晚脸上带着笑意,显得心情极好。 她转身抬头,正好对上沈予安的目光。 这时间点,真是巧得很。 沈予安上下打量她一眼,却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怎么这么晚啊?” 秦念晚挑了挑眉,反唇相讥。 “你也没比我早到哪去,我都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说实话,沈熠辰确实动过让她别回来的念头。 结果现在好了,两人就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一个刚从“战地”归来,一个刚从“秘密约会”收场。 谁也没比谁更高尚,谁的心里也没比谁更干净。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在沈熠辰那儿睡了,至少还能睡个安稳觉。 何必回来面对这微妙又尴尬的局面? “你在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沈予安笑着回她,语气轻快。 秦念晚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沈予安脑子里只想着上楼睡觉,连一丝八卦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她太累了,累到连好奇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进门后,各自回房。 在沈熠辰的安排下,沈予安搬回了贵御。 而那个曾经和秦念晚共处一室的“家”,就这样一点点被清空。 临走前,她留了不少礼物给秦念晚。 其中还包括沈熠辰专门准备的……一条镶钻的项链。 秦念晚看着桌上堆满的东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这也太客气了。”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却一点没有推辞的意思。 沈予安早就摸透她那点小心思。 她难得正经地说道:“念晚,谢谢你。” “你是我最靠谱的后援团。” “小事儿,不值一提。” 秦念晚摆摆手,满脸得意。 第194章 被套路了 她把项链轻轻放回盒子,抬眼看向沈予安。 “替我向沈熠辰说声谢谢。” 沈予安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这下你的道具是不是够用了?” 秦念晚举起右手,竖起了一个标准的“ok”手势。 “何止是够用啊,我现在手头的资金,别说应付日常开销了,就算立刻注册一家公司,租办公室、请员工、买设备,全都绰绰有余。” 沈予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好,我走了,再见。” 门外,沈熠辰正靠在墙边静静地等她。 她走过来,没说话,顺手将自己的小包轻轻一甩,朝着他的方向抛了过去。 沈熠辰抬手稳稳接住小包,自然地搂住她的后颈。 “想吃什么?清欢回来吃饭,要不要出去吃点特别的?” 沈予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还是在家吃吧。阿姨做的饭菜,味道一直都很熟悉,而且比起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餐厅,更让人安心。” 沈熠辰点了点头:“好,那就回家吃。” 门铃响起,沈清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刚踏进门,看到沈予安,立马扑上去紧紧抱住。 “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你知道吗?” 她脸颊泛红,语气激动。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结果啊!” 沈予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你这么盼着我和你熠辰哥哥在一起啊?至于这么激动吗?” “当然啦!” 沈清欢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哥这么优秀,配你不是刚刚好吗?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予安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里有点不爽。 “既然你都这么说,你以后别再叫我‘姐’了,干脆改口叫‘嫂子’吧,这样才符合你的逻辑。” 沈清欢随即回头看了眼站在玄关处的沈熠辰。 “哎呀,那多别扭啊。” 沈清欢回过头来,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从小就这么叫你,怎么能说改就改呢?听着怪生分的。” 沈予安冷哼一声,故意板起脸。 “你还知道什么叫别扭?刚才那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沈清欢立马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 她立刻嬉皮笑脸地扑上来又抱住她。 “姐,我逗你玩的嘛,你最清楚了,我最疼你了,心里只有你一个姐姐,谁也替代不了。” “我看不出来。” 沈予安眼角微微弯起。 “说真的。” 沈清欢忽然坐直身体,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给你搞了一个大惊喜,绝对让你意想不到。” 沈予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说吧,啥惊喜?看你神神叨叨的,该不会又是什么整蛊计划吧?” 沈清欢嘴角微扬。 “他没来,是因为他说要明天亲自登门拜访您……这位未来的‘大姨子’,可讲究得很,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沈予安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 “他……谁?” 她还没说完,沈清欢已经迫不及待地继续道。 “等你和他一起好好吃顿饭,把事情当面谈清楚,这事儿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到那时候,我和他就能去民政局领证了。” 她越说越兴奋,双手比划着。 “你说,到时候你不就多了一个亲人了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予安非但没有惊喜,反而脸色一沉。 “惊喜得我都快睡着了,眼皮都快打架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眼神凌厉地盯着沈清欢。 “你才多大年纪?高中生都还没毕业吧?就开始张罗结婚这种事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能耐?” “您过奖了。” 沈清欢立刻收起嬉笑,装模作样地抱起双拳。 “小的不过是替天行道,促成一段良缘罢了。” 沈予安气得牙痒痒,抬脚就要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今天这事没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才不呢!” 沈清欢早有准备,身子轻巧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熠辰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追随着她们的身影。 他看着妹妹和沈予安在客厅中央你追我赶,整个屋子仿佛都被这份喧闹点亮了。 直到沈清欢被沈予安一把从背后扑住,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她双手奋力挣扎,嘴里尖叫着。 “熠辰哥哥救我!救命啊!姐姐要欺负死我啦!” 沈熠辰声音低而稳:“该吃饭了。” 沈予安慢慢松开手,指尖还勾着沈清欢的衣角。 “行吧,这次就饶了你。下回可没这么容易脱身。” 她拽着沈清欢的袖子,拉着人往餐厅走。 经过沈熠辰身边时,另一只手忽然被人轻轻拉住了。 沈熠辰将她的掌心包裹进自己的手中。 她笑了下,反过来攥紧了他的手。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那一刻,家的模样清晰得令人心颤。 搬回贵御这段日子,沈予安过得挺轻松。 让她终于能卸下防备,做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早上泡个热水澡,她靠在瓷白的浴缸边缘,整个人舒服得像飘在云里。 下午出门逛街。 她走进一家精致的婚纱店,试了好几次不同款式的婚纱。 每一件都衬得她肤白如雪。 店员不住赞叹,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沈熠辰下班回来,就被她拉着去了庭院里的小道上跑步。 她说要减肥,要把身材练得更漂亮一些。 为了让自己有点动力运动,她一口气买了好几套运动服。 衣服是真好看,可跑起来还是嫌累。 她才跑了两圈就想停下,喘着气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可沈熠辰总拿晚上当条件谈条件…… “今天少跑一圈,晚上不准看剧。” “偷懒一分钟,明天多加十分钟。” 她没得选,一边跑一边抱怨:“你怎么比教练还狠啊!” 沈清欢平时基本不在家晃荡。 但沈予安规定,再晚也得回家睡觉。 她坚持这一条,语气坚决。 沈熠辰笑着打趣:“你这个当姐姐的,管得还挺严。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予安认真地说:“那是当然,我可是很尽责的。她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爸妈交代?” 其实她心里另有想法。 以前爸爸对她管得特别狠,同学聚会不能超过十点回家。 她连晚上开灯看书都不敢太久。 那种压抑的童年,让她总觉得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现在轮到她当姐姐了,怎么能便宜了沈清欢? 第195章 守护 让她活得比自己还自在? 她不想重复过去的痛苦,也不想让妹妹走上歪路。 于是她选择用规则守护她。 想到这儿,她心里一酸,忽然特别想爸妈。 那种思念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越攥越重,几乎要把她的呼吸压断。 夜里尤其明显。 躺在床上,记忆便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父亲沉默的背影,母亲温柔的叮嘱,还有饭桌上他们为她夹菜的细微动作。 这些画面太清晰,疼得她眼眶发热。 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任由情绪一点一点侵蚀理智。 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被角拉高了些。 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裹紧,假装还有人在身边守着她。 她默默掉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浸湿了枕巾的一角。 她已经尽力压低抽泣的声音,可沈熠辰还是听见了。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她温柔地拢进怀里。 “想爸妈了?” 沈予安轻轻“嗯”了一声:“有他们在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他们一定很高兴看到我过得好。” 她嗓音发颤:“有时候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幸不幸福。我心疼爸爸,也心疼我自己。他一辈子都没被爷爷疼过,而我呢?只被爸爸爱了十几年……太短了。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倾尽全力给我温暖,可我还没来得及回报,他就走了。” “爸爸才是最苦的那个。” 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悲悯。 “爷爷那么冷,连说话都带着疏离。小时候我去爷爷家,只要他一出现,空气就变得凝滞。光是回想一下那样的场景,我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他呢?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爷爷,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墙。 那堵墙厚重、冰冷,隔开了亲情的温度。 她曾经试图去靠近那堵墙。 但每次靠近,心就会隐隐作痛,于是只能退缩回来。 “予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熠辰低声说,语气温柔。 沈予安闷闷地应了声“嗯”。 她的思绪还在父母身上打转,对外界的事物提不起一点兴趣。 沈熠辰慢慢说着,声音低缓。 “很久以前,有个男人,他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女孩相爱。两人情投意合,许诺要共度余生。可那个年代,婚姻不是由爱情决定的,而是家族利益的选择。为了前途,也为了不让家里为难,他最终娶了家里安排的女人。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女孩。”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家里怕他俩纠缠不清,便替那个女孩另找了一个丈夫。那个人嗜赌成性,还常常对她动粗。女孩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后来她怀了孩子,她找到那个男人,把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塞进他怀里,求他收养这个孩子,然后跟着那个丈夫一起……去了。” 沈予安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的那个男人……是爷爷?” “对。” 沈熠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那个被交托抚养的孩子,就是你爸爸。” 沈予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原来父亲的一生竟是这样开始的…… 沈熠辰继续说。 “爷爷其实很爱你爸,尽管他表现得格外严厉。你爸小时候,他会派人送去生活费。你爸走后,他有一阵子饭都吃不下,体重骤降。我去看他,他突然对我说:‘我梦见你奶奶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可我知道,她是怪我。’他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奶奶。” “你爸去世后,他不见你们,更是因为心里愧疚。他说,你长得太像你奶奶了,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每次看见你,他就像看见当年那个被他辜负的女人,所以宁愿躲开,也不敢见你。” 沈予安对奶奶没有任何记忆。 可听到这些,她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那个没见过面的女人,用生命守护了一份无法圆满的爱。 她竟也生出了怜惜,不仅是为了奶奶,也为那个在命运洪流中挣扎了一生的男人,她的爷爷。 “你是不想我恨爷爷吗?” 沈熠辰轻轻摇头:“不是。” “我是希望你能放下这件事,别再难过了。” 他认真地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 他知道她心里有结,解不开,也藏不住。 沈予安皱了下眉。 但很快,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眼眸变得安静,好像,心里确实没那么在意了。 她回了一句:“知道了。” “睡吧。”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可下一秒,被子就被沈熠辰轻轻扯了下去。 沈熠辰就那样从后面轻轻抱着她,将她稳妥地圈在怀里。 两个人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 沈予安醒来时,沈熠辰已经出门上班了。 沈清欢这孩子睡得比她还死,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她吃完后回到客厅,百无聊赖地翻看设计师刚发来的服装图稿。 她看着,却没什么兴致。 阿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来。 “小姐,记得吃点,别空着肚子。” 沈予安随口应了声:“嗯。”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赫然浮现秦念晚。 她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秦念晚的声音有些轻。 “沈予安,你还记得姜英吗?就是沈熠辰的小姨。” 她当然记得。 她们不仅见过面,还一起吃过饭。 那天饭桌上,姜英还问起她的工作和生活。 只是这些,秦念晚并不知情。 沈予安只是淡淡地回答:“记得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秦念晚继续说道。 “你猜猜我在哪儿看见她的吗?” “哪儿?” 沈予安语气依旧平淡。 “医院。” 秦念晚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夹杂着惊讶和怜悯。 沈予安手里的水果刀骤然停住。 “我不是去复查嘛,正好撞见她。她不知道咋去挂号,站在自助机前一脸茫然,到处找人问,看起来挺无助的。我就顺口跟她打了声招呼。” “然后呢?” 沈予安的声音微微紧了些,“她去那儿干嘛?” “得癌症了。” 秦念晚语气里透着惋惜。 沈予安的心猛地一沉。 秦念晚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却没有停下。 第196章 好日子才刚开始 “具体什么癌,我没好意思问,毕竟不熟。但她脸色真的很差,脸色发黄,眼窝深陷,走路都有点晃,估计情况不太乐观。” 沈予安脑海中浮现出姜英那天坐在饭桌前的模样。 那时她还笑着说。 “小安啊,有空来家里坐坐,我给你炖汤喝。” 片刻后,秦念晚试探着问:“你还在听吗?” 沈予安立刻回神,声音急促地追问。 “她还在吗?” “在啊。” 秦念晚回答。 “我也没走,还在医院等复查结果,刚做完检查,正在休息室等着。” “是那家私立医院吧?” 沈予安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起身。 “我马上过去。” 秦念晚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迅速,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解。 “你对沈熠辰的亲戚还挺关心的。” “这不一样……” 沈予安低声回应,却来不及多做解释。 “我现在没空说这些。” 她匆匆挂了电话。 因为知道她要来,秦念晚检查完就没离开医院。 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金都洋也在旁边陪着。 沈予安赶到医院时,呼吸都有些不稳。 秦念晚见她进来,立刻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这么赶?喘成这样,喝点水。” “她在几楼?” 沈予安没有接水,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金都洋说:“七楼。” 沈予安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 秦念晚见状,赶紧小跑着跟上来。 “你这么紧张,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予安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沈熠辰的事,和你之前查到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小姨姜英,根本不是别人口中所谓的第三者。她是被沈容楚伤害过的那个人,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哦……” 秦念晚微微睁大眼睛,若有所思。 “这个我好像确实在以前的新闻报道里看到过一点片段,但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专注地听着沈予安的每一句话。 “姜英自从她亲姐姐去世之后,就一直没再结婚。这么多年,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照顾沈熠辰和他的外婆身上,几乎是以牺牲自己一生幸福为代价换来的安稳生活。” 秦念晚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她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沈予安继续说着。 “对沈熠辰,是真正掏心掏肺的好。小时候他发烧,她能抱着他在医院守一整夜;他叛逆逃学,她挨家餐馆去问有没有见过他……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义务,而是出于纯粹的爱。” “可要是沈熠辰现在知道……她得癌症了……还是晚期……他肯定承受不了。” 沈予安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秦念晚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走到电梯口时。 她们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这时,金都洋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一只手扶着墙,弯下腰喘了口气。 “跑那么快干嘛?连最重要的检查单都不要了?医生特意交代要带回去复查的!” “你别啰嗦了。” 秦念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阿姨的事,哪还有心情听你抱怨这个?” 金都洋被她一句顶回来,只好“哦”了一声。 电梯平稳上升,到达七楼后。 这次换成了金都洋来带路。 三人沿着走廊往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姜英。 她独自坐在那里,目光空茫地落在膝盖上。 沈予安心头猛地一揪,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她在姜英面前站定,轻轻唤了一声:“阿姨。” 姜英慢慢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沈予安的脸,然后才逐渐聚焦。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秦念晚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阿姨您好,我是予安的朋友,叫秦念晚。予安一直很挂念您,听说您住院了,我们就一起过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姜英看着沈予安,眼神依旧有些发空。 沈予安站定在她面前,声音柔地说。 “阿姨,我是沈熠辰的妻子,沈予安。” 姜英身体猛地一震。 她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嘴唇微抖。 “你……你是……熠辰的妻子?” “对不起……” 沈予安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充满歉意。 “之前一直没能告诉您我的身份。那时候我和熠辰之间有些问题,感情出现了裂痕,我不确定未来会怎样,更怕您知道了会担心、难过。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来看您。是我做得不对。” 她静静地望着姜英,等待她的回应。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沉重。 秦念晚赶紧笑着打圆场。 “阿姨,您也知道,我们家予安是真心实意的好姑娘。” 沈予安低下头,没说话。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看姜英的脸。 金都洋刚想跟着搭句话,姜英却先开了口:“挺好的。” “你们能在一起,真的挺好。熠辰能有你陪着他,我……我很放心。” 她勉强笑了笑。 沈予安立刻坐到她身边,柔声问。 “医生怎么说?情况怎么样?” “您千万别吓自己,现在医学进步得快,很多病都能治的。” 她急切地补充道。 姜英望着她,眼神平静又苍老。 “没关系,我早就不怕了。以前那么多难事都熬过来了,这点病算什么?” “我只是想着,万一我走了,熠辰就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终于露出了一丝软弱。 “可你告诉我,你会陪他。那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沈予安脸上。 沈予安一听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您别说这种话,好日子才刚开始呢,以后要开开心心的才行。” 她强撑着笑意,声音已经微微哽咽。 她握住姜英的手。 姜英伸手,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别哭。医生说了,是骨癌,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撑个两三年没问题。” 她说“两三年”时语气平淡。 沈予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不想哭,也不敢哭得太响,只能咬着唇。 那种无助感像潮水般涌来,把她一点点淹没。 姜英叹了口气。 “熠辰肯定还在怨我,我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事。知道了,也只是给他添堵罢了。” “答应我,先别告诉他,好吗?这件事……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予安迎着她的目光。 第197章 何必翻旧账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好,我答应你。” 姜英嘴角又扬了扬。 秦念晚偷偷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金都洋。 她只觉得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 一直到下午五点,沈予安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 沈熠辰回来了,正开视频会。 听到玄关传来的声音,他目光落在沈予安身上。 见她神色恍惚,他立刻对着手机说道。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后续的文件我会再确认,大家辛苦了。” “去哪了?” 他目光仔细打量着她。 沈予安蔫蔫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去医院了。” 沈熠辰脸上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你哪不舒服?是不是哪里疼?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予安眼里全是心事。 隔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开口。 “你……恨你小姨吗?” 沈熠辰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关于她,沈熠辰能记起的温暖片段少得可怜。 零星的画面里,只有童年某年夏天,她蹲在院子里给他系鞋带的样子。 那时的姜英,看着他也带笑。 可自从妈妈走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有次她喝多了,甚至还动手打了他。 他没还手,也没哭,只是默默把嘴角的血迹擦掉,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那一晚,他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孤独。 后来,谁也没再主动联系谁。 他搬去外地读书。 她也渐渐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不恨她。” 接着,他望向沈予安:“你今天见她了?在医院?” 沈予安点头:“嗯。” “什么病?”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骨头里长了瘤,晚期。” 她说出口时,喉头甚至有些发紧。 “这事千万别告诉熠辰,他工作忙,别让他操心。” 可此刻,看着沈熠辰平静的脸,她又觉得…… 这秘密太沉了,沉得她一个人背不动。 他是她亲外甥,血脉相连。 生老病死这种事,怎么能瞒着他? 哪怕他再冷漠,再疏离,他也该知道真相。 她觉得,这事不该瞒着沈熠辰。 人走到尽头,最怕的不是疼痛,而是孤独。 而沈熠辰…… 沈熠辰听后,脸上没什么变化。 沈予安忍不住问:“你说你不恨她,可你们之间怎么那么冷?像隔着一堵墙。” 小时候她常带他来家里玩。 那时候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翻书。 妈妈也总是忙,不是在单位开会,就是在应酬。 记得有一次,熠辰发烧到三十九度。 妈妈却因为一个重要饭局没能及时赶回来。 那一次,是姜英抱着他去了医院。 “你心里真没疙瘩?” “没必要。都成年人了,还揪着小时候那点事不放,累不累?”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她当年的选择,有她的理由。我现在的生活,也挺好。何必翻旧账?”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沈予安却听出了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 沈予安轻声说:“她其实挺想你的,一直念叨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那天在医院,姜英握着她的手。 “予安,你说熠辰……他会不会来看我一眼?我就想看看他,跟他说句话,哪怕就一分钟也好。” 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哦?” 她伸手握住他:“你愿不愿意试试,和她重新走近一点?” “你就当是为了我,行吗?我不想看着你们俩,明明血脉相连,却像陌生人一样。哪怕只是吃顿饭,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行。” 他知道她在乎这个家。 沈予安眼睛一下亮了。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但她还是迟疑着。 “你要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我们说过,不再藏事了。” 她语气软了下来,像是生怕他反悔,又怕他勉强。 “我不指望你们一夜之间变亲密,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轻松一点。” “我希望你们能好起来,但不想你勉强自己,明白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 沈熠辰反手握紧她:“我懂。” “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 “我愿意试试。” 他没有承诺未来会怎样,但他愿意迈出第一步。 沈予安笑了:“那我明天就约姜英阿姨来吃饭?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规划,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你,熠辰。” “我现在就打电话去约!” “阿姨会高兴的,你也会。” 她回头冲他一笑。 沈熠辰冲她笑了笑,眼神温柔。 等她一走,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缓缓靠回沙发,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他根本不在乎那些。 可他知道,沈予安心里住着一个很柔软、很天真的梦。 她总是相信,只要大家坐下来好好说话,心结就能解开。 只要愿意尝试,亲情就能回暖。 他不忍心告诉她。 有些人,有些事,早就无法回头了。 所以他选择配合,选择说“我愿意试试”。 第二天。 沈予安不让沈清欢出门玩。 她特意对妹妹说:“今天阿姨要来吃饭,你不能乱跑,要好好表现。” 沈清欢闷闷地应了一声,一脸不情愿地坐下。 沈予安却忙得满面红光,隔一会儿就钻进厨房看看菜烧得怎么样了。 她希望一切完美,从餐桌的摆设到最后一道菜的火候,都不能出错。 沈熠辰白天得去公司上班。 他心里一直记着沈予安的叮嘱,要早点回家。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姜英还没有到。 屋子里只有沈予安、沈熠辰和沈清欢三人。 沈予安兴高采烈地拉着沈熠辰的手,又招呼着沈清欢一起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婚礼现场的布置细节来。 沈熠辰仔细想了想,提议用羽毛来做主要装饰。 沈清欢则对桌布的颜色很在意。 沈予安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屏幕的亮度和对比度,把设计方案重新预览了一遍。 她连连夸赞:“你们两个真有眼光,这个配色太高级了,简直完美!” 沈清欢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198章 明天去领证吧 沈予安见状,忍不住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别装了,你这笑容我还能看不出是假的?” 随后,沈予安自然地靠在了沈熠辰的肩上。 门铃“叮咚”响起。 门外站着的是姜英。 沈予安一边开门一边热情地说:“阿姨,快请进!外面风大,别站着啦,快请进!” 沈清欢也连忙跟着站起身。 “阿姨好,您来啦!” 姜英轻轻地点头回应。 她的目光迅速扫向客厅里的沈熠辰。 紧接着,就在气氛略显僵硬之际,沈熠辰缓缓开口。 “小姨。” 姜英原本悬着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猛地一松。 看来,予安之前说的话是真的,熠辰真的不记恨她了。 沈予安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反应。 见到这一幕,她悄悄松了口气。 沈熠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里带着淡淡的安抚。 然后,他转向姜英,语气平淡。 “饭菜都已经齐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好。” 姜英连忙应道。 这顿饭吃下来,整体气氛还算融洽。 大部分时间都是沈予安在主动找话题。 她一会儿问姜英最近身体好不好,一会儿又聊起天气和养生。 沈清欢也时不时插话附和。 姜英虽然有些拘谨,但也努力回应着每一句话。 而沈熠辰则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饭后,沈予安心照不宣地朝沈清欢使了个眼色。 客厅里只留下姜英和沈熠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姜英一个人面对他,总觉得有些拘谨。 她眼神时而落在地面,时而瞥向沈熠辰的脸。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 “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熠辰。今天,我认认真真地跟你道个歉。” 她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沈熠辰脸上依旧平静,但语气却缓了下来。 “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不怪你。” 这话听上去风平浪静,可姜英根本没察觉背后的复杂。 她没有注意到沈熠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只顾着开心,眼里笑意藏不住。 “予安是个好姑娘,你跟她在一起,我想你妈妈、外婆要是知道,也会放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拍了拍沈熠辰的手臂。 沈熠辰淡淡应了句:“嗯。” 他的目光越过姜英的肩膀,望向阳台外的夜色。 姜英说完,一时又找不到新的话题,只能低头拽了拽袖子。 见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沈予安和沈清欢穿着家常衣服,从楼上下来。 沈予安坐到沈熠辰身边:“这就聊完了?” 沈熠辰盯着她,轻“嗯”了声。 姜英笑着补充:“就是随便聊聊,没说什么重要的。” 沈予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她选择信任沈熠辰,也尊重彼此之间的界限。 “阿姨要不要喝点热茶?刚泡的。” 等到夜深,沈熠辰安排司机把姜英送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大门时,姜英回望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公寓楼。 她不知道这一别,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屋里安静下来,沈予安开始跟沈熠辰商量婚礼的事。 “我在想,让姜英阿姨当长辈出席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仪式上原本没安排长辈席位,但我还是希望婚礼能有点‘家’的感觉。她是看着你长大的,由她代表,也算是种传承吧。” 原本仪式上没有长辈位置,毕竟两人的父母都没法到场。 但现在,沈予安想给姜英留个席位,也算一份心意。 沈熠辰听完,没犹豫:“行,可以。” 沈予安笑了笑,又开玩笑。 “那到时候我能不能也坐长辈那一桌?” “我也想沾沾长辈的光,吃顿热闹饭,不行吗?”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清欢。 沈清欢正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刷手机。 此时被点名,顿时放下手机。 “哎哟,我可是你们亲妹妹,还不配坐家属区?太不公平了吧!” 她夸张地拍着胸口,一脸受伤。 “凭啥你们能谈笑风生,我就得挤在同事朋友堆里?这叫区别对待!我要抗议!” “长辈坐的地方,你凑什么热闹?” 沈予安翻脸不认人,瞪了她一眼。 “少装可怜,赶紧睡觉去,别等我动手赶人。” 沈清欢撇嘴,边退边啧啧两声:“真是个凶姐姐。” 她一边嘟囔,一边朝楼梯走去。 “明天我告诉奶奶,你说我不可爱!” 沈予安一听,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去把人追回来。 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后方一把攥住。 “你还护着她?” 沈予安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的小猫。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我不是护她,是怕你光顾着闹脾气,把我晾在一边。” 沈予安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子,心里嘀咕着。 这家伙,最近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简直像抹了蜜一样。 她略带尴尬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沈熠辰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结婚的事,他们谈了这么久,可唯独漏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她心头一热,没再犹豫:“行。” 第二天一早。 两人便并肩走进了民政局的大楼。 手续办得很顺利,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郑重。 当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交到手中时,沈予安低头看着上面两人的照片,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回到家后,她明显感觉到沈熠辰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趁着家里难得安宁,她终于抽出身来,专注地完成了那件酝酿已久的新作品。 一朵由特殊树脂与金属丝精心雕琢而成的永生花。 作品刚完成,还没来得及拍照留念,就被沈熠辰顺手拿走了。 “诶!我的新作!” 沈予安急得站起来。 “你干嘛拿走?” 沈熠辰已经走出几步,径直将那朵花摆进了书房最显眼的陈列架上。 沈予安双手叉腰,一脸不满。 “我的新作一直不见人,别人还以为我躺平摸鱼呢!以后谁还敢找我合作?” “你不是吗?” 沈熠辰转过身,语气平静。 沈予安当场就炸了:“我哪点不努力了?我明明超拼的好吧!昨晚熬到两点改设计图,今早七点又爬起来开会,你还说我摸鱼?” 沈熠辰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第199章 撩拨 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立刻补了一句。 “我要是真懒,那我哪来的钱养你们这一大家子?哪样不是我在扛?”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沈熠辰走上前,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那就辛苦你继续加油了,咱全家可都指望你赚钱过日子呢。” “你还笑我?” 沈予安脸上虽有笑意,但还是故作生气。 她毫不客气地直指他鼻尖。 “再贫,我就把你的信用卡全冻结!” 沈熠辰听见这话,他眸光微动。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知道他要干嘛,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她却没躲。 就这么看着他走到她面前。 他牵起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一点点地将它贴向自己起伏的胸口。 “你的手,对我来说,金贵得很。” 她一听这话,脑子里不知道闪过啥画面。 可能是他曾经小心翼翼替她包扎割伤手指的情景。 也可能是某个深夜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练字的模样。 又或者,是刚才那一瞬,他把她的手按在心口时,眼里闪过的温柔与克制。 耳根也泛起了薄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可是艺术之手,以后粗活重活都不能干了。” “那你说,什么事不算艺术?” 话音未落,唇角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完,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丝间。 这个坏东西。 整天就知道撩拨她。 可偏偏,她每次都甘愿落入陷阱。 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冒出一句惊人的话。 “今晚,我在上面。” 沈熠辰眉角一挑,眸色更深了几分。 “可以啊。” 她愣了一瞬,原以为他会拒绝。 “那你教教我。” 她眯了眯眼,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他话不多说,下一秒便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抱着她,转身往书桌走去。 沈予安扭头看了一眼门,眼中带着一丝迟疑和疑惑。 “睡房不在那边吗?” “这张桌子够宽敞。” …… 自从姜英知道了沈予安的身份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更亲近了。 每次体检时间临近。 沈予安总会主动打电话来。 “阿姨,明天您要去医院吧?我陪您去。” 有时候甚至不等她答复,就已经安排好了车和医生。 路上,姜英还在低声念叨着。 “真是麻烦你了予安……医生说了,最好有人陪着复查,我不放心让熠辰耽误工作,只好又麻烦你跑一趟。” “别客气。” 沈予安轻轻笑着。 “我乐意去的,本来也该您做检查。再说,医院离我家也不远。” 她自然而然地牵起姜英的手。 “对了,沈熠辰刚才发消息说,等检查完给我打个电话,他来接咱们。今天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姜英听了,眼睛微微一红:“好。” 自从生病以来,她变得比从前更容易情绪低落。 疾病不仅侵蚀了她的身体,也悄然动摇了她内心的壁垒。 她知道,自己能撑到今天,离不开沈予安的陪伴。 若是没有沈予安,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她们刚走近大厅,迎面便碰上了江离然。 两人见了面,互相点头打了招呼。 沈予安笑了笑,语气熟络:“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江离然回以一笑。 沈予安顺手将身边的姜英拉近了些,介绍道。 “这是姜英,沈熠辰的小姨。” 姜英面对外人向来不太爱说话。 她只是微微颔首。 江离然察觉到了她的拘谨,反而笑着说道。 “我知道您,金都洋提过您几次,说您是个很开明的人。” 姜英抬眼看了一下江离然,轻轻“嗯”了一声。 沈予安忽然好奇地问道。 “你还在医院兼职当医生啊?我记得你不是读的计算机专业吗?怎么,改行了?” 江离然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哪有!我只是过来瞧瞧新到的一批影像设备,调试系统用的。穿这身衣服,办事方便,保安不会拦我。” 沈予安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偷偷转行救死扶伤呢。” “你想多了。” 江离然笑得温和,“我要真当医生,第一个病人就得挂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七楼,医学影像科,那边的设备刚装好,我得上去测试数据。” “真巧,我们也要去七楼,复查项目都在那边。” 沈予安说着,看了看手机时间:“走吧,一块儿?” “行啊。” 江离然语气自然。 三人一同走进电梯间。 姜英靠在角落,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江离然的目光扫过她时,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电梯到达七楼,门开了。 三人陆续走出去。 在走廊岔口,江离然停下来说。 “你们先去挂号登记吧,我去设备室看看,回头说不定还能碰上。” “好,那一会儿见。” 沈予安点点头,牵着姜英朝诊疗区走去。 接下来的检查一项接一项。 姜英脸色逐渐发白,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沈予安始终陪在她身边,帮她拿单子、排队、解释医嘱。 遇到护士叫号,她第一时间扶着姜英起身。 做完空腹采血后,她立刻掏出包里备好的巧克力和温水。 “先吃点东西,不然会头晕。” 等到所有检查结束,已是下午四点多。 两人走出诊室,脚步都略显疲惫。 沈予安拿出手机,准备给沈熠辰打电话。 刚走到一楼大厅的电梯间,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熟悉的身影,是江离然。 出于礼貌,沈予安迅速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侧身等着他走近。 江离然抬头看见她们,随即加快脚步走过来。 “谢谢,正好赶上了。” “下去?” 沈予安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确认他的方向。 “对,地下停车场。” 江离然点点头。 电梯门开时,江离然侧身让她们先出去。 沈予安一抬头,就看到大厅中央站着的沈熠辰。 他旁边坐着沈清欢。 沈熠辰看见她们,目光刚软下来,视线便扫到江离然从电梯里走出。 江离然主动打了声招呼:“沈先生,你好。” 第200章 正常反应 沈熠辰冷淡地回了一句:“我来接我妻子。” 沈予安嘴角一抽,心道:谁问你了? 她和姜英走了过去。 姜英一见到沈熠辰,马上笑了。 “熠辰,今天上班累了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熠辰“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沈予安身上。 沈清欢见人走近,也站了起来。 “离然哥,嗨!” 她笑嘻嘻地跟江离然打招呼。 江离然笑了笑,点头回应:“那我先走了。” 沈清欢规规矩矩地点头。 沈予安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还在装乖巧,下一秒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沈清欢瞪她一眼,嘴边翘起不屑的弧度。 “我有我的理由好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 “走吧,回家。” 沈熠辰牵起沈予安的手。 沈清欢立马自觉地挽上姜英的胳膊。 “阿姨,我们走啦。” “行,清欢。” 姜英笑着应道,顺势揽住她的肩膀。 沈熠辰拽着沈予安,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似的。 其实沈予安是被拖着走的,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怎么又跟那个人一块从电梯出来?” 沈予安有点无奈,低声解释。 “碰巧遇到的嘛,这种事能躲到哪儿去?这家医院不是他家开的吗?整个医疗集团都是江家的产业,我能从天花板跳下去避开他?” “那以后别来这儿了,换一家。” “你瞎激动什么呀?” 她忍不住反驳,声音稍稍抬高。 “我跟他真没什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多讲。你是不信我还是信你自己?” “没什么?差点就在一起了也叫没什么?” 沈熠辰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一想起江离然那天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就来气。 沈予安翻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哎哎,咱俩不是说好了吗?不准乱吃醋。你现在这算什么,旧事重提?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我这不叫吃醋,是正常反应。” 沈熠辰坚持道。 “哪个正常人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还能心平气和?你换位思考一下。” “我和他压根没关系,你还不信?” 沈予安语气一扬,声音拔高几分。 “你看看我对他的态度多自然,见面客客气气,不亲近也不冷淡,够大方了吧?我需要解释这么多吗?” 沈熠辰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讽刺。 “那你高中追我的时候,不也是大摇大摆地送水送饭?天天堵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保温饭盒,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往我桌上放。那时候也算‘大方’吧?怎么,现在轮到别人,你就嫌我小题大做了?” 沈予安:“……” 她瞪他一眼,眼神凌厉。 “你再这样,今晚我可不搭理你了。别指望我给你做饭,也别想我陪你散步,自己凉快去吧。” 沈熠辰嘴角微扬,带着几分不屑。 “我说的都是合理的担心。你不觉得反常吗?突然说要转院,还是转到他推荐的那家私立医院?你觉得这其中没有一点私心?” “合理个头!” 沈予安气笑了,声音都带了颤。 “姜英阿姨在这治了多久了你知道吗?快三个月了!病历、检查报告、治疗方案全在这儿,现在突然要转院,手续一堆,麻烦死人!再说了,这医院设备先进、医生专业,护工服务也好,你干嘛非跟我杠上?就因为江离然提了一句?” “烂地方。” 沈熠辰低声嘟囔。 “无理取闹才对。” 沈予安小声嘀咕,一脸不悦。 后头跟着的沈清欢耳朵灵得很,立马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她赶紧放慢脚步,悄悄拉了拉姜英的袖子。 “阿姨,咱们慢慢走,养病最重要。” “别着急,台阶有点高,我扶您一下。” 千万别凑上去当电灯泡,不然两头挨训。 姜英没察觉前头的火药味,反而笑着夸道。 “清欢真是懂事,心细得很。你看你,一直照顾我,还这么有耐心,比那些护士还周到呢。” “是是是。” 沈清欢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阿姨您说得对,我这就该好好孝顺您。” 上了车,沈予安和沈熠辰还在吵。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实问题?” “现实是你太敏感!” “敏感是因为你不清白!” 直到听见后排开门声……“咔嚓”。 沈清欢和姜英坐进来了,俩人才瞬间闭嘴。 但谁也不看谁,空气仿佛凝固,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沈清欢缩在座位上不敢吭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一会儿跟姜英聊病情。 “阿姨,您这两天睡得还好吗?药有没有按时吃?” 一会儿又指着窗外,声音忽然提高。 “哇,外面树长得真绿啊,春天来了,叶子都冒出来了,看着真舒服。” 回到家,空气还是紧绷绷的。 姜英终于觉得不对劲,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打量。 她试探着问沈予安。 “予安,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怎么一进门就闷闷的?” 沈予安不想让她操心,立马挤出一个笑脸。 “没事,阿姨,我挺好的,可能就是今天有点累。” 话音刚落,沈熠辰已经大喇喇往沙发上一瘫。 他翘起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清欢察觉到屋里的低气压,赶紧往厨房溜。 “阿姨,饭好了没?我能干点啥?需要我帮忙摆碗吗?” “马上就好。” 阿姨笑着回,“来,把这个端出去。” 她立马钻进去,干脆不出来了。 姜英看了看沉默的沈予安,又瞅了毫无表示的沈熠辰,心里有数了。 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予安站在餐桌边愣了一会。 可她又不想靠近沈熠辰。 她干脆挑了个最远的椅子坐下。 对面那人也不开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动作机械而冷漠。 两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她越想越气,委屈像藤蔓一样缠绕心头。 可就在这时,视线落在桌上摆着的切好的水果上。 她伸手就想拿一片解解闷。 手还没碰到盘子,整盘子突然被人端走了。 她下意识抬头瞪人,眼神里满是不满。 第201章 缠着他 结果发现,沈熠辰把果盘推到了自己面前。 他声音低了下来,生硬地吐出几个字:“别气了。” 沈予安脸色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她抬眼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那行吧,勉强原谅你一次。” 手没伸出去接水果,而是直接张开了嘴。 沈熠辰明白了她的意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拿起叉子,仔细挑了颗最大最红的车厘子,送进她嘴里。 她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 沈熠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不再保持距离。 随后又拿起叉子,递了块切好的哈密瓜过去。 沈予安张嘴就吃了,甚至还嘟囔了一句。 “还是你喂的甜。” 她也拿叉子戳了块橙子,然后笑着凑近。 “来,张嘴,喂你。” 等姜英过来叫他们吃饭时,俩人已经像之前一样亲亲热热的了。 她站在门口,忍不住笑着摇头。 “还不快来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沈熠辰应了一声,顺手将沈予安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而沈予安只是红了脸,并未躲开。 …… 后来,沈予安终于拿到了那份被沈熠辰亲手安排的名单。 她一眼就看到最上面写着:新郎——沈熠辰,新娘——星眠。 “怎么是星眠?” 她扭头问沈熠辰。 沈熠辰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呢?” 沈予安皱眉想了想。 “是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予安’是你妹?” “你觉得我在意别人怎么想吗?” 他反问。 她下意识摇头。 “我在意。” “我当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但我在意我们站在世人面前的样子。” “我要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予安愣住了。 她望着他,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又说:“这也是当初我愿意和你去办离婚手续的原因。” “只有先合法地结束过去的关系,才能堂堂正正地开启新的篇章。” “我不想让你背负任何非议,也不想我们的婚姻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审视。” 所有人都会知道,结婚的是星眠和沈熠辰。 沈予安忽然冲他笑了笑。 “好啊,反正星眠本来就是爸妈给我起的小名。” 她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否定“予安”这个名字。 而是在重新确认他们的身份与未来。 沈熠辰嘴角微微一扬:“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轻声问,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与柔软。 “我猜的。”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了两个字。 “艺名。”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予安一下子就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事。 那天她和几个女同学在后花园发现了一窝小猫。 她心软得不行,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它抱了起来。 她把那只毛最长最白的抱回了教室,打算放学带回家。 结果小猫不老实,藏在包里乱动,爪子挠得书本窸窣作响。 上课时,教室里安静得连粉笔落地都能听见。 她的书包里突然“喵”了一声。 老师找过来,皱着眉头走到她面前。 “怎么回事?” 她立刻站直身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老师,我……我在楼后面捡到一只小猫,它浑身都湿透了,我就把它抱上来了。” 老师听了也没法真的责怪她。 可毕竟是学校,便叹了口气说。 “这猫你还真敢往教学楼里带?赶紧让家里人来一趟,先把猫带走再说,不然影响上课秩序。” 沈予安连连点头。 “好……好的老师!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我妈了,她马上就到!” 一路小跑到楼梯间,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那时候她心里可开心了,像灌了蜜一样甜。 不仅因为小猫终于有人收留。 更因为妈妈竟然答应让她把猫养在家里。 而且,为了送猫回家,她还成功逃掉了一节无聊的物理课。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她抬头一看,是沈熠辰。 当他走到她这一层时,视线随即落在她怀里蜷缩着的小猫身上。 沈予安哪能就这么放过他? 她从小就喜欢缠着他说话。 于是她立马出声,声音清脆地喊道。 “沈熠辰!你怎么不在教室?这会儿不是应该上课吗?”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实验课调课了,我去实验室拿器材。” 沈熠辰正要从她身边绕过去,眼前却突然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白净小巧,掌心里捧着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猫。 沈予安仰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看,这是我刚刚在花坛后面捡到的!湿淋淋的,可怜死了。我妈刚才打电话同意我养它了!你说惊喜不惊喜?” 沈熠辰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随意应了声:“嗯。” 随后他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让开,我要上去了。” “哎呀,你先别走嘛!” 她不肯放手,反而往前凑了凑。 “你来摸一下嘛,手感特别好!它的毛软得像,摸一下心情变好!” 沈熠辰眉头皱得更深了。 “它迟早要被你摸得啥都不剩,毛都要秃了。” 可沈予安根本不在意他的冷淡。 “不会啦!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每天给它梳毛、喂罐头,带它晒太阳,绝对不会让它受委屈!” 沈熠辰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又停了下来。 “起名字了吗?” 沈予安一愣。 其实她还没想好名字。 但她太想多和他说几句话了。 于是她立刻用力点头:“起了!当然起了!” 沈熠辰转过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揭晓答案。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彻底空白。 就在沉默即将变得尴尬之际,她猛地脱口而出:“白胖子!” “白胖子?” 沈熠辰皱眉,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解。 这名字…… 怎么听都像个幼儿园小孩随口胡诌的。 沈予安却一点都没察觉到问题。 “对啊对啊!叫‘白胖子’多贴切!它全身雪白,又圆滚滚的,像颗煮熟的白鸡蛋!是不是很有创意?” 可谁能想到,沈熠辰偏偏记得死死的。 多年以后同学聚会,他还当着众人的面提起这件事。 说什么“当年你给猫取名叫白胖子,全班听了三天没缓过劲”。 那一刻,沈予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楼梯间的回忆涌上来,她气得瞪圆了眼睛。 第202章 忘不掉 “别提这事了行不行!那小猫后来根本不听话,第三天就从阳台跳下去跑了,我找了整整一个周末都没找到,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一场!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沈熠辰原本还一脸平静,听到最后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不是因为它也觉得‘白胖子’这名字太难听,干脆离家出走算了?” “你瞎说!” 沈予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冲过去。 “明明很好听!白胖子多可爱!又洁白又圆满,寓意吉祥!” 她气鼓鼓地辩解。 可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再说了,我可是很有才的人,文化水平很高的好吗!” 沈熠辰一把抓住她乱挥的手。 “星眠也好,予安也罢,听着都跟我挺搭。” 沈予安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熠辰还在笑,温热的怀抱包裹着她,他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要不,我们养只猫吧?” “真的!” 沈予安眼睛刷地亮了。 “你……你说真的吗?要养猫?” 沈熠辰点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他知道,她一直喜欢猫。 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生活也安定下来,条件完全允许。 沈予安开心地亲了他一口。 “我一直都想养,谢谢你呀。” 沈熠辰嘴角扬着。 宾客名单陆续发到每个人手上,不止沈予安一个人看到名单时觉得奇怪。 当晚,沈清欢就冲了过来。 她直奔沈予安家门口。 “我怎么不是伴娘?!” 她一进门就劈头质问,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沈予安和沈熠辰眼神交汇之间有些许无奈和尴尬。 沈熠辰没说话,瞟了沈予安一眼,随即站起身来。 “你们姐妹俩聊,我去看看合同。” 沈清欢重重坐在沙发上。 沈予安坐在对面,试图用平稳的语气解释。 “真不是我不想让你当。伴娘服早就做好了,礼服也送到了,款式、尺寸都是按照你的身形定制的。现在临时更换人选,时间上来不及,改不了了。” “那你也没问过我啊!” 沈清欢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 “你压根就没跟我商量!我还以为自己默认就是伴娘了,毕竟我是你亲妹妹,这种事难道还需要别人提名吗?结果名单一出来,我连名字都没有!” “我要不是看见名单,还不知道被‘踢’出去了?” “我又不知道你想当……” 沈予安低声嘀咕。 话音未落,沈清欢一个白眼飞过来。 她赶紧补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和讨好。 “亲属位也很重要啊,排在第二列呢,位置靠前,所有人都能看见你。” “谁在乎啊?” 沈清欢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大家都明白,伴娘才是新娘最亲近的人!那是要全程陪着新娘走完婚礼仪式的,是要一起换装、化妆、分享秘密的人!而我,连站的位置都被安排得远远的,算什么?” 沈予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半天憋不出话。 卡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回了一句。 “你……你当初回国也没提前告诉我啊。你告诉沈熠辰,却不告诉我。你还住他家,也不愿跟我一起住。” 沈清欢眼神一晃,明显心虚了。 “谁跟你翻旧账了!我压根就没那个闲工夫去提过去的事!” “翻旧账是因为这事伤到我了,我一直忘不掉。” 沈予安这会儿底气足得很。 “有些事不是说过去就过去了,它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一碰就疼。” 阳台上的沈熠辰听见有人喊他名字,顺手揉了揉耳朵。 他没立即进去,而是静静地听着。 沈清欢说:“这房子也不是熠辰哥哥的啊,是你们两个人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初你们一块签的合同,名字并排写着,凭什么现在全推成你的负担?” “那时候我和他闹得那么僵,你还记得吧?” 沈予安双手叉腰,语气有点冲。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一个月不见面,电话都不通,你还指望我把那个地方当家?那不过是一纸合同,冷冰冰的房子而已!” 沈清欢顿了顿,声音又抬高了些。 “你们之间的事我哪知道那么多,可凭什么把妹妹扯进来?” “我才是最小的那个,你和哥之间的恩怨,为什么每次都要牵连我?我不欠你们什么!” “你不是挺机灵的吗?” 沈予安冷笑一声,“连我藏在抽屉最底下那份协议都能翻出来,证据都摆在桌上,还装什么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有意的?” 这时,沈熠辰推门走了进来,轻声说了句:“行了。” 沈予安和沈清欢同时转头看向他。 一个满脸倔强未消,另一个眼眶微红,却在同一刻因他的出现而停住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语气自然地说。 “商场经理刚发消息,新到了一批当季新款,头一波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听说限量发售,抢晚了就没了。” “头一波?” 沈予安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设计师联名系列今天就上了?” 沈熠辰点头:“嗯,刚通知的,第一批配额不多。” 她立马转身往电梯走。 “这次我一定要抢在齐玉婕前面买下!上次她在朋友圈晒那条裙子,分明就是我盯了三天都没抢到的那款!” “等等,我也去!” 沈清欢一边穿鞋一边回头。 “别把我甩下啊,我也要看新品!” 沈熠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婚礼前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每天都有新的琐事冒出来。 请柬设计改了三次,婚纱试穿换了四家店,宾客名单删了又加,连婚车的颜色都被讨论了整整一个晚上。 离结婚还有几天时,沈予安开始控制饮食。 她说自己要瘦五斤,站上婚礼舞台时才能美得不留遗憾。 沈熠辰看不下去:“你根本不胖。” 他语气认真,眼神里带着心疼。 “体重比标准还轻两公斤,脸都瘦尖了,镜子照不到你自己吗?” 她却坚持说不可以,这是这辈子最后一回办婚礼,必须美得压倒全场。 她对着全身镜转了个圈。 第203章 好事将近 “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的沈予安是最美的新娘,不是最美的‘之一’。” 他劝不动,只好妥协。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管你节食多久,但从你说‘我愿意’的那一刻起,不准再亏待自己一口饭。” 沈予安随口答应了。 “好啦好啦,结完婚我就放开吃,火锅烧烤随便来,行了吧?” 日子越近,期待越浓。 每一天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婚礼流程表。 结婚前两天,北渝开始下小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到婚礼前一天。 沈予安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那天能放晴啊……” 那天一直等到傍晚,沈熠辰还是没有回来。 沈予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 她的内心开始泛起一丝丝不安。 她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熠辰的号码。 就在她几乎以为电话会被挂断时,那端才缓缓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喂。” 是沈熠辰,但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立刻追问:“下雨了,你啥时候回来?” 他沉默了一瞬,才回答:“我在世源,明天回。” “怎么跑世源去了……” 她喃喃出声,眉头便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缓的男声。 “沈先生,可以进去了。” 那声音不带情绪,却让沈予安心头猛地一紧。 沈熠辰应了一声“嗯”,随即对着手机说:“明儿回去再跟你说。” 沈予安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那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全是沈熠辰低沉的嗓音和那句“明天回”,可“明天”究竟意味着几点? 第二天。 雨终于停了。 沈清欢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她知道沈熠辰不在家。 不然哪敢这么无所顾忌地闯进姐姐的卧室。 沈予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天空仍是灰蒙蒙的,哪里有什么太阳? 见她一脸困倦的模样,沈清欢歪着头打量她。 “昨晚你几点睡的?怎么跟被抽了筋似的,整个人都没精神?” 沈予安没理她,只是闷哼了一声。 沈清欢却不打算放过她。 “别赖床了!衣服到了,婚纱特别美,快起来试一下!” 沈予安被拉得坐直了身子。 第一句话脱口而出:“沈熠辰发消息了吗?” “你自己拿手机看啊,我又不是你手机。”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塞进沈予安手里。 沈予安赶紧接过。 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耳边传来沈清欢的声音,带着期待。 “怎么样啊?有没有说什么?” 沈予安面无表情地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什么都没收到。” 沈清欢瘪了瘪嘴:“哎呀,别想那么多啦,人又不是石头做的,总有忙的时候。快去把婚纱穿上看看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做。” “你真的该试试看,那件婚纱简直美得不像话,光是想象你就穿在身上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哭了。你穿上肯定更惊艳,简直就是为婚礼而生的设计。我要做第一个看到你穿婚纱的人!这可是专属待遇呢!” 她都不敢想象姐姐穿上会美成什么样。 可沈予安却提不起劲,低声嘀咕。 “出国也不提前说一声,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反常了。一整晚都不回消息,连个未读都没有,也太奇怪了吧?”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车祸?飞机延误?还是……手机丢了?” “呸呸呸。” 她猛然摇头,拍了下自己的嘴。 “别自己吓自己,胡思乱想最伤神。他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可能出事。” 这下沈清欢终于坐不住了,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 “你就是闲的!脑子里装太多没用的东西,一天到晚瞎琢磨。婚礼一结束,姐夫还不是围着你转?现在人家忙点很正常,哪有空一直陪你聊天,又不是小学生写作业要监督。” “姐夫”这称呼,可是沈熠辰用两百万红包才换来的正式名分。 那天在家族聚会上,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笑着递上一张卡。 “叫一声姐夫,这是见面礼。”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沈清欢随即扑上去抱住他手臂,脆生生喊了句:“姐夫!” 从那以后,沈清欢就成了他最铁的小跟班。 沈予安也不想多猜,怕越想越心乱。 “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我配合。” 她简单洗了脸,就被沈清欢急吼吼地推到穿衣镜前。 站在四米宽的大镜子前,她微微怔住,素面朝天的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清欢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天啊这也太好看了!我的妈呀,姐姐你是吃了仙气长大的吗?我以后结婚一定要找同一个设计师!不,我得让他专门为我设计一款复刻版!” 她绕着沈予安转了一圈,啧啧惊叹。 “这袖口的蕾丝太精致了,领口的设计也绝了,显瘦还显气质。你站这儿别动,我拍照!这必须留档!”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 “珠宝是下午送到,配上的那套蓝宝石首饰,据说镶嵌工艺特别讲究,光晕流转的,配上这件婚纱,绝对惊艳全场,保证所有宾客都会屏住呼吸。” 沈予安应了句:“嗯。” 她心里其实一直在想,这件婚纱是沈熠辰亲自挑的。 要是他看见她穿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份失落一直憋到下午,最后只剩下灰蒙蒙的暮色笼罩着屋子。 她坐在沙发上,还是没等来一个字。 她开始有点生气了,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慌。 再忙,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很难吗? 可他却连这样一句都没有。 正这么想着,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予安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门的方向。 门一开,果然是沈熠辰。 他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 他低头默默换鞋,动作缓慢。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喊一声“我回来了”,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沈清欢早就蹦蹦跳跳跑出去找金都辰了。 第204章 值得被真心对待 沈予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看他那一脸的倦意。 她到嘴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哟,还没过门,就这么不理人啦?将来要是真过门了,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叫了?” 她想挤出一丝笑意,可嘴角刚扬起又沉了下去。 沈熠辰抬眼看了她一下。 沈予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予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她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依然沉默,没有回答。 她又开口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咱们不是约法三章过的吗?有什么事都不能藏着掖着……你说过,不管多难,都要告诉我。” “沈容楚没了。” 他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沈予安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容楚…… 就这么没了? “酒后开车出的事,我跑去世源就是去收的尸。”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头发寒。 他是沈容楚唯一的儿子 这种事躲不掉,必须他来扛。 医院走廊里,沈熠辰站在病房外。 他看着医生们匆匆进进出出,脸上全是焦急和疲惫。 这画面一下就撞进了他的记忆,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门。 他妈妈死的时候,也是那样躺在床上。 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时候,他才十二岁,手里攥着一张画了一半的全家福。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快意。 全随着那句“沈容楚没了”烟消云散。 他自由了,却又空得可怕。 这就是报应,是沈容楚该得的下场。 他这一辈子作恶多端,也算是天理循环,丝毫不冤。 临终前最后几分钟,医生终于允许他进去看一眼。 沈熠辰走了进去,冷冷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只剩一口气的人。 沈容楚几乎全身都不能动,只有眼睛还瞪着。 那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恨意。 沈熠辰看清了他的嘴型。 好像是在说:你该死。 他轻轻勾了下嘴角,回了一句:“走好啊,爸。” 沈容楚满心怨毒,却无力反抗,只能闭上眼,断了最后一口气。 沈熠辰转身离开病房,只觉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阮卿站在旁边等他。 她说:“现在好了,我们俩都自由了。” 沈熠辰没理她,抬脚就要走。 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我跟你说件事吧。” “我和沈容楚结婚以后,我就让他跟你妈断了来往。他答应了。” “婚前我就提了这个条件,他也清楚自己欠下的债太多。” “你妈两个月后认识了新男人,那人心善,待她比沈容楚好多了。” “那人愿意接纳她的一切。”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查出了怀上你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你也清楚沈容楚那性子,不可能同意打胎。” “他要的是体面,是家族的延续,是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嫡子。哪怕是你母亲,也不能破坏这所谓的规矩。” “你妈还专门跑来找我,跪着求我让她拿掉孩子。” 阮卿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说她不想再被束缚,不想再为你牺牲一生。” “可惜,说了算的从来都不是我。” “不过你妈也没白生你这一场。” 她看着沈熠辰的背影,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虽然你毁了她的下半辈子,但你也替她出了气,是不是?” 沈熠辰掌心发冷,没说话。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少,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能够轻轻放下了。 妈,下辈子,一定要远离他那样的男人。 你本该拥有更好的命运,值得被真心对待。 但他没把这些话告诉沈予安。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隐痛与真相,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沈予安还以为他是为沈容楚的死而难过。 “没事的,沈熠辰,你现在还有我啊。咱们可是领了证的夫妻,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在这世上,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他紧紧抱住她。 沈予安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依旧温柔地哄着。 “别伤心,日子还得继续过。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小小的婴儿,会叫爸爸、妈妈,你就不会孤单了。家,也会重新热闹起来。” “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沈熠辰突然变得执拗,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 沈予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就我们两个人过,行了吧?你想怎样都依你,我的小祖宗。” 他把脸埋进她怀里,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为了让沈熠辰振作起来,沈予安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她说要一起看婚纱,看看属于他们的那一袭白裙。 沈熠辰站在不远处,望着那件婚纱。 原本压在胸口的沉重感,竟正一点点慢慢减轻。 她轻声问:“你觉得行吗?合不合适?会不会太夸张了?” “只要是你穿的,就一定好看。” 他轻声回。 沈予安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轻轻拉他坐下。 “等会儿,我换给你看。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外衣,换上那件婚纱。 沈熠辰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目光一眨不眨。 当沈予安又一次小声问他好不好看时。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真好看。比我想过一万次的样子还要好看。” 沈予安眼里有泪光闪动,嘴角却高高扬起。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穿上它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站在我对面……一切就都完整了。” 他想抱她一下,想用双臂将她圈入怀中,感受她的存在。 可刚抬起手,他又停下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就这样碰她? 怎能脏了她这一身圣洁的白? 他缓缓放下手,唇角浮起一抹苦涩又温柔的笑。 沈予安读懂了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犹豫。 她轻轻提起裙角,踩着细碎的小步子慢慢跑向他。 然后她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前。 第205章 限量款 耳边传来她软软的声音:“我现在可是你的新娘呢。” 他望着她,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柔和。 他最终用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沈予安心里明白,沈容楚的离世对沈熠辰的打击真的很大。 他身上那种沉沉的情绪,即便到了第二天也未曾完全散开。 他变得格外依赖她,恨不得时刻贴在她身边。 还好公司那边的事由信得过的副手处理。 要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就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也非要靠在她肩膀上。 其实多半时间,他的目光都是空茫的,心不知飘去了哪里。 沈予安察觉到他的走神,小声问他。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转转?去外面走一走,散散心。” 沈熠辰轻轻摇头。 “不用了,我就想待在这儿,安安静静地跟你在一起。” “嗯。” 她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劝。 客厅外传来电梯门开启声。 沈清欢走了出来。 她是特地过来的,非得当面给他们展示自己新买的裙子。 “姐姐,姐夫,我这样好看不?” “好看,真好看!” 沈予安立刻笑着回应。 沈清欢立马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沈熠辰。 他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挺好看。” 沈清欢眼睛一亮,顿时开心地拍手。 “太好了!明天正式宴会我就能穿这条裙子了,念晚姐还说要送我一套配饰,正好搭这套。” “她现在这么大方啦?” 沈予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什么样的呀?” 沈清欢赶紧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然后迫不及待地递到沈予安面前。 “念晚姐前几天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我让我挑,说是限量款,我就一眼看中了这款。你看这设计,这光泽,是不是特别衬我?” 沈熠辰听到动静,也顺手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沈予安眯了下眼,这不正是她上个月从巴黎带回来,亲手送给秦念晚的那套私人定制高级珠宝吗? 全球独此一份,怎么会出现在沈清欢的选择列表里? 她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异样。 难怪秦念晚最近突然对她这么热情,原来是早就和沈清欢搭上了线。 沈予安心里冷笑,淡淡地瞥了一眼沈清欢手里的手机。 沈熠辰自然没察觉她的微表情变化,带着几分宠溺地看着沈清欢。 “你去找艾薇,让她带你去展厅挑一套你喜欢的款式,预算不限。钱算我的。” “真的吗?姐夫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们俩了!” 沈清欢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沈予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沈清欢兴奋地转身,一边走一边低头翻手机。 “那我再上去试试晚宴那条裙子,顺便联系艾薇姐去!她说下午四点前都能安排专人接待,不能再拖了!” 沈予安望着她走远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突然,沈清欢回过头来,目光撞上了沈予安的眼睛。 “姐,姐夫,我真有句话憋不住了。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腻成这样?去哪儿都挨一块儿,走路都要手牵手,说话还得靠在一起耳语,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顿了顿,故意夸张地抖了抖手臂。 “我和都辰谈恋爱最甜那阵都没这么黏,人家还有个人空间呢!你们这是打算把‘恩爱’两个字刻在脸上吗?” 沈予安真想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直接砸过去。 “你还想不想要你那些珠宝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艾薇打电话取消预约?” “熠辰哥说了要给我的!” 沈清欢立刻反击,理直气壮。 “他亲口说的,当场承诺,还有旁证!姐,这可是你自己男人给的,你拦得住吗?” “你姐说了才算。” 沈熠辰接得飞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清欢顿时闭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电梯门“咣”一下关上了。 婚礼当天,气氛热闹得很。 来的客人不算多,都是沈熠辰亲自挑选的亲近朋友,还有几位业内德高望重的长辈,身份显赫却不张扬。 有狗仔记者架着长焦相机在远处来回晃,还有不少粉丝举着应援牌,高声喊着沈熠辰和星眠的名字。 但都被安保人员严严实实地拦在外面进不来。 这事儿早被沈熠辰炒得沸沸扬扬。 从官宣到婚讯,热搜连霸七天。 谁不知道今天是他和星眠的大日子? 谁都想凑近看看,想亲眼见证这场顶级豪门婚礼的盛况。 可惜没有请帖,连大门的影子都摸不着。 作为伴娘和伴郎,秦念晚和金都洋自清晨起便忙碌不停。 他俩往婚礼入口处那一站,俨然成了全场最吸睛的风景线。 每位来宾在签到处完成登记后,都会收到一个精致小巧的红盒子。 盒子表面以金丝勾勒出藤蔓花纹,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花瓣形状的白玉饰品。 秦念晚第一眼见到这枚白玉花瓣,心头便是一颤。 “这也太美了。” 新娘沈予安见状,笑着走到她身边。 “喜欢就送你两个,别跟我客气。” 秦念晚惊喜万分,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当即掏出手机,对着白玉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她熟练地点开微博,配上文字。 “好姐妹的婚礼,美到失语。” 不到半分钟,评论区瞬间炸锅。 ——这也太好看了吧!实物真的这么通透吗? ——念晚是去参加好姐妹的婚礼吗?这布置也太梦幻了! ——该不会又是那个有钱闺蜜送的吧?每次出现都是高定加限量款…… 秦念晚悄悄点进评论区,看到最后一条时忍不住抿嘴一笑。 不是每个人都能摊上沈予安这种闺蜜。 从小学同桌到大学室友,再到如今步入社会,她们的友情历经十数年依旧坚固如初。 这时候,沈予安正懒洋洋地窝在婚礼前专属的休息室里。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块切好的西瓜,吃得满脸幸福。 其中一位助理苦口婆心劝道。 “小姐,您再吃几口就停吧,婚纱可是高定手工刺绣,万一染上果汁,修复起来特别麻烦。” 可沈予安充耳不闻,嘟囔着。 “就再吃两口,最后一块了。”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熠辰走了进来。 第206章 仪式 他目光扫过室内,视线最终落在那个啃瓜的女孩身上。 几位设计师一见到他,全都暗暗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终于有人能管管她了。” 沈熠辰却并未立刻上前制止,而是在沈予安身旁坐下。 他淡淡开口:“冰镇葡萄吃不吃?刚送来的,口感不错。” 沈予安头都没抬:“我就想吃西瓜,葡萄我不稀罕。” 沈熠辰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这时,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沈清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提醒一下,二十分钟后就要开场啦!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她四处张望,检查现场进度。 可当她的视线落到手上还抓着西瓜的沈予安时,整个人愣住了。 “你居然还在吃西瓜?!我的老天爷!”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天呐!你就一点都不怕弄脏婚纱吗?你知道这裙子花了多少工时?多少面料?多少设计师的心血?你就这样拿西瓜陪它合影?!” 总算有人把这话问出来了。 沈予安瞪她一眼,眼神凌厉。 “吵死了。” 沈清欢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沈予安把手里还没吃完的西瓜递给旁边的人,立刻就有几个化妆师围上来。 她乖乖地闭上眼睛,任她们摆弄。 沈熠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新娘身上。 宾客们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 突然,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人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舞台。 主持人走上台前。 他微笑着开口:“大家好啊。” “感谢各位前来见证沈熠辰先生与星眠小姐的婚礼仪式。” “接下来,请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新郎新娘登场!”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予安身披洁白婚纱。 她挽着一身黑西装的沈熠辰。 两人踏上红毯,朝主舞台走去。 光影交错间,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如同童话中的场景。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牢牢吸住。 沈熠辰内心出奇地平静。 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平稳得如同日常散步。 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温度。 走到台阶处,空中忽然飘下几片洁白的羽毛。 他脚步微微一顿,不经意间踩到了其中一片,脚下一滑,差点失去平衡。 沈予安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他。 他脸色依旧如常,看不出丝毫慌乱或窘迫。 两人继续前行。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起精心准备的贺词。 沈予安悄悄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说:“别太紧张。” 沈熠辰侧脸看了她一眼,低声回道:“我没紧张。”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们郑重地宣誓。 还不等主持人提示,沈熠辰已微微低头,动作自然地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沈予安轻轻闭眼,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慢了下来。 她听见秦念晚第一个尖叫起来,紧接着四周爆发出阵阵欢呼,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喜悦掀翻天际。 是啊,婚姻就该这样。 台下站着的有沈清欢、秦念晚、金都洋、艾薇、齐玉婕、姜英……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在微笑,每个人的神情都写满了真挚的祝福。 她不需要人多,也不需要排场大,只要在乎的人都在身边,就足够了。 她睁开眼,笑着看向眼前的沈熠辰。 他望着她那弯弯的眉眼。 他的心也一点点松下来。 主持人轻咳两声,故作严肃地调侃道。 “行了行了,誓也宣完了,再这么对看下去,我们这些单身的都要被闪瞎了。”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沈予安却还盯着沈熠辰,不舍得移开视线。 直到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提醒:“可以抛捧花了。” 沈予安接过那束由白色玫瑰与满天星编织而成的花束。 她低头看了看台下的众人。 最前面站着的几个她都认识。 沈清欢急急忙忙地踮起脚尖,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 “姐!我今年真打算订婚了!你信不信?我已经把日子都看好了!” “你这才多大啊,别急。” 秦念晚转过头来。 “你现在才二十三,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听话,等姐姐先结婚,轮到你的时候自然会轮到,用不着抢。” 她话音刚落,人群忽然一阵轻微骚动。 金都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进了前排。 他站到了秦念晚身边,脸上却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他比沈清欢还紧张,一把抓住沈予安的手腕。 “予安姐,求你了!念晚说了,谁拿到捧花她就嫁给谁!这话可是当着大家说出来的,不能反悔的!” 秦念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束花里藏着一条白金项链。 没想到竟被金都洋当成了爱情誓言的钥匙。 “金都辰!快过来救场!” 沈清欢猛地察觉形势不对,立刻扭头朝着远处大吼一声。 金都辰闻声立马从后方冲了过来。 沈予安站在台上,一时犯了难。 旁边的沈熠辰静静站着,目光冷峻地盯着金都洋。 他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爽。 尤其是看到对方握着自己老婆的手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秒钟后,他将那股嫌弃压了下去。 毕竟今天是自己的婚礼,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一旁的齐玉婕举着手,笑嘻嘻地喊道。 “哎呀我连对象都没有呢!这好运气可太重要啦!说不定接到花就能脱单了!谁说不可能?今天不就有一对新人嘛!”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沈予安心一横,眼一闭,干脆不再犹豫。 她用力把花束往天上一抛……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 花不偏不倚,朝着沈清欢和秦念晚之间的空位落去。 沈清欢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迅速跨出一步,双臂张开。 结果半空中突然跳出一个人影。 那人猛地一跃,稳稳地将花束夺了过去。 沈清欢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靠,这人跳那么高干嘛?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金都洋拿到花的第一件事,就是单膝跪地。 他双手捧着花束,高高举到秦念晚面前,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我争取来的!你说过的话要算数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嫁给他!嫁给他!” 第207章 欢迎新成员 “嫁了吧!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下次就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秦念晚静静盯着跪在面前的金都洋。 她缓缓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错嘛,反应挺快,胆子也不小。” 金都洋刚想说话,却见她另一只手突然探进花束之中。 下一秒,她手一扬,拎出一条闪闪发亮的白金项链。 她双眼放光:“哎哟,这才是真宝贝!” “……” 台上,沈予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早该想到的,秦念晚这人一向现实。 在她看来,什么情啊爱啊,统统比不上一张钞票来得踏实。 沈熠辰察觉到她的微表情,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压低声音:“要是你也这么爱钱就好了。” 沈予安不由得转过头去,目光直视着他。 “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数不清的钱。” 她怔了一瞬,笑着回应道:“那你也可以给我数不清的爱啊。” 他眼神深邃认真:“当然可以。” 沈清欢脸上写满了失落。 齐玉婕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金都洋依旧抱着那束鲜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而只有秦念晚,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闪亮的项链,笑得眉眼弯弯。 主持人这时走上前一步。 “接下来,新郎为新娘准备了一份特别礼物,请礼仪小姐送上。” “还有礼物?” 沈予安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身旁的沈熠辰。 沈熠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嘀咕着:会是什么? 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玩浪漫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由礼仪小姐缓缓捧上来的精致盒子。 沈熠辰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低声说道:“打开看看。”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慢慢解开粉红色的蝴蝶结。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雪白的长毛小猫探出了脑袋。 它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真是只机灵的小家伙。 沈予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她赶紧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抱进怀里。 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发出轻轻的“喵呜”声,依偎在她怀里。 沈熠辰低头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嘴角泛起温柔的弧度。 “喜欢不?” “当然喜欢!” 她脱口而出,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沈熠辰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得能化出水来。 “那给它起个名字?” 沈予安抬眼想了想,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正发愁时,听到沈熠辰悠悠地说。 “叫白胖子怎么样?” 她立马扭头瞪他一眼。 台下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艾薇忍不住开口。 “白胖子?这也太土了吧!这么可爱的小猫,真要叫这名?” “沈熠辰,你平时挺聪明的,这时候怎么没点创意?” 她嘴上不留情,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全场也就艾薇胆子大,敢当面吐槽他。 沈予安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阵发酸。 她说不清是因为艾薇和沈熠辰之间太过熟稔的互动。 还是因为沈熠辰总爱拿她开涮。 说沈熠辰是假,戳中她的软肋才是真的。 那一声“白胖子”,听起来是取笑猫。 实则是拿她和沈熠辰的关系打趣。 可沈熠辰自己笑得眼角都弯了,一看就是故意逗她玩儿。 她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拳。 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谁家正经猫会叫白胖子啊,太难听了。” 沈熠辰挑眉看她,眼神里全是忍笑。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 “我想好了,叫它……白龙马。” 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艾薇扶额摇头:“你们俩是认真的吗?” “取个名字还能引经据典?你们要不要干脆给它办个命名仪式?” 秦念晚也插话:“予安,以后要是生了娃,取名这事还是找专业人干吧。花点钱没关系,别耽误孩子。” “我认识一个起名师,专治这种文艺病。” 这句话一出,全场笑得更欢了。 沈清欢立刻跟上:“姐,你干脆直接叫它‘白猫’得了,更省事。” “反正你们这也算不上有创意,不如返璞归真。” 这些人不敢怼沈熠辰,倒是一股脑地冲她来。 沈予安顿时觉得委屈极了。 她偷偷瞪了沈熠辰一眼,心里暗暗抱怨。 这事儿明明是你挑起来的,怎么最后锅全让我背? 沈予安严肃看向台下:“我就觉得‘白龙马’挺好听的。” 沈熠辰在旁边配合地点头:“确实,比‘白胖子’强多了。” 那副“我支持你”的模样演得十足。 众人一听,纷纷鼓掌:“好好好,恭喜恭喜!” 有人喊“新家庭成立”,有人喊“欢迎新成员”。 还有人故意拖长音调:“祝……白龙马……健康快乐!” 整个场面热闹得像是办了一场婚礼。 沈予安听着,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转头看沈熠辰,沈熠辰也正偏着头,冲她眨眼睛。 这时摄影师走过来拍照。 亲朋好友们陆续上台,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大家迅速调整站位,笑容灿烂。 小猫在沈予安怀里轻轻动了动,好奇地伸出小爪子。 沈予安举起小猫,脸上绽放笑容,大声喊:“茄子!” 快门按下,画面凝固。 一张温馨的画面就此定格。 阳光洒落,众人围绕。 少女怀抱着白猫,少年侧身望着她,笑意温润如初。 沈熠辰温柔地望着沈予安。 “老婆!要不要一起去?” 沈予安今天化了点淡妆,脸颊还透着淡淡的红晕。 突然! “啊!” 她猛地叫出声。 沈熠辰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们……我们领证了,还没跟家里说呢!” 她急得差点跺脚。 她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婚姻正式确立,接下来就是面对两家父母,各种亲戚的追问与祝福。 她怎么可能不慌? 沈熠辰见她眼眶都快急红了,立刻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别慌,我早就告诉她们了。” 啥? 她猛地抬起头,他居然已经跟爸妈讲过了?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人,立马眉开眼笑。 “真的假的?” 她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说的?” “他们说什么了没有?” 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往外冒。 沈熠辰却依旧不紧不慢,眉目沉静。 第208章 官宣 “昨晚打的电话,他们都表示理解。” 理解? 她愣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啊! 她原本还怕父母会因为她没提前告知而不高兴。 沈熠辰继续解释。 “宝贝,咱们两家本来就有婚约在先,领证不过是早晚的事。爸妈都知道,也支持。” 对哦! 之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风轻轻吹过,沈予安的裙子随风扬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双手立刻慌乱地伸向裙角,用力往下按。 站在旁边的沈熠辰全程看在眼里。 他反应极快,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腿上。 他第一时间就走到予安旁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阵乱吹的风。 等风彻底停了,沈熠辰才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低地说道。 “走吧。” 予安轻轻点头,乖乖跟着他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后座传来她轻快的问话。 “我们去哪儿呀?” 沈熠辰没马上回答。 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接着,他微微俯身靠近予安。 车厢内空间本就不大,这一靠近,两人一下子贴得很近。 “宝贝,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宝贝? 刚才还规规矩矩地叫她名字,这会儿居然直接升级成“宝贝”了! 予安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我都可以的!” 予安结结巴巴地回道。 话音刚落,男人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予安整个人愣住。 沈熠辰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那……陪我去趟公司?” 予安根本没过脑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好啊!” 