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黑月光的渣妻后》 第1章 穿成残疾黑月光的渣妻后 作者:那只杨简介:邓离穿越到一本名为《姐姐》的小说里,原书中,她是个油头粉面,喜欢穿假名牌,不可一世的街溜子。她扮成富二代,接近百亿富豪财产继承人宋迟穗。女主宋迟穗,漂亮多金,豪门继承人,可她病弱可怜,双腿还是残疾。原主曾发誓要好好保护宋迟穗的,新婚之夜忽然变脸,对着她的残疾的身体辱骂、还放言让她赶紧去了,她好继承遗产。骂完就跑去找乐子去了。宋迟穗表面是残疾病娇美人,实则手段阴狠。最终,原主靠着自己作死,被宋迟穗割了腰子。临终前,耳边响起宋迟穗泠泠笑声:“这片大海,就是给你的遗产。”......邓离穿过来的第一天:“我不想做鱼饲料!”系统:“那就请你攻略她,让她为你留个全尸。”邓离:“不能直接去死吗?”系统:“不能的,宿主,留个全尸,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啦。”望着那面色苍白,一咳一口血,双腿残废、脸颊漂亮得像是世界瑰宝的病娇美人,她忽然觉得她可以。就这样,宋迟穗行动不便,她便当她的双腿,送她上学。从开始的近不了身,到最后能为她洗脸梳妆,清理身体。宋迟穗知道她的阴谋,一口血喷在邓离脸上:“滚,我不可能爱你。”邓离抹干残血,对她照好不误。后来,她帮对方争夺回遗产、治好了双腿、完成任务,一夜消失在宋家。醒悟过来的宋迟穗双眼猩红:“夫人呢?”管家:“恭喜小姐,森林发生大火,夫人此刻已烧成灰了,哈哈哈。”一道响亮的耳光,和一声无力的嘶吼响彻别墅:“死灰也要给我找回来。”邓离没死成,她跑去了不知名的农村,在那养鸡养鸭,过上了幸福的田园生活。一面庆幸,小穗应该已经和她的白月光结婚了。某天,邓离钓完鱼收杆,路过和宋迟穗曾经度过美好夜晚的竹屋。月色如洗,一道黑色的身影朝她扑来,热气直往她颈窝里灌,对方幽怨的眼死盯她:“姐姐,我找了你两年,再跑把你腿打断(充满爱意)。”武力值爆表暖心大太阳vs阴鸷腹黑残疾小美人1、原著中的暴力事迹,在女主穿越之后,都没有实现2、女一女二均未做违法乱纪的事 3、双c、狗血、女二很病娇、控制欲强、不是完美人设4、忠犬vs孤狼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穿书 正剧搜索关键字:主角:邓离;宋迟穗┃配角:┃其它:一句话简介:黑月光说我是她的朱砂痣立意:刺破黑暗、拥抱黎明第1章  ◎美得像女娲炫技修文◎被刀刺中心脏后,邓离的生命画上了句号。绞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五感瞬间消失,一切都走向静谧与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吵闹声,舞台dj的声音令人振聋发聩。邓离蜷缩着手指,下意识触摸胸口。隔着衬衫摸了一圈,感受到胸口笃笃心跳,她猛地一惊,没事?“邓离,该你了,不会喝多了吧。”“快脱鞋啊,我想尝尝富二代的味道,已经迫不及待了呢。”“别管了,新婚之夜出来,不就是嫌弃家里那个腿不行,得出来找吗?哈哈哈。”耳边响起几个人的吵闹声。邓离脑袋昏沉,胃里翻涌,像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她缓缓睁开双眼,目之所及,一条条细白的腿在她面前舞来晃去,它们在暧昧的灯光下尽显妖娆。一个女人忽然蹲下,肤白貌美,一痕白的雪脯十分吸睛,红唇红衣红发性感摇曳。红衣女望着她,此时的邓离烂醉如泥,仰躺在沙发上,宽大的西装裤也没能掩盖她纤长的腿,衬衫被抽出了裤腰,露出川字马甲线的小腹,身高一米七五,手长脚长。整张脸仅有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耸立,面容清冷娟秀,可做的事一点都不清淡。此时的她左手搂着一个甜妹右手拉着一个朋克少女。而这样亦正亦邪的女人,偏偏有一些吸引力。她笑笑,伸手摸向邓离的小腿肚子。“邓小姐,我输了,该我喝。”说罢,顺着邓离小腿往下,勾手挑开高跟鞋,露出纤白脚掌,白嫩肌肤上血脉纵横交错,女人瞥了一眼,从旁拿起香槟酒朝黑色高跟鞋里倒。邓离皱着眉,身体渐渐才有了感知。周围的人纷纷起哄:“喝!喝!喝!”邓离左顾右盼,只见自己左边坐着个可人的小妹妹,右边趴着个画着烟熏妆的机车女,刚刚那个女人把高跟鞋丢在地上,正俯身下来,要用雪白上身蹭她脚掌。有阴谋!她下意识猛地一推,红衣女人立即跪倒在地。再一个猛地起身,甩开怀里两个人,一个擒拿手掐着红衣女人的脖子,把她的头按在茶几上。“你是谁?”众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新的玩儿法,都在纷纷起哄。唯有那红衣女人哭哭啼啼:“邓离,你疯了,轻一点,人要弄死了。”脑海中一个声音突兀响起。“铃铃铃,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姐姐》小说里的人物邓离。”邓离脑海中出现一个蓝色屏幕,像是高清影像。“你又是谁?”“您好,宿主,我是你这次任务的系统顾问。”来不及反应,蓝色屏幕又出现一个人形阴影,从剪影来看,女孩坐在轮椅上。此时人物右边有出现一排红字。你这次的攻略对象:宋迟穗年龄:20岁身高:162cm星座:天蝎......关系:您的新婚夫人性格.....系统不顾死活地给她讲述,她打断了它:“等等,你说的是《姐姐》里那个宋迟穗?”系统:“是的呢,宿主。”邓离走到厕所,将马桶盖翻下来坐着,仔细回想她看过的那部小说。那是一本烂尾小说,讲述女主少年失去双亲和双腿,和一个精神病姐姐相依为命,两人拥有百亿资产,身边的人自然虎视眈眈,都想着法弄死她们姐妹俩,为了保护自己和姐姐,少女个性变得十分阴鸷,并且把欺负过她和她姐姐的人,甚至没有欺负过她和她姐姐的人,都一一弄死了。宋迟穗天生恶毒,杀待她如己出的管家,无话不谈的闺蜜,对她尚好的堂弟.....。总而言之,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女啊恶女,富江?唐泽雪穗?还是孤儿怨里的女主?她们不相上下吧.....。天生坏种,这样的词形容她不足为奇。而宋迟穗第一次害的人,便是邓离。害人这件事,做了第一次,以后也就顺手多了。虽然她过惯了刀剑舔血的日子,但她想起对方阴恻恻的坏,依然背脊发寒。那是大雪纷飞的一天,原主邓离从疼痛中醒来,一张白纸横在她面前,闪得她睁不开眼,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犹如雪山孤狼的狠厉眼。宋迟穗发出和她年龄不一样的阴森寒冷语气。“按下手印,你是自愿捐出肾的,死也是因为一场意外,等警察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鱼吃得什么都不剩了。”原主捂着刚刚被割的腰子,五官抽搐跪地求她:“穗穗,求求你,求求你绕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穗穗。”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右按着画押,然后被丢入了海底。少女红润的嘴唇在雪光微微一勾,十分满意:“回去吧。”轮椅压过雪地的痕迹,很快被大雪淹没,像没人来过。邓离猛吸了一口凉气:“我不想做鱼饲料!”“那就请你攻略她,让她为你留个全尸,这样就能回去了。”邓离分析了原主的情况,山西某煤矿包工头的女儿,因为嫉妒虚荣,扮成假富二代,为了维持自己的富二代人设,竟想着骗宋迟穗,把人骗到手以后,就开始变脸,对宋迟穗辱骂,也就是她今晚干的好事......。“系统,我就骂了骂她然后出来了,没做别的什么事吧。”“你回家之后就知道了。”“那我要怎么攻略她。” 第2章 说完,脑海中红色的字自动生成。 本次任务:拯救黑月光计划 攻略目的:不再让黑月光重蹈覆辙、增加正面值 攻略方法:...... “这个怎么没有,我要怎么增加正面值。” 系统颤抖地说道:“咳咳咳,出了点状况,等我修复一下......。” 邓离:“......。” “请问你能给我什么。”邓离压着眉毛,有点无奈。 系统:“咳咳,老实说,这个正面值以后会成为你的账户基金,满额后,你将会有一个亿的rmb。” 邓离差点儿没有站稳:“一个亿?” 此时,喜悦从脚底心蔓延到全身。 别说一个亿,就是半个亿,一千万,一百万也足够她生活了。 要不是为了生活,谁去做任务。她和原主相似的地方,就是缺钱,不过她要钱只为生存,且取之有道。 “可以。”这个系统虽然不怎么灵便,但是开出的条件比她老板都还好:“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邓离摩挲着手指:“你给我重生的机会,还给我一条财路,我就叫你有钱吧。” 系统兴奋地颤抖了一下:“好,好,好。” “有钱,请问我家在哪。” 脑海里弹出一个地址。 邓离穿过美女如云的舞池,中途还有几个女人朝她投来媚眼,似乎在邀约她。她汗流浃背,埋头往前走。 一脸淡定地回到卡座,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新婚西装服,弯腰拿起,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 邓离招呼:“各位,我先回了。” 走出酒吧,身后还跟了三个女人,她有记忆,一个是甜妹,一个是机车女,还有红衣女人。 她转身,头微微仰着,伸手摸一卢浮宫浮雕金色打火机,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个圆圈:“你们跟着我干嘛?” 为维持人设,用尽量张扬的语气和行为。 红衣女人清了清嗓子,还有些后怕,不知道的,还以为邓离要打人了,但是看她漂亮侧颜,还是被吸引了。 “不是你点的我们三个,让我们今天陪你的吗?钱也已经给了......。” 噗! 邓离尴尬地夹了夹烟头,眉头皱了皱:“我想老婆了,你们都回去吧。”说罢,留下三女人震惊,扬长而去。 二十分钟后,黑色大g停在一个别墅面前。 晚上一黑,灯全部暗了,远远看过去,前方别墅就像吸血鬼碉堡一般阴森可怖。邓离心情复杂从车上下来。 “夫人回来了,”听见有动静,管家春梅立即喊到:“宋小姐,夫人回来了。” 是呀,她今晚没有在外留宿,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刚松一口气,灯啪嗒亮起,大门咯吱咯吱打开,像是黑白无常手上栓命铁链声,紧接着,轮椅滑了出来。 光影下,一个白到反光的女孩坐在轮椅上,身着白色山茶花蓬蓬裙,双腿宛若脆藕,手臂纤长,风一吹,扬起她黑长直发,裙摆飘飘。仿若一吹就倒。 齐刘海,黑长直,脸庞小巧可怜,漂亮精致如同女娲静下心来雕刻的杰作,实乃世界瑰宝。 美中不足,她右眼有一块核桃大小的淤青,就像是维纳斯的断臂雕塑一般。 此时宋迟穗眼神直视她,带着绝世的悲凉哀怨。 邓离呼吸一屏,汗毛耸立:“系统,那不是我打的吧。” “不,是你打的。” 作者有话说: 邓离:我还有救吗? 宋迟穗:等着挨打吧! 我来啦,这次是姐姐攻哟,修了一下,没有改变原剧情哦。 第2章  ◎请触摸她的肌肤获取正面值◎ 一道阴冷白光直射入脑,短短几秒钟时间,将邓离拉入到几小时前的场景。 结婚晚宴,宾客还未散尽,女人穿着高定的lv西装婚服,白色的西装,红色的大logo,在乌泱泱的宾客中十分扎眼。 邓离举着高脚酒杯,挨桌挨桌敬酒。 “恭喜恭喜,邓小姐新婚快乐。” “以后就是宋氏集团的”女婿“了,想必家中煤矿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你那老婆年纪轻轻,肤白貌美,家中还有钱,真是福气不小啊。” “瞧你说的,人邓小姐不也手长脚长,长相标志,家财万贯,这叫强强联手。” 邓离笑得大牙差点没掉,喝了一圈又一圈:“不好意思啊,我夫人腿脚不方便,就由我来陪大家酒了。” 众人哈哈乐乐,邓离挨桌喝,颇有些累,便躺在一旁沙发上休息。 酒后,内心翻涌出一阵巨大的虚浮感来,从今天起,她正式成为宋氏集团的一员,入赘豪门,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梦终于实现了。 她在角落笑得人,只听宾客又开始说了。 “哎,新人呢?” “不知道呢,回房间了吧。” “哈哈哈,新婚夫妇,过二人甜蜜世界去了。” 隔着一个窗帘,邓离逐渐清醒。 “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和一个残疾结婚,做的时候有感觉吗,哈哈哈。” “那宋迟穗什么都好,身材、皮肤、样貌家境,只可惜啊,啧啧,腿不能动不能夹,少了不少乐趣。” “哎哟,瞧瞧你们说的,邓离能好到哪去,一煤老板的女儿,没文化,暴发富,能攀上宋家妹妹很好了。” 醒酒最好的药是什么,是寒人心的三言两语。 那些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冷得她浑身战栗。 邓离嗤笑着,她引以为傲的假富二代身份,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暴发户。 内心踊跃出一阵厌恶,她猛地起身,面无表情拉开帘子,霎时间,那几个宾客纷纷安静。邓离笑着站起身,大声笑着:“我今天累了,要去陪我的妻子,管家,送客。” 受了羞辱,邓离没处发,她跌跌撞撞到了婚房。 站在门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轮椅上,正艰难地用手拖着身体,试图往床上爬。 恶心、难受、一想到未来要和这样不能自理的女人在一起,就会有无尽的羞耻感卷上心头。 她推开门,女孩转过头,新娘妆发还未散,她盘着头发,留着齐刘海,一对水杏般的大眼睛似麋鹿望着她:“夫人,你回来了。” 邓离一脚踢开门,再猛地关上,双眼红着怒视着她:“回来了。” 宋迟穗葱白小手轻轻拽着床单,脸色有些通红,小口小口呼吸着,胸口此起彼伏:“那.....我们休息吧。” 邓离笑着:“休息?” 她俯下身,一手穿过宋迟穗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猛一下拽起。 宋迟穗害羞地低着头,一双脸儿薄红,眼睫毛像是两个小扫把,将眼睛打扫得纯澈明亮。 呵呵,宋迟穗越是喜欢她,她越觉得恶心。 忽地一下,她把手中燕狠狠摔上床,只听噗通一声,对方轻轻叫了一声:“夫人。” “别他妈叫我夫人。” 邓离一脚踩在床上,俯身蔑视着她,酒精控制着她的神经,将她三个月处心积虑的事纷纷说了出来:“宋迟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 宋迟穗瞳孔一怔,望着眼前的女人压下来,像是一道可怕的阴影:“夫人,你喝多了。” 邓离:“喝多,说的都是真话,知道我被你的亲朋好友说成什么了吗?说我和一个残废在一起,没错,你的的确确是残废,一双腿不能动不能夹的,和你在一起有什么爽快,你有什么用?当初你怎么不跟着你爸妈一起去死了,非要留半条命在这世间吊着,嗯?” “夫人,你.......。”宋迟穗吓到抽噎,却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她。 “等你死了,你的财产都是我的。” 邓离俯身,埋头在她耳侧笑:“你这样的,怎么懂得房中趣事,我带个人回来,做给你看,你看看人家的腿是怎么动的。” 宋迟穗呼吸一滞,眸光瞬间暗淡:“什么?” 她抓着邓离的手腕:“那三个月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 邓离吃痛皱了下眉:“放手,老子要走了。” 小妮子腿没有力气,手上的力气倒是很大。 “你说!” “假的,都是假的,你放手。” 争执之间,邓离猛地一送,拳头不偏不倚,打在宋迟穗右眼眶。 尖叫声后迅速安静。 邓离揉了揉手腕,吐了口唾沫:“是你自找的,你们残废那里应该没有感觉吧,哼。” 笑完,扬长而去。 ...... 不过几秒钟时间,邓离脑海犹如走马观花把那个渣原主干的事情走了一遍。 所以人是她打的。 “有钱,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第3章 邓离心透凉,感受到了来自上空那死亡凝视。 “咳咳咳,你努力。”系统:“一个亿啊一个亿。” “我想直接去死。” “不能的,这样不能回原来的世界。” “......。” 说实话,原主不是人,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她,但不是不能拯救。 还好没发展到她真的带了一个人回来,做给宋迟穗看,不然拿的是死亡剧本。 此时,台阶尽头的人还在凝望她。 她双腿发抖,缓缓往上走去。 作为保镖,她没有这般担惊受怕过。 她眼里带着伤,在短暂地对视后,幽幽望着别处,一脸的仇恨。 走近才看清面前小女孩的模样。 她葱白手握着轮椅,一半身子在黑暗中,一半身子在光下,整个身体看上去不到八十斤,十分瘦小。眼球犹如黑琉璃,睫毛长得似漂亮鸦羽,眼睑处笼罩一层黑色暗影,鼻尖挺翘,挡住一半光晕,将脸显得更加瘦削,高级的白色绸缎衣服反着柔光,让她看上去更显禁欲。 弱小、纯净、可怜、娇滴滴,是怎么让人都联想不到阴暗、毒辣、狠厉,这样的词。 两步走到宋迟穗身旁,她缓缓半蹲,正对着她,正好闻到了似山茶花极为冷淡孤傲的香气,那张瑰丽的脸庞并未看她。 邓离清了清嗓子:“老......老婆,你眼睛怎么了。” 宋迟穗眸光一闪,睫毛根根翘起,眼神似流动一般不可置信望着她。 邓离下意识转过头问管家:“管家,怎么回事?” 春梅双手捉着衣裙,俯首道歉:“夫人,我进去的时候,她就成这样了。问她怎么都不肯说。” 邓离:“那怎么行,看过医生了吗?” 春梅摇摇头:“夫人,她说没事。” 邓离觉得差不多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推着宋迟穗进了婚房。 “老婆,我错了。” 关上门,邓离蹲着,像是单膝跪地,又像是求饶。 “别假惺惺了。” 宋迟穗调整轮椅,漂亮地转了个圈,背对着她。 邓离再次转过身,半蹲下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当时真的喝多了,说了那样的话,打到你的眼睛也是不小心的,但是,事情是我做的,我跟你道歉。” 宋迟穗并不理她,控制着轮椅到了床边,双手撑着扶手,拖着身体往床上挪。 邓离大步走上前,伸出双手,试图帮她:“我抱你。” “不必。”宋迟穗忽然转身,受伤的眼睛正好对着她,散发出黑暗一般的光,一下震慑得她哑口无言。 “管好自己。” 她转过头去,一双手抓着被子,慢吞吞趴在床边。 知道她在抗拒期,邓离并未上前。 看着那一条细白长腿无力地垂在床沿,似乎什么力气也使不上。 邓离心口一紧,它看上去明明完好无损,鲜嫩的绿色血管,白里透红的肌肤,然而却被宣告了残废,不能使用。 小孩趴在床头,艰难地挪动着自己,试图由上半身带着下半身,拖着身体上去。 好不容易上了床,宋迟穗翻了个身,仰面大口呼吸,脸儿也在一瞬间憋得通红,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冒出来。她无奈地看着一双玉腿陷棉被上,糟糕,上床的时候,忘记把棉被掀开。 她已没力气扯开被子了。 喘了两口气,宋迟穗似乎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立即回瞪过去。 短暂对视,邓离错开眼,睫毛快速眨了眨:“我帮你。” “不用。” “别逞强,我抱你上床。”邓离似没听见,她起身走近,伸手圈着宋迟穗的腿和腰,一把将她搂起。 对方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没有温度,尤其是腿,指腹轻触她的腿部肌肤,好似一块冰。 宋迟穗心口一紧,左手掰开无名指上的红宝石钻戒,一枚银色的暗针探出,刚冒了个头,还没刺上去,对方已缓缓放下了她。 邓离快速扯好被子,将宋迟穗放下,很缓,很轻,像是对待易碎的名品瓷器,放在柔软处,盖好被子。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过程不过五秒。 邓离后退到床头椅子上。 刚一坐下,脑门就闪现一道蓝色屏幕:“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攻略方法,你已收到获取正面值的途径。” 邓离兴奋地坐直身体:“是什么。” 系统:“通过接触她的皮肤或皮肤组织,你就能获取正面值了。” 皮肤和皮肤组织,那就是皮肤和头发都可以,邓离开心说:“我刚刚抱了她,触碰了大腿肌肤,是不是得了不少分。” 系统:“稍等,我算一下哈。”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看着第一笔正面值就要到了,看来这小孩还是没那么难攻略嘛。 没一会儿,脑海弹出红色文字。 目标:10000。 目前得分:-10。 ...... 作者有话说: 邓离:告辞,这任务不做也罢! 这本是身穿哦,原主身体和很多人有纠缠,身体是一点点过来哒。 第3章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怕她?◎ 邓离十分无语,她强忍着怒火,听系统在狡辩。 “宿主,是这样的,你刚刚和她接触的时候,她十分讨厌你,才减分了。” “我还得她高兴才能摸?” 要等宋迟穗意识模糊下,她触碰才能增加分值,而在清醒状况下,则需要对方不讨厌自己。 经过晚上的折腾,宋迟穗自然对她恨之入骨,接触到大腿肌肤时,狠狠降了10分......。 于情于理,是没有问题的。 邓离反复摩挲着手指,点头想了一会儿,又摇头:“不对呀,打人骂人的不是我,合着我是背了口黑锅啊。” 系统尴尬地笑了笑,失声回复:“所以等她睡着了,你再贴着不迟。” 三秒钟后,脑海画面消失,邓离眼前一片漆黑,适应了一会儿,才逐渐恢复视线。 不知道何时关了灯,茭白月色从窗口斜进来,一半打在少女纤薄的身上。 她半坐着,浑身充满抵触,一双眼睛幽怨地看着她。 邓离噎了口唾沫,要知道,感情犹如河边堤坝,建立的时候一砖一泥,小心翼翼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可摧毁只需要一榔头。 几个小时前,原主挥一榔头,让两人原本就不多的爱,犹如洪水猛兽被全然冲走,留下断壁残垣。 此时正入秋季,空气微凉,邓离摸索着朝床边走去。 宋迟穗浑身颤栗,像是被欺负的小鸡炸毛,若是她有双腿,必定已经起身跑了,只可惜她只能手攥紧棉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她侧着脸,娇俏脸庞陷落在阴影里:“别过来。” 邓离眨了眨眼,伸手拉着另一条被子,轻轻往床下拽。 “老婆。” “别这么叫我。”宋迟穗阴着脸。 现在说什么都无意义,邓离深吸一口气,狠狠拽着被子往下拖。 宋迟穗半眯着眼,手指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死死抓着,邓离怎么回来了,难道真的对她有兴趣? 她皱着眉,丈量了一下对方与自己的身高、体重、对方身高175cm,而她自己162cm,别说她现在没有双腿,就是有,再做挣扎,对方想要做什么,她也无力反抗。 黑暗中,她再次摸向左手的红宝石戒指,试图在对方冲上来之前,刺死她。 邓离越来越近,她带着酒气,高大身躯挡住月色,似乎就要压上来。 她心口一紧,轻轻剥开宝石戒指,暗针露出来。 “哎,你不让我叫你老婆也行。” 邓离跨过她的身,从她身旁取出一个枕头,再把另一条被子拉下了地面。 “我呢,比你年长五岁,就叫你小穗,你看如何。” 她铺开被子,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地上整理着床铺,青色静脉在月色下明晰可见,暖白的手腕处,有一条黑色尾巴纹身露了出来。 宋迟穗松了半口气。 邓离埋头整理床铺,她熟练摆好小床,抱着天鹅头的枕头,再抚摸过地面七万一平米的欧式雕花羊绒毯,将新被褥拉在鼻尖狠狠一嗅,啧,是阳光和金钱的味道。 要知道这是她打过最贵的地铺。 既来之,则安之,先睡上一觉,攻略的事,来日方长。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杰作:“好了。” 一面看向宋迟穗:“小穗,你放心,在你大学毕业前,我绝对不越雷池半步,这是我答应你的,说到做到。” 两人结婚的时候,说过关于那方面的事,宋迟穗还念着大学,所以想先结婚,尝试着培养感情。 并不真的发生什么。 第4章 宋迟穗似信非信,欲言又止。 邓离清了清嗓子,本想还解释什么,但多说无益,且看着像是狡辩。 她便沉了沉声音:“已经两点了,你先睡吧。” 说罢,邓离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才是真正自由呼吸的地方,她叹口气,伸手解着衬衫扣子。 她端详着镜子中的人。 狭长凤眸,高挺鼻梁,瘦削下巴,薄唇丰满,右耳挂着一个蓝色宝石耳坠,头发齐肩,八字刘海挡着部分眼睛。 和她本人长得相差无几......还同名同姓,怪不得系统会选择她来当宿主。 不过这份职业,要比当保镖心惊担颤。 保镖明着来,打架出力她不在话下,可宋迟穗是坏种,别看现在没有爆发,说不定哪天想不开就把她噶了,死前还要折磨她一番。 到时候腿骨做成箫,头发当琴丝,头骨还拿去做展览。 一想到宋迟穗雷霆狠辣手段,她整个脊背都在发寒。 啧啧啧,明明看上去是小孩,脸颊还带着几分稚嫩,怎么做起事来这么狠毒! 脱掉衬衫,西裤,露出纤白的长腿,小腿和大腿的肌肉形成漂亮的弧线,腹部还有川字马甲线,身材还可以,再看手臂,邓离刚转头看左手,只见一条粗长的蛇纹身映入眼帘。 她定睛仔细看,那是一条响尾蛇,尾巴刚好在手腕处,从手开始蔓延到背部。 她转了个身,背对镜子,整条蛇身静卧背上,面露獠牙,口吐红舌,目光凶狠盯着她......。 此时,系统叮叮叮响了三声。 “宿主,检测到新方法,此纹身是宋迟穗比较排斥的,洗去的话,可以增加正面值哦。” 一听到正面值,邓离兴奋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纹身很痛,洗纹身更痛,她可以经得住拳打脚踢那种疼痛,但是受不了纹身百蚁噬心折磨的疼。 “能得多少分?” “给您算一下哈......哇,这个能得10分呢。” “……” “不洗,就这样挺好。” “啊,为什么啊.....” “你太吵了,我自有打算。” “你怕疼吧。” “什么?” “你不怕她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怕她,她看不惯就看不惯咯。”话一出,她不自信地笑了笑。 打开莲蓬头,邓离一边洗澡,一边搜索附近的纹身店。 看看哪里的技术比较好,洗起来没那么疼。 “这家店不错,评分五星,洗过的客人都说不疼。” 系统:“......” 卧室内,宋迟穗望着浴室,透明玻璃投影出来纤长人影,内心暗暗起疑,怎么回事,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邓离为什么会回来。 右眼传来阵痛,提醒她不可轻敌。 她身体本就不好,自十二岁落得残疾,加之四面八方传来的恶意,更是令她心力交瘁。 冰凉指尖抚摸着眼角,她感受到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热和微痒。估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要两周左右才会好。 浴室水声停了,她连忙闭上眼睛,撑开一条缝,娇小的脸颊往被窝里缩了缩。 不安、恐惧、占据了她十二岁以后的整个人生,此时竟在某种程度上到达了巅峰。 她狠狠攥紧手指,捏着红宝石戒指,蓄势待发。 浴室门打开,只见一条暖白长腿落在地面。才洗完澡,热气一阵阵往外扑,传来阵阵沐浴露的馨香。 没一会儿,邓离探出身来,只见她裹着一条浴巾,湿发搭在肩上,胳膊上露出让人厌恶的响尾蛇尾巴。 此时,她不由慌了一跳。心口笃笃笃,对战邓离,她不确定有多少胜算。 对方朝着她走来,她连忙闭紧眼睛,听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前的暗影被高大身躯挡住,邓离站在了她面前。 她稳定着情绪,保持呼吸匀速。 邓离似乎靠近,带来一阵灼热的沉木香气,还有呼吸。 “睡着了?” 宋迟穗睫毛颤了颤,噎了一口唾沫,整个身体就像是要射出去的箭。 只是那身躯并未再次靠近,只叹气了一声,又似松口气,轻脚轻手离她而去。 房间传来悉数声响,似布料被拉扯的声音。 缓缓看过去,见邓离正在穿睡衣。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的睡衣,上身还好,娃娃领长袖睡衣,下裙短到大腿根部......,纤长白腿结实紧致,一看上去十分有力量感。 邓离叹口气,扪心想着:“就这样吧,可以挡住大部分纹身。” 不过睡衣怎么感觉紧紧的,勒胸。 擦干头发,邓离小心翼翼回到她精心铺好的地铺上,因怕叨扰到宋迟穗,她特意选了靠墙的角落。 躺在“床上”,她掖了掖被子,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 宋迟穗睡着了,月光下,她眼上的伤口愈发明晰,像是白纸上泼上去的红墨,邓离暗暗心疼,这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在校园和小姐妹一起玩耍逛街,现在不光腿残了,连脸都没个好全的时候。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迟穗终于睡着了。 梦境,依旧是那个恶心的画面,她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邓离和另一个女人和她挑衅。 恶魔的手抓最终伸向她。 “穗穗,现在轮到你了。” 她猛地一颤,惊醒过来。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还未睁开眼,只觉得眼角有些冰凉,鼻尖传来刺激的药味,耳边响起柔柔声音。 “怎么下手这么重。” 是邓离,正在给她抹药。 作者有话说: 邓离:你凭什么认为我怕她? 下一秒:怎么洗纹身获得好感。 第4章  ◎邓离想她?宋迟穗嗤笑了一声◎ 忙活了一夜,邓离好不容易躺在她那几十平的羊绒地铺上休息,睁眼闭眼都是小孩眼角的淤青。 留得越久,小孩不是恨她越深? 不行不行,她坐起身,起身寻找治疗淤青的药物。 宋迟穗自小体弱多病,在学校经常受欺负,回来免不了青一块紫一块,故而家中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可谓手到擒来。 多亏了春梅管家,人细心美好,大半夜起来给她找药物。 “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宋小姐平时都不让我们给她上药。” 春梅一边说一边心疼。 邓离抱着药膏边走边问:“为什么?” 春梅:“宋小姐说,她要记住那些伤痕,记住给她伤痕的人,不能好了伤疤忘记疼,所以,她平时受了伤,只要不是破皮的,都那么留着。” “......。”是个狠人,对自己够狠。 谢过管家,重新回到房间,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生出一片红霞,邓离没敢开灯,怕惊扰到宋迟穗,借着晨曦光亮调制膏药。 膏体很快搅拌好,味道有些刺鼻。 瞥了一眼床上羸弱的人,瘦削可怜,小脸陷在枕头里,刘海成八字分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双眼睛紧紧闭着,正是上药的好时候。 宋迟穗呼吸很弱,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这样的人一般睡眠很轻,邓离轻脚轻手,端着药碗走上床边,缓缓坐下,屁股落在床垫上,整个身体往下陷了一寸。 床好软,比她的羊绒地毯舒服多了。 用棉签沾好药膏,邓离轻轻俯身,看清了小孩淤青处,才轻柔地替她上药。 “怎么下手这么重。” 她自言自语道。 说罢,一边上药,一边看她的动静:“不会醒来吧。” 刚一说完,宋迟穗纤长睫毛微微一颤,眉头轻蹙,嘴角发出难以忍受的嗯哼。 邓离手一顿,疼了? 她凑上前,对着她的眼眶,轻轻吹了口气。 吹吹就不疼了。 感受到脸颊的热气,宋迟穗再也没忍住,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眸,对方凑得很近,仅一个巴掌距离,红唇嘟起,唇峰似一颗饱满小肉球。 第5章 见她醒了,邓离停止吹气:“醒了?” 宋迟穗眼一横,侧头躲着她,方才做了梦,还留着梦境里对邓离的厌恶,梦里邓离强吻她,挟裹着烟酒气息霸道撬开她的唇,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 “帮你上药。” 宋迟穗正要上手去摸,却被邓离用手腕挡着:“哎哎哎,别乱摸,才上好药。” 小孩楞了一下,水性一般的眼闪过一似疑虑,眼神也直勾勾盯着她:“假仁假义,做给谁看。” 既然打了她,又何必来帮她。 邓离叹口老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迟穗:“可你也说,要带别的女人回来,做给我看。” 苍天明鉴,那不是她说的:“酒后乱说的胡话,我不好好回来了。” 宋迟穗轻轻嗤笑,笑声泠泠,像是一把有穿透力的利刃,响彻房屋。 “要不是为了爷爷,我马上和你离婚。” 宋迟穗爷爷病重,家产由宋氏姐妹继承,她姐姐精神失常,自己又是残疾,再不找个靠谱的人傍身,怕是活不了多久,家产要被她的二伯父大舅母夺走。 此时结婚,也算了却老人一桩心愿。 邓离心下安了安:“就是啊,你我的事,可不能让老人家为你担心,过几天开学,爷爷也要来送你,你总不能肿着眼睛。” 三言两语,竟把宋迟穗说动了。 她嘴角瘪了瘪,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笼罩一层漂亮阴影。 知道是给台阶下,邓离拿着棉签,轻轻往她脸上凑:“有些凉,你忍忍。” 宋迟穗闭上眼睛,小脑袋微微一仰。 “我并没有原谅你。”她咬着唇说话。 “我知道。”邓离轻轻点着她的眼眶,试图让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膏药。 宋迟穗继续说道:“等爷爷身体稳定了,时间一长,你我就协议离婚,你放心,家产我会给你一半。” 邓离哼笑了一声,不敢说话。 “我并非想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娇小红唇鲜润,牙齿似咬着说话。 宋迟穗睁开眼,直勾勾看她。 “我.....。”邓离装模作样:“小穗,你忘记了我们的诺言了吗?不是说好在一起后,好好培养感情,一起抵御未来的风雨。” 抵御风雨?风雨都是她带来的。宋迟穗沉默了一会儿:“昨天以后,我不再信任你。” “信任也好,不信任也罢,你要相信,我是喜欢你的。” 撒谎的时候,邓离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借此机会,轻轻地,大胆地触碰了一下她的刘海,指尖拨开头发,指腹微微贴着她冰凉额头。 宋迟穗往上看了一眼,身体微微后缩。 “遮着眼睛了......。” 邓离解释道。 说罢,又转头去找了一红色蝴蝶结发夹,正要替她夹头发。 “我自己来。” 宋迟穗伸手摊开,拒绝邓离的进一步接触。 “哦。” 红色发卡落入她的掌心。 上完药后,邓离快速退到安全区域。 没一会儿,脑海跳出一串红字。 系统:恭喜宿主,你的正面值加1分,你目前的分数为-9分。 邓离笑着:“嘻嘻,看来奏效。” 笑了一会儿,才发现宋迟穗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她立即收起笑容:“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出去一下。” 对方眼睛压了压,侧头十分不屑地说:“你是自由的。” 得了应允,邓离便高兴地换衣服。 宋迟穗摩挲着手心,十分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 邓离站在衣柜前,慢条斯理挑选着自己出行的装束。 做保镖的时候,她喜欢穿一身黑色抑或是蓝色整套西服,头发干净利落挽在身后,脚蹬一双尖锐高跟鞋。要知道,她身上的任何东西、钢笔、鞋跟、甚至是领带、皮带,都可以第一时间成为武器。 她下意识去拿暗色西装,手指微微顿了顿,又挪到一旁,那件彩色的大logo红色lv西装上。 原主要出行,那必定是乌鸡长出了凤凰尾巴,炫耀一番才肯罢休。 邓离随意拉开抽屉,五光十色的宝石差些没有闪瞎她的眼,红橙黄绿蓝五颗宝石戒指从左到右依次戴满左手,她晃了晃左手,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贵的一双手。 “咳咳。” 邓离朝后瞥了一眼,见宋迟穗眼神似讥笑:“你不嫌累赘吗?” “不嫌,多好看啊,五光十色的。”她扬起左手,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让宋迟穗继续知道她还是那个邓离。 她抱着西装服,走进试衣间,转身对着宋迟穗:“小穗,我去换衣服了。” 宋迟穗脸色沉了沉,手掌轻轻抚摸眼角,神色微颤。 邓离换好衣服出门。 纤长身影从别墅走出去后,宋迟穗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春梅叹了口气:“夫人很忙啊。” 宋迟穗阴着脸,调整轮椅方向:“走吧,问问怎么回事。” 酒吧,白天。 三个女人在睡梦中被叫醒,风风火火到了包间。 一个是穿着雪纺裙的甜妹,一个是身穿黑色亮片衣服的朋克女,还有一个妖娆的红发女郎。 三人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阴恻恻的宋迟穗。 “老板,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先前还好好的,她一下就要了我们三个,同她一起唱歌玩游戏,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怎么的,一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把我的手给扭了......。” 红发美女吐槽着邓离:“她不喜欢我们这种类型吧。” 另一个甜妹摸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娇怯:“我觉得,可能她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吧,毕竟,昨天陪她唱歌的时候,她还摸了我胸了,还吸了我草莓。” 说罢,把衣领拉到下面,露出锁骨下的点点红晕。 那涂抹着锅灰色口红的朋克女眼睛一弯:“要我说,昨天三个就应该拉着她不让她走,这下好了,耽误了老大的计划。” 宋迟穗吸气闭眼,脸色阴侧侧的:“走之前,她没有说什么话?” “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对了,她还按着我的头,问我有什么阴谋。” 宋迟穗睁眼。 “难道被识破了?” 她摩挲着手指,不对啊,这个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除非眼前三个人.....。凌厉的目光似寒刀一般投过去,三人打了冷颤:“老板,我们绝对没有透露半个字。” “打死也不敢啊。” 宋迟穗厉声道:“还会是什么原因?” 三人立即住嘴,各自低头红脸,似乎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没用的废物。” 言语似冷水浇落在她们头顶。 红衣女人眼睛滴溜一转,敲了敲大腿:“哎呀,她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说她想你了。”要回去陪老婆。 三人同时点头:“对,说想老婆了。” 宋迟穗暗幽幽盯着地看,嗤笑般呵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邓离:好家伙局中局,小宋好坏! 第5章  ◎邓离漂亮且愚蠢◎ 三个月前,爷爷病重,宋家百亿资产将落入她和姐姐的头上,因宋迟秋是精神病人,监护人归她,故而所有的钱财都会是她的。 可家中有虎视眈眈的舅舅和二伯父。 舅舅还好,血缘关系远,家又远,最怕的就是二伯父一家。 若再不找个傍身的人,恐怕爷爷走后不久,下一个走的就是她。 自小的生活步步踩刀,她早已经算到了未来要发生什么,故而寻思着要找一个人。 “要私生活混乱、看上去清澈而又愚蠢、贪财好色,但是不能喜欢残疾人。” 她需要那个人入赘,形成三足鼎立,或当替死鬼。 被挑中的邓离,若是运气好,留着一条命,等到了一定的时日,她则弄个假死假病,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 等熬死了舅舅一家,老死了大伯一家,她和姐姐的性命,便可无忧。 邓离很符合她挑选的要求、长得漂亮、贪财好色、爱慕虚荣,身份是个假富二代,个性十分愚笨,就是连她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也没有半点怀疑。 第6章 并且邓离不喜欢残疾人,她的前任是高挑犯嗲的性感美女,成熟风趣,自然看不上她,这样最好。 邓离自以为骗了宋迟穗,又何曾想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一切就绪,一招花坛英雄救美,成功请君入瓮。 短短三个月,两人经历了花坛初遇、游湖赏花、西餐厅订婚,从陌生到相识,十分投缘。 自然择了良辰定婚。 一切朝着稳妥方向发展,宋迟穗十分满意。 可昨天晚上,邓离暴露了本性,她不仅打了她,还扬言要找个人回来做给她看,加之后面的梦境,她清楚地感知到对方似乎在真的在蹂/躏她,难闻的酒味压制着她,双腿被对方搂着,架在肩上。 她从未受过那般侮辱。 太真实了......。 可昨天人走了,又回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计谋,被邓离识破了? 不可能,邓离没那么聪明。 说她想她了?更不可能。 这件事短时间想不明白,只能边走边看。 * 邓离自信挑了一家纹身店,评分五星,去过的顾客都说不疼。 刚到门口,就看见进进出出的都是身带纹身的人,有男有女,一个个笑着从门口进去,拉着脸从里出来.....。 靠谱吗? 正怀疑时,一人搂住了她的肩:“邓离,你昨晚咋跑那么快。” 邓离转身,女人近在咫尺,一双贼大的眼睛盯着她,面容甜俊,个性活泼。身材与她一般高,穿着暗黑系的巴黎世家套装,身上logo也十分亮眼,她扎着高马尾,耳边还剃了鬓角.....。个性张扬,是邓离一起玩耍的那一款。 此人应该就是约她的段甜甜,听说她要洗纹身,段甜甜比她还兴奋,说要来鉴证她痛苦的模样,还要用手机录屏发到网上去,让大家围观。 邓离警告她,录屏发网上友尽。 原书中,段甜甜戏份很少,邓离死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但为人感觉还不错,曾经还劝说邓离不要欺负小穗。 应该是个好人。 邓离没有拒绝她来。 两人寒暄着往里走。 纹身店内阴暗,色调呈黑白灰,墙壁上挂着都是纹身师的作品,有动物、文字、特殊符号。 室内的消毒水味道刺鼻,灯光阴暗,邓离被安排到一张黑皮小榻上趴着。 段甜甜坐在一旁,像守护着即将进手术室的病人。 “干嘛要洗呢,响尾蛇多酷啊。” “小穗不喜欢。” 邓离仰着头:“她看着就害怕,不敢近身。” 段甜甜眼睛眨了眨:“哟,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宋.....那个二小姐了吧,你不是说,只是强强联姻,你对她没啥感情,以后还是和我一起出来玩。结果昨天还没尽兴,你就屁颠屁颠回去了。” 看来段甜甜知道的不少,邓离陪笑着:“我要收心了。” 此时,纹身师提着不知名的工具朝她走来。 段甜甜换了位置,继续和邓离聊天:“要我说,宋小姐真心漂亮,个性也很温和,家里有钱,只可惜腿......哎,天妒美人,就像是维纳斯断臂,漂亮的东西,总是不完美的。” 邓离无法想象维纳斯断臂和宋迟穗是如何掰扯上的,不过她的的确确,美人残缺。 虽然年纪尚小,因为腿部的原因发育也稍显瘦小,但是那五官和皮肤都没得说。 纹身师准备就绪,一双冰冷的手按在她腰上:“要脱衣服了。” 邓离点点头:“好的,老师你轻一点。” 毕竟顾客都说不疼,她也没有多想。 她回复段甜甜:“你这么说,我的确很心疼她。” 段甜甜蹲下:“是吧,但你别难过,双腿残疾,意味着她没有心思出轨,就是有,心有余力不足,比你那个前任好多了,而且她还单纯善良。” ...… 她还有个前任,前任还给她戴绿帽子了? 段甜甜:“哎,我就是希望你能走出来,你的女朋友被搞走了,以为你气才慌忙结婚,看样子,你的心不再痛了吧。” ...…。 此时,邓离眉头拧成一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连纹身师听着八卦,都已经忘记了要替她洗纹身这件事了。 邓离脸通红,她转头看向纹身师,对方带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同情地看着她。 她笑笑:“老师,开始吧。” 此刻,段甜甜还在追问她:“你的心不痛了吗?” 纹身师开始清洗纹身,下一秒,邓离痛得嗷嗷叫:“好痛啊。” 那些五星评论都是找的水军吧,邓离欲哭无泪,背部就像是千百只蚂蚁一样咬着她。 她手指攥紧,手背血管凸起,脸颊上也在一时间汲满薄薄的汗。 段甜甜叹气一声:“瞧你,说起她你脸都红了,这么想她。” 邓离:“我没想她,是洗纹身疼的。” 段甜甜拍着她的肩:“哎,你就嘴硬吧。”她像是看透了真理一般:“其实宋小姐挺好的,乖巧、善良。” 乖巧?善良? 邓离欲哭无泪,要说这本书谁的心最黑最狠,那一定是宋迟穗。 在段甜甜眼中,她是自己主动贴上宋迟穗,然而私底下......。 脑海忽然闪出一个场景,那天太阳正好,原主邓离在公园慢跑,只听一阵噗通倒地声,紧接着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救命啊。” 邓离绕到假山后,只见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趴在地上,轮椅倒地,轮子在阳光下肆意地转动着,发出刺耳声音。 少女的手指着轮椅,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她:“姐.....姐姐,能帮我一下吗?” 邓离捞起看她,见小女孩娇滴滴脸儿红了一半。 “不客气。” 她扶着她等了一会儿,一辆劳斯莱斯星空顶的豪华车忽然开到她面前。 自那以后,邓离就十分主动,她拟造了一个身份接近宋迟穗,一切都好,却不知自己才是那条案板上的鱼。 宋迟穗啊宋迟穗,单纯?怕是被她禁欲稚嫩的脸给骗咯。 原主死得其所,但现如今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受死的会是她啊。她冷不伶仃打了个颤抖,汗流浃背。 匆匆洗了个纹身,邓离秉持着要做三好夫人,对老婆好、早回家、照顾老婆的理由,打道回府。 段甜甜骂她忘恩负义,重色轻友,她则回复来日方长,改天再见。 卸去纹身一身轻松,她赶紧回去让小穗看看,已经洗掉纹身了哦。 不过......她卷起衣袖,瞥了一眼还在发红发肿的皮肤,这样给她看,怕是要吓着她。 “有钱。” “宿主,我在。” “有没有什么药水,可以把皮肤抹平整,这样身上全是疤,小姑娘看了还不吓着。” “宿主,您现在的身体是原主的,等你的正面值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你自己的。” “你们商店有什么药水吗,可以兑换那种。”邓离划着脑海的屏幕,看见有一个暗色的瓶子如是说。 “有是有,但是你的正面值不够。” “好吧。”先不管了,回去多少展示给她看一看,能涨一点分是一点。 洗了一天纹身,到家天色已晚。 