沈熠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路上,予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情复杂难言。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这里是集团总部。 她以前来过一次。 但那次只在一楼大厅转了转。 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普通访客。 可今天不一样了,她将以另一种身份踏入这里。 沈熠辰的专车慢慢停在大厦门口,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门口站了一排穿着统一黑色高级西装的经理。 “辰爷!早上好!” “少夫人,早上好!”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招呼,直接把沈予安吓得身子一抖! 少夫人…… 被人当众承认身份的感觉,让她心里猛地一暖。 感动之余,过去三年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那时候,没人知道她和江离然的关系。 每一次出现在他身边,她总是默默无闻。 没有介绍,没有寒暄。 更没有一句正式的“这是我女朋友”。 她站在人群边缘,始终无法融入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她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 不够优秀? 是不是正因为自己哪里都不够好,所以他才不愿把她带出来见人。 一想到曾经那些委屈的瞬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无论过去如何,从这一刻起,她不会再任由自己被忽视。 沈熠辰只是轻淡地应了一声:“嗯。” 沈予安很快压下心头的波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 任由沈熠辰自然地抬起手臂,轻轻搂住她的肩。 两人并肩而行,一同走进电梯。 这是她这辈子进过的最高大楼了,整整六十六层。 助理袁轩按下了66,然后迅速退到一旁。 沈予安心里嘀咕:六十六楼,会不会缺氧啊? 要不要先准备个氧气瓶? 或者戴个面罩以防万一? 她越想越认真。 可看看袁轩两手空空,其他随行人员也神色如常。 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顶楼基本都是总裁办公区,按理说应该安静肃穆。 但奇怪的是,当电梯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竟是十几个人齐刷刷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而且全是男的! 外人看了怕是要误会,以为沈熠辰有特殊取向。 可沈予安看到这一幕,反而偷偷笑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有人私底下传言沈熠辰喜欢男人。 只见那几十个长得都不错的男秘书,在沈熠辰踏出电梯的一刹那,齐声喊道。 “辰爷!少夫人!早上好!” 就在刚才,沈熠辰一把从沈予安手里拿过了结婚证。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两本红彤彤的小册子就已经落入他手中。 他连犹豫都没有一下,直接掏出手机。 镜头对准结婚证,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沈熠辰的嘴角还轻轻翘了起来。 下一秒,这张照片就被他毫不犹豫地发到了公司内部的公告栏上。 这个公告栏可是集团的大本营。 帖子一出,整个公司立马炸了锅。 办公室里的私语声此起彼伏。 大家嘴巴都合不拢,辰爷居然结婚了? “你说什么?沈熠辰……结婚?” “真的假的?我刚看公告栏的照片,那不是他吗?旁边还站着个女孩儿!” 这消息太炸裂了。 一个像冰山一样的男人,竟然登记领证了?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甜美可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美女? 一个冷峻如刀,一个软糯似糖。 气质上的极致反差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可偏偏,它现在就出现在集团的官方公告栏上。 众人越想越觉得神奇。 他们开始翻看沈予安的背景资料。 原来是市场部新来的设计师,入职不到三个月。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看似普通的姑娘,竟然悄无声息地拿下了沈熠辰! 单看颜值,也确实是天仙配神仙。 可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谁也不敢在外面乱讲。 此刻,沈予安被周围一群男同事盯得脸颊发烫。 她刚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坐到自己的位置。 就被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围住问东问西。 “予安,那真的是你吗?”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沈总平时是不是特别温柔啊?” 问题一个接一个。 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沈熠辰的手臂。 沈熠辰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唇角一扬,笑了。 第209章 出大事了 沈予安轻轻拉着沈熠辰的手,慢慢走进他那间大得离谱的办公室。 刚踏进去,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也太大了吧! 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外面是城市最高的天际线。 整个空间走的是极简风,黑白配色为主。 进门左手边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 上面放了几份整齐叠放的文件,还有一个由四台超薄显示器拼接而成的巨型屏幕。 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前放了一组深色真皮沙发。 沈熠辰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沙发旁。 “宝贝,你先坐这儿歇会儿吧,别站着了。那边是休息室,装修得挺舒服的,要是你觉得累了,随时可以进去躺一会儿,床单都是新换的。” 沈予安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好的,我会听话的。” 沈熠辰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得去开个会,刚才秘书说临时加了个紧急议程,估计得一会儿才能结束。宝贝,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哪儿都别乱跑。办公室这边我让助理留了权限,门不会锁。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记住了吗?” “嗯,我知道啦,你放心去忙吧。”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是一场高层会议,涉及公司重大决策。 沈熠辰作为核心人物,哪能随便被外人打扰?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敢真的拨通那个号码。 沈熠辰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神情安稳,这才放心地转身。 沈予安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她掏出手机,解锁后打开了一款休闲游戏,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没过多久,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魏佳佳。 “喂,佳佳!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魏佳佳几乎是大叫着冲出来的。 “予安,快点来夜幕酒吧!你现在就出发,快来找我!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 “发生什么了?” 沈予安一愣。 “你别问了,快过来!出大事了!真的,我没骗你,这事比你想象的还严重!” 一听这语气慌成这样,沈予安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行,你别急,我现在就动身,马上到。” 那边一听她答应了,原本紧张的语调忽然一变。 随即压低声音,偷笑了一声。 其实根本没出什么事。 魏佳佳今天刚好轮休,就想拉她出来放松一下。 她知道沈予安刚被前男友伤得不轻。 最好的疗伤方式,就是赶紧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转头对酒吧经理使了个眼色。 “赶紧的,把你们这儿最帅的男人全叫过来,今晚排班的、休假的都喊上,一个别落下。最好各种类型的都有。我要给朋友相亲式‘选妃’!” 沈予安挂了电话,也没多想,随手就在手机上下了网约车订单。 车子很快就到了楼下。 “师傅,去夜幕酒吧,麻烦快一点。”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夜幕酒吧门口。 看到她走下车,迎宾小哥走了过来。 “小姐,请等一下,今晚我们酒吧有特殊活动,需要登记身份信息才能入场。” 沈予安停下脚步,略显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对。 她穿得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也不算失礼。 她笑了笑,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后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佳佳,我到了,在门口呢,迎宾不让我进去!” 魏佳佳被酒吧里那如雷贯耳的重低音震得耳朵发麻。 “予安!是你吗?你到门口啦?我这儿太吵了,听不太清!” 电话那头,沈予安也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回应。 “到了到了!我在正门口呢!可是门卫拦着不让我进,说今晚人多,要预约才能进去!” 魏佳佳总算从那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回音中听明白了状况。 “哎呀好嘞,别着急,等我!我这就出来接你,你站在原地别动啊!” 几分钟后,酒吧厚重的大门伴随着一声闷响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道亮眼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走出门的是一位妆容精致、光彩照人的大美人。 这位美人正是魏佳佳。 她穿了一条粉白色的闪亮小裙子,裙面缀满了细密的亮片。 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鞋尖微微上翘。 她刚从酒吧里面扭着腰走出来,周围的男男女女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姑娘谁啊?也太亮眼了吧。” 魏佳佳一眼就在昏暗的街灯下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沈予安。 “予安!来来来!可算等到你了!今晚咱俩必须嗨翻天!谁都不准提前走!” 沈予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从魏佳佳身上散发出来。 这丫头,不会已经喝了不少了吧? 瞧这眼神飘忽的样子,怕是早就有点晕乎了。 她赶紧抬手搂住魏佳佳的胳膊。 “佳佳,别玩了,你现在状态不对,我送你吧,好不好?明天再聚也行。” 魏佳佳只是脑袋轻轻晃了晃。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今天我可是特意调了班,专门陪你出来放松的!你忘啦?上次你说心情不好,约我喝酒,我临时加班放你鸽子……我都后悔死了!整整三天没睡好觉!” 说着,她也不等沈予安反应,半推半拽地硬生生把人往酒吧里面拖。 “走走走!今晚必须补上!别说那么多啦!进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沈予安就这么被她一路搡着,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推进了舞池的最中央。 “跳啊!动起来啊!予安!别傻站着!把那些烦恼全都甩出去!跳出汗,心情自然就好啦!信我!” 其实沈予安心里早就不难过了,这事都过去好久了,你也别总放在心上。 可她现在双手还被魏佳佳紧紧攥着,耳朵被轰隆的音乐震得嗡嗡作响。 她只能傻站在舞池边缘。 而此时,在酒吧顶楼的vip区域,静静地站着几个男人。 他们个个长相出众,身形挺拔,懒洋洋地靠在护杆上。 最显眼的便是袁昊然。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高级定制西装。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挑,唇角微微扬起。 背靠着露天阳台的金属栏杆,右手握着一只细长的香槟杯。 第210章 讨回公道 栏杆旁站着江知禹,身穿一件亮紫色镶金边的西装。 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袁昊然聊着天。 他和袁昊然站在一起,风格截然不同。 一个张扬外放,一个沉稳内敛。 他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昊哥,昨天你不是刚提了那辆限量版布加迪?怎么没看你开过来?我记得你说过,那是全球仅此一辆的定制款。” 袁昊然听了,唇角微微一翘。 “那车啊,撞了,前两天送去修理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江知禹却完全做不到像袁昊然那样镇定自若。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辆车,可是他从小到大的终极梦想。 江知禹一听,心里猛地一揪。 这谁能忍得住不心疼? 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谁干的?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干的?我要替它讨回公道!必须让他赔钱!赔命都可以!” 袁昊然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的车,又不是你的命根子,你激动个啥?心疼坏了?” 江知禹还是不甘心。 “到底是谁撞的?!是不是哪个富二代酒驾?还是哪个网红为了流量故意碰瓷?你说出来,我帮你摆平!” 袁昊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又啜了一口香槟。 就在那一瞬,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一只小猫咪。” “猫?!” 江知禹猛地瞪大眼睛。 “你认真的?一只猫?把布加迪撞报废了?!” 袁昊然抬手,随意地摆了摆。 “别紧张,就蹭掉了一小块漆,底盘擦了点灰,没什么大问题。后天就能修好送回来。” 听到车还能救回来,江知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整个修车厂买下来呢……” 这时,袁昊然仍靠在栏杆边,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楼下灯火通明的舞池。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视线猛然一凝。 “嫂子!?” 江知禹正低头整理领结,闻言顿时愣住。 “……啥?嫂子?昊哥,你嘴里怎么突然冒出个‘嫂子’?谁啊?哪家的嫂子?咱们家族还有亲戚在这儿?” 他忍不住追问。 “你说谁呢?谁是你嫂子?” 袁昊然没有回答。 而是默默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楼下舞池边缘的一个角落。 咔嚓一声,他按下快门。 他一边收起手机,一边低声解释。 “辰哥的女人。” “啥?!” 江知禹猛地拔高声音。 “你没发烧吧?你脑子清醒吗?你说的是……沈熠辰的女人?!” 可江知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已经炸成一片。 “沈熠辰?!那个沈家九代单传、祖宗牌位天天供着、生怕断了香火的沈熠辰?!他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媒体一点风声都没有!家里长辈也没提过一句!” 袁昊然转头给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这人是不是傻? 他语气低沉地解释。 “我是说,那是他老婆!” “老婆?!” 江知禹猛地睁大双眼。 辰哥居然悄悄娶妻了? 就在这个时候,廖凯翔回来了。 他刚走到阳台门口,就看见江知禹和袁昊然两人趴在栏杆上,脑袋凑在一起。 他眉头一皱,走近几步。 “你们俩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可话还没问完,他的目光也顺着他们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廖凯翔瞬间瞳孔一缩,他顿时全明白了。 “嫂子?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沈熠辰那是什么性格? 护短得近乎偏执,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 以沈熠辰的性子,绝不可能允许她孤身一人出入这样的场合。 更何况,上次他们亲眼目睹过沈熠辰对那姑娘的重视程度。 可如今,整个酒吧都看不见沈熠辰的身影。 廖凯翔心头猛然一紧。 “赶紧给辰哥打电话!现在就打!” 江知禹依旧呆立当场。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 为什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袁昊然见状叹了口气,懒得再跟他争辩。 “已经发消息了,等回信。” 此时,正在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召开高层会议的沈熠辰,忽然停下讲话。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从西装内袋取出,随后递向身旁的助理袁轩。 袁轩一脸茫然地接过了手机。 这时,手机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写着两个字:“嫂子”。 袁轩眼睛一眯,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位气质出众的沈予安。 不对,现在该称呼她为“少夫人”了。 这位姚家认回的千金,早已是辰爷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不敢耽误一秒。 慌忙站起身,双手恭敬地将手机还给沈熠辰。 “辰爷,来消息了……好像是关于少夫人的。” 沈熠辰听见“少夫人”这三个字的瞬间,眼神骤然一动。 他没有说话,直接接过手机。 沈熠辰盯着那两个字,脸色越来越沉。 “胆子不小啊……敢这么玩!” 话不多,可那股怒气谁都感觉得到。 沈熠辰坐在宽敞的会议室中央,手里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他刚领完证的妻子。 他心里顿时起疑:她不是应该在办公室等我吗? 她亲口答应得好好的,怎会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 这个舞池他太熟了。 夜幕酒吧! 那是他名下最隐秘的娱乐场所之一。 位于城市中心地下三层,出入者非富即贵,安保严密至极。 普通员工连入口都找不到。 而她一个从未去过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哗”地一声,沈熠辰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会议室其他人一眼,只冷冷吐出两字:“散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这位辰爷平日就威严得很,这时候翻脸,谁都不敢碰这个霉头。 如今这副模样,分明是动了真怒。 “你们刚刚听到了没?辰爷说了‘宝贝’!” 前排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总经理低声嘀咕。 “我听见了,喊的是‘宝贝’!” 另一人附和道。 “就在他看到照片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虽然没大声喊,但口型绝对是这两个字。” “这称呼……是谁啊?” 辰爷一向冷峻寡言,从未听说他有任何亲密关系。 第211章 谁看了不动心? “该不会是少夫人吧?” 另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少夫人?可辰爷脸都黑成锅底了!” “早上他还亲自给她送咖啡呢,温柔得很啊!”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他亲手端着蓝山咖啡上的楼,连杯套都没让助理碰一下。” 沈熠辰一米九二的个子,腿长步大,转眼就到了门口。 男人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办公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办公桌上摆放着她常用的粉色保温杯。 还有翻开一半的工作笔记,显然人刚离开不久。 沈熠辰眉梢微动,脚步却没停,直接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依旧干脆利落地抬手就推开了门。 衣柜敞着一条缝,床上枕头凌乱。 一切迹象都在说明这里有人停留过。 可人呢? 沈熠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准备车!去夜幕酒吧!” 袁轩一听这话,立马打起精神。 “是,辰爷!” 他脊背挺直,心中已然明白。 今晚的夜幕酒吧,怕是要出大事了。 木海集团。 江离然早已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目光紧盯电脑屏幕。 文件堆积如山,但他心神不宁。 他已经在这里埋头处理工作整整两个小时。 可始终没见沈予安来打卡上班。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指尖带着怒意拨通了沈予安的号码。 电话那头一遍遍响起忙音,无人接听。 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最终,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 “江总又炸毛了啊,刚才我路过门口,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一名女秘书压低声音。 “待会你送文件进去小心点,少说话准没错,别撞枪口上。” “明白!我心里有数。” 另一人点头应道。 “不过,我看沈秘书今天又没来,到底咋回事?她不是一向准时吗?” “我估计他们俩这回是真的没戏了!” “你没看江总这几天脸色都不对劲?沈秘书更是连续两天没出现,八成是彻底掰了。” “听说老板最近天天在外头应酬,每次都搂着不同的女人晃悠,朋友圈照片都快刷屏了。换我也忍不了,更何况沈秘书那种自尊心强的人。” “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江总这是把脸面都丢公司里了!而且沈秘书那么优秀。长得漂亮,能力又强,待人还温和,干嘛在这受这份委屈?换个别人早甩了。” “啧啧,你真敢说全了。” “很闲?”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们身后传来。 两名正在聊天的秘书浑身一僵,。 她们缓缓回头,只看见江离然站在走廊尽头。 完了完了! 江总是什么时候来的? 背后议论领导,正主突然现身,简直是职场最可怕的噩梦。 办公室门口,几位准备送文件的秘书战战兢兢地站着。 她们以为接下来会迎来一场雷霆怒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江离然只是冷冷扫了她们一眼。 便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办公桌前,重重坐下,心里忍不住嘀咕。 “沈予安,你该不会真和卫秘书他们想的一样吧?你也觉得我真的是个不负责任、只会玩弄感情的烂人?还是说,我已经失去了让你留下来的理由?” 夜幕酒吧 沈予安陪着魏佳佳跳舞。 原本只是想趁着人多热闹的间隙,悄悄拉住佳佳的手腕,找个借口带她离开这个喧嚣混乱的地方。 但是,跳着跳着,节奏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 魏佳佳拽着沈予安的手不放。 两人一开始还只是随意摆动。 可渐渐地,完全投入了进去。 一晃就跳了三十多分钟。 沈予安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看着还在尽情摇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的魏佳佳。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佳佳,我累了,咱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予安,这才哪到哪啊,才刚开始热身呢!” 魏佳佳甩了甩头发。 “继续跳啊,别泄气!人生就这么一次青春,不疯一次怎么行!” 她上下打量了下予安身上的连衣裙。 “你今天穿得太土了!这裙子也太保守了吧?老气横秋的,一点都不衬你气质。” 她转了个圈,炫耀似的展示自己的装扮。 “学学姐姐我嘛,吊带,抹胸,露一点才有人追!你看那边,帅哥都盯着你看呢!要不是有我在旁边抢风头,他们早过来搭讪了!” 沈予安轻轻拍了拍魏佳佳的肩。 “别闹了,我可是已婚的人,这些……不合适。” 舞池里早有几个男人盯上了她们俩。 这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清冷温婉。 谁看了不动心?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郭凯文带着兄弟郭俊希从卡座方向踱步而来。 他一身名牌西装,领带松垮,满脸酒气与傲慢。 一眼锁定正在扭动腰肢的魏佳佳。 “这妞,肯定随便得很。”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她身后。 “美女,交个朋友呗?要不要去我那边喝一杯?我请客。” 边说着,他还一边伸手,试图去握她的手。 魏佳佳猛地停下动作,迅速侧身避开那只手。 她转过身来,冷冷扫了他一眼。 这种男人她见得太多了。 她甚至不用听他说话,就能猜到对方脑子里在盘算什么龌龊念头。 她只冷哼一声。 “呵。” 那声音短促而讽刺,让郭凯文脸色微微一僵。 “哎,出来玩嘛,认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郭凯文仍不死心。 “别这么冷淡嘛,伤感情。” 魏佳佳被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滚远点!别逼我叫保安!” 郭凯文是富家少爷,父亲在当地经营几家煤矿和地产公司,家底殷实。 他从小娇生惯养,坏事没少干,却总能靠金钱和关系脱身。 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当众甩脸,他堂堂杨少的脸面往哪儿搁? 怒火冲上脑门,他猛然抬手,朝着魏佳佳纤细的腰侧狠狠摸去。 与此同时,郭俊希则把目光落在了一旁安静站着的沈予安身上。 相比起魏佳佳那种烈火般的张扬个性,这个女孩显得完全不同。 这样的女人,在郭俊希看来,更好拿捏。 他也动了心思,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她的脖颈、锁骨、腰线。 第212章 小狐狸,长本事了啊 一步步凑近,嘴角扬起一抹猥琐的笑。 打算趁其不备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再顺势搂住她的腰。 包厢楼上的袁昊然、江知禹和廖凯翔三人正靠在栏杆边喝酒谈笑。 突然视线一凝,同时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一幕。 三人脸色齐变,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糟了!” 袁昊然猛地放下酒杯。 “那两个人是不是冲嫂子去的?” “妈的,真是欠揍!” 江知禹双拳不由自主攥紧。 “要是辰哥知道我们在这儿干看着,嫂子被人欺负也不出手……” 廖凯翔脸色铁青。 “非得一人给我们来个铁肘不可,打断三根肋骨都不带道歉的。” 想到那位主暴脾气下的雷霆手段,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郭俊希脸上堆着笑,他慢悠悠地靠近沈予安。 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该有的。 他的手也没闲着,悄悄往沈予安纤细的腰上摸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啪”的一声炸响! 郭俊希惨叫出声。 这地方灯光闪得厉害,音乐轰隆隆地响,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 可就在这样的混乱环境中,郭俊希那一嗓子虽然被彻底盖住。 但所有人都用眼睛捕捉到了。 郭俊希的身体像一只被猛力抛出的沙袋,毫无支撑地猛地飞了出去。 郭俊希几乎天天泡在一楼,喝酒、耍女人,是这片区域出了名的老油条。 他混迹于夜场多年,靠着家里的关系和几分手腕,在这群狐朋狗友间混得风生水起。 来这儿的老面孔基本都认得他,有人厌恶,有人畏惧,却没人敢正面招惹。 玩乐的人都差不多一个样,抽烟、喝酒、搭讪妹子、炫耀豪车。 可这家伙不一样,他下手太狠,言语粗鄙不堪,动不动就推搡动手。 行为乖张怪异,常做出些令人不适的举动。 大家躲他还来不及,哪敢惹他? 所以当他被人一拳打飞的时候,全场都傻了眼。 那一撞可真不轻,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谁……谁干的?!找死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我靠!” “差点把我给整没了!我要弄死你!” 一楼的老板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慌了神。 他赶紧冲向控制台,几乎是本能地关掉了所有灯光和音响系统。 刚才还在蹦迪的人群,一个个愣在原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地上那个瘫倒的身影。 可下一刻,郭俊希“哇”地吐出一口血。 整个现场瞬间凉了半截。 “啊啊啊!有人动手啦!”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各种尖叫乱成一片,此起彼伏。 “他吐血了!真的吐血了!快报警啊,要不要叫救护车?谁懂急救?” “天呐!这不是郭俊希吗?平日不是挺横的吗?谁这么大胆敢动他?” “谁动的手?人呢?快看看是谁干的!” 众人顺着郭俊希飞出来的方向看过去,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个极其俊朗的男人,身上透着股冷劲儿。 怀里还搂着一位穿白裙的女孩。 女孩个子小小,此刻缩在他怀里,蜷着身子。 沈予安紧紧搂着沈熠辰结实的腰,额头几乎贴在他的胸口。 连一眼都不敢往旁边瞧,她能感觉到沈熠辰身上冒着火。 他真的动怒了! 沈予安心头猛地一揪。 可到底是谁把他惹成这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是因为我吧? 她越想越怕。 夜幕酒吧 原本沈予安就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只想低调地躲过这一晚。 可当她发现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正一点点朝自己靠过来时,神经立刻绷紧了。 他的手已经悄悄抬了起来,朝着她的腰部摸去。 她咬住下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狠狠给他一拳。 就在她要动手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一脚精准地踹中了那只刚要碰到她腰的手臂。 “啊!” 那男人直接被踢飞出去。 沈予安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视线顺着那条腿慢慢往上移。 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又让她心跳加速的脸上。 “阿辰!”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沈熠辰原本是气得不行。 毕竟他知道沈予安瞒着他偷偷来酒吧。 还一个人躲在角落,差点被人占了便宜。 可当他看到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脸,只剩下心疼和后怕。 “老婆!你还知道自己有老公?” 他嘴角轻轻勾起。 沈予安脸微微一红。 “记得嘛……我只是……想来看看热闹……没想惹你生气……” 这话刚落,沈熠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他真觉得,只要一秒钟看不见她,心里就像缺了一块。 魏佳佳原本抬起手想戳一下旁边的人,想调侃一句。 结果动作僵在半空。 啥情况? 这家伙……是沈熠辰? 她听自家哥哥提过,这位爷平日冷得像冰。 怎么现在跟沈予安搂成这样?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冷漠无情的沈熠辰吗?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本来还想趁机靠过去的郭凯文也愣住了。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 郭俊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郭俊希跟他混了这么久。 如今却当着他郭凯文的面被打翻在地,他再不表示点什么,还叫人吗? 看了眼气场十足的沈熠辰,心里有点发怵。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啊?干嘛动手打人?” 一边说,一边想往前走几步拦住他。 好当面问个清楚,至少得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可脚步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靠近。 沈熠辰盯着前方,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手臂紧紧搂着妻子。 就在这安静得吓人的时刻,他忽然淡淡说了句。 “袁轩,去处理干净。” 袁轩一听这话,立刻低头应道。 “是!辰爷!” 可等袁轩一走,沈熠辰的脸色却瞬间变了样。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小狐狸,长本事了啊?敢偷偷摸摸来酒吧见朋友了?” 沈予安一听这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赶紧搂紧他的腰,仰起脸来小声辩解。 “没有的事……我只是陪佳佳过来坐会儿。” 沈熠辰冷冷地朝旁边的魏佳佳扫了一眼。 魏佳佳…… 她原本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还握着一杯没喝完的果汁。 第213章 合法夫妻 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 可这一刻,笑容僵在唇边,再也挂不住。 楼上原本还有几个人在喝酒聊天。 可早在几分钟前,他们就察觉到楼下不对劲。 不知在啥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下来了。 袁昊然第一个冲上来。 “辰哥!” 江知禹和廖凯翔也立马跟上。 “辰哥!” 沈予安被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站在沈熠辰身边的那三个男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 此刻竟全都毕恭毕敬地站在这里,称呼他为“辰哥”。 沈熠辰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可这三人根本不尴尬,他们早就习惯了沈熠辰的性子。 此刻,他们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沈予安。 袁昊然咧嘴一笑,他主动伸出手。 “嫂子好!我叫袁昊然!” 沈予安点点头。 她轻轻抬起手,礼貌而不失分寸地回握了一下。 “袁先生好。” 江知禹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他是最后的一个知道辰哥成婚的人。 他曾以为自己是沈熠辰最亲近的兄弟之一,结果却被瞒得死死的。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嫂子好!我是江知禹。” 廖凯翔也不落后,立即跟上。 “嫂子好,我叫廖凯翔。” 沈予安一一回应。 她看着廖凯翔的眼睛,轻声细语地说。 “廖先生,你好。” 三个人刚介绍完,沈熠辰突然抬起眼,轻飘飘地扔出两个字。 “走吧!” 袁昊然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熠辰,这是被直接无视了? 江知禹皱眉,眼中掠过一抹不解。 这就走了? 连最基本的寒暄都不做? 他是真心想认识这位嫂子。 廖凯翔站在原地发怔。 此刻他心中不禁疑惑:是我们碍眼了吗? 魏佳佳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都懵了。 沈熠辰牵着沈予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 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袁轩平时跟在沈熠辰身边久了,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性。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必须闭嘴。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什么人动不得。 尤其是辰爷亲自护着的人。 那两人胆敢对沈予安动手,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见他冷冷地环顾四周,随即冲酒吧的几个保安抬了抬下巴。 “给我往死里揍,别打死就行。” 五六个魁梧的保安立刻卷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冲进人群。 一时间,一楼乱作一团。 袁昊然皱了皱眉,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 轻哼一声,转身便走。 江知禹站在一旁,他摇了摇头,随即也迈步离开。 廖凯翔则全程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地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背影。 车外夜风微凉,车内气氛却很暖。 沈熠辰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老婆!” “嗯!” 沈予安应了一声。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裙角。 沈熠辰看见她这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以后去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必须带上我,听见没?嗯~” 那语气里藏着一点点酸意。 沈予安一听,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她眨眨眼。 “阿辰,你是不是吃醋啦?” 沈熠辰一怔,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他盯着她,目光灼热。 沈予安被他看得脸一下子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低低笑了声。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去哪?” 司机回过头,轻声问道。 “回公司。” 沈熠辰答得干脆利落。 他侧过身,看着身旁的女孩正低头拉裙子。 “以后去哪儿,都要告诉我一声,知道吗?” 沈予安手顿了顿,慢慢抬头。 “阿辰,你是不是在偷偷关注我去了哪儿啊?” 沈予安笑着问。 “关注?” 沈熠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生怕她误会自己管得太宽,显得太过干涉她的生活。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单纯的担心你嘛。你一个人在外面奔波,我总得知道你在哪儿,才安心啊。” 他话还没说完,沈予安就扑哧一笑。 “逗你呢,傻瓜!你以为我真的会生气吗?我当然知道你是关心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沈熠辰顿时松了口气。 沈予安顺手拿起手机,说要跟爸妈视频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屏幕那边是柳若英。 一看到女儿熟悉的面孔,嘴角立刻扬起。 “予安啊,妈妈可想死你啦!这么多天没见,瘦了吗?吃饭有没有按时吃?” 沈予安鼻子一酸。 “妈,我……我和阿辰已经领证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意。 柳若英眼角泛起泪光。 “哎哟,我的女儿……这么大的事也不先跟妈说一声。” “不过也好,好得很!你们俩终于走到一块儿了。好在女儿没嫁远,就在隔壁那栋楼,走两步就能看见。” 之前外出这么多天,柳若英其实心里很不愿放手。 刚找回的女儿,才团圆没多久,结果又要分开住。 她这当妈的心里哪能不难过? 可她丈夫劝她。 “给孩子们一点相处的时间吧。他们成家了,总要有自己的小日子,咱们做父母的,要学会慢慢退后一步。” 于是她咬咬牙,最终还是听从了丈夫的建议。 陪着老公出去环球旅行,想用一路风景抚平心头的牵挂。 不仅如此,她还顺便把沈老爷子也拉上了。 而大哥姚君亦,则被工地接连发生的两起案子弄得烦死了。 不仅要处理工程纠纷,还要应付警方调查。 根本抽不开身回来参加妹妹的婚礼。 这时,姚远东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 “闺女啊,你和小辰领证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其实……小辰早几天就告诉我们了。” “既然成了夫妻,那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了。从法律上来说,你们已经是合法夫妻。所以……” “那你今晚就搬过去住吧,去隔壁。” 搬过去? 现在? 沈予安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熠辰坐在旁边,嘴角微扬。 “嗯,爸,我知道了。” 爸? 这称呼改得可真利索。 此时的沈予安脑袋里全是四个字。 今晚搬家。 爸爸后面说了啥,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my集团 沈予安又一次走进沈熠辰的办公室。 她的目光刚刚落在书架上的水晶镇纸上。 第214章 酒哪有她甜? 下一秒,就被屋子中央那张宽大红木桌子上的两个旧木箱子牢牢吸引住了。 箱子表面蒙着一层薄灰,显得有些年头了。 “这是?” 那两个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最引人注目的是箱子正面上用刻刀歪歪扭扭划出的几行文字。 原本正往办公桌方向走的沈熠辰,听见沈予安的声音,马上顿住脚步。 转身三两步就回到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揽上沈予安的腰。 “是红酒。” 沈熠辰笑着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箱子上的标志,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想了想,忽然记起来。 那是他几年前收购的一片位于波尔多郊外的葡萄园产的酒。 那个庄园偏僻荒凉,可那里的土壤特殊。 种出的葡萄酸度高、香气浓郁。 这些酒,全都是用那个园子里的葡萄酿的。 “这酒味道不错,予安可以试试。” 沈予安对红酒并不陌生。 以前在养父母家的节日聚餐上也喝过几次。 只是她酒量不怎么样。 所以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从不敢多碰。 自从养父母在那场车祸中离开后。 曾经围坐举杯的温馨夜晚,早就不复存在。 连带着,红酒对她来说,也渐渐没了滋味。 “嗯嗯,我要喝。” 沈熠辰一听,心头猛地一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那张小巧红润的唇上。 他突然很想尝一尝…… 可他想尝的,根本不是酒。 酒哪有她甜? 念头一起,身体先动了。 他双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缓缓地俯下身。 沈予安的身子轻轻一抖,她顺从地闭上眼睛。 两人越靠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时间悄然滑到了中午,街道上的车流声渐渐多了起来。 蒋琦琦准时打卡下班。 她搭上刚到站的公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边低头检查手机消息,一边顺手整理了下头发。 到了酒店的站点后下了车,她步行五分钟,就到了那家隐藏在街角巷子里的酒吧。 今天的她穿了条简单的吊带裙,头上扎了个丸子头。 蒋琦琦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酒吧大厅时甚至没被人拦下询问。 服务生认出了她,知道她是预订包间的客人,便微笑着为她指引方向。 她很快就到了袁昊然说的那个包间门口,抬手理了理衣角。 确认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这才轻轻推开门。 刚推开门,她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袁昊然本人了! “你可真是难请啊!蒋小姐,你整整晚了半小时。” 袁昊然开口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工作上一向出了名的严格,最讨厌别人迟到。 蒋琦琦一看这情况,心顿时咯噔一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袁昊然跟前,弯下腰,规规矩矩地九十度鞠了个躬。 “真对不起啊袁先生,我单位那边十二点才放人,实在没法请假,所以只能迟到一会儿,真的很抱歉!请您多多包涵!” 袁昊然显然不想多聊这个事,只是抬起眼眸。 “坐。” 这家伙,太冷了吧! 蒋琦琦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口干得厉害,顾不上那么多礼节,连忙抓起一次性水杯,仰头就往嘴里倒。 “咕噜!” 包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蒋琦琦顿时觉得浑身都凉快了下来。 缓了口气后,她稳了稳心神。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袁昊然。 “袁先生,之前我和您提的那事,您考虑清楚了吗?” 袁昊然微微一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按钮。 “可以上菜了。”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接着,一道道菜肴接连不断地端了进来。 转眼工夫,整张桌子都被摆得满满当当。 蒋琦琦瞪圆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这一桌美食。 她的喉咙上下动了动。 她整个人都被这些好吃的勾走了魂。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顿饭太香了! 偏偏这时候,她的肚子还特别应景地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 这一下,蒋琦琦脸都红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肚子。 蒋琦琦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 然后,她抬眼看了看袁昊然。 “袁先生,这顿饭……您结过账了吗?” 袁昊然一听这话,顿时一愣。 他原本轻松的笑容僵在脸上,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脑子瞬间乱成一团。 这饭不应该是我请吗? 还是说她以为这顿饭要aa? 或者她另有什么打算? 难道她是想暗示自己主动付钱? 一连串疑问在他心里炸开。 见袁昊然不说话,蒋琦琦心里更慌了。 她最怕的就是吃完饭后对方来一句“你扫码付一下”。 那对她来说简直是灾难现场。 虽然她从没进过这酒店。 但只消看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大堂,就知道这儿的东西肯定贵得吓人。 袁昊然瞅着她那副想吃又不敢动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赶紧吃吧!” 袁昊然笑了笑。 “钱我已经付了,不用你掏,放心大胆地吃。” 他语气轻松,还带点调侃。 顺手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其实他在心里直嘀咕,要是让那帮哥们知道他跟女孩子吃饭。 最后还得人家出钱,非得被他们笑死不可。 估计这事能传十年八年,茶余饭后一提起来就当笑话讲。 说他袁昊然堂堂七尺男儿,连顿饭都请不起,还得靠姑娘买单。 就算哪天他进了坟墓,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隔壁棺材里的老友听见了阴间的流言。 也得摇头叹气,笑着骂他丢脸。 蒋琦琦一听,眼睛立刻瞪得圆圆,她猛地抬头盯着袁昊然。 “袁先生,您真是太够意思了!”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 说实话,她有这种顾虑也不奇怪。 毕竟,生活里的太多经历教会她美味的饭局背后,往往藏着看不见的代价。 之前那笔28.3万维修费,袁昊然一直追着不放。 他那种紧咬不放的架势,让蒋琦琦从一开始就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误解。 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抠门到骨子里的人。 每次看到他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她都忍不住翻白眼。 至于吗? 又不是几百万的大债! 而现在,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空荡荡的胃部不断发出抗议,满脑子翻来覆去想的就只有四个字。 赶紧吃饭! 第215章 抓住这次机会! 下一秒,她再也顾不上矜持,也懒得在意什么吃相礼仪。 她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米饭一勺接一勺地送进嘴里,红烧肉连皮带油啃得干干净净。 一整桌丰盛的菜肴,几乎全被她一个人扫荡一空。 而坐在对面的袁昊然,却只是安静地喝了一杯温水。 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顶多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青菜。 看着眼前这张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袁昊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能吃了…… 随即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谁要是娶了她,家里粮仓怕是撑不过三个月就得彻底清空,连老鼠路过都要瘦一圈。 吃饱喝足之后,蒋琦琦的胃终于得到了安抚。 就在那一瞬间,她猛地想起了今天来这的真正目的。 她连忙转过头,看向依旧正襟危坐的袁昊然。 “袁先生,那个……关于分期的事儿,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袁昊然抬起眼看着她。 “蒋小姐,你是说分200期还?一年12个月,二十多年才能还清。就这么点钱,你要拖二十年?你觉得合适吗?” 蒋琦琦一听这话,赶紧用力点了点头。 “袁先生,我……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时间也确实拖得太久了。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信用卡全刷爆了,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没人愿意再帮我……” “您就当是行行好,拉我一把,让我分期还钱行不行?我发誓,每个月一定按时打款,一分都不会少!” 现在的她,是真的身无分文。 别说还28.3万,就连明天中午的饭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 别人是月底没钱,靠着工资撑到发薪日。 而她是天天吃土,三餐靠泡面加馒头维持生命。 有时候连泡面都只能掰成两半,一顿吃半包,省着下顿再凑合一顿。 有没有哪个大好人能拉她一把啊! 她已经快要被逼到绝路了。 房租快到期,电话催缴不断,银行卡里连十块钱都没有。 如果再不解决这笔维修费,她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袁昊然依旧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蒋琦琦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整个包厢安安静静的。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袁昊然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奶奶”。 他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喂,奶奶。” “小昊啊,你要是再不带媳妇回来见我,我就坚决不去医院动刀子!一天不见人,我一天不动手术!” 袁昊然听到这话,顿时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奶奶!” 还没等他解释几句,听筒里又传来了医生略带焦急的声音。 “袁先生,您别怪我说话直。袁奶奶年纪不小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下滑,这手术不能再拖了。再拖延下去,风险会越来越大,请您尽快做决定,早点安排家属陪护。” 袁昊然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楚了。” “你告诉我奶奶,我现在就带她未来的孙媳妇过去看她。” 这时候,蒋琦琦那双灵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袁昊然。 袁昊然上下看了她几眼。 虽然不太理想,但凑合也能用。 说实话,眼前的女孩并不符合他过去对“理想女友”的设想。 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优雅的气质。 但她眼神清澈,神情坦率。 这种真实,在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人之后,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蒋小姐,我这儿有个办法,能让你不用还这笔钱。” 蒋琦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真的吗?我干!我干!” 她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 袁昊然挑眉:“我还没说啥条件呢,你就答应了?” 这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按理说,正常人都该先问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而她居然连条件都不问就应下了,到底是太过天真,还是走投无路? 蒋琦琦咧嘴一笑,心里想: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接的? 她苦笑了一下。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更别提选择的资格。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说啥我都干!随便!” 袁昊然迟疑了一下。 “家里一直催我找对象,你要是愿意,就当我女朋友,陪我去见见长辈,应付一阵子。” 他知道这个提议听起来荒唐。 但他家里的压力确实越来越重,奶奶病中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他成家立业。 他又补充道:“就算是我请你来演这段关系,行不行?” 他特意强调了“请”字。 让这件事听起来更像是一场交易。 听到“请”这个字,蒋琦琦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以为要付出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结果竟然只是一场表演? 只要不是卖身还债,一切都好说。 小心翼翼问:“那就是假的呗?” “嗯,假的。” 袁昊然点了点头。 一听是假扮,她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去演个戏,糊弄一下家人,就能免掉二十八万三的债务? 这哪是机会,这是天上直接砸了个金元宝! 她连忙点头。 “我干!我答应!” 这次她说得更加坚定。 袁昊然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下衣服。 “走吧,现在跟我去医院,先见奶奶。” 时间紧迫,奶奶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拖延,他也懒得浪费口舌解释更多。 蒋琦琦一句话没问,立马跟上。 她知道,这个时候多问一句都是多余,唯有服从才能换来生机。 现在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他说往东,她绝不往西,照做就完事了!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这次机会! 沈予安乖乖坐在椅子上。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却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眼神忍不住往身边的沈熠辰身上瞟。 只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红酒的瓶盖。 脑海里忽然闪出刚才的画面。 他们在这儿亲过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 她拼命摇头,试图把记忆甩出去。 那一幕如同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怎么删都删不掉。 别看沈熠辰平日里对自己总是嘘寒问暖。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却突然变了模样。 就在这气氛微妙得几乎凝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袁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柄撬木箱用的金属工具。 第216章 娇气 他把手里的工具递给沈熠辰。 随即,他迅速退到一旁。 沈熠辰接过那把工具,几下便撬开了木箱的锁扣。 接着,他伸手进去,从箱底取出一瓶红酒。 他缓缓拔掉木塞,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酒液倒进早已准备好的银质酒壶中。 这一幕看得沈予安眼睛都直了。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沈熠辰的身影。 而站在角落里的袁轩,则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威风凛凛的辰爷。 竟然会亲自动手,为少夫人开箱倒酒。 “辰爷,我来开箱子吧!” 袁轩终于按捺不住,小声开口。 沈熠辰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用。” 袁轩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这是没得商量了。 他连忙低下头,识相地后退两步。 转身推门而出,轻轻地带上了门。 男人这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到一直盯着自己的沈予安身上。 “老婆,好看吗?” 他低声问道。 沈予安眨了眨眼。 “嗯!好看,特帅。” 说着,她就想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过去靠近他。 想要靠进他的怀里。 谁能想到,意外说来就来。 “哐当”一声闷响! 她脚下一滑,左脚踩到了地毯边缘翘起的一角,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身子一歪,重心前倾,就这么往前扑了出去。 小腿狠狠地磕在坚硬的桌角上。 “嘶!”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顺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 她脸色煞白,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沈熠辰的反应快得惊人。 长臂一伸,牢牢搂住她的腰和背,将她整个人稳稳接住。 他一边稳住她的身体,一边小心地将她扶回椅子上坐下。 等沈予安终于坐定。 他立即半蹲下来,低头细细查看她的情况。 这丫头,走路都能出事。 真是让人操心到不行。 小腿外侧已经红了一大片,皮肤明显泛着淤青的迹象。 还微微肿了起来,边缘已经开始发烫。 “坐着别动。” 他低声说道。 说完,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沈予安疼得直冒冷汗。 她根本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坐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沈熠辰就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个小药瓶,里面装着一种黄褐色的液体。 轻轻晃动时,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是活络药酒。 专治跌打损伤、筋骨酸痛。 他走回沈予安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沈熠辰没急着回应她,也没说话。 片刻后,他才微微俯身,托起沈予安的一只脚。 他小心地解开她的鞋带,慢慢把鞋子褪下来。 接着,他将她的双脚轻轻搁在自己腿上。 那双脚又小又白,脚趾圆嘟嘟的。 “嗯……挺招人喜欢的。”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沈熠辰掌心贴着她的脚背,开始一点点摩挲着。 “宝贝,忍一下啊。” “别别,我来就行!我自己擦!” 沈予安说话有点慌。 她的脸都红了,哪好意思让他动手做这种事。 可沈熠辰根本不给她机会。 不仅没松手,反而一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别乱动。” 那句话像命令,又像警告。 沈予安心头一颤。 她仰望着他,怯生生地回了句。 “哦……嗯。” 他的手掌很暖,那种热度不是表面的温暖。 而是由内而外地渗透进去。 原本还轻轻扭动的脚,一下子僵住了。 她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惹他不快。 只能低垂着眼睫,默默承受这份异样的亲密。 他拧开药瓶盖子,药酒的味道随之扩散开来。 比刚才浓郁了些许,带着辛辣与草木的气息。 沈熠辰低声说:“再忍忍。” 她抬眼望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专注的神情。 “你……我知道了啦……” 脚踝肿起来的地方一阵阵胀痛。 哪怕一动不动也抽着疼,稍微碰一下就钻心地难受。 她蜷缩在床上眉头紧皱。 “你可千万别太用力……我真的怕疼……” 他俯身靠近她,轻轻哄着。 “嗯?说实话,太轻的话可能根本起不到效果,药力进不去。不过……” 他顿了顿。 “老公会手下留情的。” 当他拿着沾了药酒的手掌刚轻轻碰到她小腿肌肤的那一瞬间! “阿辰!疼啊!” 她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尖叫出声。 话还没说完,她就开始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手也不安分,胡乱地拍打着他的胳膊。 “轻点……太疼了……我不擦了不行吗?” 他连忙收手。 “乖,别怕,我轻点,再轻点……听话。” 心里却忍不住想。 药都还没真正抹开呢,这才刚碰到皮肤,连揉都没揉,就这么娇气。 还真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这真有这么难受? 不过就是擦点药酒,稍微按摩一下淤血,至于疼成这样吗? 可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他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姑娘也太娇气了。 得,以后只能捧在手心里养着了。 碰重了不行,说重话也不行,风吹日晒更不行。 不然又要哭了。 他低头瞧着沈予安那张被泪水浸湿的小脸。 这一幕看得他心头一软,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他俩都不知道,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根本差得可怜。 门板薄得像是纸糊的,外面只要有人站得近一点,里头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去。 门外靠得最近的几位男秘书全都竖起了耳朵。 “天啊,辰爷对少夫人这也太宠了吧!听这动静,简直要把命都给了!心疼得不得了啊!” “可不是嘛!你仔细听听里面的声音,哎哟喂……那哭腔,撕心裂肺的……啧啧啧,这得多激烈才能疼成这样?那画面,真是不敢想啊!” “不过少夫人看着那么瘦弱一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平时走路都轻轻的,谁能想到…… 这么不堪一击?” “嘘!闭嘴吧你!这种事能乱说吗?被辰爷听见,饭碗就保不住了!脑袋能不能留下都说不准!” “嘿嘿,但你想啊,辰爷那身板,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肌肉结实,力气多大啊!少夫人哪受得了?啧,太强了!这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房间里,沈予安还在默默流泪,脚踝处火辣辣地疼。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大声喊出来。 怕显得太娇气,只好任由沈熠辰一点点替她涂上药酒。 第217章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每一次手掌按压下去,都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脑袋一阵发晕,眼前有些发黑。 但她没再推开他,也没再喊疼。 只是低低地呜咽着,任泪水无声滑落。 完全不知道外面一群男人脑补出了什么香艳剧情。 他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简直荒唐得让人无地自容。 而实际上,事情的真相平淡无奇。 要是知道了,她绝对当场钻进床底,再也不要见人! 顺和医院。 高档病房内,江雨芩蜷缩在床上。 死死按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妈,我疼死了!真的受不了了!我要打止痛药!现在就要!” 郑雅琴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从未见过女儿露出如此痛苦的模样。 从小到大,江雨芩连感冒发烧都极少有过,更别说遭这种罪。 哪吃过这种苦? 简直就是受尽折磨。 想到始作俑者沈予安,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冒火。 那个女人怎么敢? 怎么敢让她的女儿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甩她几个耳光,狠狠教训一顿! “小芩,针刚打过不到一个小时,不能再打。” 郑雅琴压下心中的愤怒,努力用平稳的语气劝道。 “医生说了,止痛药不能频繁使用,打多了会对肝脏和神经系统造成损伤,你还年轻,身体最重要。” 江雨芩一听不让打针,火气“噌”地一下蹿上头顶。 她猛地甩开枕头。 “谁管什么伤不伤身体!我现在每一秒都在疼!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我的肋骨!谁能懂我的煎熬?” “妈!我真的忍不了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再不骂几句出气,我会活活气死在这张床上!等我好了,身体一恢复,我非得让她跪在我面前磕头道歉不可!否则这口气我一辈子都咽不下!” 郑雅琴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她。 左右张望生怕护士听见。 “小芩,别冲动,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休养,别想那么多,别生气,情绪波动对病情不好。” 她倒不是真心替沈予安求情。 而是怕女儿一时冲动做出过激的事,到时候惹上法律麻烦或舆论风波,反倒让沈家蒙羞。 可江雨芩根本听不进去,整个人被疼痛和愤怒吞噬,理智早已退居其次。 她一手死死捂着疼得发麻的肋骨处。 另一只手却强撑着拿起手机。 通讯录、朋友圈、社交媒体…… 她翻遍所有可能联系到沈予安的渠道。 my集团 沈予安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眼圈微红。 她的头轻轻地低着,目光落在自己脚上白色绒毛拖鞋上。 谁能想到,只是刚刚不小心被桌角轻轻蹭了一下,居然会这么疼! 明明只是轻微的碰撞,脚踝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沈熠辰该不会觉得她太娇气了吧? 这个念头悄悄冒出来。 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又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那一下真的太突然,疼得她当时差点叫出声。 办公室里,沈熠辰弯下腰,将掉在地毯上的拖鞋慢慢捡起来。 他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则一点点把拖鞋套回她纤细的小脚上。 “老婆,你先坐一会儿,别乱动,我去那边处理点工作,很快就回来。” 沈予安点点头,乖乖应了一声。 “嗯……你去吧,我不乱跑。” 沈熠辰转身走向几步外的办公桌。 只留下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低头瞅着自己泛红的脚踝,心里还咯噔一下,总觉得刚才那一撞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脚背。 “哎哟!” 还是有点刺痛! 看来真得好好休息才行。 因为脚不舒服,她连动都不敢乱动。 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生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会牵扯到那隐隐作痛的地方。 沈熠辰走到桌边,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是否干净,确认无误后,才缓缓提起红酒瓶。 缓缓将醒好的红酒倒进去。 当他看到酒液到了杯子三分之一的位置,就立刻停下了。 转过身,笑着把杯子递给沈予安。 “来,尝一口这红酒,看合不合口味。” 沈予安的目光早就黏在他身上了。 从他走近桌子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的一举一动。 他一站直身子,她的眼睛就跟过去,一眨不眨。 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也太帅了吧! 她在心里嘀咕,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给了人家那么好的家世,还配了张让人脸红的脸。 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酒香在嘴里散开,顺滑又香甜。 “哇,真好喝!” 她眼睛一亮。 原本只是想礼貌性地品尝一下,没想到味道竟如此惊艳。 连她这个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都被彻底征服了。 话还没说完,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口。 沈熠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喝是好喝,可别喝太多,容易上头。” 可她说完“没事没事”,杯底早就空了。 “这么甜,根本不像酒,怎么会醉呢。” 话音刚落,她还特意翻了翻空杯,示意自己真的没夸张。 说完就俯身抓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 手速快得几乎没给对方阻止的机会。 “再来一点,就一点点。” 趁着沈熠辰低头看文件的工夫,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送。 她压低身体,尽量不引起注意。 没过多久,脑袋就开始发沉。 起初只是轻微的晕眩,像可转眼间就变成了沉重的压迫感。 “嗯?” 她晃了晃脑袋,用力眨眨眼,想让自己清醒点。 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太阳穴。 可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就连沈熠辰的身影也成了朦胧的轮廓。 她使劲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对面坐着的沈熠辰。 可脑袋里嗡嗡作响。 “头好晕啊!”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呻吟了一句。 身子轻飘飘的,四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软软地瘫回椅背,合上眼皮。 没过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睡得香极了。 沈熠辰低着头,认真翻着手里的资料,压根没察觉沈予安已经醉倒了。 第218章 小酒鬼 等他把文件看完,抬眼一看,才发现媳妇儿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熟了。 他站起身,轻轻走过去,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眼角不经意间扫到了桌上的酒壶。 显而易见的是,里面的酒已经少了一大半。 “真是个小酒鬼。” 他低声呢喃。 话音刚落,沈予安在梦中轻轻地哼唧了两声。 沈熠辰的心头猛地一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随后,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 将她整个人轻轻抱起。 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休息室走去。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拉好被角。 确认一切妥当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开,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熠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了那份关于罗菲湖大桥的计划书。 目光再次聚焦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图表之间。 袁轩低着头,恭敬地汇报。 “辰爷,江离然已经察觉项目出问题了,正在四处找四大银行谈合作,试图撬动我们的资金链。” 沈熠辰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动作还不慢。” 他淡淡开口。 袁轩站在一旁,背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辰爷这是动了杀心。 看来江离然想翻盘,门都没有。 “辰爷,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熠辰轻笑一声。 “不急。” “让他先尝点甜头,以为局势在握,信心满满的时候……再一脚踹下去,才够味。” 袁轩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只是默默点头,心底明白,这场博弈早已进入收网阶段。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沈予安终于再睁眼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她还没睁眼,就先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她慢慢掀开被子,接着试着动了动脚踝。 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此刻竟然不怎么疼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悄悄扬起。 果然睡一觉比什么都管用。 确认自己没问题后,她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低头找到放在床边的拖鞋,轻轻穿好。 然后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发现确实好多了。 她朝着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阿辰!” 沈熠辰正盯着文件出神。 忽然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叫自己,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纸张。 毫不犹豫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往休息室走去。 一开门,沈熠辰就看见沈予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边。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 “醒啦?” 沈予安微微点头。 “嗯。” 沈熠辰直接挨着她在床边坐下。 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 “肚子饿不饿?” 他坐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沈予安刚睡醒,眼睛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她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小腹,乖乖地说。 “饿了。” 男人看着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慢慢站起身,随后蹲在她面前。 他一手捡起放在床边的白布鞋,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她的脚后跟。 “阿辰,你在干嘛?” 她小声问。 这般的亲近让她心跳加快。 “穿鞋啊。” 他答得坦然。 “我自己来就好啦!我又不是站不起来,再说你昨天才给我揉过药酒,早就没事儿了。” 她说着就要把脚抽回来。 虽然心底欢喜,但她总觉得这样被伺候着,会让他太辛苦。 沈熠辰没停下动作,小心地把鞋子套进她的脚。 “没事,照顾老婆天经地义。” 沈予安怔住了,一时竟忘了言语。 她望着他低垂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原来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总觉得这家伙太强势了! 她内心嘀咕着。 可转念一想,他的强势从来不是压迫。 而是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她的心里却暖暖的。 她盯着眼前这个蹲着给自己穿鞋的男人。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沈少帅。 而只是一个默默为妻子穿鞋的丈夫。 心口忽然一阵乱跳。 她慌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眼看一眼。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目光撞上了她的。 两人四目相对。 沈予安呼吸一紧,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沈熠辰单膝跪地,仰起脸。 下一秒,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 那是一个极轻极短的吻。 沈予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慌慌张张抬起双手捂住两边脸颊。 他仍保持着跪姿,仰望着她。 突然,他弯腰一把将手伸到她膝盖下面。 手臂用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予安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悬空了。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阿辰,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我自己能走的,不用一直抱着。” “没事,就几步路而已。” 沈熠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老这样抱来抱去的,动不动就把她打横抱起。 搞得她好像多娇弱。 明明她也没那么虚弱啊。 外面人多,来往员工进进出出。 万一被谁拍下来传出去,那可真是…… 沈予安赶紧把脸埋进沈熠辰的怀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吃饭。” 吃饭? 沈予安心里一亮。 这才发觉自己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确实有点饿了。 “好呀好呀!我都快饿扁啦!” 袁轩一看辰爷抱着少夫人出来,立刻机灵地上前一步推开厚重的办公室门。 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忍不住嘴角悄悄上扬。 这俩人身上的气氛,黏糊得都能拉出糖丝来了! 门口的秘书们一见这画面,直接炸了锅。 天塌了! 地陷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总裁居然会抱人? 还这么轻手轻脚生怕把她碰疼了? “辰爷!” 一群人齐刷刷地打招呼。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抱着人径直朝电梯走去。 “少夫人好!” 有人鼓起勇气喊了一句。 沈予安缩了缩脖子。 “大家好……” 几个男秘书当场破防。 第219章 昭告天下 “我的妈,辰爷竟然会这样对一个人?还亲自抱出来?我没眼花吧?” “少夫人到底是谁啊?从哪儿冒出来的?” “长得好看,脾气也软,说话细声细气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谁知道她什么来历?会不会是哪家千金?” “管她什么来历,现在是沈家的人,就够你们羡慕一辈子。” “你们几个大男人嘀嘀咕咕个啥?跟楼下大妈组团聊八卦似的!” 行政部主管突然探出头来训了一句,吓得众人立刻闭嘴。 从这一天起,整个my集团都知道了件大事。 辰爷娶了个神仙妹妹当老婆! 上到总监,下到保洁阿姨,没人不知道这消息。 男人一路稳稳地抱着她。 终于走到车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后座。 自己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车内。 沈予安偷偷掀开眼皮看他一眼。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我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好运,竟能碰上沈熠辰这样的人? 这世上真的存在如此完美又温柔的男人吗? 车子很快驶到一家高档酒店门口。 御帝酒店的经理早已带着一队员工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们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就为了迎接这位身份尊贵的辰爷。 远远地,只见沈熠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而他怀里,赫然是上次那位美得不像话的女孩。 那经理脑袋圆滚滚的,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鼻子不自觉地耸了耸。 他本就是个消息灵通、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物。 此刻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他立刻弯下腰。 “辰爷好!欢迎光临御帝酒店,一切已为您准备妥当!” 总经理刚喊完,目光不经意间一转,便落在那位美得不像话的女生身上。 她正安静地靠在沈熠辰怀里。 可就在这一瞬间,后颈突然一阵发凉。 “该叫少夫人!”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被沈熠辰搂在怀里的沈予安,小手悄悄攥了攥他的衣角。 她抬起头,目光跟随着沈熠辰。 心中默默想着:怎么好像不管去哪儿,他都要强调自己是他的人。 他的举动,就好像已经把她的身份昭告天下了。 沈予安脸上一下子热了起来。 沈熠辰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的总经理突然觉得空气都结冰了。 紧接着,一道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直勾勾扫了过来。 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抬眼一看! 好家伙,辰爷正盯着自己。 我…… 我到底干啥了? 我只是打了声招呼啊! 堂堂一个公司高管脑子里疯狂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哪句话? 是不是称呼不对? 难道刚才那一眼看得太久? 可我只是出于礼貌多看了两秒而已啊! 等等…… 刚才辰爷说的是什么? 夫人? 也就是说,这个姑娘是辰爷的女人? 不是普通朋友? 而是未来的女主人? 我是做梦还没醒,还是穿越到了某个狗血偶像剧的世界线里? 这剧情发展也太快了吧! 震惊归震惊。 但身为职场老手,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于是,他猛地清了清嗓子。 “大家注意,齐步走!少夫人好!!!” 手下一群人训练有素。 “少夫人好!!!” 沈予安转过头,面对众人,冲大家甜甜一笑。 “你们好呀~” 总经理一听这声音,耳朵都快化了。 他眼角一瞄,再仔细看看这位少夫人! 我去! 这也太好看了吧? 沈熠辰根本懒得搭理总经理这种角色,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连靠近他身边三米之内都是种冒犯。 “滚。” 总经理:…… 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该不会要炒我吧? 现在这架势,莫非连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堂堂集团总经理,在这位主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因沈熠辰一个眼神。 “我带你进去。” 沈熠辰缓缓伸出手。 沈予安愣了一下,乖乖点头。 她抬起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任由他牵着,迈开小步子跟着往前走。 总经理听着这语气,三观彻底碎了一地。 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沈熠辰竟然会用这种哄孩子般的语调说话? 以前的辰爷是什么样? 据说他开会时一句话没说完,底下人已经吓得汗湿衬衫。 有人汇报出错,直接被扫地出门,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呢? 果然啊,再多的狠劲儿,全留给一个人了。 再铁血的手段,也抵不过心底那一丝柔软。 与此同时,某间高档病房里。 一个满脸戾气的女人盘腿坐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却双目狰狞。 她咬着牙,对着手机低吼。 “东西都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小姐,一切就绪。人手到位,地点确认,只等指令。” “费用方面……” “行,我知道。” 女人不耐烦地打断。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钱不是问题。” 她冷笑一声。 “稍后我把照片发你,看清楚目标模样,别搞错了人。” 对方立刻应道。 “明白,您放心。保证做成意外事故,不留痕迹。” 话音刚落,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几秒后,手机“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账户余额更新,进账五十万。 “沈予安,你以为攀上了沈熠辰,就能高枕无忧了?” “等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予安把桌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满足地眯起眼。 “唔,真香!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沈熠辰见予安吃完,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湿巾,细心地抽出一张,递到她嘴边。 “擦擦,乖。” 沈予安抬头看他一眼。 她接过湿巾,一点点擦掉嘴角残留的油渍。 “宝贝,吃好了?” 沈予安点点头,拍拍肚子。 “嗯,饱啦!胃都快装不下了。” “那咱们走咯!” 他笑着说。 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弯下腰,双手作势要将她打横抱起。 可予安刚吃得太多,胃里沉甸甸的。 她赶紧摆手,连连后退两步。 “别别别!我自己能走!真的!” 要是被他这么一抱一晃,怕是刚吃的全得返上来。 沈熠辰一愣。 “好,听你的。” “那你慢点,我扶着你。” “好呀!” 她开心地答应,顺势将身子微微倾向他。 第220章 分房睡 沈熠辰的手稳稳地搭在她肩上。 两人就这样缓缓走出餐厅。 香江别墅 沈予安站在自家门口,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朝沈熠辰挥手。 “阿辰,拜拜哦,明天见!” 其实她心里一直记得爸妈电话里的提醒。 “别跟沈家走太近,他们背景太深,不适合你这样的普通女孩。” 但眼下,她就想任性一回,试试看他记不记得这事。 毕竟结婚的事,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呢。 她不想贸然跨入那个世界,却又舍不得放开他的手。 就在她转身欲推门的一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等等,我的老婆。” 沈予安愣住! 老,老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婆?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老婆? 虽然两人早就订婚了。 可这称呼也太、太亲密了吧! 而且还是当着面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她脑子瞬间卡壳。 沈熠辰看着她装傻充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啥事儿?” 他声音低沉。 予安不确定他指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 一时间心跳如鼓,脑袋飞速运转,索性继续装糊涂。 她先甜甜一笑。 “啥事啊?是不是该给你准备明早的早餐了?我记得你喜欢喝燕麦粥,要不要再煎个蛋?配点水果?”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边说,还一边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男人盯着她胡扯的样子,笑得更深了。 他轻轻摇头。 “老婆,你真装得下去啊?” 他缓步走近一步。 然后,他轻轻牵起她的手。 “是不是走错门了?嗯?” 沈予安低头看看被握住的手,又缓缓抬眼看他。 此刻他的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慌。 “我、我……” 她张了张嘴,本想继续糊弄过去,编个理由搪塞一下。 可对上那双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谎话瞬间土崩瓦解。 “嗯……我知道啦,我这不是正准备回去收拾点东西,马上就过去嘛。” 这话答得巧妙。 既没赖账,又留了台阶。 既默认了今天的安排,又给自己争取了一点缓冲的时间。 沈熠辰一听,脸色立刻柔和下来。 要是她真说出“不去”两个字,天知道他会做出啥事。 也许会强行抱走她,也许会站在门口死守到底。 总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行,那需要我帮忙吗?” “重的东西我来拿,顺便还能监督你别落东西。” 沈予安哪还有心思收拾啊。 有他在旁边,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于是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东西很少的,就几件衣服,其他都不急。” 反正离得近,落下什么回头拿一趟就行,多方便。 她心里默默想着。 至少今晚能暂时避开他的视线冷静一会儿。 “好,进去吧。” 他松开了她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予安马上瘸着腿往门口小跑。 右脚踝还隐隐作痛,那是前几天不小心扭伤的旧伤,走路仍需小心。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 只想赶紧逃进屋里。 终于到了门口,她急忙掏出手刷指纹。 头也不回,迅速钻进屋里。 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捂着滚烫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扑向床铺,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床上。 完了完了完了! 结婚证已经领了,法律上我们真的是夫妻了! 今晚就要同居了吗? 一张床? 同一个房间? 她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手指不自觉揪紧了床单。 整个人都乱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沈熠辰回到房间,从兜里掏出两本红色的小册子。 他轻轻翻开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配偶姓名”那一栏。 “沈予安”三个字清晰可见。 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随后,他走到衣帽间,径直走向一个特别大的定制衣柜。 柜门打开后,并非寻常衣物陈列。 而是露出一个嵌入墙内的保险箱。 他熟练地输入一串六位数密码,“咔”的一声轻响。 电子锁顺利解锁,厚重的门缓缓弹开。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红色的小证轻轻放进去。 合上保险箱门,重新设定密码锁紧。 这是他们婚姻的见证,必须妥善保管。 另一边,沈予安已经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起身整理了几件换洗衣物 翻出一个淡蓝色的帆布袋子,开始一件件往里塞。 犹豫片刻,她又特意挑出一套比较保守的睡衣。 棉质、宽松、领口严实,几乎遮住全身。 她心想:这样总该安全了吧? 一边收拾,一边心里嘀咕着:今晚到底要不要和他一起睡?还是说,找个借口分房?可是新婚第一天就分房,会不会太奇怪了?他会不会误会我不愿意?可要是真的同床共枕……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脑子里突然蹦出些不该有的画面。 画面清晰得不像幻想! 哗!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忍不住轻轻拍了下脑袋。 “沈予安,你脑子里都在想啥?大半夜的这么不纯洁!简直是思想犯罪!” “在想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颤。 回头看见那人神出鬼没地站在自己屋里。 “你怎么走路没声的?跟幽灵似的!吓我一跳!” 可话刚出口,语气就软了下去。 这样骂人,不但不凶,反而显得有点甜。 沈熠辰一脸正经地说。 “我看你收拾半天了,站在门口都快十分钟了,过来看一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沈予安手里正拿着内衣,她吓得赶紧一把塞进包里。 “不,不用啦,我……我马上就好了。真的,一分钟,就一分钟!” 说完还瞪了他一眼。 “你进来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敲个门也好啊……” “或者,敲敲窗户也行。” 沈熠辰轻笑了一声。 “我敲了,敲了三下,是你没听见而已。” 沈予安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难道她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家就在外面敲窗,她压根没听到? 越想越羞,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男人看着她一秒变脸红。 “又在想什么?脸这么红?是不是房间太热了?” 她死活不肯承认刚才脑子里那些暧昧又羞人的画面,干笑了两声。 第221章 要一起睡吗? “哪有啊,就是……就是刚才弯腰找东西,有点闷……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再拿几件衣服就好。” 她转身走进大衣帽间随手抓了两件裙子塞进包里。 一条是酒红色的晚礼服,另一条是米白色的雪纺长裙。 其实还想再挑挑,但背后那道视线实在太过灼人。 “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她拎起包,快步走出来。 “那就出发。” 沈熠辰语气平稳,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 两人牵手穿过走廊。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牵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宝贝,将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放进屋子里去!” 他抬手指了指那扇门。 沈予安拎起自己的包,心跳悄悄加快。 不会吧? 今晚就要和沈熠辰住一间房? “阿辰,我们……要一起睡吗?” 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能不能各睡一间啊? 那样的话,至少能给自己一点缓冲的空间。 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迫面对这样的亲密。 可这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还是被她死死咬在唇间,没敢说出口。 她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见外,也怕惹他不高兴。 沈熠辰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静静盯着她看,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刚领了证,我不喜欢一个人睡。”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见她依旧低着头,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爸爸也叫你搬过来住。” “爸爸”这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顺口。 可听在沈予安耳朵里,却把她原本还想挣扎的念头彻底压了下去。 她只好抬起头。 “嗯……我知道了!” 沈予安推开门一看,哇! 这房间太大了,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整个空间宽敞得惊人。 甚至比她以前家里的衣帽间还要大上一圈。 她随手拉开了一个嵌入墙体的玻璃柜门。 里面挂着好几套沈熠辰的西装,清一色是黑灰两色。 她拉下自己的背包,一件件把自己的衣服取出来,挂进另一个空着的衣柜格子里。 几条亮色的连衣裙被她挂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这几抹鲜亮的色彩,与旁边冷色调的男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显得格外扎眼。 我真的是他老婆了啊,到现在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她伸手轻轻抚过裙摆。 脑海里闪过错综复杂的思绪。 婚礼那天的照片、签字时的手抖、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的画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 正想着,男人忽然出现在这。 “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 洗澡? 她倏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一圈。 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浴缸、水汽、朦胧的光影…… 等等! 刚进门就说这个?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天呐天呐天呐! 我要不行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香艳又暧昧的情节。 难道我又想歪了? 他只是单纯让我洗个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顿时她感到一阵羞愧。 也许他真的只是提醒她该休息了? 沈熠辰根本不知道她脑子里已经演了一出大戏。 他神色如常,转身走到另一侧的衣柜前。 从里面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浴袍。 沈予安站在原地愣住。 他也去洗? 是分开洗吗? 她站在衣帽间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袖。 姚予安盯着沈熠辰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回过神来。 随即慌乱抓起睡衣,快步窜进了浴室。 这浴室也太大了吧!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瓷砖铺得光可鉴人,天花板还嵌着一圈暖黄灯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摆着的那个巨大圆形浴缸。 通体洁白如玉,边缘还雕着细致的藤蔓花纹。 比她家整个卫生间加起来都还阔气。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一声倾泻而下。 等水快满了,她整个人瘫进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水已经微微变凉时,才终于拿起毛巾开始轻轻搓洗。 一边搓,一边小声嘀咕。 “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在外面等急了吧?” 她越想越心虚,眼神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浴室门。 “咚咚咚。” 突然,门上传来三声敲击。 她猛地抬头,心跳“咚咚”直跳。 透过磨砂玻璃门,外面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姚予安一激灵,下意识攥紧了浴巾。 “我、我刚才不是才在心里念叨他吗?怎么人就真的站门口了?这也太灵了吧!难道他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门外,沈熠辰静静地站着。 他其实早就洗完了,在外头等了快二十分钟。 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轻轻叩了下门。 “安安,好了没?”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低的,有点哑。 “好了好了!马上出!” 她急忙扯着嗓子喊。 “嗯。” 门外应了一声。 她连忙从浴缸里爬出来,套上睡衣,挪到门边。 一只手拽着门把,另一只手拉开一条缝,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这才敢把门完全打开。 坐回床上,把湿发拢到肩前,拿毛巾慢慢擦拭。 随后靠在床头,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她心想,沈熠辰去哪儿了? 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敲门催她,反而在外面等这么久? 正准备看看时间,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叮铃铃”炸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想都没想,指尖一划,直接挂断。 可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个号码。 她眼一眯,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谁啊?神经病啊?打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有完没完!” 干脆打开黑名单,手起指落,拉黑。 …… 江离然还坐在办公室里。 他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胸口闷得发疼。 终于,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沈予安,你真行!” 他咬牙切齿。 “不接是吧?躲?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 站在一旁的郑知遥缩了缩脖子。 这几天江总的脾气比火山还爆。 动不动摔东西、骂人,整个部门都人心惶惶。 他偷瞟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心疼得直抽气。 那不是江总的手机,而是他上个月刚省吃俭用买的。 第222章 社死现场 今天开会时江总临时借走,说要联系重要客户。 他犹豫了两秒,硬着头皮开口。 “江总,那是……我的手机。” “嗯?” 江离然眸光骤然一冷。 郑知遥心头一颤,连忙结结巴巴地改口。 “我……我再去买一部!马上就去!” “等等。” 江离然忽然开口。 “拿部新的来。” 郑知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这下又得自掏腰包了。 没过多久,秘书走进来,递上一部崭新的手机。 更细心的是,她早已将姚予安的号码录入通讯录。 江离然盯着那空白的输入框,眉头微蹙。 他终究没有选择拨通电话,而是改成了发短信。 就在这时,姚予安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屏幕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只看到一行字。 “我是江离然,打这个号码找我。” 姚予安盯着那句话,嘴角微微抽搐。 江离然当自己是谁? 说发短信就发短信,说联系就联系? 她是他随叫随到的客服吗? 她冷笑着,手指一滑,直接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而此时的江离然正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终于,他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摔了手机。 “江总!别摔!这手机不是我的啊!” 郑知遥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从他手中夺下。 江离然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你还在这儿干嘛?杵着当门神吗?” 郑知遥低着头,额头冒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查!沈予安在哪儿,我马上查!” 说完,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香江别墅。 姚予安把手机随手一丢。 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屋内,沈熠辰正戴着耳机开跨国视频会议。 听见敲门声,他微微侧头,摘下一只耳机,温和地开口。 “进来。” 姚予安轻轻推开门,脑袋先探进去。 书房宽敞得令人咋舌,几乎占了整层楼的一半。 沈熠辰正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辰。” 姚予安走近几步,声音甜腻。 “你不在,我想着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视频里,所有参会者脸上的表情齐刷刷地僵住。 “等我开完会,就回去。” 沈熠辰轻声开口。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听见没?‘等我开完会就回去’?这语气!这也太暧昧了吧!” “你们快点说说,刚才那女生穿的是不是辰爷的衣服?都同床共枕了,这关系还能普通?” “对啊对啊!该不会辰爷早就偷偷领证了吧?就为了避媒体?太有可能了!” “开什么玩笑!结婚这种大事,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鬼才信!”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议论时,书房门口的姚予安瞬间僵住了。 沈熠辰说……他在开会?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血液瞬间冲上脸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社死现场啊! 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赶紧溜到书架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张着嘴,用口型轻轻问。 “我能看本书吗?” 他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书架上快速扫视一圈,挑了本封面素净的书。 接着轻手轻脚地坐到窗边的单人椅上。 沈熠辰缓缓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落到电脑屏幕上。 视频通话中,文淮序在汇报情况。 “辰爷,沙堤红耳昨晚卷走三十亿资金,还雇杀手。人我们已经抓住了,暂时关在南湾码头的临时据点。您看,该怎么处理?” 三十亿? 这个数字在姚予安脑子里“轰”地炸开。 手中的书差点滑落,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扶住。 以前集团里出了叛徒,结局都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沙堤红耳不一样。 他是集团副总裁,地位高,关系网复杂,不能随意处置。 沈熠辰眉心微蹙,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睁开眼,薄唇轻启,冷声吐出三个字。 “处理掉。” 处理? 是杀? 还是关? 姚予安心里直打鼓。 视频那头的文淮序显然也不敢多问。 立刻低声应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屏幕一闪,画面骤然变黑。 沈熠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走,回房。”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姚予安乖乖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那双宽大的掌心里。 沈熠辰接过书,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然后拉着她,转身便往卧室走去。 姚予安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 “阿辰,你先松开我……我有点紧张。” 沈熠辰瞥了她一眼。 见她脸都白了,才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床就在眼前,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她越走越快,只想赶紧躺下。 可脑子乱成一团,脚步也跟着发飘。 一不留神,左脚猛地绊住了右脚的脚踝。 “啊!” 她失声尖叫。 下一秒,一只大手从侧面伸来,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被猛地拉回原地。 沈熠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走路能不能长点心?小迷糊。” “小迷糊?” 她猛地睁眼,愣在原地。 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俯身,大手一抄,直接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哎!” 她惊叫出声,双脚瞬间离地。 “砰!” 下一秒,她撞进他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脸颊。 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随着呼吸一点点钻进她的鼻尖。 她脑子“嗡”地一下,耳朵发麻,脸也烧了起来。 地毯边缘卷了起来,沈熠辰踩上去,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呃!” 他闷哼一声,双臂下意识收紧。 怀里的她,跟着他一起,直直扑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眼看两人就要砸在床板上,他腾出一只手,抄住她的腰,狠狠一收。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托住她的后脑。 她整个人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姿势虽然狼狈,却没有一处磕着碰着。 只是……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 “你……你赶紧起来!” 她声音发飘,带着微微的颤抖。 第223章 太羞耻了! 他嗓子哑得不像话。 “不起。”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 …… 姚予安一直睡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可刚动了动身子,全身上下立刻传来一阵酸痛。 是不是昨晚睡觉的姿势太歪了? 压着筋了? 姚予安心里悄悄嘀咕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些画面越清晰,她的脸颊就越发滚烫。 突然,她双手猛地捂住脸。 天啊!太羞耻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空的。 对了!昨晚她可是摔下床的。 手机当时根本没顾得上捡起来放回原处。 那…… 手机现在究竟在哪? 她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小台灯。 果然,手机就静静地躺在台灯的旁边。 拿起来一看,现在都下午三点零七分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了些。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又没上班,也不是什么大事。 “咕噜!咕噜!” 肚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叫声。 就在这时,门轻轻开了。 沈熠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醒了?” 她耳尖“唰”地一下全红了。 再看他,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衬衫被熨得平整如新。 再看自己…… 头发炸得像只被雷劈过的鸡窝,睡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凭什么啊? 你怎么还能这么体面? 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正胡思乱想着,沈熠辰已经慢慢走向她。 姚予安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只迅速地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她。 “还困吗?” 沈熠辰终于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犹豫。 “昨晚……” 他没说完,可她懂。 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根本不需要明说。 可就在这时候,姚予安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 她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你等我一下。” 男人低低说了一句。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愣在原地,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他这是要去哪儿? 厨房? 可是…… 这个时间,他不是早该出现在总裁办公室了吗? 怎么还会在家里? 她还没理清思绪,房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男人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 他坐在床边,将杯子轻轻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忍不住问。 “蜂蜜水,润嗓子的。” 他低声回答,目光落在她微红的唇上。 她还没喝,心却已经先软了。 那不只是水,而是他无声的关心。 男人没再多说,直接将杯子凑到她唇边。 “喝掉。” 她看着他,眼神微微闪动,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甜味缓缓在舌尖化开。 她想抬手接过杯子,可男人依旧稳稳地握着,没有松手的意思。 那就……随他吧。 她不再挣扎,继续小口小口地啜饮。 “还要吗?” 他问,声音压得更低。 她轻轻晃了晃手。 “嗯。” 他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空杯搁在床头柜上。 她想下床去洗漱,可刚一动,全身的酸痛就如潮水般涌来。 更关键的是,他还坐在那里。 “你不去公司吗?”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仍有些发颤。 他微微倾身,将她垂落在耳旁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担心你。” 他低声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干脆在家处理工作。” 担心我? 这句话在她心里重重地砸了一下。 他这样一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竟会为了她,放弃去公司? “你先出去。” 她终于找回声音。 “我想洗漱。” 可他没走,反而走近一步,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我带你去。” 她猛地睁大眼。 “啊?你……你带我去?!” 瞳孔骤然收缩,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稳稳地把她放在洗手台边,让她靠着坐好。 然后转身打开橱柜,取出两支牙刷,挤好牙膏,轻轻递到她手里。 她低头接过,目光落在手中的牙刷上,眼神逐渐凝固。 这牙刷,跟她用的…… 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颜色。 她的是粉的,他的,是蓝的。 姚予安忽然心头一暖。 他记得她的习惯,留意她的生活。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守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她深呼吸,拿起牙刷,认真刷起牙来。 沈熠辰就在旁边看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 刷完,她长舒一口气。 太难了! 一个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男人看着你刷牙,谁顶得住啊! 下一秒,他手一抬,从架子上取下那条专属于她的毛巾。 然后打湿,拧干,轻轻铺在她脸上。 温热的触感拂过脸颊,他轻轻擦拭她的眼角、鼻翼和嘴角。 “好了。” 声音低低的。 姚予安茫然地望着他,大脑彻底宕机。 这什么情况? 他每天早上都这样照顾别人? 还没等她回过神,他突然俯身,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她惊得轻呼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大步走向床边,将她轻轻放下,盖好被角。 动作小心得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梦境。 “还疼吗?” 低沉的嗓音缓缓流入耳中。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 疼? 哪里疼?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昨晚的事。 看他盯着自己,眼神满是心疼。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目光落在了昨夜受伤的小腿上。 “还……还行,有点凉。” 凉意从纱布缝隙渗进来,刺激着皮肤。 可比起生理上的不适,更让她难堪的是此刻的心绪翻涌。 沈熠辰听完,嘴角轻轻一弯,点了点头。 “嗯。” 其实昨晚,他看到她流血,心都揪紧了。 他从未见过她受这样的伤,二话不说就喊了医生。 医生塞给他支药膏,还骂了他一通。 “这么粗心,小姑娘疼死了你负责?” 沈熠辰垂着眼,没有辩解,只是双手紧紧攥着那支药膏。 夜深人静,他跪在床边,揭开纱布时,看到那道伤口,眉头狠狠一皱。 幸好她没醒。 第224章 该轮到我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看到自己这样小心翼翼地为她涂药,会是什么反应。 沈熠辰转身进了衣帽间,拿出一条白裙子递给她。 姚予安红着脸,轻轻吐出两个字。 “谢谢。”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 接过衣服,抬头瞧见沈熠辰还站在原地,她脸颊更红了。 “你……你不走啊?我要换!” “宝贝,你哪儿我没瞧过?” 他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人说什么鬼话啊! “不行!你出去!!”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丝羞恼。 “我走了?你一个人真行?” 他语气认真,眼神里满是担忧。 “伤口还没好,别乱动,万一撕开了,疼的是你。” 姚予安用力点头。 “嗯嗯!行!” 看她脸红得吓人,他也就没坚持,默默退了出去。 关上门那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咕噜咕噜!” 肚子又开始闹腾。 沈熠辰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大步往楼下走。 姚予安浑身酸得跟被碾过似的,连抬根手指都费劲,更别提反抗了。 她伸手搂住他脖子,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他肩头。 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到他脖子上那个凸起的小鼓包。 好奇劲儿一下子上来了。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 “咦?!” 这玩意儿……会动?! 她眼睛睁得圆溜溜。 沈熠辰脖子一痒,下意识低头一看。 小丫头正捏着他喉结玩。 他嘴角刚扬起,可一瞧她那副探索的眼神,笑意瞬间冻住。 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也压得又低又哑。 “别碰那儿。” 啊?为什么啊? 她心头一颤,心跳莫名加快。 可她没敢问,只赶紧点头。 “嗯嗯!不碰了~” 小脑袋立刻埋进他怀里。 见她老实了,他才继续下楼,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刚走一半,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先是浓郁的烤鸡香,接着是滚烫的浓汤,还有一丝糖蒜味。 这三种味道混成一团,层层叠叠,直往鼻子里钻。 她肚子不停地叫,比刚才响了十倍。 姚予安赶紧捂住肚子,想把那不争气的动静压下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一位中年阿姨站在楼梯口,弯着腰,语气恭敬。 “辰爷,少夫人,饭菜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姚予安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沈熠辰笑着说。 “这是我请来的厨师,专门负责一日三餐。” 以前家里就他和爷爷俩大男人,吃饭全靠将就。 但自从她走进了他的生活,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个曾经冷漠寡言的男人,开始在意起一顿饭的温度、一盘菜的口味。 “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阿姨说,别憋着。”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关切。 姚予安看了眼阿姨,嘴角微微上扬。 家里突然多了好些人。 从前那座安静的别墅,如今处处都是轻声细语的身影。 走廊上有端着茶水的女佣,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 客厅角落还坐着负责清洁的阿姨。 家具换了新的,地板打了蜡,窗帘换成了遮光丝绒。 原本冷色调的装潢被暖光和软饰填满。 沈熠辰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椅子上,自己挨着她坐下。 看着满桌的饭菜,姚予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也太香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起筷子,声音里满是雀跃。 沈熠辰看着她,轻声应了句。 “嗯。”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外皮微微焦脆,内里却软嫩多汁。 她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咀嚼,脸上写满了满足。 沈熠辰默默把一盘龙虾放在自己面前,戴上手套,一个一个剥壳。 再将虾肉轻轻放进她碗中。 她也没客气,捞起来就吃。 热腾腾的虾肉带着微微的辣香,入口弹牙。 “哇!真好吃!” 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盯着那盘还剩一半的龙虾。 小脑袋一歪,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撒娇。 “阿辰,还要。” 他嘴角一扬,没说话,又夹了两只虾。 一盘虾眨眼就见底,她吃得额头冒汗,却笑得格外灿烂。 他目光温柔,又拿起一只大螃蟹。 手指灵巧地拆开蟹壳,用小勺轻轻挖出蟹黄,凑到她嘴边。 “张嘴,小心烫。” 姚予安乖乖张开嘴。 温热的蟹黄滑入口中,油脂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 “嗯,真香!” 她眯着眼,慢慢嚼着。 沈熠辰笑了笑,又挖了一勺,轻轻送到她嘴边。 她也不推辞,一勺接一勺,吃得眼睛都弯了。 不一会儿,那点蟹黄就被她清了个干净。 沈熠辰随手拿过桌上的龙虾腿。 指甲轻挑,壳裂开细缝,粉嫩的虾肉便露了出来。 他端着递到她嘴边,嗓音低柔。 “张嘴。” 姚予安顺从地张开嘴。 可就在她合上牙齿的瞬间,齿尖却撞上了一片更柔软的肌理。 “哎?!” 她瞳孔一缩,低头一看。 天呐! 自己咬的是沈熠辰的手指! 脸一下子烧得通红,她赶紧把虾肉吞下去,结结巴巴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熠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三次了。” 他声音低低的。 她小声问。 “第、第三次?” 脑子“叮”一下,瞬间想起了什么。 是那句“对不起”? 原来,他都记着。 “宝贝。” 他语气突然软了。 “该罚了。” “你……你要罚我?” 这话一出口,姚予安自己都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黑得吓人。 不会是…… 那个意思吧? 她立马把头埋得低低的。 “阿辰……我还想吃那个虾……” 心里急得打鼓。 得赶紧换个话题! 大白天的! 她身上还酸着呢,可扛不住他再胡来! 沈熠辰看着她,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然后俯下身,手臂一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姚予安吓得瞪大了眼睛。 “阿辰!你、你要干嘛?!” 男人嘴角越咧越大,眼里还闪着狡黠的光。 他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极低。 “宝贝,你吃完了,该轮到我了。” “你吃?!” 姚予安声音瞬间拔高。 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第225章 你是狗吗? 姚予安再次睁开眼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整。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伸手去摸旁边的床铺。 触手一片冰凉,被子也整整齐齐叠着。 这男人是铁打的吗?一大早就能起床。 她心里嘀咕着,慢吞吞地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洗漱完,她走到镜子前,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结果目光一扫颈侧,整个人瞬间僵住。 简直无处不在! 她瞪大眼睛,血压“噌”地一下飙到了顶点。 这裙子,哪能盖得住! “沈熠辰!你是狗吗?到处乱啃!啊啊啊!这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啊?谁来救救我!” 她咬着牙,急匆匆冲向隔壁房间。 随后直奔衣柜,拉开抽屉,一件一件翻找。 可翻来覆去,全是吊带、短裙、小背心。 “完了,只能去商场买新的了。” 她抱着胳膊,愁得直叹气。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身上这堆触目惊心的痕迹盖住。 她坐到梳妆台前,拧开遮瑕膏,小心翼翼地蹭在红痕上。 涂完脖子,再涂手臂和小腿,每一下都格外认真。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把自己“糊”成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懒洋洋地捞过手机。 下一秒,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是沈熠辰发来的微信。 “安安,公司有点急事,可能晚点回来。晚上陪你吃饭,别等太久。” 姚予安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秒回了一个字。 “好!”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同一时间,江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 投影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几位高管正低声讨论着季度财报。 然而,沈熠辰的西裤口袋却震动了一下。 他悄悄伸手探进衣袋,指尖一碰,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是她的回复。 那双冷峻的眸子,此刻竟闪过一丝暖意。 坐他旁边的周卫察觉到动静,余光一瞥,正巧捕捉到沈熠辰脸上的变化。 他心头猛地一震。 这可是沈熠辰啊! 公司上下人人敬畏的“冰山总裁”。 可现在,仅仅因为一条消息,脸上居然浮现了如此明显的笑意。 周卫心里瞬间了然。 能让他笑成这样,除了那位刚过门的少夫人姚予安,还能有谁? 姚予安刚走出卧室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钻进她的鼻子。 “阿姨,早啊!” 她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 郭阿姨闻声转身,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少夫人早!” 她连忙擦了擦手,亲切地说。 “我姓林,您叫我郭阿姨就行。” “好嘞,郭阿姨!” 姚予安甜甜地应了一声。 郭阿姨转身继续忙碌。 “早餐都备好了,我热一下,马上好,您先坐会儿。” “辛苦啦!” 姚予安连忙道谢,心里一阵熨帖。 整张餐桌很快被填得满满当当。 中式的一锅白粥,冒着袅袅热气。 旁边是金黄酥脆的油条、热腾腾的煎饺。 还有一碟腌萝卜。 西式的则是一块七分熟的厚切牛排,淋着黑椒汁。 旁边搭配着吐司片,还有奶油蘑菇汤。 此外,还摆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酥皮蛋挞、蓝莓马芬、肉松小面包…… 足足十几样,颜色各异,香气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 姚予安眼睛都瞪大了,心里忍不住嘀咕。 “就我和沈熠辰两个人,哪吃得?这得浪费多少啊……”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郭阿姨,以后不用做那么多花样,我一个人吃不了,随便来两样就行。” 郭阿姨一听,双手直摆,像是被吓到了似的。 “少夫人,可不敢啊!这是辰爷特意交代的。”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地说。 “辰爷说,您得营养均衡,每样都得尝一口,补补身子。不用全吃完,意思到了就行。” 姚予安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咚”地一跳。 原来,这是他特意叮嘱的。 虽然听着确实有点浪费。 可转念一想,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这么多美食,谁会不开心呢? 她抄起刀叉,轻轻切下一小块牛排。 肉汁在舌尖爆开的那一刻,幸福也跟着满溢了出来。 放下叉子,顺手捏了块马卡龙。 一咬,松软细腻,甜度刚刚好。 “哇!这个也太绝了吧!”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满脸藏不住的满足。 吃完甜的,顺手夹起一根鸡爪。 那鸡爪被精心卤制过,色泽红亮,酱汁浓稠。 上面还撒了一点白芝麻和葱花点缀。 “这也太绝了吧!” 她忍不住又惊呼出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旁的郭阿姨瞧着少夫人吃得眼睛发亮,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好!”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我还怕您吃不惯这些家常口味呢。” 姚予安风卷残云,一碟鸡爪转眼见底。 还没过瘾,她又瞄准了小笼包。 随手捏起一个,轻轻一咬。 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蟹黄的醇香与猪肉的鲜美,回味无穷。 必须给满分! 她连连点头。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魏佳佳。 她笑着接起。 “喂,佳佳!” 电话那头立刻喊。 “安安,逛街不?” 她本来就想买衣服,没想到姐妹俩心有灵犀。 “去去去!马上走!” 她干脆利落地回应。 说着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太好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魏佳佳一边开车一边问。 姚予安摆摆手。 “别麻烦啦,你跑一趟太绕路,我自己打车就行,几分钟就到。” 她知道魏佳佳住得远,不想给人添麻烦。 魏佳佳也不矫情。 “行,那我们在世纪商城门口碰头。” 她爽快答应,语气依旧雀跃。 “老地方啊,等你哦!”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姚予安起身要走。 玄关处,她正弯腰系帆布鞋。 郭阿姨听见动静,连忙问。 “少夫人,您要出门?” 姚予安回过头,甜甜应道。 “对呀!” 郭阿姨赶紧道。 “我让司机送您吧?” 她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关切。 “早上高峰期,路边等半天都不一定有车停,还是稳妥点好。” 司机? 阿辰动作挺快啊,连司机都配上了。 前几天这房子还冷清得像座空宅。 这地方确实不好叫车。 四周全是独栋别墅,私密性极好。 谁会没事跑到这种地方打车呢? 第226章 终于有家了 “好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系好脚上的小白鞋。 然后直接起身往外走。 门外,一辆豪华轿车早已稳稳地停在门口。 驾驶座的车门“咔哒”一声打开,郭叔赶紧从车上下来。 他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夫人,请上车。” 她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地“嗯”了一声。 随即拎着裙角坐进后座。 坐稳后,她冲着前方驾驶座的背影微微一笑。 “叔叔,如何称呼您呢?” 郭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角堆起和蔼的笑意。 “我姓郭,您叫我郭叔就行,辰爷也是这么叫我的。” 她心头微微一动。 也姓郭? “郭叔,您跟郭阿姨,该不会是一家人吧?” 郭叔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的,少夫人,她确实是我的妻子,我们俩啊,结婚都快三十年了。” 原来是两口子啊! 姚予安恍然大悟,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原来如此!您和郭阿姨真是般配!” 郭叔又悄悄瞥了她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位少夫人还真是没架子,说话温温柔柔的,态度又和气。 关键那张脸,真是越看越好看。 配上这身简单的打扮,反倒更显气质。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郭叔轻声问道。 “少夫人,您想去哪儿啊?” “世纪商城。” 她答得干脆。 郭叔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知遥稳地冲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抵达世纪商城。 姚予安看了一眼窗外,冲郭叔温柔一笑。 “郭叔,辛苦你啦!” 郭叔将车停在商场正门前,语气依旧恭敬。 “少夫人别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她正要去拉门把手,郭叔突然出声喊住她。 “我就在这儿等您!您出来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 “不用啦。” 她回头摆摆手,笑容清浅。 “待会我办完事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您忙您的,别耽误了正事。” 郭叔听了,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站在商场门口,她微微低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今天她穿得极其简单。 一件纯白的宽松t恤,搭配一条高腰牛仔裤。 没有佩戴什么首饰,素得像刚从校园走出来的女大学生。 可就是这样一身,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环。 一个路过的小哥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的天,这姑娘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电视上的明星还绝。” 旁边一起逛街的姑娘见状,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瞧你那出息!人家是天生丽质,你羡慕不来的。” “哎呀,别光顾着看啦!” 第三个女生一把拉住闺蜜的胳膊。 “听说今天商场的新货全上架了,好几个大牌的限量款都在一楼专柜,再不去就抢不到了!快走快走!” 人群渐渐被购物的热情吸引,迅速涌向商场的大门。 就在这时,刹车声骤然响起。 一辆法拉利疾驰而来,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商场正门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安!”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魏佳佳探出半个身子,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 姚予安原本正在看手机,听到声音,立刻抬起了眼。 魏佳佳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随即手一转,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车位上。 接着,她俯身从脚边拎出一双高跟鞋。 慢悠悠地弯下腰,将脚滑进鞋中。 下一秒,她迈开步子,一路小跑过去,拽住姚予安的手腕。 没等对方反应,她便拉着人直奔商场大门。 那天晚上,姐妹被沈熠辰带走了之后,她脑子里就全是问号。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豪门少爷? 还是南宫家的继承人? 为什么不让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她哥当时死活拦着她,板着脸说。 “你别去吵辰爷,人家忙着呢,这种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这话听完,她差点当场石化。 什么辰爷? 谁允许他这么高高在上的? 我闺蜜的事,怎么就不让我掺和了? 可她哥态度坚决,根本不让她靠近沈熠辰的车。 这一憋,就是整整两天。 她歪头看向姚予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安安,老实交代!你和沈熠辰到底什么关系?别跟我说只是‘认识’,这种话可糊弄不了我!” 姚予安早料到她会问,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但你得答应我,别激动啊!” 魏佳佳立马举起右手,表情严肃至极。 “我以我奶茶不加糖的底线发誓!绝对冷静!绝对不尖叫!要是我做不到,以后奶茶全加双倍糖!” 俩人边走边聊,穿过商场那条长长的玻璃长廊。 姚予安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认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 “还有,小时候,我们订过娃娃亲。” 说完,她飞快地瞄了魏佳佳一眼,生怕对方炸毛。 至于昨天夜里,沈熠辰带她回家后发生的事……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提。 太私密了,连她自己都还没理清,又怎么能轻易说出口? 魏佳佳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 姚予安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搭在魏佳佳的下巴上。 稍稍一托,魏佳佳的下巴便自然合拢。 那副惊呆的模样也稍微收敛了些。 过了足足一分钟,魏佳佳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结结巴巴地吭出一句话。 “所以……你现在是姚家的千金小姐?” 她当然听说过姚家。 那是整个城市里最神秘也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为了找回这个失踪多年的女儿,他们足足找了十八年。 新闻里提过几次,民间也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故事。 但没人真正见过这位千金。 “嗯!” 姚予安轻声应道。 魏佳佳猛地扑上去,双臂紧紧抱住她。 “太好了!你终于有家了!” 她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有爸妈疼你,还有哥哥们护着你!这下你再也不用一个人熬了!”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姚予安感受到好友怀抱的温度,眼底泛起一丝湿润。 她轻轻点头,声音坚定。 “他们,都特别好。” 她原本还有些忐忑。 担心时隔这么多年,血缘再亲,也会生疏得像陌生人。 可没想到,爸妈一见到她,就红了眼眶。 第227章 一定要见他一面 而她的三个哥哥,更是用行动一点一点融化她心里的冰墙。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魏佳佳,语气认真地说。 “我改名了,现在叫姚予安。” “嚯!改得挺快啊!” 魏佳佳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惊讶。 “是大哥帮我改的。” 姚予安抿唇一笑。 “姚君亦??” 魏佳佳声音猛地拔高。 “就是那个传说中冷面铁腕、公司上下没人敢惹的大少爷?他给你改的名字?” “嗯。” 姚予安轻轻点头。 “他说,‘雪’代表纯净,‘薇’是柔中带刚,合起来就是希望我能活得清澈又有力量。” 魏佳佳听得心驰神往,忍不住咂舌。 “哎哟我的天,这名字起得也太有寓意了吧!你大哥简直是智勇兼备!” 姚家比较低调,从不露脸。 外界连他们家到底有几个孩子都搞不清楚。 魏佳佳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姚予安耳边。 “那你两个哥哥呢?见过没?” 她可是姚煜翰的头号迷妹,从高中起就偷偷收集他的资料。 姚予安一听就懂了,顿时噗嗤笑出声。 “你啊……” 她轻轻摇头。 “二哥在实验室,最近在攻坚一个重点项目,忙到连觉都不睡,整个人都泡在研究所里,我还没见着呢。” “姚乐珩?!” 魏佳佳眼睛更亮了。 “就是那个被称为‘生化界新星’、三十岁就进国家实验室的天才科学家?他真的是你二哥?!” 姚予安再次笑出声。 “哎哟,你是不是偷偷把我家家谱背下来了?怎么连名字都叫得这么准?” “那当然啦!” 魏佳佳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你哥可是国家重点保护的人才,干的都是保密级别的活儿,几年不回家都是常事。网上连张正脸照都没有,但该知道的圈内人都知道他的分量。” “怪不得我妈总说,这哥哥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姚予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过,二哥也太牛了吧!” 魏佳佳眼神忽然一转,迫不及待追问道。 “那三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倒是说啊!” 姚予安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佳佳,你早就在憋着问三哥的事情了吧?” 魏佳佳脸微微一红,低头搓了搓手指,声音轻了几分。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喜欢姚煜翰的事,姚予安早就一清二楚。 从小到大,魏佳佳的日记本里写满了这个名字。 墙上贴过他的新闻剪报,书包上还挂着限量版应援徽章。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 “好嘛好嘛,我就是喜欢他!真的超喜欢!心跳加速的那种!你快说,他啥时候回家呀?别瞒着我!我得去你家堵他,一定要见他一面!” 姚予安挤眉弄眼地笑。 “放心啦,他一回来,我第一个通知你,绝对不食言。不过,说实话,我都没见过他本人,连照片都只看过模糊的一张,他到底长什么样、性格怎么样,我真的一无所知。他喜不喜欢我这个妹妹,我心里更是没谱。” 魏佳佳点点头,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嗯……你说得对,这事儿确实有点悬。你们都没见过面,怎么可能突然就有感情?” 人家兄妹俩都没见过面,自己这外人瞎起什么劲儿? 真是关心则乱。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了!光站着瞎猜也没用,走,上楼看新衣裳去!” 魏佳佳一拍手,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听说今天到了一批新款!好多人都抢疯了!咱俩得去瞅瞅,说不定能抢到一两件!” 电梯数字跳到“5”。 门缓缓打开,迎面是一阵淡淡的雪松香。 五楼全是顶奢品牌。 什么香奈儿、迪奥、爱马仕一字排开。 金碧辉煌的招牌闪得人睁不开眼。 姚予安拽了拽魏佳佳的手臂,声音压低,带着点不安。 “佳佳,咱别上去了吧?这地方,价格太吓人了,我怕我站着不动,店员都能看出我钱包空空。” 魏佳佳差点气笑出声。 “安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手上有两张黑卡?还是我爹亲自给你办的!就这点钱,你怕什么?别说几万,就算百万,刷起来也不带眨眼的!” 姚予安眼神微微一怔。 对啊…… 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连食堂饭都要算着花的穷学生了。 她是有钱人了。 名下资产过亿,银行卡里的数字连她自己都懒得细看。 她猛地一拍脑门,声音清脆。 “哎呀!你说得对!我真是魔怔了!走,买!今天不买光不许走!见一件买一件,看到喜欢的直接刷卡,不许犹豫!” “走!” 魏佳佳咧嘴一笑,挽起她的手臂。 两人踏进五楼,一眼望去,全是国际大牌的招牌。 空气中飘着高级香氛,连地面都像能照出人影。 魏佳佳脚步一停,目光瞬间被一家店吸引。 那家店门口的logo简单却极具辨识度。 一个银色“c”和“y”交错缠绕。 “就这了!cy!进 她眼中燃起一股兴奋的火苗。 姚予安抬头,心猛地一跳。 这店…… 是江雨芩最爱的牌子。 她经常托人排队,凌晨三四点就蹲在旗舰店门口,就为抢一件新款。 甚至不惜花重金请代购从m国直飞。 店里一排排衣服悬在柔和的射灯下,像艺术品一样静静陈列。 光是看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 姚予安突然想起来,自己衣柜里,居然也有好几条cy的裙子。 还是江雨芩硬塞给她的。 她一直没穿,觉得太贵、太张扬,怕自己配不上。 导购小姐一眼就认出了魏佳佳。 全身从头到脚都是高定,气质从容优雅,一看就是常出入顶级社交圈的人。 再看姚予安…… 衣服素净得像超市地摊货,白t加牛仔裤,平平无奇。 导购态度瞬间冷淡下来。 目光扫过姚予安时,眼里带着一丝轻蔑。 姚予安并不恼,只是低头笑了笑。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处境。 每当有人轻视她,她反而觉得更加自在。 这种自在源自一种近乎倔强的坦然。 她知道自己是谁,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别人的眼光,从来都不是她人生的标尺。 魏佳佳搭上姚予安的肩。 “姐妹,瞧中哪件了没?赶紧去试试呀,别光看!要是没合适的,咱们上二楼转转,说不定有惊喜!” 她一抬手,指向二楼的方向。 第228章 势利眼 上头挂的衣服,每一件都配有独立灯光与展示架。 标价牌上的数字最少是六位数起跳。 有些款式甚至连卖都不卖,仅供品牌贵宾预约欣赏。 姚予安顺着她指的方向轻轻一瞥。 目光扫过二楼回廊的某处时,脑子猛地一空。 怪不得一进门就觉得这装饰、这布局眼熟得离谱。 原来是这儿! 这家店,不只是顶级奢侈品的集合地,更是她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的发生地。 看来,今天这场戏,躲不过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魏佳佳拉着姚予安的手,步伐轻快地上了二楼。 每一件衣服她都心动不已。 剪裁精妙,布料如云,细节处绣着难以复制的手工花纹。 可cy这儿规矩怪得很。 会员每月只能购买三件,多了不行。 “哇!安安,这件太绝了,我爱了!” 魏佳佳突然尖叫出声。 一把从衣架上取下一条银灰色的丝缎长裙。 “那件配我那对钻石耳环,简直是绝配!” 她又指向不远处一件暗紫色斜肩礼服,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天啊啊啊!全想要!选哪个好啊!每一件都像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姚予安听她喊得激动,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你全买了呗?反正你都喜欢,何必纠结?” 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一旁的服务员没憋住,嘴一咧,“噗”地笑了出来。 魏佳佳立刻摆手,神情坦然。 “我哪有那能耐,把整层扫空?顶多三件,规矩摆着呢,谁也不能破。” 姚予安一愣。 买衣服还限量?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规则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区分。 魏佳佳正对着一排衣架发呆。 就在这时,肩膀上的包包突然响了。 “叮铃铃!” 她皱着眉掏出手机,语气不耐地接起来。 “干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她眉头一会儿拧成疙瘩,一会儿又松开。 反复几次,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烦躁。 “等会儿!这儿信号太差!喂?大声点,我说听不清!” 她索性抬脚往楼梯口走。 同时瞥了眼姚予安,压低嗓门说道。 “安安,我出去接电话,你先看,别急,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下楼。 嘴里还不停嘀咕。 “什么破店,装修花几亿,连信号都搞不定。” 姚予安站在原地,看着魏佳佳一边骂一边走远。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当着人面这么骂,真不怕丢脸? 可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份不在意,才让魏佳佳活得如此自在吧。 不过…… 这儿的裙子,确实好看。 丝绒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浅色调沉稳却不显老气,剪裁利落又不失柔美。 每一寸布料都透着低调的高级感。 但她没忘今天来干嘛。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停在角落。 那片区域被刻意布置成一个静谧的角落。 其中一条深灰色长裙尤其显眼。 高领设计贴合颈部曲线,袖口微收,整体线条从肩部一路垂落。 她走过去,轻声问。 “麻烦,能帮我把那条深灰的拿下来试一下吗?” 身后的服务员从她进店起,就跟了她一路。 目光悄悄扫过她的包、鞋、还有衣角,评估着她是否值得被认真对待。 这会儿,她双手抱在胸前,瞥了眼姚予安。 “你,买得起吗?” 姚予安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是个势利眼。 她不是好拿捏的主儿。 骨子里的傲气没让她当场翻脸,但她也没退让半步。 她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张黑卡。 心里盘算着,干脆甩她脸上。 “哟!这不是沈予安吗?” 这声音突兀地插进来,语调上扬,满是恶意。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吴之瑶。 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少不了是非。 姚予安没动,反而慢条斯理地捏了捏脖子上的项链。 在吴之瑶眼里,这叫胆小。 她越发趾高气扬地逼近。 “怎么?才几天没见,变缩头乌龟了?” 想起上次那个护着她的帅哥,她就憋火。 那种被无视的耻辱,至今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更气的是,她明明才是江离然的青梅竹马! 可最近他不仅避着她,还四处打听姚予安的行踪。 凭什么? 就凭她长得好看? 还是因为她装清高? 手机突然一震。 屏幕亮起,是江离然的信息。 我马上到。 短短四个字,却让她心跳加速。 吴之瑶笑了,眼珠一转,迅速把手机收进包里。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让然哥哥找了你整整一周。” 她声音故意提高,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姚予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没一点波澜。 她甚至要停顿几秒,才勉强记起那张模糊的脸。 然哥哥? 呵。 她在心里冷笑。 自己都扔了的破烂,还当宝供着? 真可笑。 她缓缓转身,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吴之瑶,嘴角一勾。 “三?” 吴之瑶一愣。 “你喊谁三?!”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予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江离然不在场,吴之瑶也懒得再伪装了。 “你骂我小三有什么用?你自己留不住男人,他爱往我这跑,怪我?怪你没本事!” 她本以为这话能刺得沈予安暴跳如雷。 毕竟,谁愿意被当众说“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呢? 可偏偏,沈予安不是一般人。 她轻轻抬了抬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气不着她,吴之瑶自己倒火冒三丈。 她咬紧牙关,眼神阴沉地盯着沈予安,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她扫了眼货架,目光掠过那些价格不菲的衣裙,冷笑一声。 “你想买这儿的衣服?” 说完,抬眼瞅了瞅二楼。 走廊空荡荡的。 上次那个帮她解围的男人也没在。 这让她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姚予安淡淡回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 这语气,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吴之瑶一向习惯成为焦点,被人追捧、奉承。 如今却被姚予安这样轻描淡写地无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转头冲旁边的店员吼道。 “你们怎么管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 店员当然认得她。 前段时间,她跟江家大少的风流韵事闹得人尽皆知。 照片流出、约会曝光,媒体争相报道,想不认识她都难。 第229章 又来这套? 可正因为如此,店员反而更加谨慎。 姚予安嘴角一翘,慢悠悠地说。 “又来这套?”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吴之瑶,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吴之瑶气得脸都歪了。 她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攥紧又松开,显然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可就在要开口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扫。 楼梯口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赫然是江离然。 她嘴角忽然一弯,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带着十足的得意。 “行啊,沈予安,你要我换招?那我今儿就陪你玩把大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出手,一把揪住姚予安的衣领。 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准备好了吗?” 她笑得阴恻恻的。 可姚予安呢? 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她早知道吴之瑶会借题发挥,闹出点动静来刷存在感。 也正因如此,她才特意穿了件领口结实的衬衣。 动作是够猛的,可根本扯不动。 吴之瑶见她没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她预想的画面是…… 姚予安脸色发白,惊慌失措地后退。 然后被她按在墙上质问,再哭着解释自己清白。 那样一来,围观的人多了,舆论自然就偏向她这边了。 可现实却完全相反。 对方不仅站得笔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姚予安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嫌吵。 嘴角还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表情太轻描淡写了。 仿佛在说。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吴之瑶心头一紧,怒火瞬间被点燃。 “安安姐!我不是小三!你信我!我拿他当亲哥的!真的!” 她的手指用力掐进姚予安的袖口,手臂剧烈摇晃。 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仿佛受尽了冤屈。 一楼的江离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刚推开店铺玻璃门,耳朵里就已经灌满了那声嘶力竭的呼喊。 那句“我真的不是小三”猛地扎进他的耳膜,激得他整条脊椎都绷紧了。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直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歇斯底里,一个静静伫立。 他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吴之瑶还在声嘶力竭地辩解。 可这一切,在江离然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只看到姚予安微微扬起的下颌,看到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原来你躲这儿了……我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他几乎想立刻冲上去抱住她。 可那股冲动还没来得及化作行动,就又被一丝火气压了下去。 她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切断联系? 难道在他之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人或事,值得她这样决绝地逃离? 就在前脚,他还在公司盯账目。 财务部的报表出了问题,审计临近。 他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亲自核对每一笔数据。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双眼发涩。 他端起咖啡想喝一口提神。 吴之瑶突然冲进来,拽着他胳膊。 “然哥哥,陪我去买衣服嘛!你答应过我的!” 她穿着一条嫩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 语气任性,完全不顾他正忙得不可开交。 他叹了口气,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拒绝只会换来更持久的纠缠,于是他选择了妥协。 可他心里清楚,他对吴之瑶从来就没有那种感情。 她对他撒娇,他只会觉得烦。 她靠过来挽他手臂,他会下意识地躲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出门,居然撞见了沈予安。 这几天,沈予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他猜不透她到底在躲什么,心里急得像烧着了火。 正踩着楼梯往二楼走。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窜上脊背。 “啊!不要!!” 吴之瑶尖声大叫。 她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惊恐交织的苍白。 紧接着,“砰!哐啷!”一连串巨响炸开。 金属饰品摔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吴之瑶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然哥哥……好疼……安安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她疼得身体蜷缩成一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脊椎仿佛错位,肋骨传来钝痛。 肩膀脱力,手臂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死死抱住自己,可一点用都没有。 哪儿都疼。 她肠子都悔青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一瞬间的动作。 刚才,她伸手去拽沈予安的手臂,想故意绊她一下。 谁知沈予安手一抖,一股力猛地一推。 吴之瑶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袖子,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迎面袭来。 她的手腕被震得生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紧接着,她的后背撞上第一级台阶。 骨头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随后便是连续的翻滚。 就在滚下去的那一秒,她看见沈予安嘴唇微动。 明明没出声,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成全你。” 这三个字一出,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沈予安还冲她笑了。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下一秒,骨头撞上台阶,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这楼梯为什么这么长? 她多希望下一秒就摔到底,结束这折磨。 可偏偏,过程被拉得极长。 沈予安,这次你死定了! 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发誓,只要自己还能站起来,一定要让沈予安付出代价。 …… 沈辰几乎是飞奔而来,小心翼翼地将吴之瑶扶起。 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破了皮,血迹糊了一道。 淤青遍布手臂和大腿,有些地方已经泛紫发黑。 衣领歪斜,头发凌乱,整张脸写满了委屈与无助。 江离然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火。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处理眼前的伤势。 而站在一旁的姚予安,嘴角微微扬着,眼里是藏不住的畅快。 “沈予安!你疯够没有?!” 江离然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住她。 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个曾经温柔的人,会变得如此冷酷。 姚予安眼珠一转,低头看看自己。 又瞥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吴之瑶,心里悄悄琢磨。 她衣服整洁,头发一丝不乱,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第230章 绿茶大战 而吴之瑶则狼狈不堪,显然是博取同情的高手。 “要不……我也学她?装软弱,装可怜?” 她知道,在江离然心中,弱者永远更容易获得庇护。 既然吴之瑶能靠哭博得同情,她为何不能? 只要演得够真,谁又能分得清真假? 说干就干,姚予安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脸紧紧地皱在一起,眉头拧成了结。 眼眶里迅速积起一层晶莹的水光,泪水在眼角不断打转。 “江离然!你真觉得是我将她给推下去的?!” 她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透着震惊、痛心与失望。 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颤,恨不得冲上前替她去辩解。 江离然看着眼前这张泪痕斑斑的脸,心头猛地一软。 他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可我明明看见是你伸手推的。难不成,她自己跳下去的?” 话音刚落,姚予安猛地一闭眼。 长长的睫毛瞬间被泪水打湿,泪珠哗啦啦地顺着脸颊落下。 她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双肩微微耸动,整个人看上去孤苦无依。 “我真的没推她啊!是她自己没站稳,脚一滑才摔下去的!你耳朵是聋了?还是根本不想听?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呜呜呜……” 她语气里满是委屈和难过。 那种被误解的痛楚,几乎透过声音渗透到每个人的心里。 可这话…… 怎么听着,哪儿不对劲? “耳朵是聋了?” 这分明是带着怨气的质问。 可周围的人全都沉浸在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里。 根本没人注意到那藏在哭腔里的锋芒。 姚予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男人啊,真是可笑。 只要女人一露出委屈的样子,他们的脑子就直接短路。 被江离然搂在怀里的吴之瑶,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松了松。 她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迅速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然哥哥……真的,真不是她推的……是我自己没站稳,脚下一滑,不小心才摔下去的……你别怪她,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她太清楚了。 自己越懂事,江离然反而越会觉得姚予安心机深。 于是,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缓缓抬起泪眼,怯生生地望着他。 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 江离然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姚予安怒吼。 “沈予安!你到底为啥要推她?!” 吴之瑶见他站到自己这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姚予安身上。 嘴角扬得更高了。 仿佛在说。 “看见没?就算你再怎么辩解,然哥哥也绝不会信你。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旧人罢了。” 姚予安哪能没注意到这小动作? 胃里猛地一翻,恶心到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这女人摔得半边脸红肿发亮,却还在这儿楚楚可怜地演苦情戏。 真当周围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可偏偏江离然就像完全看不见真相一般,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梨花带雨的女人,眉宇间满是疼惜。 声音陡然放得很轻。 “你太善良了。总是为别人考虑,哪怕被人伤害也不肯说一句重话。” 他顿了顿,嗓音微哑。 “别怕,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呕!” 姚予安终究没忍住。 她弯下腰,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住翻腾的胃部。 喉咙口一阵灼热酸苦,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她看不下去了。 这狗血的剧情,还有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男人…… 全都让她感到荒谬和讽刺。 原本她还想陪着她们演一出好戏。 毕竟绿茶大战嘛,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没劲极了。 何必呢?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场闹剧中,不如直接掀桌。 这一声清晰的呕吐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吴之瑶眼底瞬间涌起浓浓的嫌恶。 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你呕什么呕? 有病就去医院治啊! 装模作样恶心谁呢? 她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对方的嘴。 可又怕破坏自己精心维持的柔弱形象。 只能强压怒火,指尖微微颤抖。 而江离然眉心紧锁,脑子里闪过一个极为不堪的念头。 难不成…… 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搞大了肚子?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 他盯着姚予安的脸,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鄙夷。 “沈予安!你居然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 “行了,别装了。” 姚予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脸颊上那尚未干涸的泪痕。 再看向江离然时,那双曾盛满委屈的眼睛,早已恢复了平静。 吴之瑶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人…… 怎么突然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不是还一副委屈巴巴样子吗? 现在这气场,这眼神,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冷得她指尖发麻。 江离然愣在原地。 他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脑袋里嗡嗡作响。 那个温顺乖巧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姚予安压根懒得管他们俩心里在演什么戏。 她目光冷峻,环视了一眼四周。 然后缓缓开口。 “刚才,这是小三,自己抓着我的手,往后一拽,往楼梯上倒的。” 吴之瑶一听自己干的事被当面撕开,脸一下子白了, 眼神乱飘,手不自觉地攥住裙角。 她万万没想到姚予安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揭穿她。 可她转念一想…… 她没证据! 心头那股惊惧瞬间被侥幸取代。 她强压住呼吸的颤抖,迅速在脑中盘算。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只要她咬死不认,姚予安再厉害也只是空口白话。 想到这,她立马镇定下来。 嗓音发颤,眼圈通红,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然哥哥……呜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 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眼神在姚予安和吴之瑶之间来回游移,神色复杂。 第231章 最好的选择 江离然赶紧搂住她,柔声哄道。 “别怕,有我在。”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写满心疼。 姚予安冷冷开口。 “你们俩,演够了没?在我面前装可怜?真当我是瞎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依偎的身影,语气愈发锋利, “先忍着,等事情查清楚,你们再搂搂抱抱。” 江离然脸色涨红,眼神闪烁,想反驳却找不出理由。 只能僵在原地。 吴之瑶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要冒火, 死死盯着姚予安,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可她不敢动,更不敢喊。 因为她知道,一旦失态,就等于承认了心虚。 要是目光能杀人,姚予安早就被她剐成碎片了。 然而姚予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目光已经越过他们,投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此刻手里捧着文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姚予安语气恢复了一丝柔和。 “这台电脑,我能用一下吗?” 电脑? 吴之瑶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念头猛地砸下来。 监控? 她瞬间脸色煞白。 不可能! 她明明确认过,刚才她们站着的位置并没有摄像头。 男职员刚要点头。 “呃,可以……” 楼上另一个女职员立刻跳出来。 她动作迅速,几步抢到电脑前,神情满是戒备。 “不行!电脑有公司机密!不能随便用!” 她一眼认出江离然是谁。 江家少爷,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她当然站自己老板那边。 姚予安没生气,只淡淡说。 “行啊。那你现在打电话叫警察来,我正好用警局的电脑。” 报警? 空气仿佛凝固。 每个人都沉浸在震惊与错愕之中。 吴之瑶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女职员脚下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站稳。 公司要是被警察盯上,她铁定卷铺盖走人! 不只是工作保不住。 说不定还得背上包庇罪名,影响一辈子的前程。 私下解决,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保全公司声誉,又不会牵连太多人,还能让这件事尽快翻篇。 权衡了半天,女职员才不情愿地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冲着姚予安喊。 “你来用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姚予安神色平静,直接朝柜台走过去。 吴之瑶根本猜不透她要干嘛,心里咯噔一下。 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虚起来。 沈予安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从脖子上的项链挂坠里,抠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微型金属圆片,边缘极薄,毫不显眼。 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有人皱眉回想,脑中忽然闪过新闻画面里常见的偷拍设备。 针孔摄像头! 吴之瑶瞬间慌了神,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刷地惨白如纸。 自己挖的坑,终于把自己埋了。 “啊啊啊啊啊!然哥哥!我好痛!全身都疼!送我前往医院!我真的要不行了!” 她扯着嗓子哭喊,双手抱着肚子,身子蜷缩成一团。 江离然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就想抱她冲出去。 姚予安的火“噌”地就烧上来了。 她声音一下拔高八度。 “站住!谁让你们走了?狗男女,我们也不差这几分钟!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想听真相?还是说,就想趁机反咬我一口?” 江离然脸色发黑,额头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瞪着她。 “沈予安,你给我听清楚!吴之瑶现在这样,全是你害的!要是她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没完!你最好现在就收手!” 话没说完,他一把抱起吴之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看着他们的背影,姚予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 “你们不想知道真相?”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摄像头。 “可我,必须让你们知道。” 姚予安缓缓把摄像头收回口袋。 随后瞥了眼前面那对抱在一起的男女,心里冷冷一笑。 这出戏,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刚打完电话回来的魏佳佳,正好在门口撞见这一幕。 江离然正抱着吴之瑶,步伐急促地往外走。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慌乱。 而吴之瑶则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魏佳佳脚步一滞,心跳瞬间加快。 我去! 这是什么情况?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混乱。 他们俩怎么一块从店里出来? 而且还是这副模样? 她越想越不对劲,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安安该不会挨欺负了吧? 她立马冲进店里,脚步急促,心口砰砰直跳。 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她一眼就看到沈予安站在门口附近。 神情平静,正低头整理着被扯皱的衣角。 她赶紧凑上去,一把抓住姚予安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好,没流血,没哭,也没被打的样子。 “安安,那俩人有没有为难你?” 魏佳佳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每次吴之瑶一出现,总能把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姚予安摇摇头,嘴角轻轻一翘。 “我没事。”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个小得像纽扣的东西。 “佳佳,有好戏看了。” 魏佳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的担忧瞬间被好奇与兴奋取代。 她猛地凑近,语气激动。 “哎哟!快给我看看!里面录了什么?是不是抓到他们搞鬼的证据了?咱赶紧找地方坐下!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看。” 现在的她,压根儿不惦记逛街买衣裳了。 满脑子都是安安说的“好戏”。 “去楼下找家奶茶店吧。” 姚予安收起情绪,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整了整衣领,抬脚往外走。 魏佳佳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奶茶店里。 角落的座位人不多,刚好适合说话。 魏佳佳坐下后立刻凑近姚予安,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在店里,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手里那玩意儿……是摄像头?你什么时候装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那东西,早就把画面实时传到手机里了。 可魏佳佳并不知道。 姚予安静静地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app。 几秒后,终于停下,目光定格在某一段视频上。 她没有再看,而是把手机轻轻一推,屏幕正对魏佳佳的方向。 “看吧,全在这儿。” 魏佳佳接过手机,目光一落,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第232章 蠢得离谱 视频里,江离然抱着吴之瑶从地上爬起来。 明明只是轻轻摔倒,却装出重伤的模样。 还对着姚予安大喊。 “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 而吴之瑶则在他怀里抽泣。 “这人……真下得去手啊!” 魏佳佳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愤怒。 “自己都摔得够呛,图个什么?装模作样,连脸都不要了!” “对啊,蠢得离谱。” 姚予安冷笑一声。 她盯着窗外,声音低沉。 “他们以为装可怜就能博同情,以为只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一切就过去了。可惜啊,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真相,都能被谎言掩盖。” “哈哈哈哈!” 魏佳佳突然笑出声来。 她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整个人几乎弯下了腰。 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反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扫过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视频里,吴之瑶踉跄摔倒的瞬间清晰可见。 而姚予安,根本就没有伸手推她。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整段视频从头到尾,魏佳佳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角度,实在太明显了。 分明是直接挂在姚予安的衣服上的。 现在她出门,竟然随身带着微型监控设备。 魏佳佳心里直打鼓。 她看着姚予安平静的侧脸,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安安吗? 她到底想干嘛? “安安,你是打算……”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姚予安冷不丁的一句打断。 “我把这视频传上网,那对狗男女准能看到。” 她嘴角微微上扬。 “所有人也都会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魏佳佳怔怔地盯着她,心口猛地一缩。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怯懦的安安了。 以前的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生怕语气重了伤到谁。 遇到一点点矛盾,都要反复纠结半天。 可现在,她的眼神亮得吓人,透着锐利的光。 动作干脆果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利落劲儿。 “天呐!安安!” 魏佳佳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真的不一样了!变得好酷啊!我……我现在超爱你!真的!” 姚予安只是淡淡一笑。 “佳佳,我也超爱你!” 她忽然语气一转,声音变得柔软了几分。 随即伸出手,一把勾住魏佳佳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魏佳佳瞬间愣住,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行行行!我来帮你剪!马上发上去!” 她一边笑一边抹了把脸,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脑。 “十分钟!一分钟都不多等!我魏佳佳说到做到!” “真的?!” 姚予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简直是天使!十分钟?够吗?” “够!十分钟绰绰有余!” 魏佳佳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满满。 “你就瞧好吧!高清剪辑,加字幕,配音效,一键三连整活!保准让人一看就懂,一看就怒!” “成!你忙,我点喝的。” 姚予安笑着点头,转身走向柜台。 她先给佳佳选了一杯少糖全糖珍珠奶茶。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矛盾,但其实是佳佳常喝的口味。 意思是珍珠要全糖,奶茶底则少糖。 她自己则选了一杯原味拿铁。 没两分钟,奶茶就送来了。 看着佳佳对着电脑手指翻飞,姚予安嘴角微扬。 她把吸管插进奶茶杯,推到了佳佳手边。 随后顺手拿过佳佳放在桌角的手机,点开消消乐游戏。 “好了!快看!” 魏佳佳突然站起身。 一边喊,一边迅速点下发布键。 她不止上传了那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还特意砸了点钱,请了一千多个水军账号,专门用来刷热度。 确保视频一上线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这就好了?!” 姚予安眼睛瞪得滚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一把抓过佳佳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差点戳到屏幕。 “快给我看!快!” 视频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播放量就开始蹭蹭往上涨。 一分钟不到,观看人数已经破千。 弹幕更是密密麻麻。 “靠!这女的真够毒的!太恶心了!” “笑死我了!假装摔楼梯陷害人?结果监控全程录像,人设直接崩成渣!” “活该!想害人,反把自己送进热搜头条!” 姚予安看着屏幕,心里一阵快意。 短短半小时,吴之瑶的手机号、工作单位、朋友圈,全被扒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炸了锅。 骂声、笑声,像潮水一样翻腾不息。 有人整理出“吴之瑶十大造假行为”,做成图文帖疯狂转发。 有人模仿她的语气,录了一段恶搞音频。 “她完了。” 魏佳佳端起奶茶,轻轻喝了一口。 她眯着眼睛,神情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这波热度,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姚予安静静盯着屏幕,目光一动不动。 “原来她是个第三者啊!这么张扬,明摆着拆人家的恋爱,还装得跟小白花似的,真够恶心的!” “她太能演了,自己编剧本自己演,你听她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戏精上身!说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摔倒’,监控都拍清了还嘴硬!” “那男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会看上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要,非要养个白眼狼?” “赶紧转给亲朋好友!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毒,别哪天踩雷还不知道!” “快去人肉她!她住哪?我想去!200块一晚,她肯接吗?” 网上一堆人这么骂,字里行间全是轻贱和侮辱。 这时候,有人突然喊。 “等下!这女的有点眼熟?”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震惊和不确定。 “被你一提,我也觉得像!” 另一个人皱眉思索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 “对对对!不就是之前跟江家大少传绯闻的那个女的吗?!”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眼里闪烁着八卦被证实后的兴奋光芒。 “卧槽!有大瓜了!她当小三,对象是江离然?!那江大少结婚了??!视频里那个脸被遮住的,该不会是他老婆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一秒,紧接着便是爆炸般的反应。 弹幕瞬间刷屏,评论区炸开了锅。 热搜前十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第233章 少夫人出事了 话题热度以每分钟百万点击的速度飙升。 另一边,豪华病房内。 白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透进几缕黄昏的光。 江离然坐在床边,紧紧盯着吴之瑶。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报告,神情严肃。 “江总,吴小姐没什么大事,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建议多静养,避免情绪激动。” 江离然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还好,之瑶没事。 不然…… 沈予安,你等着。 这句低语并未出口,却在他心底炸响。 此时此刻,郑知遥攥着手机,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快步冲到江离然面前。 “江总!大事不好了!” 江离然揉着太阳穴,嗓音冷得像冰。 “说。再喊,你明天不用来了。” 郑知遥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他咬咬牙,终于把刚买还没焐热的手机递过去。 “江总,这事真说不清,您自己看看吧。” 江离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的女人正被人推搡。 半晌,他没出声。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查,谁发的?立刻删掉!” 郑知遥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在发颤。 “好,我马上办!我现在就联系公关团队,通知法务,全平台投诉!” 江离然越想越堵得慌,脑子里全是那段视频里的画面。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吴之瑶。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脸颊略显苍白,睫毛轻轻颤动。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狠? 他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疑惑。 小时候她见了流浪猫都会蹲下来喂饭。 朋友失恋时她抱着对方一起哭。 那些温柔,都是假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离然猛地一怔。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 分不清是痛心,还是怀疑,又或许…… 是害怕。 沈熠辰正坐在会议室正前方,听一帮经理汇报季度数据。 ppt一页页翻过,但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目光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桌下飞快滑动。 那条视频,他已经看了七遍。 门悄声开了条缝。 袁轩弓着身子,小跑进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快步靠近会议桌最前端。 俯下身,迅速将平板塞到沈熠辰面前。 随后,他压低声音道。 “辰爷,少夫人……出事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投影仪正播放着季度kpi报表。 一位中层领导站在前方,一丝不苟地念着数据。 沈熠辰坐在主位上,面容沉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就在“少夫人”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他右手猛地一紧。 手中的签字笔“啪”地一声,应声而断。 袁轩心头一跳,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滑动,迅速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一闪,出现了灰白色的走廊。 视频里没有人影,镜头角度偏低,像是藏在衣领之间。 可那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丝颤抖…… 一听就是少夫人的声音。 沈熠辰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越是深知此刻局势的敏感,不敢大声,也不敢退后。 他再次凑近,几乎贴上沈熠辰的耳朵。 “刚收到的,是从郭家内部系统偷偷传出来的。信号加密,但被我们的人截获了。我怕耽误一秒都可能出事,连通报都没敢走流程,直接冲进来了。” 话音未落,沈熠辰猛地站起身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浓浓的威压。 “散会。” 全场一愣。 这会才开了三个多钟头,投影还没关。 按惯例,这种战略会议没个五个小时根本结束不了。 谁敢说走? 可现在,辰爷亲口发话了! 人一走,会议室门口刚关上,走廊就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总算结束了!” 一名年轻主管一屁股瘫在靠墙的沙发上。 “我这脚麻得像踩在针堆上!” 另一个揉着小腿,龇牙咧嘴。 “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截肢了!” “早知道这样,我中午就不喝那三杯咖啡了……我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切,你才三杯?我连水都没敢喝一口,怕上厕所错过大事!” 旁边有人冷笑接话。 话音刚落,一群人哄笑起来。 短暂的宣泄后,气氛悄然转变。 有人低声发问。 “你们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让辰爷这么急着散会?连个解释都没有?”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全场。 大家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都亮得惊人。 那不是单纯的关心,而是混合了震惊、好奇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男人的事,无非俩个,钱和女人。” 一位主管突然拍着走廊的矮桌,语气笃定。 “你瞧瞧辰爷,家底厚得吓人,江氏集团资产过千亿,他缺钱吗?不缺。那剩下的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女人的事!”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压低声音。 “别用脑子想,用脚丫子都能猜到,准跟少夫人有关!”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点头。 “对啊,少夫人最近都没露面,连慈善晚宴都没去……” “听说郭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家族会议开了好几次,会不会是逼她签什么东西?” “少夫人那性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这下可真悬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毕竟,牵扯到沈熠辰的私事,谁也不敢真的说太满。 而此刻,沈熠辰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独自坐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滑动平板屏幕。 眼睛死死盯着那段视频。 从镜头的低角度判断,那摄像头是被她偷偷别在领口的衣缝里。 也说明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这姑娘,心思缜密得吓人。 沈熠辰的嘴角忽地一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袁轩站在边上,嗓子眼发干,火辣辣地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 “辰爷,咱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熠辰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 片刻后,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帮她。” “是!” 袁轩立马应下,语气斩钉截铁。 他手指已经滑到通讯录,一个电话拨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是秒接。 第234章 引爆舆论 下一瞬,直播平台的视频瞬间炸开。 评论区彻底沦陷,点击量蹭蹭往上涨。 三万、五万、八万…… 不到一分钟,突破十万大关,还在疯长。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 “呜呜呜,然哥哥,我不想活了!” 吴之瑶扑进江离然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江离然站着,身形笔直,一动不动。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吴之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他冷漠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 他…… 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 她越想越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哥哥,我真的没那样说!” 她抽噎着,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是沈予安气我,她骂我‘贱人’,还说要毁了我,我才一时嘴瓢……才说了那些话的……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我……” 江离然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可他开口时的嗓音,却冰冷至极。 “够了,别哭了。” 这一下,吴之瑶哭得更凶了。 “然哥哥!都是安安姐!” 她嘶喊着。 “是她先骂我,还是她推我下楼的!她说要把我毁了!我要是不反抗,我就完了……我气疯了才乱讲的,我怎么敢骗你?我真的没有……我没有陷害她,我没有撒谎……” 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求你了……” 江离然看着她哭得通红的脸,心口忽然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他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了。 “我还有事,先回公司。” 他说完这句话时,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各种画面交错闪现。 网上的视频、沈予安苍白的脸、吴之瑶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根本没法冷静思考。 话音刚落,他猛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 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吴之瑶瘫在床边,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眼泪止都止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嘶喊。 “啊!沈予安!我跟你没完!我要你身败名裂!” 吼完,她颤抖着掏出手机。 点开热搜榜那一刻,眼前一阵发黑。 她根本不敢相信……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网上居然全在骂她。 江离然刚才那张冷漠的脸,让她瞬间从头凉到脚。 她心跳乱成一团,冷汗从脊背渗出,浸湿了衣领。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如果她不立刻反击,等待她的只有身败名裂。 车里,江离然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郑知遥坐在副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 他攥着手机,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慌乱。 “江总,热搜……撤不掉。” 江离然的眉头猛地拧成一个死结。 他最近越来越觉得,这个曾经得力的助手,怎么越用越不顺手? 连一个小小的热搜都处理不好,还留着做什么? 他缓缓开口。 “什么情况?” 郑知遥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刚找人撤下去,结果不到十分钟,话题又被人顶了回来。热度不但没降,反而比之前还高。现在评论区全是‘实锤’‘渣男现形’之类的,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而且,好像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水军铺天盖地,动作太整齐了。” “有人搞鬼?” 江离然低声重复了一句。 他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蔓延全身。 南芩湖大桥那件事至今还没有查清真相。 幕后黑手藏得极深,现在又突然爆发出这段录像。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精心策划的围剿。 是谁? 是谁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引爆舆论? 江氏在江城根基深厚,连地方媒体都被牢牢掌控。 竟然有人能绕过他,把热度推上热搜榜首。 背后那人的能力,究竟大到什么地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帧一帧地回溯最近几个月接触过的人和事。 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究竟得罪过哪位真正的大人物。 车在昏黄的街灯下缓缓行驶。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郑知遥偶尔翻动手机的声音。 忽然,江离然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嗓音紧绷,带着一丝颤抖。 “喂?”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 “江总,吴小姐出事了!她刚才在病房里割腕了,现在正在抢救!情况很危险,您必须马上回来一趟!” 江离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掉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回医院!马上!” 郑知遥没有多问一句,立刻猛打方向盘。 油门被踩到底,引擎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江离然刚冲进病房,就看见吴之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雪。 她的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边缘隐约渗出血渍。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整夜都没合眼。 天快亮时,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终于撑不住了,他缓缓靠着椅子,眼皮沉重地合上。 另一边,奶茶店。 魏佳佳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一边喝一边刷着手机。 突然,她眼睛一亮,嘴角猛地扬起。 “安安!你快看!热度冲到二十万了!网友彻底疯了,评论区都快炸了!全是骂江离然和吴之瑶的!” “这下他们想压也压不住了!” 姚予安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珍珠。 闻言抬起头,淡淡地瞥了眼佳佳的手机。 当看到视频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时,她忍不住笑了。 “还真没想到,这事儿火得这么快,简直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看来,那对狗男女现在已经在火上烤了吧。” 她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江离然气得摔杯子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真想亲眼看看,他看到视频时到底是怎么跳脚的! 是咬牙切齿地拍桌子? 还是气得把手机都摔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想笑。 魏佳佳却没那么单纯。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心微蹙。 她清楚自己雇的那几个水军。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网络散兵,发点评论、刷点转发。 第235章 热度崩了 可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热度,铺天盖地般席卷全网。 热搜前五占了三条,讨论量几分钟内暴涨几十万。 这根本不是她那点小钱能办到的。 这热度,绝对有人在背后推。 而且是实力雄厚、手段老练的推手。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懵懂的姚予安。 对方正抱着奶茶杯,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神情天真。 魏佳佳的眼神微微一转,唇角缓缓上扬。 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姚予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安安,你说,这种热度,靠我那点小钱,能办到?嗯?” 姚予安本来没往深里想,只当是运气好。 一听这话,她才咂摸出味儿来。 眉头一皱,眼珠转了转。 “推手?……是你干的?” 魏佳佳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得意的笑,直接点头,语气坦荡。 “对,是我,但我做的,只是个引子。真正发力的不是我。我砸的钱,连人家零头都算不上。” 姚予安一下愣住了,手里的奶茶差点晃出来。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魏佳佳。 “那……还有谁?”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骤然睁大。 就在那一瞬间,播放量突然掉了一大截。 从原本平稳上涨的曲线猛地往下跳,断崖式下滑。 这绝不是自然掉量,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安安,你发现没?刚才热度直接崩了一波。” 魏佳佳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警惕。 “崩了?” 姚予安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这种事情,以前没少遇到。 不用猜,准是江离然干的。 他从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更不容许自己掌控的资源被外人搅动。 她语气平静。 “江离然动手了。” 魏佳佳也点头,神色凝重。 “八九不离十。这手法太熟悉了,除了他,别人没这个权限,也没这个动机。” 姚予安眉尾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按他那德行,压一下就完了?他能忍得住不彻底封杀?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斩草除根,不留一丝余地的。” “对啊!” 魏佳佳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关键。 “所以他这次,被人拦住了。有人挡了他的路,让他动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热度继续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 姚予安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 “那……这人会是谁?” 姚予安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沈熠辰站在窗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眉头微动,缓缓收回目光,伸手从西装内袋中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宝贝”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嘴角没忍住,轻轻翘了一下。 “予安?” 他开口。 她那边轻咳了一声。 “阿辰……” 他听得心头一软。 恨不得立刻扔下手中的一切,冲出办公室,坐上车,一路飞驰到她身边。 “没、没事儿……就是……” 一旁的魏佳佳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眼瞅着她。 看到姚予安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用手肘狠狠戳了戳她的胳膊。 姐妹,你这表现也太丢人了。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是说,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叫了你一声,你就已经全线溃败? 她真想抢过手机,直接对着听筒吼一句。 “我们家予安超爱你的!” “你俩赶紧结婚别磨蹭了!” 姚予安又咳了一声。 沈熠辰早听出了她的紧张。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也知道她在等什么。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她竟然现在还会脸红? 还会结巴? “阿辰……你……你看见网上的视频了吗?” 她终于问出口。 一听“视频”两个字,他秒懂。 那条突然爆火的视频,记录着他亲自将她推上热搜的画面。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静静听着。 “嗯。” “……是你推上去的?” 她声音更小了。 “对,是我。” 果然! 她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是想对他说“谢谢”,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这家伙一出手,准没好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藏着算计。 她不敢想。 一旦他插手,事情就再也不会只是小事了。 “宝贝,还记得今晚要一起吃饭?” “当然记得!” 姚予安脱口而出。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她下意识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十一点多? 午饭时间还没到啊…… “你说……吃晚饭吗?” 她小声嘀咕。 “现在才中午,太阳才刚刚升到头顶,连影子都还没拉长呢……该吃午饭吧……”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还真是才十一点半,离中午都还差一点。 怎么一天像过了三年? 从早上睁眼到现在,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得赶紧把她拴在身边,天天看得见,摸得着。 哪怕只是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哪怕她不说话。 只要她在,他的心就能落回原处。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相思折磨得疯掉。 “那就改中午吃。” 原本是怕她睡懒觉,起不来,才特意把时间定在晚上。 可现在人醒了,精神也好,还等啥? 他可没那个耐心再等十二个小时。 姚予安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魏佳佳和几个姐妹。 