客厅里,三米长的吊灯下,宋迟穗独自坐在窄长的餐桌上用餐。 春梅管家站在一旁说话:“哎,还以为小姐结婚以后,就有人陪着吃饭,没想到还是孤零零一个......。” 这话说的,邓离走到门口都听见了。 “老婆,我回来了。”邓离迈着长腿往里走,脱下红色西装,递给春梅。 春梅带着尴尬的笑:“夫人回来了。” 桌上还给她预留了碗筷,她卷起袖子坐在宋迟穗身边,一面说到:“阿姨,给我盛碗饭。” 宋迟穗小口抿着嘴里的饭,慢慢咀嚼着。 “咳咳。” 对方没有看她,邓离又再一次卷了卷袖子,把发红的手臂放在她面前,一面用手转动着指头上五个五彩斑斓的宝石:“哎呀,好累。” 宋迟穗目不斜视。 邓离抿了抿唇,左手拿起勺子,凑到舀迟穗身旁,去舀她碗中蛋羹。 宋迟穗拧起眉头,眼神朝她的方向一瞥:“你自己没有..…。。” 一时间,眼神凝固在她手臂上。 “吗?” 作者有话说: 邓离:看我如何吸引老婆的注意! 第6章  ◎小穗,我进来啦。◎ 第7章 暖白的小手臂露出,已不见昔日令人作呕的响尾蛇纹身,皮肤是凸起的痕迹,有些发红,自是响尾蛇的形态,从手背往大手臂蔓延。 宋迟穗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 她竟洗纹身了? 还记得,起初认识时,邓离扶着她上了轮椅,左手手臂正好轻轻贴着她脸颊,定睛一看,她便被那乌黑的纹身惊一跳。 太丑了。 后面随着约会、确定关系熟络下来,宋迟穗自是见不惯皮肤上有乱七八糟的黑色东西,做个坏人,并不是手上的纹身有多大多黑,而是心有多黑。 皮肤就应该白白净净,干净清爽。 “跟你商量个事。” 邓离推着她在茂密的香樟树下散步,清风吹拂,湖光潋滟,映衬邓离的侧脸流畅清晰。 “你说。” 宋迟穗沉默了一会儿:“怕是......你不会答应。” 邓离把轮椅停在红木椅旁,转身拉着宋迟穗的两扶手,一脸的宠溺:“穗穗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装的可像,只可惜那纯澈的眼神透露出讨好的神色,宋迟穗同她对视了一眼,就忍不了偏过头,她娇滴滴软绵绵:“结婚前,你能洗掉手臂上的纹身吗?” 邓离放开她的扶手,身体往后微微靠着:“为什么?” “我害怕。”看着恶心。 她睫毛垂着,露出无辜状,一双小鹿眼左顾右盼,漫长的沉默后,她似乎得到了答案......。 “穗穗,其他的事可以,可这条响尾蛇纹身,恐怕......。” “这样啊。”宋迟穗心中一沉,原来这位假富二代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可笑。 “没事的,我只是随便说说。” 记忆闪回,望着那已经被洗去的纹身,宋迟穗有些想不明白,曾经有多爱护,如今说洗就洗。她再次晃了一眼,看见邓离薄白衬衫下有些发红的背部,她离得近,肩宽腰窄,身上散发出一些独有的消毒水气息。 原来出去是洗了一天的纹身。 “来,小穗多吃一点。”一勺蛋羹放在她的珍珠白米饭上,宋迟穗望着她的眼睛,光是轻瞥,便觉得她的眼神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邓离与她对视后,眼神像是被吸住,近距离看,宋迟穗的漂亮十分完美,尽管在家不用见人,她也化了淡妆,薄白的肌肤上显现一层微红,让她看上去有了几分气色。 视线蓦然下垂,宋迟穗穿着洁白娃娃领蓬蓬裙,颈脖处系着白色蝴蝶结,衬托得天鹅颈愈发纤细修长,胸口是一大片荷叶边边设计,腰部是收紧设计,显纤腰玉臀。 再是那一双细长白弱的腿,静静地隐匿在宽大蓬蓬裙下,露出一半来。 它看上去明明那么健康,却被宣判了死刑。 邓离沉了口气。 宋迟穗纤白小手放在腿上,腿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饭盛上来,刚吃上一口,脑海里便弹出蓝色大屏幕。 “恭喜宿主,成功获取正面值10分。” “......系统,你没有计算错误吧,我可是疼了一天呢,怎么才10分。” 系统:“咳咳,这个是循序渐进的,宿主还需稍安勿躁,步步为营,积极面对未来。” 10分就10分,总比负分好。 那么问题来了,依照这个方法,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一万分啊。 吃过饭后,宋迟穗由管家带着洗漱休息,邓离则要随处走走。 昨天来这边,还不知道别墅是怎么一个构造呢。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朴实无华且枯燥无趣,邓离走在价值几百万的地砖上,步步轻盈,生怕一脚下去,自己一个月工资就没有了。 手指轻抚走廊上的汉白玉,上面还雕得有兰花竹子,形态十分逼真。 “系统,这很贵吧。” “这个叫做汉白玉,比你踩的地砖贵多了。” 她连忙松开手,两步走到一颗松树下,顺手摘了个枝丫咬在嘴里:“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吗,不仅你所见所闻,刚刚客厅的大吊灯、你吃饭的桌椅,还有碗勺,那都是选的顶级罕见的材质。” 系统继续洗脑:“所以啊,我选你来这个世界,可不是你的福气吗?” “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我也要有命享才好。” “宿主,你可是有一个亿小目标的人,等你完成了任务,大把大把钱花,这下吃点亏,又有什么呢。” 邓离思索着,点点头:“那我在原来得世界,也可以买一栋这样的房子吧。” “咳咳咳,买不起,这房子价值一个亿呢。” 邓离:“也行,我喜欢这排松树,安静清凉,到时候弄几棵回去。” 系统:“.....,这松树价值50万一棵呢。” 她吸了口气:“其实我觉得橘子树和枇杷树挺好的,每年还有果子吃,松树不实用,华而不实。” 告辞。 作为一个财迷,怎么可能花50万买一颗树呢,有钱人的生活不是她能想象的,临走前,她又蹭了松树几片叶子,这才安心回房。 所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是时候去找宋迟穗做“亲密”任务了。 不就是肌肤相贴,她可以。 偌大的别墅,客厅已经被收拾好,灯光很快暗下去,仅留下二楼角落的一间房亮着。据管家说,宋迟穗喜欢黑暗,所以她白天几乎不出门,晚上也是忙完了就要关灯,保持着庄严与肃穆。 小小年纪,原来走上歧途是有原因的,整天跟黑暗打交道,内心何来光明呢。 邓离轻脚轻手到了二楼,循着灯光走去,见是一处中式的书房。 宋迟穗背对着她,正在练习书法,远远看去,她头顶墙上挂了“厚德载物”四个大字。 春梅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捂着嘴巴,发出呜咽的哭泣声:“小姐,这几天你该怎么办啊?” 那声音并不小,故而不是悄悄话。 邓离大步走上前,一脸的关切:“怎么了?” 春梅立即抹干眼泪,站起身来,整理了身前蓝白色的管家套装。 宋迟穗纤白嫩笋手尖点了点把手,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她已经洗漱结束,换了白色蚕丝缎面的娃娃睡裙,长袖长裙,仅露出白嫩脚踝。 头发半湿,洗去红妆后,脸颊像是冰冷汉白玉一般无血色,眼神更是阴冷。 邓离心想是自己话多了,不该问。 春梅立即说到:“夫人,我母亲去世,得回去奔丧,左右得要三五天,这下正担心着,小姐的饮食起居该怎么办。” 小说里,春梅一直是宋迟穗的贴身管家,照顾她穿衣洗澡。 “这吃饭还好,让厨子们做了推上来就是,可是......。” 春梅说不出话来。 宋迟穗低着头,嗓音平静:“没事,我可以自理。” 春梅:“那怎么行,小姐你没怎么自己动过手,若是......。” “没事,小穗我来照顾就行。”邓离摩挲着手指,笑得差点飞起。 这春梅管家一走,她来照顾她吃穿住行,免不了可以肌肤相贴,那正面值还不得蹭蹭蹭起飞。真是美啊。 离一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了些。 她蹲下,正对着宋迟穗,眼神看向春梅:“你放心吧,好好替你母亲奔丧,如今我和小穗已经结婚,照顾她的事,自然该我来。” 说罢,又转头过来,伸手拍了拍宋迟穗的肩:“老婆,你放心让她去。” 宋迟穗瞳色暗黑,看不出来是喜是忧,禁欲薄唇微微打开:“就这样办吧。” 说罢,她高冷地空着轮椅走了出去。 啧啧啧。 春梅站在身后,陪着笑说:“那就要辛苦夫人了。” 邓离连忙摆手:“不幸苦不幸苦,我还要感谢你呢。” 管家走之前,还特意叮咛了宋迟穗的饮食起居,一天三顿,厨房会做好送来。很少喝水,或是几乎不喝。每天睡觉前和醒来入厕,这个时候不能去帮她,得她自己来。 主要帮的是穿衣洗澡。 双腿不便,得有人抱着她进浴缸,且每次她都洗很久,每天的衣服都要换新的,还要搭配当天妆容,首饰。做完这一套,她便回到书房学习。 邓离边走边听,这管家还真把活交给她了。 走到三楼,管家指着一间房说到:“夫人,也不知道小姐有没有跟你说,这边过去最后一间房,是万万不要进去的,那里都是小姐的宝贝。” 宝贝? 顺着走廊看过去,朱红色木门,冷白大理石墙,所有的灯都已经坏了,迎面而来的气息阴暗可怖......。 怕是宋迟穗把她大卸八块的某些器具吧。 她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是夜,宋迟穗已经上了床,雪白小脸陷进乌黑浓密的秀发中,望着天花板发呆。 从哪里开始呢。 邓离端着热蜂蜜水,轻轻推开门:“小穗,渴吗?” 宋迟穗未动,朝她看了过来。 管家已被支开,她倒要看看,邓离究竟安的是哪门心思。 被子里,她拇指按着红宝石婚戒,暗格里的针时进时出。 邓离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我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老婆贴贴!摸摸小脸蛋小手手。 第8章 宋迟穗:有本事过来! 第7章  ◎不如现在就要了她的命修虫◎ 邓离拖了把椅子,端正坐在她面前,一手用汤勺舀蜂蜜水,凑到唇边,不紧不慢吹了吹,试探了一□□温,才递到宋迟穗面前。 “我不渴。”她抿紧唇,带着一丝愠色,脸很自然地朝另一侧偏去,丝毫不领情。 没想到舔个热脸,得来的却是对方冰冷的屁股。 好吧,本说睡前喝一点蜂蜜水有助睡眠,见她如此,邓离放下杯子,转而去铺自己的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枕头,同样的地毯,邓离的动作熟练得让自己心疼。 什么时候能睡小软床呢,想的美,想死的话。 很明显,宋迟穗对她的戒备没有放下,准确地说,她本就在利用她,而原主做的行径超出了一开始的计划,所以,现目前僵着是最好的办法。 但她也不能自暴自弃,一味退让。 看着那半张生气的小脸,她琢磨着如何吸引她。 半响,她将荷叶边边花苞袖卷起,露出胳膊上一长片洗过纹身的痕迹,侧了个身,把胳膊怼宋迟穗跟前。 “昨天我就说了,是真心要改的,你看看,我连纹身都洗了。” 邓离试探着看她的脸色,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当初,是你要我洗来着” 宋迟穗冷着脸,机械般转过头,静静地盯着她。 她站起身,吸了一口气:“你还不信吗?” 说罢,她转过身去,双手扯下衣摆,露出刚洗完纹身的肩那一截红色的肩夺入眼眶,犹如滚烫的火炉烤着宋迟穗,她惊了一跳,脸迅速红了大片,她还是头一次看女孩子露个大背对着她,纹身痕迹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发着红:“你干什么。” 宋迟穗掐着被子,往自己身前揽了揽。 “给你看看啊,我真的有好好听你的话。”说话间,邓离侧了下身,光晕下,能看到斑驳痕迹。 宋迟穗彻底被击败,眼睛不由地闭上。 邓离眉头紧蹙:“疼死我了,比纹的时候还要疼,要说我为什么不愿意洗,还不是因为怕疼,现在想清楚了,你是我老婆,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大言不惭地撒谎,邓离语气平稳,越来越上道。 老婆?听话?宋迟穗暗自嘲讽,要不是知道邓离阴谋,或许她就信了,她微微抬眼,情绪镇静下来,才定睛看清她的背。背部纤薄,脊骨微微凸起,像是流畅的线条蜿蜒往下,跨与肩同宽,腰肢纤细,是完美的沙漏型身材。 她提醒她:“快把衣服穿上。” 空气中泛起些许尴尬,邓离从她言行中捕捉了到了。 她放下t恤,转身躺在床上。作为直女,她丝毫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放肆。 刚躺着,吃痛地哼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右侧卧面对着宋迟穗。 对方冷着眼,正好与她对视,那嫌弃眼神似乎在说,你干什么瞪着眼睛看着我。 她扯开嘴笑笑:“刚洗了纹身,疼。”而后又举起左手:“这边手臂也疼。”所以只能保持看着她的姿势。 宋迟穗皱着眉头看她,不一会儿,轻轻翻了个身,留下薄背对着她。 灯一灭,迅速安静下来。 月色如洗,一半斜在床上,一半落在宋迟穗的纤白直角肩上。 闲来无事,邓离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小人也太瘦弱了,和她这个五大三粗的人比起来,对方就是女娲造人时别出心裁的艺术品,雪白、漂亮、干净、脆弱。 她感觉可以拎着对方跑马拉松,不带歇的。 刚想着,那截雪白肩膀微微缩了缩,被褥顺势滑落,露出凸起的蝴蝶骨。 邓离心口微漾,这是热了? 如今正是夏末,夜里天气燥热,邓离缓缓坐起身,伸手摸向被褥,轻轻往上带了带,遮着那软玉似的肌肤。 手正要抽开,宋迟穗忽然翻身,冰肌玉骨的肩朝她手心压来,薄凉、如丝绸一般润滑,带着些许温度,轻软地盖在她手里。 好轻,好柔。 掌心像是触电一般麻了一会儿,她很快抽开,心有余悸望着眼前人。 雪白的脸大半张都被头发盖住,齐刘海戳着眼睫毛,五官精致得像是一笔一画,点缀在白纸上,唯了嘴唇带些微红,让她还透着残喘的生命力。 邓离心猛烈一跳,这谁受得了啊,任凭是谁看了这娇软、脆弱、易受伤、爱吐血的娇宝宝,都会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吧,她对这种娇小的生物毫无抵抗力。 可爱,想保护。 怪不得原主和她在一起后变了性,想必也是贪图她的貌美和钱财。 当然,她思想纯净,只是单纯想要保护她而已。 正要睡下,脑海里的正面值蹭蹭蹭升起来。 【恭喜宿主,通过皮肤接触,你成功获得了1分正面值。】 邓离手心颤抖,原来是刚刚摸她的肩,获得了分数。 这下她睡不着了,心中那些正人君子的想法一时间荡然无存。 她定睛看着宋迟穗,像是看着未来的一个亿。 目光由清澈逐渐变得贪恋起来,想贴贴,她不会知道吧。 宋迟穗醒了,在刚刚翻身的时候,因为她从未感受到过别人的温度,而就在刚才,有一温热的手轻捧她的肩,她浑身战栗,犹如午夜惊魂。 她怎么就放松了警惕,睡得那么死,还好醒了。 她虽闭着眼,却能感受到面前有一团阴影,那团阴影并没有离开,不知道正在干什么。 无知才是最为恐惧的,宋迟穗浑身紧绷,呼吸滞涩,她微微攥着戒指,眉头蹙起。 忽地一下,一温热的东西落在眉心,像是邓离手指,对方轻轻揉着她,似乎要把她眉心的怨气揉开:“怎么睡觉还皱眉。” 声音从后面传来,近在咫尺间,呼吸灼热,烧的她难受,她随时准备着,蓄势待发。 揉开眉心,邓离顺着她脸部轮廓往下,最后落在她的脖子上,且正面值涨得多,她一下舍不得挪开了。 被子里,宋迟穗掰开戒指,暗格里射出一条三厘米长的针,正循循往上。 宋迟穗知道邓离不是好东西。也怪她自己,机关算尽,竟把自己也算了进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好有梦境提醒,否则真的要被邓离吃干抹净。 邓离沉浸着正面值上升的快乐,丝毫不知道危险在即。 【恭喜宿主,再加1分。】 她咬紧腮帮子,按耐住喜悦,手指微微往上,用手背去点她的下巴。 【加1分。】 这也太好得了吧!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个无赖。 “太好了。”她下意识说出话来。 宋迟穗嘴角抿平,狐疑,好什么? 她噎了口唾沫,耳朵似蜂鸣响起。 回想起那个梦,太真实了,她哭泣,得来只是两个响亮耳光,把她扇晕了,昏迷过去。 指甲陷进肉里,宋迟穗正要抽出手来。 忽地一下,那个人影远去。 “好啦,今天够啦,明天再说。” 邓离自言自语,心满意足地松开她,裹着被子躺了下去。 好了?够了? 是什么意思。 过了不知道多久,待对方彻底没有了动静之后,宋迟穗才微微睁开眼,银白月光下,邓离的脸被大半部分头发盖住,露出英挺鼻梁,脸颊瘦削,面容平静温和,呼吸均匀自然。 正熟睡中。 她穿着工字背心睡衣,两条胳膊露在外面,看得出来,身材是练过的,手臂形成的肌肉线条颇具力量感,手背血管和经脉凸起,力量爆棚,倘若硬碰硬,她没胜算。 倒不如趁现在,宋迟穗盯着她,眼神似孤山野狼。 她摩挲着身体往床边缘移动,幽暗月色下,邓离的颈脖那处动脉微微凸起,一呼一吸之间,能看清某处跳动得欢悦,只要一针下去。 宋迟穗抽出左手,轻轻拨动红宝石戒指,蹭一声响,露出银白长针。 她颤抖着,伸手朝她刺去,只见邓离抱紧被子,脸颊埋进被褥里,似在梦呓:“小穗,别怕,我是来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敢摸我?小心我锥你! 邓离:老婆一针刺下来,再见! 第8章  ◎早起鸟儿有虫吃修文◎ 叮叮叮。 邓离是被系统吵醒的。 【宿主,起来做任务啦,大好的机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她一个鲤鱼打挺,伸手拨弄着乱糟糟的头发,想起今日正是做任务的绝佳时期,转头一看,睡在床铺上的病娇美人已不见了踪迹:“宋迟穗呢?” 系统:“她已经起来了。” 不是吧,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系统解释:“昨日你洗了一天的纹身,用了麻药,吃了止痛药,所以睡昏过去了。” 邓离:“不会吧,我从前出任务的时候,一点动静我都会醒。” 系统:“咳咳咳,那只能说,宋小姐比较轻脚轻手。” 一个残疾人,生活能自理不说,竟能做到轻脚轻手,来去无声,她不禁觉得人。 第9章 她起身洗漱好,穿了居家一字领薄毛衣、黑长裤、再蹬一双轻便的拖鞋,双手插兜,晃动着右边的蓝宝石耳环,悠悠来到一楼客厅。 做惯了循规蹈矩的人,没想到演个二流子,竟一下让她找到内心的自我,她本质是向往无拘无束的。 亮堂的大吊灯下,宋迟穗一人坐在餐桌面前,身穿洁白的山茶花圆领棉质裙,苍白如雪的手握着银质汤勺,正在舀碗里的粥。 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不过没回头,正自顾自喝粥。 邓离大步跨过去,房间响起响亮回音,她拖开椅子,坐在宋迟穗身旁,一面说笑:“老婆,起这么早,怎么不叫我。” 坐下后,她的手很自然搭在宋迟穗靠椅上,手心对着她如墨长发,轻轻地抚摸着。 正面值+1+1+1蹭蹭蹭涨着,嘻嘻。 宋迟穗斜瞥了一眼,见她用宽大手臂圈着自己,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沉木香气,让人感觉不适。,她朝她投去警惕的目光。 说实话,每次被宋迟穗看着,邓离都心有余悸,总觉得对方眼中带着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有的成熟与心机,稚嫩与成熟在一张脸上,就会显得十分人。 依依不舍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才松开手,开吃早餐。 宋迟穗还算好,没有不给她饭吃,只是态度依旧冷淡。 她刚吃上一口,宋迟穗就放下了汤勺,葱白玉手扯了面纸巾,轻柔缓慢地擦拭樱桃般的小嘴。 “不吃啦?你这才吃一口饭吧。”邓离含糊着和她说话。 对方沉着脸,冷淡孤傲地转动椅子:“没什么胃口。” 车轱辘带着宋迟穗远去。 邓离囫囵了两口:“每天吃的饭还不够我塞牙缝,怪不得那么瘦,体弱多病,都是自己作的。” 她看向一旁的管家:“夫人平时也吃这么少?” 管家走上前,恭敬回应:“夫人起得早,胃口不好,晚些就好了,不过平时也不爱吃饭。” 心思重,不爱睡觉,不吃饭。 可别她还没完成任务就挂了,她咳了咳:“再去做碗汤圆,等夫人想吃了端来。” 管家:“是。” 吃完饭,邓离到了三楼。 她记得很清楚,一边是宋迟穗的禁区,她不能进,另一边则是书房。 宋迟穗马上大三了,即将开学,有一个开学考试,估计正在复习功课。 往右走,到了宽大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小型书店,红木书架上摆满了从古至今的可查的书籍,整个书房比好多人的家还大。邓离轻脚轻手,顺着书架往里走。刚走两步,便在错落有致书窗里看见了宋迟穗。 脸小小的,身体小小的,像是被书包围了起来。她坐在轮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书,一边啃着指甲......。 安安静静地,眼睛随着一行行字游走,漂亮的睫毛一眨一眨,嘴角也跟着微微抿起。 读入迷了。 邓离不忍心打扰,她站在书架另一边,轻轻抽出一本书,悄无声息盘腿坐在地上。阳光洒落在背上,像是小火炉烤着她,将她身体的寒意慢慢散去。 她翻动着书页,任由时间静谧流淌。 有时候想,就这样挺好的。 十几分钟后,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果然她不是一个读书人。 这下再透过书窗看去,宋迟穗正推着轮椅,转身正要去放书。 但是书橱过高,拿下来的时候容易,还回去就显得十分艰难。 轮椅的高度已经全然到顶,她努力伸长手臂,娟白的衣袖滑落,堆到手肘处,肘关节像是开出了一朵白茶花,如玉的胳膊,笋尖的手指,用力的时候,连手背脆弱偏紫色的静脉血管都凸了出来。 她十分急切地仰着头,阳光下,下颌角和颈脖形成一条金色弧线。 宋迟穗脸憋得通红,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够不着哎。 好惹人怜。 邓离两步走上前,伸手触摸着她的手背,只轻轻一滑,从她手里夺过书,塞进缝隙里。 此时,脑海中的正面值蹭蹭上升。 【恭喜宿主,获得正面值一分】 她美滋滋地,意犹未尽,再次将胳膊贴上宋迟穗的手臂,暖白的手臂和冷白手臂相贴,正面值又蹭蹭蹭上升。 宋迟穗被她的体温烫到,缩回手,转头看她,小脑袋正好对着她的小腹。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书啊。” 邓离放下胳膊,笑嘻嘻地:“你放不好,可以给我说,干嘛费这么大力气。” 宋迟穗抿平薄唇,侧着脸:“不用你管。” “怎么不用我管,你是我老婆,老婆有需要,我定有求必应。” 说罢,她拍了拍宋迟穗的肩:“不仅是物理上的,你若是需要教学辅导,我可以帮你。就比如,你刚刚看的书,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话,都可以问我”。 邓离转头看见书名,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笑容僵硬在脸上。 宋迟穗冷笑一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罢,控制着轮椅朝另一边走去。 邓离打了寒颤,揉揉眼睛,确定她刚刚看的就是《人体解剖学》。 呵呵。 她一下冷汗直冒,这还怎么获取正面值。 上午很快过去,下午她在后花园赏鱼观花,因为被吓到了,她收敛了些,并没有对宋迟穗做什么。到了晚上沐浴时间,邓离忽然心生一计。 她贴心地准备好了睡衣、香皂、浴巾放在门口,一面笑嘻嘻地对她说:“小穗,你腿脚不方便,姐姐帮你洗澡澡。” 宋迟穗沉着脸:“不必。” 邓离:“你能自己洗?” 宋迟穗:“当然能。”她只是腿不能走,但是她基本能自理,虽然要费一些时间。 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洗?” 她是真的不知道。 宋迟穗调了一下遥控板,浴室里降落下一条粉色的凳子,凳子上面有漏水孔,两旁有扶手,那就是她平时用来洗澡的椅子。 还有浴缸,设计和她轮椅差不多高,可以直接坐上去。 尽管如此,邓离心下生出了怜悯之心。 此时,系统弹了出来:【冲呀,你帮她洗,就能获取更多的正面值。】 邓离:“有钱,你不懂,这个时候,我要尊重她。” 虽然想做任务,但她更同情小孩。 宋迟穗进浴室,随后关门,独自在里面弄出声响。 邓离发了会儿怔,浴室里的人影从轮椅挪到洗澡椅上,虽然艰难,中途还差些摔倒,但她也没去帮忙,或许,这正是宋迟穗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一面。 宋迟穗自立、好强、隐忍,自然想体体面面洗澡。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水声停止。 宋迟穗推着轮椅出来,穿好了蚕丝睡裙,裹着头巾出来。 她身上散发出热气,脸颊白嫩像水煮鸡蛋,一面说:“我洗好了。” 邓离站起身:“我抱你上床吧。” “不用。” “我帮你吹头发。” “我自己来。” 这样一来,她做任务的机会全无。 看来要等她睡着才行。 一夜过去,邓离没有熬到对方睡着,自己却先睡着了。 她是被系统吵醒的。 脑海信号波动:“警告警告,宿主,因为你来了两天,正面值较低,再不贴贴,将进行扣分处罚,一旦扣分到达极限,你将失去生命。” 邓离一下惊醒:“怎么不早说。” 系统:“额......。” 清晨,宋迟穗正熟睡,脸颊泛红薄红,若她伸手摸一摸,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大着胆子把手伸过去,又觉得空气暗藏杀机,一缩,一进,弄出了摩挲声响,指尖刚落到鼻尖处,一双琉璃眼睛睁开。 “......。”她好想狡辩。 此时传来敲门声:“宋小姐,醒了吗?” 是管家的声音,听声音像有什么急事。 宋迟穗惊魂甫定,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没一会儿,又一阵急促敲门声:“穗穗啊,我是爷爷,我进来了。” 眼看门就要推开。 邓离瞳孔瞪圆,此时此刻,她正在打地铺,若是被她爷爷见了......。 不过两秒钟时间,她快速夹起枕头被子,朝床上一扔,滑溜的身体猛地钻入柔软被窝,顺便将宋迟穗搂紧。 宋迟穗剜着眼看着她,充满敌意。 邓离在她唇边竖起手指:“嘘,你就不怕被看见分床睡?” 宋迟穗迟疑了一下。 她笑眯眯地搂着她的后脑勺:“乖。”而后往自己胸口一按。 第10章 此时,门被推开。 宋迟穗鼻尖被堵,呼吸屏住,佯装睡着。 下一秒,正面值狂涨50! 作者有话说: 邓离:谢谢爷爷! 宋迟穗:爷爷我谢谢你! 第9章  ◎一把就能圈住的小人◎ 宋迟穗身量娇小,一个胳膊就能将她完全圈住,纵然是睡了一个晚上,她的体温只带些浅浅的热,脸颊更是异常冰凉,小巧挺立的鼻梁对准她,冰冷如刀刃。 就算不看她,也能感受到齐刘海之下,那对黑色的眼眸已充满了杀意。 邓离心跳不由得加快。 长卷的睫毛在她锁骨处扫了扫,传来阵阵微痒,她低头一看,对方小脸蛋早已憋红发烫,眼神见她杀人一般的。 额......草率了,她以后不会被这头孤狼暗杀吧。 在做不好任务暴毙和被宋迟穗暗杀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因为她自信,凭借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和麻利的手脚,应该可以活下去。 邓离用无奈的眼神冲她赔笑,而后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不去和她对视。 只要她不对视,就不会看到那双眼睛,只要看不到那双眼睛,就不会害怕,能安心做任务。 【恭喜宿主,再加1分】 脑海里的+1蹭蹭蹭亮起来,邓离嘴角勾了勾。 好不容易吸口气,扑鼻的是极为孤傲的山茶花香。 山茶花,外表孤傲圣洁,和宋迟穗极为相似。 极致的禁欲,香气清淡,从不招蜂引蝶。它生得孤傲,管有没有人看,它都以一种极致的美展开,直到花朵掉落的那一刻,都不曾衰败。 宋迟穗快呼吸不过来了,她伸手缓缓向上,触摸到邓离腰侧,将头往后仰了仰,离开那灼热的肌肤,小口喘着气。 邓离变态。 此时,门推开,一条银色拐杖杵进房屋,老爷子往里走了两步,便见自家孙女和她的新婚妻子正相拥而眠。 “咳咳。” 宋遂英差点忘记了,他的孙女才成婚,正和妻子新婚燕尔,他连忙转身,用拐杖驱散门口的人:“都走开走开。” 此时,宋顺君、李凌、宋天复均看见了床上一幕。 宋顺君是宋迟穗的二伯父,也跟着宋遂英来探望她。 宋天复连忙蒙着眼睛:“二姐姐在......。” 李凌嘘了一声:“别说话,你二姐姐还没醒呢。” 宋遂英走出来,轻轻关上门,引着几人远去:“感情还挺好。” 宋顺君立即说道:“爸,你可别被骗了,小穗被骗是因为她年纪小,单纯,但是我们明眼人,都知道那邓离有问题,她定是来骗小穗家产的。” 家产不家产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穗喜欢,在两人结婚前,宋遂英就打听过,邓离不是一个老实人,奈何两人感情深,作为爷爷,也不能阻拦孙女的喜好。 他悠悠说到:“好不好货,你都不应该过问。你虽是她二伯父,但你们那层血缘算不了什么。”如今宋迟穗结婚,以后的利益绑定着便是邓离,老爷子下一句话没说出来,意思是管他屁事。 宋顺君一时无言,冷着脸回看李凌。 到了楼梯口,宋遂英由管家搀扶着下楼,他转身用拐杖指着他:“与其管别人,还不如看看自己,新投资的公司又亏了,一个只知道出去当阔太太,还有你。” 他指着宋天复:“听说你数学全班倒数,到时候考不上好学校,宋家还能指望上你。” 面前一个黑黑小小的男孩子摸着脑袋:“爷爷,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努力的。” 宋遂英脸色沉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管家,语气温和不少:“叫小穗和那个小离该起来了,睡久了不好。” 管家:“是,董事长。” 人走了会儿,邓离还依依不舍抱着宋迟穗,说到底,贴得越久,正面值涨得越多,她死皮赖脸地搂着小人,佯装不知道人走了,还下意识将脚掌划过去,触碰到宋迟穗冰凉脚指头。 【恭喜宿主,正面值再加1分】 嘻嘻。 她嘴角不自觉勾起,眼睛里是¥¥符号,它越来越多,像是星星一般明亮。 宋迟穗腕她一眼:“放手。” 邓离回过神来,眼神往下看,伸手摸着她的头顶,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你身高刚好到我胸口。” 宋迟穗:“那又如何。” 邓离笑着:“挺可爱。” 下一秒,腰间传来一阵剧痛,邓离吃痛闷哼一声,连忙松开她,一下打了个滚,落在床底下。 地板发出一声闷响,邓离扭曲着五官看她:“你下死手啊。” 咋一看,腰间已经有红色指甲痕。 小小年纪,怎么学别人掐人呢。 宋迟穗看着她:“谁让你抱我。” 她缓缓坐起身,脸儿红扑扑的,呼吸有些沉重。 邓离摸了一把心口,方才被宋迟穗靠着的地方,汲了一层细汗。 “小穗,你是我老婆,说好的要培养感情,我怎么不能抱你,或者说,你害羞了?还是说,你没有被别人这样抱过”? 宋迟穗斜着眼睛看她,一手抓起枕头,正要朝她扔去,但她平静了一会儿,眼神盯着她工字背心的胸口,嘴角一勾,发出冷笑:“害羞什么?就你这样平平无奇的身材。” 邓离低头瞥了一眼,好家伙,原主的胸太小了,她以前好歹也是s型的身材,很有女人味的。 她尴尬咳了咳:“努力一下还是有的。” 宋迟穗看着她觉得十分可笑,目光立即阴冷下去,这人八成是个变态。 此时,管家来敲门了。 “宋小姐,董事长说睡久了不好,该起来用餐了。” “知道了。”宋迟穗深吸一口气:“得马上下去。” 邓离挠了挠头,眼神斜觑着宋迟穗。 刚刚睡在床上,她似乎还听见了除老爷子以外的声音。 正思索着,系统弹出消息来。 【宿主,你想的没错,来者一共四人,分别是宋迟穗的爷爷和她二伯父一家,几个人是来探查你们感情虚实的。】 二伯父一家虎视眈眈,十分不同意宋迟穗与她的亲事,故而拉着老爷子搞突袭。 邓离啧声:“还好我反应快,不然被看见打地铺,那不就暴露了。” 因着宋迟穗不要她帮忙,费了好些时间,等她梳洗好下楼,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邓离推着宋迟穗进客厅,几人正围坐餐坐上,早餐已经准备好,没有一人动筷,都等着她们呢。 宋迟穗笑着同他们招呼:“爷爷,你怎么来了。” “怎么,爷爷不能来啊,哈哈哈。”宋遂英上下打量着她。 “爷爷身体虚,不多在家休息休息。” 宋遂英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一身马甲衬衫装,带着牛仔帽,老花镜,手里杵着拐杖,很像老干部:“你结婚后,我心下的石头落地,身体好多了。” 宋迟穗笑笑,一面朝着其余三人寒暄:“二伯父,伯母,宋小弟弟。” “二姐姐好,离姐姐好。” 邓离也跟着寒暄了一圈,大家在婚宴上见过的,还一同喝过酒,她自然要装作熟识。 落座后,她一面用餐,一面用余光观察着对面三人,宋顺君、李凌、宋天复。 原著宋顺君表面儒雅,实则是低俗嫖客,李凌是混迹夜场的舞女,麻雀变凤凰勾搭上宋家,生出瘦黑小的宋天复,夫妻一唱一和,一直觊觎宋家遗产,为此用了不少手段残害宋迟穗。 当然,她们最终的结局,是被进地库活活饿死。 宋迟穗一贯的手段,就是□□,不留下任何证据。 至于宋天复,虽说没干什么坏事,但斩草要除根,宋迟穗没饶恕他。他死法简单,在家围炉煮茶,一氧化碳中毒而亡。 啧、啧、啧,这对面坐的同她一般,都是亡命之徒。 一想到宋迟穗狠辣手段,她不禁转头朝她看了看,生理性地害怕起来。 宋遂英见邓离直勾勾地盯着宋迟穗,还带着害怕的目光,莫不是妻管严,小穗收拾她收拾得好。 他咳了咳:“小离啊,最近忙什么?” 邓离回过神来,搅了搅碗里的粥:“爷爷,我还没有工作。” 原主不学无术,找一份工作干三两天就撂挑子,整天游手好闲,东骗西骗。 李凌笑了笑:“你好歹也是三本大学毕业的,毕业三年了吧,还没找个落脚的地方?” 邓离还没回话,宋顺君说着:“人家父母是煤老板,不用工作也行,更何况入赘了我们宋家,还需要工作?那钱是花不尽,使不完的。” 这阴阳怪气都到台面上来了? 邓离放下汤勺,往后靠了靠:“我呢,最近在谈项目,所以不用坐班。” “并且,我的项目投进去是不会亏钱的,虽然挣得少点,但旱涝保收,不像二伯父的建筑投资,赚得多,但是赔的话,也很多吧。” 宋顺君最近做的投资都亏了,一下被邓离点出来,在老爷子面前,他一时颜面扫地。 说完宋顺君,邓离笑了笑,低头开始喝粥。 宋遂英朝他瞪了一眼,继而看向邓离:“我还说着,你不忙的话,穗穗也快开学了,作为她妻子,参加开学家长会,就由你去了。” 邓离这才明白,原来老爷子并非嫌弃她。 “既然你很忙事业......。” 她连忙摆手:“不忙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第11章 说罢,她笑嘻嘻地将手伸过去,揽着右边正在吃饭的小人。指腹轻触发梢,微微揉了揉:“以后接送小穗上学放学,由我负责。” 宋迟穗撞在她身上,瞳孔逐渐变大,她微微侧头,见邓离正对她微笑,还伸手整理她耳边的碎发:“小穗,好不好。” 耳阔被滚烫的指腹划过。 她强忍怒火,轻轻扯了扯嘴角:“好。” 作者有话说: 邓离:嘻嘻,要送老婆上学校了! 第10章  ◎我是她老婆◎ 【恭喜宿主,成功获取正面值1分】 嘻嘻嘻。 做完任务,邓离很自然抽回手。 宋迟穗紧咬后槽牙,感受那灼热的指腹划过,勾起身上的温度。 老爷子在一旁露出满意的笑容,二伯父二伯母眼睛都看直了,还有一旁长得黑不溜秋的宋天复,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二姐姐和嫂嫂真恩爱。” 说话时,一口白牙露出来,晃得邓离差些睁不开眼。 早餐过后,宋顺君和李凌要去工作,老爷子也要回去疗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邓离,学校的小混混多,要多多留意,注意安全。 那些个学生下手可狠了,且仗着自己是学生的身份肆无忌惮。 邓离当然知道,宋迟穗所在的贵族学校,好多都十分有背景,白平学院且被称为十大暴力学院。不是老师不管,是没法管,因为被欺负的人不敢发声,而欺负别人的人踩在红线边缘,依傍着大树,只手遮天。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刚刚触碰了宋迟穗的耳朵,对方似乎不开心,此时正一人坐在阴暗的角落,一双眼睛似幽怨勾魂瞪着她。 邓离脚步一紧,心口跟着浮躁起来。 她轻轻咳嗽:“咳,要去晒太阳吗?” 宋迟穗声音带着沉闷的压迫力:“你以后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邓离:“动手动脚?你说帮你理头发吗?” 宋迟穗:“我不需要。” 她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朝着阴暗的人走去,一面伸手轻轻拍她的肩。 手指刚触碰到头发,宋迟穗厌恶地转头。 她还是摸下去了。 “小穗,刚刚是意外,你爷爷和你二伯父他们在,我也是做给她们看。” 顺便做做任务嘛,七七八八算下来,她竟赚了快100个正面值了,距离10000还远吗? 说话间,她手指卷起她的长发,感受正面值。 只是怎么会没动静呢? “系统,怎么回事?正面值没有涨,是她不开心吗?” 系统:“有这个原因,但是主要是因为你的触摸一直保留在初步阶段。” “什么意思?” 系统:“咳咳咳,意思就是,目前的触摸已经不能涨分了,你想要多方面地探寻她的身体,比如腰啊、背啊、以及一些其他的部位。” 邓离:“那么变态。” “总之,尽一切可能更多的接触,你就能涨正面值。” 她摩挲着手指:“没有其他方法了?” 系统:“有道是有。” 邓离:“快说说。” 系统清了清嗓子:“让她对你产生好感,就这样的话,纵然肌肤不接触,你也能获取正面值。” 她抽搐了一下嘴角,自己本就是宋迟穗设计的一环,对方对她十分鄙夷,还好感,没被弄死就算好了,她摆摆手:“得了,我还是多贴贴吧。” 脑海的光晕散去,邓离叹了口气,回过神来,便对上宋迟穗阴鸷的眼:“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没有人的时候,演给谁看? 邓离屏了一口气,她弯腰下去,正对着她的小脸,看着那双惊诧的眼。鼻尖对着鼻尖,上下打量尚且稚嫩的脸庞。 “小穗。” 宋迟穗起了一身麻,邓离身影高大,仿若一下就能盖住她。 她紧紧捏着戒指,咬紧牙关。 “我若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你能反抗吗?”声音低沉,压制,须臾之间,回荡在阔大的客厅。 终于露出獠牙了? 宋迟穗摩挲着宝石戒指:“你可以试试。” 暗格里的针冒了个头。 邓离一双狭长眼半眯,似三月桃花般慢慢凑近。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挥针正要往上,邓离忽然站起,往后一退:“逗你玩呢。” 她按着左手,藏住银针。 “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我喜欢你,要和你好好培养感情,不会对你强硬、霸道、乱来。” 还原吊儿郎当的原主,邓离觉得自己贱兮兮的。她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从不这样。 被禁锢已久高冷中华田园犬,放出来的真身竟是向往自由的二哈。 宋迟穗当然不会信,她听完冷笑转动轮椅,用轮子碾碎她刚刚说过的话,风一样离去。 * 三日后,正是开学第一天。 春梅管家回来了,宋迟穗的起居回到了正常状态。 有了管家,收拾起来也利索多了。缺点是她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接触宋迟穗,得来的正面值少的可怜,并且长期不贴贴,还要减分。 好在终于开学。 正直秋季,艳阳高照,银杏开始变黄,黑色的大g碾碎了街道上一片片落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邓离和宋迟穗坐下后面,一路上,她都安静地欣赏着风景。 “天气真好。”来到这边,她还没有好好欣赏过这个世界的风貌。 虽说是小说世界,可一切都是那么逼真。 过了半个小时,车开进学校,在众学生艳羡的目光下,拐进了综合教学楼前面的停车场。 大学的男男女女清纯洋溢,一个个都看向本校唯一的大g,当然她们还经常看见劳斯莱斯、宾利、以及牛牛、法拉利等豪气品牌。 这些都是宋迟穗家里的,她喜欢哪一辆就开哪一辆。 车子停下,司机立即绕到后备箱,把价值百万的轮椅放下来。 一面推到后车座门旁。 邓离先行下车,她关了车门,绕到轮椅一旁,拉开后座车门。 路过的人纷纷看着高级车里坐着的少女,她身穿洁白的衣裳,黑长直,齐刘海,一双玉腿一动不动,高贵漂亮逼人。 只是......。 “哎,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 “有钱又如何,可惜是个残废,哈哈哈。” “可惜可惜,残缺的腿,配那张稚嫩脸,真是绝配。” 刺耳的议论如针绵绵灌入,邓离瞥着远去的人群,心似被刺痛了一番,原来身为残废的宋迟穗,每天都在受这样的议论。 她不由得看向小朋友。 只见她面无表情,似没听到过那些人的议论,只双手撑着真皮座椅,要从车上往下挪。 “我来。” 邓离连忙弯下腰,上半身探入车里,一手穿过她窄薄的背,一手绕过她的膝盖弯处,肌肤相贴,竟有些冰凉。 她的心微微一颤。 轻轻捧起宋迟穗,再将她安置在座椅上,邓离脑海里的正面值蹭蹭上涨,可她沉浸刚刚那些言语暴力中,没时间开心。 她推着宋迟穗往教学楼走,树叶缝隙之间透过来光,洒在宋迟穗头顶。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宋迟穗一声不吭,目视前方。 “小穗,你别听她们瞎说。” 邓离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着她。 遇到这样的事,她十分可怜宋迟穗。 “别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宋迟穗冷冷回应。 “你怎么知道我正看着你。” “猜也知道。”她停下轮椅,侧头过来,阳光为她精致的侧脸勾起一条弧线,纵然是大太阳下,她的眸光也显得十分阴冷。 “与其可怜我,不如可怜她们。” “可怜他们?”邓离推着她继续走。 “当然,她们之间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原地,并且只能通过这样外在的攻击,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用以心里安慰。” 第12章 “毕业以后,她们将进入普通的公司,干着狗都嫌弃的工作,生活奔波不定,苟延残喘,找不到喜欢的工作,买不到房子,也不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听上去好惨。 宋迟穗说的事实,只是小小年纪,竟已洞破人生,有着不属于她的成熟与理智。 “你这样想最好。” “当然,没有双腿能也活的很好。” 她说得十分淡然,或许在失去双腿的八年来,早已经习惯了没有它的日子,故而内心是真的无所谓。 邓离楞了会儿,回过神来,见宋迟穗已经推着轮椅独自往前。 她的背影是那么孤傲,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不愧是心狠手辣的人,情绪竟没有一点波动。 邓离连忙叫着她:“小穗,等等我。” 宋迟穗没理她,轮椅快速拐进小树林里后,齿轮滚动的咔嚓声停下。 邓离大步走上前,只听拐角处传来宋迟穗与往日不太一样的声音。 是轻柔、缓和、甚至带着滴滴喜悦的。 “简老师。” 拐过身去看,只见宋迟穗勾着唇,面带微笑仰视着面前的人。 那人身材高挑、目测一米七三,穿白衬衫、紧身牛仔裤、头发三七分到胸、黑且直,架着一副无框矩形边眼镜,五官俊秀且斯文,连声音都是温柔的。 “迟穗,你来了?怎么不见你家长?” 她上下打量着宋迟穗,顺势朝路口看去。 这一看,就对上了邓离的眼。 邓离走上前同她打招呼:“你好,老师。” 对方推了一下眼睛,素白的长手伸向她:“你好,我是迟穗的班主任,叫简秋雨。” “你是她的......?” 邓离瞳孔一怔,耳朵起鸣。 简秋雨,不就是原书中救赎宋迟穗,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吗? 她笑得极其不自然,和对方握手后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是她的监护人,也是她新老婆。” 作者有话说: 邓离:我是你老婆,嘻嘻。 第11章  ◎黑月光遇危机◎ 邓离还秉持着从前的气质,站姿笔挺、目光敏锐,时刻注意着主人的安全,再加上和宋迟穗第一次出门,难免会在意她多一些。 但是就意味着,她吊儿郎当的人设没有演好,简秋雨眼睛真毒。 简秋雨一看她气质非凡,目光内敛,且仅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才遇见过这样的气场,比如某电影中一些高权贵身边暗藏的杀手或是间/谍。 只是,下一秒,便被邓离的言语给逗笑了,老婆?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尴尬地赔不是:“抱歉,我还以为,接送迟穗的都是......。想不到你这么体贴,专门接迟穗。” 邓离双臂撑着轮椅,半眯着眼笑笑:“自己的老婆当然要自己疼了。” 简秋雨眉毛一跳,嘴角微微抿平:“挺好的。” “新婚快乐。” “谢谢。” 说罢转身,两人行变成三人行,一起去教室。 简秋雨抱着书本,转头看向宋迟穗:“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宋迟穗微微侧头:“挺好的。” “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我知道的,老师。” “平时还是多多休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不方便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作为你的班主任,我会尽全力照看好你。” “谢谢老师。”宋迟穗见着她也是十分尊敬,温柔、平和。 不似看她,厌恶、警惕、排斥。 也就简秋雨看她像是梅花鹿,眼睛瞪得圆溜溜,可怜兮兮还泛泪光,可邓离看她就像孤狼,一双眼睛暗藏着杀机。 她在后面推着轮椅,思索着原著小说的情节。 简秋雨,心理学硕士研究生,年龄二十七,毕业就成为了白平大学的辅导员,一路从辅导员做到班主任,人员广且良好,个性斯文,对人温和宽厚。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宋迟穗最灰暗的时刻照亮了她的世界,帮助宋迟穗逃离原主邓离魔爪、保护她不受欺凌、照顾她饮食起居。她也从一个斯文人变成一个斯文败类,替宋迟穗做了不少坏事。 故事到最后为什么烂尾,因为作者想写两个恶人逃之夭夭但是读者不买账,觉得两个人应该有惩罚,另一边读着觉得两人很可怜,要是受到了惩罚就去暗杀作者。 吓得作者不敢写,就烂尾了。 这年头写小说也是高危职业啊。 宋迟穗和简秋雨还没发展感情,但是从目前来看,两人以后搞在一起的可能性为100%。 不过是碍于师生这一关系,宋迟穗和简秋雨都收着,等红线一过,两人的幸福的生活就像是失去缰绳的野马奔腾缠绵。 一想到这,邓离不禁朝两人瞥了瞥,大好韶光,金色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两人有说有笑,别说,不干坏事的话,还挺般配的。 到了教室,邓离的护送任务结束。 宋迟穗和简秋雨走近去,同学们齐刷刷的目光盯着两人,露出异样的神情。 简秋雨走上讲台,宋迟穗推着轮椅到她专属的位置坐下,两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 但都没有理会。 