她们正围在一起翻着手里的购物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家店的衣服最划算。 就这么丢下她们,自己一个人跑去跟沈熠辰吃饭? “她们可是陪了我一早上……” 好像,有点不仗义?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到底听没听见啊?我说话那么小声,他是不是根本没在意? “宝贝,我马上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吃午饭。” 他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传来。 姚予安犹犹豫豫地说道。 “可我正在逛街呢……商场人这么多,你来了也找不到我的。” 沈熠辰脑子里立刻闪过视频里看到的那家店。 自己名下的世纪商城。 那栋七层高的玻璃大楼,监控系统实时运转,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他的保全在巡逻。 别说找一个人,连一只猫跑进去都能立刻定位。 “好,我这就到。” 姚予安:“……” 商场这么大,客人这么多。 你一个江家的少爷,亲自开车来接我,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围观吗? 第236章 帅得不讲道理 他好像只听得见自己想听的话,别的,左耳进右耳出。 “可是……我跟佳佳一起呢!” 她无奈地补了一句。 “她还陪我试了好几套衣服,我总不能一声不吭就走吧?” 男人嘴角轻轻一扬。 “我去接你。五分钟到。” 她没辙了,看着魏佳佳她们还在笑闹,心里一阵纠结。 可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挂了。 她只好冲着空气点点头。 “嗯嗯,好啊。” 旁边魏佳佳听得清清楚楚,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包包差点脱手。 “你老公要来接你吃饭!” 姚予安脸一红,连忙摆手。 “不是老公!是……是我那个……沈熠辰。” “得了吧!” 魏佳佳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沈熠辰是谁?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北城地下世界的‘太子爷’!你叫他一声‘辰少’,整条商业街都能为你清场!” 她双手合十,连比带划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们的,他突然要来,我也拦不住……” “没事!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姚予安赶紧说,试图缓和气氛。 “商场那么多餐厅,随便挑一家都行。” 一听“三个”,魏佳佳脸都白了。 沈熠辰是谁? 那可是动动手指,整座城都得跟着晃一晃的主儿! 别说一起吃饭,就是让她爸开口邀他吃饭,她全家都得连夜跪着请神龛! “别别别,我可不敢当电灯泡!” 魏佳佳一摆手。 “予安,我突然想起家里有急事!我妈打电话说猫跳上冰箱了,打不开柜门!你们吃,你们吃,下次约!” “好啊,你忙你的。” 姚予安乖乖点头。 可她心里却明白,佳佳哪有猫。 魏佳佳看了眼时间,拎起包转身就走。 “那我先溜了,晚点群聊!” 姚予安一把拉住她手腕。 “佳佳,再等会儿?他还没到呢,说不定路上堵车。” “真不行了!真有事!” 魏佳佳头也不回,走得比兔子还快。 “拜拜!” 姚予安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她独自站在奶茶店门口,双手捧着刚买来的奶茶,心里却还在纠结。 是该在门口等,还是该退回店里? 她皱着眉,最后轻轻一叹,径直朝大门走去。 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什么也没买成。 幸亏好还有手上的奶茶。 就在这时,一辆布加迪悄无声息地滑行至面前。 袁轩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她身边,给她拉开门。 “少夫人,您请。” 姚予安抿了抿唇,没有多言,弯腰坐进了宽敞奢华的后座。 接着,她扭过头,望向车外仍站在原地的沈熠辰。 “阿辰!” “嗯。” 他应了一声。 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她半寸。 姚予安低头又拍了拍裙摆,一抬眼,她愣住了! 他手里居然正握着她的奶茶! “你喝我奶茶?!” 她猛地瞪大眼。 这可是她喝过的! 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拿起来喝? 沈熠辰却一脸淡定。 他只是好奇,想尝一口她到底喝得多香。 结果,味道也就那样。 “嗯。” 他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姚予安瞬间噘起嘴。 就一个“嗯”? 她一把夺过奶茶,仰头就“咕噜”一口,直接吸了大半杯。 沈熠辰盯着她,手臂一收,直接将她圈进怀里。 “这么好吃?” “嗯嗯!” 她嘴里还塞满了q弹的珍珠,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沈熠辰低头看着她,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么甜,我也尝一口。” 他低声说着,下巴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 姚予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耳根悄然泛红。 你不是刚喝过吗? 她心里嘀咕着。 明明记得他刚刚还啜了一口奶茶,怎么又要尝? 她仰起脸,瞪着他。 两人都静静地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了下去。 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等他终于放开,缓缓抬起头,轻笑一声。 “确实甜。” 啊啊啊! 她心中尖叫不止。 丢脸死了!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亲她,还说得这么暧昧! 她立马把头埋得更低,假装专注地盯着奶茶杯口。 他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仍紧紧捏着她的手指。 姚予安忍不住偷偷抬眼,悄悄打量眼前这男人的脸。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唇形分明。 帅得…… 太不讲道理了。 她还没从这份惊艳中回过神来,身体却先一步行动。 猛地扑上去,凑近他的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沈熠辰整个人霎时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她。 姚予安直勾勾地盯着他,双颊通红。 沈熠辰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 “小笨蛋,大白天的就这么勾人……” 姚予安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我哪有撩你?” 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不准再说了!” 沈熠辰没恼,反而低笑出声。 他低头,忽然张嘴,轻轻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那一瞬,姚予安的心脏咚咚狂跳。 “啊!” 她尖叫出声,整个人都懵了。 沈熠辰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一点点把她捂嘴的小手拉下来。 “阿辰……你……你怎么知道视频是我拍的??”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在车里真干点什么。 只是想要逗逗她,看她羞窘、慌乱、不知所措的小表情。 他伸手一把将她捞过来,顺势让她靠在后座上。 “因为……我听见你声音了。” “啊?” 她一愣。 “我声音?你说我录音了?” 她拼命回想视频里有没有自己说话的片段。 背景音很杂,但她确实录了一段语音备注,难道不小心漏了句? “哦对了!我们待会去哪儿吃饭?” 她赶紧转移话题。 “想吃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想了想最近几次他安排的饭局,精致的日料、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 每顿都刚好戳中她的胃口。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都听你的。你选的,我都爱吃。”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吴之瑶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可当她看清床边坐的人是江离然时,立刻就笑了。 她就知道,然哥哥一定不会丢下她。 “然哥哥,你信我,真是予安姐推我下去的!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说谎!” 这话不说不行。 第237章 智商掉线 要是再打马虎眼,江离然一旦认定她不是受害者,那她之前精心设计的一切都会崩塌。 必须现在就把责任推干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离然没吭声,眼神平静得吓人。 她瞬间慌了,眼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然哥哥……我……我就是太爱你,才被她气得口不择言……你别不信我啊……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江离然眉头一皱。 “小瑶,别闹了。只要没离婚,她就还是我老婆。这是法律,也是事实,不是你能随便否认的。” 要是姚予安在这里,估计又要吐槽了。 老婆?你早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那张纸早就被你随手丢进文件堆里当废纸,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简直蠢得可怜。 我们早就八百年前就两清了! 不,连路人乙都比我们之间的关系强! 渣男,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吴之瑶一听“老婆”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死死咬着嘴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刷到的那个视频。 画面中,江离然与姚予安并肩走在一起,神情自然,甚至还有说有笑。 “然哥哥……那视频,你处理好了吗?网上还在传,很多人都看到了……” 江离然脸色发灰。 “嗯……出了点岔子。平台那边……暂时还没下架。” “岔子?” 吴之瑶一愣,眼睛猛地睁大。 “什么叫岔子?不是说好了今天就删掉的吗?你说过不会让她再出现的!” “一时半会,删不掉。” 他低声重复。 “传播太快了,技术组还在处理。” 她伸手去抓他胳膊,指尖却不小心扯到了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 “嘶!” 江离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他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为什么要这样?动不动就闹,动不动就逼我?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吴之瑶被他甩开,整个人踉跄后退一步。 “我……我就是……看你总不信我……我难受啊……呜呜呜……我只是想让你看我一眼……呜呜呜……哪怕一眼也好……” 从前觉得她温柔体贴,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女孩。 可现在怎么他总觉得她每句话都像在逼他? “行了,我信你。” 他终于叹气。 “别乱想,好好养病。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吴之瑶看他态度终于变缓,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虽然嘴上不耐烦,但终究还是心疼她的。 她乖乖点头。 “嗯,你去忙吧,我没事了,真的。” 护士走过来,轻轻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吴之瑶顺从地闭上眼,假装睡着。 她向来会看脸色,也清楚最近自己做得过火。 可她没办法,她太怕失去他了。 索性不再闹,不再追问。 安静,反而更让人心软。 wy西餐厅 姚予安站在门口,抬眼打量着这家从未踏足的餐厅。 这地方,肯定不便宜。 一餐饭怕是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沈熠辰直接牵着她往里走。 一进门,香气扑鼻。 “哇,好香啊!” 她忍不住轻声惊叹。 沈熠辰目视前方,脸上神情淡淡,可眼神早飘到她身上了。 “嗯。” “阿辰,这餐厅是新开的吗?佳佳怎么从来没提过?” 她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以魏佳佳那吃货本性来说,只要是味道好的地方,她能拍一百张照片、写十篇小作文发朋友圈。 哪怕半夜十二点也要爬起来配文案。 要不是姚予安怕花太多钱,早就被魏佳佳拉着把所有米其林餐厅挨个打卡一遍了。 沈熠辰低头看着她。 “刚开两天,想带你过来尝尝。” “哦哦~”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和他在一起之后,好像天天都在过节。 吃的全都是别人听都没听说过的限量菜品,尝都没尝过的独特风味。 跟在后头的袁轩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餐厅,根本就是辰爷自己投资建的。 连装修图纸都是他自己审过三次,餐具样式都亲自选的。 还装什么浪漫惊喜? 哄媳妇开心罢了,用得着这么煞费苦心地演? 但事实确实如此。 别看这家西餐厅才开业仅仅两天,人气却高得吓人。 刚开门两天,预订的餐桌就被抢购一空。 别说吃饭的位置,就连门口等位区的沙发都被预定了半个月以后。 而这地方,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没有邀请函,就算你开着百万豪车停在门口,保安也会笑着请你离开。 沈熠辰牵着姚予安的手,最终,他们走进一间vip包厢。 一坐下,沈熠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伸手一揽,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姚予安猝不及防,身子重重落在他腿上。 她瞬间僵住,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阿辰!你这样我怎么吃东西啊?快让我坐旁边去。” 她边说边不自觉地蹭了下他脖颈。 可沈熠辰没有松手。 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又来了…… 每一次单独相处时,他总会变成另一个人。 今天又是他当“保姆”的日子了吧? 果然,接下来,他真像换了个人。 他抽出餐巾铺在她腿上,又亲自拧开红酒瓶塞。 随后,开始替她切牛排。 她呢? 乖乖坐着,眼巴巴地望着他,等投喂。 一个喂,一个吃,默契得不像话。 不多会儿,姚予安轻轻拍拍圆润的小肚子。 “真吃不下了,你再喂,我该撑成气球啦!” 沈熠辰看了她几秒。 “嗯,是饱了。” 吃完饭,姚予安眼皮开始打架。 她偷偷捂嘴打了哈欠,努力睁大眼睛。 “我没困!真不困!” 一吃饱就困,这是她从小改不掉的习惯。 可让阿辰看见了,不得笑她像只懒猪? 她可是要当优雅名媛的人啊! 沈熠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姚予安被沈熠辰这么一盯,脸立马红了。 “阿辰,吃完了饭……我们待会儿去哪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懵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见了? 从前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姚予安去哪儿了? 想起魏佳佳以前笑她。 “你在阿辰面前,跟个三岁小孩似的,智商掉线。” 那时她还嘴硬反驳。 “谁说的!我明明清醒得很!” 第238章 形象崩塌 可现在…… 真有点心虚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刚才那句话说得毫无底气,完全是下意识的依赖。 可沈熠辰没笑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予安,以后,你打算怎么过?” 这一问,让姚予安想起来很多事。 她忽然想起了从前在江离然公司。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踩着高跟鞋奔进写字楼,端茶送水…… 那么聪明的脑子,全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上! 她真想抽自己两耳光。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简直像在老板面前大声说出“我不想上班”一样丢脸。 她怎么能当着沈熠辰的面,流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呢? 不行,得补救,得掩饰! 但是,也许那个笑容才是最真实的她呢? 哪怕说出来会被当成懒惰、不求上进,可那又怎样? 人活着,图的不就是痛快和自在吗? 她的梦想是,当个包租婆! 那种优雅地坐在茶馆里喝着龙井,助理拿着账本过来汇报。 这种细水长流的安稳感,比任何投资回报都让人安心。 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咧嘴笑了。 沈熠辰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她。 从她发愣,到突然傻笑,全程一言不发。 他忍不住想: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演哪出连续剧? 笑得这么诡异? 姚予安自己完全没发现沈熠辰看她的眼神。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回过神来才猛地意识到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人。 完了完了,形象崩塌! “咳咳……那个……我嘛,暂时还不知道要干嘛。” 她努力做出思考状,眉头微蹙。 可那眼神飘忽不定,分明心虚得厉害。 这答案,她自己都挺满意。 含糊其辞,模棱两可,最重要的是,留下了足够的退路。 意思很明显了,别管我,让我当几天咸鱼。 不用开会,不用写报告,不用半夜改方案。 她偷偷瞄了沈熠辰一眼,见他沉默不语,心中暗喜。 看来有效果。 只要他不再提工作的事,这场危机就算化解了。 她已经在脑海中预演接下来的假期。 可命运偏偏爱开玩笑。 那只刚刚还温顺伏地的“咸鱼”,下一秒就被现实狠狠掀翻了鱼缸。 紧接着,沈熠辰的声音平静响起。 沈熠辰绝不能看着姚予安整天躺着刷手机、吃瓜躺平。 他知道她最近很累,项目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他更清楚她要是真成了咸鱼,岂不是天天躲着他,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做?” 他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姚予安本来想直接摇头说“不”。 可一碰上他那双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就卡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呃……”。 最终,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好吧。” 其实她心里直打鼓。 这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该不会真让她去端茶送水、复印文件、跑腿买早餐吧? 她好不容易熬到项目组主力,可不是为了重新回到“行政助理”的岗位上去。 沈熠辰见她答应了,嘴角轻轻一扬。 “从今天起,你当我的秘书。” “秘书?” 姚予安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又是秘书? 难道又是端咖啡、整理ppt,处理报销单那些琐碎事? 别啊! 每天八小时干这些,谁受得了! 简直是精神折磨! 她脸色都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熠辰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轻轻挑眉。 “怎么?不想干?” 她心头猛地一揪,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愿意!特别愿意!真的!一点都不勉强!” 她都急得语无伦次了,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沈熠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虽然脸还是那张冷峻的冰山脸,可姚予安就是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她也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声来。 “阿辰,那我……到底要干啥呀?” “跟着我。” “啊?” 她愣住,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就是……天天跟在你后头?” 她小声追问。 跟在他身后? 是不是意味着,他走到哪儿,她就得跟到哪儿?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 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抬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啊啊啊啊!” 姚予安尖叫出声。 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背脊几乎贴上椅背。 她的脸“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你、你怎么用手捏鼻子?别人是轻轻刮的……”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男人显然挺享受她这副模样。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鼻尖又轻轻捏了捏。 “我就喜欢这样。” 姚予安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呆呆地盯着沈熠辰。 “哦……哦。” 等等! 她的工作,居然就只是“跟他”? 连职位名称都没有,职责描述只有三个字,跟着他? 这算哪门子工作? 念头一转,更离谱的设想冒了出来,连上厕所也得跟着? 她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脸颊“噌”地一下烧得更红。 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姚予安!你清醒点!你现在可是要谈工作的!怎么能脑补这种奇怪的画面?怎么跟个花痴一样?净想些有的没的的!太丢人了!” 可一边骂,嘴角反而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真能跟着他,好像也不赖? 旁边,沈熠辰瞧着她脸上的颜色来回变换。 他忍不住嘴角微扬,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她低下头,小声问。 “那……我啥时候上班?” 沈熠辰差点脱口而出。 “现在。” 可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顿住了。 他太想立刻让她留在身边。 可他又怕她觉得太急,怕她退缩,怕她被吓跑。 他沉默了两秒。 “你说了算。” 一姚予安眨了眨眼,一脸错愕。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原本以为会是命令式的安排,或是直接指定时间。 可他却把选择权给了她。 随便我? 她其实不太想上班,可又特别想跟在他身边。 纠结了三秒,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高声音。 “那我现在就上!” 话一出口,她悄悄抬眼,瞄他一眼。 他脸上还是那样,没有惊讶,没有赞许,也没有反对。 她心里打鼓。 “……可以吗?” 她眼巴巴地盯着他。 沈熠辰的目光移过来。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 第239章 干点正经事 原以为她至少还会犹豫一会儿,可她竟然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唇角悄悄往上弯。 “行。” 姚予安立马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一把攥住沈熠辰的手。 “那我们走吧!” 沈熠辰嘴角轻轻一勾。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顶。 “好。” my集团 还没到上班点,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她和沈熠辰并肩走回来,一路都没碰到人,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不用面对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也不用听同事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她本来就内向,每次跟他一起走,周围全是偷看的眼神,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阿辰……我想上厕所……”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卡住。 本来是很正常的需求。 可在这种时刻脱口而出,顿时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里面休息室。” “嗯嗯!” 她点头如捣蒜,双手攥着包带,连连应声。 上次来过,她一点不客气,小跑着钻进去。 洗手间门一关,她才长出一口气。 沈熠辰没跟着进,只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她出来时偷瞄了一眼。 他低着头,眉心微皱,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文件。 她悄悄缩回头,小声嘀咕。 “那……我还是去睡觉吧。” 他那么忙,不能打扰。 她默默想着,轻手轻脚地朝卧室挪去。 到了卧室,三下五除二蹬掉鞋,“蹭”地钻进被窝,闭眼准备入梦。 可就在眼皮刚合上的瞬间! “咔哒。” 门被从外头轻轻拧开了。 她瞬间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黑暗中,她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阿辰?!” 她喊得有点发抖。 沈熠辰就站在门口。 “睡觉?” 她猛点头。 “嗯嗯!” 一边点头,一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没多说,他抬脚脱了鞋,然后,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来。 姚予安瞪大眼睛。 “你……不工作了?” 她小声问。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边带笑。 心里想:你都躺这儿了,我哪还有心思改ppt? 眼前这个人才是最该被好好抱住的“项目”。 “休息时间。” 他说得理直气壮。 “啊,原来如此!” 姚予安一拍脑门,脸上瞬间红透。 “对啊对啊!该休息了,工作哪有身体重要!” 她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躺下来。 沈熠辰慢悠悠躺平,一只手悄悄从她脖子边滑进去。 下巴轻轻搭在她头顶。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姚予安的手自然搭在他胸前,想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可他抱得太紧了,手腕都被压得发麻。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手臂轻轻一撑,想挪开点空间。 沈熠辰突然出声。 “……睡不着?那……我们做些别的?” 她一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哪是睡觉啊? 这是要出事吧? 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不是!” 她小声反驳。 “我手……压得疼。” 她甚至不敢抬眼,只盯着他锁骨处的一点微光。 沈熠辰一震,立刻察觉到自己太用力了。 懊恼立刻涌上心头。 可他不敢动。 身体比思维更诚实,一动,那压抑已久的欲望就可能破闸而出。 “嗯。” “别动。” 姚予安心里嘀咕。 我根本就没动啊! 她简直委屈极了,明明只是动了动手腕,就被误会成要逃跑。 但她还是乖乖点头,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臂。 那一下解脱让她几乎想欢呼,手,终于得救了。 但她手没敢完全撤开,不知不觉就搭在了沈熠辰腰上。 这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沈熠辰明显感觉到胸口被压着。 而姚予安也没好到哪去。 脑子早已一片混沌,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指微微蜷起,却又不敢落下,只能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 她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可越想睡,脑子就越乱。 正胡思乱想,沈熠辰忽然开口了。 “睡不着?” 姚予安整个人一僵。 慌乱之下,她赶紧答。 “我……我睡着了。” 话一出口,她都觉得假。 哪有睡着的人还会说话? 他没戳破她拙劣的谎言,只是轻轻笑了声。 姚予安不敢动,更不敢睁眼。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沈熠辰实在忍不了了。 他向来行事坦荡,从不躲藏情绪,有什么好憋着的? 手臂一收,他直接把她整个身子搂进了怀里。 下一秒,他猛地一抬,整个人翻了个身,同时将她也顺势带了起来。 姚予安整个人被带了起来,脚下一空。 惊慌中,她的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他结实的肩膀。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姚予安猛睁眼,瞳孔微微放大。 “你……你要干嘛?” 他瞧着她那副惊慌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能干嘛?” “干点正经事。” 话没说完,唇已覆上她的唇。 姚予安被一个吻打懵了。 两人谁也没动,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 某家餐厅里。 蒋琦琦指尖微微发抖,勉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正在和“哥哥”通电话。 “喂,哥?你在哪啊?有空不?出来吃个饭?” 她捏着嗓子,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对面的袁昊然。 袁昊然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表演。 蒋琦琦猛地暂停通话,随即冲他干笑两声。 “那个……袁先生,我哥说……他最近特忙,项目赶得紧,饭就改天再约吧。” 袁昊然没说话,忽然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朝她伸了过去。 蒋琦琦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人不会是想查我通话记录吧? “给我。” “我想亲自跟哥哥聊聊。” 什么? 还要聊? 蒋琦琦心里炸开了锅。 聊个鬼啊! 你俩连面都没见过好吗! 我压根就没哥! 那“哥哥”是我随口编出来糊弄你的! 她立马反应过来,迅速把手机重新贴在耳边,装模作样地“喂”了两声。 “哥?哥?你还在吗?信号断了?哎呀……项目紧急啊,那你先忙吧!” 她连忙挂断电话,转头冲袁昊然讪讪一笑。 “呃……他挂了,估计正在开项目会呢,手机一震动就自动挂断了……你也知道,保密要求严嘛……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是吗?” 蒋琦琦猛点头。 第240章 没安好心 “对对对!真忙!特别忙!项目跨三个时区,天天凌晨开会,我都替他累得慌!” 袁昊然终于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 “听说……你哥跟你长得完全一样?” 蒋琦琦嘴角猛地抽了抽,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哈……呵呵……是啊,双胞胎嘛,五官、身高、连走路姿势都一样,熟人经常认错……你……你见过了?” “嗯。” 袁昊然轻轻点头。 “上个月在拍卖会上碰过面。” 蒋琦琦。 “……” 她内心疯狂呐喊。 老天爷!你为啥就逮着我不放啊! 可袁昊然却依旧盯着她。 蒋琦琦瞬间认怂。 “好!好!我一定约他!后天!大后天!或者下周!他只要一有空,我就立刻安排!都听您的!您说啥是啥!” 夜幕酒吧,vip包厢。 江离然脸色阴沉,语气不爽地问郑知遥。 “东区银行的人啥时候到?” 这几天他为了拉资金,几乎跑断了腿。 而这场谈判,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南芩湖项目一旦失败,江家在商场上将再无翻身之地。 郑知遥赶紧答。 “快了,司机刚发消息,就差十分钟,车队已经进主路了。” 他心里也打鼓。 南芩湖那项目要是黄了,江家不仅丢掉百亿订单,更会在豪门圈里彻底除名,沦为笑柄。 往后别说合作,恐怕连饭局邀请都不会再有。 再往深了想,家族信誉崩塌,股东撤资,老一辈积攒的声望毁于一旦…… 幸好,东区银行这边肯拉一把,行长亲自松口愿意面谈。 虽然条件苛刻,但至少还留了条活路。 这一线生机,江离然必须抓住。 另一边,姚予安浑身酸疼地睁开眼。 脖子僵硬,肩膀发麻,连手指都隐隐作痛。 床边空了,沈熠辰人影不见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空荡荡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抱着被子起身,快步走向衣柜。 刚打开衣柜,她愣住了。 整整一半的衣柜,全是裙子。 齐刷刷的,一水儿的素色长裙。 没有一件花哨的,没有亮片,没有蕾丝,甚至连个蝴蝶结都没有。 她瞪大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指尖微微发白。 这些,啥时候买的? 她记得昨天晚上他才刚把她带回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她颤抖着手指,拉开裙子那一侧的底层小柜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内衣…… “啊啊啊!” 她猛地合上柜门! 天哪,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早就打算把她囚禁在这里? 还是说…… 他根本就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收藏家? 她慌乱地退后两步。 随手扯了件黄色的小裙子和两件贴身衣物。 抱着衣服,嗖地一下冲进浴室,反手“啪”地关上门。 脱下睡裙,换上裙子,她低头一看,愣住了,衣服居然完美贴合。 他怎么知道我穿多大? 什么时候量的? 天哪! 姚予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穿上后衣服,她先探出脑袋,偷偷往外面瞅。 没人? 她小心翼翼从休息室溜出来。 四下张望,确认真的没人后,才一屁股坐进了沈熠辰的老板椅。 他到底去哪儿了? 开会? 出差? “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魏佳佳”的名字,头像还在不停地闪烁。 她咧嘴一笑,顺手接起。 “喂,佳佳!” 对面的魏佳佳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予安,你还没看视频?!” 视频? 她一愣。 “啥视频?” “吴之瑶的号!快去看!” 她立马挂了电话,迅速点开了吴之瑶的社交账号。 画面一亮起,吴之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便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蜷缩在镜头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双肩微微颤抖。 短短几分钟,视频下方的点赞数和转发量直接冲上了好几万。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词条就挤进了热搜榜前十。 而她本来就靠着几部热门剧集积累了不少粉丝基础。 如今这一出“受尽委屈”的戏码一上演,瞬间引发了大众的强烈关注。 镜头前的吴之瑶一边抽泣,一边抬起手背胡乱抹着眼泪。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主动的!是她逼我的!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盯着我,天天在私信里骂我,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她说我是贱人,是小偷,说我要遭报应……呜呜呜,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那段视频,被人恶意剪辑过!删掉了好多关键部分!我根本没做错什么……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么坏……”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擦拭泪水。 这条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在全网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总的老婆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这个吴之瑶分明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道德败坏到极点!这样的人还敢出来卖惨?赶紧滚出娱乐圈吧,别在这里污染风气,带坏小孩子!” 也有人反驳道。 “你们别光看表面啊!吴之瑶是个有实力的演员,她的演技大家都看得见!感情的事本来就复杂,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不可以因为她私生活的问题,就否定她的全部努力!她不该被私德绑架,从此毁掉职业生涯!” 两方立场截然不同,吵得不可开交。 “我就爱看她演的剧!人好不好,跟我看不看剧有什么关系?她的角色让我感动,让我笑,让我哭,这就够了!” 一条高赞评论顶在最上面,获得了大量认同。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对面立刻有人呛声。 “她就是一个明明白白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三观都已经崩塌成渣了,你还拿她的作品来洗白?角色是角色,人是人!你能指望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女人去传递正能量吗?别自欺欺人了!” “对!小三!不管她说得多可怜,行为本身就已经定了性!滚出娱乐圈,别在这丢人现眼,玷污公众平台!” 有人愤愤不平地喊道。 但也有不少人站出来替吴之瑶说话。 “你们别瞎说!我认识她朋友的朋友,据说吴之瑶私下人挺好的,从来不会主动惹事。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男人!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半夜偷偷约人见面,跟牲口有什么区别?凭什么所有脏水都泼在女人身上?” 第241章 谁惹她,她就让谁后悔 网上瞬间吵翻了天,舆论彻底分裂。 姚予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看完最后一帧时,她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好你个绿茶,真敢倒打一耙啊。 不仅不承认错误,反倒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 你以为这世界没有真相了吗?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喂!予安!看了没?” 魏佳佳火速打来电话。 “看了。” 她低声回应。 魏佳佳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予安,这人也太厚脸皮了,干这种事还敢发视频?真当我们是瞎子?以为大家不会认出他来?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姚予安点头。 “他以为把脸遮了就能逃过去?他忘了,声音、身形、说话的习惯,全都是破绽。” 要是以前的她,大概只会默默躲起来哭两场。 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辱、忍气吞声的姚予安了。 江离然? 那个曾经被她视作人生归宿的渣男,如今在她眼里,连脚底的灰尘都不如。 谁惹她,她就让谁后悔。 “佳佳,我想了个好主意,想不想一起去玩?让他也尝尝被人推上风口浪尖的滋味。” 魏佳佳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这副眼神,这股狠劲儿,以前那个有仇当场报的予安,真回来了。 她立马答应。 “必须!你在哪?我现在就出发,接你!咱们一起干票大的!” “my集团。” 姚予安吐出四个字。 魏佳佳瞬间绷不住了。 “啥?my集团?你去那儿干嘛?你不会真……跟咱们辰爷……” my集团? 那可是辰爷的地盘! “啧啧!” 魏佳佳拖长了音调。 “看来你跟咱们辰爷,关系不一般啊?不然谁敢随便踏进那座‘龙穴’?” 姚予安耳根一下红透了。 “瞎说什么呢,我是有正事。” “哎哟喂!才说一句就脸红了?” 魏佳佳笑得更起劲了。 “这脸皮比纸还薄,以后怎么跟辰爷甜甜蜜蜜地吃饭、散步、约会?该不会一碰手就心跳加速吧?” 姚予安抿了抿唇,随即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忙音。 魏佳佳对着黑掉的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哟哟哟!这坏习惯跟谁学的啊?肯定是跟辰爷学的!霸道总裁的作风,学得有模有样!” 她收好手机,抓起车钥匙,一脚油门踩到底。 姚予安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想着出去找找阿辰,有些事,她想当面问他。 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口那群男秘书,目光齐刷刷甩向姚予安。 “少夫人!” 姚予安目光轻扫,落在最近的一位年轻男秘书身上。 “你知道阿辰去哪儿了吗?” “回、回少夫人,辰爷……辰爷现在在会议室,正在开……开大会。” “哦哦。” 姚予安轻轻点头。 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没骗我,真的在开会。 她原本还担心他是不是在忙,结果白跑一趟。 既然如此,那就别打扰他了。 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 “阿辰,我出去下,有事晚点找你。” 与此同时,一号会议室内,沈熠辰端坐在上首。 文总站在会议桌前。 “辰……辰爷,我真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三天,三天!我一定把项目搞定,绝不再出任何纰漏!” 沈熠辰没有看他。 “三天后,如果还搞不定,你的位置,就让给别人坐。”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没有人敢动一下。 所有人都僵直了背脊,头埋得低低的。 “一定拼了命办好!一定!” 文总颤颤巍巍地答道。 “沈总您放心,这次的项目我亲自盯,三天内出方案,五天内汇报,绝不拖一分钟!” 沈熠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个。”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来,指纹一扫,屏幕亮了。 尽管只是短短几行字,可那是她主动发来的第一句话。 他嘴角,悄悄往上弯了那么一丁点儿。 刚才还紧绷到几乎断裂的氛围,忽然松了下来。 沈熠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消息。 另一边。 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 吴之瑶刷着手机,看着底下评论从一边倒变成五五开,终于松了口气。 原本被恶意攻陷的社交动态如今已形成对峙之势。 她笑了笑,小声嘟囔。 “沈予安,你想用网络弄死我?行啊,那咱就互撕到底。你敢撕我皮,我就敢掀你帽。”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别以为只有你会玩舆论。” 这边,看到视频的沈熠辰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消息内容。 会议室里面的人,刚刚缓过来的温度,立马又跌回零下。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突然站起身,没看任何人,大步往外走。 “散会。”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门一关,会议室炸了,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姚予安回到了办公室,想拿自己的白帆布包。 先在沙发上翻了翻,没有。 又去休息室掀被子看,也没有。 “我的包去哪儿了?” “哎呀!我忘带包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 早晨出门的时候还特地检查过一遍,结果转眼就把包落在玄关的椅子上。 “这记性,再这样下去,迟早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嘀咕完便转身推门出去。 这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她猛地一怔,险些撞了个满怀。 门一开,撞见沈熠辰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她心头一紧。 出事了? “阿辰?” 沈熠辰抬眼看着她,瞳孔微缩。 “嗯。” 她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不安,便又走近一步,靠近他身前。 “你怎么了?这么紧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瞒我。” 他摇摇头。 “没事儿,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能有什么事?” “可你……看起来快哭了。” 姚予安心急地说道。 不,是怕你出事! 袁轩站在门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急得直跺脚。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替沈熠辰把真相全盘托出! “少夫人,你包包被我收起来了!你今天早上走得太急,门一关就冲了出去,我看你连包都没拿,本想追上去提醒,可又怕你嫌我多事,训我一顿……” 第242章 我要去揍人! “结果你一走,他就急疯了!翻遍全屋找你手机定位,查了所有监控,以为你半路被人绑架了!整整一小时,坐立不安,脸色白得像纸,刚才差点就要报警了!” 男人拉着小手,坐下沙发。 “你要去哪儿宝贝?” 姚予安一看,就知道阿辰看到她发的消息了。 她眯眼一笑。 “我要去揍人!” 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火气。 看来这小祖宗是被人气着了? 沈熠辰心里一揪。 他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伸出手,轻轻帮她拨了拨被翻得乱糟糟的头发。 “需要我陪你去吗?” 姚予安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绿茶婊的脸。 她咬了咬牙,这口气,必须自己咽下去,否则心里堵得慌! 这一次,她要亲手讨回公道。 “不用。” 他没再多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姚予安转头看他。 “阿辰,我要是搞不定,肯定第一时间找你求救!” 她眨了眨眼。 沈熠辰原本心中那点不爽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 “嗯。” 他点点头。 “那我走了!” “嗯。”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目送她的背影。 姚予安站起身,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沈熠辰缓缓起身,拉住姚予安的手。 “你还有件事没做宝贝。” 她一愣,眨了眨眼。 脑海中飞快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道别、拥抱、嘱咐,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她皱起眉,小声嘀咕着。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啥事啊?” 她忍不住问。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自己的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反应。 姚予安盯着他,先是懵,后是懂。 耳尖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低下头,又忍不住抬眼偷瞄他一眼。 “哦……” 她慢慢挪到他面前,踮起脚,嘴唇小心翼翼凑过去。 “这样……行了吗?” 沈熠辰轻轻点头。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原本紧握着她手腕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可目光,还停在她身上。 姚予安转身往楼下走,经过大堂,保安、前台齐齐弯腰。 “少夫人!” 姚予安一愣,有点发懵。 她从未真正适应这个称呼。 每次听到“少夫人”三个字,总觉得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新衣。 她笑着点点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加快了,直奔门口。 刚站定没两秒,那辆亮眼的红色跑车,哗地停在门前。 车窗降下,魏佳佳推了推墨镜,中指轻轻一挑,懒洋洋地笑了。 她朝着门口那个穿得亮眼的女生挥了挥手,大声喊。 “予安,快上车!” 姚予安几步就跑了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系好安全带,她转头问。 “佳佳,吴之瑶在哪家医院?” 她知道佳佳肯定早就查好了,根本不用麻烦沈熠辰。 脑海里浮现出他方才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她心里一阵发软。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让他牵挂。 魏佳佳一脚踩下油门,跑车“咻”地冲了出去,差点把公司门口的保安吓得跳起来。 可没人知道,公司顶楼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楼下那辆远去的车。 窗帘微微拉开一道缝隙。 沈熠辰站在窗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红色的影子,直到它消失在街道尽头。 袁轩站旁边,瞅着沈熠辰那副模样,憋得嘴角直抽。 眼角余光不断瞟向老板,又迅速收回。 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他知道,只要笑出来,下一秒就得卷铺盖走人。 这哪是冷面总裁啊? 分明是家里老婆出门没带钥匙,蹲在门口等了半天的傻老公。 人只是去趟医院,他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袁轩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羡慕。 正胡思乱想呢,沈熠辰忽然开口。 “派个人跟少夫人,别让她察觉。有什么不对,悄悄护着。” 袁轩一愣,立刻点头。 “明白!” 袁轩收起笑意,挺直腰板。 他明白,这一刻的沈熠辰,不是那个可以开玩笑的老板。 手机“嘀”地一声响起,魏佳佳的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上滑动。 与此同时,在街角不远处,五、六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跟上了那辆张扬耀眼的红色跑车。 顺和医院 “到了!” 魏佳佳侧头朝身旁的姚予安喊了一声。 姚予安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医院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进出的车辆。 “我看见了。” 魏佳佳立马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哎呀,怪我多嘴,我不该问你去哪的!” 她这句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解开安全带,一边聊着天,一边说说笑笑地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她们刚踏进医院大门,身后五、六辆车整齐划一地停在了入口两侧。 姚予安微微侧头,余光扫过那几辆陌生车辆。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转头看向魏佳佳。 “佳佳,那个绿茶现在住几楼?” 魏佳佳挑了下眉。 “八楼,vip单间,带落地窗和独立卫浴的。那男人真是壕到没边了,连病房都包成总统套房。” 姚予安脸上的笑意未变,眼神却淡了几分。 她抬起手,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魏佳佳好奇地探过头来,瞅着手机屏幕。 “你干嘛呢?” “把我们经过的监控,删了。” 姚予安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 魏佳佳瞬间瞪大双眼。 “你……你还会黑客技术?!” 姚予安轻笑一声。 “技术一般,只能黑个门口摄像头,再复杂的我就搞不定了。” 她确实没多厉害,也就勉强能绕过民用级别的安防系统。 复杂的网络防护、军用级别的加密,她碰都不敢碰。 可这些,全被尾随而来的黑衣人透过高清监控镜头看得一清二楚。 沈熠辰站在监控室中央,目光牢牢锁定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这丫头……连监控都敢黑?” 他低声笑出声。 “不过手法太嫩了,雪花乱跳?一看就是强行断流,还不够看。” “把监控恢复原样,数据补全,别让她发现异常。” “是!辰爷!” 另一边,8楼某间vip病房内。 第243章 下手狠辣 吴之瑶斜靠在柔软的鹅绒枕上,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指尖不停滑动屏幕。 她正反复播放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里,姚予安和魏佳佳从跑车上下来,边走边笑,神情轻松。 她盯着视频里姚予安的侧脸,笑得花枝乱颤。 “呵……你也有今天?还敢来找我?真是不知死活。” “砰!” 一声巨响炸开!病房门板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姚予安站在门口,裙摆轻轻摆动。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吴之瑶惊愕的脸上。 忽然侧头,望向身旁的魏佳佳。 佳佳正愣在原地,一手还抓着门框,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至于一进门就踹门吗?这可是医院啊……” 魏佳佳跟姚予安认识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懂了。 她扭头看了眼姚予安。 “这会儿踹门才够劲儿,气势拉满,不踹白不踹。” 姚予安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回应魏佳佳的暗示。 “砰!” 那一声巨响,又把吴之瑶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杯子差点脱手。 门半边歪在墙上,摇摇晃晃,随时要掉下来。 她愣在那儿,瞳孔剧烈收缩。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吴之瑶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气得她火冒三丈。 “你们俩到底来干嘛?谁让你们进来的?!” 姚予安和魏佳佳齐刷刷盯向病床上的吴之瑶。 吴之瑶心里一揪,嗓门一下拔高。 “你们到底想怎样?!这里是医院!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魏佳佳往姚予安身后一站,双臂抱胸,压根没把吴之瑶放在眼里。 姚予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轻轻开口。 “来打你。” 姚予安站在床边,看着吴之瑶。 她慢悠悠活动肩膀,转转脖子,伸伸胳膊。 每一节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旁边的魏佳佳也没闲着,踮踮脚,活动脚踝。 “予安,你上?还是我上?” 魏佳佳歪着头,轻声问道。 “我来。” 姚予安收回目光。 “真想打她,想很久了。” 魏佳佳点点头,没再争。 她退后一步,靠在墙边,目光钉在吴之瑶身上。 吴之瑶下意识拽紧被子。 她盯着这俩人,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居然在那儿商量谁先动手??你们疯了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的拳击场!” 她脑子彻底乱了,刚才还在想如何辩解,现在却被逼到了绝境。 “你们到底想干嘛?!” 话一出口,嗓子都打哆嗦。 姚予安热完身,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影子笼罩在吴之瑶身上。 “我不是进门就说过了?” 她歪了歪头。 “你耳朵聋了?” “沈予安!你别太过分!” 吴之瑶猛地抬高声音。 “打人可是违法的!我能报警!我会告你!” “哦?” 姚予安眉毛一挑。 “报警?你有证据吗?” 话音刚落,“啪!”,吴之瑶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眼睛瞪得老大,没动,没喊,没哭,就那么愣着,嘴唇微微张开。 沈予安,竟然真敢打她?她,她咋敢? 她在家族里是娇宠的小公主,在学校是众人捧着的女神。 可刚才,那一巴掌,实实在在地落在她脸上。 好半天,她才慢半拍地抬起手。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阵刺痛让她猛地抽气。 “沈予安!你是不是疯了?!” 她终于尖叫出声。 “我要告诉然哥哥!你打我!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被赶出家门!” 以前她只要一提江离然的名字,沈予安立马就会脸色发白。 她等着,死死盯着沈予安的脸,等着看她脸色变白,等着她哭着说“我错了”。 可这一次,她等了好久,沈予安还是那副表情。 没认错,没示弱,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姚予安冷漠地盯着吴之瑶。 这绿茶精,八成又在回想自己以前干的傻事了吧? 当面装作亲热姐妹,背地里却散布她的谣言。 甚至还敢在江离然面前说她半夜翻墙出去偷会情郎? 真是可笑至极。 吴之瑶啊吴之瑶,这次你可要彻底失算了。 “江离然那个傻子?谁在乎啊!” 沈予安忽然冷笑出声。 “他现在跪着求我,我都懒得理他!现在我就是想揍你,就算阎王来了,我照打不误!” 江离然算什么? 从前她或许会忌惮他的身份,忌惮背后的江家。 可现在,她早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脸色活着。 抬手,“啪!” 再抬手,“啪!” 以前她看电视剧时,就幻想过这么痛快地打人。 可没想到,真打起来,居然这么爽! “啊啊啊!姚予安!” 吴之瑶终于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她双手胡乱护着脸,十指张开,挡在眼前。 可沈予安的手速太快,根本防不胜防。 吴之瑶缩在床角,膝盖抱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动作,姚予安全看在眼里。 猎物越是躲,她越想捉弄。 她一脚踩上床沿,然后,跨了上去。 吴之瑶还在徒劳地挣扎,双手胡乱挥舞。 想要推开她,却被沈予安一手牢牢扣住手腕,反压在头顶上方。 魏佳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站在门口,连脚步都不敢往前迈一步,整张脸写满了震惊。 这么多天以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予安。 不再是那个温柔怯懦的“好姐姐”,而是一个下手狠辣的陌生女人。 姚予安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吴之瑶肚子上。 紧接着,她双手轮流开扇,左右开弓。 “让你乱嚼舌根!让你背后捅我刀子!让你勾结外人算计我!现在让你知道,姐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在房间里回荡。 吴之瑶想张嘴骂人? 没门! 她嘴唇颤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姚予安。 “沈……” 她终于勉强挤出一个音节。 刚开口,又一巴掌精准盖下来,直接封喉。 “啪!” 姚予安打到手掌发麻,甩了甩手。 “哎哟我的手,疼死了!绿茶,你看看,都红了!你说,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掌在吴之瑶眼前晃了晃。 吴之瑶…… 她整张脸火辣辣地胀痛,连眨眼都牵动神经。 真爱? 她心中咆哮如雷。 这是爱? 爱个锤子! 她的脑子里翻腾着恶毒的诅咒。 第244章 这份仇,她记下了 每一次试图张嘴,裂开的皮肉就会撕扯出血,痛得她冷汗直冒。 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魏佳佳赶紧跑过去,捧起姚予安通红的手。 “予安,你太拼了!手都烫成胡萝卜了!走,我带你去按摩,精油管够!” 她语气夸张,小心翼翼地揉着姚予安的手背。 姚予安没起身,就压在吴之瑶肚子上喘气。 “好啊,你请客。” 她坐在吴之瑶的小腹上,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女人。 忽然又站起来,抬脚! “咚!咚!”两下,结结实实踹在吴之瑶腹部。 踹得吴之瑶整个人弓起又塌下,胃部翻江倒海。 “呜啊!” 吴之瑶疼得满地打滚。 她蜷缩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飙。 可嘴巴实在是太疼,连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 姚予安跳下床,低头看着对方。 “报警?行啊,去报啊。” 她歪着头,眼神挑衅地盯着吴之瑶。 “我等着,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走进警局大门。” 魏佳佳笑得歪在床头。 “哎哟喂,我好怕哦,姐妹俩,你惹不起,懂不懂?下次说话前,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吴之瑶张着嘴,“呜呜咿咿”说不出完整话。 可破碎的声带和肿胀的嘴却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那种有口难言的憋屈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眯着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人背影。 凭什么? 姚予安不就是个爹妈早死的穷丫头? 没钱、没背景、没人脉,这样的人也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旁边的女人叫魏佳佳吧? 她查过,查不到背景,不过能和穷鬼混一块儿,肯定也是个渣渣。 这样的人,有啥资格嚣张? 等我缓过劲来,等我联络上家里人……你们俩,等着死吧。 姚予安瞥了她一眼。 “这次算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别瞎冤枉我。别以为我每次都会这么好说话。” 吴之瑶内心怒火滔天。 你管这叫好说话?我非得十倍找回场子不可! 气死我了!这份仇,她记下了。 姚予安心里冷笑。 要不是我正好有了预知的本事,这次摔楼梯的事儿,铁定被她倒打一耙。 她知道吴之瑶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先是假装自己失足坠楼,然后反咬一口说是她推的。 媒体一通炒作,她的名声就完了。 幸好,昨夜梦境提前预警,让她看清了这场阴谋。 这招没用? 行,她立马又盘算下一个坑。 姚予安扫过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心中了然。 吴之瑶这种人,绝不会轻易罢休,这嘴巴真能编,说出来的全是毒话。 上一次她污蔑自己勾引导师,害她差点被退学。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 “佳佳,走吧!” 她拉上魏佳佳,转身就走。 吴之瑶看着她们出了病房。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可脸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哈哈哈!爽翻了!” 姚予安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拍了拍魏佳佳的肩膀,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正没拍到脸,谁能拿我怎么样? 魏佳佳有点犹豫。 “予安,就这么放过她?”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眉头轻皱。 虽说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解气,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毕竟吴之瑶不是普通人,她背后还有郑雅琴和江家这层关系。 万一报复回来,麻烦可不小。 “嗯,下次她再蹦跶,我们再……” 姚予安慢悠悠地说着。 “反正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嘛,先让她尝点苦头,等她疼得说不出话,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对对对!就得这样,一点点磨,慢慢熬!” 魏佳佳重重点头。 这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偷偷欺负了班里最乖的学生,既刺激又爽快。 她猛地掏出车钥匙,大步朝她的车走过去。 “上车!” 俩人坐进车里,直奔美容院。 姚予安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补口红一边笑着说。 “待会儿做全脸护理,我今天要美到发光。” 病房里。 吴之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她一把拍下床头铃,顺手抓起手机。 手指颤抖地解锁屏幕,输入密码时连按了三次才成功。 想打电话? 算了,嘴疼得连“啊”都说不清,只能给江离然发条消息。 她努力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啊”。 消息一发,病房瞬间炸了。 护士推门进来查看情况,发现她脸上的伤势吓了一跳,连忙呼叫医生。 “这也打得太狠了……是打架还是被人蓄意报复?” 医生进来,瞄了她一眼,差点憋笑到内伤。 他是内科主任,平时最看不惯吴之瑶那种傲慢大小姐的做派。 此刻看着她肿得变形的脸,心里暗爽得不行,但职业素养让他只能压住嘴角的笑意。 他假装严肃地检查伤口。 “软组织严重挫伤,可能伴有轻微神经压迫,得静养。” 同层的郑雅琴和江雨芩,推着轮椅,火速赶来。 听到消息时郑雅琴正在做复健训练。 一听女儿出事,差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让人推她过来。 江雨芩跟在后面,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郑雅琴一进门,看见女儿的脸,当场心都揪紧了。 “小瑶!你这脸……谁干的?!” 这哪还是她那个精致漂亮的女儿? 整张脸红肿溃烂,嘴唇外翻,嘴角还渗着血丝,谁这么下死手? 吴之瑶张着嘴,“咿咿呀呀”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急得额头冒汗,眼眶迅速泛红。 郑雅琴连忙说。 “别说了,你写吧,用手写。” 她急忙翻找床头柜,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颤抖着递过去。 “慢慢写,妈妈看着呢,不怕,妈在这儿。” 江雨芩也急得眼眶发红,心里还在想,要是之瑶姐跟哥哥分手,那得多伤心啊。 她是真心把吴之瑶当姐姐看待的,也一直希望她能和江离然修成正果。 可现在这模样,哥哥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受刺激? “之瑶姐,你别动,好好躺着休息。” 江雨芩轻声劝道,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变形的脸上,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过去。 那一瞬间,胃里猛地一缩。 吴之瑶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245章 躲也躲不过 她拼命想表达什么,却因手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江雨芩真想转身就走。 这嘴合不拢,一说话就淌口水,实在有点……反胃。 她强迫自己站稳,提醒自己这是亲人,不能嫌弃。 吴之瑶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狂打字。 输入法不断跳错字,她一遍遍删掉重来。 终于,那句话出现在屏幕上。 “刚刚沈予安来过。” 郑雅琴一看屏幕,愣了。 “沈予安???” “她怎么敢?!她不是早就被赶出江家了吗?怎么还能进医院?!” 郑雅琴突然意识到,这场针对女儿的打击,恐怕早有预谋。 她不敢信。 可转念一想,自己、女儿住进医院,哪次不是她搞的鬼? 上次电梯故障,前天饮水机被人动了手脚……太多巧合了。 郑雅琴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沈予安这个人,心狠手辣,报复心极强,果然没变。 她低头看着女儿痛苦的脸,心里既心疼又愤怒。 这不只是简单的打人,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暗暗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让沈予安好过! 江雨芩也凑过去看。 “真的是她?!” 她的声音发抖,整张脸煞白。 沈予安竟然回来了?而且还敢动手打人? 江雨芩只觉得浑身发凉。 病房里,江离然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目光在吴之瑶红肿的脸、郑雅琴焦急的神情,以及江雨芩委屈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儿子,你快来看看小瑶!她脸都肿了!” 郑雅琴一见儿子进门,声音陡然拔高。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颤抖地指向病床上的吴之瑶。 走廊上的其他病人纷纷探头张望。 可郑雅琴完全不在乎这些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儿子身上。 病房里,江雨芩和吴之瑶一看到江离然走进来,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江雨芩原本就对沈予安抱有敌意。 如今看到哥哥情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涌上一阵隐秘的快意。 这下好了,沈予安再嚣张也没用了,惹到家里来,总该付出代价! 要是哥哥出手教训她,她巴不得拍手叫好。 “哥哥,沈予安太过分了!怎么下得去手啊!” 江雨芩眼泪汪汪地控诉。 “小瑶她……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动手打人……脸都打成那样了,万一留疤怎么办?” 吴之瑶靠在床头,捂着脸,呜咽着说了一堆含糊不清的话。 “我、我只是想提醒她……别、别太过分……谁知道她突然就扑过来……打得我头都晕了……” 江离然盯着眼前这幕。 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江雨芩的抽泣都弱了几分,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大步走到护士台,站定。 小护士一抬头,一张脸唰地红了。 “啊?有、有事找我?” 江离然面无表情。 “借你手机用一下。” “哦!好!给、给你!” 小护士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她甚至不敢多看江离然一眼,生怕自己失态。 江离然接过手机,直接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嘀嘀嘀” 安静的美容院里,突然响起刺耳铃声。 正半梦半醒的沈予安和魏佳佳吓得一哆嗦。 她们刚才还在享受精油spa,昏昏欲睡,整个人放松到了极点。 魏佳佳皱着眉,一脸“谁大中午扰人清梦”的不爽。 她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热毛巾,瞪着眼睛吼了一句。 “谁啊?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 沈予安瞥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眯了眯眼,略作思索,并未急于接听。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接陌生电话,尤其是在这种私人时间。 她拿给魏佳佳看。 魏佳佳瞄了一眼,当场爆了粗口。 “我靠!他奶奶的!这号码我认得!江离然!” 她猛地坐起身。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不会吧,这都能追过来?” 她一把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串数字。 沈予安懒得接,任它响。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随他去,不接就是了。” 她知道这个人一旦较真起来很麻烦,但她也清楚,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误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可那头执着得很,响了七八声不停。 一次、两次、三次……铃声固执地重复着。 整个美容院的人都听见了,有人开始侧目,有人窃窃私语。 她最终叹了口气,按了接听。 事已至此,躲也躲不过。 “喂?” 江离然一听她的声音,语气立刻绷紧。 “是我,江离然。别挂!听我说!” 他知道她脾气倔,一旦挂断就不会再接,所以第一句话就必须把她稳住。 电话那头,沈予安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 这人怎么又来了? 真当自己是24小时客服?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表演。 “你是不是打了人?” 他劈头就问。 沈予安没答,只轻笑一声。 魏佳佳耳朵竖得老高,偷偷扯了扯她袖子,用眼神催,开外放! 沈予安心领神会。 手机里安静了一秒。 江离然眉头一皱。 “沈予安,你刚才是不是去医院打人了?” 沈予安冷笑一声。 “你有监控?有目击证人?有医院诊断书?” 她字字清晰,一字一顿,不带半点慌乱。 那语气,像是在问,你行你上啊? 江离然原以为,沈予安会在电话那边哭着认错,求他宽恕。 他曾无数次见过那样的场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听进耳朵的,竟是一句反问。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沈予安压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做得理所当然。 “证据?吴之瑶说的,就是证据!” 在他看来,吴之瑶的话就是真理,是无需验证的事实。 沈予安听完,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 “她一张嘴,随口说两句,就能当证据了?那我是不是也能说你偷钱、骗人,然后你就得去坐牢?” 江离然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会被如此直接地戳破。 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回应。 过去那个唯唯诺诺、总是低头顺从的沈予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锋利? 眉头一拧,他语气软了些。 “你去跟之瑶道个歉,我替你求情,这事就翻篇了。” 第246章 稳住局面 沈予安听完,心里嗤笑了一声。 他居然肯帮自己说话?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荒唐至极。 过去那几年,他什么时候护过她? 每次她受了委屈,想要倾诉,换来的都是不耐烦的一句“你想多了”。 她解释一句,就被说是“无理取闹”,她流眼泪,他说她“太敏感”。 全是吴之瑶说啥是啥,自己一句解释,换来的都是冷言冷语。 想到这儿,她低低笑出声。 “呵呵。” 房间里没人接话,只有电流的轻微杂音。 “谢谢江大少的好意。” “但我不需要。你的好心,我消受不起。” 江离然听出了话里的疏远。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一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这次,是真的寒了心。 他立刻放软了声调。 “予安,听我的,别犟。这事要是闹大了,吴之瑶报警,你可能真得进局子。” “予安?” 沈予安猛地一怔。 他叫她“予安”? “别叫了!” 她立刻打断。 “叫全名!就现在,立刻!” 她不想跟他有什么亲近的假象。 那些曾经的温言细语,如今想来全是伪装与敷衍。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恋人,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不过是一个为了任务而接近的陌生人,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罢了。 自己连真名都没告诉过他,更不可能让他用这种腻歪的的称呼。 她已经看透了,他打这通电话,不是想和解,也不是来挽回。 他只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他自己。 至于她?不过是麻烦的源头。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 她啪地挂了电话,拉黑号码,一键清空所有聊天记录。 “予安……你动手打人,真不会惹麻烦吗?” 魏佳佳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她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沈予安冲上去的那一巴掌狠狠甩在吴之瑶脸上,把对方打得踉跄后退。 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竟连自己当时该不该冲上去拦都忘了。 被这渣男一提,魏佳佳才猛地回过神来。 糟了,这事真闹大了! 吴之瑶可是富家小姐,背后有势力有关系。 万一她真去报警,闹到派出所去,会不会倒霉? 可姚予安一点不慌。 “怕啥?” 姚予安懒洋洋地说。 “她要是敢报,我再冲上去给她一顿胖揍,揍到她看见警车都绕着走。” 魏佳佳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还以为予安去医院是策划了什么惊天计谋。 比如搜集证据、准备起诉、布局反击。 结果呢? 根本不是! 是直接上拳头! 可奇怪的是,听着听着,她竟觉得特别爽! 有些混蛋,就得用这种方式治! “姐,你这也太猛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 “说实话,真要进局子,咱得提前把她揍得下不了床,省得她出来还装可怜,这一招,简直是绝了!让人根本没法反击,连哭诉的机会都没有。” 姚予安:“……”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喂!佳佳!你认真点行不行?刚才那话听着可不像普通姐妹聊天,倒像是黑社会谈判时冷血分配任务!谁听了都会吓一跳,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另一边的病房里。 江雨芩盯着江离然,小声问。 “哥,你怎么不说话?她到底怎么说的?”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兄妹之间才能听见。 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的吴之瑶也抻着脖子,满眼期待地看着江离然。 她一只手扶着床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江离然没吭声。 他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心紧锁。 郑雅琴也忍不住问。 “予安她……怎么说?” “拒绝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走。 “她不愿意道歉,也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没人再问,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拒绝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简单的拒绝见面,也不是推脱责任。 而是彻底否定了自己的过错,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愿意给。 “她不肯道歉?” 江雨芩咬着嘴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那……咱们报警吧?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嚣张下去,对不对?法律总会主持公道的。” 江离然依旧没动,他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可仔细看去,他颈侧的青筋正在微微跳动。 郑雅琴皱眉。 “儿子,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人家根本不把咱们当回事啊!” 他攥紧手机,电话一次又一次打不通,每次接通不过说两句话,那边就冷冰冰地挂断。 再这样下去,非气出心梗不可。 “我亲自去找她。” 他突然站起身。 “别报警,这事我来处理。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也不想让爸妈跟着操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拨通郑知遥的号码,等了几秒后听到对方接起,立刻说道。 “查沈予安现在在哪。我要知道她此刻的位置。” “是!” 郑知遥答应得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 可江离然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怎么每次查个地址都能查出个花来? 半天没个准信! 明明技术过硬,偏偏效率拖沓,有时候让他怀疑是不是故意磨洋工。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只能耐心等着回复。 郑雅琴望着儿子背影,叹了口气。 她轻轻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悄悄拨了个号。 通话接通后,她低声说。 “是我……孩子他爸,你说的情况恐怕不太妙,予安那边完全不配合,离然已经决定亲自去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至少先稳住局面?” 与此同时。 姚予安和魏佳佳正瘫在美容院的按摩椅上,享受着精油和热敷带来的温柔抚慰。 柔和的音乐在耳边流淌,两人闭着眼睛,一脸惬意。 电话突然响了。 姚予安眼皮都没抬。 准是医院打来的,烦死了。 那些护士一天到晚追着问病情、通知复查,啰嗦得要命,她早就懒得应付了。 结果一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赫然是“阿辰”两个字。 她瞬间眼睛亮了。 “喂,阿辰!” 第247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啦?人家正忙着变美呢~” 电话那头,沈熠辰的声音沉沉响起。 “在哪?” 她懒懒一答。 “我和佳佳在水灵灵,做spa呢。你要不要也来放松一下?保证比开会舒服多了。” “嗯。” 那边应了一声,然后挂了。 姚予安拿着手机愣住。 喂? 你这就挂了? 一句话都没多说,连句‘记得早点回去’都没有? 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熠辰瞥了眼手表,六点整。 他眸光微闪,低声自语。 “该下班了。” 随后从办公椅上缓缓站起,脚步稳稳地朝门口走去。 袁轩盯了一整天。 这会儿趴在工位隔板后,手里捏着半块饼干,愣是忘了送进嘴里。 整个人瞬间僵住,呆呆望着那个正在穿外套的身影。 天呐! 辰爷居然准点走人? 他心里狂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家伙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活阎王”,天天加班到凌晨。 月亮都爬到头顶了,他还在改ppt。 连保洁阿姨清扫时都绕着他工位走,生怕打扰他。 袁轩长叹一声,心里嘀咕。 谈恋爱真有这么大魔力? 连命都能不要的打工人,突然开始珍惜生活了? 他低头扒拉着手里的饼干渣,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沈熠辰钻进车里,往后一靠,轻轻吐出一口气。 “去美美子美容院。” 他声音低沉。 袁轩一听清,差点笑喷。 美美子? 他嘴角猛抽。 这名字跟小区楼下卖鸡蛋灌饼的连锁店有什么区别? 但他不敢笑,只能硬憋着,脸涨得通红。 “是。” 另一边,美美子美容院。 电话刚挂,铃声又响。 姚予安翻了个白眼。 今天手机怎么跟闹钟似的,没完没了? 她一瞧来电。 哟,好久不联系的舅妈。 姚予安眉头一皱,指尖顿了顿,犹豫了两秒才按通。 “喂,舅妈。” 程娟正气得脑袋冒烟。 她刚被郑雅琴一顿电话狂轰,才知道姚予安干了“大逆不道”的事。 “你干的好事,还敢装没事?!” 一开口,嗓门直接掀翻屋顶。 旁边魏佳佳隔着三米远都听见了。 她正泡着红茶,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程娟可不是普通角色。 当年养父母出事之后,她就搬去了舅舅家。 名义上是照顾孩子,实则步步为营。 舅舅老实巴交,管不住事。 但这舅妈? 刀子嘴、铁心肠,专挑软的捏,家里谁弱她就踩谁。 姚予安从前忍气吞声,低眉顺眼。 可现在,她却轻轻一笑。 “我干嘛了?跟你有关系吗?” 程娟当场炸了。 这哪是以前那个见她就低着头的小蹄子? 她心里咆哮。 翅膀硬了是不是? 忘了是谁在你没钱时施舍一口饭? 如今反倒猖狂起来了? “你说什么?” 她咬牙切齿,嘴唇微微发颤。 “立刻给我滚回来!现在!马上!” 姚予安语气轻飘飘的。 “没空。” “你这丫头,现在真敢顶嘴了?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程娟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在抖。 她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凉水。 想借这冰冷的液体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可那火不仅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你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天天摆这副冷脸给谁看?要不是我、你舅舅收留你、养你长大,你能穿得干干净净、吃上一顿热饭?你早饿死在路边了!” “穿得干净?” 姚予安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吃上热饭?” 话音未落,她直接笑出声来。 自己这些年,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熬过来的? 以前,程娟就没少把她当佣人使唤。 可做得好是本分,做错一点就是一顿责骂。 而舅舅常年在外应酬,有时候整个月都见不到人影。 家里所有的琐事,全压在她一个十四岁女孩的肩上。 第一步,必须学会煮饭。 可她连煤气灶的开关都不认识。 第一次站上灶台时,火苗“轰”地一下蹿起,吓得她往后连退三步。 那一顿饭,锅焦了,水洒了一地,油烟弥漫得睁不开眼。 桌上摆的,也根本不能叫菜。 黑糊糊、黄惨惨的一坨坨堆在盘子里。 唯独那锅汤,颜色还算正常。 清汤寡水的,表面浮着几片葱花。 程娟一进门就闻到了糊味。 她皱着眉头走到餐桌前,盯着那一桌饭菜,脸都绿了。 “这……都是你做的?” 姚予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 “是啊,我用心做的。” 程娟冷笑。 心想,再难吃也不至于汤都喝不得吧? 她强忍着恶心,捏住鼻子,舀了一小勺汤送入口中。 “哇!” 刚喝一口,她猛地弯腰,一口全吐了出来。 这汤齁得人嗓子眼发麻,舌尖发苦。 那一晚,她被程娟一把推回房间,房门“砰”地一声锁死。 整整两天两夜,她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饿得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从那以后,程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始“手把手教学”。 说是教学,其实是折磨。 糖和盐分不清? 那好办。 程娟冷笑一声,拎出两大罐白色粉末。 一罐是糖,一罐是盐。 “分不清?那就尝!” 她把勺子塞进姚予安手里,逼她一口一口地试。 直到舌头麻木。 两天后,她终于被放出来。 姚予安颤巍巍地走出房间,脚底还有些发软。 一进厨房,程娟就叉着腰吼。 “这次再搞砸,我就把你扔去街边要饭!”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 眼睛瞪得老大,鼻孔微微张开,像是随时要冲过来将她撕碎。 姚予安连连点头。 “好,好,我一定认真!”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认真”就能过关的事。 一旦出错,等待她的不只是挨骂,还有更可怕的后果。 她咬着嘴唇,把恐惧和委屈统统咽回肚子里。 这次她拼了命。 从洗菜开始,她就小心翼翼。 切菜时,她屏住呼吸,生怕切得不匀。 炒菜的时候,她全程盯着火候。 放调料前,她反复确认罐子标签。 哪怕手在抖,哪怕胃里空得发慌,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饭端上桌,不再是一堆糊状物。 形状规整了,颜色也多了,看着总算像点人吃的。 这顿饭,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用心的一顿。 她站在桌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里透出一丝希望。 第248章 这饭是人吃的? 程娟坐在桌前,脸上的表情比菜还丰富。 她先是皱眉,盯着那盘黑乎乎的炒菜。 接着眯起眼,鼻翼微微抽动。 然后眉毛一挑,神情从疑惑转为警惕。 “舅妈,您快尝尝!这次真的全是盐,我数着放的,绝对不咸不甜!” 沈予安声音急切,带着几分讨好。 程娟盯着那盘菜,眼皮直跳。 她拿起筷子,犹豫了好久,才夹了一块。 闭了闭眼,缓缓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一瞬,她眼神彻底僵了。 这是人能吃的东西? 刚一嚼,一股浓烈的咸味直冲喉咙。 她猛地瞪大眼睛,赶紧吐了出来。 “这哪是菜啊!这是盐罐子倒翻了吧?!”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下半杯水。 可那咸味却像附骨之疽,怎么漱都洗不掉。 “沈予安!你是不是想齁死我?!这饭是人吃的?!” 程娟气得脸都红了。 伸手一把捏住沈予安的手臂,掐了一把。 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深红的印子。 沈予安疼得缩了一下。 没敢喊疼,只低着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舅妈……对不起,我手没力气,一抖……盐就放多了……我下次一定小心。” “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在埋怨我饿着你?” 程娟眼睛一瞪,火气又窜上来。 她声音陡然拔高,盯着沈予安,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不是!” 沈予安拼命地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没用……饿了两天,手一直抖,拿不稳东西……真不是怪您,真的不是……”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看着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程娟心头那团怒火终于烧得没那么旺了。 她皱着眉,鼻孔重重地喷出一口气。 “行了行了,别跟个受气包似的,看得我心烦。” “以后饭你别做了,做的菜猪都不吃。碗,你来洗。家里所有碗盘,不管大小,全归你负责,听见没有?” 沈予安立刻点头。 “好……好,舅妈,我记住了。” 程娟扫了眼饭桌上的剩菜,心里的火又腾地窜上来。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养你这么大,好吃好喝供着你,结果呢?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好!菜都让你糟蹋了!简直是败家玩意儿!”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骂完,程娟一扭身,走向冰箱。 她粗暴地拉开冰箱门,拽出一个奶油蛋糕。 看也不看,抱着就往客厅走。 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撕开蛋糕包装,掀开盖子。 她胖得厉害,坐下时肉都从沙发边缘挤出来。 走两步就喘,上个楼梯得歇三回。 可她不在乎,嘴里塞满蛋糕也不忘盯着电视。 沈予安一声不吭,低着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油腻的饭碗、汤盘、筷子、碟子,十几件餐具堆在她怀里。 她一步步挪到水槽边,小心翼翼地把碗摞好。 正伸手去拿最后一个盘子,手突然一软,指尖一滑。 “哐当!啪啦啦!” 盘子重重砸在地上,碎裂声炸开。 客厅里,程娟正啃着蛋糕。 看到剧中主角被冤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冷不丁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蛋糕差点从叉子上滑下去。 “搞什么名堂?!” 她猛地扭头,眼神直直射向厨房门口。 “大清早的你是不是存心找死?!” 她瞪着门口那个瘦弱的身影,气得手指直哆嗦。 “让你洗个碗都能摔成这样?你是真笨到骨头里了,还是故意跟我作对?啊?!” 地上全是尖锐的碎瓷片。 她想冲过去踹她一脚,让她知道什么叫疼。 可脚刚抬起,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怕踩到玻璃,扎破脚。 只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沈予安嘴唇发白,声音抖得厉害。 “舅妈……菜汤……汤流到手上了,滑……我没抓稳……真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 她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程娟薅了把头发,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什么也不会!扫地撞墙,做饭烧锅,现在连个盘子都拿不住!除了吃饭睡觉喘气,你还剩下什么?啊?!只会气人!你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她声音拔得老高。 沈予安不敢吭声,咬着下唇,蹲下身,伸手去够墙角的 她一点一点地扫,一笤帚一笤帚地清理。 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跪在地上用指甲一点点抠出碎屑。 第二天早上,程娟趿拉着拖鞋,打算去厨房拿片面包当早餐。 刚迈出一步,“嗷!”地一声惨叫响起。 她整个人猛地跳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脚底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低头一看。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瓷片,正深深扎在她右脚大脚趾边上。 瓷片被踩得一弹,“啪”地一声弹到橱柜底下。 她僵在原地,左手死死抓着门框,嘴唇抖得厉害。 而沈予安,正躲在门口的阴影里,身子微微蜷缩。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程娟的脚底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拖鞋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一路从厨房骂到客厅。 骂得沈予安耳朵嗡嗡作响,脑袋发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予安,从今天起,你别洗碗了。” 程娟叉着腰,嘴角扬起一丝刻薄的笑。 “地板归你,一天拖三次,必须拖得跟镜子一样亮,能照出人影来!我脚受伤了,要是发炎化脓,落下病根,你得负责一辈子,听见没有?别想跑!” 沈予安没吭声。 她默默地低下头,接过那把拖把,走到水桶旁。 水有点凉,她蹲下身子,将拖布浸进去,然后用力拧干。 她真的就老老实实拖起来了。 程娟家用的是老式拖把,拖布塞进去,靠手摇着拧干。 手久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可她不敢停,也不敢喊累。 程娟包扎完脚,一瘸一拐地,扶着墙慢慢挪动。 人太胖,走路都像一座山在移动。 亲戚邻居见了她都绕着走,谁都不敢上前搀扶。 生怕一个不小心,她整个人压下来,直接把人腰给压断了。 舅舅家是两层自建房,外墙刷着粗糙的水泥。 房子看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可结构挺结实。 楼梯也是水泥浇筑的,踩上去咚咚作响。 程娟从卧室晃出来,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直奔厨房。 第249章 正牌未婚妻 她饿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冰箱里剩下的半块奶油蛋糕。 肚子实在太大,挡住视线,一迈步。 “啪!” 她的右脚踩在了一块湿瓷砖上。 拖鞋底一打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轰隆隆!” 那庞大的身躯沿着楼梯一路翻滚而下。 她抬起手臂护住头,嘴里发出惊恐的嚎叫。 “啊!” 正在阳台上拖地的沈予安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愣了一瞬,眼神迅速从茫然转为震惊。 紧接着,一丝笑意在嘴角一闪而过。 对这个舅妈,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被日复一日的羞辱和压榨磨尽了最后一丝温情。 谁对她好,谁把她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使唤,她心里门儿清。 不需要别人提醒,也不需要谁替她出头。 她全记在心里。 “我听江夫人说,你在医院打了人?” 程娟坐在客厅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语气凶狠。 “还是江大少的情人?你胆子不小啊!敢碰江家的人?” 姚予安没搭腔。 程娟见她不说话,又吼道。 “你有点数行不行?你舅舅公司现在好几单生意,全靠江家捧着!江大少随便放个屁,你都得当成香的捧着!外面包个小三小四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你以为自己是谁?清高得很是吧?” 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 连一旁的魏佳佳都听得眉头紧皱,差点当场翻脸。 姚予安嘴角轻轻一扯。 这逻辑荒谬得可笑! 沈熠辰就不一样。 他洁身自好,品行端正,从不屑于做那种龌龊事! 程娟在电话那头继续咆哮。 “你少惹事!江大少对那女人多疼,你又不是没看见。每天送花、送包,连她生病都亲自守在医院,你嫉妒也没用!赶紧去道歉,求她原谅,别自己作死,把大好前途都毁了!” “说完了?” 姚予安语气淡淡。 “还有,我跟江离然早就分了。从今往后,他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连朋友都不是。” “什么?!分了?!我同意了吗?!你一个孤女,没家没背景,谁给你的胆子主动提分手?!” 程娟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 “我的事,轮得到你同意?” 姚予安冷冷反问。 “我是你舅妈!这两年你吃好的、穿好的,住市中心的公寓,用名牌包,是谁供的?要不是我、你舅舅收留你,你早就睡桥洞,去卖身换饭吃了!知不知道感恩?” 程娟语气烦躁。 姚予安慢悠悠开口。 “哦,那真得谢谢你啊,让我从睡桥洞的命运里‘拯救’出来。”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找江大少,跪在他面前,磕头求他复合!把那个狐狸精挤走,你才是正牌未婚妻,不能便宜了别人!” 程娟声音拔高。 “有病吧!” 姚予安一听这话,火气直接冲上脑门。 “舅妈,咱俩以后别来往了,我马上拉黑你,别再打电话来,也别再干涉我的生活!” 这话已经够客气了,没有直接揭穿她那点攀附权贵的小心思。 程娟气得倒抽一口冷气。 话还没骂出口,手机那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她立马再拨回去,还是忙音。 “这小丫头,真敢拉黑我?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不听我的话?” 程娟咬牙切齿,脸色涨红。 转念一想。 不行,不能让沈予安把和江家的婚事搞黄了。 那可是她攀上江家的跳板。 以后买房买车、儿子上学都指望这层关系! 得赶紧去道歉,挽回局面! 她一撂下蛋糕,转身就往外冲。 魏佳佳看着闺蜜,见她脸色平静,心里也松了口气。 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你这舅妈,简直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一会儿扮演恩人,一会儿又当逼婚导演,她以为自己在拍家庭伦理剧吗?” “可不是嘛!她离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就总想拿我当棋子,去换她家儿子的前途。这次我不会再任她摆布了。” 姚予安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刚才听她那意思,还想让你回去求那个渣男复婚?我真想冲过去给她两耳光!” 魏佳佳歪头盯着姚予安,眼神发亮。 “安安,她这么拎不清,咱……要不要去给她松松筋骨?”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捏了捏拳头。 “到时候好好‘教育’她一下,保证让她终身难忘。” 姚予安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瞥了魏佳佳一眼。 “你又来?上回在酒吧那一拳还不够?现在见谁不顺眼都想动手是吧?” 这姐妹,打人打得都上瘾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夹杂着一丝宠溺。 “佳佳,你真这么想动手?不如咱们改天去拳馆练练?” 姚予安坐直身子,认真提议道。 “正规场地,戴护具,安全又有规则,总比街头斗殴强吧?” “嘿!你这话我爱听!说到做到!” 魏佳佳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兴奋地跳起来。 随即话锋一转,故意拉高声音,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 “你家那位恨不得24小时黏着你,能放你出来透口气就不错了,还敢约我私下见面?不怕他吃醋到掀桌子?” 姚予安脸一热。 “后年?你可别夸张,明天就能成!” 她耳尖微红,嘴上却强硬得很。 “我跟阿辰说一声就行,他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魏佳佳眯眼打量她,满脸怀疑。 “真假?你可别又是嘴上说得好听,结果回头一句话都不敢提,人家一个眼神你就怂了。” “真!真的不能再真!” 姚予安挺直脊背,信誓旦旦地回应。 “我今晚就告诉他,明天一整天都归你,手机关机,人也不许查岗!” 电话忽然响了。 俩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桌上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魏佳佳立马挤眉弄眼。 “哟!阿辰大佬来电啦!” 她一边扭着肩膀做出夸张的手势,一边笑得贼兮兮的。 “啧啧啧,说曹操曹操就到,效率真高!” 姚予安抬手轻拍她胳膊。 “佳佳!” 她轻斥一声,脸颊更红了。 “你还说!再胡说八道我可走了!” 魏佳佳装模作样地把嘴拉上。 然后朝她眨了眨眼,无声地比出“你继续”的口型。 “喂?” 她接起,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紧张。 第250章 吃醋了? 沈熠辰抬头看了眼店牌,语气低柔。 “安安,我在美美子店门口。雨刚停,路有点滑,你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每次他这么叫她名字,她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 姚予安嘴角微微勾起,轻声应道。 “好,我马上下来。” “不急,慢慢走。” 沈熠辰低声叮嘱,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不赶时间。” “嗯,知道。” 她转头冲魏佳佳挥手。 “我先走了啊。” 随即站起身,往门口走。 魏佳佳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走吧走吧!小没良心!” 嘴里不忘继续调侃。 “别忘了明天拳馆的事!我可记着呢!” 姚予安站在门口回望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抿嘴一笑,转身推门离开。 她刚下楼,一眼就认出那辆车。 纯黑流线造型的布加迪威龙,低调又炸眼。 不用猜,肯定是沈熠辰的。 整座城市里,敢挂这号牌又开这车型的,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 驾驶座上的袁轩立刻下车,拉开后门,恭敬道。 “少夫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站姿笔直如松。 “外面地面湿滑,请您慢些上车。” 姚予安点头,嘴角微扬。 “谢谢。” 她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一秒,然后轻轻坐进车里。 一上来,就看见沈熠辰正低头盯着平板。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连她上车都没察觉。 她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在电话里他还好好的。 怎么一见面,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姚予安忍不住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她想看一眼他到底在看什么。 这么认真,连她的靠近都毫无察觉。 “阿辰,咱们去哪儿啊?” 她软着嗓子问。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她不知道,沈熠辰这火气,压根不是冲她来的。 他的怒意烧得无声无息,却炽热得惊人。 而那火苗的引信,竟是她刚才对袁轩说了声“谢谢”。 那一声“谢谢”,轻飘飘的。 可落在他耳朵里,却尖锐得扎进耳膜,一路刺进心里。 每一个音节都在提醒他。 她在对另一个男人道谢,在对着那个男人笑。 他没回头,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只是淡淡回了句。 “回家。” “哦……回家呀,好。” 她乖乖应着,语气里没有半点不满,反而透着一丝安心。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她悄悄瞥了眼他放在腿上的平板。 屏幕上满屏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弯弯曲曲,根本看不懂。 袁轩偷瞄后视镜,目光在沈熠辰和姚予安之间来回扫过。 他心头猛地一跳,手心开始冒汗。 完了,该不会…… 辰爷吃醋了? 吃他的? 就因为他说了句“慢点上车”? 他瞬间头皮发麻。 天哪,我就是出于礼貌关心了一下,不至于吧? 姚予安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撒娇。 “阿辰……你看看我手,疼死了。” 她把手举到他眼前,掌心朝上,露出那片刺眼的红痕。 沈熠辰原本绷着脸。 可一低头,看见她掌心那一片红痕,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把平板啪地放桌上,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发红的皮肤。 “这手……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保镖说的,她进医院后,情绪激动,甩了人一巴掌。 可打在别人脸上,疼的却是她自己的掌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全是心疼,还有一丝懊悔。 他早该在她身边的。 不该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人,那些事。 “你……打人了?” 他问,声音低沉。 姚予安没有躲闪,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啊,打了一个女的。”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沈熠辰一下下揉着她红肿的掌心,像是把她的疼痛一点一点揉散。 她懵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啊?” “我力气大,我替你打。” 他语气平静。 “你打人会伤自己,我不行。我不怕疼,也不怕事。” 车里静了三秒。 姚予安张着嘴,一句话没憋出来。 她盯着沈熠辰那张冷峻却异常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一暖。 前座的袁轩听到这话,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歪了。 车轮猛地蹭过路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赶紧稳住方向,额头沁出冷汗。 心道,我的爷,您这话说得太撩了,吓死我了…… 沈熠辰把姚予安紧紧搂在怀里。 他身上有种沉稳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安心。 后视镜里,他淡淡瞥了眼前排的袁轩。 “去,警告下那个谁。” 袁轩立马点头,脊背挺直,神情严肃。 “是!辰爷,我这就办!” 姚予安靠在他结实的胸口,本该无比放松。 可就在这时,肚子忽然一抽,一阵熟悉的钝痛从下腹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温热涌了出来。 不会吧?真来了? 她脸色瞬间白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沈熠辰的衣角。 沈熠辰正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柔软,被这一拽,立刻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够不着他的耳朵,只好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你低头一下。” 他立刻俯下身,声音压低。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人打疼你了?” “我……肚子疼。” 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颤抖。 话没说完,他已急了。 “袁轩,掉头,去医院!” 他声音一沉。 “等等!” 她急忙喊住他。 “先别去医院……” “不是肚子疼?” 他眉头皱成结,眼里全是慌张,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疼还不去看医生?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阑尾炎?胃穿孔?” 他从小到大,女人碰都少碰,更别提懂这些私密事。 在他世界里,人生病,就该挂号看医生。 天经地义,不容商量。 姚予安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额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来。 这人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却被她一句话说得手足无措。 算了,不逗他了。 她咬了咬唇,脸颊微红,压低声音。 “去医院也没用。” 他愣了,眼神里满是不解。 “什么意思?身体不舒服不去医院,难道等它自己好?”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病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解释。 姚予安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阿辰……” 她拖着调子喊他,尾音软软的。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自己搜手机吧。” 第251章 绝世帅哥 沈熠辰活了快三十年,白手起家,一手打下帝国江山。 可这一刻,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手足无措,心跳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手机,得查。 他必须立刻知道该怎么办,不能让她再受一点苦。 沈熠辰一只手稳稳圈着姚予安的腰。 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一条条信息接连跳出来,他看得极快。 过了会儿,他猛地抬头,脸颊竟悄悄泛红。 不是因为热。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完全没有察觉她的状况。 他有点不自在地朝前座的袁轩开口。 “去,买个暖贴回来。” 袁轩一愣,默默点头。 车在红灯前停住。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姚予安身上。 后座上,姚予安正轻轻按着小腹。 她靠在沈熠辰肩上,额角沁出冷汗,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来了例假。 难怪辰爷会突然下令买暖贴。 袁轩脚下一沉,油门轻踩,车身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扫向前方街道,迅速搜寻目标。 不远的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暖黄色的灯。 就是那里。 车子一停,袁轩推门就冲进去。 他直奔货架,迅速抓起一盒“暖宫贴”,转身结账,整个过程三分钟不到。 拎着那盒暖贴出来时,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 他快步回到车上,毕恭毕敬地将暖贴递向后座。 “辰爷,到了。” 沈熠辰接过来,低头仔细看说明。 “外贴衣物,避免直接接触皮肤……每片可持续发热八小时……” 确认完怎么使用,才撕开包装。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张暖贴贴在她外衣的肚脐位置。 又拿一个,也贴上,左右各一,确保热量均匀。 怕她不够暖,他索性把厚实的手掌直接按了上去, 紧接着立刻给张妈打了个电话。 “熬点红糖姜水,马上送过来。” “是,少爷。” 电话那头应得干脆。 暖贴慢慢热了起来。 姚予安整个人像被塞进了小火炉。 从腹部开始蔓延出一股暖流,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阿辰……好热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娇软。 他立刻把最上面那个暖贴取下。 可手还是没挪开,依旧贴在她小腹上。 “现在舒服点了?” 他低声问,语气温柔。 “嗯……好多了……可……” 姚予安的话卡在喉咙,尾音微微颤抖。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怕尴尬。 她脑子里嗡嗡响,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阿辰刚刚光顾着搜怎么缓解痛,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她现在有多狼狈? 他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有没有看到衣料上的异样? 他会不会嫌弃? 一想到这儿,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只能将脸埋得更深,几乎贴进他胸前。 万一一歪,那啥,流出来…… 这车后座,可比她脸还金贵。 真皮座椅、定制内饰,每一寸都价值不菲。 她坐在座椅上,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那句“我来例假了”卡在喉咙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该不该说。 说了会不会太尴尬,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麻烦,会不会…… 破坏这难得的温馨氛围。 她低头盯着自己发皱的裤子,鼻尖泛酸。 沈熠辰瞅着姚予安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伸出手,指尖抚上她的发丝,声音放得极柔。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有事别憋着,我是你老公啊。” 老公? 这两个字在她耳边回荡。 她的耳尖瞬间染上了绯红,垂着头,声音细若游丝。 “裤子……有血。” 沈熠辰一愣,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才猛地想起来。 前头光顾着关心她情绪,却忘了今天正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 他心里猛地一揪,自责如潮水般涌上胸口。 “袁轩,去趟超市,买卫生巾” 他转头,语气不容置疑。 袁轩一听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可沈熠辰的眼神坚定得不像开玩笑。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调转车头,往超市方向开。 沈熠辰从车座背后拿出一个抱枕。 然后轻轻托起她的后脑,一点一点地垫高。 确认她靠得舒服了,这才推开车门。 他决定自己去买。 反正这种事,让下属去买更尴尬。 一米九二的个子,肩宽腿长,走路时背脊挺直,步伐沉稳有力。 往超市一走,全场目光唰地全聚过来了。 “天呐,这男生也太帅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 “呜呜,我心动了!” 另一个女生立刻跟着点头,脸颊泛红。 “走,去要微信!” 第三个果断拉起队友的手。 一群人悄咪咪跟在他后头,隔着货架远远地偷看。 可下一秒,她们全傻了。 只见这绝世帅哥,没去零食区,而是直奔卫生巾货架。 “哦豁,原来有主了。” “果然优质男人,都在别人家。” “到底是谁啊?这么福气,天天有这种颜值男朋友?” “要是我,我肯定二十四小时黏着他,一步都不放。” “老天爷偏心眼吧,这哪是男朋友,这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啊!” 一群人叽叽喳喳,可沈熠辰却毫无察觉。 他站在货架前,目光扫过眼前一堆卫生巾,眉头越皱越紧。 粉色的、蓝色的、夜用的、日用的…… 包装上还写着什么“瞬吸锁水”“棉柔亲肤”。 他挠了挠头,眼神茫然。 “这么多牌子,到底哪款合适?” 刚想着掏出手机想查,又觉得这事儿不能拖。 想了几秒,他一拍大腿。 买全了! 他顺手拎过一个购物篮,直接往里扫货。 不一会儿,购物篮子快压塌了。 他满意地扫了一眼,低声嘀咕。 “总有一款能让她舒服。” 拎着沉甸甸的“战利品”,他大步流星走向收银台。 收银小妹原本正机械地扫描商品条码。 可视线一抬,目光撞上那张冷峻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眉宇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更让她震惊的是,他手里拎着的,竟是一整篮子卫生巾! 沈熠辰面无表情,把一篮子卫生巾“哗啦”全倒台上。 第252章 你抱我一下 小妹回过神,慌忙稳住手腕,扫码枪的红光在包装盒上扫来扫去。 可却总对不准条形码。 一次没扫上,她深吸一口气。 第二次还是失败,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围几道目光悄悄飘来,她脸一红,更加手忙脚乱。 试了好几次,总算扫准了。 “天哪,这得是多疼她的女朋友啊,才舍得买这么多……” 她一边扫码一边在心里感叹。 “先生,总共三百五十六。” 扫完,她努力挤出笑容,声音都轻了三分。 指尖在收银机上敲下金额,又飞快补充了一句。 “要、要不要小票?” 沈熠辰面无表情,从钱包里抽了张卡,丢出两个字。 “刷卡。” 那语气冷得害人,收银员忍不住抖了一下,心里嘀咕。 这男人说话跟冰锥子似的。 他女朋友天天听,不会被冻出心理阴影吗? 她接过卡,小心翼翼地插入pos机。 屏幕跳动几秒后显示“交易成功”,她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刷完卡,他一把抓起购物袋,朝门外走去。 自动门感应开启,冷风灌入,吹起他黑色风衣的一角。 刚到车边,人群就自动围了过来。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几个年轻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还有人踮起脚往车窗里张望。 “哎,这车是哪儿来的?没见过了!” “不会是明星吧?怎么连保安都不拦?”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惊叹和猜测。 沈熠辰拉开后座车门,把东西轻轻放好。 接着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引擎低吼一声启动。 姚予安蜷缩在后座,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疼得眼前发黑,连沈熠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车门一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一大袋东西塞了进来。 她勉强撑起身子,看到熟悉的黑色风衣袖口一闪而过。 “阿辰……你跑哪儿去了?” 沈熠辰一只手小心抽掉她脑后的枕头,另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 整个人弯腰坐进车里,把她轻轻放上自己胸口。 “给你买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啊……” 她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靠着他的胸膛,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 沈熠辰的手掌再一次覆在她小腹上。 “还疼吗?” 她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疼……真的好疼……” “袁轩,再快点。” 沈熠辰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是,辰爷!” 袁轩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过。 香江别墅。 “安安,到家了。” 他俯身靠近她,低声唤她名字。 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臂。 她眼皮颤了颤,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嗯……马上……就起……” 可刚想撑起身子,手臂一软,整个人又重重地瘫了回去。 脑袋歪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阿辰……我动不了……你、你抱我一下……” 她喃喃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他二话不说拉开车门,走下车,绕到她那一侧。 弯下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后背。 下一秒,他已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窝,发丝散落,呼吸微弱。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衬衫的一角,整个人完全依赖着他。 任由他带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家门。 袁轩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一袋卫生巾,脑门都快冒烟了。 心里翻来覆去地嘀咕。 “这么多……少奶奶明年怕是都不用再买了吧。就算是月月来,也撑不到用完啊。” 沈熠辰抱着姚予安,穿过庭院,走向主楼。 他脚步极轻,目光始终落在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刚走进卧室,正想将她放上床,姚予安却忽然动了动手指。 “别放……阿辰……我裤子脏了,沾了点……得换一条……” 她说话时气息断断续续,手还紧紧拽着他胳膊。 沈熠辰立刻停住脚步,低头看她。 “好,我抱你去换。别怕,我在。” “嗯嗯!” 她点了点头,动作微弱。 浑身像被抽了骨头,稍微一动,胸口就一阵发闷。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抱稳。 姚予安乖乖靠在他胸口,暖意一点点渗进她冰冷的身体。 那种被彻底守护的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他把她轻轻放到马桶边,半扶着她站稳,心里忽然一紧。 她这状态…… 能自己换衣服吗?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这还是他头一回亲眼看见女生来例假的样子。 可眼前这一幕…… 她眉头紧锁,嘴唇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虚弱不堪。 他站在一边,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能干巴巴地守着,连靠近都不敢。 忽然,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每个月,她都要这样独自承受一次? 想到这,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默默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暗自发誓。 从今天起,她每个月的这几天,他绝不让她一个人熬过去。 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我帮你换吧。” 他轻声开口。 半昏半醒的姚予安猛地摇头。 “别别别!不行不行!我自己来!绝对不用你管!” 开啥玩笑? 换卫生巾这种事怎么能让男人插手? 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一边剧烈地摆手,一边咬着牙催促道。 “你快出去!真不用!等我换好了会喊你的!门……门帮我关一下行吗?求你了……” 沈熠辰听见她的话,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种私密的事,外人哪怕再亲近,也不能越界。 他迟疑了几秒,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我就在门外站着,哪儿也不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有事就喊我,我一直听着呢,马上就能进来。” 姚予安立刻点头,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等他转身,轻轻拉开门,又仔细地合上。 她靠着墙,缓了口气,抬眼望向磨砂玻璃外。 依稀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伫立在门口。 不知为何,那身影让她心头忽然冒出一股暖意。 地上那一堆东西,真是夸张得不像话。 几大包不同规格的卫生巾、暖宝宝…… 简直像搬了个小型超市回来。 第253章 亲手调配 她伸手想从包装袋里抽出一片夜用加长款。 手指刚碰到塑料膜,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糟糕! 裤子…… 刚才换的时候好像忘拿了! 现在回去拿? 可沈熠辰就在门口站着。 万一推门出来,岂不是正撞个正着? 叫他帮忙去取? 可那是她的贴身衣物啊! 姚予安脑中一片混乱,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在浴室里死死贴着墙,咬着唇,挣扎纠结了整整五分钟。 沈熠辰耳力极好,外头的每一丝动静都在他感知之中。 起初还能听到窸窣声响,后来却彻底静了下来。 他眉头一皱。 该不会晕倒了吧? 还是疼得失去了意识? “咚咚咚。”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宝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屋里寂静片刻,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挪动声。 姚予安整个人贴在门后,脸颊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阿辰……你、你能……帮我……拿条……裤子吗?” 沈熠辰忍不住嘴角一扬。 这丫头,憋了半天才开口,真能忍。 想到她此刻在门后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心头一软,立马答应。 “好。” 说完便转身进了衣帽间。 衣柜里整齐悬挂着他的西装、衬衫。 一旁的抽屉和架子上,却堆满了属于她的衣物。 他翻了翻,终于在一堆中间,找到了中意的。 小小的,粉粉的,印着一只小兔子,边角还缀着细细的丝带。 他忍不住笑了。 他对着门喊。 “安安,我进来了啊。” “嗯……” 她应了一声,尾音都在抖。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映在地板上,也映在他鞋尖。 他听见她呼吸的节奏乱了一下。 沈熠辰推开门。 浴室不大,他一进去,空间顿时更挤了。 肩膀几乎要碰到两侧的墙。 水汽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 他手里还捏着那条小东西,气氛都尴尬得凝固了。 姚予安坐在马桶盖上,抬头看他。 水珠从发梢滑落,滴在锁骨窝里。 她脸颊绯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放……放这儿就行。” 她双手缩在胸前,声音细若游丝。 他了解她的性子,越是窘迫的时候,越不能逼迫她。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将裤子递到她手上。 布料触到她温热的掌心时,她猛地一颤。 他转身就走,顺手带上门。 一步,两步,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门外一响,姚予安立刻睁眼,猛地吸了口气。 心跳如鼓,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条小兔子裤子,脸又红了几分。 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 换做平时,她绝不会这样冲动。 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躲了。 深吸一口气,轻轻一转,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她推开门,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 眼前站着的人,竟还在原地。 她愣住了,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沈熠辰没有说话。 他直接跨前一步,双手一抄,把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姚予安轻轻漂在半空。 脑袋往后一仰,正好靠在沈熠辰的肩头。 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颈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的气息。 她闭上眼,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角,心像要跳出喉咙。 他稳稳抱着她,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 在床边站定,他动作轻柔,把她放在被褥上。 棉被蓬松,她的身体陷进去一点点。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跪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又拿过一床薄被,细细掖好边角。 姚予安窝在暖和的被窝里,眼睛有点发花,四下张望。 墙上的钟表指针缓慢挪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窗帘垂落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光痕。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指尖触到柔软的被面,才稍稍安心。 目光一抬,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深红色的水。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辛中带甜的香气。 那味道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直抵心头。 以前,每到降温的清晨,母亲总会端来这样一杯红糖水。 她的脸靠近杯子,睫毛轻颤,鼻尖微微耸动。 那股熟悉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浓郁的红糖甜香中夹杂着姜片熬煮后的微辣,还有一丝淡淡的肉桂味。 她记得这配方,是沈熠辰亲手调配的。 他说这样更能驱寒暖身。 她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浮起一点柔软的光。 沈熠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一弯。 “煮的,驱寒的,喝点。” 他说这话时,眼睛始终没离开她。 随后坐到床沿,小心托起她的肩,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 她身体瘦削娇小,靠在他胸前时,整个人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将她包围。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他,头轻轻一歪,就搭在他胸口。 那一刻,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 她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靠着。 一下,两下,心跳声很稳,透过衣服传进她耳朵里。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点一点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他的体温,也一点点渗进她冰冷的皮肤。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他拿起杯子,对着杯口吹了吹,才轻轻递到她唇边。 她乖乖张嘴,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甜中带点辣,顺着食道慢慢往下流。 那感觉并不刺激,反而十分舒服。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沈熠辰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时不时低声说。 “别急,慢点喝。” 忽然,他发现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皱了皱眉,伸手抽出一张纸巾。 然后捏住纸巾的边缘,一点一点拭去她额上的汗。 “好点没?”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试探,又藏着关切。 一边问,一边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她的唇色比刚才红润了些,眼里的混沌也消散了大半。 他看得出来,她正在恢复。 她放下杯子,对他笑了。 “嗯,阿辰,我不冷了。”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至少不再颤抖。 他松了口气,端着杯子走到桌边,轻轻放下。 然后回到床边,双手托住她的背,一点点将她放平。 第254章 依赖 生怕她着凉,还顺手拉高了被角,将她肩膀也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将脱下的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 随后慢慢上床,掀开被角的一小块,侧身躺下。 他没有完全压上去,只是轻轻贴着。 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手臂自然地环在她腰际。 她背贴着他,后脑靠在他颈窝。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姚予安身子一抖,没躲,也没挣扎。 她的手慢慢垂落,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缩。 这样的拥抱,她已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在她最累、最无助的时候,默默把她拉回温暖的怀抱。 她早已习惯,也早已依赖。 他的另一只手,干脆就放到了她的小腹上。 掌心温热,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肌肤。 既不过分炽热,也不显得冷漠。 手指轻轻揉按,节奏舒缓。 那暖意从肚子一路散开,缓缓流淌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那点闷胀和不舒服,随呼吸排出体外。 连带着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的意识在温暖与舒适中慢慢下沉,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入黑暗。 …… 姚予安慢慢睁眼,睫毛轻颤。 她眨了眨眼,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只觉得浑身轻快。 一转头,沈熠辰那张脸就在眼前。 灯光微弱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下颌线利落却不显冷硬,眉峰微敛,鼻梁高挺,唇角自然地放松着。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只手还乖乖地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始终没有散去, 他的气息均匀地拂过她的额角,带着熟悉的的味道。 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他平日总带着点锋利的劲儿。 说话干脆,眼神锐利仿佛生来就是掌控一切的人。 可现在,连眉梢都软了下来,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她看得很轻,很小心,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甚至屏住了呼吸,只用眼角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她感觉自己藏得很好,他肯定不会发现。 可她忘了,这个人连她呼吸的节奏都能记清楚。 更何况,她盯着他的目光那么灼热。 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看够了没,老婆?” 他突然开口,嗓音低低的。 姚予安心头一跳,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嘴在动,唇角微微上扬,可眼睛明明还闭着! 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阿辰,你醒了?” 她试探着轻声问。 话一出口,沈熠辰眼皮动了动。 紧接着,他缓缓掀开一条缝。 那双平日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却柔得不像话。 他没答话,只从喉咙里哼了声“嗯”。 “你……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忍不住问,脸颊微微发烫。 他手一紧,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让她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你说呢?” 他反问,语调带着笑意。 “我……我哪知道!” 她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点。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吵,赶紧压低。 “你是不是早醒了,偷偷瞧我?” 他没急着辩,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在唇角漾开一个弧度。 可眼里却闪着光。 “老婆盯着我,我能没感觉?” 他慢悠悠地说。 “啊啊啊!” 她猛地把脸埋进他肩窝,又羞又恼。 原来被人一直盯着,真能感觉到吗? 这算不算一种默契? 还是…… 他根本就在装睡? “饿了吧?” 沈熠辰低声问,手掌还贴在姚予安的肚子上。 那地方瘪得厉害,他心头莫名有点酸。 这肚子都快贴到脊背了,腰细得一掐就断。 他默默想。 得好好补补,不能再让她饿着了。 每次吃饭,她总让他多吃些。 他已经吃饱了,可她自己,却总是忘了吃。 每次都是他追着喂,她才勉强吃几口。 “嗯嗯!饿死了!” 姚予安赶紧点头,肚子早就叫得像打鼓。 她摸了摸肚子,委屈巴巴地嘟囔。 “都怪你,一直按着,我都睡过头了。饭都没吃。” 下午回来,她整个人已经疼得直冒冷汗。 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她咬紧牙关,被沈熠辰扶着进了屋。 刚躺到床边,就再也撑不住了。 眼睛一闭,立刻陷入了昏睡。 现在已经夜深,她许久不吃饭,身体自然也有些撑不住了。 一听她说饿,沈熠辰“唰”地从床上坐起身。 顾不上多问,三两下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扣子扣歪了也顾不上整理。 眼神里只有她苍白的脸和微蹙的眉头。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几秒。 确认她又睡着了,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被,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皮肤。 伸手把她皱巴巴的裙子一点一点抚平。 姚予安有点不自在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低头摆弄自己裙子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裙子,我一站起来自然就平了啊。 何况又不是什么名牌高定,值得他这么一丝不苟地对待。 再说了,谁家男人会这么细心地去管女生的裙子有没有褶子? 简直是有点过分了。 但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她竟莫名有些动容。 那认真劲儿,就像在做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于是她只好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任由他一点点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沈熠辰压根没想她会怎么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把她照顾好。 不管她有没有醒来,他都要做到最好。 不能马虎,不能敷衍。 他捏着裙摆,慢慢捋平每一道褶子。 “好了。” 片刻后,他直起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低头看了看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将被子重新盖好。 “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发丝,转身走向厨房。 “嗯嗯。” 姚予安低低应了声,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她努力撑起身子,想自己下床找点吃的。 可脚还没落地,整个人突然一轻,身体仿佛失去了重力。 下一秒,一股力道稳稳地把她整个捞了起来。 她的背贴上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 第255章 值得 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她体内残留的寒意。 “啊啊啊!” 姚予安吓得尖叫出来,声音里带着惊慌和错愕。 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抱起来了。 她脑袋一阵晕眩,眼前晃过房间的天花板和吊灯。 低头一看,是沈熠辰抱着她,正大步往楼下走。 她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还有心跳透过胸膛传来。 走廊的灯光洒在他侧脸上。 她想说:“我真的没事了,自己能走……” 话已经到了嘴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多余。 他明明是担心她才会这么做,她又何必逞强? 心里那点别扭,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悄悄融化了。 她闭上眼,任由他抱着自己一步步走下楼梯。 刚到楼下,香味就扑鼻而来。 油烟还没完全散去,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哇!好香!” 她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惊吓和别扭。 鼻子不自觉地动两下,身子往前倾去。 餐桌上的清汤面热气腾腾,汤面上浮着几点油花。 荷包蛋边缘微微焦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咽了咽口水,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沈熠辰一看她这反应,忍不住笑了。 果然,她喜欢。 刚才在厨房忙活那么久,都是值得的。 他走到餐桌边,轻轻把她放坐在椅子上。 顺手拉过椅背上的毯子,盖在她腿上,低声叮嘱。 “别着凉。” 随后将面挪到自己面前,筷子夹起几根,递到她嘴边。 姚予安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细心的照顾,也没拒绝。 她身子微微前倾,张开嘴,吃了一口面条。 汤底醇郁,面条筋道,瞬间打开了她的味蕾。 她忍不住眯起眼,露出满意的表情。 …… 另一边,医院里。 两个护士推着轮椅,缓缓走过长廊。 轮椅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吴之瑶。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半小时前,她还在病床上熟睡。 然而就在护士换班的空档,一个黑影悄然溜进病房。 那人用一块浸了药的布,猛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可药效来得太快,只几秒钟,她的四肢就彻底瘫软。 随后那人将她扛到了轮椅上。 换上护士服,推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出病房。 值班护士忙着清点药品,清洁工在另一头拖地。 走廊的监控恰好断了一分钟。 轮椅平稳地穿过拐角,消失在医院后门。 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漆黑,连指尖都看不见。 吴之瑶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这不是医院。 没有熟悉的白炽灯光,没有医疗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 也没有护士推着推车走过走廊的脚步声。 这里,只有湿冷的空气,和头顶悬着的铁链。 “啊啊啊!好痛!” 她撕裂般地喊出声。 声音尖锐,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横梁上。 麻绳摩擦着皮肤,已经磨破了一层表皮。 渗出的血与汗水混在一起,黏腻冰冷。 手指也因长时间悬吊而变得僵硬,指尖发麻得厉害。 脚下垫着一个木箱,表面布满裂纹和钉子眼。 边缘的木刺扎进了她的脚心。 木箱摇摇欲坠,只要她稍一放松,就会彻底倾倒。 她只能踮着脚尖,稍微缓一点痛。 仓库正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背脊挺直,双臂在背后交叠,姿态从容。 当他的脸从黑暗中微微转出时,吴之瑶的心脏狠狠一沉。 那张脸,她曾在某个饭局上见过。 是袁轩! 周围围着十几个壮汉。 他们一字排开,每个人身上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手臂粗壮如铁柱,脖子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吴之瑶害怕得不行。 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几乎要跪下去。 可脚下的木箱随时会倒。 她拼命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脑子里疯狂翻腾。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人? 她扯着嗓子喊。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拼命挣扎,手腕上的绳子更深地切入皮肉。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木箱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她把这辈子想了个遍。 自己没惹过谁啊! 平时她就专挑好欺负的下手。 像这种一身腱子肉的,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不说!真的!” 吴之瑶的声音已经嘶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袁轩。 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那滩自己的血迹。 袁轩缓缓转过身,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吴之瑶的嗓子几乎失声,嘴唇干裂出血。 一整夜的恐惧、疼痛、无助全部融汇在一起,她从未这么煎熬过。 “放你?” 袁轩淡淡开口。 “门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呜呜呜……” 张梓宁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 她一边抽泣一边摇头,试图在记忆中拼凑出任何与袁轩有关的片段。 可她真的不记得! “不重要。” 袁轩语气平静。 “重要的是,你招惹了人。” 吴之瑶一怔,瞳孔猛地缩紧。 他没有抓错人,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她到底…… 做了什么? 她拼命在脑子里翻找。 最近得罪了谁? 都没有! 全是普通路人,怎么可能跟这帮狠人扯上关系。 她头疼得像要炸开。 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浆仿佛在颅腔里沸腾。 她用力甩头,想让自己清醒。 可恐惧和疼痛早已侵蚀了她的理智。 袁轩抬手,朝身后勾了一下手指。 立刻有人按下遥控器。 绳子瞬间收紧,木箱被猛地抽走,她的身体骤然下坠。 “啊!”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手腕被勒得通红,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整个人悬在半空,随着绳索的摆动晃来晃去。 “松开!快松开!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打。” 袁轩只吐出一个字。 语气平静,可眼神却冷得令人发寒。 两个黑衣人闻言立刻行动。 随手抄起地上一个沉甸甸的皮球,朝她砸了过去。 第256章 满心满眼,全是她 皮球重重地击打在她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虽然没有破皮,但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狠狠砸进骨头里。 痛感从肌肤一直蔓延到骨髓深处,钻心蚀骨。 “啊啊啊!停手!求你们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带着极度的恐惧,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不息。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十几分钟。 吴之瑶的嗓子早已喊哑。 她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裳。 连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胸腔剧烈的疼痛。 袁轩终于抬起手,轻轻一摆。 黑衣人见状立刻停手。 随后缓缓地将她从绳索上放了下来。 她一落地就瘫倒在地上。 四肢无力,稍微一动就会引发全身剧痛。 连想哭都只能无声地抽搐嘴角。 袁轩低头看着她,眸光冰冷。 “听好了,别再动姚予安。下次我再发现你靠近她,或者做任何对她不利的事,就不是用球砸这么简单了。” 吴之瑶猛地点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嘴里结结巴巴地回应。 “知……知道!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袁轩不再多看她一眼,冷冷转身。 随即带着几名黑衣人脚步沉稳地离开。 别墅里。 沈熠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侧头望着身旁的姚予安。 她正坐在地毯上,小脚丫一翘一翘地晃着。 他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鳗鱼,把鱼刺一根根挑干净。 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慢慢递到她嘴边。 “尝一口。” 他声音温柔,眼里盛满了宠溺。 姚予安眨了眨眼,张嘴就咬住了筷子。 顺势还把他的手指也含住了一小截。 温热的唇瓣擦过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她冲他露出一个甜兮兮的笑容。 鳗鱼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却不腻,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沈熠辰盯着安安,目光一瞬不移。 看她啃着鱼吃得满脸满足,心情满是愉悦。 姚予安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嘟着嘴说。 “真吃不下了!撑得慌!再吃一口就要爆炸了!” 沈熠辰看着她终于吃饱,心里松了口气。 可他自己却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不仅如此,接下来整整七天,他都必须继续这样守着她。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日子忽然有点难熬。 饭后,沈熠辰走上前,弯下腰,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姚予安顿时抗议起来。 “你天天这么抱着我,别人见了,还以为我腿断了呢!我又不是走不了!” “阿辰,我刚吃完,肚子胀,胃都不舒服,我想自己走走,消消食。” 她仰头望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恳求。 男人低头瞧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乖乖把她放了下来。 “我想在客厅看电视。”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指。 那台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正安静地亮着幽蓝色的光。 沈熠辰侧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陪着她往客厅走去。 姚予安低头看了看被他紧紧攥着的手,心头掠过一丝甜意。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也要看?” 心里却悄悄泛起嘀咕。 总裁不是向来都忙得脚不沾地吗? 怎么今天不但早早回了家,还肯花这么多时间陪我? 简直不像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沈熠辰。 “陪老婆。” 他答得理所当然。 听到这句话,姚予安的心猛地一颤。 整个人都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两人并肩窝进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柔软的靠垫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熠辰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语气温柔地问。 “想看什么?今晚随你挑。” 姚予安眼睛眨了眨,忽然俏皮一笑,直接伸手抢过遥控器。 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自己挑,不用你管~” 其实她心里也没想好看什么。 剧名剧情都不重要,她更在意的是这一刻。 他在身边,专注地看着她。 愿意为她停下脚步,陪她浪费时光。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脸上不见丝毫敷衍。 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说着,他自然地抬手一搂,将她整个人轻轻往怀里带。 姚予安顺势倒在他胸前。 发丝擦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顺手脱掉拖鞋,盘腿蜷缩在沙发上。 脑袋靠着他的肩,手指则漫不经心地划动遥控器屏幕。 沈熠辰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轻声问道。 “还没挑中?都翻了十几分钟了。” 安安鼓起脸颊,声音拖得长长的。 “还没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覆上她的小腹。 掌心温暖,力道适中,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原本有些胀胀的肚子,此刻被这温柔的触感慢慢熨平。 所有的不适都被驱散,整个人瞬间松快了下来。 频道翻了一页又一页,画面闪烁不停。 她左挑右选,终于在一个警匪题材的剧集封面前停下。 “就这个!看着刺激!” 边说,边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背。 沈熠辰低头,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薄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宝贝眼光真好!”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小家伙,根本不是在认真挑剧。 她真正想要的,是他的关注,是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夸,就必须夸到位。 可说实话,他又哪真在看屏幕? 满心满眼,全是她。 她笑的时候,眼角漾起细小的纹路。 她紧张的时候,小巧的鼻尖微微翘起。 哪怕她气得跺脚,他都恨不得替她骂两句。 在他眼里,她的一举一动,远比电影精彩一万倍。 沈熠辰抬眼,目光越过客厅,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吴阿姨。 随即冲她轻轻招了招手。 “弄点水果来。” 吴阿姨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不多时,她端着一盘鲜果走了出来。 姚予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屏幕。 剧情到了高潮处,她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连吴阿姨端着果盘在眼前晃了两下都没察觉。 直到果盘“咔”地一声轻放在茶几上,她才微微回神。 沈熠辰顺手抄起桌上的银色叉子。 他微微倾斜身子,从果盘里挑了一颗饱满红润的草莓。 然后轻轻递到她嘴边。 第257章 还好有你在 唇角微抿,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张嘴。” 她依旧盯着电视,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只凭着本能张开了嘴。 舌尖轻轻一卷,便将那颗草莓含了进去。 嗯!又软又甜! 果肉在唇齿间化开,汁水四溢。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她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到了手中的草莓上。 哦,原来是草莓,还是最新鲜的那种! “真好吃!” 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见她吃得开心,沈熠辰一直沉静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笑意。 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那弧度极淡,却温柔得让人心颤。 他没说话,又叉起一颗樱桃,轻轻递到她唇边。 她这次连犹豫都没有,乖乖地张开嘴。 小巧的贝齿轻咬,将樱桃含了进去。 果核被她灵巧地吐在掌心。 “樱桃也超好吃!” 她开心地宣布,眼睛亮晶晶的。 “嗯!” 沈熠辰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今早空运来的,刚到不久,还带着露水,是从r国直飞的航班,专程为今晚准备的。” 她抬起头,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嘴角沾了一点樱桃汁,也顾不上擦,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喜欢!明天还要吃!” “行。” 他轻笑,嗓音柔和。 “想天天吃都成。只要你喜欢,我让人天天空运。” “嗯嗯!” 她用力点头,脸颊鼓鼓的。 沈熠辰瞥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已悄然滑向十一点的方向。 他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下来。 “该睡了,宝贝。” 她这才意识到时间。 抬眼看了看挂钟,果然不早了。 今天身体折腾得这么厉害,按理说这会儿早该困得睁不开眼了。 可她却精神得很。 本想申请再看一会儿电视。 结果一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里就莫名地软了下来。 她点点头,声音也轻了。 “好。” 沈熠辰二话不说,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手指一按,“啪”地一声关了电视。 他随即弯下腰,拾起她的拖鞋,套进她纤细的脚上。 然后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腰背发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几步便到了楼梯口。 姚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解。 “你……是不是着急?” 沈熠辰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我着急?这话该我问你吧。” 她一愣,顿时语塞。 明明是她先问的,怎么反倒被他一句话绕了进去。 “不是。” 她小声嘀咕,脸颊微微发烫。 “天都晚了,快休息,明天还得上班,你也是,别太累。” “嗯。” 他点点头,抱着她继续上楼。 一到床边,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好。 然后转身推开衣帽间的门。 她趴在床沿,看着他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衣柜门开开关关,衣架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你在找啥?”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好奇。 没几秒,他手里拎着一条裙子和一套内衣,神情自若地走了出来。 “给你拿洗澡的。” 她一瞧,顿时愣住了。 这衣服…… 颜色是她最喜欢的雾霾蓝,剪裁也完全是她的尺码。 更离谱的是,连内衣的款式都跟平时偏爱的那款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挑得这么准的? 难不成偷偷翻过她的衣柜? 她刚想开口问一句。 话还没出口,他就已经转身朝浴室走去。 水声哗啦一下就响了。 白雾缓缓升腾,氤氲了整个空间。 等他再次走出来时,她正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悸动。 这哪是老公,这根本就是贴身管家plus版啊! 不仅能把生活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连她心里最细微的想法都能察觉到。 想要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准备好了。 “宝贝,去洗吧。” 他温声说。 她点点头,慢吞吞地爬起来。 脚尖刚触到地板,突然一个不稳,脚底一滑。 “啊!” 惊叫声脱口而出。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心猛地前倾。 闭上眼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要摔惨了! 阿辰快来救我! 然而,预想中摔倒在地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接住。 沈熠辰抱得死紧,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微微发烫。 “当心点!”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 她回过神来,心还在怦怦直跳,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吓死我了!还好有阿辰在,要不然我这一跤非得摔得人仰马翻不可!” 沈熠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傻瓜,心里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说出来了。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一勾,扬起一抹又痞又撩的笑容。 谁让他一出门就正好瞧见她摇摇晃晃地往浴室走? 那一刻,他心脏几乎停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多亏他常年坚持锻炼,反应力远超常人,才能及时扑上去把她捞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语气温和带笑。 “路都走不稳,要不要老公亲自帮你洗澡?省得你又滑一跤,到时候还得我抱你去医院。” 啊? 她瞪大眼睛,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 谁能管管他这张嘴! 明明是在关心人,怎么一开口就能说得这么暧昧? …… 姚予安睡得迷迷糊糊,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指尖碰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凉意。 她猛地睁眼,睫毛快速眨了几下,迅速环顾四周。 人呢? 床上、沙发上、阳台都没有他的身影。 大清早跑哪去了? 她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 才六点零三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打了个寒颤。 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她略带惺忪的双眼,还有那头有些凌乱的长发。 她一边刷牙,一边望着镜中的自己。 心想,阿辰去哪了? 这么早,难道又去公司了? 刚推开门,就听见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 她走下楼梯,看见吴阿姨正站在餐厅的长桌旁。 白粥、小菜、蒸饺、油条,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第258章 这身材,简直绝了! “吴阿姨,阿辰呢?” 她开口问,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吴阿姨听见声音,抬起了头。 见是少夫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她放下粥,顺手用围裙擦了擦手,语气亲热地说。 “少夫人早!辰爷估计在健身房呢,每天这时候都去。” 健身房? 她微微一怔。 “哦!” 她应了一声,眼神亮了起来。 “原来在那儿!” 她一直知道家里有健身房,却从没亲眼见过。 吴阿姨瞥了眼她空着的双手,转身从旁边端起一杯温水。 “少夫人,麻烦你帮我把这杯水送上三楼,给辰爷。我这儿还得蒸包子,实在走不开。” 姚予安看了看那水。 透明的玻璃杯里,水面微微晃动,几片柠檬浮在其中。 不过是举手之劳,她没多想,便点头答应。 “行,我送去。” “健身房在哪儿?” 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略有些烫。 “三楼,整层都是。” 吴阿姨笑着说,眼里带着一丝神秘。 “辰爷专门请了国外设计师设计的,设备全是顶级的,一般人进都进不去。” 她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好奇。 整层都是? 那得有多大? 她拎着水杯,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这是她第一次上三楼。 以前沈熠辰没提过,她也不曾主动询问。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尽头那扇深灰色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暖光。 门没锁,她轻轻一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好家伙! 她站在门口,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哪是什么健身房? 分明是健身殿堂! 挑高的穹顶足有五六米,四面墙上是巨大的落地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器械整齐排列。 哑铃架、杠铃、跑步机、引体向上器……一应俱全。 且一看就都是价格不菲的高端设备。 她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最中央的身影吸引。 沈熠辰光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运动短裤。 此时正对着墙角的器械做高位下拉。 背脊挺直,肩胛骨随着动作开合。 而那一块块腹肌,分明、紧实,随着每一次拉伸微微震颤。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不知何时加快了节奏。 沈熠辰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来。 目光一抬,便撞上了她怔怔注视的眼神。 姚予安瞬间脸颊发烫,耳尖都红了。 她慌忙轻咳两声,举起水杯。 “阿辰……我给你带水了。” 他没动。 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回头去,继续完成最后几组动作。 杠铃在手中沉稳地上下,汗水顺着紧绷的皮肤滑落。 她本想转身离开,可目光又不自觉地滑回那块腹肌上。 完蛋了。 好像更移不开了。 他每吸一口气,胸口便随着呼吸起伏。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美。 这身材,简直绝了! 一滴汗珠从他脖子后面滑下来。 难怪他的身材那么好。 原来天天早起练得这么狠。 她轻轻带上门,走进健身房。 走到他面前,双手将水杯递了过去。 “给你,别忘了补水。” 流了这么多的汗,不及时补充水分怎么行?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沈熠辰停下动作,手中的哑铃轻轻放回架上。 他转过身来,眼神深沉地盯着她。 姚予安被他看得心跳微颤。 他接过水杯,仰起头,几口就将整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姚予安不自觉地盯着他吞咽时的喉结。 那画面莫名撩人,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要不,你也来练练?” 沈熠辰冷不丁开口。 姚予安眼睛睁得溜圆,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器械林立,空气里还残留着男人荷尔蒙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心里没底。 “我……我什么都不会。”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空水杯的边缘。 男人却忽然靠近。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掠过。 “我教你。” 那声音酥酥麻麻的,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让她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那先去换套运动服吧。” 沈熠辰眉梢轻挑。 她愣了下,眉头微蹙。 “我……我好像没运动服。” 沈熠辰却忽然笑了。 “有。早上刚给你挑了几件,放在你房间的衣帽间了。” 她一愣,眼眸瞬间睁大。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沈熠辰朝她轻轻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她脸一下子红了,不敢再看他,转身就跑回房间。 几乎是冲进衣帽间,一把拉开门。 真有! 她怔住了。 好几套运动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颜色柔和,款式专业,每一件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她挑了半天,最终选了那件浅黄的上衣。 衣料轻盈,领口微低,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下身配了一条黑色弹力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线条。 站在穿衣镜前,她忽然觉得有点害羞。 她扭了扭身子,想把衣服往下拉一点。 却发现怎么拉都还是那么短。 她都搞不懂了。 明明只是送杯水而已,怎么一转眼,就演变成要和他一起健身了? 这节奏,来得太快,快得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她愣了好一会儿。 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健身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推开了门。 “阿辰!” 沈熠辰正背对着她,双手稳稳地举着杠铃。 听到声音,他停下动作,闻声抬头。 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他知道她身材好,平日里穿着宽松衣物也难掩曲线。 可没想到…… 这身衣服一穿,她整个人都像会发光。 他喉结一滚,吞了把口水。 随即走过去,一把牵住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定下来。 “来,躺这。” 他声音温和,指了指身侧那台健身椅。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羞怯。 然后乖乖躺下。 “这……怎么用啊?” 她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下摆。 他递来一个小哑铃,只有两公斤重。 通体银白,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他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掌心相触的一瞬,像是有电流悄然掠过。 第259章 他的另一面 “把手抬起来,放这儿,抓稳。” 他伸手帮她调整手臂的角度。 她认真记着每一个细节,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毕竟以前练过跆拳道,身体的协调性还在。 哑铃一握,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沈熠辰的手轻轻托在哑铃中间,目光始终没离开她颤抖的手臂。 生怕她一松手,哑铃砸到脚,那该多疼。 “宝贝,我数一,你就伸直胳膊。数二,就弯回来,听懂没?” 他声音柔软如水,每一个字都裹着无尽的耐心。 姚予安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 “嗯嗯!懂了!我会认真做的!” “好,开始!一。” 他低低地数。 她一听到“一”,立刻咬着唇,把胳膊努力伸直。 尽管肌肉微微颤抖,仍倔强地维持着姿势。 “下一个!二。” 他及时补充,声音轻缓。 她又乖乖弯曲手臂。 动作虽慢,带着一丝生涩,但很认真。 谁想到阿辰教人时这么耐心,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一来一回,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汗水一颗颗从她的额头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后背也湿了一片。 沈熠辰瞥见她满脸是汗,眼神瞬间一紧,喉头微动。 他轻声问。 “累不累?” 姚予安正憋着劲儿举着。 听见这温柔的嗓音,立马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 其实真挺累的。 胳膊像灌了铅,沉得抬都费劲。 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连腰都开始发酸。 她小声应道。 “累……” 昨天刚来例假,她自己也是头一回这么难受。 小腹隐隐坠痛,冷汗一阵阵冒出来。 只是强撑着没说。 沈熠辰眼神一暗,眸底掠过一丝心疼与自责。 他轻轻把哑铃放回架子。 姚予安还躺在健身垫上。 腰酸背痛,手臂发软,连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汗水浸湿了鬓角,呼吸也变得绵长疲惫。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然后轻轻一拉,把她扶了起来。 她坐起来,喘了两口气,软软地靠在他肩上。 “阿辰,我饿了……咱们下楼吃早餐好不好?” “嗯。” 他低应一声。 目光却沉了沉,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若不是这几天她身体不好,他真想…… 可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陪她吃一顿暖暖的早餐。 他抽过一旁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额头、脖子上的汗。 她乖乖让他擦,一动不动地仰头望着他。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丝温柔。 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待他擦完,他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迟疑。 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慢慢往二楼走。 “先回房洗个澡,再去吃早饭。” 他声音温和。 姚予安低头瞅了眼自己黏腻腻的衣服。 额前几缕碎发还湿湿地贴在脸颊上。 她吸了口气,果然闻到一股被汗水浸透后的闷味。 “嗯!我也要洗澡。” 她干脆地点头。 总不能顶着一身汗满屋子晃,她自己都嫌弃。 两人很快进了卧室。 主卧宽敞明亮,窗帘半开。 空气里飘着一丝她常用的玫瑰香薰味道。 “你在主卧洗吧,我去次卧。” 他语气自然地说道。 顺手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深灰色的浴袍。 说完便转身就走。 她乖乖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衣柜。 她也抱起浴袍,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 心里还悄悄想着。 待会儿得快点洗,别让他等太久。 姚予安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裙,轻轻拧干长发。 然后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镜中的女孩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 她对着自己笑了笑,拉开浴室门,直接下楼。 阿辰洗好了吗?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路过次卧时,她忍不住停下,抬手轻轻推了下门。 门没锁,应声而开,她探头一看。 浴室里空无一人。 看来他早就出来了。 她没多想,只当他是先去餐厅了。 便合上门,继续往楼下走。 楼梯的扶手是暖色的胡桃木,她一边扶着一边轻快地往下。 一到餐厅,她一眼就看见沈熠辰坐在桌边。 他手里捧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着。 她知道,只要他一工作,整个世界都跟他没关系。 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得先把合同审完。 她放轻脚步,悄悄在他身边坐下。 一靠近,沈熠辰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眼底的冷峻瞬间化开,抬起眼,目光撞上她的。 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带着一丝宠溺。 “来了啊。” 他声音低低的。 姚予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点点头,声音清脆。 “嗯!等很久了?” 怕自己耽误他正事,她有点愧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 沈熠辰立刻把平板搁到一边。 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桌沿,专注地望着她。 “没等多久,我刚坐下。” 她半信半疑地眨眨眼,心想。 骗人,肯定等好久了。 可她没拆穿他,只是乖巧地笑了笑,心里却悄悄暖成一片。 他立刻补了一句。 “真没骗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吃好了咱们再上班。” 姚予安乖乖点头。 “嗯嗯!听你的。” 她说完,还冲他甜甜一笑。 他看着她那副温顺又可爱的样子,心头一软。 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再也不松手。 舅妈家。 程娟满脸不爽,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身酒味的男人。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整整一晚上没回家,连个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秦宥谦靠在门框边,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神迷蒙。 他微微喘口气,声音低哑地解释道。 “应酬……实在是喝得有点多。人扛不住了,就直接在酒店开房睡下了。” “应酬应酬,你就知道应酬!” 程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外甥女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秦宥谦一愣,醉意稍散了些,勉强抬起头。 “什么事?安安怎么了?” 程娟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你外甥女沈予安,跟江大少分手了!他们分了!你听见没有?!” 这句话瞬间在秦宥谦脑中轰然炸响。 他直接站直起来,双眼瞪大。 “什么?!安安跟江离然分手了?你说真的?谁说的?哪来的消息?” 第260章 离我近点 “她亲口跟我讲的!” 程娟气得脸都涨红了。 “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跟我说,两人彻底断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劝劝她!别由着她的性子乱来!那可是江离然啊,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江家门都进不去!” 秦宥谦皱紧了眉头,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 程娟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语气更添几分愤怒。 “我昨天专程跑去江氏集团想找人谈谈,结果你猜怎么着?门卫拦着不让进,前台说‘领导没空接待’,连见都没见上一面!人家压根不拿正眼瞧我们!” 是啊,江家何曾看得起过他们这样的人家? 一个做小本买卖的老板,住着老旧公寓,开着十万出头的车。 凭什么和豪门攀亲戚? 秦宥谦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得厉害。 他沉声开口,语气坚定。 “行,我待会儿亲自去木海集团一趟,找江离然当面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分手。” 程娟听到他愿意出面,态度立刻缓和了几分。 但仍然觉得不放心。 她突然提高嗓门,气势汹汹地说。 “我也要去!这件事我必须亲自问清楚!凭什么甩了我侄女连个交代都没有?我要看看那个江离然到底长了几只眼睛,敢这么对待我们家予安!” …… my集团 沈熠辰牵着姚予安的手,刚从黑色加长宾利上下来。 “辰爷好!” 门口保安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少夫人好!” 前台接待员也急忙鞠躬问好,脸上堆满笑容。 姚予安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往也曾陪同来访。 但今天完全不同。 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谁不知道? 那位向来冷面无情的沈熠辰,终于把心尖上的人带进了公司。 还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新来的实习生经过大厅,看见这一幕,差点惊得把资料撒了一地。 “哇……董事长平时走路都自带冰霜,今天居然笑得这么温柔?还牵着手?!那位姐姐就是传说中的姚小姐吧?” 姚予安也察觉到了四周的目光。 但她不再躲闪,反而挺直脊背,主动挽住沈熠辰的胳膊。 袁轩默默跟在后头。 看着前方那两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也抱得太紧了吧?快成连体婴了。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辰爷看谁多一眼都嫌浪费电,现在恨不得把她栓腰带上天天带着走。” 进了秘书部,宽敞明亮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几秒。 不少人低头假装忙碌,眼角余光却不断往这边瞟。 姚予安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问道。 “阿辰,我的位置在哪儿?是不是在那边靠窗的那个工位?” 沈熠辰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稍稍收紧。 然后抬手朝最里面的那扇门指了指。 “里头。” “在里面?” 姚予安微微睁大眼睛。 “嗯。” 沈熠辰点头,目光温柔。 “你的位置,在我办公室里。” 袁轩立刻反应过来。 他几步上前,“啪”一声推开办公室大门,恭敬地侧身让路。 “姚小姐,请进。” 姚予安一踏进办公室的门,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沈熠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边上,竟然紧挨着一张嫩粉色的小办公桌。 她脚步僵在原地,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阿辰,我这个座位放在这儿……真的合适吗?”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合适。” 沈熠辰语气干脆利落。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这也……也太近了吧?” 随后偷偷地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 沈熠辰端坐在办公桌后,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可就在她低下头的瞬间,他忽然侧过脸,嘴角轻轻一勾。 “你是我的秘书,当然要离我近点。” 姚予安哑然。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 可她怎么觉得,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贴身秘书…… 和座位贴着办公桌,有必然联系吗? 算了,反正他已经决定了,她一个小秘书还能反对不成? 而且也没多大事。 说不定真有什么紧急文件要处理。 他喊一声她就能立刻听见,不用跑来跑去耽误时间。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合理的。 她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乐呵呵地小跑过去。 一屁股坐进了那张粉色小桌后的椅子上。 桌角是清新的樱花粉,边角还带着可爱的圆弧设计。 而那把椅子更是绝了。 通体是高级真皮包裹,质感细腻。 最夸张的是,椅子两侧和背部都嵌着一圈气囊。 底下还有震动装置,扶手上甚至还贴心地设计了手机支架。 椅子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按摩模式。 这哪是办公椅? 她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哪家高端养生会所的vip贵宾按摩区。 “阿辰!这椅子……我能用吗?”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熠辰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软得不像话。 “当然能。” 他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遥控器抓在手里。 手指一按,熟练地选中了“舒缓模式”。 下一秒,按摩球缓缓启动,沿着她的脊背轻轻滚动。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啊……太舒服了……真的太舒服了……” 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推门进办公室。 瞧见的景象是…… 总裁夫人瘫在按摩椅上,脑袋歪着,嘴角含笑。 而沈熠辰坐在对面,手里捏着文件,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他注意到她的眉头随着按摩力度的变化时而皱眉,时而放松。 慢慢的,她睫毛颤了颤,双眼一闭,意识瞬间滑入梦境。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穿过地毯,推开休息室的门。 在柜子里翻了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她最喜欢的粉色毛毯。 他取出毯子,缓步走回,一点点展开,从她的肩头轻轻覆盖。 这是姚予安正式以“沈氏集团总裁夫人”身份踏入总部办公楼的第一天。 清晨她还精心挑了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裙,配珍珠耳钉。 第261章 职场陷阱 妆容得体,气场沉稳。 可现在,那副端庄的模样早已被疲惫揉碎。 换作平时,她哪会睡得这么死? 她一向作息规律,精力充沛。 别说在办公室睡着,连午休都极少合眼。 上个月身体检查后,医生提醒她气血不足、需静养调理。 她却没当回事,依旧忙前忙后。 如今旧疾未愈,加上连日操劳,精神早已透支。 这一躺下,意识瞬间被温柔包裹。 更别说还被人按得浑身酥麻,那睡意根本挡不住。 另一边。 姚予安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沉。 接着,她四下张望,视线在办公室里游移了一圈,最终落在沈熠辰身上。 沈熠辰还在埋头处理文件,连她醒了都没发现。 “阿辰!几点了现在?” 沈熠辰听到声音,终于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 他忍不住笑出声。 “十一点三十八。” “什么?!” 姚予安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还以为才睡了半个小时,结果一看手机屏幕。 果然! 一觉睡了两个多钟头。 上班没干正事,光顾着躺平,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是该夸她会养生,还是该骂她太懒? 她急着坐直身子,结果手脚被按摩椅的卡槽夹得死死的。 左扭右挣,脸都憋红了,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把自己从里面挣脱出来。 “这椅子真不能拿来上班!” 她嘟着嘴抱怨,揉着被卡出印子的手腕。 “太舒服了,谁还干得动活?简直是职场陷阱!” 沈熠辰淡淡回了一句。 “合适。” 姚予安:…… 好气哦。 她盯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这个人,永远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沈熠辰压根没当回事,顺手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她面前。 “安安,喝掉。” 她低头看看奶,又抬头看看他,终究没多废话,乖乖接过来。 小口小口喝完了,生怕呛着。 他伸手接过空杯,又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掉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渍。 “那……我现在该干点啥?” 她眨眨眼,心里有点发虚。 总不能真当个摆设吧? 好歹也是他正经请来的“特别助理”,再躺下去,工资都要心虚了。 沈熠辰看着她着急想表现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随手抽出一叠文件,递给她。 “帮我看下,这沓纸,一共多少页。” 姚予安:…… 你认真的? 她接过那叠文件,手指捏了捏厚度,心里直犯嘀咕。 数页数? 这算什么工作? 姚予安以为至少能帮忙整理数据、校对合同,结果任务是“点数”? 她捏着那叠纸,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翻开,一页一页数起来。 “一、二、三……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阿辰,三十二页,没少。” 沈熠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 “真乖。” 这也夸? 姚予安脸颊鼓起,把文件递回去。 “喏,给你。” 他接过去,随手往桌上一放。 “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姚予安:…… 你当我是瓷娃娃? 我可没那么娇贵,这身体也不是碰一下就会碎的。 屁股底下这按摩椅,越发越不自在了。 起初觉得软绵绵的还挺舒服,可没过多久,那靠背的角度就开始不对劲。 她悄悄扭了扭身子,试图调整姿势。 “阿辰,我真的坐不住。” 她老实说。 “这椅子歪着,腰都受不了,哪能认真干活?再这样下去,明天我就得去医院挂骨科了。” 话一出口,沈熠辰立刻皱眉。 他抬手,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袁轩几乎是小跑着进来。 “辰爷,您叫我?” “换张椅子。” 袁轩秒懂,立刻转身就走,连问都不用问。 姚予安的工位、椅子型号、舒适度要求,他早就在系统里存了三套备选方案。 五分钟不到,就搬了张标准办公椅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摆在她工位上,还顺手试坐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退后两步。 姚予安一屁股坐上去,腰部瞬间被温柔托住,肩颈也松了下来。 她忍不住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才像话嘛,舒服多了。” “走吧。” 他突然说。 随即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去哪儿?” 她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 “吃饭了!” “啊啊啊!” 她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桌子角。 “啥都没干,居然就去吃饭了?” 姚予安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 文件才打开一半,ppt才做了三页,连个框架都没搭完呢! 她摸了摸肚子,虽然一觉睡到中午,饭点早就错过了,可真饿了! “工作哪有吃饭重要?先填饱肚子,下午才有精神继续干。” 沈熠辰一把抓起安安的手。 她还来不及抗议,整个人已经被拽着往门口走。 “你慢点啊!” 她小声嘀咕,却被他拖得更快了。 现在天天能见到她,真踏实。 从前他习惯了独来独往,餐桌上永远只有一副碗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自从她来了,办公室的灯光都亮了几分。 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牵着她去吃饭。 他喜欢她挽着他手臂的样子,喜欢她边走边叽叽喳喳说话的调调。 办公室里的男秘书们全看傻了。 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头一回见辰爷这么黏人,简直不要脸。 在他们印象里,沈熠辰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现在呢? 他竟然像个热恋中的毛头小子,拉着姚予安的手就不撒开。 木海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程娟和秦宥谦缩在沙发上,手搓来搓去。 程娟骂姚予安的时候,嘴皮子翻得跟扇子似的。 可在江离然面前,她立马哑火,连屁都不敢放。 江离然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淡,半点不像见长辈该有的尊重与亲热。 他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刚才他们推门进来时,他压根没认出这俩是谁。 一个矮胖、满脸油光,一个尖嘴猴腮、眼神躲闪,怎么看都不像能进这间办公室的人。 最后还是助理低声提醒,他才想起来。 这是沈予安的舅舅和舅妈。 第262章 攀高枝的好机会 他让人放她们进来,却根本不清楚他们平时是如何欺负沈予安。 那些克扣生活费、逼她还债的丑事,他从未耳闻。 以前沈予安提过他们,但他也只当是普通亲戚关系,压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记起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的童年,她的委屈,全都模糊成一片灰影。 “舅舅,舅妈,有事?” 他开口。 程娟一听他叫“舅妈”,脸上瞬间眉飞色舞。 哦豁! 江大少认识她! 这可是攀上高枝的大好机会! 她立马堆笑,身子往前倾。 “哎呀江大少,太客气了!您这么忙还抽空见我们,真是折煞我们了!” 她顿了顿,见江离然毫无反应,赶紧转入正题。 “今天我跟老秦过来,主要是为安安的事!” “安安的事?” “对啊!” 程娟笑得眉眼弯弯。 “你可千万别听安安瞎说,那孩子嘴上倔,心里可没那么狠。她呀,打心眼里喜欢你呢!什么分开啊,全都是赌气的话,你当真就输了!” 秦宥谦见状,赶紧接过话头。 “对对对,江总,您可别往心里去。我刚才瞧她脸色也不太好,说话的语气也冲,八成是跟您闹别扭了是不是?小情侣之间哪有不拌嘴的,过两天就好了。” 江离然静静听着。 果然,沈予安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 她根本没打算真的离开他。 那所谓的“别的男人”,恐怕只是她一时负气,故意拿出来刺他、气他的借口罢了。 她想让他心慌,想让他挽留。 而她,确实做到了。 “没事儿,就闹了点小别扭,过几天就好了。” 姚予安哪知道,自己前脚刚走,这两人后脚就在背后悄悄议论她。 送走舅妈和舅舅后,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径直走回书房。 “叫郑知遥过来,马上。” 没过几分钟,郑知遥匆匆赶来。 “查得怎么样?” 江离然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郑知遥深吸一口气。 “江总……沈小姐,已经入职my集团了。” “什么?” 江离然猛地抬起头。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提高。 “你说谁?沈予安?进了my集团?” my集团,北渝头号商业巨头,资本巨鳄,行业风向标。 想进那里? 没背景,没学历,根本不可能。 而沈予安? 那个连泡杯咖啡都会手抖的女孩,竟然进了my? 江离然的脑子“轰”地炸开。 除非那个男人真是my的高层。 她靠着他的关系,走了后门,才得以进去。 “你查清楚了?” 他盯着郑知遥。 “查实了,江总。沈小姐是凭真本事考进去的。笔试成绩,全市第一名。面试五位考官,全部给出‘通过’评价。人事档案已经录入系统,下周就正式上岗。” 江离然沉默了一瞬。 凭本事? 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正欲追问,却见郑知遥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而且……而且……” 郑知遥声音越来越低。 江离然目光一冷。 “说!别藏着掖着。” “沈小姐……是和男人一块儿进去的。” “男人?” 江离然猛地站起身。 “谁?”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郑知遥声音越说越小。 “盯梢的人只远远看了一眼,那人走在沈小姐旁边,身形很高,但背对着镜头,脸没看清。我们的人想跟近拍照,结果对方警觉性很强,拐进侧门就不见了,连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拍到。” 江离然站在原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呼吸略微急促。 郑知遥咬了咬牙。 “不过……那人说,那男的个子挺高,估计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也……特别结实。走路带风,气质不像普通职员,倒像是管理层,甚至……更高层。” 江离然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小白脸…… 不就是长得高大一些,身上练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吗? 论家世,论能力,他哪一点能比得上我? 车里,程娟的嘴一刻都没停过。 “宥谦啊,你说他俩真没事儿?我看江总那态度,从头到尾都没发火,也没甩脸子走人,反倒还替她挡记者……这不像是要闹翻的样子啊。” 秦宥谦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小情侣之间拌个嘴,吵两句,再正常不过了。你别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程娟听了,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可心里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 你当真以为他俩是在闹着玩? 不过,她没说出口,只是默默把嘴闭上了。 姚予安被沈熠辰牵着手,一路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 车门打开,他先一步替她拉开。 等她坐稳后,车门“咔”的一声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直奔市中心那家她最爱的法式餐厅。 自从跟他在一起后,她连鞋带都懒得系了。 每天早上醒来,拖鞋已经摆在床边,早餐准时送到门口。 家务也从不用她动手,连她忘记关的灯,都会被人默默关上。 工作上的烦心事,只要她提一句,第二天就会有人替她解决。 沈熠辰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 “想什么呢?” 姚予安猛地一震。 “没……没想什么。”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强光!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空气。 “砰!”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车身上,整辆车被掀飞! 安全带猛地勒紧她的胸口。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地上! “啊!” 下一秒,一个身影疯了一般从路边冲过来,是魏佳佳!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姚予安身边,双手颤抖着抱住那具满是鲜血的身体。 “安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怎么了!” 殡仪馆内。 柳若英跪在棺材前,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女儿冰冷的手。 “我的女儿啊……妈妈就出门旅游几天……就几天……你怎么就……怎么就没了……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姚远东站在棺材另一侧,没有哭出声。 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女儿的相框。 角落里,站着几个沉默的男人。 其中一个,是她曾远远见过一次的姚君亦。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眼眶红得像烧过一样。 第263章 让她生不如死 另外两个男人,是她从没见过的二哥、三哥。 两人并肩而立,站得笔直。 眼神扫过棺材时,竟连一丝悲痛都没有浮起。 特别是二哥姚乐珩。 那张脸和大哥姚君亦有些许相似,可气场却完全不同。 他往那儿一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三哥姚煜翰倒是没那么吓人,至少还能说上两句话,勉强可以应付一下场面。 可奇怪的是,沈熠辰人呢? 他不在现场,没有人看见他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发生,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沈熠辰此刻心头火烧火燎,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非让江雨芩血债血偿不可! 她伤了安安,就得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查清楚了吗?” 袁轩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是江雨芩干的。” 沈熠辰瞳孔猛然一缩。 “江离然的妹妹?” “是!” 袁轩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熠辰嘴角轻轻一扯。 “撤掉江家所有合作项目。” “从今天起,一笔生意都不准再谈。资金、资源、渠道,全给我切断。” “她敢动安安,我就让她生不如死,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崩塌,财富没了,名声毁了,家族散了,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后悔今天的决定。” 袁轩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是!辰爷,我马上去办!绝不耽误半分!” “呼!” 姚予安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眼前先是模糊的车顶,接着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光映得她脸色苍白。 还好,我还活着。 她喃喃自语。 原来又是那个梦! 又来了! 每一次闭眼,那一幕都会重现,挥之不去。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完全回归现实,才发觉自己正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是沈熠辰。 “安安?怎么了?” 他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 刚才上车没几分钟,她就突然脸色煞白,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他吓得几乎失控,立刻下令司机全速赶往医院。 现在车子正在疾驰的路上。 “阿辰……” 她艰难地开口。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梦里的画面。 刺目的车灯,迎面而来的大货车,,还有身体被撞飞出去的那一瞬…… 当场毙命的画面清晰得可怕。 全是江雨芩干的! 那女人表面温柔贤淑,背地里却狠毒至极! 吓死她了! 绝对不可以让这事儿再发生! 上次那个梦,后来因为她的干预改变了结局,那这一次,一定也来得及! 只要她足够警觉,只要她不松懈,就一定能避开死亡的厄运! 她绝不能再一个人过马路! 姚予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圈,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推演了一遍。 可结果依旧清晰。最后只剩下一个法子。 从今天起,死也要黏着大佬! 而这位大佬,当然就是沈熠辰。 有他在身边,别说车祸了,就连一只苍蝇都不敢轻易飞近她三尺之内。 “阿辰……我刚才……又看到了。” 沈熠辰听到这话立刻抬起了头。 “看到什么?” 姚予安缓缓从后排座椅上跪坐起来,悄悄贴上沈熠辰宽阔的肩膀。 “我刚才……看见自己出车祸了。”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是江雨芩……她找人开大货车,专门等在路口,就是为了撞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谁不害怕死啊? 那种身体抛飞、意识崩裂的感觉,光是回想就让人全身抽搐。 而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整个北渝,还有谁比他更有本事? 上回在那家古董店的事,沈熠辰已经信了。 她提前预知了那场爆炸,救了他的命。 “别怕,有我。” 她用力点头,抱得更紧了。 某间vip病房里,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江雨芩蜷缩在病床上,一只手狠狠攥着手机。 “你到底会不会办事?钱我都给了,白花花的钞票堆成山,结果呢?人没撞到,还让她们堂而皇之地进了my集团的大门?”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隔着电话线把对面那人撕成碎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姐,您别急……我真不是不想动手。我蹲了快半天,眼看着她下车了,结果一出小区大门,那边已经有保镖接应,直接上了车,直奔my集团总部去了。” 江雨芩压根没听进去“my集团”这四个字。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那个女人,必须消失! 必须死! 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她下车了不就行了?” 她猛地拔高声音。 “直接开车冲过去啊!管他有没有保镖,管他是不是在公司门口!撞不死也得撞残!让她再也站不起来!” 电话那边的人一哆嗦,耳膜被那突如其来的吼声刺得生疼。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 “那可是my集团啊!” 江雨芩的瞳孔微微收缩。 my集团? 北渝顶流的巨头? 那个连高层官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商业帝国? 她怎么会去那儿? “她……为什么在那儿?”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 对方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默默骂了句。 这女人真难伺候,脾气大得要上天,事儿又一堆一堆地催。 他暗自嘀咕,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受这窝囊气? “我哪知道她干嘛去的?” 他懒洋洋道。 “我又不是她贴身保镖,还得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行程?” 江雨芩没说话。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月光。 管她去哪,人只要活着,就是威胁。 只要沈予安还喘着气,还站在那片光里,她就永远无法安心。 “你再想办法,抓紧点!” 她终于开口。 电话那头的大叔应了一声。 “成,我知道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江雨芩盯着漆黑的屏幕。 “沈予安……” 嘴里还一直重复着这个名字。 “大哥,你真要去撞人啊?” 电话那头的小弟压着嗓子问。 他躲在暗处,手里攥着手机,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猥琐大叔嗤笑一声。 他叼着烟,斜靠在破旧的沙发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傻了吧?撞车?我命还想要不要了?万一方向盘一歪,我先躺进icu,那谁给钱?” “真想让她倒霉,有的是法子……” 小弟眼睛瞪得溜圆,真是服了自家老大。 第264章 你太坏了 “你又答应那小姐了?” 他心里嘀咕,嘴上不敢说。 这活儿听着简单,做起来可都是玩命的勾当。 “那必须的啊。” 大叔耸耸肩。 “总不能让她整天在耳边唠叨吧?烦都烦死了。” 他弹了弹烟灰,冷笑道。 “钱都收了,干不干、咋干,她懂个啥?只要最后事情办成了,她急她的,我急啥?” “哥,你真牛!” 小弟竖起大拇指。 他知道,这位老大向来不走正道,专挑阴损的路子,可偏偏,每次都能成。 “你瞅那车,明显是改过的。” 大叔冷笑一声,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车辆照片。 “防撞梁加厚,轮胎带泄压保护,连底盘都动过,这哪是普通代步车?分明是移动堡垒。” 御帝酒店 姚予安自从做了那个梦,整个人都变了。 她天天跟在沈熠辰屁股后头,寸步不离,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沈熠辰突然站起身,直接朝门口走。 “阿辰,你去哪啊?” 姚予安一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上去问。 沈熠辰回头,嘴角微微一勾。 “上个厕所,你也要跟着?这么关心我?” 一听是上厕所,姚予安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用,你快去吧!我不跟着,也不用管我……” 看着她那窘迫的模样,沈熠辰忍不住想再逗她几句。 他故意凑上前一步。 “那……一起去?反正也没人看见,你说呢?” 姚予安猛地抬头。 “啥?!不去!绝对不去!你自己去!我不要跟你一起上厕所!你……你太坏了!” 沈熠辰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姚予安看着从远处走回来的沈熠辰,脸上绽放出笑容。 “阿辰。” 