组织了同学发放课本,大家都自行去取属于自己的那份书。 仅有宋迟穗未动。 邓离站在窗口探看,像极了探望自己乖女儿的老母亲,哎。 这个时候人群走来走去,她的轮椅根本不好上去。 此时,一女生抱着一摞书放在宋迟穗的面前:“穗穗,你的书。” 女孩留着金黄色的波波头,穿着蓝白水手服,和宋迟穗的审美有些相似,都是偏幼龄的,个性单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内心阳光,自然不会介意宋迟穗的残疾,更不会疏离她,而是关爱她,和她是好朋友。 宋迟穗笑笑:“青水,谢谢你。”她双手捧着书本,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青水?不就是宋迟穗大学的闺蜜,大学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只可惜啊,后面因为矛盾,被宋迟穗害死了。 青水放好宋迟穗的书,转身去抱自己的那一份,人群堆中,她抱着书往回走,只见一条小腿横在她面前,她一下没看准,被狠狠一勾,整个人抱着书往前扑了下去:“啊!” 书本散落一地,正好落在宋迟穗面前。 青水疼得五官扭曲,转头看向伸腿的那个人。 正是学校的女霸王,邓成夏。 邓离冒着火,正要上前。 简秋雨从讲台上下来:“怎么回事。” 她弯腰扶起青水,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青水被老师搂着腰,细心地关切着,眼神不禁多看了看简秋雨:“我没事,都怪邓成夏。” 邓成夏站在一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嘛。” 此女烫着烟花头,穿着露脐装,一双渔网丝袜显得她颇具社会风,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装完委屈之后,还朝简秋雨眨了眨眼。 简秋雨神色冷静:“吐了。” 邓成夏:“啊?” “叫你吐了。” 邓成夏轻视一笑,朝着简秋雨吐了一个大泡泡。 白色的泡泡像是充气的包,越来越大,透明,最后砰地一声,在全班的爆笑声中炸了。 “你说的是吐泡泡吗?” 学生笑得更大声了,一个个捶胸捂肚子,五官扭曲,笑出泪来。 “安静!” 简秋雨大声喊着:“安静,安静。” 依旧没起作用,她无奈走到门口,伸手拉着门狠狠一摔,似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就连窗户的玻璃都发出破碎声来。 一时鸦雀无声,简秋雨指着邓成夏:“给我到后面罚站。” 邓成夏嘴巴扭动着:“老师。” “罚站。”简秋雨推着眼镜:“你听不懂吗?” 气氛变得十分压抑,邓成夏一脸地不服气,转头瞪了宋迟穗一眼,朝着后面走去。 青水揉着膝盖,抱起书回到座位上。 “没事吧。”宋迟穗关切着她。 青水摇摇头:“没事。” 怎么第一天就水生火热的。 邓离有些不放心,暂且没有回家,一直像是个老母亲出现在宋迟穗周围。 一整个上午两节课,下课后,其他的人都出去方便,仅有宋迟穗一动不动,坐在原来的位置。 到了午餐时间,青水很自然地问她要不要帮她带一份饭。 第13章 宋迟穗拒绝了。 她安静地坐在教室里,手里捧着书,从十二点后到两点半,竟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就要赶去下一个课堂。 ......原来瘦得皮包骨是有原因的。 一直守着宋迟穗,邓离也忘记了吃饭。 肚子咕噜咕噜传来两声抗议,她揉了揉肚皮,转头看了一圈,食堂饭店已过,但因该有三明治和饭团。 望着宋迟穗熟练操控轮椅的背影,树影之下,她拐进了湖边的小树林里。 她少看一眼,应该没有问题吧。 得趁她上课前把她喂饱,一面想着,一面转身去了第二食堂。 打包好三明治,滚烫的豆浆,还有糯米鸡丸子,邓离拿着串鱼丸,边走边吃。 一面返回宋迟穗刚刚进的小树林。 还没走两步,竟有两个身材高挑的美女站在她面前,两人黑发披肩,腰肢纤细,身穿黑色性感连衣裙,十分修身。 “姐姐,你是哪个系的啊?” 邓离咬着鱼丸:“怎么了?” 其中一人捂嘴笑,另一人脸色稍红。 “你微信号多少啊?” 邓离心下明了,来人的用意都写在了脸上。 她没心思估计那么多,只看着刚刚那条路上,早已经没有了宋迟穗的影子。 人呢? 她无视两人走过去,驼色的风衣带起一阵风,散开阵阵馨香,惹两个人兴奋地跺脚:“姐姐。” 邓离的衣服被扯住,她转头看向她们:“对不起。”她把左手举起来,晃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已婚。” 她快速扯开衣服,不过几秒时间,两人只感受到一阵风窜过,仅留下晃动的树叶发出悉数响声。 “人.....人呢?” “不知道啊,太快了。” 邓离预感不详,快速跑到刚刚宋迟穗的“失踪”地点,看见齿轮痕迹在地上反复了一圈,一下消失不见了。 面前是一栋废弃的旧教学楼,大白墙上还写了一个拆字。 警戒线已经被扯开,失踪痕迹异常明显。 大白天的,光天化日的,那群学生想干什么。 邓离迈着步子往里走,果然,找了一圈,在顶楼的一处楼道听见了有人哭泣的声音。 “不要,不要。” 是青水的声音。 邓离斜过头去,从斑驳的窗户看清里面的情况。 青水坐在地上,被一男子掐着脖子,男生手里拿着一瓶农夫山泉的塑料瓶,正要往她嘴里灌水。 很明显那不是水。 “喝。” “不!” 青水咬紧牙关,闭着嘴。 邓成夏抱着手臂,一条渔网袜腿踩她肩上:“你不喝可以,让你的小姐妹替你喝。” 说罢,挑着轻蔑的眼盯向阴暗角落的宋迟穗。 作者有话说: 邓离:不许欺负我老婆! 第12章12  ◎情定白月光!……还是朱砂痣。◎ 宋迟穗阴着脸,面色平静,丝毫没有畏惧神色,她轻轻扳动着手心戒指,头微微一抬,正好对着窗户缝隙射下来的光。 鼻梁小巧挺立,红唇微张:“你能放过我们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忽地一下变了,带着恳求的闪动。 放过,赶紧放过啊。求放过。 邓离在角落暗暗劝诫。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啊?宋迟穗,不要命了?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死期将至了呀。 还记得小说里面,邓离在宋迟穗生理期间,用薄红的眼恳求她:“求求你放过我。” 邓离大笑:“放过你,不就少了很多乐趣。” 原主八成是个变态,喜欢欺负人就算了,还在那样的时期要了别人。哎,死也是活该,呸。 当她感慨之后,忽然想起自己才是那个邓离,一下又打了个寒颤:“放过,我一定放过。” 此时,邓成夏一手拿着瓶子,还嫌弃地用卫生纸包了包瓶口,她摇晃着里面半瓶液体,笑嘻嘻地朝着邓迟穗:“哟,千金小姐知道求人了。” 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眼神从上而下地鄙视:“终于知道,你家庭条件虽好,可你并无依傍,哪怕是出了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蹲下,双腿张开,和宋迟穗平视。 “啧啧啧,这张漂亮脸,只可惜是个残疾,哈哈哈哈。” 宋迟穗看她大笑,嘴角微微抿了抿,纤长的睫毛下垂,声音比方才要沉冷了些:“真的没机会了?” 她漂亮的手抚摸着宝石戒指,在罅隙下,它闪耀得像是鲜血。 “机会?”邓成夏拔高音量:“谁给我机会,你们给我机会了?刚刚我站在教室,被人嘲笑,你们给我机会了?” 青水此时趴在地上哭:“那都是你自己先欺负别人,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讨厌你们还需要理由?”邓成夏也说不出来因为所以,或是嫉妒宋迟穗的美貌、或许是嫉妒宋迟穗这样一个残疾还能获得友谊、校草的喜欢、老师的喜爱。她妒忌。 想到此处,她再也没忍住,将手里的瓶子递给青水:“你来喂她。” 青水眼睛瞪了瞪,双手颤抖,她抬头,就对上宋迟穗的脸。 “不,不要。” “你两必须得喝。”邓成夏抱着双臂,叫旁边两个男生帮忙,将青水拖到宋迟穗面前。 她摇着头:“不要,不。”青水狠狠一抛,将手的瓶子扔向窗外,瓶口微微倾斜,洒落了几滴在邓成夏的脸上。 她惊恐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啊!给我弄死她们。” 邓离在一旁看戏,之所以没有出手,只因她知道这里有一个英雄救美环节,且知道两人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简秋雨拯救残疾小黑花,宋迟穗定情白月光的情节。 不过,那邓成夏也太狠了,不过一巴掌,就已经把青水的脸扇红了。 操! 邓离反应过来时,宋迟穗也被推倒在地,她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一双眼睛厌恶地朝上。 邓成夏站在她面前,瞳孔逐渐放大:“宋迟穗,你去死。” 邓离瞥着手里的丸子,心中起疑:“简秋雨怎么还不来。” 她看向另一边通道,始终没有动静。 她快速将串丸子的竹签抽出,紧紧捏在手里,蓄势待发。 此时,系统发出警告。 【警告警告,宿主不可干预原故事情节,不可扰乱npc的原有轨迹,更不能对npc产生感情,不管是同情、友情、爱情......】 真吵! 邓离心中骂着系统,说时迟那时快,右手一挥,竹签像是利刃一般飞了出去,咻咻咻的声音划破寂静,一下插在邓成夏的头发上。 邓成夏吸一口气,眼睛往上瞟。 两个男生也静下来,两两往后靠拢。 众人齐刷刷看向竹签飞来的地方,此时秋风微凉,吹得几个人直打寒颤。 “有鬼?” 其中一个男声说道。 邓成夏吓得往后退缩了一下,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她声音颤抖:“鬼什么鬼,封建迷信。” 邓成夏扯下竹签,胸口此起彼伏:“分明有人捣乱。”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两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不敢上前。 宋迟穗趴在地上,琉璃一般的眼眸盯着方才的角落,睫毛颤了颤,用阴冷的声音讲述着古老故事:“这栋楼之所以废弃,因很久以前有个学生跳楼......。” 邓成夏“呸,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她蹲下,竹签抵着宋迟穗的脸颊:“信不信我在你漂亮脸上划上一笔。” 系统说着:“看,你把她置于危险中了。”它叽叽歪歪:“怎么办。” 呵,危险? 危险是邓成夏,她从不会将自己的主人至于危险境地。 说是迟那时快,邓离快速扯下衣袖的纽扣,手指食指夹紧,在空中画圆借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过去。 这招摘花飞刀她学了可久,别说是纽扣,就是一片落叶也能刮伤对方。 扣子击打在邓成夏手背上,她一下缩了手,害怕地盯着前方破败暗黑的旧楼。 冷风起,刮来一阵妖风,发出呼啸的声音。 第14章 她顿时手软脚软,颤抖着:“有鬼,有鬼啊!” 三人吓得屁滚尿流,留下青水和宋迟穗。 青水双手被绑着,她缓缓朝着宋迟穗的方向爬过去:“穗穗,你帮我解开,我抱你上去。” 宋迟穗似没听见,神色颇为疑虑,一双冰刀一般的眼看着幽深走廊。 “穗穗。” 青水转过头,大喊了她两声。 宋迟穗这才回过神来:“好。” 邓离靠着走廊,摩挲着衣袖,在脑海和系统打架。 “简秋雨呢。” “不知道呢。” “原来的故事,不是简秋雨冲进来救了宋迟穗吗?怎么还不见人,你不让我救人,就是想看她受欺负是吗?” “咳咳,你好像很心疼她,忘记她怎么杀你的啦?” ...... 是这么回事,但宋迟穗现在不是还没杀她,她也没做错事吗?说不定日后她会改观的。 系统无奈地说:“她可是书中npc,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自己的路,若是一意改变,说不定会影响你以后的命运。” 邓离哼笑:“我的命运就没好过。” 系统:“你看吧,现在简秋雨没有来,宋迟穗就没有了注定的白月光,没人带她从黑暗中走出去,照亮她世界,不知道以后怎么发展呢。” 邓离:“这怪我,剧情都不一样了。” 刚说曹操,就听见另一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青水吓得手抖:“穗穗,好了吗?” 宋迟穗力气小,绳子勒得有紧,她实在使不出力气来。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解开了一点点。 “穗穗,坏人要回来了。” 没一会儿,一对细长的腿站立在她们面前。 青水脸色惨白。 “老......老师。” 简秋雨瞳孔瞪大,连忙蹲下身来:“怎么回事。” 她就近解开青水的绳子,一面关切地看向宋迟穗:“迟穗。” 宋迟穗虚弱无力:“简老师。” 简秋雨绕到她身边,一双手探入她的腋下,将她抱了起来:“小心。” 从邓离的角度看,此时此刻,宋迟穗正用深情的双眼盯着简秋雨,嘴角微微抿起笑意,就连咳嗽也比平时要弱一些。 “没事吧。” 待她坐好,简秋雨伸手拍她衣衫上的泥土,眸色渐渐严肃:“是谁?” 宋迟穗垂眸,鼻子微微一皱,眼泪滴溜似要掉落下来。 青水走到她跟前:“老师,是邓成夏。还好你来的早,她逼我们喝脏东西,还将穗穗推倒在地。” 简秋雨眉头一紧,看向寡言的宋迟穗:“是这样吗?” 宋迟穗虚弱地咳了咳,食指轻捂薄红的唇,露出可怜状,她没说话,只点点头。 “真是胆大包天!”简秋雨拳头一紧,后槽牙狠狠咬着。 邓离总算松口气,人来了,且看宋迟穗那双眼睛,分明已钟情白月光,可喜可贺。 “你看,我没改变原剧情。” 系统发了下抖:“好像吧。” 她拍拍手,从走廊离开。感觉自己就像李白诗中的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宋迟穗正盯着暗处一晃的身影,陷入沉思。 简秋雨贴得近,温柔的大手轻轻捧着她脸颊,气息逼近:“迟穗,有没有哪里受伤?”她说话的语气很亲,很近,炙热的呼吸似在宋迟穗耳旁挠痒。 宋迟穗感觉距离太近了,她缩了缩肩,将她的大手从脸颊拂开,睫毛微颤:“我没事,青水受伤比较严重。” 简秋雨手微抖,迅速从宋迟穗脸上挪开:“抱歉,我太着急。” 说罢,她转身去看青水。 奇怪的气息散去,宋迟穗深吸口气,正要吐气时,见地面上躺着一枚白色纽扣。 她眉头一紧,伸出葱白手指,轻轻将它捡起。 材质是珍珠母贝,指甲盖大小,双孔,质感高级,似乎在哪见过。 凑近轻轻一闻,这气息,有股稳重的沉香味。 作者有话说: 邓离:宋迟穗爱上白月光了吧。 宋迟穗:谁造huang谣? 第13章  ◎小猫拽着衣角,喊她姐姐◎ 衬衫掉了一颗扣子,邓离有些不习惯,轻微的强迫症作祟,感觉心里不舒服。好在学校附近竟有制衣店,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非常友好。 见了邓离,她热情地站了起来:“洗衣服吗?” 邓离:“嗯。” 她脱下风衣,骨节分明的手开始解衬衫扣子,颈脖露出来,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老板娘远远地看着,十分羡慕她这个年龄阶段的人:“你是几年级的?” 几年级? 邓离微微迟疑了下,说是学生应该会便宜一点吧,她笑着说:“我快毕业了。” 衣服脱下来后,里面是一件工字背心,白皙的皮肤在制衣间灯下闪着柔和的光,她快速穿好风衣,将衬衫递过去:“老板,这个扣子你家有吗?” 老板娘定睛看了看:“哟,这是天然海贝纽扣,我店里刚好有,不过成色和你的差远了。” “没关系我看看。” 老板娘拿出的扣子虽说有些差异,但整体来说颜色匀称,她便让她缝上了。 没一会儿,电话响起。 邓离掏出手机,是宋迟穗的。 她吸了口气,淡定接听电话:“喂,小穗?” 对方传来的声音斯文儒雅:“邓小姐,我是迟穗的老师。简秋雨。” 邓离清着嗓音:“简老师,有什么事吗?” 沉默了一阵后,电话传来声音:“迟穗出了点事。” 这下该她登场了。 作为宋迟穗第一监护人,妻子,外面的混混,邓离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时,手里还烧着一根烟。 黑色的漆皮高跟一脚踢开门,门缓缓打开,几个人纷纷朝她看来,吵吵嚷嚷的办公室立即安静下来,他们脸色惊慌,讶异,表情像是放了慢镜头一般呆滞。 邓离左手将身前的头发往后一拂,趾高气昂地、迈着大长腿往里走,一面直勾勾看向宋迟穗。 “小穗。” 她走路带风,三两步到宋迟穗面前,蹲下检查她的情况:“你没事吧。” 邓离捧起她的脸,宽大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皮肤,感受那细腻冰凉的肌肤触感,还有源源不断的正面值。 加一加一加一。 从脸颊、颈脖,再到手臂。 邓离抓起她从葱根的小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数着。 丝毫没有在意宋迟穗的眸光越来越厌恶。 脸颊,颈脖,手指,邓离似乎很喜欢触碰她的肌肤,且浅尝即止,好似有意无意的撩拨,并不是真正的关心。 宋迟穗心情浮躁,被她这么摸着,拉着,有着微微的抵触,和简秋雨不一样的是,她无法拒绝邓离。 她毕竟是她的妻子。 “我没事。” 宋迟穗低着头,脸颊已经滚烫。 简秋雨看出了些端倪,两人虽是新婚妻子,但是在触碰的时候,宋迟穗竟有些抵触。 她走上前:“邓小姐,始作俑者在这边。” 邓离放下宋迟穗的手,转头看向角落三人,两男一女,打扮得像是90年代葬爱家族似的,极其辣眼睛。 她压着眉毛,看向一旁削平了头发,肥头大耳,身着蓝色西装套服,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傅校长,怎么回事。” 简秋雨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和她所知道的大差不差,但是后面,简秋雨添加了一句。 “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邓离感激点头:“简老师,谢谢你了。” 一面严肃看向校长:“校长,你怎么说。” 傅校长知晓,面前的人是资助他建校的雄厚家庭背景的孙女,哎,怎么邓成夏连她都惹。 “邓小姐,宋小姐,就看你们是怎么想的,如何处罚。” 一旁,邓成夏瘪嘴:“校长,那栋屋子闹鬼,我们是被鬼牵着走,其实不是我们做的。” 傅校长脸色严肃,脚蹬了蹬:“什么鬼?封建迷信!自从以后就没有这些东西存在了,你们一五一十地承认,对你们还有好处,从轻处罚,若是不承认,就惩罚你们!” 第15章 邓成夏不依了:“校长,真的有鬼,不信,不信你问青水,问迟穗。” 她两步上前,和宋迟穗说:“迟穗,你是不是看见了。” 宋迟穗右手半握拳头,素白食指抵着微红的唇,娇弱咳了咳:“我没见过鬼。” 一双眼睛悠悠朝着邓离看过去,仿若再说:“监护人,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解决她们。” 邓离坐不住了,连忙横在宋迟穗面前,挡着面前花容失色的邓成夏:“我的妻子被你们掳去,受到了惊吓,你现在还在疯言疯语什么,我看还是找警察来解决这件事,绑架就按绑架罪处理。” 说罢,她拿起手机,正要拨通110。 邓成夏眼睛一瞪,双腿跪倒在地,后面两个男生也纷纷上前,噗通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哭爹喊娘,对着她们求饶。 邓离高举手机:“你们还年轻,进去好好改造,出来以后,依旧是一条好汉。” 只是,电话还未拨出去,邓离感受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宋迟穗一双娇弱的眼水灵灵望着她:“姐姐,还是算了吧。” “咳咳咳。”她捂着嘴娇滴滴地说:“我本没什么大碍,校长罚一罚就是了。” 啧啧,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善良啊,想必是演给简秋雨看的吧。 也对,现在她刚刚和简秋雨产生那样的情愫,自然要树立自己弱小、善良、不计前嫌的形象。 只是,宋迟穗越这样,她越觉得邓成夏危险。 因为今天放了她,明天她就会找个角落把人轻松解决了,原书就是这样的。 简秋雨以一种十分怜爱的眼神看着她:“迟穗,你真的这样想吗?” 宋迟穗纤长的睫毛上翘,轻轻扫着额头上的齐刘海,睫毛根根颤抖,她声音平和安定:“给她们一次机会吧,不过......。” 宋迟穗看向青水:“真正被绑的是青水,你好像被扇巴掌了......要不要原谅呢。” 柔和的话语带着刺刀,防不胜防。 青水捂着发肿脸,似回忆了被打的一幕:“我......。” 宋迟穗半眯着眼睛:“被打了一巴掌,那就还回去,这样就算两清,可以吗?”她眼神悠悠看着校长。 校长脸色一沉:“不行,绝对不行。” 宋迟穗咳了咳,脸色涨红了些:“那姐姐还是报警吧,让他们来定夺。” 此时,邓成夏跪着往前走:“不,不要报警,青水我可以,你打吧。”她闭着眼,面目扭曲地等着挨打。 “我......。”作为全书最单纯可欺的小白花,青水犹豫了。 宋迟穗咳嗽,将视线引过去后,她便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轻轻皱了一下鼻子:“有股好奇怪的味道,骚。” 这一幕让青水回想起被灌尿的场景,她心一狠,伸手朝邓成夏的脸上呼过去,整条手臂都使上了力气,响声快要震动整个办公室。 邓离内心惊叹,噎了口唾沫,再次用惊恐的眼神看向那朵圣洁的山茶花。 牛啊。 邓成夏记过十分,其余两个男生记过10分,全校通报批评,再犯开出。 四人走出来,各自带着复杂的心情。 青水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发着红,她心情却十分好:“不怕,以后谁打我,我一定会还手。” 宋迟穗嘴角勾了勾:“被欺负最好的方式就是还回去,这叫正当防卫。” 简秋雨说:“太便宜她们了,她们的存在就是一个毒瘤,保不齐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邓离站在一旁:“简老师说的是,以后我们小穗,就要麻烦你多多照看,今天十分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家小穗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她看向宋迟穗,伸手爱抚着她的小脑袋:“你说是吧,小穗。” 宋迟穗转头,半张侧脸对着简秋雨,眼神虽冷,但邓离知道,那里面装的满是柔情。 “谢谢简老师。” “客气了,迟穗,都是我应该做的。” 到了分叉路口,简秋雨和青水相继离开,走廊上仅剩下邓离和宋迟穗,她推着她慢悠悠地往前走,这才想起什么:“小穗,你等一下。”她把吃的忘在教室了。 一天过去,都放学了,宋迟穗没吃一口吃的,一口喝,这样下去还不得皮包骨。 走廊上,夕阳由橙红逐渐变得淡粉,将轮椅上的少女身影拉得老长。 她缓缓摊开手心,泛红发汗的掌心卧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扣子,母贝泛着光,两个孔,材质似高档贝壳,这样的高级货很罕见。 她用拇指和食指转动着扣子,迎着太阳,对光看,能看见纽扣里的白色绒絮,像是棉花。 没一会儿,走廊传来脚步声。 宋迟穗连忙将它收起。 邓离上前两步,双手提着东西,一边三明治,一边热牛奶。她气喘吁吁的:“小穗,饿了吧,吃点东西。” 她睫毛往上,眼睛轻轻一扫,看遍了邓离全身,都没找出相似的纽扣。 “你去哪儿了?” 宋迟穗眸色淡然,声音平和。 “去给你拿吃的。” “我是问白天,你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还知道换件衣服? 第14章  ◎是她◎ 有那么一瞬间,宋迟穗的表情像被丢弃的小孩,她在质问家长,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 邓离慢条斯理撕开三明治的包装,递给她后,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我找甜甜玩去了。” “是吗?” 宋迟穗侧过头,拒绝她递过来的食物:“我不饿。” 邓离蹲下,和她平视着:“小穗,都怪我害你受这么大的伤害,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快吃饭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宋迟穗拧着眉头,朝着她瞥了瞥:“你和段小姐在哪里玩。” 邓离:“市里。” 宋迟穗睫毛微颤:“你在市里,简老师给你打电话,这么快就来了?” 她瞳孔一怔,小孩心思真是缜密到可怕。 “好吧,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 “嗯?” “看你一天都没吃饭,所以去给你买东西,没想到一转头,人就不见了,找了你一会儿,就接到了简老师的电话,还好她赶去救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迟穗听不出什么破绽,更何况像邓离这般,若救了她,定要跳出来邀功,像上次那样。她没有理由瞒她。 可若不是邓离,还有谁会暗中救她。 宋迟穗不再问她:“回家吧。” 邓离不依不挠:“吃点东西垫肚子。” 小屁孩哪里会听话,只见她潇洒地按着开关,驾驶着轮椅远去,像是一匹骄傲的孤狼。 回到家里,宋迟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去今天的污垢。 她泡了一会儿,纤纤玉手从水中探出,扶着浴缸坐起来,把身后的头发拢到身前,遮住隐隐的雪脯。 水珠顺着她肌肤往下滑落,像是珍珠在丝绸上滚落。 春梅不忍多看了一眼,二十岁的宋迟穗已经长大了不少,某处早已摆脱了贫瘠,变得蓬勃生机。 它倒映在浴缸里,晃着万般春意。 这样的女孩要不是残疾,什么样的好人家配不上,偏偏……。 她不忍叹气,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 宋迟穗举手里的扣子,仔细地打量。 “春梅阿姨,你见过这种扣子吗?” 春梅一顿,伸手接了过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迟穗:“家里人的衣服?” 春梅:“这种扣子虽然比较少见,但是在大户人家还是常见的,怎么了”。 宋迟穗垂下手臂:“没,好奇问问。” 洗完澡后,宋迟穗准备用餐,邓离则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 她拉开宋迟穗的凳子,笑着朝她走来。 “小穗,我抱你。” ...... 宋迟穗迟疑了一下,邓离又要做变态的事了。 管家都盯着,她不好拒绝,更不好用银针对付。 还没反抗,宽大的胸怀朝她靠来,逼仄、沉香的气息带些微微的汗渍。 这个气息很熟悉,分明就是纽扣上的味道,或是转变一下,纽扣分明就是邓离的。 腿被滚烫掌心托起,她身体一轻,看不见的地方,能感受到对方有意无意地,用指腹摩挲她的肌肤。 变态。 她瞪着邓离,狠狠压了一下眉。 邓离感受到针刺一样的目光,一下吸了口凉气,露出大白牙冲她笑了笑。 在自己被暗杀前立即放她入座。 第16章 谁让她的任务这变态呢,非要皮肤贴贴。 这简直是穿书史上最低俗的任务。 她自诩的正直、阳光、纯净的美好品德都被系统败坏了。 系统似读取到她的不满,立即跳出一串红色的数字:“宿主,离一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了哦。” 它十分害怕,生怕宿主哪天干着干着就提桶跑路了。 邓离精神一振,顿时容光焕发,不就是变态的任务吗?她又可以了。 更何况宋迟穗漂亮瑰丽,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女孩子和女孩子,就是单纯的友谊啊。 这样想就好多了,她拖着腮,情不自禁看向宋迟穗。 对方正在吃饭,似乎感受到了灼灼滚烫的视线,再次警惕着:“你不吃饭吗?” “啊,吃。” “对了,小穗,明天我给你请了一天假。” 宋迟穗耳朵一抖,怔怔看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为什么,因为明天是宋迟穗找人办理邓成夏的日子,她当然不希望悲剧重演。 她压了她眉毛,伸手朝她颈脖摸去。 宋迟穗往后靠了靠,温热的大手却紧紧握着她的后颈,略显粗粝的声线柔和:“别动。” 她吸了口气,邓离脸庞近在咫尺,盯着她颈脖和脸颊看了看,呼吸滚烫,一阵一阵往她脖子里灌。她抿紧薄唇,本能抵触着。 若是无人,她相信邓离一只手就能将她脖子拧断。 那只手在颈后游移,指腹滚烫,烫得她头皮发麻。 她缩着颈脖抗议。 “别动,检查一下,好像没被摔出问题。”邓离侧着脸,□□鼻梁和精致的下颌角对着她。 宋迟穗呼吸屏住:“不用你管。” “明天请了医生,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淤血。” 邓离松开手,身体往后。 “看医生?”宋迟穗目光闪烁,泛着些许光芒,只是那光芒很淡,又迅速暗了下去。 “我没事。” 有那么一秒时间,邓离似看见了盛开的山茶花,但它昙花一现,很快枯萎、萎靡、花瓣干瘪,像是被吸干了水分。 邓离手指垂下,若无其实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南瓜羹静静地吃着。 门铃响了起来,春梅立即去接应,很快回了来。 回来时,手里抱着一件白衣服。 “夫人,制衣店送来的,说是你的衣服。” “这么快。” 邓离站起来,接过衬衫,随即抖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洗得真干净。” 宋迟穗眼神定格在那件白衬衫,闪闪发光的白色纽扣上。 邓离检查了一番,把衣服顺手递给春梅,让她挂好,低头继续干饭。 悠悠地感觉有一道目光正盯着她看,邓离抬起头,对上宋迟穗稍显惊异的眼:“那是?” 她会意过来:“你说衣服吗?白天弄脏了,拿去洗衣店洗了。” “怎么弄脏的?” “喝牛奶,不小心蹭在衣服上了。” 邓离大言不惭地说着谎话:“怎么了?” 宋迟穗天性多疑,不会以为她在外面乱搞女人,丢下了一件衬衫吧,所以循循逼问?不过这不是没可能,还记得原书中,邓离乱搞了之后,一个女人拿着她的红内裤在宋迟穗面前耀武扬威。 “你家夫人的腰腹能力和手臂力量很好,我很满意。” 说罢,挑衅地勾出裤衩子递给她:“这是她的,请帮忙转交一下。” 啧啧啧,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小三还是小四小五小六死得也蛮惨的,听说死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红内裤。 她打了个寒噤,睫毛颤抖,一脸无辜望着宋迟穗:“你不信吗?” 宋迟穗眼里闪烁着怀疑,下一秒,她垂着睫毛,轻轻放下勺子。高冷地转动着轮椅,朝着电梯方向走去:“我吃好了,先去休息。” 应该是信了。 宋迟穗到了二楼,循着春梅的身影上去,一面小声喊着她:“春梅阿姨。” 春梅正巧往这边走过,见她神色,就知道有事,她紧张地埋头,小声说到:“小姐。” “衣服挂哪里了?” “右边第一层的柜子里。” 怎么会突然问起衣服,难道是在捉奸。 她小声说:“小姐,我看过了,上面没有口红印。” “咳咳。”宋迟穗尴尬:“不是说这个,你去忙吧。” 她捏着手心的纽扣,缓缓朝衣柜走去。 白衬衫的样式、剪裁、的的确确是邓离白天所穿的。 她数了数纽扣,没有少。 哼,不过是重新缝制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哼小把戏。 第15章  ◎才一月就折腾成这样了◎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迟穗连忙将衣服放好,折回浴室漱口。 “好撑啊。” 邓离推开门,三两步走到床边,没事人一样躺上床去。 真舒服啊,天鹅绒的被子,丝绸一般的面料,睡在上面,就像是躺在云层之中,幸福地要上天。 床背上还有淡淡的太阳味道,和属于某人山茶花的暗香。 躺在价值百万的床垫上,感受果然不一样。 邓离瞬间不想起了。 她摆成一个大字,双脚露在外面,回想起那天短暂地躺过这个被窝,心有余韵,要是能一直睡床多好。 还没美多久,耳边传来轮椅轱辘的声音。 很快,宋迟穗的小身板出现在她面前,这个视线过去,对方正好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如刀。 “小穗。” “起来。” 简洁又残酷。 “我以后能不能睡......。” “不能。” 齐刘海下那张脸分明长得可爱,穿着也是亲人的邻家小妹妹,怎么心就如此狠毒呢。 那双眼睛上下盯着她,见她不动,便上手了。 宋迟穗扯着她的衣袖,用力往外拖。 些许是她重,些许是宋迟穗没力气,她竟纹丝未动。 “你这样不行,得拉着我的手腕。” 宋迟穗闻言看向她的手臂,藕白色的细腕上冒出青色血管,散发着属于健康体魄的气息。 她紧抿薄唇,一对小手捏着她往下拽:“起来。” 冰凉的手贴上来,邓离打了个激灵,脑海中的正面值蹭蹭蹭上升。 “系统,这速度怎么这么快。” “因为是她主动拉着你,所以,分数是呈双倍往上增。”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呢。” 她享受着被人拖拽,享受着正面值的增加,一面求着她:“小穗,你多摸摸我,我喜欢。” 对方容颜冰凉,但可见的是,她的脸颊在这次争斗过程中变得薄红,她松开手,维持着高冷的气质:“不起来是吗?” 空气一下凝固,落针可闻。 宋迟穗身上有股阴冷气质,到了爆发的时刻,就是小太阳也会被冰冻三尺。 她依依不舍从床上起来,双手整理了一下床铺,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穗,需要我抱你上去吗?” “不必。” 她灰溜溜地往洗浴室走,一面叹气,小穗好高冷啊,貌似从未见她笑过。 不过,一个反派主角怎么笑呢,她又不是简秋雨,她的白月光。 也对,经过今天,她更要努力攒正面值了,如今爱的萌芽在宋迟穗心中升起,她讨厌她,也是应该的。 她要接近她,对方不让她接近,这不就是两难。 楞在原地思索半天,宋迟穗冰冷的眼神盯着她:“你还不去洗澡?” 第17章 “这就去。” 终于消停了。 宋迟穗松口气,望着浴室人影。 她的影子在浴霸下十分明艳,正脱着上衣、蹬掉裤子,纤长身材像是剪影,侧着站的时候,前凸后翘,还有身前的点睛之笔。 宋迟穗睫毛颤了颤,很快收回视线。 她想不明白,邓离为什么要暗中救她,她不应该希望自己早些去死,好继承遗产吗? 难道是.....。 她想起了兰姐的话:“她说她想你了。” 宋迟穗睫毛颤了颤,呼吸一滞。 此时,正在浴室哼着小曲洗着头的邓离忽地手一顿。 “咋回事。”她正洗澡呢,脑海中的屏幕亮起,只见自己的正面值蹭蹭上涨了20分! “有钱,怎么回事。” 又没摸又没亲的,怎么突然涨正面值了,喜大普奔。 系统浅浅计算了一下:“哦,这是对方的心里变化值,就跟第一次一样,她抵触你,就给你降分,她若对你产生正面情绪,自然就会加分。” 也就是说,宋迟穗心里产生了变化,还是正向的。 邓离美滋滋地:“那她是因为什么产生正面情绪,给她找医生、还是送她上学、还是什么?” “这个就不清楚了。” 她要这系统有何用。 算了,不问了。 开心没一会儿,她刚刚涨上去的正面值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了10分!!!! “又咋了。” “咳咳,是因为她对你的情绪不太稳定,想起了你的坏,又降低了正面值。” “还能这样。” 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扭曲,哦不,曲折。 不过聊胜于无,那10分等了很久就稳定了。 宋迟穗回到了床上。 她捏着那枚纽扣,是如何都不信邓离喜欢她,想她的鬼话。 那么只有一个理由。邓离或许还没找到更好的时机动她。 她找出一个蓝色盒子,将纽扣收起,藏在床头柜里。 对于邓离,她还是不可放松警惕。 一夜安眠。 翌日,医生到了。 她是一个年过四十左右的女人,医学博士,带着金边眼镜,挽着头发,身穿一身职业白大褂。 她坐在床头,用先进的仪器对着宋迟穗的身体进行着简单检查。 “疼吗?”她按着宋迟穗的头:“这里。” 宋迟穗:“不疼。” “这里呢。”又按着胸口。 宋迟穗摇头。 杜金月是宋迟穗的私人医生,跟了她有八年了,对于宋迟穗身体了如指掌。 所以她的检查应该没有问题的。 邓离站在一旁,见她松下听诊器,才上前询问:“医生。” 白大褂女士转过头来:“我姓杜,你叫我杜医生就行了。” “好的,杜医生,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杜医生:“初看没有什么问题,如果非要进一步检查,可以去拍个片子,这样安心一点。”不过,拍片子是有辐射的。 邓离点点头。 杜医生转过去看着宋迟穗:“你也太瘦了,这样下去对你的.....不好,你明白吗。”她视线扫过她的腿,又很快收回来。 宋迟穗有意无意点头:“我有在吃饭的。” 杜医生无奈:“总之,身体是自己的。下次见面,若见你还这样瘦,我就不负责你的病情了。” 医生也是有个性的,不听话的病人一律不医治。 她麻溜地在病案本上写着什么,言语也十分冷酷无情,绝对不是什么温柔女医师。 说罢,又转头看向邓离:“你是她的新婚妻子是吗?” 邓离点点头:“刚结婚不久,不到一个月。” 杜医生眼神压了压,上下打量着她:“还不到一个月,就被你折腾成这样了?” 她耳朵一鸣,像是听见了什么虎狼之词。 宋迟穗也干咳着,脸红了一半。 “注意点,她这身骨头架子小,不像你这么结实。” 说罢,还拍了拍她的肩:“下次再这样,我可就找你负责了。” 邓离无言狡辩:“我知道注意的,医生。” “嗯嗯,你要懂得,都要喂饱,不能只顾一张嘴。” 作者有话说: 邓可靠离:结实可靠 宋弱小穗:小鸟啄人 第16章  ◎脑子一抽,抬起了她的下巴◎ 她十分尴尬,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还记得早年她看过一本漫画,图画上画着两个漂亮美女,美女相互挑着对方的下巴,说一些亲昵的话,做一些奇怪的姿势。 那个时候,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能这样! 且把图画上的,分为很多类型。 有的五五分,你来一下我来一下,有的则强对弱,主动的那个永远以一种凝视的姿态望着自家的小女朋友。 有的呢强强,谁打赢了就在上面,可刺激,可酸爽。 她自然是被杜医生代入到第二种,弄得她像是一个lsp,天天缠着宋迟穗不放。 天地可鉴,她没有。 宋迟穗此时表情沉静,似乎没有领悟到那话外弦音。 “医生,我每天只能吃得下两顿饭,再也不能多了。” 杜医生瞳孔怔了怔,转头看向邓离,邓离摇了摇头,示意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医生,饭我会好好监督她吃的。” 她连忙弯下腰,伸手揽着杜医生的肩:“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杜医生甩开她的手腕:“我知道,你们都是年轻人,需求大,不用在我面前藏着掖着。” 邓离百口莫辩,好在宋迟穗并没有听懂,且似有似无在重复杜医生的话:“需求大?” 她连忙拍着杜医生的肩,把视线转移过来。 并且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收敛,绝不过度“吃饭。” 杜医生这才专注手里的事,专心开药。 差点忘记了,宋迟穗此刻还没有那方面的启蒙。 原书中,宋迟穗是被邓离教会的,这会儿她还什么都不懂呢。 而以后,这样的启蒙教育就要交给简秋雨了。 杜医生开好药,叮嘱了每天三次,饭后吃。 邓离提出主动送她。 杜金月推了下金边眼镜,朝着邓离看了一眼,那纤长手臂引着她往外,个子挺拔,亭亭玉立。传闻中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二流子,没想到还挺懂礼节。 “医生,请。” “走吧。” 出了别墅大门,邓离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才小心翼翼问起宋迟穗的病情。 “杜医生,你也知道,我和小穗认识不久就闪婚了。” “嗯,半年前我见她,还没这么瘦呢。” “我没有折腾她,你真的误会了。” “折腾没折腾心里知道就行,不用跟我讲,对了,你要注意她的双腿,不能随意掰弄。” “......。” 总算也找到切入口:“杜医生,我想了解一下,小穗是什么时候......腿脚不灵便的。” 炎炎夏日,杜金月的眼镜闪着光,她疑惑望过来:“她没跟你说吗?” “没。”邓离摇头。 不仅没说,还不能问,连系统都不知道,小说也没交代清楚就烂尾了。 第18章 邓离寻思着要拯救黑月光,最起码要了解她过去经历吧,不然怎么弥补创伤。 杜医生在前边走着:“一言难尽,有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太清楚。” 水泥地板上,杜金月的漆皮高跟发出噔噔声响,像是敲打着某种记忆,一下拉到八年前的时候。 救护车的声音愈来愈近,很快,工作人员快速拉好担架,从车上救下来三个人,两个已经血肉模糊,是宋迟穗的父母。 还有一个人穿着蓝白的学生制服,齐刘海、黑长直、稚嫩的脸上渗着血。 “杜医生,快!” 她着急着抢救,看着花骨朵尚未形成的孩子,心里十分悲痛。 除了脸上,她身上最严重的部位就是双腿,一场车祸,不仅让她失去了双亲,还失去了双腿。 本该在花一样的年纪,享受着大自然的鸟语花香,奔跑在春日下,却被无情夺走了。 死亡通知书下来那天,宋迟穗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她正坐在阳台上,安安静静晒着太阳。医生都欺骗她,说她父母没事,过两天就能看她,她的腿也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站起来的。 可当白色宣判书落到宋迟穗面前,她目光滞住,眼眶红润。 杜金月叹气:“虽然精神上受到了挫折,但她没有哭,没有任何神情,只有长久的安静,这种安静让所有人都害怕,像爆发前的宁静。” 邓离听了心尖一颤:“她们都是车祸,那是蓄意谋杀,还是意外。” 杜金月:“当初他们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宋老爷子也发誓一定要找出真凶,但是肇事司机在初始不久后跳河自尽,外界说是因为压力大赔偿不起而选择自尽,且这是一场没有预谋的意外,就这样结案了。” 有钱人家也有不好过的日子。 父母走了,双腿残了,连姐姐也......。 “对了,你刚刚说她的腿可以恢复,是安慰她的还是?” 杜金月停下脚步,严肃地说:“这不是开玩笑的,她本应该站起来的,可能因为心里原因,一直没能恢复。” 想要救人,前提是那个人有愿意活下,否则医生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病人濒危时,医生只能尽力,剩下的就看个人意愿。 有的人愿意走,有的人愿意留。 而宋迟穗,是不愿意站起来了。 邓离听说有希望,连忙追着问:“那现在呢,她身边有了人照看,我可以替她做康复治疗。” 她眼里闪着光芒,心想若是能替她治好腿,说不定就能改变她的心境,以及以后的人生轨迹。 小湖边,湖面波光反射在邓离脸上,她眼睛闪耀着希冀。 虽不忍心,杜金月还是转过头去,看向平静如死水的湖面:“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宋迟穗早已经被仇恨占据,恶魔的种子在经过漫长的八年,已经长成藤蔓,缠绕在她的灵魂深处。 失落似一拳击中心脏,邓离脸色瞬间暗淡,像没铲墙的死灰。 送走杜金月后,邓离慢悠悠往回走。 没一会儿,脑海弹出消息。 “宿主,你想治好她的双腿,不是没有办法。” 她心情经不起跌宕起伏“啥办法。” 蓝色屏幕上,跳出一罐没有点亮的小瓶子,瓶子里盛着水,它在脑海中转圈圈。 “这是什么?” “这个叫做续筋油。” “能治好她的双腿?” 她来了兴致,用手去点,可怎么都点不亮。 “你需要集满888个正面值,就能点亮它,治疗你小妻子的双腿。” 邓离半信半疑:“你不要骗我,我现在多少正面值了。” “222。” “还差666啊。” 也就是说,离治疗她的双腿已经不远了。 系统:“是的,不过这个精油也是长期使用的,不可能短时间见效,还需要心灵的治疗。” “心灵治疗?” “对,找出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内心最为痛苦的一点,一点点剖析,各个击破。” “......。” 邓离:“我担心还没有开始击破她,我就被击破了。” 系统:“要有信心嘛。” 邓离:“先不管这个,告诉我,怎么能更快取得正面值。” 系统一本正经翻出书,脑海中立即出现某些难以描述的画面。 她怀疑有钱这个系统是想早点送她去死。 好久没有看过那些画面,刺激而又夺目,邓离没多久就面红耳赤了,她伸手打住:“停,停停,这些我能做吗?” 系统瞅了瞅,顿时颤抖了一下:“不好意思放错了。” 它连忙收起香艳画面,重新给了她几张图。 画面中,女人轻轻抬起爱人的下巴,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抱里,狠狠吻了上去,发出嗯哼的暧昧声音。 “????” 邓离瞳孔一怔:“这样?” 系统:“对的,这样。” 这样的话,她还是去死一死吧。 就知道系统不可靠。 回到房间,春梅管家已经把药备好,一旁放着粉水杯,热水的雾气正循循上升。 “夫人,水凉了。” “好的,你先去忙吧。”邓离支开了她,兀自坐在床前。 宋迟穗靠在床头,在没有化妆的情况下,容色惨白,柔弱可欺,一双纤长如扇子的睫毛盖着眼睛,时不时咳嗽一声,令人揪心。 她捂着小嘴,咳完后,葱根食指轻轻擦了擦嘴唇,唇色带着一层粉,唇珠饱满圆润,嘴角紧抿,透露着禁欲无情,可越是这样,越是惹人。 四周无人,安静,宋迟穗娇弱无依。 她脑子一抽,伸手过去,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一抬。 幻想着脑海中做任务的画面。 正想呢,对上一双阴鸷的眼。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你试试? 邓离:逝世就逝世! 第17章  ◎她要去办一件大事◎ 邓离指尖滚烫,纵然没有使力,也似要把她下巴捏断。 高大身形自带压迫感,坐在床上时,整个床往下塌陷了一寸,连带着她的身体震颤。 背光阴影下,她的脸颊瘦削、鼻梁高挺、八字刘海稍稍盖过眼睫毛。 一双眼睛直视她的唇,带着贪欲。 她抿紧红唇,呼吸一屏,整个身体紧张起来,左手握着钻戒蓄势待发。 是,邓离救过她,可她不知道缘由,纵然是为她好,可对方只要对她造成一点点的威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要她性命。 梦中的邓离那样残忍地对待过她,将她膝盖抵上胸口,脚后跟架她肩头,团成一团,压着她紧紧不让她动。或多或少,她对那张脸有阴影。 邓离眉毛一挑,下一秒,指尖传来一阵刺骨冰凉,从手指到心口,让她背脊发寒。 怎么能欺负人家弱小呢,更何况她如此可怜。 她缓缓松开手,尴尬地咳了一下:“我看你脖子受伤没。” 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朝自己颈脖挠了挠。 多么垃圾的借口,邓离都觉得站不住脚。 宋迟穗胸口缓缓下沉,整个身体软在床头。 “我喂你吃药吧。” 总算找到点正事,邓离端起水杯,用白瓷汤勺舀水,对着吹了几口。 “呼呼。”她动作流利自然,倒不像是为了讨好谁装出来的。 吹完还在唇角试了试水温,才满意将水递去:“你喝一口润润嗓子,已经不烫了。” 宋迟穗眼里的戒备松了些,才坐起来吃药。 药丸一共十来颗,宋迟穗吃药时一颗一颗放嘴里,似乎两颗就要卡着她细小的嗓子眼。 也好,这样一来可以多喝点水。 邓离一手端水,一手拿药,看她来来回回十来次拿药,不经意想起过去,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养了几只流浪猫。每天都在流浪猫必经的路上放好猫粮和水。 其中有只小猫才不到三个月,吃猫粮的时候总是跑在最后一个,吃的时候也斯斯文文的,一颗一颗吃,在嘴里咀嚼半天,又朝着水碗靠近,小粉舌一口一口卷水喝,生怕把自己噎死了,模样十分可爱。 她宠溺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家小崽子。 宋迟穗她忐忑地吃着药,时不时用余光瞥邓离,见对方十分沉溺看着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加快了速度吃药。 “一会儿去哪儿玩?” 第19章 最后一颗药吃完,邓离放下水杯,转头看向她。 见她下嘴唇还汲着一滴水,想也没想,把手伸了过去。 食指关节微微擦着她的红唇,柔软的触感传来阵阵麻意,她一个激灵,才发现触碰到了对方禁区。 宋迟穗顿了顿,快速侧过头去,弓背抱胸,像是躲避流氓一般:“我不出去,吃了这个药就犯困。” 邓离指腹摩挲着食指关节:“我不会扣分吧。” 下一秒,脑海弹出来几个大字,正面值+10分! 嘿,居然还加分了,意思就是可以触摸嘴巴,亲亲呢? 万事不能着急,来日方长。 她站起身,理了理床上的小被子,拍打着天鹅绒被子,什么时候她也能睡睡这个床啊。 思索了一会,她镇定地说:“那好,不打扰你休息,我先走了。” 不用伺候宋迟穗,简直就是放假。就跟雇主说她今天不用保护她,可以自由活动是一个道理。 出门前,邓离特意换上了马丁靴、牛仔裤,简单舒适的t恤,外加一件棒球服,棒球帽,准备玩去。 下楼还不忘跟春梅报一下行程。 “春梅管家,我还有事业要去忙,小穗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春梅恭恭敬敬地点头,一面送她出去:“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邓离走远后,宋迟穗终于坐起身来。 春梅管家反复确认,才回到房间,压着嗓音回复:“小姐,人已经走了。” 宋迟穗掀开被子:“那就走吧,去干正事。” * 邓离开车出了别墅,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半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帕拉梅拉停在路边,虽然这已是宋家最便宜的车,但它依旧吸引了不少人注目。 邓离压低黑色帽子,将棒球服拉链拉上最上面,遮住倒三角的锋利脸庞。 进了台球室,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目标。 只见有个人冲着她招手:“邓离,你看不见我吗?” 不是看不见她,是她快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段甜甜,是她这个世界的唯一认识的人。 她走过去,仔仔细细打量着段甜甜,唯一比较让人醒目的,是对方一的双大眼睛,贼大,还泛着天然无辜的光芒。 “你再不来找我,我可就要杀到你家去了,你说你,结个婚跟失踪一样。” 她一边和她废话,一边不忘打球。 “你来一杆子不?” 邓离摇头:“我不玩。” 这次来,她主要是想寻个活做做。 上辈子做的事情过于危险,动不动就要命,这辈子她想好了,要做一个没有危险的职业。 没一会儿,两人落座咖啡角落,段甜甜翻着菜单看着她:“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找事做?” 邓离双手交叠,不忘展露她左手的大宝石,宝石颗颗发光,像是在嘲笑无情的打工人,没她有钱,还比她懒惰。 “无聊嘛,找个事情打发时间。” 她掰动着戒指:“我老婆上学,我自然也要上班。” 段甜甜把菜单推过来:“你喝什么。” 邓离瞥了一眼价格,贵的惊人,她瞳孔怔了怔:“你请我吗?” 毕竟是段甜甜对她发出的邀请。 “请你,你咋这么抠门,不对.....你以前就很抠门。” 光说自己是富二代,到了关键时刻要付款了,她不是在上厕所就是在接电话。 要说维持抠门人设有什么难的,雷打不动雁过拔毛就行。 十分钟后,一杯爱心卡布奇诺冒着热气到了她面前。 她端起轻轻抿了一口,回答段甜甜各种疑问。 “宋家的家业毕竟不是我的,虽然我们现在感情好,但保不齐以后怎么样,所以我不打算进宋氏企业,我自己家里呢,你也知道,远在山西,整天干活很累,不是在挖煤就是在去挖煤的路上,就算不亲自下地,一天工作下来,脸比煤炭还黑,还眼睫毛都不用摸睫毛膏,自带睫毛膏。距离那么远,有了老婆最不能亲手不能摸,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邓离本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前世的时候,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顿时有物极必反的意思,说的话不仅多,还可溜了,这是压抑太久,放出了自己的内心,没想到,竟放出来一个疯子。 保持道德太久,太久不说脏话,一说起来,就会忍不住说一句草他奶奶的。 段甜甜被说动了,她疯狂点头,一面赞叹:“感觉你结婚后成熟了不少。” 邓离眸色淡然:“对呀,我已经回归家庭,当初放出去的心,也该收回来了。” 段甜甜搅动着咖啡棒:“你想做什么工作。” 邓离咳了咳,凑她近些,用手挡着一边的脸颊:“听说你认识张导。” 段甜甜瞳孔瞪圆:“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想不到段甜甜表面是台球室老板,背地里还干那个事呢。 见她眉头一皱,邓离嘴巴瘪了瘪:“怎么了,就我这样的长相,难道还进不去娱乐圈,而且我又不露脸,我去当个武打替身就行了。” 段甜甜:“武打替身?你那是瞎打吧。”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她规划好了,在那之前,还需要找个自己擅长的工作养活自己,不然总是朝老婆要钱不好吧。 “我也是认真的,你不合适。”段甜甜如是说。 “我怎么不合适,我这腿,我这脸蛋,我这身材,我这......。” “纹身,你纹身的印记。” 武打戏是需要露胳膊露腿的。 邓离犯难时,系统跳出来了,脑海出现一个方形的瓶子。 “宿主,这是另一种灵药,叫做芙蓉膏。” “是可以还原部分真身的。” “哇,这个可以,要多少正面值。” “不多不多,和续筋油一个价格。” 续筋油是治疗宋迟穗双腿的药。 也就是说,她需要更加努力挣正面值才是。 没一会儿,她对着段甜甜说:“这是小事,我可以去做祛疤手术。” 段甜甜沉思了一会:“也对,我帮你先打听打听。” 大恩不言谢,这事七七八八有个着落了。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邓离接起电话:“喂?”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斯文而又儒雅的声音。 听声音带着有些紧张。 “邓小姐,请问你现在在家吗?” 邓离:“简老师?有事吗?” 那端停顿了一会儿:“邓成夏出事了,小穗也没来,我担心她也有事。” “不会啊,她今天生病,一直在家。”话说一半,邓离瞳孔一怔,顿了一会儿才接话:“休息呢。” 作者有话说: 邓离:还是没能阻挡腹黑宝宝吗? 第18章  ◎难道真的不是她◎ 她的心怦怦跳起来,克制不住的慌乱。 难道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宋迟穗出门了,还顺带解决了一个人。 一时之间整理不过来愁绪,她忐忑地问:“简老师,她出什么事了?” 简秋雨停顿了一会儿:“你稍等,我把学校小广告上的照片给你。” 没一会,收到了简秋雨的消息。 两张图片,一张是小广场上围满人看热闹的照片,一张是邓成夏的照片。 她嘴里塞着棉布,一张脸被湿软的头发盖住,上衣被扒光,下身裙子到了小腿处,像是惨败的花瓣肆意凋落,她被拇指头大的麻绳绑着,皮肤已呈现出鲜艳的红痕。 和原著里一模一样! 邓离背脊一凉,仿若在身后某个不知道的角落,有人正用杀戮的眼神凝视她一般。 还是没能阻止她? 简秋雨:“邓小姐,小穗没事吧。” 邓离眼睛跳了跳:“没事。” 她微微攥紧拳头:“简老师,知道凶手是谁吗?” 简秋雨:“不知道,学校小广场也没监控,不知道谁贴的图片,问起邓成夏,她家里的人拒绝沟通,邓成夏现在在医院,也拒绝一切交流。” 邓离:“警察呢,警察怎么说?” 第20章 简秋雨:“警察?邓成夏没有报警。”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原著也是,她出了事,被欺辱了。 小女孩怎么愿意去面对那些事,如果警察介入,无异于是将自己伤口再一次暴露。 她声称自己只是被拍了照片,并没有实质发生什么事,从此以后退学,去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 简秋雨沉默半响:“迟穗在家就好,我还担心她呢,打扰你了,再见。” 邓离寒暄:“再见。” 挂了电话,邓离着急和段甜甜告别:“我有急事,先走了。” 段甜甜跟着她站起来:“不是吧,又要回家陪老婆。” 说话间,邓离已经抱起衣服走出了大门,利落如一阵风。 “重色轻友,跑得挺快。” 下一刻,段甜甜接到电话:“喂?” “是段小姐吗?”声音温文尔雅。 她坐下,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脸色逐渐沉稳了下来:“正愁没活接呢,我接。” 这一个调虎离山,邓离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上了车,她的手都是抖的,心下也十分期待,期待宋迟穗就在家,在家好好躺着,没有出去,没有做任何坏事。 若她真的做了,作为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她要大义灭亲。 她想得很美,估计在找证据的过程中,就已经被宋迟穗灭口了。 她手段阴狠,很会把握人的心思,知道邓成夏爱面子不会说出去,所以那么干了,还懂得安排她人自/尽的一些手段。 总之,宋迟穗手上没有沾过一滴血,却又满手是血。 三十分钟的车程,邓离加快速度,二十分钟到了家。 下车后,她擦了擦脸上薄汗,快速回到别墅。 “小穗。” 高跟鞋的声音笃笃回荡在客厅,回应她的仅有自己声音。 宋迟穗出去了。 笃笃笃,失落像是钟声,差些没把她送走。 没一会儿,做饭的阿姨从厨房跑了出来,她擦着手,恭敬上前:“夫人回来了。” 邓离转头看她:“小穗呢。” “她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嘶......好像,蛮久了,出门的时候还叮嘱我,不用做午饭,晚上再回来。” 果然,邓离心头一阵失落:“她有说去哪里了吗?” 肯定不会说。 “有,她去北明山疗养院了。” 邓离有些压抑:“啊?” “她见姐姐去了。” 她睫毛颤了颤,虽然不知道是否是个幌子,但心头又再次燃起了希望。 厨房阿姨看着她:“夫人你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还没说完,面前那么大个夫人像是闪身了一般快步走到远处:“不用了。” 打开导航,重新上路。 北明山在a市以西北,一共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倘若宋迟穗真的在北明山,那么也没时间去做那些事......。 若是厨房阿姨骗她,那就板上钉钉了。 事情还有许多疑点,等去了之后再说。 车辆在柏油路上急速行驶,阳光明媚,秋日正好,一排排银白杨快呼啸而去。邓离的心情慢慢稳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立牌,上面写着北明山疗养院,她把车拐进大院门口,到停车场停了下来。 疗养院并非精神病院,也非养老院,而是a市有名的度假养病圣地,大多都是独栋别墅。 这里环境优雅,有天然湖泊、水库、还有天鹅、有大片蔬菜地,菜地种着白菜萝卜、自然界还有动物、小鸟、病人居住在这个地方,很是治愈。 邓离从车上下来,一抹秋日正巧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吸了口气,空气清新,鸟声动听,一下觉得心被治愈了一般。 往前走了两步,就能看见斜坡下那家最大的独栋别苑。 远远看见三个人正在院子晒太阳。 此时,宋迟穗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画布,她正在上面安静画画。 阳光透过银杏树落下斑驳光影,打在她身上,让她身上浮现一层柔柔的光。 她身穿洁白蓬蓬裙,手腕纤细,轻轻握着水彩笔,姿势端正。 如此圣洁的女孩,怎么会做那样残忍恶毒的事? 邓离往下走去,一旁金毛摇着尾巴冲上来迎接她,热情地流着哈喇子。 她有些怕狗,一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稀碎声响。 三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邓离呼吸一滞,尴尬地举手,冲她们招了招。 此时,一个女人抱着纸风筝跑了上来,她穿着粉色的长袖连衣裙,留着头驼色的大波浪,中分,一双眼睛含带着空洞与愚钝,怔怔地看着她。 “大狗狗。” 说话的声音一出来,邓离一下感觉出不对劲。 大狗狗不是叫那只金毛,似乎在叫她。 “大狗狗。” 见她不回答,宋迟秋又往前走了两步。 邓离想起了,这是宋迟穗的姐姐,宋迟秋,八年前因为父母和妹妹的事一夜疯了,至今都神志不清,没有办法正常与人对话。 可惜了这张脸啊,好漂亮的,分明是温婉大气的大小姐。 她若光是不说话,站在那里,还分辨不出来她的病。 可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右脚掌踩着左脚掌,脚指头相互勾着,神情枉然,就已说明一切。 邓离心生恻隐,冲着她笑了一笑。 轮椅的声音咕噜咕噜滚动过来,她朝后看去,宋迟穗已到面前,仰头看着宋迟秋:“姐姐,这位是我的妻子。” 宋迟秋眼睛瞪圆:“妻子,是什么。” 宋迟穗迟疑了一会:“妻子,就是可以保护我,陪伴我,跟着我共度余生的人。” 或许在宋迟秋的眼中,有一个人能照顾宋迟穗,比照顾她还要重要:“妻子,你有妻子了。” “对。” 阳光下,邓离脑海中浮现刚刚的话,保护她,陪伴她,共度余生。这些温热的话竟能从宋迟穗嘴里说出来,实则罕见。 更罕见的是,她笑了。 她笑起来像是春天的山茶花含苞待放,温柔内敛。 不过不是对她。 “姐姐,你去放风筝吧。” “放风筝了。” 春梅上前接着宋迟秋去玩,仅剩下她们在银杏树下吹风。 人一走,宋迟穗神情便冷了下来,她声音冷淡:“你怎么来了?” 邓离耸耸肩,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原本是来兴师问罪,可眼前的情况,宋迟穗没有做那件事,岂不是胡乱冤枉好人了。 两者之间,她宁愿相信是第一种,希望宋迟穗什么也没有做。 她不希望她犯罪。 她尴尬摸了摸后颈窝,侧头看向远方的水库,露出笑容:“我当然是想你了。” 毫不意外的,宋迟穗冷笑了一声,这次却没有直接不理她,而是看向宋迟秋的方向:“她是我姐姐,之前从未跟你提起过。” 邓离回过神来,凝视着宋迟秋的方向:“她......她是......。” “精神障碍。”宋迟穗平静回复:“已经八年了。” 这也是她除爷爷以外,唯一的亲人了。 邓离颇为不好意思,她低头说着:“抱歉。” 过了一会儿,她才试探性地抬头:“你今天有看学校的论坛吗?” 宋迟穗摇头:“怎么了?” “青水联系你了吗?” “没有,是不是简老师找你了?” 宋迟穗悠悠看着她。 她怎么知道简秋雨找她呢? 不对,宋迟穗一直等着白月光找她呢。 邓离沉了口气,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凑下去,试图从对方微表情中探寻出什么:“邓成夏出事了。” 宋迟穗呼吸自然,脸上无惊无喜无忧:“她能出什么事。” 她翻出手机,划开与简秋雨的聊天记录,将出事的照片递了过去。 第21章 她眼神一滞,睫毛飞速眨了眨,眼里的疑惑和震惊不像演的:“这是她?” 凭借邓离多年经验,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不会出卖人的,除非她经过专业的训练。 好像真的不是宋迟穗。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手段低劣,我嫌脏。 第19章  ◎把小妻子圈在怀里,触摸如嫩笋的手指◎ 邓离仔细思考过,原书中,宋迟穗擅长人体组织分解、制造意外伤亡的手段。而唯二的两起案件和桃色相关的,一个关于邓成夏,一个关于青水,两人受害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人掳去,然后拍了片子告示众人。 这和宋迟穗的习惯完全不一样。 从前与侦探提起过,犯人害人的方式会如出一辙,他们圈子甚至还有鄙视链,杀人鄙视抢劫、抢劫鄙视小偷、小偷鄙视勒索,而鄙视的低端,就是强/奸。 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干那事。 宋迟穗受到过原主的迫害,自然知道那有多痛苦,比要了她的命还痛苦。 所以,她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害人,除非她愿意一次又一次将伤口掀开来看。 这样一来就通了,那两起案件怕是硬生生按在宋迟穗头上的。 宋迟穗瞥看照片之后,脸色迅速看向别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角紧紧抿着。 邓离连忙收起手机:“不好意思,吓到了吗?” 宋迟穗睫毛颤抖,想起梦中一些不好的画面,有些排斥邓离:“纵然是她活该,可这样未免......。” “太过残忍。”邓离接过她的话,注视着她的神情。 宋迟穗没什么多大的表情,不喜、不怒、只浅浅调动轮椅,转过身往院子走。 “我推你。” 往下是斜坡,毕竟有些不方便。 邓离手还未够到轮椅背,面前的小人已经无情地远去。 “你干嘛跟我说这个。” 到了平稳处,宋迟穗停了下来,继续画画。 邓离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不是我要给你说,是你的简老师担心你。” 嘿嘿,简秋雨怕是忌惮她是她的妻子,还要拐弯抹角担心宋迟穗。 洁白画布泛着太阳柔光,显得宋迟穗冰雪的脸上添了一丝柔和。 一提到简秋雨,她就显得温柔多了。 “简老师?她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生怕你出事。” 邓离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成为了爱情邮递员。 这样下去,她就像是夹在中间的发电站,不行不行,得早日做完任务,办理离婚,这样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 宋迟穗素白小手拿着画笔,微微停顿了一会,并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手里画作。 “画的什么啊。”邓离起身绕到她身后,并没有去看她画,而是她的机会又来了。 阳光下,宋迟穗右手露出截如玉手臂,手腕上带着一枚红色绳索,青色血管似剔透一般,看得见血液在缓缓流动。 邓离弯着腰,背靠上去。 宋迟穗感觉身后的人似秋阳微燥,微微烤着她的后背。紧接着,邓离又靠近了几分,温热的大手捏住了她的腕。 她没忍住耸了一下肩,转头看了过去。 “做什么?” 邓离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是热的。 “你捏笔姿势不对。” 邓离瞥了她一眼,镇定自若调整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则从左边将宋迟穗紧紧圈住,左手握着笔,右手握腕,捏着比自己细一半的手指,一根一根点在笔的中间。 “这样的。” 宋迟穗整个人被圈在怀里,不能动弹,手指也被邓离抓着摸来摸去,脑海里的声音抗拒着,可她却动不了。 “我自己来。” “你别乱动。” 她缩着身体,对方却圈更紧了,沉香的气息将她包裹,还有右耳侧后传来的温热气息,彻底叫人烦热起来。 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阳光疏影下,邓离静静地感受着正面值的上涌。 只是近在咫尺的小脸上,挂着一双幽怨的眼睛,正斜视着她。 咳咳。 “小穗,你这幅巨作画的是什么?” 邓离没有放开她的手,赶紧转移话题,让她放弃一个亿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面前那团黑黢黢的东西,有点像是山,有点像是.....该不是煤矿矿山吧。 宋迟穗冷色回复:“森林。” “森林?”邓离诧异:“什么森林是黑色的?” “怎么,不可以吗?” 黑暗森林呗。 此时,邓离开始后怕,她慢悠悠抽出手来。 大佬终究是大佬,光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她落败了。 黑暗森林,宋迟穗的世界是有多幽暗。 她转过头,见放风筝的宋迟秋举着风筝朝她们跑来。 她将猫头鹰风筝放在宋迟穗腿上,伸手拉她:“妹妹,去玩。” 宋迟穗按着她的手:“我不方便,你和春梅阿姨去。” “放不起来。”宋迟秋一字一顿,脸上带着委屈,没一会儿,眼神忽然看向邓离,露出欣喜微笑。 “大狗狗。” 她绕过宋迟穗,双手拉着邓离手腕:“你陪我。” 邓离一脸茫然,在宋迟秋热情的邀请下,在宋迟穗默认把老婆借出去的情况下,很快来到了别墅下的斜坡边。 邓离十分尴尬,长这么大,她还没放过风筝呢。 最重要的事,要和一个实际年龄快三十,心智年龄5岁的小孩一起放。 说是放风筝,宋迟秋却一直拉着她的手。 对方的手指纤细,温热,和她看她目光一样,让她感受到有一丝丝的尴尬。 在和宋迟穗亲密接触前,她也很少和女性走近,拉手一起走,都会让她产生抗拒感。若不是为了任务,她也不会和宋迟穗贴贴。 如今,宋迟穗以外的女人拉着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疑惑,宋迟秋的手竟徐徐往下,牵起她的手掌,似要同她十指相扣。 邓离兀自抬头,对上一双满是期待的眼:“拉手手。” 她似在那双无辜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黠笑,不过稍纵即逝。 邓离由她拉着,说服自己,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不能乱想多了。哪怕是第六感,也有不准的时候。 她一步三回头,试图朝宋迟穗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宋迟穗丝毫没有在意,满眼满心都是她的黑暗森林。 罢了,就当带孩子吧。 被宋迟秋牵着到了斜坡上,邓离借机会松了手,去拿她手里的风筝。 “秋秋姐,你站在这里,我放给你看。” 宋迟秋很听话,她双脚并紧,小白脚掌被浅草覆盖,容色冷静下来时,看上去像正常人。 “大狗狗,跑。” 下一秒,她一伸手,一说话,打破了那种平静。 邓离一手引着线,从斜坡上往下跑。 一时间,湖泊白鹭齐飞,水中游鱼惊乱,肥鱼甩着短尾巴往前游。 邓离跑到下方,风筝只在空中摆了个尾巴,就立即沉了下去。 宋迟秋站在一旁,一会儿笑,一会儿失落。 再来。 她小跑着回去,重新放风筝。 秋风紧,邓离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好几个来回后,总算把风筝放了起来。 向天空看去,猫头鹰正展翅翱翔。 宋迟秋拍着双手,欣喜朝她跑了过来。 “大狗狗,棒。” 邓离朝她笑了笑,看向远处的宋迟穗,她牵着线朝她扬了扬:“小穗,看这边。” 宋迟穗轻微抬头,朝她瞥了一眼,神情冷淡。 好巧不巧,这时宋迟秋张开双臂,朝她抱了过来:“大狗狗。” 第22章 下一秒,邓离身上就像是黏了块狗屁膏药,对方比她矮半个头,她用小脑袋在她下巴上剐蹭,胸口有有意无意贴着她。 好丰满。 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挣脱宋迟秋,把手里的线递给她:“秋秋姐,你来放。” 宋迟秋并没有因为她的退缩而难过,而是开心地接过细线,双眼含秋盯着她看:“谢谢。” 她这才找时机溜出去。 精神障碍人士或许没有亲近疏离的判断,但宋迟秋毕竟成年,且身材风韵,长相秀丽,作为一个有妇之妇,她把她当成正常女人看待,所以是需要避嫌的,更何况宋迟穗在这! 怪不得原书中,邓离这个变态连姐姐都没有放过,只因对方长相可人,宋迟秋被怎么样了,也说不出因为所以然来。 真是变态。 她两步走到宋迟穗面前,站在她身后:“小穗,你休息一下,我带你看看风景。” 此时,找老婆要紧。 “也好。”宋迟穗放下笔,一双素白小手垂在膝盖上。 镜湖如碧潭,白鹭时不时点着水面飞过,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潭水深不见底,清澈干净,偶尔有几尾肥鱼扰动一池秋水。 邓离深吸气,发出赞叹来:“这太阳、这别墅、这风景太美了。” “是吗?”宋迟穗嘴角微微勾起,忽然转过头,侧着脸。 太阳的波光被湖水割碎,像是颗颗钻石,映衬着宋迟穗的脸庞。 这样看上去,她精致得像是洋娃娃。 齐刘海、黑长直、一身雪白、仅有的一点红在嘴唇上。 只是,她不是来迎合她的,而是来煞风景的:“这湖以前死过人。” 还美吗? 咳咳咳。 邓离打了个寒颤,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怎么没见你来过。” 宋迟穗:“姐姐生日快到了,过来商讨一下,看看怎么布置。” 生日? 镜湖! 邓离掐算了一下时间,轮椅的影子在阳光下循序滚动,咯吱的声音像是死鸟最后的鸣叫。 她想起来了。 生日宴!也就是说,宋迟穗和简秋雨的水中定情吻就要来了! 天苍苍,野茫茫,她豆丁大的老婆要出墙!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什么?你要出墙?” 邓离:“我冤枉啊。” 宋迟穗:“腿打断就行了。” 第20章  ◎宋迟穗温柔叫她:“姐姐。”◎ 宋迟秋而立之年到了。 宋遂英说要大办,需请所有亲朋好友。 一则让宋迟秋开心一下。二则,宋迟秋病情有所好转,前几年她狂躁易怒,这几年已平静温和,且能知晓些事物,若能寻个人照顾她,等她疗养好以后,就能结婚生子。 不容易,所以他要大办,让未来的孙女婿看到宋家的实力。 宋迟穗解释着,忽然来了一句:“我姐姐漂亮吧。” 邓离点头:“漂亮啊。” “是呀,有很多人因为她的漂亮接近她,又因她的病,远离她,逃走时头也不回,生怕负担起什么责任似的。” 这是实话,有谁愿意去照顾一个残缺的人呢,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 邓离安慰她:“或许是因为法律不允许,他们不敢罢了。” 宋迟穗低头:“是吗?” 她沉默了会儿,遥控着轮椅,朝宋迟秋走去。 两姐妹在湖边放风筝,嬉笑连连,与风景融为一体,正是,湖光潋滟晴方好。 晚上留北明山过夜,一入夜,山中十分安静,尽管安保做的很好,但她总觉得别墅太过安静了,安静得都听得见外面的野鸭子叫。 三人简单用过晚饭,聊了一下关于生日宴会上的流程以及布置。 宋迟秋喜欢狗,门口布置一个狗狗主题的大海报。 到时候她换好礼服,牵着小金出场便是。 一切安排好,该休息了。 宋迟穗晚上不和邓离睡一间,要和宋迟秋睡一起。 邓离表示难过,她站在角落里,一双眼睛恳求地望着她,依依不舍拉着她衣摆:“小穗,我就不能去你的房间打地铺?” 顺着她纤细腰肢往上摸,宋迟穗丝绸的睡衣轻薄如蝉翼,她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灼灼温度。 邓离中食指夹着枚白色吸附器,轻轻揉在她荷叶边边衣领之下。 宋迟穗半眯着眼:“你觉得合适吗?” “好像不太合适。”她松开手,很自然往后退了一步。 回到房间,邓离将白色贴片耳机挂上右耳,舒舒服服躺床上,感叹了一下有钱人的世界真好,连床都那么舒服。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动静,她坐起身,右手轻轻捂着耳朵,确保声音更加清晰。 春梅照顾宋迟穗和宋迟秋上床后,就安心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轻轻带上了门:“小姐,我先关灯了。” 宋迟秋在床上玩着手指,宋迟穗则点头:“没事,你关吧。” 人走后很久,房间安静下来。 月色如洗,撒在床头。 床上的女人趁黑起身,摸摸索索到了门口,将门反锁后,又折回来。纤长的手在桌上找着东西,继而嚓一声,划燃火柴,将一旁的白色蜡烛添亮。 宋迟秋坐在桌前,眼神泛着柔和淡然的光。 “妹妹。” 正要说话,宋迟穗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邓离听见妹妹两个词,咬词清晰,顿时觉得坐实了自己的猜忌,正要往下听时,耳朵里很快涌入一阵冲水声,紧接着什么都没有了。 “好呀,竟敢偷听我们。” 宋迟秋把窃听器冲进马桶后,气呼呼地插着腰。 烛火葳蕤,在宋迟穗的眼中跳跃着。 “姐姐,你先上来吧。” 她掀开被子,示意宋迟秋过去。 宋迟秋摇摇头:“我还不困。”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宋迟秋双手拖着腮,忽然笑着看向她:“看来,邓离这个人还是不可信。” 宋迟穗点头,她本怀疑邓离,邓离本是一个好色贪财的人,为什么会救她,为什么又变得不一样了,这问题,她只能找宋迟秋。 毕竟宋迟秋从高中开始谈恋爱,虽说谈到22岁就装疯卖傻,但是也足够多了,对女人的了解了如指掌。 宋迟秋正对着她:“你不是说,她喜欢温柔大气,漂亮的女人,可我今天碰她,她丝毫没有反应,或者说,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反应。” 宋迟穗沉思:“她是应该喜欢你这样外形的,因为她前任就是.....。” “对,你这样说,那她应该毫无底线。可她并没有,并且还装了窃听器,说明是对我们起疑了。” 她说不上来什么:“正是如此,姐姐,你说她不好色,不同你亲近,或许是因为人多,没有机会,私底下就......。” “怎么,她私底下对你如何了?”宋迟秋抿唇微笑,似在看笑话:“除了窃听器,我看她非常照顾你,因为对你喜欢,偶尔磨磨蹭蹭没什么不对的,你也是她的妻子,不是吗?” 她知道是宋迟秋玩笑,也没再同她逗趣,脸色依旧沉冷:“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爷爷,我谁也不信,邓离是一个外人,今天的事,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我们还是小心为重。” 妹妹心思沉重,宋迟秋也是知道的,她装疯卖傻惯了,偶尔还能借着疯癫发泄,而她的妹妹,只能一人忧郁地面对着一切。 “生日我再试她一次,如果她是狐狸,早晚都会露出尾巴。” 宋迟穗静静地呼吸着,双眼倥偬,相对于相信一个人,她宁愿不相信一个人,这样也就不会失望。 “春梅阿姨对你好吧。” “尽职。” “那......你也不信任她?” 她睫毛微颤,沉沉叹气:“不愿意相信。” 宋迟秋叹了口气:“你有警惕是好的,毕竟我是假疯,你是真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她的腿,半响说不出话来。 宋迟穗:“爷爷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 邓离睡得很死,或许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睡到大床,导致她一度绵软无力,整个身体就像是吸水的海绵,不断往下沉。 咯吱、咯吱、咯吱。 是轮椅滚过来的声音,邓离没有立即坐起,艰难地掀起眼皮,迎着声音看去。 门被打开,纤白少女坐在轮椅上,满脸带着笑朝她靠来。 “你醒了。” 第23章 邓离眨了眨,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像是梦一般,宋迟穗她,竟对着她笑了? “小穗。” 正要起身,宋迟穗竟轻轻捧着她的脸,如春笋的嫩手带着微凉,小心翼翼地同她皮肤接触。 邓离心一下动起来,这是什么梦,她梦境希望宋迟穗这样对她? 哦,对,正面值。 脑海的正面值也在增倍上升,还好还好,原来是为了钱。 那就多多益善。 她躺下去,狠配合地继续这个梦。 “小穗,你多摸摸我。” 宋迟穗手微微一顿,克制着心中怒火,笑着朝她靠来。 “姐姐。” 小脸朝她靠近,带着山茶花的冷傲香气,邓离呼吸一屏,睫毛快速眨了眨。 “小穗。”她伸手,搭上宋迟穗的细腕,就像触摸到了温润的玉一般。 嫩滑细腻。 宋迟穗嘴角勾起,脸凑得更近些,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让人欲罢不能。 她呼吸急了些:“你要做什么。” 脸颊上的手指顺着外侧抚摸,没一会儿,宋迟穗勾开她的耳发,薄红小嘴凑近:“姐姐,晚上睡得好吗?” 左耳朵没有,宋迟穗眸光敛了敛。 此时,邓离耳朵瞬间滚烫,已经被那口仙气吸走了魂似的,目光呆滞,梦里的宋迟穗,好好,好诱人啊! “睡得很好,若是小穗陪着我,我抱着睡,会睡得更好。” “是吗?” 宋迟穗眼睛闪烁着,一面轻轻掀开她的被子。 冷气灌入,邓离穿着吊带睡裙,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宋迟穗趴在身上的灼热。 继而,她靠在她身上。 邓离深呼吸着,差点没背过气去。 宋迟穗趴在她身上,娇小的掌捧着她有脸,指头在她右耳不停地寻找:“姐姐。” 太美了这个梦。 邓离双眼已经呆滞,不由地搂着怀里的小人。 她一低头,正好闻着她的,闻到里面的山茶花气息:“小穗。” 原来,和教小女孩子这般抱着,竟也能如此舒服。 耳边传来一阵痒,是宋迟岁的手探入,摸到了她耳朵里的东西!!!! 心跳暂停,耳鸣回响,正面值加了200+!这离888还远吗? 这是什么梦,竟这般美好。 她抱紧宋迟穗,似乎要把她骨头揉断。 “小穗。” 醉生梦死间,她忽然闻到了一丝冰冷的气息,她一转头,见宋迟穗嘴里咬着耳塞,正居高临下望着她。 邓离瞳孔一怔,犹如大梦初醒。 这不是梦啊! 宋迟穗达到目的,很快起身,将嘴里的耳塞吐地上,抱着双臂看她:“邓离。” 她被这声音惊得坐起:“小穗。” “别在我面前耍花样,否则,你的结果,将会和你的窃听器一个下场,被我冲进下水道。” 她尴尬地笑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迟穗勾起唇角:“这次我不和你计较,赶紧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人走后,她还惊魂甫定,冒了一身冷汗。 搞半天,原来宋迟穗接近她,是为了找窃听器,还用。…..是个狠人! * 学校,邓离习惯了学生的目光。只推着宋迟穗往前走,一心摸着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 没走多久,便遇见了青水。 她穿着蓝白校服裙,青春洋溢,小跑着过来,同邓离打了招呼,继而和宋迟穗并步前行。 “穗穗,昨天的事,你知道吗?简直太可怕了。” 宋迟穗点头:“知道。” “不过,那个邓成夏坏事做多了,是她应有的报应。”青水揉着手腕:“我手到现在还疼呢。” 宋迟穗:“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青水赞同点头:“如今女同学们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穗穗,你昨天没来,害我担心好半天。” 宋迟穗轻抿着唇:“我没事,简老师呢?” 青水:“简老师最近忙坏了,她毕竟是班主任,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压力都给到她。” 说曹操,曹操便到。 拐角处,迎面撞上了白衬衫牛仔裤,带着无框眼镜的斯文老师,她五官大气舒雅,气质温和,丝毫不像是被事情缠身的样子,精神焕发十足。 “迟穗到了。” 简秋雨抱着书,三两步朝她走来,笑意温文尔雅。 宋迟穗仰起头,正好与简秋雨对视。她拿出暗花纹鎏金的请柬,上面烫着简秋雨三个金色大字,她双手捧起递上:“简老师,这周末我姐姐生日宴,特意邀请了你。” 咳咳,邓离半握拳,轻轻捂着嘴咳了咳,这两人表面亲疏有别,内心实则电光火石,天雷勾地火着呢。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你又在yy什么,小心把你耳朵咬掉。 第21章  ◎宋迟穗对她笑了一下◎ 送走宋迟穗上学,邓离回到别墅。 秋天阳光还算温和,她坐在一楼的别苑休息,如竹节的玉色指节在大理石桌上缓缓敲着。 一下、一下。 接下来要发生的,就是盛大的生日宴会。 宴会上有人意图陷害宋迟穗,但她很幸运,被简秋雨救了,结局有惊无险,两人的感情也算在肢体的接触中得到了升温。 但她们顾着感情升温,没有抓到坏人。 邓离思索,自己在这次聚会中,她有时间有去监视坏人,若是抓到了,不正好在宋迟穗面前邀功。 说不定宋迟穗对她感激涕零,给她一笔钱,让她走,岂不美滋滋。 她开始幻想,宋迟穗阴着脸,居高临下,甩下一沓沓钱,钞票满天飞,她喜滋滋地抓着。 “邓离,你虽帮我抓到了坏人,可我不爱你,拿着这钱,我们离婚吧。” 想到这里,她舒服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躺在躺椅上,任由阳光洒在身上。 不远处,春梅端着咖啡站在门外,慢条斯理朝她走去。 推开玻璃门,她将卡布奇诺放桌上,小心提醒她:“夫人,咖啡好了。” 邓离狭长凤眸撑开,嘴皮软软地动了一下:“放下就好。” “好。”春梅收起托盘,退到门后,关门时还默默看了她一眼。 到了正厅,别墅的门铃响起,春梅擦了擦手,连忙迎出去。 “有快递。” 听声音是一年轻小伙,打开可视电话。 来人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穿黑色运动服,看上去十分神秘。 “是小姐的吗?” 春梅出了院子,和他见面,拿起笔正要代签。 阳光下,男人的声音冷冷:“不,是你的。” 春梅瞬间冒了身冷汗:“我的?” “对,请签收。” 她唰唰写下自己的大名。 男人低下头,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邓离正喝着咖啡,一口一口,觉得今天的咖啡豆有些酸了。正愁要找春梅管家,一抬头便撞上远处的一幕。 春梅拆开快递,打开一信封。 她小心翼翼展开,不知道看了什么,脸色一下白了。 邓离起身,脚步轻盈朝她走去,她热情地询问:“春梅阿姨,你哪里不舒服吗?” 春梅下意识收起信封,伸手拢了一下耳发,淡定回复:“没事,是我儿子寄来的照片。” 她眉毛一挑:“是吗?” 邓离抿了抿唇,将唇边咖啡舔舐干净:“我能看看吗?” 春梅面露尴尬:“这......。” 第24章 邓离的手伸在空中,僵了一会儿:“好像不太方便。” 春梅赔笑到:“夫人,我儿子不好看......你饿了吧,我安排厨房给你做饭。” 她抿了口咖啡:“嗯。” 见春梅离去的背影,邓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 * 很快到了周末。 宋迟秋生日定在北明山,中午正餐、联谊,下午可以游湖烧烤或者麻将。 周六上午,邓离和宋迟穗先一步到北明山。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主题鲜明,粉色的气球挂了两排,银杏树枝丫缠满了灯,院子也摆满了生日快乐的相关物料。 整个院落加别墅一楼,一共二十来桌。 能来参加生日宴的,非富即贵,个个都是a市上流人士,随便叫上一个人,都是某个圈子的佼佼者,餐饮业、娱乐业、服装、酒店......有头有脸的都会给宋遂英这个脸面。 他做为a市商会董事,产业囊括了商业地产、娱乐、餐饮,但凡做这行的,没有不攀附他的。表面上,这是宋迟秋的生日宴会,实际上,这是宋家和圈内人的重要联谊。 来到这里,得到什么帮助,认识什么人比较重要,至于谁的生日,关心之人寥寥无几。 邓离曾参加过一次婚宴,宴会上,除了新娘,其余的人都只关心一会儿吃什么,并不关心婚礼流程。 不过,宋迟秋并不知道吧,她只知道,人多,热闹。 此时,宋迟秋牵着牵引绳,站在广告牌下,面带笑容正看着生日主题喷绘。 【祝秋秋姐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 喷绘是狗狗和宋迟秋的照片,背景粉色,十分温馨。 邓离和宋迟穗走到她身边时,她还痴痴看着。 “姐姐。”宋迟穗喊她,她才转过头来。 很快,宋迟穗和宋迟秋两人在外玩拉花,邓离则和管家对接邀请人员。 主要人物构成复杂,宋迟穗的亲人、同学、老师、医生,还有宋遂英一支的人,宋顺君一家,舅舅一家。 以及,从各大企业涌来的精英人士。 也就是这些精英人士,隐藏着暗杀宋迟穗的凶手,她自然要走在前面,将那张张面孔记住。 到了十点半,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了。 宋遂英第一个到的,他坐着低调的迈巴赫,一行四个人,三个人护着他。 下了车后,他杵着拐杖,高级质感的拐杖在阳光下泛着昂贵的光芒。 “秋秋,穗穗。” 宋遂英笑容满面,快步往前走。 邓离和宋迟穗紧迎上去,宋迟秋牵着狗狗跟在后面。 宋迟穗和邓离几乎同时喊出声:“爷爷。” 宋遂英眉一挑“哎,小两口越来越默契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沉默着。 宋迟穗笑了一下,转头拉着宋迟秋:“秋秋姐,这是爷爷。” 宋迟秋咬着手指,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他,犹犹豫豫:“爷爷?” “哎。”他忍着眼泪,努力保持着平静。 紧随宋遂英其后的,是宋顺君的车,他开的是牧马人,停车后,宋天复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秋姐姐,穗姐姐。” 邓离上下打量他,上次没怎么注意,这次注意到了,宋天复身高不到一米七五、皮肤黝黑、脸上有些青春痘、痘印、浓眉大眼、下巴后缩,笑起来有种傻憨的气质。 浑身名牌,感觉像乌鸦插着凤凰的尾巴。 奇怪,这分明也是宋家的儿子,怎么和两姐妹气质差距这么大。 他同宋氏姐妹关系似乎还可以,奇怪的是,宋顺君和李凌则有些仇视宋家姐妹。 这种仇视是表面上的,就连打招呼都带着明显的刺。 李凌阴阳怪气:“看看这房子多好,秋秋一个人住得惯吗?” 她摇着小扇子,眉目轻挑:“顺君,这里比我们家漂亮多了。” 话里话外,还有点怪老爷子的意思,没有给她安排好房子。 之所以敢造次,只因宋遂英已经进去休息,听不见外面喧闹,小两口便肆无忌惮起来。 宋顺君安慰着她:“你不懂,爸也是可怜她们,我哥哥嫂嫂走得早,她们又都这样了。” 暗示她们一个残,一个疯。 邓离眉头拧着,呵,这双簧唱的,怎么不包下整座戏院唱戏去。 宋迟穗全程沉默,连头都没抬。 宋迟秋不懂,看上去没有反应。 邓离一口气闷在胸口,无处宣发,没这么欺负人的,看她如何收拾她们,刚往前走了两步,便有人抢在前面。 宋迟秋从身旁窜上前,伸手指着李凌:“野鸡!” 一时间,众人震惊。 “大野鸡!”宋迟秋乐呵呵第看着她。 李凌顿时楞了一下,要知道,她不是宋顺君的原配,而是小三上位,怎么上位的呢,是因为自己怀上了宋天复,嘲笑原配下不出蛋,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宋家二太太。 这样被说出来,她一时无地自容:“你,你说什么?” 她面红耳赤,手指宋迟秋。 宋顺君和宋天复拦着她。 “别冲动。” “妈,姐姐脑子有问题,你别怪她。” 李凌推了一下宋天复:“老娘生出你来,是看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宋迟秋,你过来我和你说话。” 这下子,李凌拿出长辈的架势,要教育她一番。 宋迟秋似被惊吓到了,她连忙往邓离身侧靠了靠,伸手抓着她的衣摆,躲在身后:“大狗狗,咬她。” 李凌气得眼睛冒烟:“你。” 邓离拦着她:“伯母,干嘛和一个五岁小孩置气。” “五岁小孩?她三十了。” 她笑了笑:“可她心里年龄只有八岁,甚至更小,也是伯母你先站在门外叽叽喳喳的,她就误了,以为是哪里来的野鸡,乱叫呢。” 这一说,四处的人笑起来。 邓离这么说,李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你......。” “伯母,老爷子都在呢,你要是喜欢这个房子,这时候就可以进去参观了。”邓离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宋顺君安抚她:“走吧,别丢人了。”他思忖,周围已经来不少人,都是邀请过来的贵宾,若是再闹下去,就要出笑话了。 李凌憋着气,攥紧手指从宋迟秋身旁走过,哼了一声,又走到宋迟穗身旁停下,瞥了一眼,这才摇臀进了屋。 生日宴前菜都如此生猛,可想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得发生什么事了。 邓离叹气,回头看时,正巧对上宋迟穗一双眼。 秋光透过树叶罅隙落她脸上,一双眼眸似斟满了秋水。 难道因为刚刚的事,她对她笑了? 只短暂了对视了一会儿,邓离很快偏过头来,小些害羞,这都是举手之劳,不会是想感谢她吧,不谢。 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看错了。 还说宋迟穗怎么忽然笑了,原来是简秋雨到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草率了! 第22章  ◎宋迟穗一头扎入湖中◎ 一个简单的生日宴,来的名流可不少,大家都知道宋家大小姐患有精神病,纷纷将礼物送到后,就回归到宴席,涌入人际圈聊天。 午宴开始之前,大家自由地享用香槟果盘小甜点。 宋迟穗和宋迟秋在一堆,周围站满人,有简秋雨、青水、还有杜金月等,几人都相识,说一些近况。 邓离靠坐红杉木椅上,观察每一个人,嘉宾、亲戚、亲戚的朋友、服务人员、司机、安保。 要说今天必须发生那件事,在这之前,就会有人在宋迟穗身边做手脚,并且私自带着她到湖边......。 她喝了口香槟,现目前来看,坏人还没露出马脚。 或是她在,也有人暗中观察她?同道中人的气息十分敏锐,她若一直守着,对方则不会出来。 这么死死守着宋迟穗,不是上策。 隔着人群,宋迟穗正仰头和其他人聊天,她端着一份烤芝士,时不时用小拇指大小的勺子舀一点,含在嘴里。 吃东西咀嚼几十下,才缓缓咽下,不紧不慢。跟她养的小奶猫似的。 邓离摇晃着酒杯,看得出奇,正巧,宋迟穗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不经意对上视线,她愣怔了一会儿。 还好人群来往,她匆匆错开双眸,转身去拿点心。 正巧,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声音从后方传来:“邓离,你在这里啊。” 第25章 她转身,见段甜甜身边站着个女人,女人红衣红发,衣着性感,身材丰韵,留着一头大波浪。 她的烈焰红唇勾起对她笑,像是大辣椒。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裴云裴制作人。”上次让段甜甜介绍圈内的人士,这一下就找到了! 邓离感激她速度快,一面同裴云招呼:“你好,裴制作人。” “你好。”她的声音十分成熟:“很高兴认识你。” 简单握手寒暄后,为了以后的事业,邓离赶忙和她交换了微信。 不远处,宋迟穗依旧观望着她,她见了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下拉着,手指勾了勾一旁的宋迟秋。 还是按原计划实行。 