沈熠辰刚从厕所出来,洗手时还想着她。 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他走过去,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 “嗯,让你久等了,走吧,别站着了。” 说完,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木海集团 江离然提前两个小时把车停在了my集团的大门口。 他原本满心期待,想着能带着沈予安去吃一顿浪漫的午餐。 可谁知,整整等了两个小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忽然,他余光瞥见一辆黑色加长宾利在集团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沈予安从车里走了下来。 而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江离然“砰”地一声狠狠踹上车门。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朝他们走去。 “沈予安!” 姚予安浑身猛地一抖。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渣男江离然! 沈熠辰也听见了那声怒吼。 他眉头立刻一蹙,眼神冷了下来,原本牵着她的手瞬间收紧。 下一秒,手臂一转,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姚予安低头看着腰上那只结实有力的手臂。 她怔了几秒,耳尖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江离然正大步朝这边冲来。 他的眼睛死死锁在沈予安身上。 可就在他逼近的瞬间,一眼看见她被那个陌生男人死死搂在怀中。 胸膛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脚下一用力,几步便冲到了两人面前。 可等他站定,看清眼前的人时,呼吸突然一滞。 这才多久没见? 她怎么变得更美了? 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净细腻,吹弹可破。 “小安,过来!” 以前她从来不敢不听他的话。 只要他一声令下,哪怕是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也会匆匆赶来。 可现在呢? 她不但没动,反而把那只搂着她腰的手抱得更紧了。 江离然心猛地一沉。 她只能是他的。 从小到大,她就该是他掌心里的人,是他说一不二的附属品。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也算挺拔。 可在一米九二的沈熠辰面前,竟显得如此矮小。 他仰起头,咬牙盯着对方。 可气势输了,面子不能输。 他是江氏集团的太子爷,名门之后,多少人对他俯首称臣。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陌生人压制。 若再退一步,往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上流圈层? 江离然脸涨得发紫。 “把手松开!” 话没落音,他伸手就要去拽姚予安的手臂。 可就在指尖刚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 姚予安还没回神,就看见江离然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跪趴在地上。 她彻底傻了,双手僵在半空。 眼前这一幕太过突然,太过暴力,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是什么情况? 江离然疼得直抽气。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 谁干的? 他颤抖着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不用猜,那人就站在边上,纹丝未动。 刚才那一瞬,沈熠辰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侧身一步,右腿抽出,精准无比地踹在江离然的膝盖关节处。 那力道,绝非普通人类能承受得住。 周围的路人早已停下脚步,惊恐地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更惨的是,江离然双膝一跪,膝盖狠狠砸在地面上。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差一点就没当场晕过去。 沈熠辰牢牢抱着姚予安,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中。 江离然低着头,肩膀微微下垂,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这一幕,突如其来,周围的路人全看呆了。 “天呐,这也太浪漫了吧!” “这姑娘真是捡到宝了!” 旁边一位五十多岁、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啧啧称奇。 “你瞧瞧,那小伙子抱着人多紧啊,眼里就只有她一个,多专情!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一个抱得紧紧,一个跪得干脆,这剧本谁写的?也太带感了!”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凑热闹。 “这要是发网上,分分钟十万赞起步!” “诶,你说,俩帅哥,谁更帅?” 有人突然发问。 周围立刻有人响应,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当然是抱着的那个!帅到发光!” “切,我觉得跪着那个更有故事感,悲情男主的气质拉满!” 另一个男生反驳道。 公司里的人也陆陆续续挤出来看热闹。 玻璃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探头张望,随即惊呼出声。 第265章 离他远点 “卧槽!那是辰哥和少夫人?!” 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差点把咖啡撒了。 “天爷,辰哥护妻模式开到满格了!” 一个中年男主管皱着眉头,语气嫌弃。 “这姿势也太难看了,丢不丢人?” “他是不是疯了?想撬辰哥的墙角?” 有人冷笑。 “也不照照镜子,辰哥是什么人?他算哪根葱?” 姚予安低头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离然,忍不住想笑。 这人真是,跪得一脸悲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 可那模样,就像电视剧里被女主角甩了还不肯走、非要演一段“痴情男配哭求挽留”的苦情戏码。 浮夸又可笑,偏偏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江离然家里世代显赫,家中长辈从他牙牙学语起就反复叮嘱。 “人可以穷,但不能丢脸。” 摔这一跤,不是身子疼,而是尊严被狠狠踩在了泥里。 他咬牙硬撑,猛地一挺腰,从地上站了起来。 “予安,过来。离他远点。” 沈熠辰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相反,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姚予安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连看江离然一眼都嫌累。 “离开我?” “你真以为她跟你有关系?” 只要江离然再多说一个字,再多往前一步。 他相信沈熠辰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当场将他撕成碎片。 江离然在商界打滚了十几年,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客客气气? 何曾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赤裸裸地羞辱他、否定他? 江离然终于压抑不住,直勾勾地瞪着沈熠辰。 “那你又知道,她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说啊!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姚予安立刻开口。 “江离然,你给我闭嘴!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再乱说话,我就告你造谣!” 话音刚落,江离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告他? 她居然要告他? 江离然喉咙发紧,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环着她腰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极为考究的黑色大衣。 袖口露出的手表,低调却不凡。 江离然不是不懂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光凭那一身衣着,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人绝不可能是普通员工。 说不定是my集团的高层,甚至是那个常年隐于幕后的神秘掌权者。 可即便如此,江离然心里还是梗着一口气。 再牛又怎么样? 再有权势又如何? 他江离然是从最底层一步步拼杀出来的,凭什么输给一个只靠脸和背景吃软饭的家伙? 沈熠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缓缓地转过头,嘴角一勾。 然后,他慢悠悠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领带上,一点点松开领带。 领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一滑,脖子上几道清晰可见的红痕,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贴着姚予安的耳朵,低声说道。 “宝贝,你看,这抓痕还肿着呢,疼得我整晚都没睡。” 姚予安的脸色微微一僵,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几道红痕上时,呼吸猛地一滞。 这人,疯了吧? 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扯开衣领,就为了让她亲眼看看这点痕迹? 还特意在江离然面前晃了一圈,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 可偏偏,江离然也看见了。 那些痕迹,分明是激烈纠缠时被指甲抓挠所致。 他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可能……”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予安怎么可能离开我?她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他宁愿告诉自己,那些抓痕是别人画上去的,是伪造的痕迹。 可当他亲眼看见姚予安全程紧紧抱着沈熠辰,连一丝多余的光,都未曾分给站在不远处的自己。 那一刻,那股酸涩到极致的嫉妒,瞬间炸开。 但他没吼,没闹,只是深吸一口气。 “小安,回来吧。过去的事,我全当没发生。” 这话听起来多体面啊。 可姚予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干嘛要回你那儿?你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沈熠辰听着,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袁轩,送客。” 话音刚落,身后立马冲出十几号彪形大汉。 他们迅速包围上来,手掌牢牢钳住江离然的手臂与肩膀。 江离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按在地上。 沈熠辰搂紧姚予安的肩膀,头也不回地朝大楼走去。 可江离然嘴没停。 “小白脸!你给我放开她!予安!你别被他骗了!他是冲着姚家的财产来的!你醒醒啊!” 沈熠辰听见了,脚步一顿。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嘴角缓缓勾起。 “宝贝,他叫我小白脸?你觉得我像吗?” 小白脸? 姚予安一听,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仰头笑望着沈熠辰,心里却在翻白眼。 谁敢把眼前这个男人说成小白脸? 沈熠辰要是小白脸,全世界的男的都该去当童星了。 毕竟长得这么帅还不自知的,真的不多见。 她停下脚步,双手捧住沈熠辰的脸。 “他肯定脑壳进水了。” 她笑着骂出声。 “我老公这么帅,哪点像小白脸?明明是帅到没朋友!连站街上都得戴口罩防围堵的那种!” 谁要是敢多看她家沈熠辰一眼,她都能当场冷脸放话。 沈熠辰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渐深。 他顺势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个浅浅的吻。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门口,江离然还在被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牢牢压着。 沈熠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缓缓划过摊开的文件。 姚予安则窝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刷得飞快,时不时被什么有趣的内容逗得轻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捏起一颗圆滚滚的核桃,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然后,她稍稍用力,指尖一掰,坚硬的外壳应声裂开。 她细心地用指甲剔出那一瓣果仁,凑到沈熠辰嘴边。 “阿辰,来一口?” 沈熠辰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听见她的声音,他才缓缓抬了抬眼。 姚予安静静地看着他。 “核桃养脑子,你天天加班,可得补补,别累坏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扭头朝门口扬声喊道。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袁轩端着一个印着高端餐厅logo的外卖袋走了进来。 第266章 出大事了 “少夫人,下午茶到了。” 他将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随即退后半步。 “需要我现在打开吗?” 姚予安笑着摇头。 “待会儿吧,谢谢袁哥。” 袁轩点点头。 姚予安望着那袋下午茶。 以前的沈熠辰,哪管什么下午茶? 别说点心了,连一杯咖啡都常常喝得匆忙。 如今这阵仗,分明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沈熠辰坐在旁边,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她揭开盖子,一股暖香立刻飘了出来。 姚予安探头看。 “这都是给我的?” 她的目光扫过一叠小点心,心里默默算了算,今天这嘴,怕是没闲过三分钟。 姚予安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一顿,热量怕是得跑三天才能消耗完。 “是的。” 袁轩低头答。 他又从保温袋里捧出一个白瓷炖盅。 “这是辰爷特地吩咐的牛奶燕窝,刚炖好,温度正好。” 她鼻子一抽,差点流口水,那香气太勾人了。 袁轩没停,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蛋糕。 “还有这个,招牌芝士蛋糕,辰爷说,您一定爱吃。” 他知道,少夫人对这家店的情有独钟。 那是她小时候每周都缠着母亲去买的甜点。 姚予安盯着那蛋糕,心里直打鼓,这哪是点心? 简直是勾魂符,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咬。 “谢……” 话没说完,袁轩一转身,人已经蹿出房间。 她笑了一声,随即拿起桌上的银叉,轻轻挑了一小块蛋糕。 没急着吃,转头看向沈熠辰。 “张嘴,尝一口。” 沈熠辰扫了眼蛋糕,眉头没皱,但眼神明显不乐意。 他从来不碰甜的。 沈熠辰素来口味清淡,咖啡只加一片柠檬,茶也不放糖。 甜食对他而言,是多余的负担。 可她递过来的,不一样。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头,就着她的叉子,把那口蛋糕含了进去。 “好吃吗?” “嗯,好吃。” 她这才满足地咬下一口,甜糯香滑,直抵心尖。 正嚼着,手机“叮”地响了,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魏佳佳发来消息。 “安安,出大事了!” 姚予安低头回。 “怎么了?” 她边打字边咀嚼。 姚予安对佳佳的大惊小怪,早就见怪不怪了。 上次她说“出大事了”,结果是她最喜欢的口红色号断货了。 再上一次,是她家猫打翻了鱼缸。 魏佳佳:“安安!他回来了啊!” 一连串感叹号几乎要冲破屏幕。 姚予安一头雾水。 “谁啊?” 她皱了皱眉,放下叉子,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 魏佳佳:“你三哥啊!你居然不知道?快约饭!必须叫上他!” 这次的消息还附了一张截图,是朋友圈里一张机场照片。 一个高挑的身影穿着黑色风衣,背着双肩包,侧脸冷峻,正是姚煜翰。 姚煜翰? 姚予安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按压着眉心。 她是知道有这么个三哥的,但自小各自在不同城市长大,一次面都没见过。 他常年在国外,消息极少。 “我……还真没见过他。” 三哥? 那个传说中商业嗅觉敏锐得吓人的姚家天才? 魏佳佳:“你现在在哪?” 姚予安:“公司。” 魏佳佳:“辰爷那家?” 姚予安:“嗯。” 魏佳佳:“哇哦!我问你,咱们辰爷,是不是特别猛?” 姚予安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她心里直冒冷汗,心跳瞬间加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佳佳啊佳佳,你这嘴是真开过光的吗? 这种话也敢随口往外蹦? 这种话要是被沈熠辰听见,她这辈子别想安稳了,恐怕连辞职都来不及。 沈熠辰是什么人? 公司上下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要是他知道她最好的闺蜜,在背后这么肆无忌惮地评价他…… 姚予安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打字。 “佳佳!你疯啦?这种话能乱说吗?被他听见了,我们俩就完蛋了!你知道他会怎么收拾我吗?怕是连实习合同都保不住!” 发完信息,仍觉得不安,心跳扑通扑通地撞着胸口。 她咬着嘴唇,偷偷扭头瞄了一眼沈熠辰的方向。 沈熠辰正坐在他那靠窗的工位上,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对话,也没有抬头往她这边看一眼。 姚予安悄悄松了口气。 但她依旧心神不宁,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她甚至不敢再低头看手机,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屏幕。 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魏佳佳那边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哪里夸张了?我可是亲眼见过一次!那身材,那体力,那爆发力,啧啧,三天爬不起床都不奇怪!” 姚予安脑子里“嗡”地一下,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昏暗的包厢,酒气氤氲,沈熠辰穿着衬衫…… 她当时只敢匆匆一瞥。 还有那次在停车场,她加班到深夜,是他顺路送她回家。 那一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而刚才佳佳说的…… 那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暗示…… 天啊,她说的还真没骗人。 姚予安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她正神思恍惚,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看来,你对老公挺满意?” 姚予安浑身一僵。 完了,全完了。 她猛地转身,手背死死挡住手机屏幕。 刚才,沈熠辰本来是要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路过她工位时,他本只是想顺道随意瞥一眼,确认她是否在认真工作。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眼角扫到了她通红的脸,和那部屏幕上赫然显示的聊天记录。 “三天爬不起床都不奇怪!” 沈熠辰回忆起了上次…… 他刚从书房出来,原本只是想看看姚予安有没有吃晚饭。 可就在他走到沙发角落的瞬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微微一怔,随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她正抱着手机,脸颊泛红。 而她口中的话题,竟是他俩之间的私密日常,甚至提到了昨夜的温存细节。 这本该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他没当场揭穿,只是静静站着,听完了全程。 第267章 我真的好爱他 越听,眼神就越亮,然后,他轻轻开口。 “宝贝。” 姚予安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她整个人僵住。 刚才说了什么? 脑海中迅速回放方才的话语。 那些羞人的话、那些私密的细节…… 全被他听见了? 男人多看了三四眼,想搞清楚宝贝到底怎么想他的。 沈熠辰站在原地,并未靠近。 他知道她爱他,但从她口中亲口说出,和从旁听到,完全是两种滋味。 这几眼看完,沈熠辰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原来,她在别人面前谈起他时,竟会如此甜蜜。 他听见宝贝正跟闺蜜说他们俩的私密事,还听到宝贝一句接一句夸他。 “阿辰其实超温柔的,别看他外面冷冰冰的,回家之后可黏人了。” 又听见她小声笑道。 “昨天我随口说想吃城东那家糖水铺的红豆沙,结果他半夜开车去买,回来还怕凉了,一直揣在大衣兜里……” 更有那句让他心头一颤的话。 “我真的好爱他,有时候觉得,能嫁给他,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熠辰想到这,嘴角不经意扬起。 他立马从回忆里抽身,双眼盯着姚予安。 姚予安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现身,更没料到自己和闺蜜的聊天记录全被看见了。 她的脸“唰”地红透,手忙脚乱按下手机,头埋得比鸵鸟还低。 完了,全完了…… 她恨不得地上裂开条缝,好让她立刻钻进去。 还好,沈熠辰没为难她。 相反,他只是轻轻走近,抬手揉了揉她依旧发烫的发顶。 “宝贝,我有急事得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她怔怔地抬头。 一听他要走,她猛地从工位上弹起,连坐姿都顾不上整理。 “嗯嗯!” 她小声应着,赶紧补了一句。 “我……我没事的,你去忙吧!” 等他一推门出去,她才敢深深吸一口气。 姚予安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胸口起伏不止。 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魏佳佳的号码。 自己等不了了,必须立刻解释,必须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电话那头,魏佳佳正对着屏幕咯咯笑,铃声一响,她一秒接起。 “喂喂喂!安安?!” 她正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嘴角还挂着笑。 直到听筒里传来姚予安几乎带哭腔的声音。 “佳佳!” 姚予安声音发颤。 “你说的话……阿辰全看见了!” 她没有责怪闺蜜。 但她必须让她意识到,她们的“秘密对话”已经彻底暴露在沈熠辰的目光之下。 魏佳佳脑子“嗡”地一声,冷汗瞬间冒出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什么?听见了? 沈熠辰听见她那些疯狂吹捧闺蜜老公的话? 完了,真完了。 她眼前一黑,脑子里飞快闪过沈熠辰那双冷峻的眼睛。 “你家阿辰简直是人间理想,我要是有这种老公,做梦都能笑醒”! 甚至还调侃说。 “你们晚上是不是天天……”这种话! 她完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沈熠辰了! “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在逗我?!” “那都是胡说八道啊!你肯定在骗我!” 她希望这是个玩笑,是姚予安报复她刚才调侃的恶作剧。 “我没骗你。” 姚予安叹气。 魏佳佳眼一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安安!救我!你快去跟辰爷求情啊!说点甜言蜜语,吹吹枕头风,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姚予安苦笑。 “我?我都想找个洞把自己给埋了,哪还有力气给你吹风?你说你,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拉上我?我这处境比你还尴尬啊……” “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魏佳佳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我是真的信你才把这些话告诉你的!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吗?你要不帮我,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见人都抬不起头来!安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平时那么可爱又贴心,处处为你着想,你就忍心看我就这样完蛋吗?!” 她情绪逐渐失控。 沈熠辰是什么人? 他的办公室连保洁阿姨都不能随便进,安保级别堪比总统府。 连公司账本都藏得比命还紧,更别说他的私人生活了。 那简直是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这么多年,媒体使出浑身解数,从他的日常行踪到生活习惯,恨不得连他喝什么牌子的矿泉水都要挖出来。 可结果呢? 至今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没人能拍到实锤。 而如今,这些最私密、最不该被人知道的事情,却被她知道了。 想到这里,魏佳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真想立刻冲到镜子前,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要好奇心作祟? 为什么非要问? “我……我真的说不出口……” 姚予安低着头。 “这种事,万一被他知道是我说的,我不就全完了?佳佳,求你了,别再提了行吗?咱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会议室离这儿不远,她清楚地记得沈熠辰进去时的表情。 另一边,某架私人飞机正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柳若英坐在宽敞的座位上,脸颊微红。 她懒懒地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老公,咱要不要提前告诉闺女?”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姚远东正低头为她系上安全带,闻言抬起头。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留着当惊喜。反正这事儿,你说了算。” 她托着下巴,陷入片刻思索。 “算了,还是不说。” “我就想看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样子。那表情,肯定精彩极了!”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便被人迅速接起。 “妈?咋了?是不是又在飞机上无聊了,想找人聊天?” 电话那头是姚予安的三哥,姚煜翰。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皮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姚煜翰刚结束一部海外拍摄的大制作电影。 他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家,就直接包了专车赶往机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依旧精神十足。 脑海里只想快点回去,快点见到妹妹。 第268章 做你想做的事 电话那头,柳若英轻声问。 “你今天回?路上顺利吗?别太累着自己。” “嗯。已经在路上了,两个小时后落地。” 她听了,顿时笑了。 “到家先去看一眼你妹妹啊。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瘦了不少,得多补补。” 妹妹…… 他从未见过她,连她的样子都只能靠想象拼凑。 可妈妈在灯下轻声呢喃的样子,他还记得。 那时她说。 “煜翰啊,你有个妹妹,叫予安,比你小五岁。” 从那天起,他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圈子里的人总说,姚煜翰非常冷漠。 出道整整六年,镜头前永远面无表情,连一条暧昧绯闻都没沾过边。 女艺人想靠近他三米以内,他眉头一皱,转身就走,半句话都懒得给。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 这位被称作“冰山男神”的男人,心里其实藏着一片天地。 那片天地的名字,叫做“妹妹”。 他知道,在另一个城市的某个屋檐下,有个小女孩正一天天长大,等着见他一面。 “你快到了吗?”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扬。 “妈,你放心,我在回家路上。” 电话这头的柳若英听见儿子的话,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从得知自己多了个妹妹那天起,他就悄悄把那份责任扛上了肩。 他问妈妈要不要给妹妹买衣服,有没有寄奶粉,有没有录她第一次说话的视频。 事无巨细,样样关心。 姚远东轻轻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 “老婆,登机时间快到了。” 她点点头。 “好,我挂了。” 随即,她又将手机贴回耳边。 “煜翰,你得好好看着她。妈六个小时后到家。” “嗯。” 他低声应道。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姚予安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瘫在办公椅上,两条腿随意翘在桌角,手里捏着一块奶油蛋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甜,真甜啊。 最后一口咽下去,她舔了舔嘴唇。 可那个人,还是没回来。 沈熠辰开会去了,说一个小时就能完,结果现在都一个半小时了。 她撇了撇嘴,抱着抱头在椅子上滚了半圈。 “无聊啊。” 这时,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出门晃晃? 念头一起,她立马来了精神,随即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顺手抓起手机。 “买杯奶茶,顺便看看楼下新开的花店……嗯,说不定还能碰到阿辰提前出来呢!” 门咔哒一声打开。 “啊!” 额头撞上一道坚硬物体。 她抽了抽鼻子,刚想骂人,下一秒,一双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别跑那么急,摔着怎么办?” 姚予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整个公司,敢这样搂她腰的,只有沈熠辰。 一定是刚开完会,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风尘仆仆地冲了回来。 而她呢? 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她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突然就站在门口啊……吓死我了。” 沈熠辰低头看着她红通通的额头,眉头微蹙。 “我看门动了,以为东西落下了,刚想推门进去,你就撞上来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额角。 “疼不疼?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 她摇摇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 “不去了,抱一下就好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去哪儿?” 姚予安原本只是觉得办公室太静了,所以她才想着出门走走。 可现在,他人回来了,她反倒不想走了。 她只想挨着他,哪怕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站着也好。 “没去哪儿呀。” 她仰头看他。 “阿辰,开完会啦?” 才多久没见,心就空了一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早被他喂得太惯了。 他已经成了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存在,根本戒不掉。 他唇角一扬,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嗯。” “怎么了?” 她撅起嘴。 “你一走,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难道……我今天就只能干坐着吗?” 他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抬手时揉了揉她的发顶。 “暂时没事儿。” 她眨眨眼,忽然,灵光一闪。 “那……我给你煮杯咖啡?我煮得可香了!” 他眉头一蹙。 “咖啡?那种事,不该你碰。” 在他眼里,煮咖啡这种琐碎的体力活,根本不该由她去做。 她是他的珍宝,不是做杂事的佣人。 姚予安愣住,双手微微垂下。 “那……我该干嘛?总不能一直坐着发呆吧……” 他没急着答,只是嘴角轻轻弯起。 “你就坐这儿,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她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做…… 想做的事? 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忘了自己还“想”做什么? 日复一日的生活,早已将她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中。 姚予安的脸瞬间亮了。 “那……我可以画画吗?” 画画,是她大学的主修,也是她藏在心底的梦。 那是她曾经最热爱的事,是她用画笔表达灵魂的方式。 可自从当了秘书,日复一日地打印文件、订机票、回邮件…… 生活像被按下了重复键,而那支曾经握在手中的画笔,早已被塞进了抽屉角落。 沈熠辰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他原本以为她会说看书、听音乐,或者小憩片刻。 却没想到,她竟会提起“画画”。 “可以。” 话音未落,他已转头看向旁边的袁轩。 “去拿套画画的工具来。要最好的,颜料、画布、画笔,一样都不能少。” 袁轩立马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话一落,他转身就往外跑。 沈熠辰的目光又回到姚予安脸上。 “喜欢画画?” 她用力点头。 “嗯嗯!超爱!” 他接着问:“你学过吗?” “学过!” “大学就是学设计的。素描、色彩、构图……我都拿过奖!” “大学”两个字一出来,沈熠辰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按时间推,她现在该是大三。 本该在校园里挥洒青春的年纪,却被硬生生拖入了这复杂纷乱的世界。 姚予安一听“大学”,眼眶突然就红了。 是啊,她还是个学生,没毕业。 第269章 阿辰,你最好了! 本该穿着校服在画室里熬夜赶稿的年纪,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碾碎。 养父母出事之后,舅妈直接让她休了学。 理由是“家里没条件继续供你读书了”,可她知道,那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舅妈想把她推入这沈家,作为交易的筹码。 而她,就这样被推入了这个她从未想过会涉足的世界。 “……养父母走后,就没再念了。” 她低头,小声补了一句。 “还天天追着江离然跑,真是傻透了。” 沈熠辰盯着她,忽然说。 “下周一,回去上课。” 他心里明白,读书不能丢。 哪怕他多想把她锁在身边,也得放她飞。 知识才是她真正能握在手中的武器,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她没反对,只是乖巧地点头。 “嗯!” “落下的课,周末请个家教,慢慢补回来。” 沈熠辰地补充道。 他不想让她因为落下的功课而退缩,更不希望她被过去的遗憾拖住脚步。 她又点头,一句废话都没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矫情的推辞,只有最真诚的回应。 时间刚过不久,门就被猛地推开。 袁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两名身穿职业套装的秘书。 他们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两台电脑、一块电子画板、各种铅笔、水彩、炭笔、素描本,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姚予安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能有一张白纸、一支铅笔,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毕竟从前的日子太过拮据,连最基本的文具都得省着用,哪敢奢望拥有整套专业工具? 可这哪是拿工具? 这分明是把一间装备齐全的画室直接搬进了房间! 从电子设备到传统耗材,一应俱全,甚至连绘图桌垫和台灯都配备到位。 “哇!” “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姚予安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工具。 这些东西,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在她年少时的梦里,曾无数次幻想过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电子画板。 可现实太残酷,梦想只能被压抑在心底,连提起的勇气都没有。 养父母在的时候,连支好点的笔都舍不得买。 她记得自己曾偷偷在文具店门口站了很久,只为了多看几眼那支标价五十块的进口铅笔。 可养父母总说:“画画不能当饭吃,别浪费钱。” 于是,她只能用断了芯的旧笔,画在废纸的背面。 画画太费钱,她从来不敢乱花。 每一笔开销都得精打细算。 艺术对穷人而言,是一种奢侈的梦,而她,从未敢奢望能真正触碰到它。 “阿辰,这太全了……”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画板边缘。 沈熠辰朝袁轩瞥了一眼。 “奖金翻倍。” 这话一出,袁轩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谢谢辰爷!都是您安排得好,我就是跑个腿!” 姚予安听到了那句话,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她轻盈地扑向沈熠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阿辰,你最好了!” 袁轩站在一旁,心里美滋滋地偷笑。 他悄悄退后一步,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中默默感慨。 又为自己的“跑腿”成果感到无比自豪。 这马屁,拍得刚刚好,效果简直爆表。 不仅少夫人眉眼含笑,连一向冷峻的沈熠辰脸色也柔和了几分。 沈熠辰看着袁轩,轻轻点头,认可袁轩刚才的机灵表现。 袁轩心里一热,要不是怕惹辰爷不高兴,他真想直接喊一句。 “辰爷牛!” 刚才那一眼,他看出门道了。 年底奖金不止翻倍,搞不好还得加码! 这意味着,他马上就能买一套三室一厅了! 袁轩心里美得冒泡,原来发财这么简单? 他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少夫人要是多提几个要求,他立马冲在前头,包管办得漂漂亮亮。 姚予安趴在地上,膝盖垫着软垫,摆弄着一堆新买的画具。 她这里戳戳,那里按按。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打小算盘。 沈熠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她。 他自己也跟着咧嘴。 自从沈熠辰给她备齐了全套画具,姚予安就没消停过。 从早上睁眼开始,她就在画室里待着。 午饭都是让人送到门口的餐盒,她一边吃一边还在勾勒草图。 她像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得不知疲倦。 对着电脑里一堆软件,左点右试,每一个图层、每一种笔刷都要亲自体验一遍。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明亮转为微黄。 沈熠辰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她身后。 “安安,看懂了没?” 她没回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嗯!差不多了!” 她显然已经进入状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身边的人。 沈熠辰心里一空,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走吧,该回家了。” 他知道她喜欢画画,但也得注意作息,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不嘛,再玩一会儿。” 她嘟着嘴,手还不停,继续在屏幕上涂涂抹抹,完全舍不得停下。 那副模样,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他心里一阵懊悔。 早知道就不该买这么多画具,尤其是那些功能复杂的电子设备。 这一玩起来,哪是“一会儿”的事?分明是能通宵的节奏。 “看看几点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姚予安这才低头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哇!都六点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指停了下来。 “时间怎么跑这么快?” 她这才意识到,太阳都快下山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香江别墅。 姚煜翰推门进屋,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屋里静悄悄的,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 平常这个时候,妹妹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煲剧,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他一路冲到二楼,抬手敲了敲妹妹的房门。 没人应。 他又加重了些力道,还是毫无回应。 “妹妹去哪儿了?” 他环顾四周,房间门都关着,客厅没人,厨房也没开火。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沈熠辰。 那小子可是她未婚夫,天天往这边跑,没理由不知道她去哪了。 再说了,前两天他还看到两人一起出门,说是去挑选画具。 他直接拐到隔壁,沈熠辰的住处就在同一片别墅区,步行几分钟就到。 推开门,却被眼前景象怔住了。 第270章 阴魂不散 沈熠辰正半蹲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支水彩笔,耐心地教姚予安如何调配深蓝色。 而她靠在他肩上,一脸专注。 姚煜翰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的到来有些突兀。 他默默收回脚,轻轻带上门,转身准备离开。 算了,妹妹有人照顾,挺好。 好几个女佣在走动,穿着整齐的制服,低头忙活着各自的任务。 沈熠辰怎么请了那么多女的? 姚煜翰站在门口,眉头微皱。 他目光扫过这些女佣。 发现她们不仅穿着统一,连发型和姿态都一模一样。 这阵仗,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他逮住一个岁数大点的,轻声问。 “阿姨,沈熠辰在吗?” 吴妈一抬头,看见个俊小伙,居然直呼辰爷全名?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皱。 在沈家,没人敢这么直白地叫少爷的名字,更别说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语气。 她立刻挺直腰板。 “少爷,辰爷和少夫人他们去公司了。” 少夫人? 姚煜翰脑子一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吴妈的表情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少夫人是谁? 他心里猛地一沉。 是我妹妹? 不可能! 他们还没正式订婚,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少夫人? 还是说,另有其人? 我妹妹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小子嫌弃我妹妹?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沈熠辰家世显赫,性格孤傲,凭什么非得娶我妹妹? 可转念一想,自己那个妹妹,从小被宠着长大,性格温顺,怎么可能主动退婚? 除非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想自己,再想想沈熠辰…… 沈熠辰虽然也帅,但那张脸冷冰冰的。 自己这张脸,怎么看都比那小子强啊。 若是沈熠辰听见这句话,恐怕会冷笑一声。 他从不觉得自己靠脸吃饭,也从不把外貌当作资本。 但说真的,这人能力没得挑,做人也靠得住。 姚煜翰虽然心里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沈熠辰年纪轻轻就掌管my集团,商界风云变幻,他却稳如泰山。 更重要的是,他对朋友讲义气,对家人负责,从不耍心机。 这一对比,他突然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刚才的自恋显得格外可笑。 这小子…… 该不会真给自己那宝贝妹妹戴绿帽了吧? 他眼神一沉,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如果沈熠辰敢对不起他妹妹,那这婚事就必须立刻取消。 他妹妹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容不得半点委屈。 姚煜翰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冲进沈家,指着沈熠辰鼻子骂的场景了。 姚煜翰气得转身回隔壁,冲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澡。 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试图冷静下来。 可脑子里还是乱成一团。 他是姚家的长子,未来继承人,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失态。 就算心里再乱,外表也得稳住。 my集团 沈熠辰拉着安安下楼。 刚到门口,就撞见那个最不想见的人,江离然。 那人倚在车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脸色却隐隐发青。 看到沈熠辰的瞬间,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姚予安眉头一皱。 她认出了江离然。 可现在,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偏执,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之前他已经纠缠过好几次,都被她明确拒绝。 按理说,他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才对。 沈熠辰眼神一沉,拳头都捏紧了。 他记得这个人。 不仅对安安出言不逊,还敢动手拉扯她。 那一拳,是他亲自交代手下人教训的。 他不后悔,也从不觉得过火,敢碰他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阿辰!” 姚予安开口。 她不希望在这里闹出事端,尤其是在my集团的大门口。 沈熠辰直接打断。 “别怕,有我。” 那边,满脸挂彩的江离然,也看见了刚要出门的沈予安。 江离然到现在还缓不过来,自己居然被个小白脸喊人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淤青。 堂堂江家少爷,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指使手下打了一顿,还毫无还手之力。 这人在这公司得多大背景? 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沈熠辰的背影。 沈熠辰这个名字,他查过,背景深不可测,my集团的掌权人,商界新贵。 可即便如此,他凭什么这么护着沈予安? 凭什么?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轻易拥有。 “沈予安!你给我站住!” 他冲着她大喊。 沈予安忍不住笑了。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人以前可没这么疯,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沈熠辰瞥了眼身旁的保安。 保安一激灵,瞬间明白意思。 他早就接到过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少夫人,若有挑衅者,立刻驱逐。 于是他立马冲出门,一把抓住被自己踹过两脚的江离然。 上次江离然闹事时,就是他亲自动的手。 那时对方还嘴硬,结果一拳下去就跪了。 江离然完全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死死扣住,动都动不了。 “放手!你们干什么!”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立马让你们在北渝混不下去!” 可保安却不慌不忙。 “管你是谁!在这片地界上,轮不到你撒野。” 心里却在嘀咕。 我在辰爷手下做事,刀山火海都闯过几回,又岂是你一个江家少爷能随意指手画脚的? 整天端着那副少爷架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是不是梦还没醒,还活在自家祖坟冒青烟的幻想里? 随即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江离然等了一整天,就为了能跟沈予安单独说上话。 他推掉会议,站在寒风中守候,就是为了抓住这渺茫的机会。 现在全泡汤了,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 沈熠辰搂着姚予安径直上了那辆布加迪。 袁轩早就在驾驶座上等候多时。 听到后座传来关门声,他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轰下。 江离然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子越跑越远。 “沈予安!” 香江别墅 姚予安望着车窗外飞掠的景色。 “我们回家?” 她轻声问。 “嗯,回家。” 沈熠辰侧过头,凝视着她。 “饿了吗?” 她摇摇头。 “不饿,我一路吃了好多零食,薯片、巧克力、小蛋糕……连下午茶都蹭了两顿,现在肚子还撑着呢,再吃一口都要溢出来了。” 第271章 质问 他低笑一声,伸手就摸上她的小腹。 “那我来检查一下,是不是真没消化完。” 手掌温热,轻轻一压,姚予安立刻缩起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别闹了!痒死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肚皮上,不让它乱动。 “再摸我就咬你了。” 他没再动,却也没收手,就那么稳稳地放着。 车很快就停在了别墅前,庭院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大门敞开着。 沈熠辰牵着她的手,步伐稳健地直接往里走。 吴妈一见人回来了,立马笑着迎上来。 “辰爷,少夫人,晚饭快好了!炖了您爱喝的牛骨汤,予安小姐想吃的虾饺也刚出锅!” 沈熠辰只是点点头。 “嗯。” 姚予安却甜甜地喊。 “吴妈好!今天的桂花糕特别香,我都闻到了!” “哎哟,少夫人真懂事!桂花糕留了一碟给你,可别吃撑了啊!” 看见姚予安,吴妈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家里来一个人,莫名其妙的,上来就问少爷去哪了。那语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熠辰脚步一顿,猛然停下。 “谁?” “没说名字。” 吴妈连忙摇头。 “我也没敢多问。就看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金属铆钉,在阳光下闪得晃眼。他打听您在不在,一听您外出还没回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动作利落得很。” 沈熠辰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 亲戚、朋友、合作伙伴、甚至敌人。 可无论怎么回想,都记不起有谁会穿成这样出现在家门口。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不简单。 姚予安却瞬间来了精神。 “哇!皮衣?还有铆点?那是不是超级帅的那种风格啊?电影里那种叛逆又迷人的角色!你说他是来找阿辰的?会不会是哪个隐藏身份的大人物啊?到底是谁啊?” 她一连串发问。 沈熠辰轻轻摇头。 “不认识,估计是找错门的吧。这种打扮的人,八成是走错了地址。”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某人正斜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阿嚏!” 他猛地坐直,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这么准?不会又有人在说我坏话吧……” 饭桌上的菜刚刚上齐,热气腾腾的。 姚予安几乎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哇哦!吴妈!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摆盘、这色泽、这香气……你简直就是米其林三星主厨转世吧!我家以后能不能天天吃这个啊?” 吴妈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笑得眉眼弯弯。 “哎哟少夫人,您可真会说话!嘴甜得能滴出蜜来。快去叫辰爷下来吃饭吧,菜再热一会儿就得凉了。” “好嘞!” 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朝楼梯跑去。 可刚跑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桌佳肴。 “这么多好吃的……要是能先偷一口就好了……” 但还是强忍住馋意,乖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她小跑着上了二楼,踮起脚尖走到书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阿辰,吃饭啦!吴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还有雪姬菇炖鸡汤,再不来可就要被我吃光啦~” 屋里一片安静,没人回应。 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只见沈熠辰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快速翻阅着一份文件。 他的语速极快,全是流利的德语。 她一个词也听不懂,于是悄悄搬了把椅子,轻轻放在他身旁,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他终于挂断电话。 “走。” 两人并肩走下楼,刚踏入客厅,气氛却悄然变了。 原本空荡的沙发区,此刻多了一个人。 那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 他穿着一件纯白t恤,下搭一条修身黑裤,脚踩一双低调却设计感十足的运动鞋。 头发是当下最流行的三七分发型,微卷的发丝自然垂落。 尤其是一双狭长上挑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 帅,是毋庸置疑的。 姚予安的脚步顿时僵住。 “阿辰……那个人……真的是我三哥?我没看错吧?那是……姚煜翰?” 姚煜翰?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早已不是单纯的称呼,而是偶像般的存在。 她从小就在各种社交平台上追着他看。 他打篮球的视频、参加时尚派对的抓拍,她全都反复刷过无数遍。 就连他某次感冒打喷嚏的模糊截图,她都偷偷收藏在一个加密相册里,取名为“哥哥的日常萌点”。 沈熠辰瞥了一眼楼下那人,忽然低笑了一声。 “嗯,是他,如假包换,你那个传说中的三哥,姚煜翰。” “三哥!” 她脱口而出。 而此时,楼下的姚煜翰也已察觉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楼梯口的方向。 当他看到沈熠辰身边的女生时,眼神骤然一凝。 长得倒是挺清秀,可跟自己妹妹比,差远了。 这些在姚煜翰的眼中都不值一提。 他眉头一皱,盯着那女人看了两秒。 “阿辰,这女的是谁?” 沈熠辰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哥哥,的确从未见过予安的真实面容。 当年予安失踪时还是个婴孩。 后来虽被寻回,但一直隐姓埋名生活在外,直到最近才真正回到家族视野之中。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她,早已不是襁褓中的模样,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姚予安站在那儿。 她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在质问她的身份。 他不认识她,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疏离。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兄妹重逢的画面。 可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 是…… 讨厌她吗? 她咬了咬唇。 明明已经找到了家人,为何却感觉比从前更加孤单? 沈熠辰没说话,直接握紧她的手。 他朝前走了一步,嘴角轻轻一扬。 “我老婆。” 姚予安:? 她整个人僵住,双眼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老婆?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老婆? 虽然两人确实在不久前领了证。 可这件事连她自己都还觉得不真实,怎么突然就被这么自然地说出口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熠辰。 你…… 怎么能在这时候说这种话? 第272章 娃娃亲 三哥还在生气啊! 原来,自己那个从小失踪的亲妹妹,真被这男人“戴”稳了绿帽子。 姚煜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一团怒火。 他瞪着沈熠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两家定的娃娃亲?” 沈熠辰点头。 “记得。” “记得就好!” 姚煜翰声音陡然拔高。 “我妹妹哪儿比不上她?我妹妹是天下第一美,第一好,你居然敢让她受这种委屈!你” 姚煜翰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真的愤怒,不只是为了门第之约,更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不过他压根没见过妹妹长什么样。 但即使未曾相见,他也始终用最美好的词汇去描绘她的模样。 一旁的姚予安听着他一字一句夸自己,耳朵都红透了。 她低着头,脸颊滚烫如火烧。 这些话是形容她的吗? “三哥……” 她忍不住出声,小声叫了一句。 姚煜翰一愣。 啥? 他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那短短两个字。 三哥? 她在叫谁? 难道…… 不可能吧? “你……你刚才叫我啥?再叫一遍!” 姚予安低着头。 “三哥……” 姚煜翰猛地一颤,声音都劈了。 “妹妹?!你是我丢了十八年的亲妹妹?!” 他腿一抬,几步就冲到她面前。 姚煜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睛睁得极大。 大眼睛,亮晶晶的,小鼻子,翘得刚刚好。 天啊,这哪是妹妹?这是上天赏他的小仙女! 姚煜翰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他找了整整十八年的人,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 受了多少苦? 为什么没人早点找到她? “你……你们俩,领证了?” 姚予安低着头。 “嗯……” 她不敢抬头。 生怕三哥下一秒就冲她发火,撕碎这场来之不易的团聚。 她怕他会觉得她背叛了家族,违背了婚约,甚至会觉得她贪恋权势、攀附沈熠辰。 姚煜翰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低头的模样。 我的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妹妹,竟被一头猪…… 拱了! 他狠狠剜了沈熠辰一眼。 可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被迫压下。 他不敢动,不只是因为对方身份显赫,更因为沈家那股深不可测的背景。 惹上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妹妹,我是你的三哥,姚煜翰。” 他努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转过头,脸上挤出一抹笑。 “刚从国外拍完戏,现在算个有点名气的演员,你看过我演的剧吗?” 姚煜翰可是大街小巷都知道的红人。 他的影视剧在各大平台常年霸榜,热搜不断,粉丝数以千万计。 整个北渝,怕是连小孩都认得他这张脸。 想起以前,佳佳总拉着他去影院,看他的电影。 每次首映日,她都提前半个月抢票。 拖着闺蜜,带着爆米花和奶茶,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激动得整张脸都泛红。 一边看,一边流口水,还对着屏幕傻笑。 魏佳佳兴奋地攥着坐垫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幕。 “我对象,帅得没朋友!这演技,这气质,谁顶得住啊!” 姚予安无奈地递纸巾,嘴角抽了抽。 “佳佳,够了啊,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你再这么下去,地板都得长蘑菇了。” 魏佳佳擦了擦嘴角,却依旧两眼放光。 “这身材,这脸蛋,这气场……绝了!三哥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眼前这人,谁见了能不认识? “三哥!我当然认识你呀!我超爱看你的片子!” 魏佳佳蹦跳着扑过来。 “你上个月那部古装剧我都看了三遍!每一帧都舍不得快进!” 姚煜翰看着自家小妹,心头一暖。 这小丫头,果然是最贴心的那个,说话都带着甜味儿。 他忍不住伸手,想一把搂住她,好好抱一抱。 手刚伸出去……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他。 是那个该死的沈熠辰。 姚煜翰火气往上冒。 “你干嘛?把手拿开!这是我家妹妹,我抱一下都不行?” 沈熠辰比他高半头,轻轻一挡,就把他隔得老远。 “三哥,男女有别,说话就行,别动手。” 沈熠辰语气平平。 刚才那一下,他根本没多想,那是本能反应。 任何想要靠近她、触碰她的动作,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察觉,毫不犹豫地阻拦。 宝贝只能他抱,亲哥也不行。 姚煜翰瞪大眼。 “你胡说什么?我是她亲哥!抱下怎么了?!骨肉亲情,天经地义!你算什么?凭什么拦我?” 沈熠辰淡淡回道。 “亲哥也不行。” 姚予安在一旁看得一脸懵。 她瞪大眼睛,看看姚煜翰,又看看沈熠辰,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俩人吵啥呢? 不就是想抱个妹妹? 姚煜翰死死地盯着沈熠辰。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不自觉地攥得咯咯作响。 可沈熠辰就那么站着,纹丝不动。 “行了行了!我不抱,这样总行了吧?你满意了?够了吧?” 沈熠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哥,我是怕你冲动。你一激动,手就乱伸,动作没轻没重的,我怕你吃亏。” 姚煜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什么?你管这叫控制不住?” 姚煜翰几乎跳了起来。 “她是我亲妹妹!我就想抱一下,能出什么事?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还是你根本有病?” 他狠狠吸了口气,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动手。 这沈熠辰,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专程来搅局的是不是? “还有,你管谁叫三哥?” 姚煜翰瞪着他。 “我有那么老吗?我今年才二十八!你喊一声三哥,搞得我像你爹辈似的!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可沈熠辰依旧神色如常。 他嘴角轻轻一翘,随即,顺手一捞,轻轻将姚予安揽进怀里。 “我老婆三哥,不就是我‘三哥’?” “老婆”两个字,他说得顺口极了。 姚予安被搂得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拽了拽沈熠辰的袖子。 “阿辰……” 她知道阿辰是在故意激三哥,可她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看。 沈熠辰立刻就懂了她的眼神,不再多言,乖乖闭上了嘴。 然后,他转过头,冲着姚煜翰笑了笑。 “三哥,吃饭吧,一起。菜都凉了,别站着了。” 其实姚煜翰本来就是冲着饭来的。 第273章 公然秀恩爱 他不会做饭,外卖又贵又难吃。 而这边沈家佣人一排排站着,厨房二十四小时开火,不蹭白不蹭,傻子才不来。 “好啊,吃!” 他干笑一声,索性不再纠缠,直接拉开椅子,顺手将姚予安拉了过来。 “妹妹,来,试试这个糖醋排骨。” 他终于憋不住,夹起一块油亮红润的排骨,颤巍巍地往安安的碗里送。 筷子刚要碰到碗沿…… 啪!一声脆响。 沈熠辰把自己的瓷碗稳稳当当地扣在了姚予安的碗上。 那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碗里。 姚煜翰:…… 姚予安:…… 俩人都傻了。 姚煜翰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碗被挪动过的菜。 沈熠辰根本没碰那块排骨,只是把它轻轻搁在了自己碟子旁边的空盘里。 姚煜翰脸色铁青。 过了好几秒,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唉!” 可最后,他还是没能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出口。 姚煜翰深深地叹了口气,默默地低下头。 沈熠辰慢悠悠地开口了。 “三哥,安安有我呢。”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硕大的油焖大虾。 又从袖中取出一只乳胶手套,轻轻戴上,精准地沿着虾壳的纹路滑开。 接着,他拿起小勺,蘸上吴妈特调的酱汁。 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剥好的大虾,轻轻送到姚予安的嘴边。 姚予安嘴角微微一弯。 她只吃了半截,剩下那纤细的虾尾还夹在沈熠辰的筷子上,未曾动过。 沈熠辰直接伸出手,从她面前的筷子上,将那截她没吃完的虾尾捏了起来。 随即将虾尾送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一旁的姚煜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恶心啊你!” 他心里疯狂咆哮,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对! 更离谱的是,沈熠辰可是洁癖狂魔! 记得有一次,他来自己家家吃饭。 沈熠辰自己带来的筷子非要高温消毒三次,连喝口汤都要换勺子,生怕沾上一丝细菌。 可现在呢? 他居然面不改色地、亲口吃下了妹妹剩下的虾尾巴! 洁癖呢? 底线呢? 姚予安也歪着头,一脸懵地看着沈熠辰。 姚煜翰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是有超级重度洁癖吗!” 沈熠辰依旧没有抬头。 “没有。” 姚煜翰差点当场爆粗。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姚煜翰从小和沈熠辰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沈熠辰的人。 可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他根本看不懂这个人!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这脸皮,厚得简直像八百里长城。 “行行行,我错行了吧!” 他彻底放弃了辩解的念头。 这时,姚予安忽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哥哥。 “三哥,我闺蜜佳佳,可超喜欢你的!” 姚煜翰只是嗯了一声。 他向来如此,对外人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除了对妹妹,其他人他从不曾多说一句热情的话,更别提主动搭理谁了。 在他眼里,世界分得很清楚,亲疏有别。 姚予安原本正盘算着趁这个机会,撮合佳佳和三哥吃顿饭。 可老哥这态度…… 算了,改天再说吧。 姚煜翰压根没把“佳佳”这两个字放在心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等会儿,爸妈就到家了。” 姚予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估计今晚十一点左右就到了。” “真的?” 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爸妈了。 “当然是真的!” 姚煜翰笑着点头。 姚予安立刻想到另一件事。 “那大哥呢?我好久没见到他了!电话也打不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姚煜翰的脸色顿时一沉。 “你打过大哥电话,怎么从来没打过三哥的?” 姚予安:…… 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三哥号码啊! 两人别说联系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来的联系方式? “三哥……我不是没你号码嘛。” 姚煜翰听了这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重新看向妹妹。 “你大哥还在处理地盘的事,那边的家属太难缠,情绪激动,纠纷复杂,一时半会走不开。” 沈熠辰对两人的对话没有一点兴趣。 他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的咕噜肉,毫不犹豫地送到她嘴边。 “张嘴。” 姚煜翰差点当场翻白眼。 我们俩聊得正热闹,他倒好,当着别人的面就这么自然地投喂? 还讲不讲一点社交礼仪了? 这算什么? 公然秀恩爱吗? 姚予安看着眼前这块肉,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咬了进去。 她抬起头,冲着沈熠辰粲然一笑。 “你们俩,够了啊。” 姚煜翰终于放下手中银光闪亮的筷子。 “我先回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熠辰身上。 沈熠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看我,我对男的没兴趣。” 话音落下,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 “滚!” 姚煜翰终于忍无可忍。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这人真是个铁憨憨,脑子怕不是缺根弦? 大半夜坐在这儿装深情,一副护妻狂魔的模样,实则就是来当灯泡的吧? 谁稀罕你在这碍眼! 姚予安看着三哥面前那碗几乎没动的饭,眉头微蹙。 她忍不住开口。 “三哥,你吃这么点就饱啦?” 米饭只少了浅浅一层,菜更是原封不动地躺在盘子里。 男生不是都挺能吃的吗? 何况他这么高,饭量应该不小才对。 姚煜翰听了,忽然笑了。 他斜靠在桌边,一手插进西裤口袋。 “看你们俩腻歪,我都吃饱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她身边。 路过时,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哥先回隔壁,你吃完也早点回家,知道吗?” 他低声叮嘱,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姚予安愣在原地,手里握着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哥是不是还活在上个世纪啊? 他难道会不知道,我早就和阿辰领了结婚证? 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同居生活都快两个月了。 他居然还能用那种保护者的口吻,让她“早点回家”? 她的家,早就不在隔壁那套房子里了。 可在三哥眼里,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第274章 全家的小公主 就在姚予安心里发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沈熠辰察觉到了她的尴尬。 他开口说道。 “三哥,安安现在是我老婆,我们住在一起,她不会回去了。” “啥?!” 姚煜翰猛地停下脚步。 他霍然转身,嗓门瞬间拔高。 “等等!沈熠辰,你们就是去民政局盖了个章,连个婚礼都没办!怎么就住一块儿了?!” 他简直要炸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陪陪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 可转头呢?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其他男人的家,成了别人的妻子? 这谁能忍? 他是她亲哥哥,血脉相连,好不容易重逢,她竟然连商量都不跟他商量一声? 想到这儿,他气得手都在抖。 他死死盯着沈熠辰。 “谁准你把她带回家的?!” 面对他火药味十足的质问,沈熠辰却没有退缩,反而嘴角一勾。 “我爸同意的。” 爸? 姚煜翰一下子怔住。 这人…… 叫得倒挺自然啊。 他什么时候跟父亲走得这么近了? 甚至比他还像这个家里的一分子? 房间里。 沈熠辰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望着安安。 “宝贝,睡吧,别硬撑着,我在这里守着你呢。” 姚予安睁了睁眼,抬手软软地打了他一下。 “还不是你……我都说了今晚别来了,你还非要过来闹我……现在好了,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睁眼都费劲……”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沈熠辰连忙低声哄着。 一边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 “不闹了,乖,睡吧,我陪你。” “可是……我还想等爸妈回来呢。” 她嘟着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我想第一时间去看看他们!” 沈熠辰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别急,明天再去也一样。爸妈刚下飞机,肯定也是累的,你要是现在冲过去,他们反而会心疼你熬夜。再说了,他们怎么会怪你呢?你可是他们最疼的小公主。” “可是……” “别可是了。” 他忽然凑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要是真还有力气跟我讲这么多话,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姚予安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 随即慌忙摇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觉得好困,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必须马上睡觉!一秒都不能再拖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哈欠就打了出来。 没过几秒,床边便响起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姚家的别墅外。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上。 姚远东刚踏上地面,就看见柳若英已经小跑着朝别墅的方向冲去。 “老婆!慢点!地上不平,小心摔着!” 他急忙在后面喊。 柳若英却头也不回,眼底全是急切与思念。 “老公,我想见安安,都好多天没见了!你知道吗,每次视频她都说忙,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我好想抱抱她!” 姚远东加快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看几点了?都凌晨一点多了,孩子肯定早就睡了。” “你咋知道她一定睡了?” 柳若英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 “你听。” 姚远东抬手指了指天空。 “刚才飞机降落的时候声音多大?要是安安还没睡,凭她的性子,早就跑出来迎接我们了。可现在呢?连个影子都没有,说明她确实睡了。” 柳若英看向别墅二层,确实一片漆黑。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 沈熠辰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前。 “妈,路上累了吧?别担心,安安今天状态不错,就是有点累,早早睡了。” 柳若英点了点头,轻声道。 “辛苦你了,阿辰,一直陪着她。” “应该的。” 沈熠辰微微一笑。 “来,我扶您进去,先休息一会儿,明天一早,您就能见到她了。” 第二天一早。 姚予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一抬头,就看见了沈熠辰那张俊朗的侧脸。 他安静地躺在她身边,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 她嘴角忍不住一弯,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阿辰,醒醒,别装睡了。我要去看爸妈了,他们都回来了!” 沈熠辰其实早就醒了。 他一直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此刻被她拆穿,只能低笑着应了一声。 “嗯。”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是她那一头蓬松柔软的发顶。 接着是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看着看着,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随后,他坐起身,将衣服穿好。 姚予安坐在床边,望着他背影发了会儿呆。 他肩线宽阔,脊背笔直。 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让人觉得安心。 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赶紧翻身下床,三两下便完成了洗漱。 两人前后脚整理好,一起出了门。 姚家。 姚煜翰天刚亮就爬了起来。 一进餐厅,便看见爸妈正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爸,妈,早!” 他嘴角一扬,打了个招呼。 姚远东头也不抬,淡淡“嗯”了一声。 柳若英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 她放下勺子,忍不住问道。 “儿子,今天咋这么早就起来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姚煜翰咧嘴一笑。 抓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 “今早有广告要拍,得赶时间,导演特别严格,迟到一分钟都不行。” 说着,他还做了个夸张的皱眉表情。 吃完吐司,他顺手擦了擦嘴。 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 “小安呢?还没醒?平时她不都起得挺早的吗?” “嗯。” 柳若英应了一声。 其实她今天特地起得比谁都早。 连早餐都亲手做了好几样,都是女儿最爱吃的。 正想着,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 “爸!妈!三哥!我回来啦!” 姚远东原本还板着脸。 一听这声音,立刻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我的小公主回来啦!可算回家了!” 柳若英更是激动得腾地站起来。 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我的宝啊!妈想死你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姚予安也被这个拥抱弄得鼻子一酸。 她反手搂住母亲,声音微微发颤。 第275章 你又选择了别人 “我也想你!超级想!每晚做梦都梦见在家吃饭呢!” 母女俩抱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舍得先松手。 姚煜翰在一旁笑得温柔。 “妹妹,早啊。” 姚予安抬头,甜甜一笑。 “三哥早!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柳若英赶紧拉着女儿往餐桌走。 “快来快来!妈给你准备了一大桌,趁热吃!你看,这煎蛋是按你最爱的溏心火候做的,小笼包也是刚蒸好的,还冒着热气呢!” 沈熠辰跟在后头,自然地挨着姚予安坐下。 这一顿饭,热闹得像过年。 姚予安被轮番夹菜。 煎蛋、酸奶、小笼包…… 堆得碗都快溢出来。 她刚想说“够了”,三哥又夹来一块藕盒。 只能红着脸小声说。 “大家慢点,我都吃不完啦……” 没多久,她的肚子就圆鼓鼓的。 吃完饭,沈熠辰看了眼手表,对姚远东和柳若英说。 “爸、妈,太晚了,我和安安该走了。” 柳若英一愣。 “上班?” 不对啊,闺女不是辞职了吗? 现在去哪儿上班? 姚予安笑着解释。 “妈,我在阿辰公司上班呢。职位是项目助理,工作内容我挺喜欢的。” 柳若英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啪”地一下松了。 原来是去了小辰的公司,那她就放心了。 至少不会再遇到那些糟心事。 “好!好!跟着小辰去吧!” 她看着女儿,眼里全是温柔。 “到了公司要是饿了,记得吃点东西。别光顾着忙,知道吗?” 又转向沈熠辰,语气郑重。 “小辰,安安交给你了。这些年,是我亏待她了……” 沈熠辰头点得很重。 “嗯,我一定护好她。她吃过的苦,我一件都不会让它再发生。” 他牵起姚予安的手,径直朝门口那辆轿车走去。 柳若英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头,还是舍不得。 姚远东瞅了眼老婆,乐呵呵说。 “女儿又不是不回家。你看她昨天还说周末要带小辰回来吃饭,以后日子长着呢。” 柳若英也笑了。 “对啊!我这不是傻了嘛,净想些没影的事。” 她转身收拾碗筷,语气轻快了许多。 “那我明天就去买点牛腩,炖她爱吃的红烧味!” my集团。 姚予安坐回工位,赶紧对沈熠辰说。 “阿辰,有事你喊我啊!文档我刚整理好,待会儿会议资料也能准时发下去。” 沈熠辰点头。 “嗯。你先歇会儿,别一来就忙个不停。” 看她急着开电脑,他忍不住笑了。 一大早,沈熠辰去开晨会了。 姚予安盯着电脑屏幕,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等她终于将一份报表提交完毕,才猛然发现,沈熠辰的座位竟然空着。 “阿辰呢?人呢?” 她低声自语。 转念一想,他可能是去开会了。 于是低头继续敲击键盘。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魏佳佳。 “安安!我这儿缺个配角,演个姐妹,来不?爽一把!” 姚予安愣了一下。 想起自己大学时期也曾怀揣过演员梦。 参演过几部校园短剧,在一部网络电影里跑过龙套。 可就在这心动的瞬间,昨晚那个梦又浮现在脑海。 梦里她独自站在空旷的片场,耳边回荡着沈熠辰冷淡的声音。 “你又选择了别人。” 那感觉太过真实,让她心头一紧。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有些迟疑。 “这角色要拍几天啊?我还要上班呢!而且……阿辰那边……” 魏佳佳立刻接话。 “一天!就一天!你角色一死,后面的剧情全是我为你报仇的主线!你放心,绝不耽误你正事!” 姚予安眨了眨眼。 “懂了,所以这角色是‘领盒饭’专业户?刚出场就下线?” “对啊!” 魏佳佳笑了。 “但关键是,你死前能跟反派正面刚一场!还能吊威亚!你懂不懂,那感觉多帅!风一吹,衣袂翻飞,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武侠片里的大侠一样!” 一听“吊威亚”三个字,姚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从小就羡慕那些能在空中翻腾的武打演员。 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也能飞一次。 换在以前,魏佳佳肯定会直接说。 “来吧,三百块一天,包午饭!”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姚予安是沈熠辰的夫人。 钱? 对她来说早已不是需要斤斤计较的东西。 想到这儿,她嘴角微微扬起,故意逗她。 “那……一天给我多少钱啊?” 魏佳佳顿时愣住。 “那个……三百……” 话音未落,姚予安却已经笑了起来。 “好!三百就三百!我马上到!” 魏佳佳一听,松了口气。 “哎哎!我在北渝中心片场,你到之后直接问保安,说找姐妹花剧组,一问就知道!别走错啊!” “成!没问题!” 姚予安干脆利落地应下。 片场离她公司不远,开车最多十分钟。 她迅速收拾好手包,站起身。 临走前掏出手机,给沈熠辰发了条消息。 “阿辰,我去趟片场,帮佳佳客串个角色,傍晚就回来,别担心。”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塞进包里,走出了门。 门口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豪华轿车。 司机早已笔直地站在车旁。 见到她出现,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夫人!” 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人接送,倒是省了她打车的麻烦。 “去北渝中心片场。” 司机立即应声。 “是,少夫人!” 他迅速绕回驾驶座,利落地踩下油门。 那辆豪车虽外观低调,气质却极为霸道。 三个连号“9”的车牌格外抢眼,路过的车辆纷纷避让。 不多时,北渝中心片场已近在眼前。 门口守卫敬礼放行,司机将车停在专属车位。 他迅速下车,再次为姚予安打开车门。 “少夫人,我就在这儿等您。” 姚予安轻轻点头,走下车来。 她这是头一回踏进真正意义上的大制作片场。 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震撼。 一排排银白色的摄影棚整齐排列。 棚外架着成片的轨道车、滑轨、灯光架。 远处,一群群演正排队候场。 这片繁忙有序的景象,气派得让她一时间有些发懵。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诶,麻烦问下,魏佳佳在哪儿拍戏?” 旁边一位抱着道具箱的年轻场务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第276章 美得惊心动魄 “啊?哦哦!佳佳姐啊!她正在拍戏呢……前面一直走,过两个摄影棚,右拐,再左转,一抬头就能看见,就在主景棚那边。”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崇拜。 “今天拍的是她飞身斩敌的重场戏,特别燃!” 姚予安听得心头一热,连忙朝他鞠了一躬。 “太感谢了!耽误你工作了吧?” 那人摆摆手,憨憨一笑。 “不耽误不耽误,佳佳姐的朋友,就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她便快步往前赶。 没一会儿,就瞧见魏佳佳站在片场中央。 一身月白色古装长裙,乌发高高挽起。 周围足足有六台高清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团团围住她。 最令人惊叹的是,魏佳佳正被钢丝吊起,整个人凌空而立。 她眼神凌厉,手中长剑挥舞如电。 姚予安站在人群外,眼眸中满是震惊与钦佩。 她早就知道佳佳好看。 可真没想过,换上这套行头,竟然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咔!”地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魏佳佳立马松开钢丝,轻盈落地。 随即小跑着冲向姚予安。 “安安!你来啦!等你好久了!” 她一把拽住姚予安的手,往导演所在的方向走。 “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导演!” 她语气欢快,边走边回头。 “郑导,这是我最好的闺蜜,姚予安!以后要演我剧里面的姐妹!” 郑导正低头看监视器,听见名字,缓缓抬起了头。 这位郑导在业内赫赫有名,近年来接连执导了多部爆款古装剧。 他选角从不看简历,也不迷信流量。 靠的是一双“看人一眼就知道能不能红”的锐眼。 他说,演员的镜头感,是天生的。 看着姚予安,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这脸蛋,轮廓分明,眉眼清秀却不失英气。 这身段,高挑匀称,气质干净利落。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有光。 “行,不错!” 他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我们刚接了个巧克力的广告,拍摄时间就在下周,要不要试试看?” “巧克力的广告?” 姚予安微微一怔。 魏佳佳却激动得双眼放光。 “傻瓜!还犹豫什么啊!赶紧答应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是‘蕊蕊巧克力’!现在全网热搜榜前十,铺天盖地的宣传阵仗,正急着找几个脸熟、气质清新的女孩来试镜呢!机会千载难逢!” 一听见“蕊蕊巧克力”,姚予安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那牌子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次过生日,妈妈总会买一盒限量版的“心语系列”。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既忐忑又隐隐雀跃。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好……我试试。” 郑导演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哦,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方便说一下吗?” 不等姚予安开口,魏佳佳已抢先一步答道。 “她叫姚予安,是我最好的朋友!” “姚予安……” 郑导演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他隐约记得,几年前参加一个影视文化论坛时,曾听一位老前辈提起过。 南方有个历史悠久的老世家,好像就姓“姚”。 他心头掠过一丝触动,但并未多言。 只是点了点头,态度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行,确定了具体时间和地点后,这边会再联系你。” 姚予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随时待命!” 拍摄现场灯光尚未完全开启,角落里堆放着几件戏服。 魏佳佳拉着她走过去,抽出一件古装裙。 “来,先穿上试试,导演说一会儿要拍定妆照。” 姚予安乖乖接过,抱着衣服钻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可这裙子结构复杂得超乎想象。 肩带、腰链、侧扣、内衬裙、外摆环环相扣。 她左系右绑,绕了一圈又一圈,额头渐渐沁出汗珠。 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只能裹着衣服,脸颊通红地小跑出去。 在人群边缘拽住了佳佳的袖子。 “佳佳……我、我不会系……后面那些扣子和带子,完全搞不明白……” 魏佳佳一听,立刻站到她身后。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套服装便稳稳当当地穿好了。 “搞定!” 她拍拍手,满意地看着成果。 姚予安低头一看,顿时愣住。 整条裙子由七层薄纱叠成。 最外层用金线细细绣出流动的云纹图案。 裙摆宽大拖地,足足有三尺长。 她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这也……太费布料了吧?感觉能做三条普通裙子了……” 魏佳佳凑近她耳边解释。 “安安,你现在扮演的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身份尊贵,礼制森严,穿这么复杂的衣服才合理。” “而且剧情设定里,你是被奸人陷害,在一场宫宴上中毒身亡,死得还挺惨,尸体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还披着这件礼服呢。” 说完抄起桌上的剧本,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她手里。 “你这场戏主打的是打斗场面,情绪激烈,但台词不多,一共就五句。来,我念给你听,你先记记。” 她神情一本正经。 “第一句,你们是谁?第二句,嘿嘿嘿!吼吼吼!第三句,啊!第四句,小安,替我照顾好我爹。第五句,替我报仇。” 姚予安盯着她,一脸懵,半晌才回过神来。 “就这么几句?你一说,我连剧本都不用看了!这台词也太简单了吧,跟闹着玩似的!” 魏佳佳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姚予安的肩膀。 “是啊,安安,待会儿吊威亚时,可得认真听武指教,别乱动,安全第一。别到时候还没演完悲剧,自己先摔个重伤。” 姚予安立刻挺直腰板,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my集团。 沈熠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静得吓人。 他目光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这丫头又溜去哪儿了? 难道又跑去茶水间偷吃点心? 他走到桌前坐下,顺手抄起手机。 屏幕亮了,有一条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阿辰,我去片场找佳佳玩会儿。” 沈熠辰唇角一扬,笑得无奈又宠溺。 这小调皮鬼,胆子倒是不小。 居然敢公然逃班,连个正式请假的流程都没走。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挂着职的? 第277章 不宠她,还能宠谁? 公司制度可不是为她一人破例的。 可转念一想,她是他的老婆啊。 不宠她,还能宠谁? 他起身一把抓过椅背上的西装,随手一披,大步走向门口。 袁轩早就候在门外,手里捏着车钥匙。 眼神时不时往办公室方向瞟。 见人出来,赶紧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问。 “辰爷,去哪?” 沈熠辰嗓音低沉。 “去片场,抓猫。” 袁轩一听,立马懂了。 辰爷嘴里的“猫”,那不就是少夫人嘛。 他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 急忙低头掩饰,强忍着点头。 “是,辰爷。” 半晌后。 等沈熠辰冲进片场,第一眼就看见姚予安被悬在半空。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哪是拍戏? 这简直是拿命在玩一场毫无保障的游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 如果那根绳子突然断了,她会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坠落…… 他拳头攥得死紧。 不行,不能再让她继续待在上面了! 一秒都不行!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射向一旁的袁轩。 “停!马上停!” 袁轩没有迟疑,大步走向郑导演。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张黑色的卡片,随手一递。 郑导演接过来,只扫了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张卡…… 他见过一次。 那是去年在省影视圈高层会议上。 一位身份极其神秘的大人物亮出过同样的卡。 据说,连领导见了都要恭敬地点头致意。 而此刻,这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卡片,竟出现在这个年轻男人手中! 平日里一向不可一世的郑导,这会儿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袁轩冷冷丢下一句话。 “辰爷说,马上停拍。” 郑导演连忙点头。 “对对对!停!现在就停!立刻停!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抓起扩音器,扯着嗓子大喊。 “卡!全部停下!今天收工了!” 全场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面面相觑。 导演疯了吧? 这场戏拍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喊停? 郑导演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完了完了…… 刚才他还当着众人的面,对着那个小姑娘说。 “你这演技太嫩,感情不到位,得加戏,吊高一点重新拍!”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小演员。 分明是位碰都不能碰的祖宗! 姚予安被工作人员缓缓放了下来。 脚刚沾地,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就结束了?我还觉得没过瘾呢……” 下一秒,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回头,可嘴角却轻轻翘了起来。 “阿辰……是你?” 身后那人低低应了声。 “嗯。” 姚予安心头猛地一颤,立马笑开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哪位工作人员叫停的拍摄。 可现在想来,若真是片方做主,怎么可能所有人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这背后分明有另一股力量在压场子。 是他在担心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她被吊在空中时的神情。 眉头一皱,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过来。 她转过身,扑进沈熠辰怀里。 沈熠辰的手也自然搭上她的腰。 手指稍稍一收,便感受到她细软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握。 心中微颤,动作也随之更加轻柔。 他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 “又偷溜?小赖皮。” 姚予安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舌尖轻轻一舔唇角,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狡黠又可爱。 她故意不答话,只用小动作撩拨他,仿佛在说。 “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真招人疼。 这四个字没说出口,却被沈熠辰写在了眼神里。 他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化成水。 片场全愣住了。 这男人是谁? 什么时候进来的? 长得比那些顶流男一还帅。 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边上站着的魏佳佳,一见沈熠辰的脸,腿先软了半截。 她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下一秒他就炸了。 姚予安这才想起自己还吊着威亚。 赶紧扭头,脆生生喊。 “麻烦您了老师!” 几个武指师傅听见声音,慢吞吞走近。 低着头,眼神都不敢乱飘。 不是他们胆小。 是沈熠辰往那儿一站,空气都变重了,谁敢喘粗气? 沈熠辰眼神扫过去,盯上带头的那位壮汉。 他眉头紧皱,眼里压着火。 “你们给她系的?” 话一出口,全场像被冻住。 几个师傅互看一眼,眼中全是惊惧。 有人想解释。 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在这种气场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默足足三分钟,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嘀咕。 “这……有什么不对吗?” 其他人一个字不敢搭,低头盯着鞋尖,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姚予安突然抬手,捧住沈熠辰的脸。 “你干嘛呢?我这是在工作。而且大家都很照顾我的!” 她仰头望着他,笑容明媚。 说完转过头,冲那几位老师眨了眨眼睛。 “别理,他就是一惊一乍,瞎操心。咱们干咱们的,不用管他在旁边杵着。” 这话一出,师傅们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赶紧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手指尖儿都不敢往姚予安身上多碰一下。 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疼了她,回头被沈熠辰收拾。 姚予安斜倚在屏风边。 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惊得几位师傅手一抖,差点把丝带打成死结。 没几下,衣裙上的系带和暗扣全都利落地拆解完毕。 她轻启朱唇,道了声谢。 “辛苦各位老师了,改天请大家喝奶茶。” 郑导演在旁边直挠头,额角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这戏拍到一半,主角还没念完台词呢,就因为换装给卡住了。 现在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就等着这一出收尾。 他心里直喊“祖宗”,嘴上却半个字不敢说。 姚予安轻轻抬起手,朝布景区的一侧点了点。 “你先到那边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别着急。” 沈熠辰站在原地,眉头微微一蹙。 他本想说“我陪你”。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倔强的神情,终究没说出来。 他乖乖转身,走到角落的休息区。 第278章 豪门里的天花板 背靠着立柱,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静静站着。 这时,袁轩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把雕花木椅。 他几步走到沈熠辰面前,稳稳地把椅子放下。 又退后半步,右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熠辰一见,嘴角悄悄往上一翘。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那一瞬间,整个片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可他的眼睛,却一刻都没从姚予安身上移开。 此刻的她,身着一袭古色古香的长裙。 发髻微挽,簪一支玉蝶钗,衬得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沈熠辰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泛着温柔的光。 他心里忍不住轻轻一叹。 我的人,真是随便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是粗布麻衣,也能穿出天仙风骨。 他看着看着,目光忽然一皱。 那布料看着轻盈,实则厚重繁复。 层层叠叠裹在身上,得多沉啊? 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魏佳佳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心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直响。 这会儿辰爷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要是他知道今天安安是她叫来的,怕不是当场就要给她一巴掌。 甚至…… 赶她出组。 她越想越怕,额角沁出冷汗。 郑导演死死盯着监视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等到姚予安最后一个动作定住。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吼道。 “卡!” 戏一收,姚予安便蹦蹦跳跳地朝沈熠辰冲了过来。 沈熠辰原本懒洋洋地靠在那个椅背上,神情漫不经心。 可一见她飞奔而来,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他看到她身上那套沉甸甸的戏服,心一下子揪紧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别摔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大步迎上去,语气满是紧张。 “慢点!小心点!” 姚予安哪管那么多。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我演完啦!终于杀青啦!” 沈熠辰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急什么,慢点走,不差这一秒。” 她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我知道啦!” 他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眼底不禁漾起笑意。 “这场戏要拍几天啊?” 想到她要天天穿这么重的衣服,他心里就一阵闷。 姚予安笑得眉眼弯弯。 一边拍着手一边眨着眼说。 “演完了!就一天,我领完盒饭撤了!” 沈熠辰一听,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低声笑了笑,眼神温柔。 “那就好。” 演完也好,再也不用担心她吊在半空。 她在片场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熟悉的布景和工作人员。 最后在远处看见了魏佳佳。 她立刻冲她挥挥手。 “佳佳,我先走啦!明天不用来补拍!” 魏佳佳闻声抬起头。 见是她,立刻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 “去吧!好好休息!” 换好衣服,她直接跟着沈熠辰走了。 “阿辰,刚才我被吊起来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她一边走一边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 “肚子还有点累得慌,腰都快断了。” 沈熠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如水。 一缕黑发从她耳后滑下,顺着他的胳膊垂落。 那一瞬间,暖意顺着触感蔓延至心头,让他心头一软。 他轻轻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 “哪儿不舒服?” 姚予安完全没觉出他不对劲,依旧笑嘻嘻的。 “就这儿,左边右边,被威亚的绳子卡得有点疼。” 沈熠辰的手立刻贴了上去,轻缓地沿着她肋骨边缘按摩。 可这温柔的力道,却让她痒得直冒笑音。 “哈哈哈……别按了别按了!好痒啊!” 她扭来扭去,试图从他的手掌下逃脱。 