傻笑的宋迟秋端着酒杯,忽然举起香槟喝酒,酒没喝到,一下全部撒在裙子上。 “湿掉了。” 宋迟秋扯着衣领,表情哼唧哼唧,像是要哭泣。 “姐姐,没事。” 宋迟穗连忙叫了春梅,带宋迟秋去换衣服。 周围的人见了异样,匆匆看过去,十分好奇,但也只敢低声议论。 很快,春梅扶着宋迟秋上了楼。 邓离加了微信后,见远处人头攒动,其中,好几个人站在宋迟穗的身后。他们围着轮椅,似乎在看热闹。 定睛一看,竟见一双手在轮椅上摸了好几把,一个身穿黑白制服的服务员,只一个背影,匆匆在轮椅上拧了什么东西就走。 邓离连忙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哎哎,邓离,你去哪儿?” 段甜甜在身后叫她,也跟了上去。 那人很快钻进了别墅走廊,他似乎很熟悉环境,走得也快。 邓离加速往前,却总有人端着香槟和蛋糕挡路。 “抱歉。” “小心。” 暗压压的空间,她快步往前,在拐角处,见那人微微侧了个头。 暗灯下,他鼻梁带着些鹰钩。 邓离背贴墙面,呼吸屏住,生怕打草惊蛇。 半响,听见那头传来衣料摩挲的动静,邓离连忙转个身,只见春梅从隔间走了出来。 “夫人,你正好来了。” 还有别的小道,那人跑了。 “什么事?” 邓离看着她。 “大小姐那边需要人照看一下,得去找她喜欢的衣服,你能帮忙吗。” “你看着她就行,我去拿衣服。” “那怎么行,怎么能麻烦你去做那样的事呢。还是我去吧,你帮忙看一下门,我担心她乱跑。” “行。” 说罢,春梅引着邓离上了二楼。 邓离虽错过了那个嫌疑人,但是好在留下一个点,鹰钩鼻,这样的鼻型不多,应该很快能排查出来。 她守在门外,抱着手臂思索,不对啊,若是这次和上次情况又不一样了怎么办? 她叹口气,正巧,段甜甜从刚刚的楼道钻了上来,她气喘吁吁:“邓离,你怎么突然跑了。” “你来的正好。” 邓离拉着她手,指了指面前的房间:“甜甜,帮个忙,秋秋一个人在里面,等着春梅管家拿衣服,你帮忙看着,别让她乱跑啊。” 说罢,她一把拉开门,将段甜甜推了进去:“谢谢你了,姐妹,我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 段甜甜伸出尔康手:“邓离,你别走啊,哎!” 一楼。 杜金月和宋迟穗聊天,简秋雨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守着宋迟穗,青水坐在简秋雨身旁,一面捡面前的小茶点给简秋雨。 “简老师,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青水双手捉着连衣裙,满是感激盯着简秋雨。 简秋雨推了下眼镜:“你和迟穗都是我的学生,救你们是我的义务。” 说罢,简秋雨盯着宋迟穗笑了笑。 宋迟穗目光淡然,她似乎不在意她们的对话。 “迟穗,最近没有人找你麻烦了吧。”简秋雨主动挑起话题。 宋迟穗抬头,正巧对上她的眼,镜片反着光,显简秋雨气质斯文儒雅。 她摇头:“没有了,谢谢老师关心。” 没一会儿,春梅到了她跟前,俯首贴着她的耳边:“都准备好了”。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她去了吗?” “嗯。” 春梅点头,一面从腰包里拿东西,好半天,拿出了宋迟穗平日吃的药丸。 她缓缓摊开,一双手不忍有些颤抖:“小姐,你今天还没吃药呢。” 宋迟穗看着那五彩斑斓的药丸,瞬间觉得口泛苦水,胃泛酸涩,她眉头皱起:“不想吃了。” 春梅抖了抖手:“不想吃就不吃。” 杜金月在一旁说:“这怎么行,药要按时吃。” 她严肃地看着宋迟穗:“我可不惯着你,现在就吃了。” 一面倒开水,端到宋迟穗面前:“你看看你,还这么瘦,吃了药赶紧吃饭。” 要知道,也只有杜金月这种主治医生有脾气,病人爱看不看,有钱也买不来她好脾气。 宋迟穗就是冲着这点才信任她。 “好。” 她接过水杯,一颗一颗吃了起来。 或许是药物作用,每次吃了都犯困,这次的困意更是明显。 吃完不过十分钟,宋迟穗就觉得头脑昏沉,视线迷糊。 二楼还不知道是什么动静,她拖着腮,快速眨了眨眼:“好困。” 简秋雨站起身,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肩,温和地贴近着:“迟穗,要不要去休息。” “嗯。” 青水见了,也跟着站起来:“我推她上去吧。” 她走近,伸手触碰轮椅,恰巧碰到简秋雨的手背。 简秋雨缩了缩。 青水呼吸一顿,转头瞥了一眼她。 一旁春梅走了过来,连忙招呼二人坐下:“你们是客,马上就要吃饭了,还是坐下休息吧,小姐我来就好了。” 春梅很自然从两人手上顺走轮椅,推着宋迟穗进去。 困,好困。 宋迟穗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身体被死死拽着,怎么都不能醒,又像是打了一剂麻/药,一下失去了意识。 耳边,仅有车轱辘的声音。 她幻想着,自己困顿的身体已经在被子里,享受着被窝的温暖与馨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声音都彻底没了,五感渐渐泯灭,她彻底睡了过去。 春梅推着她绕到镜湖旁,选了一个较平的位置,将她置放于此。 而后,神不知鬼不觉绕回了屋。 “小姐。”她紧紧攒紧拳头,心情复杂:“生死由命,活着那么痛苦,还不如一了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生日宴开启,大家觥筹交错,举杯换盏,丝毫没有注意这次宴会的主副人公。 宋氏姐妹是否在现场,并不重要。 宋遂英被围在中间,寻了服务员问话:“大小姐和二小姐呢。” “董事长,大小姐换衣服去了,二小姐困了,在楼上休息。” 宋遂英正要继续追问,却被宋顺君夏明义等人拉着介绍生意伙伴。 一时忙着,也就没时间顾着宋迟穗、宋迟秋。 不知道过了多久。 镜湖边,清风浮动泼墨长发,阳光温柔,洒在少女巴掌大的小脸上,远远看去,轮椅上的女人好似漫画走了出来的一般,美丽而又凄惨。 少女手扶轮椅,指尖似新冒出头的嫩笋,又白又娇,它微微蜷曲,扣住银质扶手,发出刺耳的声音。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凸起,显得细腕病态妖冶。 “我在哪里。” 宋迟穗头脑混沌,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眼前是一片碧绿的湖,白鹭在岸边捡食物,耳边有细细的微风,阳光温热,似乎都那么美好。 “怎么在这。” 第26章 她抬起如笋嫩手,按住太阳穴,头部传来肿胀和痛感。睫毛微垂,好似一对小扇子。 不能吹风,头会疼。 宋迟穗按下轮椅把手的开关,试图转弯,启动后轮椅竟没转弯,而是径直往冲去。 车轮从平稳的路面压过湖边宝石围栏,发出震颤,一下将宋迟穗震醒过来。 感觉到不对劲,宋迟穗用力拍打刹车按钮,几番挣扎,刹车竟没有一丝动静:“刹不住车了?” 轮椅之下是斜坡,斜坡的终点,是那个淹死过人的镜湖。 宋迟穗呼吸一紧,整个脊背透彻发凉。 她疯狂敲打刹车键,嘴里喃喃:“不要,不要,停下来。” 手掌被敲红,也没能阻拦轮椅往下滑动的速度。 速度越来越快,像从上而下的过山车,唰地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起飞,耳边响起短暂的蜂鸣,在她一头扎入湖水后,被无边的水灌入,彻底地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邓离:宝宝等一等,下章就有人水下吻救你了! 第23章  ◎她急切地吻来◎ 十分钟前,邓离丢下段甜甜,从别墅二楼下来。 扫了一眼方才众人休息的地方,发现早已不见了宋迟穗。 “小穗呢。” 邓离拉着服务员询问。 “不知道,刚刚好像被管家送回去休息了。” “好的,谢谢啊。” 邓离松开他的手,抬头朝四周看了一圈,此时,众人都已入座,各自觥筹交错,哪里顾得上主人公。 她看了一眼表,已是十二点十分,原书中出事似乎就是正午十二点。 邓离匆匆出了别墅,朝镜湖走去。 镜湖很大,几乎是围绕着别墅的,她不能打草惊蛇,就只沿着别墅周边的树躲着走。 中午太阳正盛,晒得她有些浮躁,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绕到后院,才远远看见,春梅推着宋迟穗在湖边晒太阳。 邓离就近找了一颗芭蕉树,躲在巨大肥美的芭蕉树后,静静地等待着事件的发展。 好巧不巧,坏人一来,她就能看见全部的经过。 她所幸坐下,觑着眼仔细看。 秋风起,吹起宋迟穗的头发,她的发丝肆意扬起,从背影上看,极具破碎与艺术美。 不过,她怎么一动不动? 邓离狐疑。 正巧,一旁的春梅忽然松开手,将宋迟穗一个人放在原地,而后捂着心口往回走,脸色焦灼,喃喃自语。 再看宋迟穗,似乎是一个昏迷的状态。 春梅就是那个坏人? 她的心笃笃跳动,难怪宋迟穗后面还杀了她,原来她也不是好人。 在大户人家生存,实属不易,一心信任的下属,竟里应外合勾搭人害她。 邓离心肝颤抖,有些可怜地看着宋迟穗。 她猜测,宋迟穗是被迷晕,然后放在小湖边,等醒来后启动轮椅,因为没有了刹车片,而自动掉入湖中。 这样一来,意外落水就造成了。 怪不得原书中怎么都没调查出凶手。 竟是这样的。 不管了,这次是有惊无险,且看宋迟穗落水,简秋雨英雄救美,万事大吉。 此时,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宿主,这次你可被乱来了哟。” “作为攻略者,她们只是npc,你不可以注入私人感情,阻止事件的发生。” “否则,将会有很大的隐患。” 邓离听得耳朵起茧:“不乱来,我坐在这里看。” “嗯嗯,你是闯入者,不能坏了原书的姻缘,要铭记你的任务,获得了正面值和钱财,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而她,会和她喜欢的人度过一生。” 她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这次不干扰剧情。” 刚说完,一阵秋风吹来,竟凉飕飕的。 邓离打了个寒颤,再抬头,见前方娇弱身体有了微微的动作。 她躲在芭蕉叶身后,刚好能看见宋迟穗醒来的模样。 她的手轻轻勾了勾,指腹捏紧轮椅,另一手拖着头,眉头皱起:“好疼。” “好疼”,邓离读着她的唇语。 “我怎么在这。” 那一刻,她似乎读懂了宋迟穗的疑问,疑惑,还有无助。 宋迟穗伸手按下开关,轮椅缓缓启动。 一开始是平地,紧接着是斜坡,轮椅不受控制地,载着宋迟穗朝远处的碧潭砸去。 纯白色衣裳的女生,像是一块石头,噗通落入水中,惊飞四周白鹭。 是万千世界宁静前,她都没喊一句话。 邓离慌忙站起身,继而想起,这不是她该出场的时候。 那湖面的巨大水花很快平静,变为浅浅涟漪。 “怎么还不来。” 邓离看了一眼时间,落湖时间,十二点二十分零五十四秒。 她的心开始笃笃笃跳动起来,要知道,一个人溺水的时间越长,生还的可能越低。 而现在,她连简秋雨的影子都没见到。 按道理说,不应该简秋雨第一时间到,然后将人打捞起来。 邓离屏着气,叹气:“简老师,再不来,你媳妇要没了。” 系统此刻安抚着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她应该马上就到了,这才三十秒过去,你太在意她拉。” “我当然在意,她要是没了,我估计也活不成。” 没了正面值,估计回不去。 系统:“你这话我听着还行,别人听着可能就......会误会你。” 邓离:“......”。 无心同她说那么多,她现在担忧的,是那么瘦小的宋迟穗,究竟能捱得过多久? - 镜湖水下,阳光折射到宋迟穗身上,她却感觉身如冰块包裹着,冷,不能动弹,深邃的湖似乎有什么东西拉着她循循下沉。 她双腿无力,手臂的挣扎只会适得其反。 轮椅早就因为重力与她身躯分开,以更快的速度掉入深不见底的淤泥中。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宋迟穗脑海闪过一丝疑问。 她还没有找出当年制造车祸的凶手,还没报仇,还没替爷爷过八十大寿,还没吃姐姐的三十岁蛋糕,还没查出邓离是好是坏。 她还不想走。 她紧憋着气,努力让自己放松,放缓,希望自己能升上去。 可冰冷的湖水深不见底,拖着她往下坠,坠落。 宋迟穗伸出往上指,触摸折射下来些许光晕,如果世界有光,她不再怕它刺痛,躲避它。她受够了阴暗。 请救救我。 折射从指缝划走,宋迟穗快憋不住了,没气了,她的手缓缓垂下,垂落。 - “老娘不等了。”邓离站起,一双大长腿快速跑向镜湖边,脑海告诉她不要那么做,可她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跳下去了。 与其寄托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这是邓离的至理名言。 湖水冰凉,将邓离的心一下抚平。 落在水中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踏实。 她紧紧憋着一口气,睁开眼睛,见下方不远处,宋迟穗裙摆漂浮,手和腿都白如雪花,一头泼墨长发在水中浮动,美若水彩,宛若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邓离朝下潜去,很快,终于够到了宋迟穗。 阳光折射下,那张小脸泛着光晕,平静而冷淡,小嘴微微鼓起,还在一口一口往外鼓着泡泡。 她在憋气! 邓离连忙划过去,伸手一把搂起她的腰,将她往身前一带。 第27章 纤瘦的小腹靠上来,邓离拖着她正要往上游。 宋迟穗腰间一颤,紧接着,一双眼睛撑开,她见了邓离,惊诧地盯着她。 当然不对了,若是看见简秋雨,她在水下能笑出来。 邓离正想着,忽地一下,一双小手搂过她的颈部,将她的头往下一拉。 宋迟穗的脸颊近在咫尺,睫毛根根分明,浓密卷翘,好似两把小扇子。 下一秒,宋迟穗吻了上来。 邓离瞳孔放大,呼吸一滞,只觉得是被雷劈了一阵懵。 宋迟穗近在咫尺,双眼缓缓睁开,睫毛缓慢地眨着,一双眼睛倒映着她惊诧的神情。 水下不能换气啊小穗。 邓离正要松开,脑海的正面值+500分。 这是......。 紧接着,宋迟穗唇瓣使劲怼着她的唇瓣,一双眼睛恳求地望着她,似乎在说。 “给我口气。” 女孩子的唇软软又冰凉,邓离顺着她,歪了一下头,一手垫起她的下巴,调整着吻的姿势,吻紧如花一样的唇瓣,将嘴唇轻轻张开,同时打开对方唇齿。 湖水被堵在两人的嘴唇之外,她浅浅一推,将胸口气息渡了去。 宋迟穗贪婪地吸着气息,从脑海迷糊到清晰,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纤长睫毛如银针,高挺的鼻梁,眸光悲悯注视着她。 她的唇好烫,呼吸好烫,手也好烫,好像要把人烧化了。 渐渐地,她闭上了眼,最终嘴唇分开,还是不可避免地,呛了一嘴水。 邓离将她打捞上岸后,放在柔软的绿色草坪上,做了初步的按压后,宋迟穗就吐了几口水。 “没事了,没事了。” 邓离拍着她的小脸,有些心疼地揉揉她的脸。 宋迟穗清醒后,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透着一些惊异。 “你怎么在这。” 她气若游丝,没什么力气似的。 邓离长舒口气,好歹活过来来了,她将头顺势埋下,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颈脖,发出感慨:“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宋迟穗瞳孔一怔,只觉得颈脖有股温温热热的气吹着,很舒服。 此时不该矫情,邓离见宋迟穗衣服早已经湿透,薄白的公主裙紧紧贴着衣服,勾勒出好看的曲线,还有里面黑色的内衣,也暗暗涌现出来。 小小年纪,身材真好。 邓离扶着她纤薄得背,感受正面值不停地上升,心里起了一丝欢悦。 咳咳。 她松开手,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盖在宋迟穗身上,紧接着将她公主抱起。 宋迟穗本就十分脆弱,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地,落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后怕地抓紧她的衣领。 她没有衣领,只揪着她的背心,往下拉扯,看见里面雪白的肌肤颤动着。 “邓离。”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名字:“不要让爷爷知道。” 宋迟穗贴着她的胸口,鼻尖细细呼吸着。 “好。” * 段甜甜进了房间后,本着邓离的嘱托,乖巧站在门口等着。 往里看,是一巨大的蝴蝶刺绣屏风,半透明的。 蝴蝶用金丝线描绘着,异常瑰丽,她忍不住用手上前摸了摸。 半响,里屋灯光亮起,一个倩丽的人影落在屏风处,光是看影子,就能见一头长卷发,身姿曼妙,玉腿笔直修长。 那应该是宋迟秋了。 段甜甜定了会儿神,只见她开始换起衣服来。 裙子像是凋落的花瓣,轻轻一拉,由上之下,刷地一下堆在地上。 宋迟秋侧站着,前凸后翘,一双手正拢着长发往上拨,似搔首弄姿似的。 段甜甜连忙捂住嘴,转头背对着屏风。 她的心笃笃跳起来,对方虽是精神障碍,但毕竟也是女人,若是这样子乱跑,的确不雅观,是需要一个人守着。 还是到门外去守着吧。 刚一抬步,忽然被叫住。 “大狗狗。” 段甜甜一懵,这是在叫她?碍于对精神病人的关爱与负责,她清了清嗓音:“嗯。” “我衣服。”宋迟秋趴在屏风上,故作姿态,若是邓离真如外界传说那般,贪财好色,这般好的时机,她定然不会放过。 说完话,她慢慢探出手,伸出半截玉臂,在屏风外扬了扬。 段甜甜轻轻侧过头,见一截藕色似的小臂拿着湿哒哒的衣裳递给她。 她轻轻接过:“好。” 她伸出手去,去接衣服,对方却久久不放。 “嘻嘻。” 屏风后的人笑了笑:“你进来玩。” 段甜甜:“???啊?”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尴尬地问着:“你的衣服一会儿就到了。” 紧张之余,她说话的声音都哑了。 宋迟秋闷笑,对方的嗓音都激动得变了,这下定能拿下。 她不等了,一下从屏风绕到前面来,一把从背后搂了上去:“大狗狗,我喜欢。” 宋迟秋环着她的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双手摸着她的小腹,揉着她川字马甲线。 段甜甜呼吸一滞,感觉身后被一股热浪包住,尤其是后背,一时令人颤抖。 “秋......秋。” 她尴尬地转过头,正巧对上一双魅惑的眼。 宋迟秋原本笑着,忽然看清她,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后面是屏风。 宋迟秋一个没注意,身体趔趄,眼看就要摔下去。 段甜甜连忙出手,一把将她的腰搂了过来。 她半压着她的腰,手指触碰到性感的腰肢,目之所及,是宋迟秋性感的三点式内衣内裤。 身材丰韵,呼之欲出。 宋迟秋接连被吓两次,她喘着粗气,震惊地看着眼前人:“你是谁?” 段甜甜连忙扶她起来,站定,转身,伸手捂着跳动的心口:“小姐,不好意思,我是负责看门的。” 不知道怎么,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宋迟秋的清醒,她似乎不是精神病患者。 宋迟秋心有余悸,她连忙扯了椅子上的披肩将自己盖住,偌大个披肩也只能遮着上半身,下身的腿敞开在外。 邓离呢,怎么换成了这个人。 糟糕,刚刚还差点被她戳穿。 宋迟秋镇定心绪,很快,她趴在屏风处,观察来人。 来人正巧站在外面,低着头,脸色红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身高身材和穿衣风格竟和邓离相似,怪不得认错。 “兔子。” 宋迟秋一脸无辜状。 段甜甜抬起头,震惊看着她:“你叫我吗?” 她点头:“小白兔。” 段甜甜摸了摸头上炸起来的毛,笑了笑:“是,我是兔子,你是什么。” 宋迟秋没说话,上下扫射着她。 她连忙咳嗽道:“你的衣服一会儿就到了,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给你拿衣服。” 见她点了点头,段甜甜这才松口气,转身出了屋。 正巧,送衣服的人来了。 好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段甜甜连忙拿着衣服,进去后反锁了门。 要知道,这样的情况,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呢。 * 邓离绕过前厅,抱着宋迟穗从后院上去,后面没有电梯,她感受到怀里的人越来越浮躁,连忙加快了几步。 此时此刻,不仅不能让她爷爷知道,还不能让干了坏事的人知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先给宋迟穗安顿下来,给她换身衣服。 卧房在二楼,邓离猫着腰看一眼,所有的宾客都在一楼吃吃喝喝,余光间,见简秋雨坐在位置上,被身旁的青水拉着灌酒呢。 第28章 ...... 要是等简秋雨救人,人都凉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确定无人后,邓离迈着步子往卧室走去。 刚往前走了两步,经过宋迟秋的房门,好巧不巧,只见房门一下被拉开,段甜甜从里跳了出来。 邓离:!!! 段甜甜:!!! 两人四目相对,来不及解释。 邓离脸上的表情皱了一下:“嘘!” 段甜甜也心虚:“嘘。” “跟我来。” 段甜甜看了她和宋迟穗两人一身湿,目光闪烁点了点头。 到了卧室,邓离把宋迟穗放在床上,此刻,怀里的人难受地抓着她的衣领,身体开始颤抖。 “她怎么了。” 段甜甜跟在两人身后。 “你又怎么了。” 邓离一手摸着宋迟穗的额头,一面紧急转过头去:“甜甜,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段甜甜眼神瞪圆:“到底什么事?” 邓离:“你下楼,去找杜金月医生,我现在替她换衣服,一会儿给你说。” “记住,谁都不要告诉。” 说罢,见邓离用手心摸着宋迟穗的额头,手背贴了贴她的颈脖,紧接着,双手落在她的衣领处,正要给她解衣扣。 段甜甜错开眼,连忙应声,转头离去。 湿透的衣服沉重如铁,连扣子都不好解,邓离用力扯开一颗,惊动了床上湿透的小猫。 她缓缓撑开双眼,小扇子下闪耀着一双琉璃眼。 “春梅。” 一双冰凉的手捉着邓离的腕,寒冷彻骨。 邓离屏住了呼吸,知道她什么意思:“她不在,我替你换衣服。” “唔。” 宋迟穗像是吓到了,肩膀缩了缩,整个身体紧绷,方才扯开扣子的地上露出一痕雪肤,锁骨跟着凸起,深凹处似能放鱼。 “我知道了。” 邓离弯下腰,伸手去扯被子,刚好压着宋迟穗。 宋迟穗迷迷糊糊地,浑身发热,但是恶寒,害怕得瑟瑟发抖。 忽然感觉一块温热的物体压下来,她屏住呼吸,鼻尖正巧对着邓离胸口,她睫毛眨了眨,似乎能扫到对方湿滑肌肤。 咚咚咚,她看见她的呼吸此起彼伏,也是头一次和别人这般近距离,感受到来自人类的温度。 很快,那块温度离开了,温暖的鹅绒被盖在身上。 邓离双手放在被子里,顺着她的衣服扣子松开:“我这样帮你换。” 皎白的小脸,唇色似未着色一般惨白,她睫毛微垂着,轻轻嗯了声,算作答应。 那声音弱得听不见,仿若说话会用尽她浑身力气一般。 真是脆弱啊。 邓离不禁感叹。 如此脆弱的人竟是本书最强boss,难以想象。很有反差感。 手指微微抖了抖,宋迟穗又哼了一声,小脸转了过去,眼里满是殷红。 邓离眉毛一挑,她以后若回想起来,不会把她的手给砍了吧。 管她呢,砍就砍吧。 邓离摸着往下,三两下解开她的领口,从被窝里把湿哒哒的裙子拽出来。 “小穗,你要知道,现在特殊情况,这些事我来做,你不必害羞。” 宋迟穗呼吸沉重,她无力地抬着眼睫毛:“知道,快些。” 得了,她加快速度,手心穿过她的后背,皮肤相接,正面值又加10。 顺着衣服,邓离摸到她的肩侧,一双蝴蝶骨明晰硌手,她手指微微一颤。 邓离噎了口气,这还是她头一回伺候人换衣服,有点不习惯,好在她小小的,睡着比较听话。 一整套下来,正面值又涨了50,她发誓她是无意的。 此时,宋迟穗半迷糊着,似乎早已经不在意她在她身上做什么。 又能做什么呢。 很快,杜金月跟着段甜甜进了屋。 邓离匆匆擦拭好宋迟穗的身体,又将她挪了个窝,再把她的头发用干发巾裹住,换掉湿哒哒的床单。 只要宋迟穗是安睡着的,她分分钟解决她。 这下,总算安稳下来。 杜金月瘪嘴,见邓离一身湿透,宋迟穗又溺了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只快速检查了床上那虚弱的人的身体,给她吊了一支葡萄糖输液,一边收拾着器具,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邓离寸步不离坐在一旁,见杜金月脸色难看,心中揪起:“医生,她没事了吧。” 杜金月没有抬头:“积水倒是没有,只是她身体虚弱,受了湖水的寒冷,可能要遭罪几天。” 邓离听着,一口气提起来,别说宋迟穗,就是她这个季节在深湖游一圈,也得感冒。 想着想着,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杜金月看着她:“你赶紧去换衣服吧,别一个人倒下了,又倒下另一个人,剩下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宋迟秋,你家不乱谁家乱。” 听这意思,倒是家里天天乱。 邓离换好衣服,出来时,杜金月正在开药。 她把单子写好,递给邓离:“药得你们去买,我手上的不够。”叮嘱结束,她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邓离:“哎,怎么会掉入湖中呢。” 邓离摩挲着纸巾:“这......一言难尽,今天的事,还希望杜医生保密。” 杜金月哼着摇摇头:“我反正不管你们家的事,我治病拿钱,你们按时吃药。” 她干净利落了收拾好药箱:“我走了。” 送走杜金月,邓离这才转向段甜甜。 此时此刻,段甜甜也满腹疑问想要问她。 但是看现目前的状况,自己的事说不出去,邓离的事怕也问不过来。 “要我帮你去买药?” 邓离一抬手,她竟读懂了她的意思。 “好姐妹。” 她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你了。” * 前厅,春梅站在角落等待着前来和她通信的人。 不久,只见一个服务员朝她走了过来。他带着鸭舌帽,手里端着香槟,站在她面前:“都做好了吗?” 春梅双手扯着衣裤,战战兢兢点头:“我儿子呢。” “尸体呢。” “在......在湖里。” “很好,你放心,杀人又不是你,你只是将她推到镜湖晒太阳而已,剩下的,是她自己操作不当,掉落了湖中。” 春梅瞳孔一怔:“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男人轻笑,摸索着手里的刹车片。 “你不要问那么多,等事情办好,你会有不少好处。” 春梅左顾右盼:“那你,你是谁派来的,是宋顺君,还是夏明义。” 夏明义是宋迟穗舅舅,一心觊觎着她家财产。 男人眉毛一挑:“宋迟穗和宋迟秋,一个腿残,一个脑残,有人看不过去,收了她们,不过是给她们解脱。” 说完,男人压低鸭舌帽,朝着别墅后厨暗道走去。 皮鞋的声音回荡在走道,一处暗影下,男子停下脚步,他轻轻敲了敲门,门缓缓打开,一只手探了出来。 男人将刹车片递给他,郑重其事了说:“都办好了。” “嗯。”对方收起刹车片,很快关了门。 午宴之后,宾客相继离开。 宋迟穗不便,邓离让段甜甜守着宋迟穗,她负责送走宾客,顺便查查那个人是否还在。 大门前,春梅站在门口,和邓离正对着。 宋遂英和宋顺君相继出来,见没宋迟穗,宋遂英问了一句:“我家秋秋和穗穗呢。” 这话问的是春梅,邓离正好想看她怎么回答。 春梅克制着慌乱,俯首帖耳毕恭毕敬:“董事长,两位小姐因劳顿,都在午休,还未醒呢,要不,我去叫她们。” 宋遂英默默点点头:“不必,让她们好好休息。”他点了点拐杖,往前走去。 第29章 走在后面的李凌歪嘴嗤鼻笑了笑:“刚刚午宴都没见人,这会午宴结束了还不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宋顺君斥责:“老婆,你少说两句!” 春梅笑道:“二夫人哪里的话,两位小姐好好的。” 这话说的,李凌像是在撇清关系。 邓离没心思同她们唇舌之战,一心只想找到那个男人。看了几圈,不见踪迹,估计早就走了。 这边刚送完伯父伯母,另一边又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高一米八五,长相五大三粗,带着厚厚的镜片,一身肃杀之气很重。 “我外甥女呢。” 来人是夏明义,他东张西望,看了一圈,目光落到邓离身上。 邓离:“小穗在休息。” “哼。”男人蔑视过她,目光掠过她头顶,扬长而去。 她紧了口气,觉得这几人都值得怀疑。 但见春梅同他们没有任何的互动.....。 邓离心思沉着,一时没了线索。 这会儿,简秋雨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着简秋雨,就像是看见了坠落的月亮。 斯斯文文的女老师竟被灌了些酒,出来时虽然已经清醒,但是脸色却是通红的。 青水轻轻扶着简秋雨,前来道别。 “邓小姐,我要先回去了,迟穗呢?” 简秋雨推了下眼睛,朝着别墅看了一圈:“怎么不见人。” 好家伙,好意思问她呢,原本是她该救宋迟穗的,怎么剧情就变了呢。 邓离十分不满意,她提着一口气问:“小穗累了,在休息,简老师,你今天玩的可开心。” 对方似乎没听出来她的话中话,扯着唇笑了笑:“当然,就是一天都没怎么见迟穗,想同她道别。” 青水也点着头:“邓小姐,我也想通穗穗道别。” 这一提问,邓离还未回答,春梅边抢着回答:“小姐不方便,两位还是先回吧。” 那慌张的语气,神色,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简秋雨和青水同时看过去。 “也好,毕竟休息着,叫醒不礼貌,周一见。” 青水耸着肩:“好吧,替我转告穗穗。” 春梅:“好。” 断断续续送走了客人,邓离看向春梅。 看她要如何演绎。 被人这般直勾勾看着,她也很快转了头去:“夫人,我去给两位小姐做点下午茶,一会儿她们醒了吃。” 还算稳,邓离抱着双臂,垂眸看她,带着一丝丝的怜悯。 “春梅管家,你跟小穗多少年了?” “八年了。” “八年。”邓离脚尖点着地,整个别墅回荡着敲打大理石的声音。 春梅哆嗦了一下:“夫人,你怎么这么问。” 她耸了耸肩,露出一丝随意:“随便问问,八年了,也挺久的,辛苦你了。” 邓离之所以还未审问她,因为,这不属于她的范畴,应该审问春梅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刚刚溺水,至今还昏迷的人。 吩咐了保安封锁别墅后,邓离便匆忙上楼。 段甜甜手里拿着药,站在门口等她:“你来了。” “嘘。” 邓离做了个手势:“甜甜,你忙吗?” 对方瞪着圆眼摇头。 “那太好了,你,去帮忙照看一下宋迟秋,就是隔壁那位,还有,不要让任何人进屋。” 白天吃了一肚子尴尬的段甜甜顿时摆手:“好像不太好吧。” 邓离:“怎么不好了,她要吃了你?” 段甜甜心有余悸,脸色惨白:“差不多。” 尚且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邓离连拖带拽将段甜甜再次丢了进去。 “好朋友,这件事还很严重,求你帮个忙了。” 说罢,邓离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留下段甜甜喊她:“我真的有事要忙。” “你能有重要的事?” “我挺忙的,邓离,放我出去。” * 宋迟穗做了梦。 梦里,她掉落湖里,湖水冰凉侵蚀着她的血肉骨髓,黑暗拉着她的身躯远离湖平面,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忽地一下,一人跳入了水中,朝着她游了过来。 将她轻轻拉起,救出了湖面。 她狠狠呼吸着湖面的空气,一下醒了。 呵。 宋迟穗打了个冷颤,醒来时,头脑混沌,眼皮犹如千斤重,好半天才撑开。 目之所以,窗外已经黑透,室内灯光昏暗,仅开了一盏台灯,床前匍匐着一个人,她坐在板凳上,双手趴在床沿上,头枕着手臂,正呼呼地睡觉。 是邓离。 宋迟穗想起来了,那不是梦,是真实的,她真的落入了湖中,是邓离救了她。 邓离怎么会救她? 不是恨不得她死吗? 她死后,邓离可以继承遗产。 宋迟穗紧着一口气,注视着邓离。 昏黄台灯下,邓离闭着眼,瘦削的脸型流畅紧致,鼻梁挺立,一双淡眉显得冷冷清清。均匀的呼吸下,嘴唇微微张开,饱满的红唇露出半截白牙。 嘴唇丰盈,没有纹路,宋迟穗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嘴唇,回想起水中那滚烫的一触。 左右不过是为了活命,有什么好尴尬的。 颤抖的手指蜷了蜷,缓缓缩进被窝。 胳膊一触碰到肌肤,宋迟穗感觉微妙,缓缓醒了过来。 左手输着液,她用右手轻轻拱开被窝,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瞳孔放大。 她的衣服......。 记忆涌了上来,她看向面前的人,那双手轻轻垂在一侧,手臂的线条精致有型,手指如玉竹节,根根分明,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纵横交错,掌心微红,散发着热意。 沉香扑入鼻腔,让人觉得心莫名安定。 宋迟穗觉得皮肤滚烫,她把手扶着颈脖,感受到光滑肌肤微凉。 衣服已经换了,当时她浑身湿透,邓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邓离为什么帮她。 她看不清邓离是什么样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第24章  ◎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宋迟穗连忙闭上眼,半眯虚缝注视着。 邓离皱了皱眉,抬头朝吊瓶看一眼,怔了会儿,又打了打哈欠,换了面枕着继续睡。 方才枕过的脸颊有红色的痕迹,深深的,看样子已经陪了许久。 她没闭眼,而是一直盯着输液瓶看,看着那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似乎出了神:“大概还能滴五分钟。” 对方自言自语。 宋迟穗心口一颤,她守了多久? 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少年时候,父母半夜不睡觉背着她去输液,一直守到天亮。 脑海微微闪过美好的记忆,刚好了没一会儿,只觉得左手被人摸了一把。 宋迟穗思绪回来,瞄着眼看她。 只见邓离指腹扫过她的指尖,竟对着她的手笑了笑:“差点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机会? 宋迟穗蹙眉。 什么意思。 下一秒,邓离没有再蜻蜓点水,而是一手垫在她的手心,另一只手盖着她的手背,小心翼翼留出输液口,像是捧着什么精美物品的东西一般。 第30章 邓离这是干什么。 “好凉快。” 邓离自言自语之余,朝她看了一眼。 见宋迟穗紧闭眼睛,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这下笑得更欢心了。 脑海中的正面值蹭蹭上升,距离一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一步。 这是个大好良机,邓离也不止想摸一摸,她缓缓低下头,侧过脸,用脸颊去贴她如新笋尖尖的玉指。 “嘿嘿,这样也行。” 宋迟穗内心发毛,指头被温热的脸颊抵着,被温热的大手捂着,是没有那么冷了,但是,邓离的举动,十分让人不解。 邓离她是变态吗? 还是说,以为她救了她两次,就敢如此肆无忌惮了。 指尖的鼻息越发温热,吹得她浑身酥软,宋迟穗蜷缩着手指,鼻息轻哼。 下一秒,邓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开。 “醒了。” 邓离双手依旧牵着她,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宋迟穗纤长睫毛翘起,一双黑琉璃眼闪着光盯着她的手:“嗯。” 邓离会意,松开她的手,起身开了灯。 “感觉怎么样。” 床上小人面色十分苍白,眉头拧成一团:“头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坐下,再次抓着她的手腕。 宋迟穗似吓到了,手颤抖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干嘛呢,给你拔针。” “好。” 对方这才放下戒备,安安心心把手交给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掉进了湖里,我把你捞了起来,你还记得吗?” 宋迟穗点头。 嘿,总算还记得,也算是在黑月光的世界里留下了一点点好,以后不至于死太惨。 她轻轻扯着她手背的透明胶带,柔嫩皮肤一下红了起来,似乎是药物过敏,她手背的静脉都泛起了红色。 好脆弱哦。 邓离按着她的手,一手握着针:“我要开始了。” “嗯。” 宋迟穗怕针,头微微偏了过去。 针头一拔,连忙用棉签按着细细的眼,邓离安心坐下来。 “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轮椅不受控制,然后朝斜坡滑下去,很快掉入湖里。” “在那之前呢?”邓离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宋迟穗双眼一颤:“还记得在那之前,我吃了药就犯困,醒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到了镜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是被下药了。 邓离胸口起伏:“那,给你吃药的人,是谁?” “春梅管家。” 就是了。 说到这里,宋迟穗眼神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邓离:“不会是她的。” 邓离沉默,按了一会儿她的手,把血止住,再将她的手放进被窝,轻轻掖好被子。 邓离一脸沉着:“小穗,我要跟你说了,是我亲眼看见谁害你,你会如何?” 宋迟穗的眼由震惊变为严肃,阴鸷,她偏头过去,用低沉的声线说到:“那就将她碎尸万段。” “!!!” 邓离就知道会这样。 她拖着椅子往后坐了一寸,正对着她说:“小小年纪,怎么动不动就杀来杀去,现在是法治社会,倘若遇见这件事,我们第一时间应该是报警,让警察处理这件事。” “别说了,邓离,我感谢你今天救我,但是。”宋迟穗直勾勾看着她:“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我没控制,我只是建议,你没有必要自己沾上鲜血。” “你看到的是谁?”宋迟穗打断了她。 邓离:“除非你答应我,选择报警。” 很明显宋迟穗不搭理她,哪有那么容易。 她很快偏过头去,像是赌气一般背对着她。 她说不通她,但是依旧执拗:“你若做了坏事,以后也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以后你若有了心爱的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心爱的人坐牢,不能享受平淡快乐的生活,你会后悔的。” 宋迟穗转过头看,一双眼睛由上直下看她:“你说你?” 那眼神,仿佛再说就是全世界女人死绝,也没可能是她的意思。 邓离抹了把汗:“小穗,你还年轻,你......。” “折个中。”宋迟穗半垂着眼眸:“就算报警,目前也只能打草惊蛇,幕后操纵者是不会出来的。只是我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出手......。” 邓离:“怎么折中。” 宋迟穗:“私家侦探,找到证据,再报警。”她摩挲着宝石戒指,眼神似垂悯。 真聪明啊。 邓离觉得这个方法好,点头表示同意。 “那得拉钩。” 中途反悔的事,宋迟穗不是没做过,她何曾讲过信用? “拉钩?” 宋迟穗轻声鄙夷:“小孩子玩的把戏。” 邓离不理她,只从被窝里把她手掏出来,小手指勾着她的手指:“拉钩、盖章、发毒誓、从此以后,你我就是一条床、啊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不可以做违法乱纪的事。” 她大手晃了晃小手,笃定看着宋迟穗。 对方轻薄的嘴唇咳嗽了两声,并未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来盖章。” 邓离的拇指轻轻点上去,像是蝴蝶亲吻花蕊。 “嘻嘻。”正面值又上升了一波。 “再加个毒誓,若是你做了那些,那么以后,你的爱人将会被火烧死或是被水淹死,你将会失去你的爱人。” 宋迟穗笑笑:“行。”她又没爱人。 头一次做这样的约定,宋迟穗无力反抗,且觉得幼稚可笑。她缩回了手,眼神依旧阴冷:“那个人是谁?可以说了?” 邓离深吸一口气:“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刚一说完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邓离耳朵竖起,侧头往门口瞥去。 一个身型端正的管家装束立在门口。 “夫人,宋小姐不见了。” 看,贼喊捉贼。 邓离抬头,伸出手指竖在宋迟穗唇上,堵住她原本要说的话。 “嘘。” 宋迟穗眼眶放大,朝门外看了看,又看向她。 邓离点点头。 没一会,她发出伸懒腰似的声音:“谁啊?” “夫人,我是春梅。” 邓离起身,光脚踩着地毯,一面将头发揉乱,衣服拉扯了一下,而后到了门口,轻轻打开门缝。 “干什么,大晚上的。” “夫人,宋小姐不见了。”春梅一脸着急,说完双手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你别着急,哪个宋小姐?” “宋,宋二小姐。” 邓离露出震惊状,双手揽着春梅的肩,还使劲摇了摇,先不管演技真实与否,主打的就是一个咆哮。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春梅的眼泪被摇得乱飙,脑浆差点没晃出来,她拉着邓离出门,朝着宋迟穗休息的房屋走去。 “中午她吃了药,就开始犯困,我把她送过来休息,可是你看。” 床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是还没来得及做一做假象。 邓离皱着眉:“你说她中午睡这里,可这里怎么如此干净整洁?你是不是骗我。” 说完,对着她又是一顿摇晃。 第31章 假富二代的崩溃感不就是这么来的。 “夫人,你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去大小姐房间看看。” 说着,两人又到了宋迟秋的房间。 邓离直接破门而入,提着嗓子喊:“小穗,小穗。” 进了屋,见宋迟秋和段甜甜正坐在床上,此时,宋迟秋手里拿着口红眉笔,而段甜甜已经被她画成了如花一样的少女。 蜡笔小新的眉毛,梁朝伟的香肠嘴,还有猪刚鬣的水光肌,以及佟湘玉的腮红,柯南的冲天揪。 她差点没绷住,段甜甜怎么会被画成这样子。 对方见了她,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邓离,呜呜呜,她,呜呜呜。” 段甜甜指来指去,就差没有抱住她哭泣。 “看见小穗了吗?” 段甜甜立即冷静下来:“没有。” 宋迟秋也跟着晃了晃头:“妹妹,在哪里?” 邓离强制压制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立即转头呵斥春梅:“还愣着做什么,让大家都去找。” 一时间,发动了疗养院所有人员,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寻找人。 呼喊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邓离插着双手,看着远处河流:“你们,往东边找,你们,往西边走,剩下的,跟我在别墅,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到,找不到人,谁都不许睡觉。” 人员分散,邓离站在小院,打量着春梅。 她正朝着镜湖看望,眼神似乎在期待着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些许是宋迟穗吧。 邓离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管家。” “哎。”春梅吓得面如尸色,身体缩起:“夫人。” “看什么?有线索?” 她惊慌地摇摇头:“没有。” 邓离嗯了一声:“你在这守着,说不定会有线索,我先去别墅找找看。” 春梅吸了口冷气:“好。” 见人远去,李春梅拍了拍胸口,往后走了两步,靠在一颗银杏树上。 根据原定的计划,她只需要把宋迟穗推到此处,也就是她脚站立的地方,其余的,听天由命。 她没有推她下去,一切都是意外。 这样安慰着自己,春梅低头寻找痕迹,见平整的斜坡上,有一串深深的轮椅痕迹,痕迹一直从斜坡蔓延到湖中,戛然而止。 她仿若看见了宋迟穗掉入湖中的画面,她求救过、挣扎过、湖水短暂被泛起风雨,最终归于平静。 那时候大家都忙着饮酒作乐,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春梅心一揪,眼泪齐刷刷掉下来。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忽地一阵阴风吹来,吹得银杏树叶唰唰作响,身后传来了熟悉却令人可怖的声音。 “春梅阿姨。” 她耳朵竖起,背脊发寒,整个身体僵硬着:“谁.......谁?” 春梅转头,见来人是宋迟穗,她正坐在轮椅上,身穿一身白,皮肤白的像是被抽干灵魂的躯体,表情阴冷。 “啊!小姐,小姐,不是我推你下去的。” 春梅吓得腿软,一下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宋迟穗作揖:“小姐,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儿子被她们绑架了。小姐,呜呜呜,求求你,安歇吧。” 宋迟穗皱着眉,似伤心,半响,她轻哼自嘲:“枉我父母救济你,你竟是这样报答她们,农夫与蛇的故事,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她控制着轮椅,轻飘飘地飘到春梅面前,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李春梅,我何曾亏待过你,你儿子被绑架,就要拿我的命去换?” 冰凉的手指握着她的颈脖,春梅七窍已经出了三,她抬起头看向面前可怖的脸:“小姐,小姐你已经去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双腿不灵便,受了那么多欺负,何必牵挂这人世间,你的姐姐又是疯子,爷爷也快走了,我担心你留下来,被她们折磨得不像样子,小姐,我没有动手杀你。” 还不悔改? 也对,害人的人会找一万个理由自洽,证明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 宋迟穗一时情急,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你陪我一起吧,一起下地狱!” 眼看春梅被掐得脸红脖子粗,邓离连忙从旁侧冲了过来,伸手掰着宋迟穗:“小穗,别掐了。” 宋迟穗虽小,力气却不小,她费了好大劲,才将春梅解救出来。 邓离推着轮椅往后,悲悯地看着李春梅。 此时,她正跪在地上,用力地咳嗽着,一脸难以置信望着宋迟穗:“小姐,你没事?” 宋迟穗冷冷回应:“你很失望?” 失不失望,邓离不知道,她只知道,此时宋迟穗是无力的,她信任了八年的人,把吃穿住行都交给了她,如此地放心没有戒备,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宋迟穗为什么要变坏,生活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下,她的内心成长,注定与普通人不一样。 虽无法感同身受,邓离也难以想象,她在承受什么。 否则,她也不会亲自上手去掐人。 关于审判,邓离早就猜到了。从李春梅口中问不出所以然。 她也只一个被控制的棋子。 对方用她的独子威胁她,她自然有自己的选择。 而现在,想要害宋迟穗的人知道她没事,自然而然,连李春梅这颗棋子也不会留了。 宋迟穗呢,要如何处理。 邓离站在一旁,这件事,她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天空忽然传来一道闪电,晃在宋迟穗苍白的脸上,她像是审判台的宣判神,听着李春梅的狡辩。 “这些年来,我怎么对小姐的,小姐难道没有感觉?若非不得已,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一时鬼迷心窍,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姐,还是小姐你厉害些。” 宋迟穗悲悯地望着她:“你还想说什么。” 李春梅:“小......小姐,你没事,求求你能放过我儿子,我死了都可以,我可以坐牢,我一命抵一命,我......。” “够了,你不配。”宋迟穗。 此时,雷声红红滚来,天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声音。 山间雷雨多,看样子并非玩笑。 秋雷滚滚,眼看就要下雨。 邓离提醒着:“小穗,看天的样子要下雨,你不能再着凉。” 耳边传来温热的提醒,宋迟穗环抱着手臂,心口此起彼伏。 她蔑视着身前的人:“滚吧。” 说完,邓离转动着轮椅,推着宋迟穗往里走去。 一旁的宋迟秋也停下来,不再玩段甜甜的头发,她叉着腰朝李春梅走去,狠狠刮了她一个巴掌:“走狗,欺负妹妹!” “呸。” 打骂了李春梅,宋迟秋这才解气,跟着进了别墅。 此时,暴雨如倾盆,很快浇湿了李春梅的全身。 她跪了许久,久久不能原谅自己。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如今失了宋家的庇护,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缓缓站起,朝着别墅大门冲去。 别墅已关门,李春梅跪在门口敲打着大门,求饶也好,痛哭也罢,后悔的话也说了不少,只是,那扇大门再也不会为她开启。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门外的动情才轻了些。 此时,宋迟穗同宋迟秋共住一屋,宋迟秋照看着她的身体。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宋迟秋也是刚刚知道她被人陷害落湖。 宋迟穗嘘了一声:“姐姐,小声点。” 宋迟秋:“你放心,我这边都是隔音墙,外面是听不见的。” 她咳嗽了两下,还不忘记安排事情:“找人跟踪春梅管家,说不定沿着这条线,还能找到凶手。” 宋迟秋点头:“嗯,我已经联系了私家侦探,相信她很快就会有答案。” “私家侦探,可靠吗?”宋迟穗有些怀疑,这个年头,打着这旗号骗人钱财的挺多。 宋迟秋摇头:“我也不确定,不过聊胜于无,没有正统的方法,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好歹有人帮忙。” 说完,她又叹口气:“你还是好好顾着身体,别操心这里那里了,落湖的时候,一定很冷吧。” 宋迟秋坐在床边,双手捉着宋迟穗的手,轻轻为她呵气。 这下想起,还有些后怕,她呵的气都是颤抖的。 “无法想象,若是当时没人看见......对了,你说是邓离救的你。” “她当时怎么会在那里。” 这一点,宋迟穗也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邓离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危险。 “是命运吧,老天爷眷顾我不死,让她救我。” 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救她。 而是两次。 第32章 宋迟穗伸手摸着心口,感受心脏传来轻微的浮动。 宋迟秋瞥见她如此,连忙说到:“说不定她真的喜欢你。” 耳朵似蜂鸣了一声,她肩微微一耸:“那不正好,你我的计划,可以按照原来的实施。” 宋迟秋打趣:“你舍得?欺骗一个喜欢你的人,且一直救你的人?” 她轻笑,鼻息微微烫着:“姐姐,你就别测试我了,我怎么会因为她救了我两次,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那倒也是。”宋迟秋深知,生于这样的家庭,眼看快没有了庇佑,没有依靠,日后的一切都要靠自己,还有什么心思去想情啊啥的。 “对了,那个,那个眼睛长得贼大的女人是谁?” 宋迟秋忽然记起来,今天可是在她面前丢尽了脸。 宋迟穗转过头来与她对视:“大眼睛......你是说段甜甜?” “段甜甜,怎么起这个名字。”她喃喃自语。 房间的另一边,邓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裹紧小被子,朝着面前的段甜甜正要吐槽,是谁背后说她坏话,这一看段甜甜的脸,忍不住捧腹大笑:“噗,哈哈哈哈,我忍很久了。” 段甜甜正拆着头顶的小发卡,瞪了她一眼:“我也忍你很久了。” 邓离捧着肚子坐起,控制着情绪:“她怎么会给你画成这样。” 段甜甜将卸妆膏挤在手心,均匀地抹在脸上,一边叹气一边说:“她说要画风筝,不画就拉着我不让我走。哎......,不过。” 她停顿了一会,转过头来:“最让人尴尬的是,我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她一把将我抱住了。” “抱住你,可能在和你玩呢。”邓离解释。 “玩?”她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东西,颤抖了一下:“这叫玩儿,她那个时候,就那样,朝我扑了过来,吓死了。” 宋迟秋长相温柔淑女、身材姣好,按道理说,也是受过某些方面的教育,她这样的,一不小心被歹人见了,就算受了欺负,也说不出因为所以然来。 “啊?”邓离一脸不可置信:“可能.....。” “别可能了,我告诉你,邓离,有阴谋,绝对有阴谋,一进去还叫我什么大狗狗?不会把我当成狗了吧。” 大狗狗?邓离背脊一寒,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开始,是让她进屋来着,所以......脑袋飞速运转,虽然不见得正确,但是她想起昨天宋迟秋的贴近,总感觉,她像是被算计了。 然而宋迟秋精神失常,又听宋迟穗的话。 所以这一切。 邓离打了个寒颤,好家伙,她想着方法救宋迟穗,她倒改着花样整她呢。 坏女人。 作者有话说: 邓离:腹黑宝宝一天天暗算我! 第25章  ◎她还不信治不住她!◎ 北明山四季分明,现在入了秋,山道两旁的银杏叶开始枯黄凋零。 李春梅走了一夜,从天黑走到晨醒时刻,四周蒙蒙发亮,终于因体力不支倒在了山脚下的公交站牌旁。 淋了一夜雨,她此刻已然着凉,正躲在公交站牌下避雨。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 是陌生来电。 李春梅连忙接起:“我儿子呢?” 对面用的是变声语气:“宋迟穗的尸体浮起来了?” 她战战兢兢:“起.....起来了,昨天就起来了,她尸体已经凉透了。” 对方沉默了半响:“你儿子在学校,好好的。” “好好,我知道了。”春梅突然又有了力气,支撑起来到马路边打车。 她要带着儿子,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 北明山疗养院,宋迟穗醒来,接到跟踪人报来的消息。 “小姐,还未发现她和对方见面,只是去接了一下儿子,就匆匆离开了。” “知道了,继续跟踪。” 宋迟穗回了消息,沉思下来。 早起的时候,万般不便,加之落了湖,身体更加虚弱,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有宋迟秋帮忙。 这下没了春梅,宋迟穗像失去了左膀右臂,让她觉得任何人都不可信。 宋迟秋替她换好衣服,帮着她到新轮椅上:“我跟你下山,以后方便照料你。” 她轻抚宋迟穗的长发,疼惜地望着镜子中的女孩。 她面色苍白,单薄的身体因一声咳嗽都要震颤许久,半响,她摇摇头,嗓音也比平日低沉些:“这样容易暴露。” 她计算过,宋迟秋跟着她,定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再来几个有心人,知晓宋迟秋是装傻,恐怕第一个有危险的就是她。 “姐姐,我没事,之前春梅不在的时候,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宋迟秋依旧担心:“可你落了湖,身体虚弱不少。” 她坚持到:“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更何况,我身边不是还有邓离。” 她至少能确定,邓离短时间不会加害她。 宋迟秋:“私家侦探那边怎么说?” 从一开始,宋迟穗就安排了人调查邓离,以及邓离会对她实施什么计划,她都知道。 原本,邓离是要骗婚骗财,她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邓离,而如今,私家侦探那边探出来的消息也很奇怪。 “她说......邓离想要自立,拥有自己的事业。” 这一点,宋迟穗听了也觉得不可信。 宋迟秋更是惊诧:“那侦探会不会露出马脚了,邓离故意的。” “不会的,她要那么轻易露出马脚,我们至于现在还不认识她。” 走一步是一步,且行且看。 * 邓离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想来想去,宋迟穗还是把她当做贪财好色的亡命之徒。 要知道,原主对宋迟秋就是有那么些意思,暗地里欺负她好几回。撇除个人精神问题,宋迟秋漂亮、身材好,可是不可多得的温婉美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不少爱慕者。 但大多数知道她的问题后,都打了退堂鼓。 也就原主那个丧心病狂的,要了妹妹还要姐姐。 原来也是因为宋迟秋故意引诱吗? 故意让她犯下滔天大罪。 下一夜雨,山间空气清爽,柏油路被冲洗得很干净。 用过早饭,邓离就要送宋迟穗回去了。 段甜甜自己开了车,紧跟在后。 两辆车在岔路口分开,过了会,邓离接到了段甜甜的电话。 “老离。” “说。” 邓离同她没有秘密,但是怕吵着副驾驶上娇小的人儿睡觉,立即带上了耳机:“什么事。” “裴云那边挺看好你的,邀请你今天一起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邓离瞥了宋迟穗一眼,见她正闭目养神,她咳了咳:“下午有时间,不过很短,一定要当面聊吗?” “啧,有些注意事项要跟你说清楚啊,你可别不给面子,她这个人脉我好不容易拉到的。” “知道了知道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大餐。”邓离兴奋地挂了电话,嘴角不自觉扬起,她要有工作啦。 早秋的阳光明媚,路况一直很好,邓离开了小窗,舒服地将手探到窗口吹着,感受手掌在风中被浮起的感觉,那种感受很奇妙,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没愉悦多久,身旁的小人原本睡得好好的,忽然发起了轻声的咳嗽。 邓离看过去,见她小身板随着咳嗽不住震颤,素白小手捂着嘴唇,眼睛闪着珠光,我见犹怜。 “怎么了。” 邓离立即关上窗:“不能吹风。” 这大概就是弱不禁风吧。 宋迟穗点头:“我有风症,吹了头疼。” 加之昨晚着凉......,是她不小心了。 关了窗,宋迟穗才停止了咳嗽,她将小手放在膝盖处,眼神望着远方,似有些落寞。 邓离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一面在拐弯处转动着它。 “今天天气真好啊。” 她也是没话找话说。 宋迟穗轻轻朝她瞥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反正也不怕尴尬。 邓离清了清嗓音:“其实呢,梅管家的事,早知道比晚知道好,你说是吧。” 对方依旧没什么话,灵魂似被抽干了一般。 她又继续:“你放心,以后梅管家不在,你的吃穿住行,尤其是穿,洗澡,我会帮你的,你昨天掉进湖里,光顾着救你,还没来得给你洗澡洗头,今天晚上,我好好给你洗洗。” 这样一来,正面值不又蹭蹭蹭上升了,邓离一扫阴霾,她即将成为一个有事业有钱财的伟光正年轻人。 第33章 还没高兴多久,宋迟穗严词拒绝:“我自己可以。” 她就知道......。 下午时分,邓离将宋迟穗安置好后,便匆匆换了套衣服出了门。 要去见制作人,当然要打扮得干净利落一点。 虽然是娱乐圈女武替,但她还是穿了正统的西装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带着她五光十色的宝石戒指,对着镜子画了一个浅淡的妆。 宋迟穗半卧在床,看她有些反常,一直直勾勾地盯着。 邓离整理的领带,一面用余光瞥见某人的暗中监视,她解释说:“我下午要去见一个制作人。” 对方对上她的眼,很快垂落下去:“我并没有问你。” 小眼神那样看她,还以为她不知道什么心思。 邓离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撩开她的齐刘海,手心捂着她的额头。 宋迟穗下意识后缩;“干什么。” “别动。”她捉着她的肩,一下就控制了娇小的宋迟穗。 宋迟穗屏住呼吸,睫毛微微上抬,瞥见邓离涂抹的红唇,唇珠圆润性感。 对方手心微热,连气息都是热的。 邓离摸了她半响,这才低头看她:“没发烧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回来,我替你洗澡。” 她松手,手指顺势往下刮了一下宋迟穗挺翘鼻尖,浅浅地。 宋迟穗偏过头去,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摸她。 “不用你洗,我自己会动。” “你刚生了一场病,碗都端不起来,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迈着大长腿扬长而去。 大门一关,室内安静。 宋迟穗半抿薄唇,侧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还有头发的味道,一股怪味,似湖中死鱼味。 以往李春梅不在,她就自己洗澡,没有问题的。 宋迟穗现在睡不着,她掀开被子,慢慢从床上挪动到轮椅上,去找换洗的衣裳。 粉色薄浴巾、干燥头巾、一条长袖睡衣泡泡裙,洗浴三件套就已准备好。 她控制着轮椅朝浴室走去,将三件套放在置物架后,一边给浴缸放水。 过了一会,她打开沐浴包,倾倒在浴缸里,蓝色的液体很快生成泡沫。 宋迟穗拂了拂水,手心感受水的涌动,温暖舒适。 谁说一个人不能洗澡的。 接下来,她开始脱小裙子。 从领口第一颗开始,一颗颗往下打开,雪白的肌肤敞开出来,鲜如被剥皮的嫩笋。 上衣堆到胯间,宋迟穗一手扯着衣服,一手撑着一半身体,将旁侧裙子从胯间退至大腿,而后又换另一边手,一手扯着衣服,一手撑着半边身体。 裙子到了腿间,很容易就脱了下来。 做完这一套,宋迟穗气喘吁吁的,每一次,都要费她不少力气。 歇了一会儿,待身体重新蓄满力气,她才缓缓撑起双手,慢慢往浴缸里挪动。 不知怎么的,她像一下失去了重力,右手一下撑空,整个身体朝浴缸砸去。 砰地一声,水花四溅。 * 按照约定,邓离开车去了最近的一个咖啡厅。 咖啡厅装修偏东南□□调,室内有诸多绿色植物,一看就让人心情大好。 裴云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绿色修身连衣裙,端正地坐着。 段甜甜坐在她旁边,正同她聊天,关系看着挺亲密。 见了邓离,段甜甜起身招呼她:“这边。” 她两步走到面前,和她们寒暄:“裴制作人。” “喝什么。”段甜甜把菜单递到她跟前。 “热美式,谢谢。” 坐下后,裴云主动切入了正题。 “听甜甜说,邓小姐想要进娱乐圈?” 精明人从不废话,单刀直入。 她喜欢。 “也算是,也算不是,我只想找个事做,跑跑龙套,没想有多少成就,混口饭吃就行。” 裴云双手交叠,露出祖母绿的大戒指,她发出疑惑:“以邓小姐的条件,还需要出来跑龙套混口饭吃?” 她看邓离左手上带着那一串宝石戒指,足够投资好几部上亿级别的电影了。 邓离面露难色:“说来话长,我家中虽有钱,我妻子更是富甲一方,可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做,从小呢,我就喜欢看电视,电影,尤其是武打动作,看见别人匡扶正义,自己也有小小的梦想。” 她自己差点信了。 “就是不知道,我这样的外形。” 裴云:“你外形很好,只是,武打演员很辛苦的,尤其是替身演员,你想过了吗?” 富二代要出来体验生活,怕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邓离:“这你放心,段甜甜知道,我家里是挖煤生意的,从小环境恶劣,还替我父母一起挖煤,我不怕辛苦。” 说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段甜甜。 段甜甜跟着点头:“邓离别的不说,吃苦是很能吃苦的。” 裴云似打消了顾虑:“好,其他的我没什么问题,还有就是,演员身上不能有纹身,你应该没有吧。” 邓离下意识捂着左手手臂,不久前,她才洗了纹身,上面还有很深的痕迹:“没有。” 聊天不过半个小时,裴云就起身离开。 大忙人,一天生活多充实。 段甜甜殷勤送她上车,还替她拉了车门,人走远了,还依依不舍望着车屁股。 她深吸口气,露出笑容,仿若要把车尾气都吸入鼻腔似的。 “有情况。” 邓离站在她身旁,戳了戳她的手臂。 段甜甜回过神来:“疤痕治疗得怎么样了?” 说起来,邓离差点忘记了正面值。 脑海忽然弹出一串数字:正面值1000点。 她可以兑那什么膏了。 “有钱,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提醒了,昨天湖中亲吻,你忘记了。”脑海中冒出了红色的小心心,那就是1000点的闪烁啊。 邓离:“......。” 话说回来,她面向段甜甜:“你放心,现在医美那么发达,我那些小问题,很快就能好。” “那就行。”段甜甜如是说。 * 如今得了一千点正面值,邓离如鱼得水,走路走似带风,她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兑换以及使用。 回到家,一改往常。 庄园似乎增添了不少守卫,严谨了不少。 发生了那样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她都难以消化。 推开卧室门,邓离调整了嗓音:“小穗,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回来时,她还买了鲜花饼。 只是房间安静,床上空无一人,更无人应答。 邓离心口一沉:“小穗?” 她看向地面,见卧室木地板上滚过一轮水渍。 “小穗。” 她跨步走到卫生间,一下推开门,见浴室地面满是水,浴缸也像是被使用过。 洗过澡了? 人呢? 邓离出了房间,挨着家中的后厨、保安、司机都一一问了。 大家都回答:“没有见到人。” 守卫森严,监控也三百六十度监测着,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人呢......。 花园、泳池、小道都没人,监控也显示宋迟穗没有出别墅。 邓离着急起来,从地下室开始地毯搜索。 “她不会想不开吧。” 心笃笃跳着,她很快否认这个可笑的想法,想不开的人,怎么还有心思洗澡,怎么会在落入湖中,哪怕不知道是否能渡气的情况下,去亲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第34章 一定在哪里。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暗影快速掠过楼道,上了二楼。 邓离站在楼梯口,将呼吸调整均匀,用心去听声音。 左前方,那道阴暗走廊对面的小屋,发出了隐隐的车轮碾过的声音。 是那间小屋! 邓离欣喜若狂,她就知道,宋迟穗不会有事。 只是......她忽然想起了春梅的话,小屋是属于宋迟穗的秘密基地,谁也不能贸然闯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邓离走到门口,脚步停下,骨节的分明的手轻轻按在朱红色的木门上。 木门上栓了一狮子头,扣着铜色铁环,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打开。 吱一声,声音回荡在走廊,听得她心颤抖。 “小穗。” 邓离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屋内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 她推门而入,脚步轻缓。 找不到开关,她摸出打火机,拨动着火机上的滑轮,火光亮起,葳蕤跳跃。 是清水房,没有开关和灯,又堆着杂物,房间通向很远。 “小穗。” 邓离举着火往前走,像是玩密室逃脱一般,一关又一关,一扇门又一扇门。 推到一扇门后,房间挂着漂亮的衣裙,邓离停了下来,她伸手去触摸那些吊带蓬蓬裙,看大小,不像是成年人穿的,而且,也不太像是普通小女孩穿出去上学的。 下身裙子自然撑开,像是一把小伞,又像是小蘑菇,这样的裙子,让她联想到了四小天鹅,芭蕾舞? 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邓离继续往前,地上开始出现破碎的衣料。 都是被剪碎的天鹅舞服。 一时间,她恍若听见了剪刀咔嚓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见前方又一处亮光,便立即推门而去。 果然。 阴暗的房间,宋迟穗点了一盏灯,正坐在轮椅上,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衣裳,身上堆满了破碎的衣物。 见她进来,宋迟穗的手一顿。 “小穗,你在这里做什么?” “站着别动。” 宋迟穗剪刀朝她指着,头抬起,一双眼睛发红瞪着她:“谁让你进来的?” 透过烛光,邓离看见她头发还有些湿,身上穿的衣服,也淌着一半水。 “小穗,你。” “滚出去。” 宋迟穗转过头,一时难以接受,让人看见自己的落魄样子。 脑海里回荡起春梅的声音:“小姐,你没了双腿,活着还不如死了。” 是啊,不能跳舞,洗个澡都洗不好,她还妄想着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 不要了,屋子里的东西都不要了。 宋迟穗见她没动,眼神瞥着她:“你还不走。” 邓离深吸一口气,不用想,她知道宋迟穗在想什么。 一个以舞蹈为喜好的人失去双腿,犹如以歌唱为生的失去了嗓音,以做菜为生的失去了嗅觉。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邓离脸上不自觉充满着怜悯,然而这样的东西,宋迟穗最为不屑:“不要可怜兮兮看着我。” 这个时候,任凭宋迟穗说什么,邓离也不会生气。 她朝她走去,一面说着:“小穗,我可以帮你。” 刚好走到她跟前,宋迟穗将剪刀抵上来,正巧抵在她的小腹处。 “帮我?” 对方挑开她的衬衫,将冰凉的利刃贴着她的腰侧:“邓离,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胡乱走近别人的世界。” 腰间传来一阵寒意,邓离打了个冷颤,仿若看见了自己被割腰子的场景。 她屏住呼吸,低头看着她:“别这么抗拒别人,不是所有人都要害你。” 虽然但是,说出这句话,邓离都觉得不自信。 宋迟穗仰头,黑色琉璃一般眼眸如狼盯着她,声音像是破碎的风铃泠泠作响:“你看过《三国演义》吗?” “嗯?” “知道曹操?” “知道。” “他有一句至理名言。” 邓离提着口气:“宁愿他负天下人,也别天下人负他。” 宋迟穗抿唇笑了,剪刀朝肉嵌进去了一分。 邓离小腹收紧,左手往下一劈,顺着刀柄握住那莹莹手腕,轻轻一按,宋迟穗吃痛,松开了手。 将剪刀夺了过来后,邓离蹲下,双眸直视着她。 “邓离!”宋迟穗咬着下唇,一边扯自己的手:“你松开。” “小小年纪,读那么深沉的东西都算了,还自我带入,你以为你是大帅?” 宋迟穗没听她说什么,只一个劲儿挣扎:“你松开。” “拧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思索着,也没用力啊,宋迟穗就这么不耐受? 邓离目光落在她挣扎的手腕上,烛火昏黄的灯光下,她手腕有一处淤青。 邓离忙松了手:“你受伤了?” 宋迟穗掩藏伤口,怒目瞪她:“要你管。” 说罢,她控制着轮椅,绕过她往外走去。 “小穗。”邓离跟着车轱辘的声音往前走:“我可以治好你的双腿。” “治?你怎么治?” “听杜医生说,你的病是因为心里加身体,我可以帮你......。” “太迟了。”轮椅停下,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一切都太迟了。” 她冰冷的语气比死水还死,仿若洞破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怎么迟了,就那么轻易下结论。 回过神来,宋迟穗已经远去十米之外。 出了逼仄房屋,总算看清她身上的狼狈,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身后,裙子也被浸湿,轮椅滚过的地方,带着一痕水渍。 宋迟穗在强势什么。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将轮椅拽住,蹲下,将脸往对方颈侧一凑。 宋迟穗吃惊地耸肩,感觉到邓离鼻息沉重,对着她的颈侧嗅起来,说话间带着沉香气息:“还有泡沫的味道。” 她往旁侧偏了偏:“怎么?” “澡洗好了吗?” “要你......。” 管字还未脱口,邓离伸手穿过她腋下,一手搂着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忽地一轻,接着旋转了一下,她顿时头晕目眩。 慌忙抓着她的衣领,指尖剐蹭到滚烫的肌肤,她仰视着她,对着犹如雕刻出来一般下颌线,对着剧烈跳动的大动脉,愣怔了。 “邓离,你干什么。” “啧,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却一直邓离邓离的叫,好没礼貌,叫我姐姐。” “休想!” “行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叫姐姐 宋迟穗:不要脸皮 第26章  ◎从今天起,允许你睡床◎ 宋迟穗在她怀中挣扎着,眼眸瞪红了盯她:“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 娇软的小奶猫也有脾气,只是不经折腾。或许等不到长大,小奶猫半条命就没了。 邓离忽然发现她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可怜。 她大步往前迈,低头在她耳边逗她:“做你不愿意的事。” “你!” 宋迟穗蹙起眉头,掐住她的脖子,犹如昨日掐住春梅那般,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放我,下来!” 第35章 小小年纪,腿不行,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 邓离被掐的气管冒烟,却腾不出手来制止她。 宋迟穗的主动“抚摸”,也会增加正面值,她觉得也不会被掐死,只憋着气,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你吃饭没?” 嫌她力气小呢。 宋迟穗瞳孔放大,手指将颈脖缩紧。指节凹进她的皮肤里,正面值越来越高。她总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要生要死的感受。 宋迟穗感受到她颈脖肌肤滚烫,大动脉笃笃笃跳动,撞得她胆战心惊。 邓离抱着她往前,只粗粗咳嗽两声,垂眸下来,近距离凝视她,像是挑衅一般,冲着她轻轻笑:“没力气,再大点。” 她屏住呼吸,紧抿薄唇,再一次将指甲陷进她的肉里。 肉眼可见,邓离的脸迅速涨红,额头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一瞬间,她眼睛也憋红了,这下该求饶了吧。 宋迟穗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邓离捧着怀中黑心莲,走得缓慢了些,依旧以无畏的姿态盯着她:“没劲儿。” 她眉毛一挑,心口似被撞击,邓离这人,不怕死? 行走间,邓离已经抱着她来到了房间,她绕到浴室门口,一脚踢开门,走进还氤氲着沐浴露香气的浴室,邓离俯身将她放进浴缸里。 宋迟穗松了手,小手摸向心口,心跳飞速。 邓离蹲下,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一边顺着气:“你真掐啊。” “你不是说没劲。”宋迟穗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不怕死吗?” 邓离笑了,一手扶着浴缸,干脆坐在一旁,纤长的指尖在浴缸里敲打着:“我说,我要是死了,以后谁来保护你,你上学谁抱你上下车?回家洗澡谁帮你?出去遇到个什么事谁替你谋不平,杀我,你舍得?” 不曾想这番话引来对方嗤鼻,她眼睛一弯,带着泠泠冷气:“管家我可以再找,澡我能自己洗,在学校,有人可以保护我。” 说起有人,她还迟疑了一下,低头像是思索一般。 “有人?”邓离表示质疑:“你说简秋雨?” 呵,要指望简秋雨,说不定宋迟穗这会儿才被打捞起来,也不知道穿个书怎么回事,变了那么多。 一听简秋雨的名字,宋迟穗便安静了许多,眼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扑闪扑闪:“简老师对我很好。” 啧啧啧。 邓离:“你真是尊师重道。” 宋迟穗:“总之,没有了你,我照样活。” 邓离:“没有我,谁陪你共处一室,天天和你形影不离。” 耍完嘴皮子,邓离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还身穿湿透的衣服,头发半湿,看上去像是可怜兮兮的小脏猫。 她严肃起来,拉着她手腕。乍一看,就能联想到,这是宋迟穗想要洗澡不小心摔进了浴缸,好在用手挡留下的伤。 邓离沉重吐口气:“不知道你还嘴硬什么。” 宋迟穗抿紧薄唇,眉头轻轻蹙着,此时,邓离像家长,又像监护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让人有种必须受她保护的感觉。 邓离拉着脸,起身拉起帘子,转身蹲下,一双手轻巧落在她的胸口处,第一颗扣子的地方。 宋迟穗呼吸一滞:“干嘛.......。” “洗澡啊,给你脱衣服。” 邓离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来,且一心把她当做小朋友看待。 不过是年幼几岁的妹妹,有什么大不了的。 手指反应比脑子快,第一颗扣子一下被旋开,露出一痕白皙颈脖,冷白显得颈部好似高级玉器。 邓离手指微颤,连呼吸都轻了一些。 宋迟穗紧咬贝齿,冰凉的小手抓着她的大手,脸色薄红,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我自己脱。” 她的小耳朵有些许的招风,似乎还很灵动地颤了颤。 邓离松了手,整个身体朝后坐下,一面有些干咳:“好,等你洗好,我再帮你。” 说罢,她掀开浴帘,坐在门外等着。 半透明的垂帘,似蚕丝制成的丝绸,轻薄透气,还能看见帘外人的影子。 此时,邓离拖了个小板凳,就那么坐在旁边,一双手垂在膝盖上,偶尔拿出手机看。 宋迟穗弱弱地呼吸着:“你就坐这里?” 邓离一下挑开帘子,盯着她:“对啊,你又摔倒怎么办。” 宋迟穗转过头:“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拉帘子。” 她的手正在解衣扣,此时,正双手交叠,护着自己似的。 邓离右眼一跳:“知道了。” 浴室安静下来,仅剩下衣料褪去的声音。 薄帘透过来的影子,刚好能看见少女的上半身,她侧坐着,光影勾勒出纤细肩颈,影子曲线玲珑。 邓离呼吸屏住,低头看了看自己。 静谧的尴尬让人口干舌燥,邓离噎了口唾沫,开始和她聊天:“你小时候是跳芭蕾舞的啊?” 宋迟穗打开水龙头,开始放热水,过了半响才回复:“邓离,你很擅长揭人伤口?” “叫什么邓离,叫姐姐。” 对方不说话,手臂朝外伸出来,把换下来的连衣裙递给她。 仔细一看,宋迟穗还用裙子裹住了小衣服。 这是害羞到什么境界了。 她不搭她话。 邓离继续说:“跳芭蕾好啊,优雅,气质,也很适合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像那个黑天鹅。” “黑天鹅?” “哦不,白天鹅,说错了。” 她纠正:“纤长的颈脖、纤细的手、一身雪白、优雅又骄傲。”又像是白色山茶花,朵朵绽放得圆满,不凋而落,死也要以最美的姿态。 宋迟穗就是如此的。 里面,她静静地洗着身体,半天才同她说话:“我现在不喜欢跳舞了。” 邓离:“你喜欢什么?” 宋迟穗:“画画,我会把心情寄托在画里。” 就像那副黑暗森林吗? 邓离噎口唾沫。 “刚刚并非安慰你,才说可以救你的,我真的可以帮你治疗双腿。” “你真吵,我要泡澡了。” 她还真是高冷。 不过确实,光是三言两语如何让宋迟穗信任呢。 邓离起身,轻轻带上了门。 到了卧室,她才将脑海静谧的系统唤醒。 “干活了。” 脑海中蓝色屏幕亮起,系统跳跃着:“恭喜宿主,你已成功点亮芙蓉膏,是否需要获取,就能消除身上的疤痕啦。” “对哦,我得赶紧消除疤痕然后进娱乐圈来着。” “对呀对呀,不能忘记自己想要的。” 邓离掐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那个什么,上次你说的,可以帮忙治疗腿伤的,叫什么来着?” “续筋油。” “对,我要那个。” 系统用惊讶的语气:“你现在的正面值只有1000,兑换使用888,就不能兑换芙蓉膏了!” 怎么不知道呢,事情有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替宋迟穗治疗双腿。 “就要这个,赶紧。” 系统:“好的,请稍等。” 蓝色屏幕上,右上方名为续筋油的瓶子转了一个圈,从暗淡的灰色一下变成红色,十分鲜亮。 邓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手里多了一瓶类似红花油的东西。 “你确定这不是藏红花?” 系统:“什么藏红花,这是正儿八经能治疗她双腿的药。” “喝吗?” “外用!” 不仅要外用,而且需要长时间坚持使用,治疗双腿不是一天两天,欲速则不达。 邓离得了小药瓶,还不能直接给宋迟穗抹,得找个由头,让她乖乖巧巧听话才是。 收好续筋油,邓离重新回到浴室。 此时,浴室水雾缭绕,散发着冷淡到极致的山茶花香。 宋迟穗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的沐浴露,极致的冷淡,无味,刚好配她。 “小穗。” 泡了一会儿澡,宋迟穗舒服极了,感觉整个身心都得到了舒展。 她缓缓撑开眼,朝着浴帘望去:“怎么了。” 邓离捂嘴咳嗽:“为避免你着凉,我帮你洗头,这样速度比较快。” 第36章 刚刚花去了888正面值,现在她又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还要多找机会贴贴。 她沉默了半响,似乎在思索。 邓离又说:“你用浴巾盖着,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了,你觉得如何?” 宋迟穗思索了一会儿,早晚都是需要她进来帮忙,所幸点了点头:“你来吧。” 她掀开帘子,一下撞上了宋迟穗的眼。 似乎是有些抵触的眼神。 邓离眼睛没有乱瞟,只拖着小板凳坐在她身后。 她将袖子挽起,露出藕白色的细腕,轻轻撩动她的发。黑发如墨,浓密而茂盛,她想起了在湖中时,那一头似海藻般头发飘逸着,还有那纤巧玲珑有致身形,在水中似花盛开。 不由得瞟了一眼宋迟穗,她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浴巾,此刻已经被浸湿,完全贴着肌肤,好身材也尽然展现。 打湿的浴巾冒着热气,显得欲盖弥彰。 冷白皮肤被泡出了微微红色,显得白里透红,给冷艳的茶花上了些颜色。 好漂亮,精致的漂亮。 手臂纤细,锁骨明艳,拨开她的刘海,饱满的额头露出来,这样一看,宋迟穗是标准的鹅蛋脸,天庭饱满,下巴瘦削,脸型流畅。 她挤好泡沫,轻柔在手心揉开,揉出泡沫,一点点在她头上抹均匀。 宋迟穗深呼一口气,盖着薄薄浴巾的胸口浮起,又放下,鲜活而动人。 “哪里痒,我帮你抓抓。” 邓离化身为洗头小妹,毕恭毕敬俯视小姐,脑海的正面值也不停上升,这让她越洗越有干劲。 “都洗洗吧,轻点。” 宋迟穗放松下来,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闭着,十分享受。 邓离洗搓着她的长发,一面凑近她,轻声说:“我认识一个医学博士,她很厉害,专门研究因心里性导致的残缺,医术精湛,年轻有为,让她来替你看病,一定能行。” 宋迟穗眼睛撑开,睫毛犹如根根银针:“比杜医生厉害?” “当然!杜金月擅长的和她不一样,她还治好过植物人呢。” 这一说,说得对方眼波流转,邓离一看有戏,继续说:“这周她有时间,你要愿意的话,我带你一起去检查检查。” 宋迟穗眸光闪烁了一会儿,又暗淡下去:“什么有名的人,我还不知道。” 这些年来,她花大价钱找人帮她治疗双腿,大多数的人一开始都说可以,可到了最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攒够了。 “不会又是什么骗子。” 宋迟穗自言自语,一下联想到,可能是邓离合伙的骗子。 邓离摆手:“高手在民间,还有句老话,医不叩门,纵然有医生知道你有救,但是也不会主动来找你,这是行业规矩。” 意思是说,之前主动找来的,都是骗子? 宋迟穗垂着睫毛深思。 “去吧,去看看。”邓离凑在耳侧,轻轻敲打她。 半响,小孩才闷着嗯了一声:“就一次。” “行!” 聊天一结束,头发也洗好了,邓离用水冲洗干净泡沫,头巾将她包裹好,推着她坐起来。 她一起身,身体掀起水帘,哗啦一声,无数的水珠呈水流,划过丝绸一般的背部,勾勒她背部的蝴蝶骨,热气从背上扑出来,带来一阵馨香。 她肌肤似玉,从背影看,腰臀比例一绝,腰下有一对浅浅的腰窝,顺腰往上,背脊骨节节分明。 邓离的手屈了屈,身体靠前,指腹落在她蝴蝶骨上:“来,我抱你起来。” 温热的掌心覆盖着她的脊背,她不忍一颤,呼吸紧抿。 可她无能为力,只能求眼前人帮助。 邓离见她没反应,掌心顺着她的腋下抱去,另一只抱起她的后腿。 宋迟穗虽不情愿,但还是只能忍着。 她正要往她怀里靠,邓离连忙松开她:“稍等。” 她说完话,当着她的面把衣袖挽起来。 从手腕都要快要挽到咯吱窝,邓离依旧觉得还不够,她恨不得脱了外套直接抱,这样贴贴面积更大些,分也要高些。 宋迟穗看她的模样,呼吸加速:“你又干什么。” 邓离一本正经:“挽起袖子,方便抱你一些。” 她左手勾住宋迟穗的后腿,正面值加20,右臂扶着她的后背,确保整条胳膊贴着她后背皮肤,正面值又增加20,右手掌心顺势捞入她腋下,将小软人稳稳抱起。 指尖微软,像是触碰到了胳肢窝下的肌肤。 正面值增加50! 邓离手指发麻,瞳孔一下睁大。 光是不重要的部位都那么高的分,她不忍低头,看着那浴巾下隐藏的,竟全是正面值高分地点。 浴巾紧贴肌肤,勾勒她玲珑的曲线,盖住从锁骨到膝盖的距离,腰腿弯曲处,薄薄浴巾紧紧贴肤,衬她皮肤雪白。 薄雾缭绕,带着香气,她此刻就是看着精美的甜品一般,不忍噎了口唾沫。 毕竟能涨正面值,谁能抗拒? 她从她脚指头顺着往上看,一直看到她的天鹅颈,颈项上的水珠渗落,还泛着一些红。谁能懂,对她来说,宋迟穗浑身都是宝,她情不自禁想要贴贴。 就是贴贴脖子,也能涨不少分吧。 再往上,娇俏的鹅蛋脸,红润的嘴唇,小巧的鼻梁,还有,那双杏仁般的......额,恶狼一般的眼睛,正瞪着她。 “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邓离打了寒噤,扯着嘴皮笑“是不是有人帮你更好。”她抱起她走,胸口正好对着宋迟穗的小脑袋,可以让她稳稳靠着。 宋迟穗抬头带着嗤笑。 邓离这个变态,不知道要轻薄她到什么时候。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似乎一说话,一个眼神,都会打破某种奇怪的感觉。 邓离把她放到轮椅上,用干燥的浴巾蒙着她,从下扒拉出湿掉的浴巾,目不斜视,更不敢多触摸,这才算完工。又一次抱起她,朝着床走去。 宋迟穗靠在她的怀里,脑海里闪过无限可能,她怎么会让如此危险的人物帮她洗澡,还......。 梦境里那些不好的画面又来了,她心揪着,觉得膝盖弯处那一处手特别烫,烫到她要融化似的。 她死死地盯着邓离。 盯久了,邓离顿下脚步,眼眸朝她瞥来:“嗯?” 她下垂着眼,巧妙躲开她。 到了床边,她被轻轻放下,邓离替她盖好被子,坏事并没有发生。 脑海里那些景象也消失殆尽。 宋迟穗一口气沉下来,乖巧地窝在被子里。 邓离找到了一蓝色吹风机,她卷起线来,转头朝她看一眼:“你自己可以吹头发吧。”床上的人裹着被子,头巾,只露出雪白小脸,一双眼睛黑溜溜地眨了眨:“可以。” 乖巧像俄罗斯套娃。 邓离笑出了声,好可爱啊。 宋迟穗眼神冷峻:“笑什么?” “没什么。” 她把吹风机放床头,摸了摸她包裹得完好的头:“你小心些,我去洗澡了。” 邓离背影远去,她才伸出手触摸刚刚被碰过的地方,上面还有一丝余温,邓离留下的。 吹完头、穿好睡裙,宋迟穗才舒服地躺下。 邓离此时还在泡澡,偶尔还能传来两声高哼。 唱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改成轻哼。 宋迟穗侧过头,从床头拿出蓝色小盒子,缓缓打开,握着那枚透明的贝母纽扣。 不知道为什么邓离会暗中助她,但她也不想问了。 对着灯看纽扣,可以看见贝母上纹路,细腻,闪耀。 看得出了会儿神,直到邓离开了浴室门,宋迟穗才反应过来,将扣子放回去,藏好。 邓离穿着长衬衫,露出两条藕色长腿,快步朝着床跑了过来。 她利落地将枕头、被子从床上扯下来,一面打好了地铺。 宋迟穗半嘘着眼,看她的样子。 邓离一边发抖,一边呵气,一面将自己裹起来,像条毛毛虫躺在地上。 洗完澡后,她身上传来温润的香气,淡淡的,热热的,沁人心脾。 宋迟穗小口呼吸着,一时半会没有困意。 邓离闭上眼睛,鼻子吸口气,嘴不断张大,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啊切。 她起身抽了张纸,擤了擤鼻涕,自言自语道:“咦,着凉了?” 说话时声音嗡嗡嗡的,已经有感冒的前兆。 邓离裹紧被子,心想自己没那么弱,但是又想,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体抵抗力肯定不如她自己,而且落了湖,熬夜照顾人连轴转,怎么能不感冒? 她将被子往上拉些,正好遮住脸。忽而感觉头顶有道视线传来,邓离一抬眼,正巧对上一双琉璃般的黑眸。 犹如孤狼凝视羔羊般,沉静冷淡。 “你感冒了?” 宋迟穗声线冰冷。 “我怎么会感冒,我身强力壮,常年健身,怎会因为一点小事啊切......感冒呢。”邓离又抽了一张纸,愣怔看着宋迟穗。 第37章 半响,床上的人睫毛抬起,眼神转向她身后的一大片空白处:“从今以后,我允许你睡床。” 她的心漏跳一拍,耳朵似蜂鸣响起来:“什么?”没听错吧。 “你若生病,谁送我上学。”宋迟穗冷静地解释着。 邓离心口似一团泉水涌开,朝着四肢喷发,十分愉悦舒心。 她抱着被子,绕到床后,伸手摸那日思夜想的高级席梦思,好几百万的床,她来了。 “那多不好意思,我会影响你入睡吧。” 她依依不舍地拽着被子,生怕宋迟穗后悔。 对方嘴角一抿:“你若是觉得不合适,那就......。” “合适,很合适。” 邓离生怕她反悔,一屁股坐上床,顺势躺倒,一面整理属于她的小被子。 人一上来,整个床就往下陷了些,宋迟穗也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身旁忽然多个人,和她在地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样就意味着,不管是邓离翻身、呼吸、还是不小心抖被子,她都能轻而易举感受到。 她摸着跳动的心口,它似乎在抗议后悔。 邓离舒服地用背撞了撞床,又摸了摸价值百万的床垫,上面软软的,中间是硬的,睡觉的时候人体脊椎可以保持平直,但是接触到肌肤的一面又很柔软,设计严丝合缝,简直就是为富有人士定制的。 她笑着朝一旁说了声:“真舒服啊,这床。” 黑压压的,看不见宋迟穗的神情,但能见她眼珠子滴溜一转,严肃的声音传来:“上来就别乱动。” 意思就是让她安静些。 “好。” “约法三章,我睡眠浅,不喜欢有人乱动。” “我不动。” “也不许发出奇怪的声音。” “什么是奇怪的声音?” “比如刚刚,什么好舒服什么的。” 这也奇怪,邓离嗯了声,算作答应。 “第三条呢。” “第三,你我有各自的被子,你不可抢我的,更不能睡到我的被窝里来。”宋迟穗着重说了这一条:“若你犯了,以后还是继续睡地板吧。” 邓离侧对着她,一手拖着脑袋,听她讲到这,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不是,万一你抢了我的被子,睡进我的被窝怎么办?” “那不可能。”宋迟穗否认:“总之,别以为上了一张床,我就对你有所改观,我不过是怕你病了,没有人照看我,反倒还要人去照看你。” 她静了下来,左侧卧对着宋迟穗,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公分,连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能听见。 邓离小声说道:“好,没问题。” 小小的年纪,小小的人儿,问题竟是大大的多。 邓离自知是姐姐,且心胸宽阔,自不同她计较。小孩子哄哄骗骗,让着她就行了。 至于利益嘛。 月亮东升,眼看就要到顶空,快到到十二点了。 宋迟穗已经睡着了,皎白月色透过窗洒下来,照在她白皙的脸上。 那一双睫毛像是小扇子,在眼睑处罩上阴影。 邓离将脸凑过去,听她呼吸,她呼吸弱,心跳缓,几乎听不见她存在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确定小孩熟睡之后,这才慢悠悠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缓缓吐一口气。 趁她睡着,邓离的手探出被窝,再捡起宋迟穗被窝的一角,藕色手犹如游蛇,探入对方的被子里。 被窝温暖,绵绵柔柔的,再进去一寸,便触碰了到了微凉的肌肤。 宋迟穗手指微微颤了颤,眉头蹙起。 她缩回手,静默等待了一会儿,待小人重新睡好后,再一次将大手摸了上去,这一次,刚好能把对方的小手紧紧握着。 嘻嘻,正面值,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不要贴贴,偏要贴贴! 宋迟穗:用针扎你! 第27章  ◎给小朋友穿衣梳妆◎ 摸了一夜的小手,她趁天亮之前松开了。 邓离检查了一下正面值,竟长了不到10,合计目前122个正面值,距离试镜的时间还剩两周,照这样下去,哪里集得齐兑换芙蓉膏的正面值。 此时,系统不合时宜地跳跃出来:“早就跟你说了,二选一,你先选了宋迟穗的药,现在后悔了吧。” 邓离:“闭嘴,我自有安排。” 系统:“你有什么安排,除非你现在亲她一口,获取正面值,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失业啦。”