沈熠辰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宝贝,你说,该怎么罚你?” “为什么?罚我?” 她微微偏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无辜? “你又逃班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认真。 这话一出,姚予安耳朵一麻。 整个人从脊背到指尖都酥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脸上红得更厉害了。 “我发消息跟你说过了啊!你还记得吗?” 沈熠辰手一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可我还没回你。” 他低沉地说。 “没收到我回复前,你不准擅自行动。” 她立刻鼓起脸颊,仰头瞪着他。 “喂!你上次也没说要等你回复!你那么忙,要是隔几个钟头都没回,我难道真傻坐着等?” 沈熠辰垂眸看着她,语气笃定。 “不会。” 再忙,她的事,永远排第一。 她眼神忽闪了两下,嘴角悄悄上扬。 终于乖乖点头,声音软软地应道。 “嗯嗯,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嘛。” …… 另一边,化妆间。 郑导推门进来,对着魏佳佳说道。 “那广告的事,你帮我去问问你朋友,她愿不愿意接?” 他是真的想请姚予安拍这条广告。 主要是人家后台太硬了。 谁不知道沈熠辰? 那是豪门里的天花板! 跺一跺脚整个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魏佳佳笑眯眯地点头。 “行啊,郑导!我今晚就问她!” 郑导一听,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等你消息啊!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档期!” my集团。 回到公司,沈熠辰抬手看了看时间。 离董事会会议只剩半小时。 他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可没走多远,脚步又停了下来。 来来回回踱了三趟,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一拍脑门,唇角微扬。 有了! 沈熠辰推开休息室的门,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姚予安。 她蜷着腿,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婆,我待会儿要去开会了。” 姚予安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嗯……知道啦。” 她累得像被抽了骨头,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只想就这么瘫着,天塌下来也不管。 沈熠辰目光一寸寸扫过她。 今天她穿了条淡紫短裙,裙摆刚好盖过膝盖。 腿又直又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一角,让人看了一眼就再移不开视线。 他轻轻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肩膀。 第279章 想当条咸鱼 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椎。 轻轻一提,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坐进宽大的沙发里,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手掌落在她发间,缓慢地抚着。 “你跟我一块去。” 他嗓音低低的。 另一只手还替她捋开额前散乱的碎发。 指尖轻轻刮过她的眉梢,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姚予安这才慢悠悠掀开眼皮。 她仰头望着他,眼神迷蒙,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动”。 心里一万遍在喊。 我想躺! 我想当条咸鱼! 我不想工作! 我只想在这张沙发上睡到地老天荒,睡到宇宙重启! 但一想起自己现在是他的秘书,职责在身。 也只能叹口气,软绵绵地瘪下去。 “……好吧。” 可刚答应完,她又懵了,眼神空茫地眨了两下。 “那……我干嘛?” 她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沈熠辰随口一答。 “记会议内容。” 她一脸问号,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记什么?我不会啊。” “不难。” 他安抚似的笑了笑,眼神温柔。 “就听他们说什么,你记个大概就行。重点是谁说了什么,提了什么意见,做了什么决定。不用写得太细,条理清楚就行。” “哦~” 她拖长了音。 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不就是听录音写总结?小事!”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瞬间自信起来。 “这我可拿手了,上学那会儿老师讲课我都能速记一半!” 沈熠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眼角微微弯起。 她心里还偷着乐。 这活儿也太轻松了吧? 坐着听听,动动笔,写点字,就能完成任务? 简直是天底下最轻松的秘书工作! 可她不知道,等会儿她就会跪着哭,后悔自己刚才那句“小事”。 会议室里寂静无比,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沈熠辰推门而入。 他一出现,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低头整理文件,生怕被他注意到半点不妥。 可没两秒,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到他身后那个人上。 姚予安低着头,乖乖地跟在沈熠辰身后。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手里攥着个硬壳笔记本。 “少夫人好!” “辰爷好!” 大家一个接一个站起身。 有人微微弯腰,有人点头致意,动作整齐划一。 沈熠辰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姚予安眼角微微弯起,声音柔和。 “你们好呀。” 整栋楼早就传开了。 今天,辰爷带老婆来上班。 早有人偷偷拍了她的照片,发进员工群。 可再看照片,哪有现在真实? 她脸上只抹了点素色唇膏,发丝扎成一个低马尾。 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沈熠辰坐在正中间,身姿挺拔,肩背如松。 她就挨着他,小小的一团,缩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椅子里。 他目光扫过众人,张口就两个字。 “开始。” 对面穿西装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他清了一下嗓子,声音发紧。 “安汀项目明天就验收。所有环节都弄好了,资料齐全,流程合规,只等上面的人来查。只要过检,这事就彻底稳了。” 沈熠辰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文件上,语气平静。 “你确定,没问题?” 男人脑门一凉,冷汗瞬间沁出。 项目是他盯着做的,自认挑不出毛病。 可“保证过检”这种话…… 谁敢说? 他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回。 “没问题!” 心里却盘算着,真要出岔子,连夜改! 设备可以重调,数据可以重报,总有办法。 一旁,姚予安的笔根本没停过。 大家说话太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砸来,她听不懂,就死命记。 字写得歪歪扭扭,可一个都没漏。 沈熠辰听完中年经理的汇报,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个。” 接下来是郭经理。 他站起身,脚步略显沉重。 “辰爷,俞郴楼那块地基本谈妥了。就剩几户死扛的,不肯签合同,但我们一个个上门谈,讲政策、给补偿,现在也稳了,没什么大碍。” 沈熠辰声音淡淡的。 “快点处理。要是嫌钱不够,加点也行,别拖工程进度。” 郭经理立马点头,态度恭敬。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按照您的要求落实到位。” 汇报结束,屋里刚恢复一点安静。 “啪!” 所有人的头“唰”地一下全扭过去。 心里都在嘀咕。 谁这么毛躁? 连一支笔都拿不稳? 这可是辰爷主持的会议啊! 可当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身影上时,所有人的神情瞬间僵住。 是少夫人。 只见姚予安正微微弯着腰。 乌黑的发丝垂落一缕,遮住了她略显窘迫的侧脸。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她根本不是什么挑衅,不过是笔掉了而已。 想到刚才那些脑内大戏,不少人脸一热。 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资料。 姚予安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只想着赶紧把笔捡回来,千万别耽误记会议记录。 她扫了一圈地面,发现那笔正躺在沈熠辰的皮鞋旁边。 台上的财务总监正在发言,她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只能低下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辰,笔在你脚边……你帮我去捡一下?” 会议室太静了。 静得连空调出风口那细微的嗡鸣都被放大了数倍。 她那轻如耳语的一句话,清晰地荡开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台下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天啊…… 少夫人居然敢当众使唤辰爷? 以前谁敢啊? 沈熠辰眉梢微动,静静看了她一眼。 接着,他弯下腰,将那支笔拾起,随手递到她手边。 指尖与她的手指几乎擦过,又迅速收回。 姚予安一把抓过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而台下,气氛早已悄然变质。 有人悄悄捂嘴,肩膀微微颤抖。 有人脸颊泛红,眼神闪烁。 还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感叹。 原来,铁血大老板也怕老婆啊。 这个传闻在公司里早就悄悄传开了,但一直没人敢当真。 直到今天,亲眼所见的一幕,才让所有人彻底信服。 姚予安低头看了眼空白的笔记本,喉咙有点发干。 第280章 这手也太软了 她凑近沈熠辰耳边,压着嗓子说。 “阿辰,你讲得太快了,我根本记不下!” 呼吸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沈熠辰身子顿了一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懵了。 过了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原来这少夫人,是负责记会议的? 他们原以为姚予安只是陪沈熠辰出席撑场面的。 顶多象征性写几个关键词,哪想到…… 她是真的一笔一划在记! 几个经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算了,咱们说话慢点,别为难人家姑娘。 会议接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 沈熠辰眉梢动了动,轻声说。 “好,我慢点。” 姚予安点点头,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字迹虽还不够流畅,但节奏已经稳定下来。 沈熠辰清了清嗓子。 “下一个。”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那冷意之下藏着一丝温柔。 销售部卫经理深吸口气,放慢语速。 “北渝这边……三千多家门店……平均营业额……涨了百分之二十。” 他说一句,停一下,眼睛一直盯着安安的手。 她笔动得慢,他就也慢。 她写得急,他就再缓一缓。 甚至在她检查某个字是否写对时,他也自觉停住。 等她抬眼,才继续往下说。 他心里暗叹。 这哪是汇报工作,简直是在配合写字直播。 可再看一眼沈熠辰,他立刻打消了加快语速的念头。 谁敢啊? 沈熠辰瞄了眼身边的人。 她眉头微皱,嘴唇轻轻咬着,那是她专注时的小习惯。 笔尖在纸上拖得有点歪。 像是写得太急,又像是手有些发抖。 他本来想开口说“要不要休息”。 可一看她那副认真劲儿,话到嘴边,就变成一个字。 “嗯。” 卫经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这种汇报,辰爷一听完就得提建议、定方向。 怎么今天,就一个“嗯”? 他盯着沈熠辰的脸,愣了两秒,突然懂了。 这不是不想管,是怕催着少夫人。 这一秒,卫经理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沈熠辰的认知全被推翻了。 原来再冷酷的人,心里也有个柔软的角落。 而那个角落,恰好属于眼前这位安静记笔记的女孩。 卫经理赶紧点头,默默加快了记录速度。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记重点,好让安安少写几个字。 等安安抬起头,沈熠辰才淡淡说。 “下一个。” 姚予安压根不知道,整个会议室全为了她,把语速调成了“慢播模式”。 她只觉得,现在记笔记没那么手抖了。 笔尖终于能跟上思路,句子也能连贯写下。 会议终于结束。 沈熠辰扫了一圈,只说了两个字。 “散会。” 说完便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安安。 姚予安低头看着笔记本,心跳微微加快。 她还有很多细节想问清楚,还有很多数据想确认…… 但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平时这种会议,动不动就是四个小时起步。 今天,居然不到两个小时就彻底结束了? 会议室的门刚一打开,总经理们就一个个走了出去。 他们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转眼间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安却没急着走。 她把手中记满字迹的本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阿辰,给你看!我写得可认真了!一个字都不敢漏!” 沈熠辰抬手接过笔记本,轻轻翻开第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 他盯着看了两秒,唇角微动。 随后抬起眼,目光温和地望着她,认真夸了一句。 “写得不错,重点都抓到了。” 安安一听,双眼立刻放光,小脸涨得更红。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到他面前,眨了眨眼,轻轻地说。 “阿辰,我记了整整俩小时……全程都在写,连水都没敢喝一口。现在手都快断了,你帮我捏捏嘛,就一下下……好不好?” 沈熠辰望着姚予安,眼眸深了深。 她眉眼娇俏,神情委屈巴巴的。 他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嘴角轻轻一扬,笑得又宠又无奈。 “嗯。” 说完,他顺手将记录本递给旁边的袁轩。 袁轩伸手接住,瞥了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识趣地转身离开。 沈熠辰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姚予安身上。 他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一下一下,温柔地按着她的掌心。 然后牵着她,两人并肩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沈熠辰忽然停下脚步,低头望向她。 “好点没?手还酸不酸?”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双被自己握着的小手。 心里却不自觉地嘀咕。 这手也太软了…… 小小的一只,皮肤又滑又嫩,摸着都不想撒手。 姚予安皱了皱鼻子,抿着嘴轻轻摇头。 “没好,还是酸。手腕酸,手指酸,连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说得绵软带娇,听得人心尖儿一颤。 沈熠辰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其实他知道,她根本没承受多大压力。 可他依旧没说什么。 只是再次低下头,继续轻柔地为她按摩着手腕与指节。 “好,我给你再按,按到你不酸为止。” 他一揉就是半小时。 指腹一遍遍抚过她的掌纹、指腹、腕骨。 她整个人也软了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呼吸一点点变浅,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 沈熠辰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淌出来。 他小心地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眉头微蹙了一下,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直奔休息室,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床垫上。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确认她没有被吵醒,才缓缓直起身,走了出去。 刚回到办公桌前,袁轩已经站在那儿。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辰爷,查到了。” 自从姚予安说有人想撞她,袁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跑遍了监控室、交通系统、地下人脉网。 甚至动用了境外线人。 每一条可疑线索,他都亲自排查。 “说。” 沈熠辰坐在了沙发上,姿态从容,语气淡漠。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第281章 我们去看好戏 袁轩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是江雨芩。她最近天天联系一个叫‘飞蛾’的人。我扒了通话记录,那家伙手底下已经干了三单‘意外’,全都是冲少夫人去的。” 他说完便低下头,额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沈熠辰的眉峰缓缓压了下来。 那一瞬间,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降到了零下。 有人居然敢动他的女人? 他心头猛然炸开一团怒火。 脑海里浮现出她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哪怕只是假设,也足以让他双眼通红,杀意翻腾。 “他想弄成车祸,神不知鬼不觉。” 袁轩声音颤抖着补充。 “监控被剪接,路线是提前踩点的,连交警调度都有人内应……这人很专业,目标明确。” “那个叫飞蛾的,查到了没?” 沈熠辰抬起头,眸光直直刺向袁轩。 袁轩腿一软,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要是再找不到人,自己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被丢进海里喂鱼的画面。 或是被人塞进水泥管沉入江底。 那种结局,他见过太多。 他赶紧低头,声音里带着恳求。 “辰爷,是我无能!给我两天,我拼了命也把人揪出来!” 沈熠辰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嗯。快点。拖得越久,越有变数。” “是!” 袁轩应得干脆,转身就跑。 病房里。 “又一天了!沈予安还活蹦乱跳的!你到底干没干事?!” 江雨芩猛地将手机砸向床头柜。 她脸色铁青,双眼充血,胸口剧烈起伏。 电话那头,飞蛾正蹲在斗兽场角落。 四周烟尘弥漫,混杂着牲畜的腥臊味和人群的呐喊声。 他手里握着一部旧手机,目光牢牢锁定在场地中央。 两头健壮的公牛正头对头猛烈冲撞。 溅起的血沫洒在沙地上,惹得围观者阵阵尖叫。 他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回道。 “正弄呢!急什么?那女人一步都不离公司,你让我从天上飞进去?要不,你去约她出来?” “你放屁!” 江雨芩气得浑身发抖。 “我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还让我去约她?我和她能有半点交情?你脑子是被牛踩过吗?!”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脑海里浮现姚予安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恨得牙根发痒。 这蠢货,根本搞不清谁是老板! 我才是背后出钱的人,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废物! 凭什么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跟我谈条件? 真是不知死活! “我限你两天内,必须让她消失!” 她咬牙切齿。 “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听清楚了没有?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飞蛾耳朵一竖,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五十万?!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五十万,够他换辆车,躲几年清闲日子…… 值了! “成!” 他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然后,一跃而起,快步跨出角落。 那辆旧丰田就停在斗兽场后门。 车身斑驳,漆皮脱落,轮胎也有些瘪。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颠簸着驶向城市另一端。 my集团。 姚予安一醒,映入眼帘的是休息室洁白的天花板。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啧,又睡过去了。” 说完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弯腰穿好鞋。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咖啡的余香、打印机的油墨味,还有一丝雪松香水味。 沈熠辰正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专注地翻阅一叠文件。 这家伙…… 文件是不是永远看不完? 她心里轻叹一声。 他工作起来那副认真劲儿,既让她心疼,又让她安心。 沈熠辰早察觉到她推门的声音。 他指尖停顿了一下,声音温柔。 “醒了?” 姚予安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轻轻“嗯”了一声,蹭到他身边,往他腿上一坐。 双臂一伸,顺势圈住他的脖子,脑袋轻轻靠在他肩窝。 “刚查到那杀手了。” 沈熠辰放下文件,指尖轻轻捏了捏眉心。 “是江雨芩雇的人。” 姚予安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是她?!” 沈熠辰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轻声问。 “那你说,打算怎么收拾她?” 姚予安托着下巴,眉心微蹙,仔仔细细想了一圈。 脑海中闪过过往种种。 江雨芩假意亲近、暗地使绊、散播谣言…… 那些小摩擦,她都忍了。 可现在呢? 居然雇人开车撞她? 那一瞬间,车头迅速冲来。 玻璃碎裂,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她的生命差点就戛然而止。 这事,真没法翻篇了。 “怎么来的,就怎么还回去。” 她终于开口。 “她敢动我,我就让她也尝尝,什么叫命悬一线。” 沈熠辰脸色瞬间一沉,眸光骤冷。 他原本的计划是抓到那个杀手,撬开他的嘴,掌握证据。 再走法律途径让江雨芩付出代价。 但现在,得换招了。 …… 沈熠辰拉开门,扶着上沿,左手朝她伸出。 姚予安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颤,将手递了过去。 沈熠辰轻轻一拉,将她接进车里。 一坐稳,她就转头,笑盈盈地看着身边的人。 “阿辰,咱们这是回家吗?” 他唇角微微一挑,整个人往座背上一靠。 然后攥住她的手,搁在自己大腿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是回家。”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哑。 “我们去看好戏。” “好戏?” 她眼睛一亮,微微前倾身子,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电影?” 他摇头,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 “电影哪有这个精彩。”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她彻底被勾住了。 脑袋一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到底啥戏呀?” 她小声追问。 他看着她那副调皮又天真的模样,心头一软。 忍不住抬手,指节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 “这种戏,电影院根本放不了。” “啊?!” 她嘴都张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电影院不能播的戏?” 话音刚落,心里便咯噔一下。 她猛地抽回手,搂住他的腰,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我不怕。” 她仰头,声音清脆。 “因为你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把她捞进怀里。 第282章 以牙还牙 下巴搁在她发顶,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我在。” 下一秒。 一辆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 最终,稳稳刹在一座废弃仓库前。 引擎声渐渐低落,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她探头往外瞅。 窗外是斑驳的砖墙、锈迹斑斑的铁门。 以及杂草丛生的空地。 她心里直打鼓。 “这……到底是哪儿啊?” 沈熠辰俯下身,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 “别怕,跟着我就行。” 姚予安看着眼前这情形,心里七上八下。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沈熠辰紧紧攥着。 她咬了咬唇,乖乖跟在沈熠辰身后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这座破旧的仓库。 一进门,她就僵在原地。 眼前的大厅空旷得令人窒息。 水泥地面上布满了灰尘,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金属架和木箱。 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形成几道灰蒙蒙的光柱。 而大厅中央,只有一根粗大的木杆孤零零地立着。 杆子上绑着一个人。 眼睛被布条紧紧蒙住,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她的心猛地一揪。 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窜上脊背,让她几乎打了个寒战。 可沈熠辰却神情平静如常。 他牵着姚予安的手,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二楼有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墙。 从这边能清清楚楚看到楼下的一举一动。 楼下的人却完全看不到这里。 姚予安站定,贴在玻璃边缘,往下望。 整个一楼尽在眼下,一览无遗。 她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被绑在木杆上的人。 “从这儿看,真清楚。” 她往沈熠辰身边靠了靠。 楼下,江雨芩被死死绑在木桩上。 她拼命挣扎,肩膀和腰背都因用力而酸痛不堪。 可绳子仍旧纹丝不动。 她努力回忆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可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沈熠辰冷冷地朝袁轩点了点头。 “开始吧。” 袁轩迈步下楼,扫了眼身边的黑衣人。 那些人立刻噤声,站得笔直。 “把东西都撤了。” 几人同时动手,蒙眼的布、塞嘴的布,全被粗暴地扯掉。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江雨芩眯起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喘着气,强忍着眩晕,慌乱地环顾四周。 这地方像废弃的工厂。 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布满锈蚀的管道。 唯一显眼的,是一辆停在中央的黑色轿车。 四周站了一圈黑衣人。 一个个面无表情,戴着帽子,只露出冷厉的双眼。 “你们是谁?” 她声音发颤。 袁轩站在几步之外,一字一顿地道。 “取你命的人。”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人…… 怎么敢这么嚣张?! “你到底是谁?我哪招你了?” 她的语气明显软了,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袁轩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得罪的是我?” 这话一出,江雨芩突然觉得底气来了。 如果他不是冲着她来的,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要是替别人办事,咱有话好好说!” 她挺直腰板,声音都亮了几分。 “我可以给钱,可以道歉,只要你们放我走,什么都好商量。” 袁轩淡淡吐出两个字。 “闭嘴。” 二楼。 沈熠辰懒散地窝在真皮沙发里。 怀里,姚予安安静地依偎着他。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穿过落地窗,凝视着楼下那一幕。 虽然他们身处二楼,但这里空间开阔,声音传播得格外清晰。 姚予安透过玻璃,一眼便看见了江雨芩。 她心头猛地一缩,转头看向沈熠辰。 “阿辰……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闻言,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 “你不是和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怎么,现在人真的站在这儿了,反而怂了?” 她抿了抿唇,再次朝楼下望去,视线落在那辆黑色丰田轿车上。 心脏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是想用江雨芩对付她那一套手段,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我不敢?谁说的?” 她强撑着嘴硬,声音却有些飘。 “就是……有点不敢看。” 说完侧过身,更深地窝进他怀里。 这种场面,她从未经历过。 更没想过会亲眼看着别人被这样对待。 沈熠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在抖,唇角勾起,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忽然,他伸手从茶几上抓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的。 袁轩恭敬的声音立刻传来。 “辰爷,有什么吩咐?” 沈熠辰语调不紧不慢。 “撞轻点。” 姚予安身子猛地一僵。 …… 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没听错吧? 可电话那头的袁轩却秒懂。 “明白!” 他干脆利落地应下。 下一秒,他便朝那辆丰田车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黑衣司机一直靠在车门边。 一看到信号,脚立刻狠狠踩下油门。 “轰!” 引擎猛然咆哮,车子迅速冲了出去。 江雨芩正站在仓库正中央。 她眉头紧锁,脑海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脱身。 可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如闪电般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瞳孔骤然放大,喉咙一紧。 想喊,却发现声音卡在胸口,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车头越来越近。 “啊!” 一声尖叫猛地响起。 二楼的姚予安浑身一抖,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沈熠辰本能地一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可那声惨叫,却精准地刺入她的耳道。 不断回响,不断放大,仿佛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甚至能听见惨叫末尾那一丝断裂般的颤音。 到底…… 发生什么了? 究竟是怎样的伤害,才能让人叫得这么惨? 她正心神不宁地猜测着楼下那一幕。 忽然间感觉眼眶周围一暖。 那是沈熠辰的手掌,依然紧紧覆在她双眼上。 她试图从眼缝中偷看一眼。 可眼前黑得彻底,连一丝光亮都找不到。 她懂。 他不让她看,是因为怕她害怕。 那声惨叫已经足够恐怖。 若再亲眼目睹那一幕,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就在这时,“两声巨响骤然炸开。 江雨芩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那辆车原本笔直地冲她撞来。 可司机却在最后一秒猛地踩下刹车。 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命运却再次嘲弄了她。 第283章 想把她拆了吃掉 她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铁柱上。 由于车子的撞击力量太大,柱子底部的支架不堪重负。 整根柱子竟带着她一起向后倾倒。 “好疼!啊啊啊!疼……疼啊!”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身体剧烈抽搐,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然而,站在她身边的袁轩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与女人的嚎叫同时炸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楼上的姚予安再次抖了下,整个人缩进沈熠辰怀里。 沈熠辰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 另一只手迅速收紧,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温热的胸口。 紧接着,他抬起手掌,又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声惨叫,顿时被隔远了。 楼上,安静温暖。 沈熠辰的心跳声沉稳有力,透过胸膛传到她耳中。 一下,又一下,成了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楼下,惨叫连连,血迹斑斑。 江雨芩仍在地上抽搐,腿骨已经扭曲变形。 鲜血不断从裤管渗出,在地面蜿蜒成河。 而袁轩依旧伫立原地,目光如冰。 沈熠辰低头扫了眼楼下,眉宇间冷意未散。 他手臂一紧,一把将姚予安横抱起来。 眼角余光淡淡扫过袁轩。 那眼神里有交代,也有默许。 袁轩远远站着,双手插在黑色西装裤兜里。 见状,微微点头应下。 她窝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发颤。 “我们……去哪?” 他低头,唇几乎贴着她耳根,轻轻吐出两个字。 “回家。” 她耳朵一烫,耳廓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一下下敲在她耳边。 她想看看楼下到底怎么样了。 可又怕一睁眼,看见不该看的画面。 “她……还活着吗?” 姚予安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她不是担心江雨芩。 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她费一丝心神。 她真正担心的是沈熠辰。 怕他因一时冲动摊上人命官司。 怕他被人抓住把柄,陷入万劫不复。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语气平静。 “还没死。”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他怀里。 袁轩依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江雨芩。 她妆容凌乱,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结果,都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侧过身,目光投向旁边的黑衣男人。 “送她回医院。”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明白。” 袁轩不再多看一眼,快步朝外走。 黑衣人一把扛起江雨芩。 江雨芩疼得尖叫,双手拍打着黑衣人的后背。 却被他轻易制住。 车里,姚予安紧紧攥着拳头。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阿辰……出事了吗?” 越想越怕,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她偏偏忘了,沈熠辰是谁。 北渝跺一脚,地皮都得裂三道的人。 沈熠辰侧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会。” 他语气笃定。 “北渝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这话一出,满车的气场都稳了。 姚予安抬头看他。 他神情镇定自若,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 我根本不懂他有多厉害。 “阿辰……你真的好强啊!” 她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崇拜。 沈熠辰唇角一扬,笑意加深。 谁不爱听自己女人夸自己厉害? 更何况是她。 他压低了头,直接吻住她软乎乎的唇。 姚予安脑子嗡地一声,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慌乱地拍打着他的胸口,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嗯嗯嗯……” 好半天,他才缓缓松开她。 空气重新灌入肺里,她大口喘息,眼尾泛着水光。 前座的袁轩早就识趣地拉上了隔板。 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沈熠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唇角扬起一抹低笑。 “不会换气?” 姚予安脸颊滚烫,耳尖一路红到脖颈。 她鼻头微微一皱,鼓起勇气瞪他一眼。 “哼!” 他没忍住,笑意更浓。 眸光却骤然一暗,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她终于懂了。 他眼里的那簇火,并不是单纯的想亲她。 而是想把她拆了吃掉。 一口一口,彻底吞进心底。 时间悄悄溜走。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她瘫在他怀里,身上裹着他的外套。 前座的袁轩驾驶着轿车,绕着中心广场一圈接一圈地转。 沈熠辰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隔板。 袁轩秒懂,嘴角抽了一下。 顺手抓起旁边的购物袋,从座椅缝隙里塞了进去。 沈熠辰接过袋子,从中掏出一条崭新的裙子。 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换上。 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敏感的肌肤,生怕弄疼她。 “阿辰……别回家。” 姚予安的声音又轻又黏。 她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哥哥爸妈都在家,她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沈熠辰笑了。 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低声应了声。 “好。” 他语气温柔。 “咱们去去年我在城外买的那个小院吧。清静,没人打扰。” 姚予安点点头,唇角扬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另一边。 医院。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推着张轮椅缓缓前行。 轮椅上的人瘦得只剩骨架。 皮肤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双腿盖着一条薄布,布面上有点点猩红不断渗出。 香江别墅。 沈熠辰还是带着姚予安回到了家。 毕竟,几个小时前才见证了那样的恐怖场面。 而家里总归待着更加安心。 一进门,就看见柳若英站在玄关处。 她连忙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 柳若英笑着张开双臂,与她紧紧拥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雪薇,总算回来了。” 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的面颊,触感细腻光滑。 肤色也透亮水润,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越看越觉得稀奇。 果然,自己生的,就是不一般。 姚予安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可想你了,妈!” “哎哎,走,吃饭去!李妈熬了你最爱的鱼汤,炒了椒盐虾、辣子鸡,还有你小时候最爱的糖醋排骨!” 柳若英拉着女儿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餐厅走。 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今晚的菜肴。 她知道女儿挑食,所以早早地就吩咐李妈精心准备。 第284章 特别乖 就为了让她回来第一顿,吃得心满意足。 热腾腾的饭菜刚上桌,香味早已弥漫了整个屋子。 柳若英站在桌边,心里一阵发酸。 她记得女儿刚走那阵子,家里冷冷清清,连饭都不想做。 如今,这满桌的丰盛,不只是菜,更是团圆的象征。 “哇!这味道,我都能吃三碗!” 姚予安眼睛发亮,鼻子轻轻耸动。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笑嘻嘻地说。 “妈,我保证,今晚我能把桌上的菜全扫光!” 柳若英回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高大身影上。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感激。 这些日子,竟是他在替她照顾着女儿。 想到这,她笑意加深,语气也格外温和。 “别站着了,一起吃饭。” 以前的沈熠辰,总是摇头推辞。 可今天,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点头。 “好。” 他脱下大衣交给佣人,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碗筷整齐摆放。 热气袅袅升起,映着三张不同的面孔。 母亲的慈爱,女儿的活泼。 还有一向冷峻的沈熠辰,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淡淡的暖意。 柳若英忽然觉得,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这孩子最近,是你照顾的吧?”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女儿碗里。 随即抬眼看向沈熠辰。 “气色比以前好太多了。” 姚予安偷瞄了一眼沈熠辰,甜甜地回。 “是啊,他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 说着,夹了一块虾放进嘴里。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发出“咔嚓”声,香味瞬间炸开。 她眯着眼睛笑。 “昨天是奶油蘑菇鸡,前天是番茄牛腩煲,大前天是……唔,我都数不过来了!” 柳若英忍不住瞥了沈熠辰一眼,目光里带着惊讶与探究。 她印象中的沈熠辰,是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总裁。 可如今,却像个普通丈夫一样,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 柳若英心里忽然一松。 原来,他不是不懂爱,只是不善于表达。 他对安安的好,全都藏在那些细水长流的日子里。 早知道,她还瞎操什么心。 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她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小子,越看越顺眼了。 “阿辰。” 她忍不住又问。 “安安最近……乖不乖?” 姚予安立刻扭头瞪他。 又撒娇似的晃了晃妈妈的手臂。 “妈!你问这个干嘛?我可乖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甜点盘。 却被沈熠辰轻轻挡住。 她“哎呀”一声,却笑得更加灿烂。 柳若英噗嗤笑出来。 “好好好,不问了。” 她知道,女儿还是那个调皮的小姑娘。 不同的是,现在有人愿意宠着她、管着她。 沈熠辰静静地看着姚予安。 目光滑过她的眉眼,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嗯,特别乖。”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说完,还点了点她的鼻尖。 姚予安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手指卷着筷子,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他居然当着妈妈面这么宠她? 她猛地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却没半点怒意。 沈熠辰瞅着安安那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安安不知道,她瞪人的时候根本不可怕。 反而显得更加可爱了。 柳若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 小辰这孩子,是真的打心底里宠着安安。 她那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来,安安,尝一下妈妈炖的鲍鱼,整整熬了三个钟头,火候刚好,香味都炖进肉里了。” 她说着,小心地舀起一块鲍鱼,放在小瓷碟中。 姚予安低头盯着那黏稠润亮的汤汁,鼻尖一动。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鲍鱼特有的鲜甜和高汤的醇厚。 她喉咙一动,忍不住直咽口水。 比佳佳妈做的还香! “谢谢妈妈!” 她开心地道。 随后接过碟子,小心翼翼地切下小小一块,送进嘴里。 鲍鱼软糯弹牙,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 天啊!太香了! “真好吃!” 她由衷地赞叹,脸上满是惊喜与满足。 柳若英看她吃得眼睛都亮了,自己也笑开了花。 “爱吃就多吃点,妈妈天天给你炖!” “谢谢妈妈!” 她边嚼边点头。 又赶紧夹起一块,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顿了顿,忽然抬头。 “三哥呢?” 柳若英轻轻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三哥,正拍戏呢!那帮人作息乱得像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开工,别等他。” 正在回家路上的姚煜翰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懵地四处张望。 “谁在骂我?” 姚予安乖乖地点了点头。 确实啊,三哥拍戏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哪能天天回家吃饭? “嗯嗯!我知道啦!” 她应得干脆。 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块鲍鱼。 柳若英见她胃口这么好,心里更高兴了。 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轻轻放在女儿碗里。 “快吃,别光说话。” 她轻声催促,眼里满是宠溺。 “嗯嗯!” 姚予安应得飞快。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妈!妹妹!我回来啦!” 偏偏没提沈熠辰。 沈熠辰倒无所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光听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姚予安就知道是谁。 绝对是姚煜翰! 除了他,没人敢这么没规矩地闯进家门。 “三哥!” 她一扭头,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今天的三哥,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他穿着一身满是金属铆钉的黑色皮衣。 头发微微凌乱,吊儿郎当的模样。 而今天却换上了一身纯白西装。 整个人干净利落,气质冷峻又疏离。 他经过沈熠辰身边时,嘴角轻扬,故意朝对方挑了下眉。 柳若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害得我都懒得给你留饭!现在桌上可没有你的一碗一筷!” 姚煜翰轻笑一声,环视了整个餐桌一圈。 二十多道菜肴整整齐齐地摆着。 “妈。” 他故作委屈地开口。 “你这是当真没给我做饭?我是不是该怀疑自己其实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私生子啊?” 说着,他眼神落在姚予安身上,打趣道。 “妹妹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饕餮转世吧?这一桌菜,她一个人吃得完?不怕撑破小肚子?” 第285章 定心丸 姚予安脸颊微微鼓起,心里委屈极了。 我什么时候贪吃了? 明明每顿都有在乖乖吃饭! 哼! 坏三哥! 就知道欺负我! “妹妹。” 姚煜翰却笑得一脸温柔。 “三哥心疼你,帮你分担一点,反正你肯定吃不完,浪费多不好。” 姚予安赶紧左右看了看。 左边坐着的是沈熠辰,右边是柳若英。 两个座位紧紧挨着她,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行吧,三哥你快吃吧,我确实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圆滚滚了。” 姚煜翰这才认真看了一眼四周,心里直冒火。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把我当空气吗? 他大步一跨,姚予安对面走去。 就在他经过沈熠辰时,那人突然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大腿。 姚煜翰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去。 “哐当!” 他慌忙用手撑住桌子边缘。 碗筷被震得晃动,汤汁都溅了出来。 姚予安和柳若英齐刷刷扭过头来,满脸担忧。 唯独沈熠辰,依旧神色如常。 谁让你嘴贱说我老婆坏话? 摔一跤算轻的! “三哥,你没事吧?” 姚予安紧张地问,连忙伸手扶他胳膊。 柳若英则狠狠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走路都不带眼睛的?是不是想直接钻进菜盘里当主菜?” 姚煜翰揉了揉膝盖,咧嘴一笑。 “哈哈,腿太长也是错?地板离我太远,根本看不清嘛。” 姚予安哑然。 这话你自己信吗? 柳若英也没忍住,捂住嘴,偷偷笑出了声。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姚予安吃得那叫一个起劲。 光她一个人,就扫光了一整盘红烧排骨。 柳若英和姚煜翰都看傻了眼。 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瞪大眼睛盯着她。 柳若英眉头微蹙,心里直犯嘀咕。 我闺女这是饿了三年吗? 不然怎么跟饿狼扑食似的,吃得这么凶? 姚煜翰也是一脸震惊。 她真是女生? 比我这个练过体能的男生吃得还多! 沈熠辰早就习惯了。 他看着她吃得香喷喷的模样,心里暖得发软。 宝贝真可爱,吃得这么认真。 也不知道吃饱了没? 姚予安瞄了眼三哥盘子里的盐焗鸡。 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 “阿辰,那个鸡翅……我想要。” 沈熠辰一抬头,正对上她眼巴巴的眼神。 他嘴角一弯,夹起一块鸡翅,放进她早已伸过来的碗里。 姚予安接过鸡翅,继续埋头干饭。 柳若英坐不住了,伸手敲了下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安安!别吃了!再吃要胀坏了!胃可受不住!” 姚予安一听,手顿了顿。 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块还没啃完的鸡,又抬眼看了看妈妈。 嗯…… 好像,是有点多了? 她咂咂嘴,略显心虚地小声辩解。 “妈,我吃掉这块,就停手!就最后一块!” 吃完最后一口肉,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然后顺手扯了张纸巾,三两下擦嘴擦手。 沈熠辰早吃完了。 剩下的时间,几乎全在给她夹菜。 见她舔手指,他喉结不自觉地一动,莫名有点口干。 他拿过湿纸巾,细致地帮她擦掉嘴角粘着的一粒米饭。 姚予安浑身一僵。 妈和三哥还在呢!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这么亲昵,多不好意思啊! 柳若英看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熠辰却一脸坦然。 “嘴角有饭粒,不擦干净会不舒服。” “妈,过几天,我想送安安回学校。” 他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柳若英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 对啊! 闺女还在上大学! 亏自己还当妈的,连孩子学业这种大事都忘了管。 “小辰,真不好意思,这种事还得麻烦你。”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里满是骄傲。 这孩子,真是她和姚家的定心丸。 一旁的姚煜翰立刻附和。 “对啊对啊!爸妈要是忙,还有我这当哥的呢!” 他挺了挺胸,满脸写着“我能行”。 柳若英白了他一眼,嘴角微撇。 “得了吧!你整天人影都见不着,能帮上什么忙?” “等你把妹妹的入学手续办完,怕是她都快毕业了!”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补上一句。 “你还是老老实实拍你的戏去吧!” 姚煜翰脸涨得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他确实太忙了。 拍戏赶档期,常常几个月不着家。 可他也是真心想为妹妹做点事啊…… 只是话到嘴边,终究不敢顶嘴。 毕竟妈妈说得也没错。 他转头对妹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安安,你别听妈乱说,我办事可快了!” 姚予安轻轻点头。 “嗯,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三哥,阿辰已经帮我搞定了,你真不用操心。” 她不想让三哥为难,也不愿成为他的负担。 所以每次说话都小心翼翼。 可她这副客气模样,反而让姚煜翰心里一酸。 他忽然意识到,妹妹并不依赖他,甚至有些疏远。 这种距离,不是血缘能轻易弥补的。 他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自己真得改改了。 不能再拿“忙”当借口,缺席家人的生活。 沈熠辰抬眼,对着柳若英,语气平静。 “妈,安安是我太太,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柳若英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是啊,这孩子已经长大,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她转头看向女儿,神情柔和了许多。 “安安,上学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姚予安一愣。 她只以为手续办好就行,其他…… 压根还没准备! 正想开口解释,沈熠辰抢先答了。 “妈,小事,我来办。” 他语气轻松。 “明天一早,东西就送到位。老师那边我也打过招呼,课程资料已经备好,不会耽误她进度。” 柳若英一听,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连最细的琐事都想到了, 她看着沈熠辰,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有这样的女婿,是女儿的福气。 顺和医院。 郑雅琴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 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眼神死死盯着门上那盏红灯。 江茂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别晃了!你一直来回走动,我头都跟着你转晕了,快停下来!” 她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抽噎。 第286章 整条腿保不住了 “谁……谁要害我的小芩啊……呜呜……谁这么狠心,连个病重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这几个小时里,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哭了多少次。 双眼肿得几乎睁不开,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刺痛。 嗓子更是彻底哑了。 说一句话都要用力挤出声音。 几个小时前。 她刚刚推着女儿在楼下的花园晒完太阳。 还记得女儿当时抓着她的手,小声说。 “妈妈,太阳真暖”。 她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回到病房后,她顺手把轮椅停在床边,转身去倒水。 等忙完回来,扭头一看,病床竟空荡荡的。 她整个人顿时炸开了锅。 “这死丫头!怎么突然跑没影了?真是烦死了!”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紧接着,手机响了。 是她最好的朋友打来的。 她也没多想,坐在椅子上接起电话。 话题从家常琐事到旧日回忆,一聊就是几个钟头。 等她终于挂掉电话,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 将近五点半了! 她猛然一惊,再转头看向病床。 人还没回来!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在走廊里疯了一样寻找。 嘴里不停地喊着。 “小芩!小芩你在哪儿?” 没人回应。 她转身一把拉住经过的陈护士。 “陈护士!我女儿什么时候出去的?她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你知道吗?!” 陈护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啊?她……她出去了?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这层楼巡视,没看到有人推她走。” “你不知道?” 郑雅琴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女儿人不见了,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你是护士还是摆设?你们这医院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护士本想解释几句,却被她凶狠的目光逼退。 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当妈的,自己对着电话叽叽喳喳说了几个钟头。 半句都没问过女儿有没有喝水、有没有喊疼。 现在人找不到了,就冲我来兴师问罪? 真是够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呜呜呜!妈妈!好疼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郑雅琴浑身一震,踉跄着冲向门口。 只见走廊尽头,一名护工推着轮椅匆匆赶来。 江雨芩蜷缩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膝盖的位置,赫然渗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小芩!” 郑雅琴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她的心口像是被人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啊!好疼!” 江雨芩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推! 郑雅琴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她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毯子下面,鲜红的血正一滴滴往外渗。 “呜呜呜……呜呜呜……” 江雨芩蜷缩在轮椅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护士听到哭声急忙跑过来,轻轻掀开那层毯子。 视线刚触及下面的伤处,瞳孔骤然收缩。 当场腿一软,瘫坐在了地板上。 “快……快叫医生!快啊!救命!快来人啊!” 她一瘫倒,盖着的毯子也随之滑落。 那一幕鲜血淋漓的画面,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全都愣住了。 “天啊……这……这是怎么了?” “我的天……太可怕了……”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江雨芩哭得几乎断气。 “呜呜呜……” 那双满是擦伤的手,颤抖着,想碰一下膝盖。 刚挨到那一片肿胀发热的地方,便猛地缩了回来。 “妈……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她抽抽搭搭地问。 左膝盖处钻心的疼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连带着右腿也像抽筋似的发麻。 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鬓角滑下,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郑雅琴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女儿。 “别怕,妈妈在,妈妈马上找最好的医生来,一定会没事的。” 她猛地回头,冲着瘫坐在地的护士声嘶力竭地吼。 “快!叫主任!立刻!现在就去!听见没有!” 没过两分钟,几个医生小跑着冲进来。 一看到轮椅上的孩子,他们的脸色全变了。 其中一位立刻蹲下查看伤处。 “马上送去拍片!全系列!ct、核磁都做!” 片子一出来,医生们在办公室开了个紧急会议。 “江夫人。” 主刀医生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 “情况……不太乐观。” “江小姐的左膝是被重物直接碾压所致,骨头已经粉碎性骨折,碎成了十几块,几乎无法复原。”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更严重的是,她的腿部因长时间受压,血液循环被完全阻断,组织已经开始坏死。再不处理,整条腿都保不住。” “截肢?” 郑雅琴一听这两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天花板、墙壁、人影全都模糊成一片。 江茂峰也彻底愣住了,脸色由青转白。 江离然更是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上下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随即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 “医生!求求你了!我女儿才二十出头啊!她那么爱漂亮,每天都要精心打扮,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喜欢在阳光下跳舞,喜欢穿高跟鞋走来走去!” 郑雅琴声音颤抖。 “她那么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最爱跑步了,没了腿……她以后该怎么活?这……这根本不是救她,这是要她生不如死啊!” 她双手死死揪住医生的衣服,眼中充满了哀求。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女儿小时候的模样。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总是爱对着镜子做鬼脸。 长大后的她,依旧爱笑,爱照镜子。 尤其喜欢在阳光下踮起脚尖转圈。 裙摆飞扬,露出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身体,是她自信的来源。 如今,却要被一刀砍断? 郑雅琴不敢想象,也不敢接受。 那个爱笑的女孩,今后该如何面对镜中的自己。 然而,那位医生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父母跪地磕头,哭求医生救救孩子。 妻子当场晕厥,被抬出抢救室。 第287章 手术成功 孩子痛哭到抽搐呕吐,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生离死别,撕心裂肺,在这间医院,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的心,早已渐渐变得麻木。 就在这时,另一名医生忽然开口了。 “其实,不一定非要截肢。” 郑雅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不……不截?真……真的能不截吗?我女儿的腿……还能保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名医生的袖口。 江茂峰也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一步一 “医生,您刚才说的……是啥意思?什么叫‘不一定非要截’?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们愿意试,不管多难,不管多贵,我们都愿意!”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先把坏的那条腿锯下来,暂时保存起来,放在健康的那条腿上,用血液循环系统进行供养。等到坏腿的组织重新获得生机,血管重建,神经逐步恢复活性后,再把它重新接回去。”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郑雅琴和江茂峰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这哪是手术? 这简直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现实里怎么可能把腿锯下来,再挂在另一条腿上养着? “这……能行?” 郑雅琴声音发颤。 医生望着她,眼中透着疲惫与沉重。 “手术哪有绝对安全的?风险一直存在,不管是开颅还是缝针,都有意外的可能。我只能实话实说,这是目前医学上唯一有可能保住腿的方法,也是最后的希望。” 确实。 世上哪有百分百成功的手术? 那些号称“万无一失”的宣传语,不过是用来安抚焦虑的家属罢了 真正的医生,从来不会打包票。 江离然站在角落,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脑子乱成一团。 这方法听着像天方夜谭。 可…… 万一,真的有用呢?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病床上的江雨芩。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 他又转向柳若英。 她坐在床边,肩膀微微发抖。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他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毕竟,爸妈都在这儿。 家里的大事小情,终究还是要听长辈的决定。 接下来,就是手术室外那漫无止境的等待。 家属们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有人低头默默抽烟。 有人靠在墙边,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翕动。 原地转圈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谁都盼着它突然打开,有医生走出来,说一句。 “手术成功了。” 香江别墅。 姚予安刚吃完晚饭。 沈熠辰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并肩起身,缓缓走出餐厅。 本来柳若英还想留女儿多陪陪自己。 可姚远东端着茶杯走过来,语气温和地说。 “姑娘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天天住娘家,日子久了,外人看了会怎么想?流言蜚语最伤人。” 在父亲母亲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姚予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妈,我周末再回来。” 然后,她挽着沈熠辰的手,踏上了回家的车。 回到家后,沈熠辰低头看着她。 “安安,你先回屋歇会儿,别累着了。我去开个短会,大概二十分钟,马上回来。” 她仰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眉眼深邃,气质清冷,却又对她温柔至极。 每一次他这样注视她,她的心都甜得发颤。 她知道他身为集团总裁,事务繁忙。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签不完的文件。 她不愿缠着他,于是乖乖点头。 “嗯嗯!你去吧!我不累,我等你回来。” 目送他走进书房,她才慢悠悠地转身,走向卧室。 外头寒风刺骨,她冻得鼻子发红。 脱下厚重的外套和靴子,便朝浴室走去。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着。 她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烫,正好舒服。 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跨进浴缸。 手机一抓,打算边泡边刷点搞笑视频。 热水一冒,雾气很快把整个浴室裹得朦朦胧胧。 水柱哗哗地打在肩头,顺着脊背滑落,带来一阵久违的熨帖感。 她微微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头发和脸颊。 屏幕上正播放一个萌宠视频。 她看得入神,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个不停。 水顺着发丝流进脖颈,她也没察觉。 只顾着滑动屏幕,想看看下一条是不是更搞笑。 突然,手腕一滑,手机“啪”一下,直接掉进浴缸里。 “哎哟!” 顾不得水花四溅,她立刻弯腰。 一手关掉花洒,另一只手急忙在水中摸索。 指尖终于触到金属边框,她一把将手机捞出水面。 屏还亮着,可没过两秒,“咔哒”一下,黑了。 她不死心,把手机倒过来甩了甩。 然而依旧毫无反应。 这部手机是她上个月刚买的,还没用多久。 里面有她所有的聊天记录、工作资料。 完了,彻底凉了。 她心头一阵绞痛。 早知道就不贪这点乐子了。 洗澡时玩什么手机! 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用毛巾小心翼翼地包住。 心里默默祈祷它还能抢救回来。 但理智告诉她,八成是没救了。 刚才那点放松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焦躁。 她匆匆冲完最后一遍水,迅速拿起浴巾把身体裹紧。 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也顾不上吹。 只想赶紧穿好衣服,处理这场“手机惨案”。 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衬衫和裤子,她低着头一件件扒拉着。 心里开始打鼓。 明明早上才洗过,还特意晾在这儿的…… 她咬着嘴唇,眼神焦躁地扫过整个阳台。 衣架上没有,洗衣篮里也没有。 “不可能啊,我拿着的……” 她自言自语,忽然一愣。 “该不会……是掉在半道儿上了?” 记忆闪回刚才,她从卧室出来时,一手拿着衣服,一手端着手机。 中途还停下来系了一下浴巾。 那时候…… 是不是不小心掉在走廊了? 想到这儿,姚予安抓过浴袍,赶紧裹紧自己。 然后轻手轻脚推开浴室门。 先探出个小脑袋,左看右看。 确定四下没人,才敢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客厅静悄悄的,书房的门也关着。 第288章 宝贝,是在找这个吗? 她眼睛转个不停,心里直念叨。 “老公肯定还在开会,没瞧见我这副狼狈样。” 虽然跟老公早就见过彼此最放松的样子。 可这会儿只裹条浴巾,还是觉得心跳加速,脸发烫。 她弓着背,赤着脚,一步一停地走着。 呼吸放得极轻,耳朵也竖着。 只要听见书房传来一点动静,就立刻准备撤回浴室。 突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 “宝贝,是在找这个吗?” 姚予安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条白色小布料。 沈熠辰薄唇轻勾,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他修长的指尖轻巧地勾着那条轻飘飘的衣料。 那一瞬间,姚予安只觉得脸颊滚烫无比。 真想原地裂开一条缝,一头扎进去。 “还给我!” 她低声尖叫,伸手一把抢过那条白色小料。 紧接着,她连滚带爬地转身,踉跄地冲回浴室。 “砰!”的一声巨响,浴室的门被她狠狠甩上。 就在那最后一瞬,她听见门外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她背靠着门板,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 …… 其实,就在几分钟前,沈熠辰刚从书房回来。 推开门,一眼便看见门口的地板上躺着一团白色布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 “这小迷糊,连裤子都能丢地上,真是没谁了。” 说完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拾起。 然后坐到床沿,眼神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传来手机播放搞笑短视频的声音。 时不时还夹杂着她自己的笑声。 沈熠辰听着那清脆的笑声,嘴角一直没落下过。 他靠在床头,心里默默想着。 这样的日子,挺好。 平凡、琐碎,却热气腾腾,充满烟火气。 可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一片寂静,连水流声都停了。 沈熠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在瞬间便站起身来,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下一秒,门内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他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 …… 姚予安背贴着门板,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 “天啊!沈熠辰他……他捡到了!他还拿在手里晃!他看见了!全看见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完蛋了,社死现场!” 她一把扯下浴巾,胡乱裹住身体。 又伸手抓起那条仿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步料。 随后咬着牙,闭着眼,胡乱往身上套。 “呼……呼……” 她靠在洗手池边,用力喘了两口粗气。 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 “安安,冷静!别慌!都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也不是外人,他又不会吃了你……” 她一边嘀咕,一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走出去。 姚予安瞪圆了眼睛。 她怔怔地望着沈熠辰,心里嘀咕着。 我洗澡也没多久啊,顶多就半小时左右,水温还温热着呢,怎么会议就开完了? 沈熠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嗯,就是个短会,顺手就搞定了。” 话刚说完,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她手里那台手机上。 屏幕朝上,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珠。 “手机咋了?泡澡泡到连它也不放过?” 姚予安脸一红。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掉马桶里了。” 说完,她立马耷拉下小脸,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她把那台“落水狗”手机高高举到他面前。 在姚予安眼里,沈熠辰就是全能神。 修灯泡、装窗帘、连冰箱结霜都能三分钟搞定的人,怎么可能搞不定一台泡水的手机? 所以每当家中有物件出了问题,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等沈熠辰回来。 可这一次,她却万万没有想到。 “嗯,等会叫袁轩送台新的来。” “这么晚了,叫他来真的合适吗?” 姚予安微微歪着头,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 她刚洗完澡,发丝还未完全擦干。 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香弥漫着。 这种香气,每晚都会在他怀里悄悄浮现。 此刻,沈熠辰正靠在床头,眼皮有些发沉。 他本已快要陷入梦乡,却被怀里的人突然的动作惊得瞬间清醒。 姚予安不知何时微微翻身,大腿毫无预警地压在了他的小臂上。 沈熠辰整个人瞬间绷紧。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丫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把一张黑卡放进她的掌心。 “你的工资,就在这张卡里。没有额度限制,也没密码,想买什么,直接拿去刷就行,没人会拦你。” 姚予安愣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黑卡,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沈熠辰亲手递给她的。 “没上限?” 她忽地抬起头。 “那……我能买架飞机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飞机? 那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就能拿下的。 一架私人公务机动辄上亿,更别提那些豪华客机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想逗逗他。 没想到,沈熠辰不仅没笑她贪心,反而笑得更欢了。 “买一架?十架也随你。”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十架…… 飞机? 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可以? 她第一次真切地明白,什么叫“随便花”。 “真给我呀?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姚予安乐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赶紧把那张还停留在掌心的黑卡攥得更紧了些。 沈熠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对啊,我的不就是你的?” 姚予安手一松,放开了原本挽着沈熠辰胳膊的那只手,蹦蹦跳跳地往床边跑。 她把包翻出来,又从里面抽出之前沈熠辰给的另外两张黑卡。 三张卡一股脑儿全塞进手包里。 沈熠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了一件浴袍,往浴室走去。 小家伙,等我出来,看你怎么跑。 姚予安低头看着包里那三张黑卡,差点笑出声来。 这哪是卡啊,分明是行走的印钞机! 哈哈哈,从今天起,姐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她一个翻身,猛的蹦上大床,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点开最近沉迷的游戏。 结果她玩得菜得离谱,操作失误频频,开局还没站稳就被对手团灭。 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到一旁,叹了口气。 浴室门一声缓缓开了。 沈熠辰披着浴袍走出来。 姚予安猛地坐起身,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这人…… 是出门没穿衣服吗? 第289章 宝贝,你真好看 就不能稍微注意一点,把身体裹得严实些? 明明心里想着要立刻翻身躲开,可她的视线完全挪不开。 谁让他身材实在是太出众了? “要不……偷偷摸一下?就一下下……” 她心里偷偷地想。 沈熠辰忽然俯下身来。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缓缓滑落,精准地砸在她的面颊上。 “宝贝,你真好看。” 沈熠辰低语着。 话音未落,下一秒,温热的唇便已贴了上来。 第二天中午,姚予安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扭头看向身旁。 人还在!还好,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她才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仍安稳地环在她纤细的腰间。 她哪还有心思再欣赏那张帅气得过分的脸?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穿衣服,逃命要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探着去挪开那只环着她的大手。 全程她都不敢低头看一眼被子底下的情况,脸颊早已烧得通红。 一边缓慢挪动手,一边偷偷瞄向沈熠辰。 沈熠辰呼吸均匀,应该真的还在睡。 太好了,没醒! 还有机会! 当那只手终于被她悄无声息地挪开时,她悄悄长舒了一口气。 “一大早,做贼心虚?” 突然,一道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 姚予安浑身一颤。 沈熠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原来,从她第一个细微的动作开始,他就已经醒了。 就等着看她慌张笨拙地挣扎。 “醒啦?” 她慌张地说道。 “嗯。” 沈熠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那只刚被她挪开的手,又毫不费力地伸了回来,重新搭上她的腰。 姚予安整个人猛地一颤。 不是吧? 折腾半天,白忙活了? 她委屈到想哭。 “阿辰……该起床了,你得去上班吧?” 她轻声说道。 “老板,不上班也行。” “但宝贝,别再动了。” 姚予安瞬间僵住。 “宝贝,你早上的眼神,真让人扛不住。” 姚予安立刻把头低了下去,脸颊滚烫。 她知道自己错了,也从不顶嘴,该做的都乖乖做完。 可沈熠辰呢? 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下午。 阳光斜着照进屋。 姚予安站在床边,气得脸都红了。 她死死盯着赖在床上的沈熠辰,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 一脚撞上去,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哎哟!” 这腰是铁打的吗? 沈熠辰却一点事没有。 他慢悠悠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乖,想打哪儿?你自己来,我配合,好不好?嗯?” 姚予安气得眼冒金星,脸颊涨得通红。 “你放屁!都什么时候了,你才醒!”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唰”地下来了。 要是妈妈突然冲进来,看到她和这人一夜没起,缩在被窝里,头发凌乱…… 她这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呜呜呜…… 沈熠辰这下慌了,眼神一紧,立刻翻身坐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别哭别哭,是我混蛋,是我睡过头。” “走,我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热乎的。” 过了好久,两人终于出现在餐厅。 折腾了一天一夜,肚子早就饿得贴了脊梁骨。 姚予安也不装了,一进餐厅就往椅子里一瘫,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索性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沈熠辰。 沈熠辰夹起一筷子温热的炒饭,轻轻吹了吹,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姚予安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住。 一顿饭,吃得慢吞吞的。 筷子终于放下时,墙上的钟早已转了两圈,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了深夜。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亮着灯,服务员站在远处,犹豫着要不要收桌。 刚放下碗,门口就闹腾起来。 推门声“哐当”一响,紧接着是轮子碾过地板的“咯吱”声。 她抬头一看,好家伙,一窝人冲了进来! 足足七八个工作人员,肩上搭着尺子,手里推着一堆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 还有几辆手推车紧随其后,上面堆满了包包。 姚予安张大了嘴。 这…… 是给我当书包用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 平时背个双肩包都嫌重,这倒好,直接上了个旅行箱! 她快步冲过去。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包,随即转头扑向沈熠辰。 “阿辰!都给我的?” 沈熠辰双手插在裤袋里,轻声说道。 “这屋还有别的女人吗?” 姚予安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可……我衣帽间还有好多没穿过的……” 其实根本不是“没穿过”,是连吊牌都没拆。 那些衣服买回来就被她挂在角落,连碰都没碰过几次。 沈熠辰一挥手。 “没事,塞得下。” “可那些……你也要扔?” “不扔,捐了。” “旧的给有需要的人,新的留给你。” “捐?” 姚予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那……也比扔强。” 她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对。” 沈熠辰轻笑一声,抬手揉揉她头顶的发丝。 “但现在不扔,也不捐。” 他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那几辆手推车前,指着那堆大包说。 “这些,专门给你的。课本、笔记、水杯,全装得下。” “再大的文件夹也能塞进去,不会皱,不会压坏。” 他陪着她一件件看衣服。 衣架上的裙子色彩纷呈,款式各异。 “……全都很美。” 很快,姚予安发现了个怪事。 她翻来翻去,几乎把每一件都看过一遍,最后只翻出一条细肩带的小裙子。 其他该有的短裙、热裤,全都不见了! “好喜欢!太满意了!” 姚予安仰头冲沈熠辰笑。 她眼里全是喜欢,可眉梢眼角又透着不满。 太长了,真的太长了。 这哪是学生穿的裙子?走两步就得绊倒吧! 沈熠辰听着她撒娇,心尖一颤。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宝贝,短的不行。” “可是,热啊!” “大夏天穿这么长,我背都快馊了。” 话音刚落,她还配合地做了个夸张的皱眉动作。 她真怕一出门,汗一冒,痱子立马在背上开大会。 沈熠辰看着她那滑稽的样子,差点心软。 可理智还在,他家宝贝的安全和健康,必须由他来守护。 “怕热?我让人拎着小电扇跟在你后头,24小时给你吹风。” 姚予安一听,直接愣住。 第290章 公主病 “你……你刚说什么?”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后退半步,仰头盯着他。 “阿辰,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 “你让我带着四个跟班举着风扇进学校?那我成啥了?皇后出巡吗?” 姚予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她可不想被全校盯着看。 “哟,那不是姚予安?真有公主病啊!” 这种戏码,她宁死都不干。 沈熠辰却还笑眯眯的。 “你不就是怕热吗?” 他嘴角微扬,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姚予安气得不停地跺脚。 “我不跟你说了!” 沈熠辰却将她圈得更紧,低笑一声。 “跑不掉的。” 沈熠辰怎么可能让她穿短裙出门? 他家宝贝的腿,只能他一个人看。 别人? 哪怕只是看一眼,他也恨不得剜了那人的眼睛。 顺和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十几个钟头。 最后,江雨芩被推进单人vip病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睫毛安静地垂着。 走廊里,郑雅琴、江茂峰、江离然,一整夜没合眼。 郑雅琴第一眼,就死死盯着女儿那条腿。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腿,如今却被厚厚的绷带层层包裹。 她的心狠狠抽搐。 医生刚走过来,江茂峰就急着问。 “医生,这……能好吗?” 他死死盯着医生的嘴,生怕错过一个字。 “恢复情况,得看接下来的康复。” “膝盖被碾压得太狠,就算治好了,腿……可能会不一样长。” 郑雅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眼泪没等掉下来,已经糊了满脸。 “不一样长?什么意思?” 江离然和江茂峰,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盯着医生。 “一条长,一条短。” “长短腿?!” 江离然猛地低吼出声。 郑雅琴尖叫出来,整个人猛然往后倒去,重重地向后倾倒。 幸亏江茂峰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将她扶住,才没有让她摔在地上。 “小芩那么爱漂亮,她怎么受得了?!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瘸着走路?!” 郑雅琴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双手死死抓住江茂峰的衣袖。 医生站在一旁,紧紧盯着郑雅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面容。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一个母亲来说太过沉重,可身为医生,他不能感情用事。 “江夫人,您先别哭。目前这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手术非常成功,保住了肢体,没有截肢。至于那条腿能不能彻底恢复行走功能,甚至恢复正常步态……谁也说不准,要看后续的康复情况。” 这话一出,满屋傻愣在原地。 腿长短不一,已经够打击人了,走路会一瘸一拐,姿态变形,甚至可能终身残障。 而现在,医生居然说,这还算是幸运? 郑雅琴浑身一颤。 她的脚下一软,膝盖一弯,直接瘫了下去。 江茂峰眼疾手快,立刻用右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别怕,有我在。” 站在一旁的江离然,原本已经伸手想要上前帮忙。 可他一看父亲已经稳稳地接住了母亲,那伸出去的手随即默默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看母亲,而是转过头,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我妹妹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腿好起来?每一分钟,每一项治疗,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医生沉声回答道。 “半年内,必须严格休息,不能下地行走。哪怕是一步,哪怕只是短距离挪动,都会影响骨骼愈合,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此外,要配合营养调理和定期复查,后期还要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 江离然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鞠了一躬。 “麻烦您了。钱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对妹妹的恢复有用,多少钱我都出。先进的设备、国外的专家、最好的药物……不管代价多大,我都要她站起来。” 医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 江茂峰轻轻把妻子安顿在病床上。 他站起身,缓缓扭头看向儿子。 “离然,立刻去查,到底是谁干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敢动我女儿,他活得不耐烦了!” 江离然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突然,他猛地抬头,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砰!” 一声闷响,墙面裂开一道细纹。 他的指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关节慢慢往下淌。 是谁? 到底是谁? 他发誓,无论那人是谁,藏得多深,他都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香江别墅。 “孙媳妇!” 姚予安正蹲在衣帽间里低头翻找刚洗好的衣服。 突然被这吼声吓得一抖,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迅速抬头,门口站着的,不是她好久没见的沈爷爷吗? “爷爷!” 姚予安手里的衣服一扔,撒腿就冲了过去。 门口的沈熠辰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我的乖孙女啊!爷爷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天天数着日子回来,就怕你们不习惯,就怕你没人疼!” 他本想多给小夫妻留点私人空间,才硬着心肠出去“旅行”。 可这趟走了大半年,连个曾孙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心里直打鼓。 该不会…… 他们嫌我多事? 所以故意不让我见孩子? 姚予安一头扎进他怀里。 “爷爷!我也想你!你为什么走这么久?我都快以为你忘了我们了!” “哎哟,爷爷好久没出门了,闲着实在无聊,就在附近四处转了转,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一出,姚予安没一丝怀疑。 这时,沈熠辰缓步走了过来。 “爷爷。” 沈爷爷抬眼瞧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 这小子行不行啊? 结婚都这么久了,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转头之间,他又拉住孙媳妇的手。 “乖孙女,听说你明天要返校了?” 姚予安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明天就得回去报到。” 爷爷眼睛一亮。 “那好!明天爷爷亲自送你去!车我都准备好了,绝对体面!” 她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爷爷……真的不用了吧?我都多大了,上学还得家长接送,走在校园里多难为情啊,同学看见会笑话的。” 爷爷一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第291章 被嫌弃了?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六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爷爷抱’的那个小不点!” “我今天就送你去,看看谁敢小看我沈家的宝贝孙媳妇!谁敢笑话,我就找上门去!” 姚予安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几句。 可看着爷爷那一脸兴奋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她悄悄转过头,眼神落在身旁的沈熠辰身上。 “阿辰,今天能送我去上学吗?你会陪我的吧?” 沈熠辰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不让我送,谁还能送你?难道让别人沾这份光?” 沈爷爷一听,立刻插嘴。 “怎么没人送?我不是在吗!” “孙媳妇你别看我现在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当年我可是开着摩托满城追姑娘的主儿!风驰电掣,人称‘西城飞鹰’!那时候你家小辰,连胎毛都没长齐呢!还在襁褓里哼哼唧唧!” “胎毛?” 姚予安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阿辰小时候……有胎毛?” “啊?!” 沈爷爷一拍脑门,顿时意识到说漏了嘴。 “哎呀,说顺嘴了!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 姚予安:…… 沈熠辰:…… 开学那天清晨,姚予安乖乖地坐在车后座上,身侧是沈熠辰。 前排副驾的位置,则坐着精神抖擞的沈爷爷。 “东西都带全了吧?” 爷爷扭头关切地问。 “别落下什么,到了学校人生地不熟的,缺啥都不方便。” 她笑着点头。 “带齐了,爷爷,每样都检查过好几遍呢。” 其实,昨晚沈熠辰早就细心地帮她收拾好了行李。 她轻轻拉开随身的书包,一样样翻出来给爷爷看。 “您瞧,电脑、练习本都在这儿。底下一层,保温杯装了热水,雨伞也放好了,还有小饼干三包,独立包装的,还有……糖,润喉的,以防讲课太多嗓子不舒服。” 课本还没正式发放,可她的包已经塞得鼓鼓囊囊。 这哪是去上学,分明是去安家。 爷爷瞥了眼那包,又看看孙子,嘴角一扬。 “小子,挺周到啊!以前怎么没见你给爷爷这么操心过?” 姚予安:…… 沈熠辰:…… 老爷子心里嘀咕。 我那冷面冰山孙子,怎么一遇上媳妇,比广场舞大妈还勤快? 平日里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眼下倒是体贴入微,嘘寒问暖一个接一个。 车快到校门口了。 “安安,我报的是利亚学院。” “我知道!” 利亚学院,北渝最顶尖的名校,入学门槛高到离谱。 不是靠分数就能进,还得看背景、家世、人脉,甚至推荐信都要由重量级人物亲笔撰写。 能进这学校,等于直接挂上了贵族身份证。 “宝贝,你休学了两年,前面的课我得帮你补上。” 沈熠辰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可旁边老人一听,眉头立马皱了。 “小辰啊,你这样安排,会不会太累着她?” 周内上课,周末还要补课,这不是把孩子当机器压吗? 沈熠辰一愣,也觉得有点过了,转头看她。 “你觉得呢?要是累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姚予安想了想。 “不会累。能忙起来,我就觉得日子有劲儿。以前整天待在屋里,人都快发霉了。现在有目标,有事做,反而踏实。” 她冲爷爷笑笑。 “我听阿辰的。他也为我好,我懂。” 老爷子心里一软。 有孙子照顾,他能不放心吗? 这小子虽然寡言少语,做事却从不含糊。 利亚学院 “天哪,这也太震撼了吧!” 姚予安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大门巍峨耸立,通体由汉白玉砌成,两侧盘踞着青铜雕龙。 门柱上,四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利亚学院。 大门分三扇,中间最大,专供校领导和贵宾车辆通行。 两侧略窄,供学生和普通访客出入,设计考究,层次分明。 整体风格融合了中式宫殿的恢宏与西式建筑的精致。 两边各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铺着青灰色的石板,栽种着整齐的矮灌木。 中间是一条宽阔的通道,足足有二十多米宽。 从大门口往里望去,好几栋设计现代的建筑一字排开。 正中间那栋楼最为高大,足足有二十余层。 楼顶还挂着一个非常大的电子钟,红底白字,时间清晰可见。 “宝贝,我送你!” 沈熠辰说着,一把抓过姚予安放在脚边的包。 姚予安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 她轻轻摇头,伸手从他肩上把包又拎了回来。 “阿辰,我自己下去就行,你别跟着了,别耽误你的时间。” 沈熠辰是北渝出了名的太子爷。 他深知自己一旦出现在公众场合,极容易被认出来。 万一今天刚开学,就有学生拍下照片传上网,那可真是满城风雨,不得安宁。 他怔怔地望着她,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 自己被姚予安嫌弃了? 沈熠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嗯。” 姚予安拎着她的粉色帆布包和装满零食的透明手提袋下了车。 今天她穿的是沈熠辰亲自为她挑选的鹅黄色连衣裙。 袖子是蓬松的泡泡袖设计,腰身则被收得恰到好处。 沈熠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心头一紧,竟有些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穿这身出门,这身衣服太过清新亮眼。 那些还没长大的小毛头们,眼睛都不够用吧?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下车,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驾驶座上。 “阿辰!我走啦!放学我去找你!” 她忽然转身,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沈熠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沈爷爷可没他这么懂分寸。 老爷子向来风风火火,行事直来直往,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一看到孙媳妇从车上下来,他立刻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拄着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孙媳妇!孙媳妇!等等爷爷!” 姚予安正走得好好的,忽然听见这声喊,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猛地回头,环顾四周。 随即赶紧小跑几步迎上去,伸手拉住老爷子的胳膊。 “爷爷!别喊了!您小点声!这可是大学门口,被人听见怎么办!会误会的!” 第292章 神秘莫测 沈爷爷压根不懂她怕什么。 “喊得响才显亲热啊!我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个孙媳妇,不得满世界嚷嚷?你们年轻人不是都讲究仪式感吗?这可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喜事之一,能不隆重一点吗?我恨不得敲锣打鼓,放个烟花,让整个城市都知道我沈家添了个漂亮又能干的孙媳妇!” 他见姚予安紧张得手都僵了,反而来劲了。 “为啥不能喊?” “难不成你害羞?还是觉得爷爷声音太大,丢你面子?可你是我孙媳妇,我不喊你喊谁去?这可是我沈永昌的特权!” “爷爷,我还在上学,是个普通大学生,每天要上课、写作业、参加社团活动……我不想被当成异类,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要是让同学知道我结婚了,还不炸了锅?她们肯定会好奇,会打听,甚至会传闲话。” “万一传出去,说我找了个豪门老公,被包养什么的,我可怎么活啊?” 一听有人敢嚼孙媳妇的舌根,沈爷爷当场炸了。 “谁敢胡说八道?我沈永昌第一个撕了她嘴!谁敢造谣,我就让他的家人三年内别想在这座城市立足!我不光有钱,还有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谁敢动我孙媳妇一根头发,我叫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姚予安翻了个白眼。 “爷爷,您别这么凶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处理人际关系的。再说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上学,毕业后再谈事业和家庭,不想这么早就被贴上标签……您就体谅体谅我嘛。” 沈爷爷见她真不开心了,心立马软了。 “好好好,不喊了,爷爷立马上车。不惹我家小予安不高兴,咱家宝贝孙媳妇最大,爷爷听你的,行不行?” 他说着还摸了摸她的头。 “我家孙媳妇真懂事!又漂亮,又聪明,脾气还好,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沈家能有你,是祖上积德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爷爷替你出头!” 说完,他伸手掏进口袋,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黑卡。 “拿着,爷爷给的零花钱,不限额度,不限用途,全球通用。想买啥就买啥,别省着!衣服、包包、化妆品,还是想出国旅行、报兴趣班,都随你。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开心!” 姚予安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往后退。 “爷爷,太贵重了这个,我真的不能收。这可是顶级黑卡,全球持卡人数都没几个,您给我一张,万一我用超了,岂不是给您添麻烦?再说了……我手头根本不缺钱。” 她手头已经三张顶级卡了,存款数字连她自己都不敢细算,再收真的过意不去。 更何况,爷爷常去世界各地旅行,住总统套房,坐私人飞机,哪能老花他的钱? 她虽是孙媳妇,但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啊。 沈爷爷脸色立马垮了。 “不收,是不是不认我这个爷爷?你要是不收,那以后别叫我爷爷,我也懒得再疼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沈家最讲究的是心意?送礼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表达亲热和认可!你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家人!” “爷爷!” 她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不认您呢?您是我最亲的长辈之一,我打心眼里敬您爱您,可这卡太贵重了,我……我真的受之有愧……” “认我,就收下!” “不收,我就真生气了。我这钱多得放银行都发霉,利息每年都能买下一座小岛!你就当帮帮老人家,给点用处行不行?让我感觉自己还有点价值,不是白发苍苍就只能喝茶打太极的废人!” 姚予安:……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是给钱,这是道德绑架加情感施压啊! “好啦,我收下……我收下还不行吗?您别生气,也别激动,我这就收着,以后…… 以后一定好好花,绝不浪费。” “这就对了!” 沈爷爷立刻眉开眼笑。 “快收好,贴身放,别丢了!回头我要是听说你舍不得用,我可要亲自上门监督!” 她点点头,轻笑着说道。 “真走了,再磨蹭真要迟到了!今天还有早课,教授点名超严格的,旷一次直接扣平时分!” 她转身冲他摆摆手。 “爷爷拜拜!记得想我!” 说完,她拎着书包,脚步轻快地朝校门跑去。 “咔嚓!” 一个躲在树后的男生悄悄举起手机,对准了刚才她和沈爷爷拉着手说话的画面。 另一个女生也反应过来,赶紧调整焦距,连拍三张。 “天啊……这女生是谁?跟她说话的老人看着好眼熟……等等,那不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永昌吗?!” 校门口,她和爷爷拉着手说话的场景,被好几个路过的学生拍了下来。 有男生当场就把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里。 “卧槽!这妹子是新生?!今天在校门口看到神仙下凡了!和沈氏集团那个传说中的董事长手牵手说话,笑得可甜了!难道她是豪门千金?还是……沈家的儿媳妇?!” “也太绝了吧!这颜值,这气质,站那儿就是一道风景线!比那些网红明星强一百倍!” “肯定是,我咋从来没见过?以前有这么漂亮的人我们学校能没传开?!这绝对是隐藏款校花!” “这么好看的,怎么可能不出名?”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 “赶紧查查她是谁!” 立刻有人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一个个社交平台来回翻找,却始终搜不到半点关于她的信息。 这反而更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越是查不到,就越觉得神秘莫测。 “快看她坐的车!布加迪啊!上千万的豪车!这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 “没印象,我没见过。” 一名穿着定制西装的男生皱着眉摇头。 他自认对圈内名媛了如指掌,可眼前这女子,竟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毫无踪迹可循。 “我见过!上次江家的宴会,她也去了!”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 他是那天在江家老宅撞见姚予安的人。 “快说!她是哪家的千金?!” 一名富家公子急切追问。 能出现在江家宴会上的人,背景必定不凡。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名门闺秀,但眼前这个女子,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第293章 背后有大人物 “我听江雨芩说,她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那天穿的礼服还被说成是仿的。” 那名戴眼镜的年轻人低声说道。 “穷人家的?” 有人冷笑出声,满脸不信。 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怎么可能坐得起布加迪? 还能出入江家那样的豪门宴会? “啧,那不是出来陪人吃饭的吧?” 说这话的人斜倚着墙,眼神在姚予安身上来回打转。 这话一出,周围人眼神全变了。 “等等!那车车牌是京a!这号是给大佬准备的!”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五个八连号,京市最顶级的车牌之一,历来只属于极少数真正的权势人物。 普通人别说拥有,就连申请资格都没有。 “难不成……那老头是她靠山?” 有人小声猜测。 姚予安心里一沉。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更糟糕的是,爷爷的身份竟然被人联想成了“金主”。 这种流言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连教室门都没进,校论坛上已经炸了。 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新生女神驾到!布加迪接送出入学!” “神秘校花曝光,疑似背后有大人物!” “她真是靠山撑起来的吗?”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那些未经证实的言论疯狂扩散,版本越传越离谱。 她握紧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白。 “安安!” 刚踏进校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呼唤。 她转身,嘴角自然上扬,是魏佳佳! “佳佳!你怎么来了?” 她伸出手,两人紧紧相拥。 魏佳佳平时拍戏忙得连轴转,从不回学校。 身为当红小花,她的行程精确到分钟,连喝水都要掐着时间。 今天居然出现在这儿? 太稀奇了! 不少学生纷纷侧目。 毕竟,能在校园里亲眼见到明星,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事。 “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跑来上课了?” 姚予安满是惊讶。 她们虽是闺蜜,但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每次联系都是匆匆几句问候。 魏佳佳一下车,远远就瞄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直接小跑过来,没想到真是安安。 “想你了呗,特意请假回来的。” 姚予安看看自己。 肩上大包,手里小包。 再看看佳佳,手里就一个巴掌大的手包。 包小得可怜,连一支口红都未必塞得进去,更别提充电宝了。 偏偏佳佳还宝贝似的挂在手腕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魏佳佳也在打量她。 那条裙子一看就是顶级定制,从面料的垂坠感就能看出不凡。 可…… 也太长了吧? “你这裙子,是不是太长了?” 姚予安皱了皱眉。 “这么拖着,容易弄脏,而且……热不热?” 她自己穿的是短袖t恤加短裤,清爽利落。 看着姚予安裹得严严实实,心里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姚予安心里狂吼。 热死了! 这大中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地面都快被烤出油了。 可她的嘴上却说:“不热,挺透气的。” 佳佳轻笑着。 俩人挽着手往教学楼走。 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魏佳佳吗?她怎么来学校了?” “你真不拍戏了?” 姚予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她始终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以佳佳现在的热度,随便接一部剧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可能说不拍就不拍? 这决定来得太突然,也太不合常理。 魏佳佳眼神闪了闪。 “突然想来和你一起读。” 姚予安半信半疑。 她认识佳佳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对学业有过半点兴趣。 高中的时候,佳佳不是在剧组赶戏,就是在酒店补觉。 现在突然说要来读书? 还专程为了陪她? 佳佳能为了陪她放弃拍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魏佳佳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的电话。 “小佳,明天你去学校,跟你那个朋友一个班。” “安安?” 她愣了一下。 “嗯。” 那边应了一声,没有多余解释。 “那我的戏呢?” 她追问。 “不拍了。” “这几年,别碰镜头了。” “可我都演了这么久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钱我来补,戏份我找人顶上。” 她知道,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哥哥向来如此,从不给她选择的余地。 听见哥哥全都安排到位了,魏佳佳没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行啊,都听你的的。” 电话挂断后,她坐在床边发了许久的呆。 本来一听要回学校,她整个人都蔫了。 她宁可天天在片场熬夜,也不愿意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函数题。 可一听“和安安一个班”,立马又活了过来! 只要能和安安在一起,哪怕上课发呆,抄作业,她都觉得甜。 挂了电话,魏子羡随手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阿辰?佳佳明天上学了。” 沈熠辰那边只淡淡应了声。 “嗯。” 说完,那头便传来“嘟……”的一声,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挂了。 魏子羡盯着手里黑掉的屏幕,无语到想翻白眼。 这哪是兄弟? 分明是过完河就拆桥! 刚帮完忙,转身就翻脸不认人,连点情面都不留。 “真够冷血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 学校门口。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 魏佳佳和姚予安挽着手,肩并肩地一路往里走。 “佳佳,咱们教室在哪啊?” 姚予安左右张望着。 她这人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更别说一栋楼了。 每次走到岔路口,全靠直觉乱撞。 魏佳佳倒是靠谱点,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 “在钟楼后面那栋,五楼,520。” 姚予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穿过林荫小道,落在那栋古朴的钟楼后方。 魏佳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直冒泡泡。 这哪儿是人啊,这是会走路的小奶兔吧? 哟呵,原来辰爷喜欢这种软乎乎的? 反差感也太强了吧。 她忍不住笑了,凑近姚予安的脸颊,捏了捏她的脸蛋。 “哎哟我的安安,真的是太乖了!这几天辰爷肯定天天捧着你吧?这么可爱,谁忍心欺负你呀!” 话音刚落,她们就到了教学楼前。 那栋五层高的建筑矗立在眼前。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灰白相间的瓷砖。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人眉头一皱。 第294章 谁给她的底气? 一楼六个电梯,全被堵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是老师专用的,门口贴着“教职工专乘”几个大字。 她们刚站在等候区,还没来得及商量是等还是走楼梯,周围的空气就悄然变了。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悄悄飘了过来。 “那个女生……是不是校网上传的那位?”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小声问同伴。 “对啊!衣服一模一样!那天我截图了!” 旁边那人压低声音回应。 “她到底叫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 “听说是江家人说她穿假货,才被人扒出来的。” 另一人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她长得也太仙了吧……” 有个女生忍不住嘀咕。 “正因太漂亮,家中又没钱,才走捷径呗。” 一个穿着名牌运动鞋的女生撇了撇嘴。 几个女生压低声音,句句带刺。 可当姚予安走近时,那堆窃窃私语瞬间熄火。 魏佳佳眯了眯眼。 这空气不对劲。 她们刚刚说的,十有八九就是她俩。 姚予安还在翻包找手机,压根没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她翻了半天,终于从包底掏出手机。 “哎呀,怎么老是丢三落四的。” 魏佳佳凑到她耳边。 “安安,她们在背后嚼舌头,说的肯定是我们。” 姚予安一愣,抬头看向她。 “啊?我们……不认识她们啊,她们为啥要说我们?” 魏佳佳笑了,嘴角一扬,轻轻捏了下她的脸。 “管她们呢。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睁只眼闭只眼。要是敢动手……” “那我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校霸。” 她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从小在魏家长大,见过的风浪比这些学生走过的路还多。 若不是家族逼着她低调,早就在学校横着走了。 她不是不敢出头,而是不屑于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动怒。 至于姚予安? 她不爱惹事,性格温软,从不与人争执。 但真被人欺负,也绝不忍气吞声。 “嗯……我也觉得她们不对劲。” 姚予安小声应道。 魏佳佳摩挲着指尖,眼神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她扫了一圈周围。 刚才还敢交头接耳的那群人,瞬间安静下来。 说起来,魏佳佳这长相,放哪都是焦点。 五官立体,眉峰锋利,鼻梁高挺。 但过去两年她压根不怎么上学,拍戏跑得比谁都勤。 剧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空应付学校的日常。 学校更是敢怒不敢言。 谁让人家是魏家大小姐呢? 背景硬,资源多。 魏家虽低调,但从不缺人脉与势力。 外头知道她的人不多。 原本她是表演系的,成绩优异,专业课常年第一,连教授都对她寄予厚望。 结果被某人一通操作,硬生生调到了艺术系。 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流程却走得很顺,教务处连质疑都没有。 这下好了,熟人全没撞上。 她一个表演系的尖子生,莫名其妙成了艺术系的“插班生”,连旧友都联系不上。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不过换专业,对魏佳佳来说压根不算事儿。 她出身名门,资源人脉样样不缺。 别说换个学院了,就算哪天心血来潮想转去学考古,家里也能立刻托关系安排进顶尖导师的课题组。 况且她本就天资聪颖,学习能力极强。 在她看来,所谓的“转系”,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门一开,里面挤得连针都插不进。 五个学生紧紧贴在一起,肩挨着肩,背抵着背。 魏佳佳一把拽住姚予安,俩人硬挤到里头,靠墙站稳。 魏佳佳背靠冰冷的金属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环境,简直让人憋屈。 电梯门正要合上,一只女手突然伸出来,卡住了门缝。 刺耳的警报声“嘀嘀”响起。 “等一下!还有人没进来!” 电梯里几个老生一听这声音,立马按住开关键,乖乖等着。 另一个男生赶紧把身体往里缩了缩,腾出一丁点空间。 显然,他们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清楚得罪不起。 姚予安悄悄瞄了一眼。 自己和佳佳都快贴墙根了,还能往哪站? 真见鬼了。 她的视线从门口扫过,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和魏佳佳之间连转身都困难的位置。 再往里挤? 怕是人都要叠成饼了。 她轻轻扯了扯魏佳佳的衣角。 魏佳佳也皱了眉。 她不是怕事的人,但眼前这一幕实在令人不悦。 没几秒,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挤到门口。 “不好意思啊,耽误大家了,再等一下。” 姚予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真烦。 她下意识地往魏佳佳身边靠了靠。 魏佳佳更不爽了。 堂堂魏家千金都没这么拽过,还让全电梯的人等她一个? 眼前这个女人,不但迟到,还趾高气昂地命令所有人等她。 这哪是礼貌? 又过了几秒钟,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慢悠悠走进来。 “余小姐,请进!” 旁边一个女生低头哈腰地说道。 余碧凡连个“谢谢”都不讲,直接跨进电梯。 鞋跟落地的瞬间,电梯轻微晃了一下。 “哔哔哔!” 尖锐的超重警报骤然响起,红光在顶灯处一闪一闪。 她连眼皮都没抬,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姚予安和魏佳佳。 “你们两个,出去。” 警报声还在响,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姚予安盯着她指过来的手指。 一个指自己,另一个则直直地指向身旁的魏佳佳。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那根伸出来的手指,缓缓移向对方的脸。 这脸皮…… 是钛合金做的吧? 谁给她的底气? 凭什么摆出这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姚予安看着这姑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就那样笔直地站在电梯口,双手叉腰。 余碧凡一进门,一眼就盯住了最外面的那两个人。 姚予安和魏佳佳。 她爱美,但这份“美”只属于她自己。 至于别人?她连眼色都不给一个。 尤其是两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长得还都挺戳她眼睛,那就只能是威胁。 余碧凡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 她们居然还敢站着不动? 难道不知道这栋楼、这层楼、甚至这台电梯,都是有“等级”的吗? 谁给她们的胆子,敢在这里停留? 余碧凡心头火起。 “你们俩,堵在门口干嘛?不知道超重了吗?” 姚予安只想安安稳稳地读完书,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天。 第295章 送上门来了 这是她入学的第一天,她并不想惹事,更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来。 魏佳佳靠在电梯角落,单手插在裤兜里,耳朵里塞着耳机,懒得搭理她。 “哔哔哔!” 电梯顶部的警报声持续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可安静久了,总有人憋不住。 终于,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前面那俩,听不见超重了吗?还不赶紧出去!”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都快上课了,别在这儿磨蹭!” “就是,你们俩先下来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姚予安和魏佳佳站着没动。 正常人谁不是新来的让路? 谁会理直气壮地要求先上来的先走? 这逻辑荒谬得可笑。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有人悄悄推了姚予安一下。 魏佳佳察觉到了异样,立刻扭头盯了那人一眼。 姚予安也缓缓转过身来。 “你们……是在叫我俩出去?” 校网早传开了。 姚予安,穷学生,无背景,父母都是普通工薪族。 既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豪门姻亲。 一个孤女,两手空空,凭什么叫板? 不踩她,踩谁? 于是,有人壮着胆子嚷了一句。 “就是你俩,还不快滚出去!” 姚予安笑了。 “要走,也该是后头进来的那两位吧?”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余碧凡身上。 “凭什么非得是我们?讲点道理行不行?” 电梯里瞬间炸了。 这丫头,疯了? 居然敢顶嘴? 还敢当众反驳余碧凡? 要知道,余碧凡可不是普通学生,她是廖凯翔的表妹。 廖凯翔是谁? 那是四大豪门之中,真正排得上号的那一位! 家财万贯,权势滔天,连校长见了都要笑脸相迎。 谁敢招惹他的人?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严莉嗓子一吼。 “别在这磨叽!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大家正事儿!” 说完,她眉头一皱,伸手就想去拽姚予安的胳膊。 姚予安原本正低头整理书包,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刚想抬腿踹她一脚。 可严莉动作太快,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魏佳佳站在旁边。 这一幕刚入眼,她立刻反应过来。 有人敢碰安安? 谁给的胆子? 她没有吭声,只是抬起修长的右腿,怼上严莉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鞋跟结结实实撞在严莉身上,直接让她踉跄后退。 电梯里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温柔柔小姑娘,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 魏佳佳慢悠悠地收回腿。 姚予安冷冷地看向余碧凡。 “你也一样,别在这儿杵着了。滚出去。别在这儿搅局,碍眼。” 余碧凡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当众如此羞辱过?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怒火翻腾。 这电梯不能出! 只要我走出去,今天就彻底丢脸了! 她立刻双手叉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算什么东西?敢赶我走?!你是不是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 姚予安轻笑一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余碧凡自己都了解得更透彻。 “呵,谁啊?” 她慢悠悠地反问。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手,掌心朝前,毫不客气地一推。 余碧凡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被推出了电梯,狼狈地跌到外面的走廊上。 电梯门“叮”一声响起,不疾不徐地关上。 姚予安收回手,淡定地按下5楼按钮。 电梯里,一片死寂。 两人从容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向教室走去。 不多时,她们走到520门口。 教室不小,天花板高,光线明亮,但座位却不多。 魏佳佳拉着姚予安的手,径直走向第三排,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双双坐下。 同乘电梯的其他人,都不是一个班的,除了那两个刚刚被轰出去的家伙。 班里原本正在说笑的学生们,一见两个陌生面孔进来,眼神齐刷刷地粘了上去。 “哎哎,你们瞧瞧,咱班来了俩转学生!” “在哪儿呢?哪儿呢?” “第三排,靠窗那俩,穿得还挺有气质的。” “靠,真漂亮……这长相,这气质,简直绝了。” “是啊,两个都美得不像话,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 没多久,余碧凡和严莉也赶到了。 严莉一进门就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气死我了!这仇我记下了!下课我挨个教室搜!非把她们揪出来,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余碧凡则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室。 她从第三排经过时,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忽然一顿。 那裙子款式简洁却极为眼熟。 那是她去年在m国订制的限量款裙装,全球只有三件。 “真巧啊,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姚予安缓缓抬眼。 魏佳佳也转过头去,直直迎上对方的目光。 严莉一瞧见来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就是她! 那个踹了自己肚子一脚的女生! 她腮帮子猛地一咬。 “呵呵……你死定了。” 她心里冷笑着。 刚才偷袭算你狠,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不同了,我早有防备,轮到你倒霉了! 看我怎么让你跪着哭都来不及! “砰!” 一声巨响,她猛地把旁边的椅子拖出来,双手用力一掀,狠狠摔在地上。 木椅砸地的闷响惊得后排几个学生一哆嗦。 严莉叉着腰。 “下课等着!我看你们往哪儿跑,今天非得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厉害!” 两人相视一眼,满脸嚣张地转身回座。 魏佳佳眯了眯眼,眸光微闪。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前排女生的衣角。 “同学,打扰一下。” 前排女生听见动静,迟疑地回过头来。 “喂……你们惹上大麻烦了……那两个女生,是咱们年级公认的校霸。” 魏佳佳听完,轻轻“哟”了一声。 “真的?还有这种事?” 姚予安皱眉。 “第一天上课就撞上校霸?这校霸……也太菜了吧。连点基本教养都没有。” 魏佳佳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大小姐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点?” 前排女生见她俩都不当回事,更急了。 “你们别不当真,那个叫余碧凡的可不简单!她跟北渝四大家族沾亲带故,背景硬得很!动她,后果很严重。” “四大家族?” 姚予安忍不住出声。 第296章 这也太美了吧 “哪四个?” “北渝最顶尖的四个家族,袁家、江家、廖家,还有一个……就是你们姚家。” 女生飞快说道。 “姚家?” 姚予安愣了一下。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家族势力几乎一无所知。 原来…… 父母竟然这么有来头? 难怪当初接她回国读书的时候,父亲说得那么严肃。 前排女生继续低声补充。 “比那个四大家族还厉害的,就只有一个沈家了。你听说过‘辰爷’吗?就是沈熠辰,整个北渝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而刚才那个余碧凡,是廖家的人,据说是廖凯翔的表妹。” “廖凯翔?!” 魏佳佳瞳孔一震。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商界传奇,年纪轻轻就掌控整个廖集团,被称为“北渝之眼”。 她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撞上了这等背景的人物。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划破走廊,几乎同时,教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一位穿着干练西装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她摘下银框眼镜,用衣角轻轻擦了擦镜片。 擦完后,她抬眼,目光扫过全班。 “同学们大家好啊,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 “咱们班新来了两位同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郭,叫郭滢。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现在,我们先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 她说完,目光投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坐在外侧的那位女生,麻烦你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魏佳佳闻言,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看见她上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天啊,这也太美了吧!” “这气质……绝了!” 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坐直了身子,眼睛黏在她身上,移不开视线。 “同学你好啊!我叫张锦睿!” 一个坐在中间的男生猛地举手,大声示好。 “我是付清羽!” 另一个靠窗的男生也不甘示弱,咧着嘴喊道。 发言的基本都是男生,一个个脸都红了。 谁不想靠近这样的女神? 哪怕是多说一句话,都足以在兄弟间炫耀半天。 魏佳佳没急着说话,只把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红润的唇上。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她微微一笑。 “我叫魏佳佳,今天刚转学过来,请多关照。” 姓魏? 全班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北渝哪个豪门姓魏? 那个在政商两界都如雷贯耳的魏家? “对了,别看我瘦,我以前练过跆拳道拳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所以啊,想欺负我的,最好三思。” 说完,全班人齐刷刷“哇”了一声。 这姐太凶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 多半人当她是装样子,觉得美女嘛,嘴上逞能很正常。 可偏偏她那一眼,又让人不敢小觑。 “魏同学好啊!” “魏佳佳,以后请多多指教!”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口哨声又冒了出来。 魏佳佳没多说,转身就回了座位。 郭老师笑了,扶了扶眼镜。 “好,那下一位同学也上来聊聊吧。” 姚予安慢慢站起来。 今天,她穿的是薄纱长裙,裙摆轻盈如烟。 可那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却精致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脸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皮肤如雪,五官清秀却不张扬。 “大家好,我是姚予安,请多指教。” 说完,她连一秒钟都没敢多留,低着头,快步走回位置。 “姚家?与四大家族同姓?有关系吗?” “不可能吧?我爸说姚家没有女儿,全是男的,三个帅得没边儿的兄弟,掌管着姚家集团,连总统都敬他们三分。” 说话的女生脸都红了,显然是对那三个“帅得没边儿”的兄弟心生仰慕。 “予安,你是不是姚家的?” 有人忍不住小声追问。 姚予安只是抿嘴一笑,眼神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什么都没说。 别人看她不回应,自然就当是默认否认了。 课本发下来,上午的课也结束了。 “安安,放学你有事吗?要一起去吃饭吗?” 一个女生凑过来问道。 姚予安低头看看肩上堆成山的书包,摇了摇头。 “不了,东西太多了,我想早点回家。” “嘀嘀嘀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阿辰”。 “喂,阿辰。” “下课了?” “嗯,刚下,正准备收拾东西。” “小刘在门口等了。” “好,我这就出来。” 说完,她轻轻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整理书本的同学。 姚予安看着魏佳佳还在慢悠悠地啃着零食,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佳佳,快点啦,要迟到了!校车五分钟后就开了!” 魏佳佳的包太小,只好两手死死抱住课本。 旁边经过的同学眼都直了,瞪大眼睛盯着她腋下的包。 “天啊!你这包不是上周刚发售的那款吗?北渝总共才十件,限量编号的!我抢了三天都没抢到,官网秒空!” “对对对!” 另一个女生急忙接话。 “我那天通宵刷页面,手指头都快按出火星子了,刷新几十次,结算页面刚跳出来就显示‘已售罄’!你太强了吧?简直是手速王者!下次新款能帮我弄一个吗?我出双倍钱!真的,不骗你!” 姚予安站在一旁,目光一直停留在魏佳佳身上。 “这小包到底多少钱啊?不至于真那么夸张吧……” 魏佳佳抬眼一想。 “三百万左右吧,不算什么特别贵的款。” 姚予安猛地一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周围原本还在围观的同学,在听到这个数字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们看向魏佳佳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瞬间,网上那些关于“魏家独女低调入学”的传闻,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魏佳佳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看着姚予安。 “你别大惊小怪了,你肩上的那两个包,加起来可比我这贵多了。” 姚予安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背着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大帆布包,没有任何品牌标志。 另一个是灰白色的斜挎小包,看起来材质普通,线条简洁。 她心里嘀咕不已。 网上卖的最多三四十块吧? 第297章 限定系列 就算有些设计款,顶天了也就几万块? 怎么可能比三百万还贵?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突然凑近。 “姚同学,你这包……该不会是刚出的‘初晨限定系列’吧?就是官方只给内部vip发邀请码的那三款?” “对啊。” 姚予安顺口接了句,眉头微蹙。 “就三款,粉的、白的、淡蓝的,昨晚推送广告好像闪了一下。” 她昨天晚上刷短视频时,手机屏幕上确实弹出过一条小众奢侈品牌的广告。 画面里闪过三个极简色调的手提包,配文写着。 “全球仅三位主理人亲自设计,每人一件,不公开发售。” 当时她还以为是哪个小众艺术家的创意作品,根本没当回事。 可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 全是沈熠辰随手买的,一买就是几十个。 她拿哪一个都无所谓,从没在意过品牌和价值。 “是家里人送的。” 她实话实说。 同学一听,顿时眼神一缩,赶紧闭嘴,不敢再问了。 这背后金主,怕不是隐形首富吧? 姚予安拎着包,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魏佳佳见状,赶紧抱着厚厚一摞书,手忙脚乱地跟上。 刚走到门口,姚予安猛地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一把拉住魏佳佳的手臂。 “佳佳!我想到一条稳赚不赔的发财路子了!” “嗯?” 魏佳佳微微歪头,斜眼看她。 “啥路子?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帮别人代抢包包!” “你有手速,有资源,我有人脉,有渠道!你负责抢,我负责卖,转手一倒,差价几百万轻轻松松!香不香?” “你要干这个?” 魏佳佳眉头微皱。 “当然!” 姚予安眼睛闪闪发亮。 “这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钱啊!你觉得咋样?靠谱不?” 魏佳佳认真思考了三秒。 “行啊,不过你要清楚,那些限量款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光靠钱没用,得有关系,得有人脉,还得有运气。像我们俩现在背的,不是靠抢,是靠关系进的。有些全球只出十只的稀有款,我都没抢到过。真要做这行,到时候还得指望你老公出手,走内部渠道。” 姚予安听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阿辰肯定有门路!” “对了!” 魏佳佳忽然想起什么,皱眉提醒道。 “下午三点有设计课,别又赖床迟到,上次差点被记旷课。” “哎哟,该提醒你吧?” 姚予安笑嘻嘻地回嘴。 “你上次睡到老师亲自敲你宿舍门才醒,全班都笑疯了。” 魏佳佳脸上一红。 “你最近怎么变这么拽了?” 她故意板起脸。 “跟谁学的?该不会是跟着沈熠辰那尊大佛,沾了点豪门气场吧?” “哎哟,我司机到了。” 姚予安笑着晃了晃手机。 “你呢?一起走?” 魏佳佳眯起眼,笑着答道。 “哟,这么急着回家找老公?大白天的,沈熠辰不是在公司开会吗?难道是想提前下班撒狗粮?” “你待会去哪儿?” “我不知道。” 姚予安摊了摊手。 “阿辰只说司机来了,没说去哪儿,就让我先上车。”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布加迪威航缓缓停在校门口。 “佳佳,拜拜啦!我先走咯!” 她坐进副驾,她系好安全带,转头问。 “小刘,去哪?” “辰爷说,送夫人去my集团。。” 车子一发动,引擎轰鸣,眨眼间就到了my集团楼下。 my集团。 大楼前,司机小郑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后座的少夫人。 “少夫人,您这包沉,我帮您提上去吧?” 姚予安低头瞧了眼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嘴角微扬。 “行啊,辛苦你了,小郑。” 小郑立刻解开安全带,快步绕到后排,伸手就接过少夫人的背包。 “少夫人,这边请,小心台阶。” 前台小姐远远望见姚予安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站起身来。 “少夫人好!您来了!” 姚予安轻轻笑了笑。 “你好。” 前台立刻转身,手指熟练地按下内线电话的号码。 “秘书,少夫人到了,正在上楼,请您通知辰爷一声。” 与此同时,小刘已经提前等候在电梯口。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电梯指示灯,一见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立刻迎上前去。 “少夫人,您请慢点,小心脚下。” 姚予安微微一怔。 这小伙子说话太客气了,反倒让她有些拘谨。 她定了定神,朝着总裁办走去。 “阿辰!” 沈熠辰正伏案批阅文件,听见这熟悉的嗓音,心头猛地一软。 他缓缓放下钢笔,目光刚触及门口。 “安安,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姚予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一眼就看见沈熠辰正含笑望着自己,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小郑紧跟其后,双手稳稳提着背包。 “辰爷。”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姚予安的办公桌旁,轻手轻脚地将包放下。 姚予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排场,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座位前。 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本厚重的教科书。 “哎哟,多亏有小刘帮我拿上楼,不然我真要被这些书压扁了,背都直不起来。” 沈熠辰见状,眼中笑意更深。 他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 “第一天上学,感觉咋样?” 他低头凝视着她。 “有啥新鲜事没?说给我听听。” 姚予安掰着手指数道。 “有有有!学校大得离谱!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我走了半天都没走完!还有,宿舍楼新装修的,特别干净!对了,我还交到了两个新朋友,一个学设计,一个学心理学,都挺聊得来的!” 沈熠辰静静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待她说完,他微微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 “要是有啥事,一定要立马告诉我,听见没?不管多小的事,都不准自己扛。” “知道啦!” 姚予安转过身,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你忘了我是谁?姚予安!天不怕地不怕!” 说着,她还故意抬起右臂,绷直了小胳膊。 “看!我可有力气了!” 沈熠辰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第298章 我老婆最牛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对对对,我老婆最牛,谁也比不上。” 她一听,更来劲了。 “那当然!我可是有本事的人!真有搞不定的,我再叫你来救场!你就是我的秘密武器嘛!” 沈熠辰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会点拳击,虽然只是业余爱好,但也足够在学校的女生中出类拔萃。 有这本事,平时谁敢欺负她? 她从他腿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跑回自己座位。 “下午三点,电脑课!” “我就带本书和本子去教室,其他的,阿辰你帮我捎回家啊!别忘了,知道吗?” 她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沈熠辰的脸。 沈熠辰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 “嗯,我记着。” 她还不放心,又重复一遍。 “记住了啊!真忘的话,明天上课我连书都没的翻!老师点我回答问题,我可怎么办?” “嗯。” 姚予安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整理书包。 中午吃完饭,姚予安独自一人走进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 她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眼睛一闭,没几分钟就沉入了梦乡。 才睡一半,门被轻轻推开,沈熠辰悄咪咪地溜了进来。 他坐在沙发边沿,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 下午两点半,窗外的蝉鸣渐渐响起。 “安安,该醒了。” 他低声唤她。 姚予安睡得正熟。 迷迷糊糊地一翻身,两条胳膊“啪”地一下搂住了沈熠辰,死死不撒手。 “再不起来,真要迟到了啊,小懒虫!” 沈熠辰的手拍了拍她的背。 一听到迟到两个字,姚予安立马弹坐起来。 “什么?几点了?不会吧?!”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件松了最上面两颗扣子的白衬衫。 再往下,男人的胸膛就这么坦露在她眼前。 她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心跳猛地加快,赶紧坐直。 天啊! 上面居然有湿印子! 她心里咯噔一响。 难不成…… 是自己流口水沾上去的? 她梦见自己睡得四仰八叉,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而最让她羞愤欲死的是,嘴角竟然淌着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啊!” 她尖叫一声,随即着急忙慌地从床上起来。 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 “要上课了要上课了,完了完了迟到了!” 镜子前,她一把抓起乱糟糟的头发,手指胡乱拨弄。 可那头发偏偏跟她作对,越着急越不听话。 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挣扎,先低头扯了扯裙摆。 随即抄起背包,随便往肩上一甩,脚步匆匆冲向门口。 临出门前还不忘朝卧室方向挥了挥手。 “阿辰,我走啦!拜拜!”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一闪而过。 沈熠辰靠在床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块明显湿润的痕迹,转身走向衣帽间。 随手一扯,将那件被口水浸湿的旧衬衫脱了下来,“啪”地一声丢在地上。 再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崭新的的白衬衫套上身。 接着,他抬步走出房间。 前台那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见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总裁好!” 沈熠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那辆黑得发亮的布加迪静静等候着。司机小刘早已候在车边。 一见沈熠辰出现,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请上车。” 沈熠辰从容地坐进后座。 姚予安一路狂奔冲进教室。 她几乎是滚进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刚一屁股坐下,上课铃便“叮铃铃”地响起。 “呼!吓死我了!” 她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要是碰上那个一脸严肃的老学究准时到,肯定当场被记名批评! “安安!这边!” 一个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她抬头一看,果然是魏佳佳,正坐在老位置冲她拼命招手。 姚予安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拎着包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你牛啊!” 魏佳佳竖起大拇指。 “我可是提前了整整三分钟才到,你倒好,直接踩着铃声进门,简直神乎其技!” 姚予安挠了挠头。 “今天纯属侥幸,别提了,差点就没赶上。” 她心里默默盘算。 下次得提前十分钟出门,不能再这么冒险了,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运气。 此时的教室早已人满为患。 这是教室,估摸着至少有一百号人挤在这里。 “佳佳,你居然比我来得还早?” “那当然!” 魏佳佳得意地一扬下巴。 “我可是守时界的扛把子!从来不会迟到,分秒不差,这可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姚予安看着佳佳因为早到教室三分钟就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一边把书包放在桌上,一边摇了摇头,心里暗想。 这人真是可爱得有点过头了。 老师很快就进了教室。 这个老师看上去四十出头,头发微卷,眼角带着细纹。 他说话风趣,时不时穿插个小段子,逗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每一个难点都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毫无晦涩之感。 一堂课下来,学了不少东西,姚予安全听懂了。 时间一晃就下课了。 铃声刚响,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就完了?我还听得上瘾呢!” 姚予安恋恋不舍地合上笔记本,眉头微皱。 “周一课也太少了吧,早上下午各一节,连热身都没热起来,刚进入状态就结束了,简直像吃自助餐刚坐下就被告知打烊!” 魏佳佳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 “你是不是根本没看课表?整整一个学期的安排,你连一眼都没瞄过?” 这话一出口,姚予安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真没看。 不仅没看,她连这周的课程安排是啥样都模模糊糊。 完全是靠同学提醒才勉强记住了时间。 此刻被戳穿,她脸上一热。 “安安……” 魏佳佳叹了口气。 “周一温柔得像老奶奶,周二可就直接变噩梦了!你要是现在还不醒醒,等明天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啥?这么夸张?” 姚予安猛地抬头。 “明天有啥课啊?不至于吧……” 魏佳佳双手一摊。 “明天早上两节,全是硬核专业课,讲得又快又深;中午好不容易能歇着,结果还没喘口气,晚上还有节实验课,得熬到九点半才能回宿舍。” 姚予安默默数了数。 三节,而且是强度递增的三节,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尤其是那节实验课,听说还得分组操作,稍有差错就得重来。 第299章 我奉陪到底 她扶额,眉头皱成一团。 这日子没法过了! 简直比军训还折磨人! 魏佳佳利落地收好课本。 她顺手帮她拉开背包的拉链,一边拍了拍包底。 “来,电脑塞进去,别磕着了,这可是你吃饭的家伙。” 姚予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进背包夹层。 “走了!” 魏佳佳一把牵起她的手,手腕上还挂着那个超大帆布包。 “再磨蹭一会儿,食堂的红烧肉就要被抢光了!” 两人正要往外走,身后忽然有人喊。 “等一下!” 姚予安一愣,脚步顿住,回头瞅了佳佳一眼。 “有人叫咱们?你听见了吗?” 魏佳佳扭头瞥了一眼教室,眉头一皱。 “管他是谁,咱俩又没喊名字,八成是哪只狗在乱叫,别理他,走咱们的。” 话音刚落,突然,一只手猛地拽住姚予安的裙摆。 另一只手则死死揪住魏佳佳的短裙后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扯。 两人同时“哎哟”一声,身子一歪。 她俩猛地回头。 原本忙着收拾书包的同学们,全都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们俩。 这节课是俩个班合上的,教室里人挤人,连过道都站了不少人。 这会儿,全成了围观群众。 “别走啊!有热闹看了!” “哇,是余碧凡!她怎么又冲出去了?难道又要闹事?这人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生啊!” “这两个女生好漂亮,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灵动如风,气质都不像普通学生啊。” “对对对!听说是插班生!刚转来没多久,成绩还特别好,直接进了重点班。不过她们从不搭理人,总是安静地坐在后排,神秘得很。” “啧,余碧凡又要挑事了?她是不是又觉得自己家有点背景,就非得压人一头啊?真是烦死了。” 余碧凡早上光顾着在班上显摆新包,早就把盯人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 “完了完了,又忘了!” 她心里直拍大腿,猛地自己的任务。 我要盯着那两个新来的插班生,别让她们和廖少爷走得太近。 “这下可糟了,要是被廖少爷知道我失职,肯定要骂我的!” 一下课,她撒腿就追,连书包都来不及背。 姚予安和魏佳佳同时转身。 魏佳佳嘴角轻轻一扬。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 “哎,你叫啥来着?名字这么普通,难怪记不住。” 姚予安没有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佳佳,你这记性,怕不是被门夹过?连人家刚来两天的名字都记不住?” 她随即冲余碧凡礼貌地笑了笑。 “抱歉啊同学,我朋友的记性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教室里瞬间炸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哪是记性不好,这是压根没把人放眼里啊!” “这操作太狠了吧!明明认识,偏要装不认识,这是当众打脸啊!” “想欺负人,结果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余碧凡脸一黑,脸色由红转青。 “都闭嘴!” 余碧凡猛地一指四周。 “谁再笑一声,我让他以后在班里混不下去!” 严莉脸都快绿了,心里直呼完了完了,害怕她继续丢人现眼,连忙冲着魏佳佳喊。 “她可是廖家的表妹!余碧凡!你们记住了没?别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一出口,余碧凡立马昂起头。 她心想,这俩人肯定没背景。 要是真有,早就跟自己一样,第一天就吆喝着亮家世了,哪会这么低调? 她靠廖家的名头坑蒙拐骗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八竿子打不着,可谁又真去查呢? 外面人爱信,她就爱编,一张嘴能说得天花乱坠。 可等了半天,却没人搭腔。 姚予安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歪着头,看向身旁的魏佳佳,轻声问道。 “佳佳,你记住了没有?刚才那一幕,可别回头又忘了。” 魏佳佳嘴角微微一翘。 “你不也忘得一干二净?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转头就抛在脑后了?” 余碧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聊够没有!还打算在那儿说多久?!” 她不是廖家的亲戚吗? 论背景,论身份,她不该被无视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姚予安完全不在意她的怒火,轻轻拉了拉魏佳佳的袖子。 “走吧,安安累了,回家去。” “嗯,走!” 魏佳佳甚至没有再看余碧凡一眼,两人转身。。 就在这时,严莉猛地从桌子后绕了出来。 她几步横在两人面前,双臂张开。 “站住!” 魏佳佳的脚步一顿,缓缓抬起眼,冷冷地盯着严莉。 “你真敢拦我?你确定自己知道后果?” 余碧凡见状,立即补上一句。 “我要拦的人就是你们!早上电梯里的账,现在该算了!别以为没人记得,别以为你们能逃过去!” 魏佳佳的眼神陡然一沉。 “哦?想报仇?行啊,我接了。今天,我不走,奉陪到底。” 她轻轻推了姚予安一下。 “安安,你回座位,这儿我一个人够了。别担心,不会有事。” 姚予安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看狭窄走廊。 她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退开几步,走到后排的座位坐下。 魏佳佳一旦认真起来,出手从不留情。 余碧凡看着这一幕,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女人,竟敢这么瞧不起她? 敢当着全班人的面,把她当成空气? 魏佳佳却笑了。 “别废话了。开始吧。讲台,行吗?总不能在过道里扭打成一团,影响别人上课。” 余碧凡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点头。 “行!讲台就讲台!让你当众出丑!”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 两个平时爱凑热闹的男生见状,七手八脚地把讲台前的桌椅迅速搬开。 魏佳佳站在正中央。 白天上课时,大家的视线总被厚重的课桌挡住,看得不真切。 可现在,没有遮挡,全班所有人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女孩,穿得大胆,黑色紧身裙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她长得艳,眉眼分明,唇红齿白。 余碧凡眼角一扫,心猛地一沉。 她发现,全班男生的眼睛几乎都黏在魏佳佳身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 第300章 这也配出手? “你上!” 她猛地回头,指着一个站在后排的男生。 “张远东!去!给我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分寸!” 张远东个子足足有一米八三,骨架宽大,肩膀厚实。 他不情不愿地走上讲台,站到魏佳佳跟前。 底下的同学心里顿时发毛,有人低声嘀咕。 “这还打什么?怕是一拳就倒了……魏佳佳再厉害,也是个女生啊。” 可魏佳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打过比他强十倍的人,见过更狠的拳风,挨过更重的拳头。 眼前的这个男生,连让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开始。” 她终于开口。 张远东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右拳,朝魏佳佳挥了过去! 魏佳佳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甚至懒得抬手去挡,只是静静地站着。 就那一下? 这也配出手?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魏佳佳才终于动了。 她轻巧地向左侧一步滑开。 紧接着,她右手迅速探出,掌缘精准地拍在张远东的手臂外侧,顺势一带一拨。 张远东顿时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半步。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魏佳佳已经低身前冲,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腰侧。 “嗷!” 张远东疼得整张脸扭曲变形,连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教室门口的墙边。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自己堂堂一个男生,身高体壮,平时在班里也算有些威风。 没想到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生一拳就揍得弯了腰? 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毫无还手之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卧槽!魏佳佳这拳劲儿,太猛了!我刚刚看到她出拳的时候,袖口都带起风了!” “她早上在食堂还说‘我能打’,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吹牛皮呢……结果她真不是闹着玩的!这身手,怕是专业练过的吧?” “你们注意到没?她刚才那一拨一砸,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节奏感太强了,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 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转眼之间,张远东已经疼得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腰部。 魏佳佳却没有继续追击。 这毕竟是在学校,在教室门口,真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事情就闹大了。 她留了余地,只用了三分力,点到为止。 可即便如此,张远东这种毫无实战经验的普通人,也完全承受不住。 她轻轻拍了拍手掌。 “行了,别闹了。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搞得这么难看?大家以后还要一起上课呢。” 周围人心里齐齐翻了个白眼。 人都快疼得瘫在地上了,你还在这儿讲“和谐”? 装什么大度啊? 可没人敢当面反驳。 刚才那一拳,已经足够震慑全场。 魏佳佳懒得再跟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多费口舌。 她转身便朝人群外喊了一声。 “安安,走啦,回家了。” 姚予安一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本淡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来。 她没多问一句,随即站起身来,朝魏佳佳的方向快步走去。 姚予安轻轻挽住魏佳佳的手臂。 “嗯,回家。”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 余碧凡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 丢人,太丢人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局面,竟会被两个女孩轻描淡写地打破,毫无还手之力。 余碧凡低头瞪着瘫在地上的张远东。 张远东缩在地上,脸色发青,额角还渗着冷汗。 余碧凡猛地抬脚,鞋尖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 “你废成这样,还跟我混?连个女的都搞不定,你配吗?整天只会逞口舌之快,真动起手来连站都站不稳!” 张远东心里怒骂。 你行你上啊! 我上去能打得过? 那两个丫头一个眼神就能把我冻住! 但他嘴上却不敢吭声,只能低头缩肩,任由余碧凡发泄怒火。 余碧凡咬着牙,心中怒意翻腾如海浪。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魏佳佳、姚予安…… 你们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我的脸,这口气,我记下了。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这次,她要玩点更狠的,让魏佳佳和姚予安彻底明白,得罪她的代价,到底有多沉重。 魏佳佳刚走出校门,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反倒笑眯眯地开口。 “以后上学可有意思了!你看刚才那一幕,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笑。那个女生趾高气昂地走过来,结果被咱们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脸色都变了。这种校园生活,才叫有滋味呢!” 姚予安正盯着门口那辆眼熟的豪车,脚都抬起来了,想冲过去。 那辆黑色加长宾利停在校门口。 反光的车身上映着夕阳的余晖。 她心里一紧,总觉得那车跟自己有点关系,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结果一听佳佳的话,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刚才是不是发现啥好玩的了?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吧?到底发生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俩人聊得跟没事人一样。 刚才那点不愉快,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们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笑。 “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啊!” 魏佳佳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叫什么我懒得记,反正就是那个穿高定小裙子的孔雀。她肯定气得直跺脚,躲在车里拍方向盘,说不定还在镜子前反复检查自己有没有哭花妆。她那种人,最受不了被人无视,更别提被我们当众拆台了。” 姚予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是只想安安稳稳读完书,不想惹是生非。 家里那边本来就一堆事儿,她可不想再添新麻烦。 更何况,那人背景好像不简单。 听说家里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人脉广得很。 看到安安小脸垮下来,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魏佳佳一把捏住她肉乎乎的脸蛋。 “怕啥?那种人,敢来惹咱们,一次打一次,打到她不敢抬头!你忘了我上学期怎么对付那个抢你座位的转学生了?我一句话,她当天就搬桌子走人,连投诉都不敢写。” 说着说着,手就没停过,捏得越发起劲。 “反正我手痒,就当健身了!每天捏两下,还能锻炼指力,预防老年痴呆,多划算啊!” 第301章 想拐走他媳妇儿 姚予安听完,忽然觉得这话有理,瞬间心情好了起来。 “对啊!她再闹,咱们就揍她!不用真动手,光是气势压过去就行。多揍几次,她就懂规矩了!再说……你在这儿,我也不怕!” 说完,她又想往车边跑。 那辆宾利的车窗缓缓降下,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侧影。 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可手臂突然被魏佳佳一把拽住,力道大得让她差点一个踉跄。 “噫?” “安安,今晚来我家睡吧!咱们一起。” 魏佳佳眨了眨眼睛。 “我家新换了薰衣草香氛,床单也是新买的,软得像云朵。咱俩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吃着零食,聊到半夜,不比一个人对着作业发呆强?” “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突然这样?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别人进你房间的吗?连你妈都不能随便碰你的东西……” 魏佳佳笑得贼甜。 “你又不是别人。你今天那节专业课,是不是听不太懂?我都看见你一脸茫然地翻书,笔都拿反了。咱们晚上一块写作业呗!我笔记全记了,还能帮你划重点,保准你明天上课就游刃有余。” 姚予安一愣。 对啊! 第一节课内容太炸了,她完全懵了。 教授一上来就讲了三个模型,术语堆得跟山一样。 她连问题都提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要是跟佳佳一起,说不定能快好多! “好呀!” “不过……得跟阿辰说一声。他今天特意来接我,我要是不说就跑了,他该急了。” 魏佳佳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不让说,辰爷估计直接杀上门来,说她拐走他媳妇儿了! 那男人护短得要命,上次她请安安喝奶茶,都被他记在小本本上。 “快去快去!赶紧打电话!” 她催促着,语气夸张地挥手。 “别让他以为我绑架你,回头带人端了我的老巢!” 姚予安动作飞快,掏出手机,指尖一按,电话立马拨了出去。 屏幕亮起,显示着那个熟悉的备注名“阿辰”。 铃声才响两下,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按键声。 “喂?” “宝贝,放学啦?” 沈熠辰听了,嘴角都不自觉往上翘。 她放柔了语调,语速也慢了下来。 “阿辰,我今晚不回去了,想多待一会儿,要去佳佳家睡。今天上课的内容太难了,公式我都听懵了,我想跟她一起写作业,也好互相讨论,别落下进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沈熠辰没生气,也没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把手机给她。” 姚予安一愣,眼睫微颤,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反应。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追问几句,甚至可能不高兴。 可他的平静反倒让她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阿辰找佳佳干嘛,是关心作业,还是另有目的? 但还是乖乖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去。 “佳佳,阿辰找你。” 佳佳正急着找自家司机,踮着脚在教学楼门口东张西望。 忽然脑子嗡地一响。 刚才,安安是不是说……辰爷找她? 她心头一紧,冷汗悄然爬上脊背。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绝对没好事! 她和沈熠辰几乎没打过交道。 不想接,可又不敢不接。 她知道沈熠辰是谁。 南宫家的独子,校董会成员的孙子。 学校里连校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的人物。 若是她敢不接电话,回头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她紧紧攥着手机。 别抖了! “喂……辰爷?” “听说你作业写不来?要不要我亲自去你家,手把手教?” 魏佳佳瞬间浑身发凉。 她甚至感觉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我去……”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喉咙发干。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被这话吓得头皮发麻。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姚予安一眼。 太吓人了…… 原来,辰爷是不想让她天天缠着安安,耽误她回家时间。 可他自己不直说,非要她当这个坏人? 她咬紧后槽牙,心里又气又怕。 “嗯。” 她闷闷应了一声,立马把手机塞回安安手里。 “拿着。” 姚予安一头雾水,全程没听清她说啥,就听见一个嗯字。 她眨了眨眼,心里嘀咕。 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怎么像被吓到了一样? 她接过手机,轻声说:“阿辰?” 魏佳佳站在她面前,悄悄比了两根手指,冲地上一歪头。 下一秒,她扭头就跑。 只留下姚予安站在原地,傻眼了。 这……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句话不说,说走就走? 还跑得这么急? 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哪里让她不高兴了? 可回想起来,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明平和如常。 姚予安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直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阿辰,我上车啦!你几点下班呀?” 沈熠辰轻轻应了一声:“现在。”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即迈步走向自己的车。 姚予安独自窝在后座。 她整个人陷在椅垫里,双手抱着膝盖。 车厢内恒温适宜,灯光微暖,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无意间瞄到脚边有个小木箱。 她把肩上的限量包轻轻搁到一旁,伸手把箱子拖过来。 箱子锁扣一开,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几瓶红酒,瓶身上全都是她看不懂的法文。 “谁大晚上的把酒搁车里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歪着头,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些红酒,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可她刚想到这儿,车子就停了。 车身轻微一震,发动机熄火。 司机小林转过头,轻声道:“小姐,到了。” 外头路灯昏黄,照亮了家门口熟悉的铁艺大门。 到家了。 她推开车门,凉风迎面拂来。 她推门进屋,妈妈立马迎上来,手里捏着刚烤好的蛋挞,另一只手端着切好的草莓。 “安安,先吃一口,暖暖胃!”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金黄酥脆的蛋挞塞进女儿手中。 话没说完,又往她怀里塞了盘蓝莓。 一转眼,餐桌就堆满了热菜热汤。 她刚动筷子,爸爸也推门进来了。 父亲穿着深灰色风衣,肩头还沾着些许夜露。 第302章 撒娇 “回来了?正好赶上了晚饭。” 紧接着,门铃响了。 母亲疑惑地看向门口,父亲放下筷子。 姚予安则停下夹菜的手。 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是谁在这个时候上门? 沈熠辰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脚步轻快地站在姚家门口。 “伯父伯母,我刚好路过,顺便带了点水果来拜访,还没吃饭呢,能蹭一口饭吗?不嫌弃的话,我就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一家人正围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日常琐事。 自从沈熠辰和姚予安正式领了结婚证之后,他来姚家的频率简直高得惊人,几乎隔三差五就出现。 他的身影在姚家门口频繁进出,次数多到连买菜的阿姨都忍不住调侃。 饭刚吃完,碗筷还摆在桌上,姚予安忽然猛地一拍脑门,惊呼出声。 “哎呀!完了完了!我作业还没写呢!明天就要交了!” 她慌慌张张站起身,脸颊微红。 “爸妈,我真的得赶紧回学校去了,不能再耽搁了!” 她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柳若英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天啊!现在的学生压力怎么这么大?连饭都没吃完就要赶作业?” 她随即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姚煜翰。 “翰啊,你妹妹实在太辛苦了,作业那么多,一个人哪来得及写完?你小时候不是最疼她了吗?要不……你替她写一份吧?就当帮妈一个忙。” 姚煜翰正夹起一块红烧肉,筷子刚送到嘴边。 听到这话猛地一顿,手僵在半空,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他瞪大双眼,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啥?我没听错吧?” 他愣在原地,眼神呆滞,脑袋一片空白。 “妈刚才……说的是让我替她写作业?”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学生时代的画面。 当年他熬通宵赶论文,头发都快掉光了。 母亲不仅没心疼,连杯热水都没递过。 “妈,我当年写作业的时候,你怎么没叫大哥二哥来帮我?”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越想越觉得命运不公。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妹妹。 姚予安正偷偷抬头望着他,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默默认命。 “行吧……谁让她是我亲妹妹呢?”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好!我接了!” 自己学的是金融工程,整天和数字、模型、财报打交道。 而妹妹读的是视觉传达设计专业。 整天画草图、做排版、搞创意,完全是艺术思维主导。 这两个专业之间的距离,别说跨学科了。 简直是隔着半个地球,连时区都不一样。 但即便如此,他并没退缩。 相反,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高效的念头蹿上心头。 “既然我自己不懂设计,那就别硬上。直接雇个专业设计团队,让她交的作业比全班都惊艳!”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 “找哪家设计公司靠谱?预算多少合适?要不要让她老师误以为她天赋异禀?嘿嘿,这招……真是绝了!” 他低头扒了口饭,强忍着笑意,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等等!” 姚予安猛地冲上前。 她一把拦住正准备离开的妈妈、哥哥。 “妈,哥,真的不用你们帮忙!作业我自己能写完!我超级喜欢设计这门课,真的不觉得累!”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但最终,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劝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妈妈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行吧,安安,别熬太晚。身体要紧,别为了作业把自己累垮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熠辰忽然开口。 “妈,您放心,我盯着她。她不会熬到半夜的,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会教她。” 柳若英听完,嘴角微微扬起。 姚予安一听,心口猛地一颤。 她侧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熠辰脸上。 姚予安慢悠悠地弯下腰,拿起书桌旁那个小巧的布艺包。 她一步一步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的视线,直直撞上了坐在宽大椅子里的沈熠辰。 沈熠辰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书房的一角,静静放着一张粉嘟嘟的小软椅。 那椅子,一看就是专门给姚予安留的。 椅面上还摊着一条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甚至还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终于走到椅子前,她轻轻坐下。 然后,她从包里缓缓掏出笔记本。 她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摆好,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又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轻轻握在手中,低头,翻开作业本,开始认真写起来。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持续响起。 可没过多久,姚予安的眉头悄悄拧了起来。 屏幕上那个设计图卡住了。 线条僵硬,色彩搭配怎么都不对。 她反复修改了几次,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想问,可沈熠辰还在开视频会议。 最后,她只能用手撑着下巴,胳膊压在桌面上,眼神失焦地望向沈熠辰。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 可看着看着,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侧脸的轮廓干净又利落。 沈熠辰眼睛没离屏幕,但早已察觉她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就在她盯着他出神的时候。 姚予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沈熠辰忽然一转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他没说话,只是身子微微一倾,瞥了眼她电脑屏幕。 画面停在一处复杂的结构图。 “这里,空间翻转,你不懂?” 姚予安眼睛猛地睁大。 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他明明没有问她问题,也没有看她之前的演算过程,甚至连她卡在哪儿都未曾开口询问。 可他就是知道! 就这么轻易地找到了症结所在。 “对对对!就是这里!” 她声音小小的,像在撒娇。 “我想问你,可你正开会……不敢打扰。” 她低头盯着键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第303章 哄老婆 沈熠辰唇角一弯,笑了。 “有事就说,宝贝。” 这话,隔着屏幕,一字不落传到了会议里。 视频会议中,所有参会人员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原本严肃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卧槽??沈熠辰……他刚才是不是在哄老婆?!” 一名年轻项目经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满脸震惊,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公司高层会议中。 “天啊,他声音怎么突然能甜成这样?!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另一位女主管双手捂住胸口,眼神迷离。 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日冷面无情的沈熠辰,竟也会说出如此温柔的话。 “我跟了他三年,他就没对我笑过一次,还说‘项目明天交’……” “哎,你们还记得去年他让人打断那个背叛者腿的事儿吗?那天他笑得多帅啊。” 那时候的沈熠辰,嘴角噙着笑。 “呵,那是笑吗?那是阎王收魂前的预告!” 立刻有人反驳,冷笑一声。 “你当他是谈恋爱呢?那是杀人前的信号!他一笑,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你这是酸,根本不懂什么叫气场!” “谁酸了?你才不懂什么叫可怕!” 反驳声再次响起,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辩论场。 一时间,那些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吵嚷嚷。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原本紧张的项目汇报,硬是被搅成了茶话会。 沈熠辰二话不说,直接将姚予安一把抱起来。 自己往椅子上一坐,把她稳稳当当放到了腿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一抱,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他伸手捏住鼠标。 “这个啊,得先点这里,然后……再滑到这个选项,确认之后就自动保存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把手地教她操作。 姚予安听着听着,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 可她的脑子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她根本没听清他说的到底是哪个按钮,只知道他的气息就在她耳后。 “宝贝,听懂没?” 他讲完一抬头,却发现她呆呆地坐在那儿。 他没恼,反而觉得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于是,他坏心眼地动了动手指,悄悄在她腰上加了点力,轻轻一掐。 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 “啊!” 姚予安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回神,整个人弹了弹,惊叫出声。 “别闹!哈哈哈!好痒!阿辰你快放手!快放手!我求你了!” 她一只手赶紧捂住他作乱的手背,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椅子扶手。 看着她笑得如此开怀,沈熠辰心里亮堂堂的。 他忽然觉得,哪怕一辈子就这样看着她笑,也心甘情愿。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这次,听懂了吗?” 可姚予安根本没听进一个字。 她盯着他的脸,看得入了迷。 直到他声音又响起来。 她才猛地回过神,心口一跳:坏了! 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连忙乖乖摇头,声音又软又甜。 “老公……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沈熠辰那点假装的不满早被她这副模样甜得一滴不剩。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这样。 可偏偏,他就吃她这一套。 他嘴角一弯,伸手轻轻捏了捏姚予安的鼻尖。 “行啊,我答应你。不过这次你得乖乖听话,一个字都不能漏,一个动作都不能错,不然,咱们真得熬到天亮了。” 姚予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赶紧猛点头。 “我发誓!不许你说话不算数!” 她眼睛一扫,不经意间落在桌边那杯水上。 她伸出手,指尖直直地指着那杯水。 “阿辰,我想喝水……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他没迟疑,顺手拿过自己刚刚喝过的水杯。 “喝吧,慢点。” 她一把抓过杯子,仰头就灌,咕噜咕噜几大口。 凉意一路蔓延到胃里,整个人像被唤醒了似的,一下子清醒了。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珠,放下杯子,坐正身子。 然后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老公,这次我真听!每一个字我都记,每一个动作我都做,绝不耍滑头!我保证!” 他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猛地一软。 “你啊……” 接着,他慢慢讲起来。 姚予安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没几分钟,她就全懂了。 她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合上时还轻轻拍了拍封面。 刚想站起来,一抬眼,却发现沈熠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手臂一捞,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大步往隔壁卧室走。 耳畔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嗓音带着一丝哑。 “正事,该办了。” 姚予安:…… 整个人僵在怀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一夜,灯没灭过。 光影在墙上摇曳,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却炽热如夏。 ...... 姚予安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酸软,像是被碾过一遍又一遍。 旁边沈熠辰还睡得死沉. 她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嗓音,沙哑中带着刚醒的慵懒. “醒了?” 她一激灵,身子猛地一僵. “啊……嗯!” 她动了动酸麻的胳膊腿,一边小声嘟囔,一边瞪他. “都怪你!你昨晚不是还说不准我熬夜吗?说熬夜伤身,要我早睡早起,结果呢?你……” 话说到一半,她脸烫得厉害. 谁让昨晚他像疯了一样,一次次将她推上巅峰. 她都求饶了,声他还是不肯放人。 她狠狠瞪了身边的沈熠辰一眼,目光里满是嗔怪. “还要上早课啊?我都快散架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真想再赖会儿床……就十分钟也好!” 沈熠辰却像完全没听见似的,神情淡然自若. “嗯,今晚咱们早点……” “啥?” 姚予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 沈熠辰看着她那副慌乱模样,心头一软,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我是说,今晚早点睡,不让你熬到半夜。” 她一愣,脑中的画面瞬间崩塌. 原来自己刚才全都在胡思乱想,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304章 给你点颜色看看 她赶紧起床洗漱、收拾书包,然后头也不回地冲着门口就走。 司机早就候在车旁。 见她来了,立马迎上前去,利落地拉开车门。 “大小姐,早上好,请上车。” 她道了声谢,轻快地钻进车里,坐下时还不忘整理裙摆。 可这一幕,偏偏被人用手机悄悄拍了下来。 镜头藏在树后阴影中,手指微微颤抖,却牢牢对准了那扇缓缓关上的车门。 快门无声落下,照片已存入加密文件夹。 直到她的车拐出路口,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回公司。” 校园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梢。 姚予安穿着一条雪白的长裙。 风一吹,裙摆便轻轻飘起。 路过的男生女生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突然,她脚下一顿,眉头紧蹙,脸色霎时间发白。 “哎哟……肚子好痛!” 她咬着唇,急得直跺脚。 得赶紧找厕所! 再忍一秒都要崩溃! 她撒腿就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身后,三个影子也猛地跟了上来。 他们眼神阴冷,彼此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信号,迅速拉开距离,呈三角之势隐隐包围住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 “真要干这事啊?” 一个身材壮实的女生低声问道。 余碧凡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我今天非让她当众出丑不可!” 另一个女生周美琦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袖子。 “凡姐,这……这可是学校啊,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搞不好会被记过,甚至……被开除。” “怕啥?这又不是头一回!” 那个壮实的女生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凡姐都敢干,你还怂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周美琦听了,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挺直了背脊。 想到余碧凡的父亲在教育局有关系,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至少,不会轻易被处分。 姚予安脚步匆匆地冲进教室。 她一眼就瞄到了魏佳佳。 看到她进来,魏佳佳立刻扬起眉毛,大声喊:“安安!你又迟到了!能不能偶尔早一回?咱们班就你天天踩点进教室!” 姚予安快步走过去,看也没看她,一把将书包扔在座位上。 “佳佳,别聊了,我真的急着上厕所,再不去我就要憋不住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魏佳佳望着她捂着肚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头,嘀咕道:“一大早到底吃什么了?怎么这么不经折腾?闹肚子闹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姚予安跑得比马还快,两条腿几乎要飞起来。 她冲进女厕所,找到最里面的隔间,终于能松一口气。 一阵痛快的释放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啊,终于爽了!” 她长舒一口气,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出来后,她仔仔细细地洗手。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眉头微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早餐一直吃的是老样子,面包加鸡蛋,热牛奶。 唯一不一样的,是今天早上多喝了一盒羊奶。 她低头看着水池里的泡沫。 自己是不是压根就耐不住羊奶?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对这种乳制品不耐受? 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角,又顺了顺因为奔跑而乱翘的头发。 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脚准备回教室,脚步刚刚迈出门槛。 可就在脚要跨出门口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唰地一声挡在了她面前。 她猛地抬头,迎面是个膀大腰圆的女生。 姚予安眉头一拧,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让一下,麻烦了,我要回去上课。” 可那女生纹丝不动,嘴角一翘,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姚予安,我不能让。” 姚予安心头猛地一紧。 她是冲着她来的。 门口又陆续多了三四个人。 几个人影陆续出现在厕所门口,堵住了原本还算宽敞的入口。 她扫了一眼,完全不认识。 “你们……是谁?” 她茫然地问。 “我们就是来给你点颜色看看的!” 一个女生干脆利落地开口。 话还没说完,郭娜直接推开厕所门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跟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挤了进来。 严莉站最前头,双手插腰,下巴抬得老高。 她死死盯着姚予安。 “姚予安!你记得我是谁吗?” 姚予安瞅了她一眼,觉得这人眼熟。 可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她轻轻抬眸,目光淡淡地落在严莉脸上。 眉梢微动,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印象。 她皱着眉,仔仔细细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好半天才想起来。 “哦……你是不是总跟在余碧凡屁股后头的那个?” 严莉当场脸涨得通红,差点气炸了。 “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伸手指着姚予安,指尖微微颤动。 姚予安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我怎么跟你说话?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讽刺。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而冷静,反问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质疑对方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 严莉一噎,嘴巴张了张,啥也说不出来。 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在这一刻卡壳。 姚予安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叫啥来着?我真没啥印象。” 她说完还轻轻耸了耸肩。 严莉一听,肺都要炸了。 “你……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 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 尖锐的嗓音在狭小的厕所里来回碰撞。 她的脸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 姚予安依旧不急不躁,嘴角一弯。 “抱歉,真不记得。不过无所谓,你们到底为啥来找我?说重点吧。” 严莉被她这副没事人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着牙,生怕自己再开口会失控到哭出来。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太狂了!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她吼道。 姚予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狂?我只是记不住你名字而已。这有那么严重?” 严莉气得嘴唇发紫,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姚予安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基本有数了。 “你们仨,是替余碧凡来的吧?” 今天这阵仗,十有八九是来找回面子的。 第305章 不自量力 姚予安站在洗手间角落的镜子前,一边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一边从镜中冷冷打量着门口的三人。 周美琦、郭娜、严莉,三个人围在她身边。 这三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根粗木棍! 但她们都知道,只要今天能把姚予安打出点伤。 事后甩锅给正当防卫,学校也顶多批评几句罢了。 下一秒,她们二话不说,齐刷刷冲着姚予安抡起了棍子。 “让你活腻了!” 周美琦瞄准头,郭娜打肩,严莉则冲着腰侧劈来。 三个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演练过多次。 可姚予安身子一低,轻轻一躲,就避开了这三记狠打。 三个女生愣住了。 她们三个人一起出手,居然连她衣角都没碰着! 她们不再讲究配合,而是凭着一股蛮劲乱砸乱打。 周美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边挥棍,一边嘶吼:“我看你还能躲几次!” “你行啊!躲得挺快!” 姚予安眼神一冷,右腿猛地弹出。 那一踢精准无比,目标正是严莉支撑身体的右膝内侧。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严莉的脸瞬间扭曲。 她张着嘴想喊,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双手死死抱住伤腿。 郭娜眼见有机可乘,抓准时机,一棍狠狠砸向姚予安的右臂! 她看准了对方刚出腿重心不稳的瞬间,果断出击。 这一击若中,足以让手臂暂时瘫痪。 “啊!” 姚予安惨叫出声,整条手臂瞬间炸开一阵剧痛,骨头像要碎了一样。 她的右手顿时无力垂下,虎口发麻,指尖都在颤抖。 太大意了! 居然没提防这一手! 刚才对付严莉时,确实出现了短暂的破绽。 而郭娜抓住了这个机会,下手又快又狠。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倒地不起。 但她不是普通人。 可她没倒,牙关咬得死死的,忍着疼,一个侧身闪开郭娜下一棍。 她的腰部迅速扭转,借助墙壁反弹的力量完成转身。 第二棍擦着她耳边掠过,带起一缕断裂的发丝。 紧接着,她一脚飞起,直接踹在郭娜小腹上! “呃!” 郭娜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踹得离地半尺,后背重重撞上瓷砖墙面。 她平日里惯着欺负人,哪被人这么揍过? 一时间,疼得想哭。 姚予安冷冷瞥了她们一眼,鼻子里轻轻一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自量力。下次,我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之中。 姚予安缓缓推门进教室。 她的额角微微渗出一层细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尽管她极力掩饰,但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魏佳佳一眼瞅见她头发乱糟糟的,忍不住问:“安安,你刚上个厕所,怎么跟打完架回来似的?” 魏佳佳原本正趴在桌上写着笔记。 可一看到好友这副模样,她立刻直起了身子。 姚予安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皱眉:“别瞎说。” 她翻开手包,从夹层中取出那面小巧的圆形化妆镜。 镜面中映出她的脸。 双眸无神,脸颊泛白,额角还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 她刚抬了抬右胳膊,一阵尖锐的疼立刻钻心而过。 “嘶。”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魏佳佳一听这声,立马抬头。 只见她右手紧紧捂着手臂,脸色发白。 没多想,她一把掀开姚予安的袖子。 那一整条手臂,乌青紫红。 “谁干的?” 魏佳佳手都捏紧了。 姚予安把刚才在厕所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魏佳佳。 魏佳佳这人脾气爆,心里藏不住事儿。 一听就炸了,猛地一掌拍在课桌上。 “轰!”的一声巨响。 原本喧闹的闲聊戛然而止。 所有人吓得闭了嘴。 “太过分了吧!仗着人多欺负人,还有没有点底线!” 魏佳佳腾地站起身。 姚予安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的表,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她的喉咙动了动,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现在闹起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佳佳,别急,等下课再说吧,马上要上课了。” “我不想再惹事……等下课,我们单独解决,好不好?” 她伸手拽住魏佳佳的胳膊,想拦住她。 她知道,一旦魏佳佳冲出去,局面将彻底失控。 魏佳佳本想听她的。 可一低头,看见安安手臂上那道红印,火噌一下窜到脑门。 那是一道新鲜的抓痕,边缘还渗着血珠。 就在这一瞬间,魏佳佳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仿佛看到安安独自蜷缩在厕所角落,被三人围攻的画面。 她扭头,死死盯住最后一排的余碧凡。 余碧凡一开始愣了下,但马上挺直腰板,嘴角一扬,冷笑一声。 她家世摆在那里,这群人敢怒不敢言,瞪两眼又能怎样? 在她眼里,姚予安不过是个穷酸转学生,魏佳佳更是个脾气暴躁的平民丫头。 她不信她们敢真把她怎么样。 呵,真当她是软柿子? 她缓缓收起口红,抬眼迎上魏佳佳的视线,嘴角笑意更深。 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全被魏佳佳看在眼里。 她火气瞬间飙升。 “不行,安安,我一分钟都等不了。十五分钟,足够了!” 她甩开姚予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她直接弹起来,一步跨出座位。 姚予安没法再拦,只好咬了咬牙,迅速跟了上去。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退缩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魏佳佳身后。 人多,才好一次性解决。 她心想,这场冲突拖得太久了。 如今魏佳佳终于忍不住出手。 至少,不能再让余碧凡一天到晚地挑衅、欺压同学。 魏佳佳大步朝余碧凡走去。 全班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谁不知道,她俩从开学就结了梁子? 这回,八成又要开干。 余碧凡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处处刁难魏佳佳。 而魏佳佳虽不张扬,却从不低头,每次都冷眼相对。 余碧凡瞧见她冲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魏佳佳根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掀桌子的。 距离不到一米,魏佳佳连停都没停,右腿一抬。 那一脚踹得又准又快,力道十足,直直砸在余碧凡的课桌侧边! “砰!” 巨响骤然炸开,桌角被踹得瞬间变形。 整张桌子猛地向后飞出。 第306章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它划过地面,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狠狠撞上后墙。 灰尘和粉笔灰簌簌落下。 紧接着。 “啪!” 一声闷响,余碧凡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 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后背一空,下一秒便重重砸在地板上。 头颅撞地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 她四脚朝天躺那儿,裙子翻得老高,腿在空中僵直地抖了一下。 一截豹纹小裤裤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她慌忙想去遮掩,双手胡乱一抓,却只扯到了裙角。 反而让场面更加狼狈不堪。 教室里,空气都凝固了。 没人敢笑,也没人敢动。 谁都知道余碧凡平时的作风。 得罪她的人,轻则被孤立,重则被造谣、被找麻烦。 而现在,有人不仅当众让她出丑,还直接动了手。 严莉第一个冲过去,鞋子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她脸色发白,蹲下身慌张地扶住余碧凡的肩膀。 “凡姐!你怎么样?疼不疼?” 她一边说一边想帮她拉下裙子。 可手刚碰到布料,就被余碧凡一把甩开。 余碧凡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形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遮住! 藏起来! 可就在她试图翻身撑起时,腰和屁股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这一刻,他们心中既震撼,又隐隐有一丝解气。 这几年,谁敢碰余碧凡一根手指头? 老师见了她都要笑脸相迎,同学更是敬而远之。 大家忍着,不是不敢怒,是不敢言。 她家后台太硬,惹不起。 谁要是得罪了她,第二天就可能被调班、被排挤。 这时候,平时天天围着她转的那群跟屁虫,立马跳出来当英雄。 几个男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其中一个还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扫帚,冲着魏佳佳吼道:“你干什么?!” 他们迅速围到余碧凡身边,眼神凶狠地瞪向魏佳佳。 “魏佳佳!你疯了吗?!” 那人一手扶着墙,脸色涨得通红。 “校规明文不准打架!你等着开除吧!” 另一个女生迅速接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魏佳佳踢完一脚,感觉气顺了点,咧嘴一笑。 “还想说话?就怕你们下一秒牙齿飞出去。” 她缓缓收回右腿,鞋尖上还沾着一点灰尘。 魏佳佳眼神一冷。 “你,居然叫了整整三人,在厕所围她?真以为自己是女王?” 她抬起手,拇指一勾,指向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姚予安身上。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 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纤尘不染。 要真挨了打,裙子能一点褶子都没有? 余碧凡大口喘气。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咬着牙,靠着严莉的胳膊,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 姚予安看着她,气得笑了。 “呵。” 姚予安的目光扫过余碧凡,又掠过周围那些或同情、或畏惧的脸。 她心中清楚,这些人不会明白,也不会相信真相。 而在她们眼里,错的永远是那个看起来最狼狈的人。 姚予安深呼吸,压下心里翻腾的火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平静。 她不愿在这里失控,更不想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她将魏佳佳拽至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 随即,她松开手,向前走去。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余碧凡面前。 “余碧凡,我没招你,没惹你,本来不想跟你过不去。”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 “但你若再敢动一次歪心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严莉立刻嗤笑出声。 “哎哟,这话说得可真响亮!你谁啊?神仙下凡?” 她夸张地扬起眉毛,双手抱胸,满脸讥讽。 “打都打了,你还能咬我一口?” 跟沈熠辰待久了,姚予安也学会了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她见过他如何仅凭一个眼神就让对手退缩。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不说话,倒让严莉有点发慌,笑声也一点点没了。 最后,姚予安又把目光落回余碧凡身上。 “我不爱惹麻烦,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时。 老师推门进来,一眼就瞅见教室后排乱七八糟。 一帮吃瓜的同学立马溜回座位。 可屋子里,还站着三个人,谁都没动。 老师眼神一扫,声音响得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你们三个,去办公室!” “是!” 三人异口同声。 办公室里。 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姚予安、魏佳佳和余碧凡站成一排。 桌上摆着几摞作业本,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唐妙老师穿着浅色连衣裙,袖口微微卷起,懒洋洋靠着椅背,抬眼瞥了他们一眼。 开学才第二天,就干上架了? 这帮孩子真让人头疼。 这才刚分完班,连名字都还没记全,怎么就出乱子了? “说吧,怎么回事?” 余碧凡她是带了两年的老学生,全校都知道她是个刺头。 脾气冲、嘴巴毒,打架骂人都不是第一次。 可姚予安和魏佳佳是新来的,背景查了,干净得像张白纸,家里八成没啥势力。 这两人一看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八成是余碧凡看新人好捏,结果踢到铁板了。 不然以她的性子,哪会乖乖站在这儿挨训? 唐妙点了点姚予安:“你先说。” 先听新来的,免得老生添油加醋,把黑的说成白的。 余碧凡那张嘴。 可是出了名的能把死人说活,把理说偏。 姚予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 魏佳佳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 而余碧凡始终低着头,双手绞着校服下摆,一句话也没反驳。 说完后,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师全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了,但这事不小,得叫家长。” 毕竟动手打架,哪怕没造成严重后果,也得按规矩处理。 嗡。 姚予安脑子里像被炸了一下,耳朵里全是回音,心跳猛地加快。 这才开学啊! 就要喊家长? 魏佳佳立刻急了,上前半步,声音带着恳求。 “老师,真不用叫家长吧?我们就是玩闹,真没认真动手……” 她语速飞快,生怕晚一秒,电话就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