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邓离手一挥,把系统压制了下去。 面前娇软的人儿正睡着,脸儿睡得红扑扑的,就是苍白的唇色也泛着粉红的光。 好漂亮,她呼吸屏住,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美人,她朝着宋迟穗的脸靠近,心想,就一口,她不会发现的。 距离靠近,山茶花的清香淡开,宋迟穗自带一股气场,让人望而畏惧。 还是算了吧。 邓离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处,若是被发现了,那腰子还能保得住? 系统:“你真耸。” 邓离:“你懂什么,我这叫尊重。” 齐刘海下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倏然睁开,正巧与邓离对视上。 距离不到五厘米,宋迟穗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邓离反应快,立即笑着说:“小穗,该醒啦。” 逃过一劫,邓离惊魂甫定。 * 周末,按照约定,邓离要带着宋迟穗去面诊,对方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医学博士,裴思媛。 据她了解,这个裴思媛专注于残疾恢复,曾经还将病人断掉的手指成功接回去,真可谓是华佗在世。 邓离虽然不指望她能治好宋迟穗,但她需要一个幌子,来使用她的续筋油。 而就算是幌子,那也得是业内最顶尖的人士,这样才能瞒天过海,让她的恢复变得水到渠成。 入秋一个月多,天气转凉。 宋迟穗已经从短袖蓬蓬裙换成长袖蓬蓬裙,下身的腿也不在光着,而是穿了一层浅白的丝袜。尽管穿衣困难,宋迟穗依旧坚持自己穿。 一上午磨磨蹭蹭,她才将连衣裙套好,就剩下领口的蝴蝶结和裙摆需要整理。 众所周知,再怎么纤巧的玉手都无法整理好后背的拉绳,宋迟穗双手朝后,一会儿抓着绳子一会儿抓着头发,挣扎得脸都红了。 邓离紧抿薄唇,鼻息重重一叹。 她放下水杯,朝着宋迟穗身后走去,一面从她手里接过抽绳,将她小手拂开:“松手。” 邓离垂着眸,认真地研究她衣服的穿法。 宋迟穗手微微一顿,从镜子后看她,见她清冷的脸不带一丝谈判的气韵。 “等你衣服穿好,裴博士都下班了。” 对方抬起眼,在镜子中和她对视。 “哦。” 她缓缓将手放下,交叠放好于膝上。 身后的人靠近,她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像是分子一般围裹而来。 邓离轻轻从她右颈侧拨弄头发,把万千发丝悉数堆到旁侧去,露出纤细薄背。 宋迟穗纤瘦,背脊骨一节一节,好似竹节骨一般清晰。轻薄的棉质衣衫也没掩盖住两侧凸起的蝴蝶骨。 邓离呼吸滞住,生怕一口气呼出去,眼前的人就飞了。 太瘦了。 她将抽绳拉紧,两边布料合起来,遮盖她的玉体。 “紧吗?” “还好。” 邓离探了探她的腰侧,感受到对方肌肉紧绷。 “放松点。” 宋迟穗抿着下唇,不想同她理论。 她在后背打了一个灵巧的蝴蝶结,对着镜子看了看:“后边好了。” 邓离拿起小镜子,对着后面的蝴蝶结,让宋迟穗也能看清后面的状况。 “怎么样。” 蝴蝶结扎得刚好,两对翅膀和露出的线都是一样长的,中规中矩立在身后。 第38章 “不必纠结这些细节。”宋迟穗拢了下头发,黑发如墨,盖住了后面的蝴蝶结。 邓离放下镜子,绕到她前面去,双手落在她领口处。 食指触碰她下颌线上的肌肤,冰凉温润,宋迟穗微微仰头,似抗拒地哼了一声。 “我帮你,快一点。” 邓离解释着,一面用指关节去蹭她玉颈,像是触摸着一块软雪糕,感受正面值蹭蹭上涨的快意。 宋迟穗噎着唾沫,努力让那滚烫指尖远些,可对方总能时不时触碰到她,她还在浅浅地笑。 宋迟穗提着口气,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蝴蝶结打好,邓离扶着她的肩,又将她衣服往下顺了顺,把不平整的小裙子再往下扯平,对称,这样一看,才算完事。 “怎么样。” 镜子中的宋迟穗齐刘海,黑长直,大眼睛一眨一眨,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但她又比洋娃娃多了那么一二分鲜活、自然。 “嗯。”她轻微点头,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神色冷淡。 邓离打了个响指:“出发。” 市一医院,五楼,邓离推着宋迟穗往前走,医院安静而又阴冷,周围仅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宋迟穗:“一会儿要先做个检查。” 宋迟穗:“嗯。”检查她做了千百遍,已经不抱希望了。 “紧张吗?” 邓离倒是有些紧张。 宋迟穗摇头:“习惯了。” “没事,这次是一个博士,博士你知道吧,就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也要拯救别人的人,想来应该熬秃了头,带着厚重的镜片,你知道的,医学生很容易秃顶。” 本想和宋迟穗开个玩笑的,逗她一乐,谁知宋迟穗不买账。 “如果没秃顶呢。” “都读到了博士,还没秃顶,说明技术不过关,论文都是抄的,不可信。” 轮椅咯吱到了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人,邓离往上一看,一身穿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头发三七分,样貌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正瞧着她。 第一次见面,对方目光还有些冰冷。 “你好,我找一下裴博士。” 医院的人都这个脸,和宋迟穗一副臭脸。 女人偏了一下头,五官舒展大气,她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女孩:“你就是宋迟穗。” 邓离感觉不妙:“对,你是?” 女人伸出手,姿态优雅地介绍:“你好,我就是和你在线上联系的,技术不过关,论文抄袭的裴博士,我叫裴思媛。” 邓离紧吸一口气,十分尴尬地,抱歉道:“不好意思裴博士,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头发还这么茂密。 她伸出手去,和她握了握表示歉意。 “你看上去哪里有三十六岁,分明才刚刚毕业。” 裴思媛一听,冰冷的脸终于有了些笑容:“邓小姐,想不到你这么幽默。” 邓离尴尬:“还是裴博士幽默。” 寒暄结束,裴思媛转身进去:“进来吧。” 邓离的笑僵在脸上,好半天都没下来。 并且,宋迟穗还转头看了她一眼,发出意味深长的凝视,凝视中还带着讥笑? ......。 室内白墙旁有一台蓝白相间的机器,看着就挺高科技,像是某种高级扫射仪。 裴思媛站在仪器旁,白皙手指按下按钮,启动机器。 “多久了。” 她腾出手,在病案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问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像是执行某种命令的机器。 “你说腿吗?八年了。” 邓离站在一旁解说。 “年龄。” “20” “体重” “42kg。” 圆珠笔稍稍一顿,裴博士抬头看了一眼:“太轻了,要增加体重。” “日常吃几餐。” “三餐。”邓离思索了会儿:“在学校的时候两餐。” 裴思媛瘪嘴,放下病案本,伸手朝宋迟穗的腿按了按,乍一看,还挺用力的。 邓离心漏跳一拍,本想让她轻点。 “有感觉吗?” 她的手指掐着大腿,丝袜仿若都要被掐出洞来。 宋迟穗点头:“有。” “疼吗?” “不疼。” 她松开手,丝袜回归原位,透明的薄纱下,能看到几处深深的指甲红痕。 原来她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裴思媛蹲下,扶着宋迟穗的小腿交叠,一面捏着拳头,测试她的膝跳反应。 没反应。 换了另一边,依旧没反应。 裴思媛长长叹口气,嘴角往下耷拉。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不好治。 邓离的心揪着,看向宋迟穗,她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 但看得出来,她抗拒检查。 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到这里,她任人摆布,摆布之后,还要被宣告没有办法医治,这是多残忍的结局。 邓离心口堵的慌。 “你们结婚多久了。” 结婚?邓离算了下时日:“快两个月了。” 裴博士点头:“嗯,多久一次。” “哈?” 邓离脸色刷白:“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说不定能唤起她肢体的反应,比如说,脚尖偶尔颤抖,脚掌撑开,或者腿酸腿软,都是好兆头。” 好好来看个病,没想到还被进行一番某方面的教育,要不要说的那么直白,而且都是某个时刻才会出现的.....。 邓离脸红到耳朵后面,不知道怎么说。 裴思媛笑她:“我又没问你。”她低头看向宋迟穗:“有腿抽筋、腿软、酸疼的感觉吗?” 宋迟穗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裴思媛低语:“频率不高啊。” 什么频率不高,邓离瞬间想找块地缝钻进去,好像她不行似的。 “好了,抱着你的小妻子放上来,我们要开始检测了。” 裴思媛冷静地敲敲面前的仪器,平静说道。 “好。” 邓离弯下腰,轻轻将她抱起,宋迟穗扶着她的手臂,和她对视了一眼。 不过没一会,便低下头去。 被人说成那样的关系,她也不自然吧。 将自己的小妻子放平在冰冷的仪器上,裴思媛便把她请到了另一边:“你去另一边休息吧。” “好。” 进到休息室茶水间,邓离倒了一杯白开水。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她找了位置坐,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打着。 不一会儿,休息室进来一个人。 那人踩着高跟鞋进屋,走路时发出咯噔响声,快速从她身旁掠过,带着刺鼻的香水味。 邓离抬头瞟了一眼,女人背影对着她,身穿黑色丝袜,一双腿笔直纤细,修身的红色包臀裙尽显身材。 她正在接水,轻轻哼着歌。 邓离掏出手机,浏览今天的实时热搜。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嗲嗲的声音:“邓离,你怎么在这里!” 四下左右无人,说话的正是刚刚那个女人。 第39章 邓离抬头,对上对方不屑的目光,她嗤笑:“你该不会是,追我追到这里来了,你好变态。”??? 她一下懵了,这人是谁。 没一会儿,女人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她,挺了挺胸,她穿着深v连衣裙,露出性感锁骨:“我知道,你还忘不了我。” 女人甩了一下大波浪,媚眼如丝盯着她:“可是你也不能像跟踪狂一样跟着我,居然找到了这里。” 跟踪狂?追她?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应该是原主的前任,林琳。 林琳和原主是在大学就认识的,两个人恋爱很多年。 她在和原主接触的过程中,发现原主虽然是富二代,但是一毛不拔,自然骑驴找马,一边和原主纠缠不清,一边勾搭下家。 好巧不巧,几个月前,林琳勾搭到了别人,一脚把原主踹了。 这才有了今天......。 邓离感叹,世界真小,怎么会在医院遇见她。 她是被甩那个,自然脸色冷淡:“谁跟踪你啊,我是来看病的。” 林琳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身体好得很,有什么病,说,跟踪我多久了?” “......。” “我真的是带妻子来看病的,林小姐,我们已经分手那么久,也早已放下了你,希望你别多想。今天只是巧合。” 原主的前任,她是一点也不想沾染关系,并且,这样风尘娇滴滴的女人,说话声音嗲嗲的,她也吃不消。 好说歹说,林琳都不信任她。 “我知道,你对我感情深厚,可我已经有了新的恋爱,并且,已经和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邓离,我希望你能冷静,她只是学历比你高,比你对我大方,温柔,你其实挺好的,你也值得更好的。” ......。 邓离没有机会插上话,原主和她可真是卧龙凤雏。 都是有才的人。 邓离笑了,长长叹口气,双手转动着水杯,她压了压嗓音:“林小姐,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真的没......。” 林琳苦笑着,捂着自己的嘴,像是在自责:“我知道,小甜跟我说了,你难过还去纹身了,那么大的响尾蛇,一定很疼吧。” “我......。” “我们之间,错过就是错过了,不太可能了。” 正愁无力解释,隔壁正好传来动静,裴思媛走了过来。 邓离整理着衣服,站起身来。 林琳停止了表演,两步走到裴思媛身旁,似撒娇一般:“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裴思媛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嘛,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她像是小泥鳅,一下趴在裴思媛身上,贴着扭来扭去。 时刻宣告她现在是名花有主的人。 邓离抿了一会儿唇,匆匆略过她的眼神:“裴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妻子? 林琳眸光闪了一下,邓离真的有妻子了。 裴思媛:“请跟我来吧。” 进去后,林琳靠在门边,打量着那个女孩。 面前的女孩,肌肤雪白、身材纤瘦、娃娃衫连衣裙也没能遮挡她的好身材,她没化妆,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奶乖的病态美。 好精致。 邓离竟能找到宛若谪仙一般的人。 只是看上去病恹恹的。 邓离走上前,轻脚轻手抱着她,将她抱在轮椅上。一面细心地替她整理裙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迟穗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看邓离十分贴心,林琳脸色暗淡了些,回想起曾经邓离对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温柔耐心过,并且在她生病的时候,也不会跟着来看她,只会让她独自在医务室输液。 而眼下,邓离却对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俯首称臣,嘘寒问暖,两人还结婚了。 林琳拽紧手指,心想,曾经分手是对的,邓离就是见异思迁的大猪蹄子。 看见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温柔可人,就跟野猪见了大白菜一般。 她沉了口气,尚未收敛眼神,惹来了小女孩的凝视。 对方瞟她一眼,她才敛了眼神,朝裴思媛撒娇:“裴裴,你还没好吗?” 裴思媛认真看着片子,头也不抬,起身走到林琳面前,推着她往外走:“你怎么进来了,出去等。” 林琳连忙捂着嘴:“我不催你了,我就站在这里。” 她一脸的可怜状。 裴思媛面色严肃,也不再同她计较,转身朝邓离说到:“你跟我来一下。” 而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屋。 房间就剩下林琳和宋迟穗,她绕到后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这才看清她的不足之处,原来是个残疾。 林琳舒了一口气,又绕到宋迟穗跟前,随意触碰着医务室的仪器,眼神却往宋迟穗身边瞟。 对方脸色沉静,似视若无人一般静默着。 “咳咳。”林琳用发嗲的声音:“小妹妹,你多大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宋迟穗终于抬起眼,由下至上,看见身着黑丝、打扮妖娆的女人。 这个女人,似乎有印象。 她抬起头,一时想不起来,只怔愣望着她,面色冷淡。 这本是私事,管她何事。 宋迟穗吸了口气:“没多大。” 林琳往前走了两步,刺鼻的香水味灌入,她没忍住咳了两声。 “那你结婚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也就说,邓离和她分手三个月,就和她结婚了。 看来她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她心口浮动:“那......你们认识了多久。” “小姐,这和你有关系吗?” 冰冷的语气一下将氛围拉入极点,林琳心口一堵,低头便对上一双阴鸷的双眼,她一下大气不敢出,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笑了笑:“当然有了,你还不知道吗?我是邓离的前女友。” 这小姑娘,好端端的给人眼色看,她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气势也上来了。 宋迟穗沉默了一会儿,原来是她,怪不得有印象,她调查过她,她是邓离喜欢的类型,性感妖娆发嗲的、且和邓离一样愚笨的女人。 见宋迟穗沉默,林琳会心一笑:“咳咳,所以,我刚刚问你,是怕你被骗了,毕竟她啊,和我谈了好多年,还为我纹身,哎,我就是怕她走不出来。没想分手不到三月,就和你结婚了。” 宋迟穗扳弄着手上的鸽血戒指,思索她这番话的用意。 第一,邓离受了刺激才闪婚。 第二,邓离还喜欢着前任。 第三,眼前这个蠢女人一定受到刺激了,不然不会对着她发出这么低级的攻击。 她鼻息发出一声轻叹,无视地:“哦”了一声。 * 邓离和裴思媛进了小屋,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她就知道,把病人支开,和家属单独谈话的情况,是非常严重的。 加上裴思媛一进门,就开始叹着重气,眉头凝起,像是在看病危通知书一般。 她一口气提到胸上:“裴医生,怎么样。” 裴思媛的脸被a4纸照得白皙通透,她眼睫毛眨了眨:“从片子上来,你妻子的腿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嗯,骨头、经络、肌肉都没有坏死,唯一的不足就是,她太瘦了。” “那为什么不能行走,她也没有疼痛感。” 裴思媛叹气:“就是这个问题了,她是不是出现过心里阴影。” 据杜金月说,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让她一度没能站起来。 “对。” “那这就难办了,病人若一直有心理障碍,不肯走出来,就算医生医术再高明,也难以帮助她啊,有句话怎么说,我们做医生的,其实不是救人,只是帮人,病人要自己有生活下去的希望,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邓离:“你这话说的,倒是和她之前的主治医生一模一样。” 她沉了口气,立即说到:“裴医生,你一会儿给她开药的时候,可以把这个加进去吗?” 邓离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红色瓶子。 “这个是红花油,我拖朋友从西藏带回来的,主要想帮她活血通络,但是我又担心她不愿意使用。” 裴思媛拿着瓶子嗅了嗅,闻到温润的气味:“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啊。” “不会的,这个只能外用,就算没有效果,也能滋润皮肤。” 裴思媛看她一脸真挚,想现在有情人不多,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容易。 她点头:“你有心了。” 事成,邓离总算放下一件事。 第40章 从小屋出来,一眼就看见门外两人。 林琳抱着双臂,上下扫射宋迟穗,目光不善。 宋迟穗背靠轮椅,不经意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鸽血戒指,眼神似刀,朝林琳割过去。 邓离心一颤,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哼,本宝宝气了。 第28章  ◎姐姐帮你按摩◎ 她怎么不知道,在邓离英雄救美前,就已经将对方调查得清清楚楚。 邓离大学就有女朋友,准确地说是伴侣,在这个年纪,没有任何一个健康且无聊的人会拒绝恋爱这般美好的事。 有了固定的女朋友,也不用花价钱和心思出去了。 邓离装富有的时候,身旁带着个子高挑、样貌妖娆、声音发嗲的女朋友,何尝不彰显她山西煤矿老总独女的地位呢。 因为林琳同她完全不是一种风格,她偏瘦小,也不好露胳膊露腿的打扮,模样与她更是不相干的类型,言语冷淡,不会发嗲,邓离自不会看上她。 这也是她选冤大头的首要条件。 不过,从今天来看,邓离和她相爱多年的女友相遇,竟未曾多看前女友一眼,难不成真的放下了? 还是说,因爱生恨,不想与她多说。 沉默了很久,宋迟穗水杏眼转向邓离。 她今天穿着驼色的风衣,内里打着白衬衫、红领带,看上去,与初次见面时,已然有了很大的区别。 “小穗。” 邓离挥了挥手,一股风拂过,吹得她眨了眨眼:“嗯。” “我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她推着宋迟穗到一楼,在缴费区排队。 面前是乌秧乌秧的人,邓离看了一眼,似乎能感受到宋迟穗视线的逼仄与压迫,她便蹲了下来,将对方视线吸引过来。 “你信我。” 宋迟穗半勾着唇:“信与不信,与我何干。” 邓离要喜欢谁,要给人纹身,要为谁寻死觅活,都与她没太大干系。 她这话倒是,时刻提醒邓离,两人关系还不至于计较那么多。 邓离深吸一口气:“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宋迟穗眼神垂下,看着地面:“你好像很在意。” 怎么又绕到原来的话题上去了。 她撩开袖口,解开左手衬衫的纽扣,一共三颗,而后快速折上衣袖,一整条手臂露出来,露出还有些发红的纹身痕迹,青色的血管凸出来,显得她张力十足。 宋迟穗扫了一眼,很快偏过头去。 邓离凑上前:“你看,我都为你洗了纹身,就算是在意,也在意她有没有伤害你,而不是她,你懂吗?” “谁要跟你说这个。”听到这些话,字字句句像是挠耳的羽毛,令人不住发痒。 宋迟穗压着情绪:“不过,她好像还很喜欢你。” 邓离的脸近在咫尺,一双凤眸顿时撑圆,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嘴一扯,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喜欢我,怎么可能?” 听了这句话不应该是留恋?邓离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想太多了,没看见她刚刚和裴博士,左一口亲爱的,右一口我想你,要我们不在,两人都亲上了。” 宋迟穗若有所思看着她,哦一声:“可她还跟我打听,我和你是什么时候好的,这不就是在意你吗?” 邓离推着她往前走,一面和她说:“你要知道,有这么一种人呢,她明明不喜欢对方,但是她又觉得对方应该喜欢她,只喜欢她,不能背叛她。我猜林琳就是如此吧,她只是还没习惯,那个不喜欢她的我。” 宋迟穗:“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这样消失了?” 邓离:“消失?爱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林琳嘛,她转移到了裴思媛身上,我嘛......。”邓离顿了一下,忽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她哪里来的爱,转移给谁? 迟疑了半响,她低头看着宋迟穗。 宋迟穗怔愣了一下,眼神似逃地闪开,便匆匆控制着轮椅往前。 嘿?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厌恶至此? 邓离感觉心灵受到了冲击,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怎么会任由一个装成富有的二流子,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呢。 开好药后,两人回家。 一路上她开车,宋迟穗则安安静静地,闭眼,不说话,不吵不闹,像是精美漂亮的玩偶,坐在副驾驶上。 “小穗,你睡了吗?” 邓离试探性问她。 半响,小孩睁开眼,目视着前方:“嗯?” “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检查结果。”今天最重要的事差点忘记了。 宋迟穗沉默了一会儿:“问了又如何,有改变?” 她并没有抱希望,可为什么还跟着她来这个地方。 “我检查过无数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她说话轻声,到后面越来越小声:“所以我.....。”她双手交叠,右手死死拽着左手,似压制着情绪。 气氛低落起来,邓离连忙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医生开了外用的药,那个药物能唤醒你腿部的知觉。” 宋迟穗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邓离点头如啄米:“真的,这次有我,结果会不一样!” 车辆匀速前行,邓离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阳光正巧落在她脸上,说话间,她眼神放着金色光芒,喜悦、欢脱、温暖像太阳。 宋迟穗轻含贝齿,也不知怎么的,就信了她的话。 因为有她,不一样。 * 晚上,洗漱结束后。 宋迟穗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经济学》一书,正用心地看着。 时不时还会因为浴室传来的歌声走神,她打眼看去,透明玻璃罩了水雾,修长剪影朦胧映照出来。 她紧扣着书页,时不时摩挲着纸张发出悉数之声。 没一会儿,水停了,邓离推开门,一股烟雾缭绕而来,邓离裹着奶白色的浴巾,脚踏蓝色人字拖,顶着头半湿半干的头发出来。 刚洗过铅华的肌肤挂着露水,氤氲着一种干净和温热的气息。 邓离搓着头发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还放着冒烟的白开水和药丸。 “水凉了该吃药了。” 匆匆对视了一眼,她眼睛纯澈而干净。 而后,她又转身去衣柜,找好了睡衣去厕所换。 宋迟穗合上书,望着她的背影,说了声好。 这次的药依旧难吃,她一颗一颗吃着,刚咽下第一颗,邓离已经换好了睡衣,从厕所出来。 睡衣是蓝色格子的,蚕丝材质,一下衬得她五官更为清冷。 她把头巾搭在肩上,一面在药袋子找了找,找了半天,摸出红色的药瓶子。 小小一瓶,椭圆形,液体是亮红色的油,看着就像红花油。 邓离瞥了宋迟穗一眼,见她如小猫吃奶,尤其乖巧惹人。 正面值,她来了。 今天要好好摸一摸,多挣点正面值才是。 她走近床边,蚕丝裤腿摩挲,发出质感声音。 宋迟穗噎着水,抬头看了她一眼。 邓离坐在床侧,身体的重量带着她身体往下陷了一寸。 “我开始了。”邓离将药放在一旁,抬头示意了一下。 “嗯。” 宋迟穗喝着水,乖巧应声。 掀开被子,一双如藕的小腿映入眼帘,它们像是新生的嫩藕,才刚刚从水中打捞起来,表面泛着一丝水泽,温润滑腻。腿白皙、细长、直、没有一丝毛发,形状更像是铅笔,一直蜿蜒到裙摆处。 这一对精美如瓷器的腿,看得令人心生怜惜。 邓离旋开瓶盖,倒了硬币大小的油,右手覆盖在掌心上,去温冰凉的药物。 她抬起头,对着宋迟穗:“如果有什么感觉,你及时跟我说。” 她正好吃完药,喝了最后一口水,放下水杯,转身擦了擦嘴角,双目怔怔:“好。” 也不知道药物上上去会有什么反应,邓离光是闻了一下,气息微香,淡淡的,丝毫不像刺激的红花油,加之她在掌心热了那么久,也没起甚反应,便觉得它应该是个靠谱的药。 “好了。”她双手分开,此时,掌心和食指都沾染满了油,油光蹭亮,让她不由得觉得自己是咸猪手。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猥琐,她双手很自然地落下,握住了她的脚腕。 正面值+1。 邓离暗喜,掌心贴着她的肌肤,开始往上慢慢按摩,滑腻的小腿宛若温润的玉。 她卖力地揉着,只因这药物需要按摩施压,才会有效果,只是怕用力,就会折断小孩的腿。 光顾着正面值卖力地贴贴,竟忘记了此时对方神情。 第41章 宋迟穗咳了咳。 邓离才察觉到她:“疼了?”她的手一顿。 “没。” “要是有什么感觉,你要跟我说。” 邓离继续揉她小腿肚子。 宋迟穗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东西在触摸着她。 看来伤的很深,邓离手劲大,连着她的皮肤都搓红了,对方竟没有什么感觉。 小腿肚肚软软的,正面值还高,邓离多做了一会儿停留。 宋迟穗感觉还好,除了有人触碰她的腿以外,她感受不到疼痛和任何异样。倒是对方的手法惹来她一阵兴趣。 手长、力气大,一直抱着她的小腿肚子又是揉又是捏,恨不得将它摧残断似的。宋迟穗问她:“你不换条腿?” 邓离啊一声抬头,这才依依不舍放下她的右腿,支起她的左腿,开始按摩。 见她十分卖力,宋迟穗嘴角微微牵起,竟不知,还能和一个棋子有如此和谐的时候。她不由怀疑起来,邓离接近她,对她好,救她,究竟是图什么? 钱?图她? 宋迟穗看着面前的漂亮脸,心口起着微微燥意。 谁会图一个残缺,除非她有别样的癖好。 “邓离。” 宋迟穗叫她全名,吓得她手一顿,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明亮:“叫姐姐。” “邓离,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话问到她了,她来到了这个世界,目的就是救她,当然顺便捞一笔。 “我一直坚信,人各有各的使命,我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拯救你。”邓离深情地望着她,希望她能相信,并且在以后飞黄腾达了好饶恕她小命。 宋迟穗听了她的话,很明显是不信任的,她只挑了一下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个世界人,都不可信。” “我可信,我发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为什么救我?”宋迟穗瞥着她,黑色瞳孔像是要吸走人一般。 “我.....因为你是我妻子。” “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妻子,我腿脚不灵便,比起你那个前任,提供不了你任何的兴趣,你也要和我在一起?” 邓离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迟穗轻笑:“答不上来,就不回答,我不会逼问你。” 刚刚不就是在逼问? 邓离嘟嘟囔囔,一面放下她的腿,双手开始从她的膝盖往上摸。 指腹一接触膝盖上,正面值忽地一下加了10分。 “不是吧,系统,这里分数这么高。” “那当然,越是隐秘的地方,越是高,五官,腰、嘴巴,尤其是嘴巴里面!” “那我也不能把手指放她嘴里啊。”邓离看了宋迟穗的红唇,红唇里有着一口整齐的牙齿,别看漂亮无辜,实则是一口狼牙。 放进去铁定被咬断。 系统:“你现在的正面值是333点,还需要333点,请再接再厉哦。” 说完,它不负责任地跑路了。 邓离双手落在她的膝盖以上,是百褶睡裙下的一对玉竹,像是解渴的脆藕,为了事业,她拼了。 她的手膝盖边缘按着,一寸一寸,慢悠悠往上。 当手触碰到膝盖边缘,宋迟穗目光一滞,见邓离的手犹倒立骨扇,骨节分明,正朝她膝盖上。 不由得,她想起了梦境中不好东西。 宋迟穗心一急,一把抓着手腕,狠狠掐住:“邓离。” 她指甲用力地深陷进去:“你要做什么?” 邓离一双手被抓起,狠狠反撇,发出骨关节错位的声音。 “哎哟。”邓离鼓着腮帮子,求饶地看着她:“我在替你抹药啊。”她晃了晃手。 “抹药,你怎么往里.....。” “你怕什么,不是说没有感觉吗?” 不会吧。 看她样子也不是啊。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好了,不用你来,我够得着。” 她拨开她的手,紧咬下唇,侧过头去。 邓离收紧指腹,身体微微往后一倾,右不挑了一下,为了完成任务,差点忘记了是女孩子脆弱的地方。 “好,我不碰你。” 宋迟穗睫毛微颤,斜着看她,见她抽了两张白净的纸,有条不紊地擦拭着手指,一根根如玉色竹节的手指,竟有些发红。 擦好了手,邓离拿起药瓶,头朝她抬了抬:“我倒你手上。” 她双手捧起,掬在面前。 邓离的头凑近,一边倾倒一边解释:“我是个粗糙的人,有时不知道哪里冒犯你,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唇珠饱满,说话间带来阵阵温热,气息柔和像是温柔的棉花,一双清澈的眼蓦然抬起,与她对视:“好了,你先捂热。” 宋迟穗垂下睫毛,照着她的话做。 邓离避开她,起身走了。 照这么下去,正面值怎么增加啊。 邓离怅然,但有不敢冒进,只好走一步是一步。 * 周一,邓离照常送宋迟穗上学。 下了车后,她推着宋迟穗,路过必然要走的街道。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只是迎面而来的学生们见了两人,纷纷散开,挤到另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邓成夏的事。” “好像是宋迟穗干的吧。” “邓成夏欺负宋迟穗多年,故而被宋迟穗找人什么了。” “活该呀。” “怎么活该,再坏也不能找人把她那样啊。” 谣言四处起飞,早晚都回到耳朵里来。 事情发生已经两周了,邓成夏的事却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一周还在传她是什么原因,这一周,大家犹如福尔摩斯侦探、亦或是是柯南断案,把矛头指向了,平日与她作对的宋迟穗。 普通人对有钱人的想象有限,只能以阴谋论去探了。 邓离推着她前行,感受周围目光犹豫小鹿看狼,纷纷给大佬让路,自动把自己带入闲杂人等,闭散开来。 喂有一人与众不同,她老远就看见了宋迟穗,伸手同她打招呼。 “穗穗。” 青水穿着蓝色裙摆,白色衬衫,黑皮鞋套白丝袜,扎着丸子头,还带了黑色的蝴蝶结,朝宋迟穗奔来。 “邓小姐。” “青同学好。” 两人相互寒暄。 青水气喘嘘嘘走到宋迟穗身旁:“穗穗,听说你病了。” 上次宋迟穗落水,一请假就是一周,周末又去看医生,她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去学校了。 她十分担心自己的伙伴。 “你没事吧。” 宋迟穗抬头静静道:“没事。” 对待朋友,她也一如既往地冷静。 青水走在旁边,给她说学校的事:“你可千万别信她们的谣言,她们说是你,难道就是你?邓成夏得罪的人那么多,况且,她还不敢报警,说明她被监控了。” 宋迟穗眸色淡然地注视着前方:“你相信我?” 青水挑眉:“当然了,你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吗?” 是吗?她是什么样的,青水竟知道。 邓离听二人对话,表示青水还是太单纯,和她的外表一样。 一想到青水后面也要遭受和邓成夏一样的毒手,邓离心生怜惜。 倘若凶手不是宋迟穗,那是谁呢,非要欺接二连三欺负宋迟穗“身边”的人,还有意嫁祸她? “系统,你知道是谁吗?” 系统:“......我又不是柯南。” 也对,系统连她的命都保不住,还能保其他人。 青水走在她前面,不停地和宋迟穗说话,说什么湖边的银杏黄了呀,食堂的阿姨多给她舀了一块肉,某某老师点名批评了她,目的就是为了逗宋迟穗,宋迟穗笑而不语,心有所思。 青水见她头顶阴霾:“穗穗,你放心吧,不仅我相信你,简老师也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你别不开心啦。” 邓离脚一抖,说起简秋雨,邓离竟差点忘记了。 送宋迟穗进课堂后,邓离便把简秋雨约了出来。 第42章 教室的走廊上,邓离身穿一身红色西装套服,内衬白色打底,高挑像是鹤立鸡群。也只有她穿这么俗气的衣服,还能衬得十分时尚华丽。 她转动着左手的宝石戒指,双眸静静看着前方。 简秋雨在拐角站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才推了推无边眼镜,整理好白衬衫,迈步往前走去。 “邓小姐。”她也想知道,作为宋迟穗的第一监护人,对方要跟她说些什么。 邓离转过身来,调整了一下站姿,伸手抚摸着领口的钻石胸针:“简老师,你终于来了。” 简秋雨寒暄伸手,邓离轻轻与她握了握。 下一瞬,她抽出一支薄荷细烟,递给简秋雨。 简秋雨摆摆手:“我不抽,你随意。” 走廊允许抽烟。 邓离手微顿,转动着烟头往嘴里一叼,顺势摸出卢浮宫雕刻的打火机,滑动齿轮,嚓一声,灯火迎着风燃起,跳着葳蕤的火苗。 她虚拢着火吸了一口,淡定地吐出烟雾。 “有个事要麻烦简老师。” 简秋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眉头轻拧,但克制着:“是穗穗的事吗?” 她扯开唇:“简老师过人,哎,我就是担心她啊。” 简秋雨:“你是说,最近发生的事吗?” “嗯嗯,她的个性你也知道,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只会自己默默受着,回家也不同我说,我怕她憋出病来。” 简秋雨:“她......是不想同你说?” 邓离:“有些事,我想你作为老师,多劝导劝导她。” 简秋雨笑了:“还以为什么事,总然你不说,你放心,我也会的。” 纵然不说,邓离就等这句话,她生怕两人忘记发展主线。 “这样,麻烦你了。” “客气,我去上课了。” 简秋雨转身后,邓离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过了半分钟,掐灭了手里的烟。 嗓子非常不适,她咳嗽了两声,掐着喉咙往楼下走去。 电话响起来,邓离边走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段甜甜打来的。她滑动接听键,刚一开口就咳不停:“咳咳咳,甜甜。” 段甜甜:“喂?你怎么了?被烟呛了?” “没事,刚刚闻到辣椒的味道,什么事?” “还什么事,让你今天试镜,有时间吗?” 邓离深吸口气:“有,当然有。” * 下午、绘画小教室。 室内安安静静的,除了同学们的素描在纸页唰唰作响,便只剩下秋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 宋迟穗选修了画画这门课程,因为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时间过去很快,她可以一直呆在自己的世界里,随意畅游。 画画的时候,她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纸,手握着笔,注意力全部集中,就算是身边有人走过,她也不会察觉。 正如此时,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没一会儿,简秋雨站在门口,朝着画室看去。 就算阳光不撒在她身上,就算她穿了最普通的白色小裙子,可她的气质出众,沉静、冷僻、像是高枝上独自盛开的花。 管谁欣赏与否,她从不低头。 而这样的高洁的花,为何偏偏插在那淤泥中。 简秋雨深吸一口气,脑海浮起邓离抽烟的模样,像极了二流子。 她脚步轻抬,往教室走去。 绘画老师见了她,本想起身招呼,简秋雨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扰学生。 大家都注意到了简秋雨,有的人瞥了她一眼,有的人则窃窃私语。 绘画老师咳了一声,大家才作安静。 唯有宋迟穗目不斜视,不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 她收回视线,从宋迟穗坐立的对角线,绕了一圈,没走几步,停下看看学生作业,好半天,终于绕到宋迟穗身后。 她停了下来。 学生当中,宋迟穗有让人驻足的气场,表面弱小,却并不依人,她像湖中舟,绝世而独立。 简秋雨站在她旁侧,看着她的画作。 是一幅维纳斯雕塑素描图,宋迟穗白嫩手指捏着笔,循循往下,已经创作到末尾了。 只是,维纳斯腰线以下。 那一笔精妙,正是维纳斯的腰肢处。 宋迟穗手停在半空,迟迟踌躇。 她小手指勾着掌心,眉头紧蹙,连呼吸都轻了些。 倏然之间,耳边传来一很轻很近的声音,就像是杵着她耳朵一般,声音似蚕丝绵柔。 “在想什么。” 宋迟穗下意识摸向戒指。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管他是谁,先扎为上。 第29章  ◎暗中观察小朋友◎ 宋迟穗心一紧,朝斜后方看去,眼神由下往上,依次可见小皮靴、及膝包臀裙、收腰的白色衬衫,她正弯着腰,俯身与她面前,领口对着她视线。 她呼吸一滞,将视线转回:“简老师。” 简秋雨贴着她的肩侧,头低下来,肩上头发如丝散落,轻轻扫着她的肩侧,似正欣赏她的画作。 “画的很好,怎么不继续。” 她侧过头,脸颊近在咫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距离近,她能问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宋迟穗视线回到画作上,微微耸肩:“不知道怎么落笔。” 追求完美,就画不好最后一笔。 正迟疑着,身后的人呼吸沉重,她撩开右手衣袖,露出藕色手臂,那骨节分明的手朝她握了上来。 宋迟穗身体一僵,手像是不听使唤,由着对方捏着,作画。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样。” 简秋雨握着她的小手,引着她在维纳斯的腰线落下轻轻的一笔。 “这样就好了。” 她写完,不急着松手,只偏头看过眼前的小女孩,睫毛纤长,眸色清亮,挺翘的鼻尖有些发红。 好看,比维纳斯还好看。 偏偏又带着残缺的身体。 宋迟穗看着那幅画,缺失的部分已经完成,眼前的维纳斯也显得十分漂亮勾人。 和别人共同完成这般画作,她心中生出些异样感。 或许老师并不介意这样的行为,但她觉得尴尬。 简秋雨的手还紧紧握着她。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宋迟穗趁机抽回了手,开始收拾画笔:“下课了。” 小手犹如游蛇抽开,简秋雨很快缩回。 她站起身,一手扶着宋迟穗的轮椅:“小穗,有点事要跟你聊聊。” 宋迟穗将画笔收拾好,小书包规矩放于膝盖上,她点了点头。 秋光正好,湖水潋滟,自然界的一切都朝着收敛的方向发展着。比如湖中的枯枝残荷、比如头顶飘落的银杏叶。 叶片儿随着秋风迅疾旋转,轻巧落在宋迟穗的头发上,叶根正好插在发间,看山去像是多了一道头饰。 简秋雨推着她绕湖边走,寻了一处长椅,便停下来。 “穗穗。” 刚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她头顶的落叶,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 简秋雨伸手过去,掌心带着温热,在她头顶上。 宋迟穗快速侧了一下头,回过神,见简秋雨手上多了片银杏。 “头上长叶子了。”她解释道。 宋迟穗也跟着笑了一下,伸手拢着耳边头发,掩饰尴尬。 “你好像很容易被吓到?” 她连忙摇头:“没。” 简秋雨静默了一会儿,翘着二郎腿对着她,漂亮的小腿线条玲珑起伏。 宋迟穗抬眸,有些拘谨:“老师,你找我有事吗?” 她转着手里的银杏树叶:“没事,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第43章 “关心我?” 宋迟穗知晓她好,一心把她当做良师,此时被这么一说,反而因刚刚的大惊小怪有些自责。 “这几日,学校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就那么大个学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一传十十传百,更何况是那样的大事。 宋迟穗应了一声,继而问到:“邓成夏她......退学了吗?” 简秋雨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再来这里,还有,我刚刚说的不是她的事,而是你的事,被人误会,你一定不好受吧。” 她沉默了会:“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疯言疯语,谁都堵不上她们的嘴,与其在意,还不如无视。 宋迟穗深知,只要踏出校门,大多数的人她都不会来往,更何况是仅有几面之缘的同学。 她不在意。 听宋迟穗这么解释,简秋雨眉峰一跳:“那你以后也不和老师联系了?” 说这话时,她带着惊异,双眼紧紧盯着她:“是吗?” 宋迟穗深知说错了话,她摇头:“不会,老师待我恩重如山,在这个学校里,是我最敬重的人。” “敬重啊。”简秋雨重复着她的词,垂眸深思了一阵。 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宋迟穗要比现在更加稚嫩些,眼神也很无辜,不过两年时间,宋迟穗竟成长了不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秋天已经是硕果累累,又像是成熟的麦穗低腰。 邓离不算什么好人。 简秋雨靠在座椅上,似无间问起:“你和邓小姐感情还好吧。” 宋迟穗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简老师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没。”她伸手惦着下巴:“就是问问,你们结婚后,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宋迟穗摇头:“她对我挺好的,不会干涉我。” “这样啊。”简秋雨似信非信,据她了解,邓离并不是一个老实的人,才开始或许能装一装,后面就不一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挺好的。” 不远处,邓离站在一颗芭蕉树后,她在肥厚的芭蕉叶上戳了两个孔,正好把眼睛对上去。 望着湖边两人,银杏飘落,两人谈笑有声,她不禁赞叹,不错不错。 虽然简秋雨没有像书中那样,但大体她是没耽搁的。 此时,系统表示:“耽搁了,你耽搁了人家水中接吻。” 邓离:“......。” “又不是我主动亲的,小屁孩电影看多了,还以为水下真的换气?” 系统:“这就不知道了。” “所以原书中,也是宋迟穗主动的吧,啧啧啧,小朋友真行。不过,紧要关头,无伤大雅,不然后面怎么发展呢。” 放学后,邓离早早在教室门口等着了。 到了停车场,她照常抱着宋迟穗到副驾驶,转身折叠好轮椅,放进后备箱,再绕一圈到驾驶室。 一切井然有序。 邓离系好安全带,打火起步。 “咳,你今天上的什么课啊。” 邓离和往常一样,和她不咸不淡聊两句。 宋迟穗偶尔回答她一句,今天也不例外,还提到了画画。 “画画,是画黑暗森林吗?” “黑暗森林?”宋迟穗有些不解:“什么?” “你画的啊,别人的森林都是绿色,你的是黑色。”她看宋迟穗,希望对方能解释。 宋迟穗沉色:“森林本就是黑色的。” 语气坚定,不可反驳,她也不能反驳。 好吧,就是黑色的。 邓离的手在方向盘上点着,一面说到:“我今天去面试了。” 宋迟穗似乎对她的事不感兴趣,只轻轻嗯了声。 “咳咳,是武打演员,面试成功了,导演都说我不错。” 她象征性迎合:“恭喜你。” 车子开到红绿灯路口,邓离停下等红灯,她欢悦地敲打着方向盘:“其实,我想跟你商量,我上班以后,就不能时时刻刻来接你,你看你.....行吗?” 家里有司机,司机也是十几年的老人,值得信任的。 宋迟穗一挑眉,结婚装了两个月,终于要出去嫖了? “当然。” 她自是欢喜,还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邓离:“那说好了,每天我抱着你上车,到了学校以后,再拜托一下同学啊老师帮帮你。” 她没说得直白,让简老师帮忙。 宋迟穗脸一拉:“我自己可以。” 翌日,天有些昏昏沉沉,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邓离把宋迟穗抱上车后,嘱咐了司机几句:“小心点。” 周喜民点头:“好的,夫人。” 上了路后,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开始报备最近的情况。 “小姐,春梅那边有进展了。” 后视镜中,女孩琉璃的眼眸一抬,带着锐利与严肃:“找到人了?” 周喜民:“没,但是春梅的孩子出事了。” “死了?” “嗯。” “你怎么知道的。” “春梅去办了葬礼,看了墓碑,是她儿子的。” 宋迟穗吸了口冷气:“幕后主使人一定知道我活着,春梅会暴露行迹,所以第一个会杀掉她孩子,让她彻底心思。” 周喜民:“第二个,可能是春梅。” 宋迟穗:“不一定,此时幕后的人知道我活着,知道我故意放春梅出去,就是为了引出他们,结果他们不上当......。” 春梅暂时是安全的。 而罪魁祸首,可能会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攻击。 到底会是谁,夏明义还是宋顺君,她不知道,不可猜测,总而言之,有财产纠纷的人,均有可能。 宋迟穗胸口浮起,又沉下,一时没了头绪。 她纤白的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对了,这几日,你看着邓离,看看她去了哪些娱乐场所,都记下来。” 周喜民:“是。” 宋氏集团庞大,旗下不仅囊括了a市的娱乐产业,酒吧ktv餐饮,甚至包含了商业地产。最有名的步行商业街就是宋氏集团旗下的。 宋迟穗目前学着公司管理,也在其中安插眼线,就这样,邓离的一举一动,她都可以看的明明白白。 车子开到大学停车场,果然下起了小雨。 周喜民停好车,即从车上下来,他手撑黑色劳斯莱斯雨伞,从后备箱将轮椅拿出来,继而绕到后车座,将轮椅展开放好,拉开车门,伞支在车顶上方。 他的半截西服露在外面,已经被秋雨润湿。 跟了宋迟穗这么多年,他知道她的习惯,就算是她受伤,也绝对不会让他帮忙。 故而此时他只站在她面前,保持着直立的姿势,身子笔挺。 宋迟穗解开安全带,朝外看了一眼,天空下着细雨,如绵绵银针,淅淅沥沥,空气透着微凉,也透着些清新。 她身子前倾,一双小手扶着轮椅把手,正要往轮椅上坐。 这一幕刚刚撞入不远处某人的视线,简秋雨将伞抬起,见宋迟穗正艰难地从车上往轮椅上移动。 天空下着雨,轮椅滑。 “小心。” 没来及想,简秋雨跨步走过去,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宋迟穗手打滑,一个踉跄,双手撑在了地上。 “小姐。” 周喜民蹲下,正要去扶她。 “别碰我!” 宋迟穗眼神一弯,警告着他。 此时她跪在地上,十分狼狈,周围的人来来回回看着,又匆匆离开。 她冷静地,熟视无睹地,再次将手搭上轮椅。 只是下一秒,一道鹅黄色的伞影闯入。 “穗穗,我扶你。” 简秋雨将鹅黄色雨伞放地上,闯入她的区域,一手掖起她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 “简老师。”宋迟穗有些惊诧。 简秋雨抱着她上轮椅,见她膝盖的白裙子已经粘上了泥水,腿上的白色丝袜也已经润湿。 第44章 她蹲下,将裙子往上。 “哎。” 宋迟穗双手捂着膝盖,被她吓了一跳。 简秋雨:“我看看膝盖有没有伤。” 她抬头,无边眼镜上落了稀碎的雨滴,眼神看上去柔和,柔和中带着一丝着急。 宋迟穗这才松开手,指节蜷曲进手掌。 她把荷叶边边的裙摆撩起,一双藕色玉腿又细又直,这个动作,她像是在剥开精美礼物,一点点把裙摆堆到膝盖以上。 简秋雨顺着瞟了一眼,很快放下她的裙子:“还好没事。” 她重新撑起伞,将司机换了下去,自己则站在轮椅后边,一手推着她的椅子:“衣服湿了,先去我家换换。” 宋迟穗没带换洗的衣服,她低头看了一眼满是泥土的裙子,又有些犹豫、迟疑。 “可我不想麻烦老师。” “不麻烦,你是不是怕你家夫人误会,没事的,我洗好衣服烘干,下午你再换上,可以吧。” 一面说着,一面推着宋迟穗往教室宿舍楼走。 雨大了起来,又飘起了风,简秋雨将雨伞倾斜,牢牢遮着宋迟穗,自己的一大片背沾满了雨水。 终于到了楼梯间,简秋雨收起雨伞,一面去按电梯。 她站在宋迟穗旁侧,低头看着她:“今天怎么一个人?” 她的意思是,怎么不见邓离。 宋迟穗侧眸:“她最近有事要忙,所以就没有来送我了。” 有事?想必是不愿意负责人。 像邓离那种花花肠子,怎么会老老实实在家守着宋迟穗。 简秋雨:“什么事,竟然比送自己的妻子还重要。” 电梯到了,她推着她进去。 宋迟穗紧扣手指,不曾想老师也这般八卦。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保持着微笑、沉默。 见她不说话,简秋雨又说:“若是我有妻子,打个比方,我的妻子,我一定天天接送。” 宋迟穗有些诧异,她笑笑:“以后你的妻子,一定非常幸福。” 电梯到了,简秋雨推着她出门。 一到了门口,宋迟穗不由紧张起来。 虽然简秋雨是她老师,可她贸然闯入别的家,还要换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总觉得简老师有些奇怪。 或许是她自己想太多,对于别人的触碰,她本就敏感,别的人话语,她也会多想两下,导致她紧张兮兮的。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 这里是教室宿舍,周围住的都是老师,简秋雨打开门后,里面是标准的一居室。 原本的宿舍很简单,一室一厅一卫,而这件房子是改装过的,窗户换成了一整片落地,看上去明亮干净。 房间的陈设不凡,有着独特的审美,现代简约。但是光客厅摆的玩偶,都价值好几百万。 简秋雨家中很有实力,只是平时比较低调。 她扫了一眼,见简秋雨一直开着客厅门,并没有打算关的意思,她的心也落了下来。 没一会儿,她进了卧室,在里面找了两下,举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你穿这个吗?” 宋迟穗控制轮椅上前,点点头:“可以,反正一会儿要换下来的。” 简秋雨:“那就好。” 她接过衣服,感受到头顶视线一直注视着她,半响,才听见她说:“穗穗,你换衣服方便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宋迟穗神色微顿,摇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简秋雨又给她搭了条奶白色的裙子,推她入卧室后,再轻轻关了门:“你在里边换就是。” “好。” 宋迟穗轻轻反锁上门,迅速打开手机,绕着房间扫射了一圈,房间不大,但布置十分温馨,暖黄色的床边还有一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堆书,墙上挂着练笔的字画、白色墙顶、羽毛吊顶灯、深灰衣柜、床头柜,一一在手机里快速闪过。 没有摄像头。 她收回手机,心沉下来。 十来分钟后,终于换好衣服出来。 她一开门,简秋雨正坐在沙发上,瞬时转头过来,上下打量她:“很合适。” 头一回穿这么鲜亮的衣服,衬得她气色更好,皮肤更白了。 “你以后可以多穿些其他颜色的衣服,多好看。”她起身,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接过,拿到滚筒洗衣机去洗。 “洗烘一体就是方便,过两个小时就好了。” “好,谢谢老师。” * 片场,乌云密布,刚刚下完雨,让整个天空显得速冷。 高楼上,邓离身穿一身紧身黑色机甲衣,显得她手长脚长,头发高高扎起丸子头、干净利落,黑色的妆面并没有让她的颜值减分,反而看上去有种从死亡森林出逃的美感。 她替演的是一个战斗片,女主是邻国杀手,会飞檐走壁,舞刀弄枪。 这次,女主角正在执行一场任务。难度大,要从五楼下到三楼,虽然有威亚,但是女明星哪里肯上威亚呢。并且动作不熟悉,所以是邓离上。 她手持道具,一手将绳索固定好,顺着绳子往下,一面举起枪,下落到三楼窗户,继而对准里面,突突突地扫射起来。 执行完任务,邓离以一个漂亮得后空翻从空中落下,掉到楼底软垫上。 cut! 漂亮,太漂亮了! 导演和制作人站起来,相视一笑。 邓离在软垫上滚了一圈,利索站起,小跑着往导演身旁跑:“怎么样。” 她好久没执行过任务,刚刚的一切,让她恍若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身旁身着红衣的性感女郎走近:“很不错。”裴云上下打量着邓离,脑海回想起她刚刚利索的身段:“以前有做过这行?” 邓离谦虚:“没有,我只是喜欢武打,总幻想着自己,也能像电视中的人一样飞来飞去。” 太久没有练了,她刚刚还只是活动了筋骨。 裴云赞赏点头:“休息会吧。” 邓离:“不了,我想加紧时间练习,一会儿还要去接妻子。” 摄影机前,邓离站在正中,反光板围在四周,显得她皮肤锃亮。 她身上流着汗,呼吸匀速,看着周围的四个高大男人。 道具弹已经用完,邓离用它砸破了两人脑袋,再一个飞踢腿,将眼前的男人打退了两米。 下一秒,她反手摸向裤兜,再从里掏出一把短匕首,手握拳,紧紧捏着匕首,刀口对准前方,眼神锐利如狼。 几个男人被挑起了怒火:“给我上!” 虽然刚来剧组第一天,邓离已经把人员都混了个熟,且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宋氏集团二千金的老婆,没想到还要屈尊降贵演戏。 纵然她只是个女武替,大家都没敢怠慢或是得罪她。 本想她是绣花正头,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的武打戏,一路行云流畅,姿态标准,动作优美,大家又一阵刮目相看。 不远处的暗丛中,头发半白的周喜明默默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才接通。 “如何。” 宋迟穗的声音低沉,一听就似有不足之症。 周喜明:“小姐,夫人她......。” 校园,体育课自由活动,宋迟穗独自坐在小湖旁边,一边吹着秋风,一边接听电话。 当听到对方的情况后,她的睫毛飞速翘起,一双眼睛倒映着面前湖水,好似冰湖琉璃。 “她真的在片场演戏。” 令人不敢相信。 周喜明:“嗯,模样还挺认真,动作流利,镜头感强、大家都夸她演得好。” 宋迟穗打断她:“没有其他异样?” 周喜明:“其他?没有,不过,有个叫裴云的制作人特别关心她,对她非常好。” 裴云......。 生日那天,那个红衣女人。 宋迟穗记下了:“知道了,还有问题吗?” 周喜明咳了咳:“她还说,要早点收工,好来学校接你。”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还不来接本宝宝! 第30章  ◎你们吵到我的猫了。◎ 邓离真去拍戏了? 第45章 还是说受了什么刺激,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邓离前段时间才和她前女友见过面。 前女友新任是博士,家境也好,长相虽不及她,但总归是优秀的。 她或是因此想找个工作转移注意力。 不过她没有出去乱搞,令人诧异。 眼看也快放学了,宋迟穗无暇乱想,朝教室宿舍楼走去。 到了简秋雨家门口,宋迟穗按了电子门铃。 门铃响了好几声,也无人应答。 些许是出去了。 些许是在上课。 这个时间点,简秋雨上课的可能性很大。 好在她给她留了密码。 宋迟穗本想给她打个电话,可又想着麻烦,她放下手机,直接开了门。 按下六位数密码后,自动提示的女音响起:“开门成功。” 她轻轻推了下门,透过缝隙朝里探了探:“简老师,在家吗?” 房间内并不安静,还能看见电视画面传来的闪烁。宋迟穗进了屋,便看见厕所的灯亮着,磨砂材质的玻璃窗上映着人影。 在洗澡。 宋迟穗惊了一跳。 或是里边的人听见了什么动静,浴室的水声很快停了,简秋雨问到:“迟穗,是你吗?” 她关上门,大声回应:“嗯,简老师,我来换衣服。” 浴室门打开,温热的雾气很快氤氲出来,带着花瓣味的清香。 简秋雨探出个头,一手抹干脸上的水,冲着她指了指:“你衣服已经干了,我放在卧室的。” “好。” 宋迟穗只晃了一眼,没抬头看,很快滑动轮椅,走向卧室。 闯入别人的私人空间,她总觉得不好。就像是家中突然多了一个邓离,要和她同吃同睡,交换彼此的习性。直到现在她都还不习惯,更不要说老师了。 她快速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后,宋迟穗正好面对着电视,电视上那跳动的画面和声音一下吸引她的注意。 她无故瞟一眼,正瞧见不该看的东西。 宋迟穗心一惊,耳根子迅速绯红,连心跳都止住了。 她屏住呼吸,快速滑动着轮椅,只想快点逃离这间屋子。 “简老师,我走了。” 她朝着浴室说了声。 刚到浴室门口,门砰一下开了。 简秋雨正穿着一字领蚕丝吊带,丝绸贴肤,闪耀着亮丽的质感。 她正擦着头发,一双桃花眼正盯着她:“这么快。” 宋迟穗瞪圆双目,手指掐紧银质扶手,手背的血管微微凸起:“我先走了。” 逃似地出了门,她的心笃笃笃,像是要跳出来。 一直从楼上下到一楼,走出教师宿舍,宋迟穗还心有余悸。 太尴尬了。 她拍着心口,顺了顺堵住的气。 她在花坛歇了大概五分钟,心跳才渐渐归于平静,脸上的红晕也消散大半。 正要离开,只听背后笃笃脚步声走近。 “迟穗。” 简秋雨换了身纯白休闲运动服,朝她跑了过来。 宋迟穗转头看着她,若无其事打招呼:“老师。” “你鞋子忘穿了。” 她举起一双圆头单鞋,牛皮材质,鞋背上还有一对巨大的珍珠蝴蝶结,朝她扬了扬:“是你的吧。” 见她穿着丝袜,半透明的丝质材质可以看清里面脚趾,简秋雨蹲下:“我就说,我哪有这么可爱的鞋子。” 她伸手,轻轻抓着宋迟穗的脚腕。 “老师,不用我......”。 “你别动。”简秋雨抬眼,睫毛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水珠,眼神清澈。 “迟穗,你是不是刚刚看见了什么,所以才。” 宋迟穗垂下眼眸,一对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扑闪扑闪。 “嗯。” 她小嘴抿着,抿得有些发白。 “对不起啊,不知道你忽然进来,你刚刚是不是都看见了。”空气中泛着丝丝尴尬。 其实一个人躲着看很正常,并不需要对不起。 宋迟穗摆手:“没事,大家都已成年了。” “对呀,我差点忘记,迟穗已经20岁了,还结婚了,应该都懂吧。” 她点点头:“嗯。” “迟穗不要往心里去就好。”简秋雨说着,给她穿另一只鞋。 透过薄丝袜,指腹能感觉到她脚踝冰凉,脚掌小,白,十分精美。 这样精美的脚,就不应该暴露在太阳底下,让别人看见。 她轻柔地捏着脚,细细将单鞋穿上去:“下次别再粗心了。” 不远处,邓离躲在车辆后面,看见两人已经发展到为对方穿鞋的地步了。不错不错。 邓离暗暗点头,也该自己出场了。 她半握拳头捂嘴,一面从车辆后面走出去,像是一阵风一般立在两人身后:“咳咳。” 咳嗽引来两人注意,简秋雨转头,见来人是她,立即站起身笑笑:“邓小姐,来接迟穗。” 邓离颔首:“嗯,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问这句话时,她背着双手,眼神死死盯着简秋雨,试图在她眼里寻找几分蛛丝马迹。 毕竟正宫在此,应该有多表示。 简秋雨异常镇静,她推了下眼镜:“小穗的鞋落在我家了。” 她家? 这信息量有些大,邓离不想脑补。 简秋雨明知这样说会引起她的误会,而故意为之。 啧啧啧,对手不可小觑。 邓离立即凝眉,一脸严肃一面看向宋迟穗:“小穗。” 简秋雨以为她要训媳妇,连忙拦在邓离面前:“邓小姐别误会,她不过是衣服湿了,去我家换一下。” 邓离挑了一下眉:“衣服湿了?” “早上的时候,迟穗从车上下来,不小心摔到在地,衣服湿了,所以。” 邓离以一种信了的姿态:“原来如此。”她绕过简秋雨,蹲到宋迟穗面前。 “小穗,有没有受伤。” 她抓着宋迟穗的手左右看看,十分明目张胆蹭着正面值。 宋迟穗似十分气愤,一双眼睛狠狠瞪她。 她滑溜小手如蛇抽走。 宋迟穗兴致不太高,转动着轮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邓离转头和简秋雨赔了个不是,立即跟了上去。 上了车,邓离和她同坐后车座。 一路上,宋迟穗偏着脸,不正眼瞧她。 真的生气了? 她手指无聊地敲打着膝盖,一会儿让司机关上窗户,一会又让播放音乐,为的就是让三人没那么尴尬。 宋迟穗依旧不理她,一心看着窗外,乍一看,她的小耳朵透着光,脸颊带有一抹红。 这个时候,获取正面值的话......。 她放下二郎腿,若有若无朝着宋迟穗身旁挪去,一寸寸,一丝丝,仅仅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便将手放在膝盖上,若无其事地点着。 目标距离她仅有一寸,只需一偏,就能蹭蹭她的膝盖,嘻嘻。 此时,车辆转弯,周喜明开得尽管很稳,邓离也没忍住朝她膝盖侧一贴。 手背抵着膝盖。 宋迟穗感觉到异样,转头瞪她:“干什么。” “小穗,这几天我比较忙。” 她打断她的思路:“所以没有及时接送你,等过了这两周,就好些了。” 她呢,白天上班,晚上继续贴贴,这样有挣了正面值、又挣了钱,还没影响原主角剧情,不就是一举三得吗? 想想差点笑出声来。 第46章 但她忍着,看宋迟穗什么反应。 她垂着眸,眼睫好似鸦羽盖在眼睑处,没有什么表情。 车辆前行,一排排光从宋迟穗脸上掠过,让她显得冷淡疏离。 宋迟穗并不在意,她微微牵动着嘴角:“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一路上,宋迟穗脑海并不清净,她一直想着在简秋雨家中看的那些画面,想到不忍心里发紧,胸口发颤,连心跳也笃笃笃跳飞快。 她会把那些画面和梦境结合起来,就这样,她仿若看见了,梦境中自己和邓离在一起。 反光镜倒出一束光,宋迟穗猛的闭上眼睛,身体颤抖了一下。 “小穗。” 邓离掌心按着她膝盖,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微热,带着薄汗,慢慢浸润到她的肌肤里。 “怎么了?”她上身倾斜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一双凤眸在间隙的灯光跳动,鼻梁高挺、唇珠丰莹。 她呼吸一滞,身体靠后:“没事。” 见她如此警惕,邓离将手收回。 晚上休息前,宋迟穗半躺在床上看书,她一页一页的翻着,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书中内容,极少走神。 她的身边像是出现了一圈不能被打扰的光晕,自带疏离气质。 邓离握着红油,在一旁驻足,久久没有上去打扰。 毕竟今天的宋迟穗感觉有些不一样。 但是正面值是每天都要增加的,不然会掉,她站在一旁,盯着她的小腿。 百看不厌的小腿,又细又直,皮肤上没有一根毛,透明的肌肤下能看到斑驳的青紫色血管,她安静着,血液也不紧不慢,按部就班流动着。 宋迟穗感觉到有道目光灼灼头来,她头也未抬,冰冷的语气说:“要抹药了?” 她吸气,两步走到床边坐下,屁股正巧对着宋迟穗小腿,点了点头:“医生说,一天都不能落下。” “嗯,你抹吧。”依旧是没有抬头,在认真看书。 邓离照常拧开瓶盖、倒油、捂热,掌心反复摩挲,将红油热起来。 她摩拳擦掌,鼓足勇气:“我来了。” 宋迟穗翻了一页书,眼神移到书页首端,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说没感觉吗?邓离见她被书吸引,一双手轻巧落在她的膝盖上,掌心握下,轻柔地按摩,将手中药物通过油分子挥发,传到皮肤里。 “有没有感觉。” 宋迟穗摇头:“没有。” 她试探着将手指往上,愣怔看着书,忽地一下,宋迟穗一双眼睛幽幽盯着她,以一种你想死吗的眼神凝视。 邓离忙缩回手,在她膝盖以下按摩着:“手滑、手滑。” 她背脊发寒,这一招行不通,看来只有好好让她对自己产生感激之情。 哎,可惜没什么机会啊。 邓离万般惆怅。 “小穗,你们明天什么课啊。” 作为同床共枕的妻子,宋迟穗花少,她就必须话痨一点,这样显得热闹些。 她讲书放在腿上,静幽幽回答了两字:“写生。” “写生,那不是要出去郊游。” 宋迟穗白皙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是的。” 郊游,郊游......。 邓离绞尽脑汁,回想有没有关键剧情。 此时,系统跳了出来。 “重要剧情预警,宋迟穗森林遇难,简秋雨英雄救美。” “对!” 邓离记起来了,不过,这次她不相信系统了:“别她英雄救美了,据我前两次的经验,简秋雨能出现就不错了。” 系统:“额......这次不一样。” 邓离:“当然不一样,这次由我来。”她兴奋搓搓小手,幻想在森林中,一大群人围着宋迟穗,她从天而降,拳打带头大哥,脚踢跟班小弟,一举横扫黑暗势力,宋迟穗再以感激加热切的目光盯着她看,正面值涨1000! 她就有钱换芙蓉膏了。 未来一片光明,邓离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宋迟穗抬起眼,见她时不时努嘴笑,不忍好奇:“你笑什么?” 邓离轻咳两声,保持镇定:“没什么,对了,你明天穿厚一点,外边凉。” * 翌日,邓离像昨日一样没有送她,只抱着她上了车,便称去上班了。 前脚的劳斯莱斯一走,邓离后脚就打了个车跟着。 为了防止暴露,只能远远跟着。 因着宋迟穗和其他人不一样,班里同学都坐校车,她则直接前往目的地。 车子从喧闹的城市一路开到宁静的山中,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来到了旅游景点。 校车早已经到了,四十多个学生站在太阳底下集合。 青水见宋迟穗的车一到,连忙上前,帮扶者她下轮椅。 邓离则躲在远处,默默观察着。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果不其然,后视镜中出现了好几辆一模一样的黑车。他们纷纷停靠在校车周边,从头到尾没有下来过人。 邓离心下知晓,这便是那波“坏人了。” 口哨声响起,简秋雨和美术老师带队,后面的人跟着,各自手里画板支架小板凳,像是蚂蚁搬家跟在后边。 简秋雨走了两步停下,转头去看宋迟穗。 她手里抱着两个画板支架小板凳,青水则在后面推着她。 她两步上前,将宋迟穗怀中的支架和板凳拿在手上:“我来吧。” 宋迟穗微微一顿:“谢谢。” 昨天后,她心底终究是尴尬的,以至于现在对方出现在她面前,她都还觉得不好意思。 很快,大家找到了自己写生的地点。 青水找了一处挨着湖泊的据点,面前是一大片芦苇,阳光洒下来,芦苇倒影在湖中,显得十分美好。 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水鸭子从湖里冒出来,更显湖边鲜活生命力。 “穗穗,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宋迟穗见此处离其他人远,便点点头:“就在这吧。” 确定好地方,青水便和简秋雨摆起了书架凳子。 她站在简秋雨面前,做事情时,总会时不时拢一下头发。 “简老师,我来吧。”青水从对方手里抢过画板和支架,站在她面前。 简秋雨点点头,一面放好凳子,转身就拿着画板支架朝宋迟穗走去。 宋迟穗只能保持着外表的平静,不和简秋雨有过多的接触。 “迟穗,你想在哪里画。” “就这。”宋迟穗随意指了一个地方,并不看她。 “简老师,我自己来吧,你去忙其他的事。” “不了,我两下就好。” 说罢,她把支架展开,再将把画板固定好,蹲下确定了画板的高度。 她穿着简单干练的衬衫牛仔裤,做事是那么一丝不苟。 半响,简秋雨回头看她:“你看怎么样。” “可以。”宋迟穗控制轮椅上前。 不远处,邓离躲在一颗大树下,阳光透过罅隙落在她眼上,她眼珠微微跳动,漂亮如秋波。 此时,她心跳很快,伸手摸了摸心口:“奇怪,难道是任务马上要开始了,心也跟着不安分了。” 远处,少女薄弱的声音传来,她声音有些怯丝丝的,对着简秋雨:“老师,你去忙吧。”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啊。” 没一会儿,忙碌的班主任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宋迟穗拿出工具,对着面前的大好风光,开始调色。 湖光潋滟,湖水被太阳割碎,像是一颗颗钻石跌落了水中。 它们再反射到宋迟穗脸上,映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精巧瑰丽。 墨黑的长发,奶白的裙衫,她的轮椅被高高的草遮住,远远看去,她像是坐在草丛中,恬静温和,娇小依人,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邓离支着下巴沉思,宋迟穗调好了色,手执画笔,开始作画。 想起她画的黑暗森林,邓离至今都还有阴影,也不知道她会把面前这秋光潋滟画成什么样。 说不定葱翠的芦苇变成枯枝,湖泊干涸面前是死于,天空灰暗,苍穹要裂开? 她不知道宋迟穗内心世界是怎么样的,只静静守着。 白色画板上落下第一笔,竟是浅浅的嫩绿。 她瞳孔怔了怔,竟没有乱画。 第47章 秋风浮动,林间传来筛筛的声音,和画笔在纸页上落下如出一辙。 很快,宋迟穗已经勾勒出面前景象的轮廓,芦苇、湖泊、倒映在水中的太阳、还有嬉闹的野鸭子。 她画得慢而稳,且仔细,不知不觉,邓离沉溺其中,竟看着她把画作由空到实,填出了雏形。 日头往天空正中走了圈,大半天已过去,待脚步声从一侧传来,邓离才稍有隐蔽,一看时间,竟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看宋迟穗作画看了两个小时! 一幅简单的水彩画了半,宋迟穗沉浸其中,静静感受时间流过,心情也如湖泊宁静。 不远处,发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她偏过头去,见一道修长的人影朝她走来。 简秋雨一手提着盒子,见她停下作画,才快步上前:“迟穗,休息了。” 一时间从画中抽出,见已是中午,饭点到了。然而青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哪里。独独剩下她两个人。 简秋雨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两盒餐饭,看样子是要和她一起吃。 宋迟穗抬头朝远处一看:“青水呢。” 简秋雨:“不知道,去买东西了吧。” 她心笃笃跳着,一面调动轮椅:“老师,我先去上个厕所。” 见对方站起来,宋迟穗连忙摆手:“不用,我可以的。” 找了借口离开,到了空旷之处,她的心才沉了下来。 她控制着轮椅在林荫小道前行,轮椅的影子倒影在朱红色地板上,齿轮滚动着,发出滚滚声响。森林空气清新,秋衣盎然,忽然,一处枯叶中钻出一只猫。 见了宋迟穗,它叫了一声,像是一团白从她面前跑过。 一晃而过的身影仅有拳头那么大,听声音,还是三个月不大的小奶猫。 她朝着那团白影跟上,一面用逗猫的语气:“喵咪,喵咪。” 小猫似听见她的声音,跟着喵呜喵呜。 声音传递着方位,她又转了个弯,紧跟其后。 小猫的吧身影在树丛中穿过,发出声响。一连转了个几个路口,宋迟穗才看见小猫从树林跑出来。 它乖巧地停在前面,嘴里咬着不知道哪里掉落的新鲜三文鱼,她一面用小爪子按着鱼肉边,大口含着鱼肉,将肉撕扯下来,吃饭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宋迟穗一靠近,它浑身像是炸了毛一般,白猫根根竖起,对她发出喵呜喵呜的警示语气,任凭谁都不能动它鱼肉。 她噗嗤一声笑了,上半身微微弯着,静静地欣赏小猫吃鱼。 丛林间,邓离跟了她好一段路,她不曾想她竟会被一只猫逗走。 看来,小女生总归是小女生,是喜欢小动物的。 小猫吃完了三文鱼,一边用爪子洗脸。 宋迟穗这才伸出白手,试探地朝它的头摸了一下。 见小猫没动,她便揉着小猫的头,顺着她的头往下摸。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她对着小猫说话时,嘴角勾起,脸上浮起浅浅的笑,竟是她从未对人展现过的。 对着人时,她太过紧绷,对着动物,就能放下戒备。 树影斑驳间,邓离看着她模样,不知不觉跟着笑了一下,小朋友也有可爱的一面。 正当此时,两旁的树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宋迟穗连忙抱起小猫,将它放在腿上,抬头时,眼前出现了六个黑衣男人。 男人分两边站好,各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统一留着平短寸头,且手里都拿着不一样的武器。 铁棍、小刀、绳子、手铐、还有黑色小皮鞭。 终于出现了。 邓离半压着眉头,蹲下,静看背后的人。 宋迟穗抱着猫,向后控制着轮椅,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是没看见眼前六个瞎子一般,往后撤退。 两个男人立即上前,绕到她的身后,堵住了她的退路。 手中的小猫一惊,发出慌张的惊叫。 宋迟穗压着她的小猫,手心顺着它的毛,轻轻安抚着它。 前方,一个身着渔网洞的女人从保镖身后站了出来,她穿着小皮裙,手里叼着一支烟,染着一头红发,模样看上去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 宋迟穗定睛一眼:“邓成夏?” 邓成夏嗤笑一声,夹着烟头往她跟前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冷:“宋迟穗,你害我不浅。” 她握紧手里的猫,试图从记忆中去找自己加害过邓成夏的记忆。 还没有,她无心理会邓成夏,自然还没来得及动手:“不是我。” 宋迟穗阴着脸。 她知道邓成夏受了侮辱,如今更是比之前更自暴自弃,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人。 邓成夏蹲下,一双眼睛画着粗粗的眼线,她瞪着宋迟穗:“录像给我!” “录像?我都说了,不是我。” 宋迟穗偏过头,左手隐隐着,扳动着暗格中的戒指。 “不是你,不是你是谁?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对我那么大的仇恨,宋迟穗我是想欺负你,但是,我从没找人玷污你!” 邓成夏无法忘记那天,她被绳子那样绑着,还被录了视频。而眼前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就等着你落单,宋迟穗,你凭什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还能画画,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知不知道,我自从那天......。” 她眼睛红着,突然发笑:“自从那天,我就没有好好睡过一次觉,每天都是凌晨三点才睡,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此时,邓成夏越说越激动,眼睛布满红血丝,她整个面部都在颤抖,仇恨地瞪着她:“录像给我!” 一滴豆大鹅水珠滑落下来,邓成夏看上去像是疯了一般,靠近宋迟穗,用眼神抵着她:“嗯?” “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宋迟穗睫毛微颤,左手微微举起,暗格里的长针在暗处发光,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做的。 忽地一下,邓成夏笑得往后仰了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最讨厌你这娇滴滴的语气,用最温柔的面孔,干最狠的事,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那么宠着你,都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吧。” 她看着邓成夏:“你乱说什么。” 邓成夏:“什么?别人那么关注你,因为你纯洁、善良、今天,我就要你不再纯洁,让你和我一样,陷入泥潭。” 宋迟穗呼吸止住,抱紧了小猫。 “你......。” 她看见邓成夏得意地笑了笑,往保镖身后退去。 面前,一男子搓了搓双手,扯动着手里的绳子,把绳子挽成一个圈,朝宋迟穗走去。 宋迟穗抱着猫,从胃里发出穿透力一般的声音,震耳欲聋:“啊!” 一时,林间落叶,湖水震颤。 “叫什么。” 另一男人拿着湿手帕正要朝她捂去。 宋迟穗瞪大了瞳孔,感觉绝望步步紧逼。 眼看大手就要捂来,忽地一下,左前方一道飞影直闪而过,朝着两个男人一人一脚,将人踢飞后,身姿平稳落下。 两个男人疼的哇哇直叫。 “你谁啊。” 宋迟穗惊魂甫定,这才抬起眼,见眼前的人身穿黑色运动裤、黑卫衣,右耳朵上挂着的蓝宝石,正闪闪发光。 她侧着脸,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目光不屑看着来人,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草:“你们吵到我猫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小猫,我来救你了! 第31章  ◎她歪倒在宋迟穗怀里◎ 带头的黑衣男子拍了拍腰上泥土,手甩着麻绳,在空中发出响声。 耍短刀的男人旋了一下刀柄,舞棍的男子挥舞着铁器,还有手铐男,皮鞭男,六个男人站成一排,舞刀弄枪,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他们活脱脱像一堵黑墙,暗压压的,散发出来的气场十分黑暗。 邓离面不改色:“哟,东西很齐全。” 她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宋迟穗,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她别害怕。 宋迟穗怀中的小猫叫了两声,她轻轻安抚着猫。 说时迟,那时快,邓成夏一声令下:“楞着干嘛,还不给我上。” 那套麻绳的先冲上来,一把将绳子圈到邓离身上,试图将她控制住。 她轻巧蹲下去,伸出一条腿狠狠扫过男人小腿,男人身体惯性往前,正要倒在她身上,邓离一把拽过他手中的绳子,将他反圈住,一脚踢他屁股上,男人吃痛地在地山滚了两圈。 与此同时,其余的人发出冲锋的号角,朝她扑了上来。 铁棍朝她头顶一挥,发出簌簌声响,她手如虚影擒着男人右手,指头朝着他的动脉血管狠压。 男人大声嚎叫,手掌不自觉张开,铁棍掉落在地,滚到宋迟穗身旁。 宋迟穗举起手机,正在拍着什么。 邓离控制一个男人的手,另一个男子则用小刀刺向她的眼,她屏住呼吸,头轻轻侧过,短刀锋利,轻轻侧过她的耳旁,几缕头发断落。 邓离抓着自己断掉的头发,瞳孔睁大,好呀,头可流血可断,怎么能弄乱她的头发! 这群狗崽子原是来真的,她也不必客气了。 她抓着男人的手一拉,一卸,骨头断裂的声音划破长空,还有男子惊天的嚎叫。 短刀再次刺来,邓离巧妙偏开,一手拽着他的胳膊,直接从肩膀处开始卸,卸掉他的肩膀。 第48章 又是一阵嚎叫响彻天空。 耳边响起皮鞭的声音,一条鞭子朝她挥来,邓离左手抓紧他挥来的鞭子,狠狠往后一拉,男人狼狈上前,她一个高抬腿,将眼前的人踢到在地! 一时间,叫的叫,倒的倒。 “老大,这娘们厉害。” 一男子站起身:“不动真格怕是不行。” 邓离嗤笑一声,拍了拍双手,怜惜地抓着她掉落的头发:“伤到我的头发了,你们怎么赔?” 邓成夏着急后退,去搬着救兵。 没一会儿,前方又冲出来八个男人。 个个都拿着刀棍,刀剑无情,再厉害的人,也寡不敌众。 宋迟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棍子,朝着混乱的人群一喊:“阿离姐!” 邓离刚撸起袖子,就听见身后的人喊她,她转头,宋迟穗和她对视了一眼,朝她扔来了一根钢棍。 钢棍精准,轻巧落在她手中,邓离轻笑一声:“谢啦。”还知道叫姐姐了。 她紧了紧手中钢棍,朝着人群中的邓成夏看去:“邓同学。” 邓成夏抱着双臂,蔑视看着她:“怎么了,死前还有话要说。” “小小年纪,别死不死的,我只想说,你找错了人。” “找错?”邓成夏十分激动:“废话少说,我一会儿把你绑起来,让你看看,你的老婆是怎么受侮辱的。” “呵,好大的口气。”邓离就不该同她讲道理,看来今天,谁也跑不掉了。 一时间,几个男人挥刀挥棍上前,邓离有了称手的武器,纵能一棍抵十。 宋迟穗紧秉着呼吸,将小猫抱在胸口,用它柔软的身体抵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正在此时,森林右侧又窜出来一个人,来人正是简秋雨,她见了这场面,大声斥责:“你们在做什么。” 简秋雨听见声音而来,她楞在原地,见宋迟穗躲在角落,地上躺着几个带伤的男人,而邓离正在和几人真刀真棍地打。 几人见了她,不但没有停下,打得越发厉害了。 两个人朝着她跑了过来,她连忙拦在宋迟穗面前,张开双手拦人。 “不许欺负迟穗。” 两人相视一笑,对着她左手挥棍,简秋雨吃痛地捂着手臂,也和他们打成了一团。 奈何她本身文弱,没两下就被打趴在地。 宋迟穗喊着:“简老师!” 邓离转过头去,见简秋雨已身负重伤,凄凄惨惨地靠着轮椅:“我......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她就晕了过去。 哈?简秋雨就是来挨打的啊,想必原著中也被打惨了。 走神之间,一男子持刀朝她刺来,邓离一个转身,用手臂一挡,男人刀剑抵着她的衣袖刺入。 肌肤传来撕裂的疼痛,邓离握着手臂,感受到鲜血的流淌。 挂彩了。 此时,警车鸣笛响起,面前的人相视一看,这才快速逃窜离开。 穷寇莫追,更何况她们逃不出这座山。 邓离松了口气,用衣袖按着受伤的地方,转身走向宋迟穗。 此时,简秋雨的头正靠在宋迟穗腿上,满头是血,已经昏死了过去。 宋迟穗扶着她的肩,一脸心疼:“老师,老师。” 哦豁,邓离叹口气,还说增加点正面值,结果简秋雨一冲出来,宋迟穗的注意力全部被吸走。 原著中也是,简秋雨为了救宋迟穗被打得进了icu,从此后,两人就有了过命的关系。 这样一看,有些事情该发生还是会发生的。 医院,急救室。 邓离和宋迟穗还有青水三人在焦急地等着,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急救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医生走出来时,长长叹口气。 青水吓了一跳:“医生,老师她怎么样了。” 她情绪激动,伸手拽着医生的胳膊。 “咳咳,你别激动,她没事。” 青水:“哈,那你为什么叹气?” 医生:“带着口罩呼吸不方便。” ...... “谁是病人家属?” 邓离走上前:“医生,你先说说情况吧,医药费不是问题。” “好。” 医生带着三人走到休息室,歇了一会儿,他又慢吞吞喝了一口水:“没事,她左手骨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额头上的伤是皮外伤,就是看有没有什么脑震荡之类的。” 既没什么事,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青水忐忑地问:“我们能去看看吗?” 医生:“可以,守着她醒来,记得叫我们。” 青水:“嗯。” 两人去守简秋雨,邓离则负责去办住院手续。 走到缴费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邓小姐。” 邓离抬头看了一眼,竟是杜金月。 “杜医生,你在这里上班?” 杜金月上下打量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邓离左手拿着单子扬了扬:“出了点小状况。” 这一扬,杜金月的视线停留在她手上。 她一把握着邓离的手,轻轻拉开她的衣袖。 藕白色胳膊上满是血块。 杜金月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邓离被划到现在,一直没来得及看,按了一会儿见没出血,就一直没管,这一看,刀口竟还很深。 “跟我来。” 杜金月二话不说,拉着她到了医务室。 做了简单的消毒,清洁,上药,包扎。 杜金月没有八卦她如何受伤,只叹口气:“你和迟穗两人真是绝配,一个经常淤青,一个弄得浑身是伤”。 宋迟穗经常受伤吗? 邓离沉了口气:“要不我们怎么会是一对呢。” 杜金月直摇头:“回去之后,24小时换一次药。” 她做事干净利索,包扎好伤口,一面清洁着台面。 “谢谢杜医生。” “客气。”她按着抹布,轻轻一顿:“也不知道,你们以后还有多少事。” 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她。 邓离明白,来这个世界不是来玩玩的,而是真刀真枪,要出人命的。 只是她又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和杜金月作别,邓离顺着医院走廊,往住院室走。 也不知道简秋雨醒了没。 她迈着步子,轻缓走到666号病房门口,而后站定,透过百叶窗朝内侧看去。 床上,简秋雨躺在病床上,头上包扎着一圈布,手背上插着输液管。还在昏迷当中。 刚刚做完了手术,估计麻药的时间都要等很久。 宋迟穗和青水两人坐在旁侧,静静地守着简秋雨。两人看上去都十分担心。 青水深吸一口气,朝着宋迟穗看了一眼:“穗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迟穗睫毛颤了颤,回想起刚刚激烈争斗的画面,脸色沉着:“邓成夏找我麻烦,后面就……。” 青水:“哈,你.....刚刚警察带走的人,你没事吧。” 说着,青水转着宋迟穗的状况。 “我没事。”宋迟穗眉头拧起,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背后操纵的人。 宋迟穗一想起这些,手指微微圈紧了些。 正思索着,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她骨节分明的手颤抖起来,嘴里说着梦话:“迟穗!” “小心。” 简秋雨眼睛猛地一睁,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师。” 宋迟穗和青水同时叫她:“你醒了。” 第49章 她看过来,犹如还未从刚刚的事情中惊醒一般,一把拉着宋迟穗的手:“迟穗,你没事吧。” 她的手颤抖着,上下打量着宋迟穗。 宋迟穗摇头:“我没事的,你怎么样。”她松开简秋雨的手,规矩放好。 简秋雨模样令人有些害怕,她眼神瞪圆,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一听她说没事,整个人朝她扑来,双手搂着她肩。 宋迟穗一时愣怔地瞪着眼:“老师。” “太好了,太好了。” 简秋雨按着她薄背。 “老师,我......” 青水在一旁也楞了,她站起身,轻轻拍着简秋雨的肩:“老师,穗穗没事了。” 邓离站在远处看,见宋迟穗的脸都憋红了,她不停地感叹,此时若是她躺在床上多好,一下诈起来,拥抱着宋迟穗,把她狠狠按在怀里,说不定还可以摸摸她的小脸颊,从而增添正面值呢。 遗憾。 邓离捂嘴咳了咳,轻声推开了门。 “哟,醒啦。” 不是她要故意打扰,而是医生说过,醒来就要叫人,不然落下后遗症不好。 两人见她进来,立即松开了身,简秋雨弯着腰咳嗽,看向别处。 “青水同学,麻烦你去叫一下护士。” 青水深吸一口气,立即站起身:“好的,我马上去。” 她笃笃笃小跑,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房间一下尴尬起来,邓离拖了下板凳,直直坐着,正对着简秋雨。 简秋雨正好朝她看来,用一副病弱的模样对她牵了牵唇:“邓小姐,谢谢你。” 谢她? 邓离迟疑了一下:“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简秋雨:“谢谢你,照顾迟穗。” ......。 这句话她怎么听着怪怪的,要说也应该她说,毕竟她才是宋迟穗的老婆。 “哪里的话,小穗是我的妻子,你这样说,显得见外了。” 邓离朝宋迟穗靠了过去,一面将手轻轻搭在宋迟穗的小手上,四肢微微屈了屈,把小鸟似的手掌握紧。 正面值开始上升。 “我还要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的老婆。” 掌心的小鸟微微颤了颤。 邓离看了宋迟穗一眼,见她目光闪烁。 她依旧没有放手,转而看向简秋雨:“对了,你感觉怎么样。” 她眼睛朝她一抬,摇摇头:“见迟穗没事,我就没事。” 说完,又看向了宋迟穗。 “我是她的班主任,自然要对学生的安全负责。” 哼,邓离翘起二郎腿,此时恨不得给她颁奖,奥斯卡最佳演员奖。 “没误会,你既然没事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她转过身,再次伸手拉着宋迟穗另一手,上下端看着:“小穗,你没事吧。” 依稀记得,她一直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玩着猫。 “没事。” 宋迟穗耸肩,悠悠把手从她手里抽开。 * 主治医生来了,替简秋雨初步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简秋雨半躺在床,拢着手轻轻咳了咳:“医生,住院的话,不太方便,我家里的人都忙。” 医生严肃:“家里人忙,回家就不忙了?你在这好好休息。” 他转头:“你学生那么多,一人替你守一天,难道还有多大的问题?” 简秋雨继续僵持:“我弟弟他.....咳咳咳。” 说着说着,越发脸色苍白。 宋迟穗连忙说:“老师,你别担心,这几天我会在这里守着,”她的伤因为她而起,陪护的事,还是要做好的。 青水也点头:“简老师,有穗穗和我,你就安心让你家人忙去吧。” 此时,简秋雨迟疑地看了看宋迟穗:“这......这恐怕不太好吧,你身子这么弱。” 两人僵持了会儿,最终定下来,宋迟穗守上半夜,青水则守下半夜。 从现在开始,青水回去休息,宋迟穗则留下来。 房间就剩下三个人,空气中泛起丝丝尴尬。 宋迟穗心有愧疚,一心遵循着医嘱,守床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简秋雨则安心地躺着,数着头顶点滴。 邓离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连呼出的空气都是错的。 她本想换下宋迟穗,她来守,只是一想到就算开口,依据宋迟穗的个性,定然不会答应。 两人好不容支开青水,想必下一个就是她了。 她还是主动找机会溜了才是。 不出意料的,宋迟穗果然转头过来:“阿离姐。” 哟,还真的改口了。 邓离听着心神涤荡,她咳了咳:“小穗,什么事。” “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多亏了你。” 宋迟穗抬头,一双杏仁眼似小鹿盯着她。眼中闪烁珠光,我见犹怜,没办法,在简秋雨的面前,她纵然要乖软可人一些。 她长舒气:“也好,警察局那边还有事没完,还得去宠物医院接小白,一会儿到点来接你。” “好。” * 宠物医院,小白已经洗好了澡,它做完了检查,蜷缩在沙发上,乖巧地舔着自己的毛。 见了邓离,它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一下冲到她面前,仰头喵呜喵呜地叫着,还用头蹭她的脚踝。 她蹲下,轻轻抱起小猫。 小猫不到两个月,还不如她的两个巴掌大,肉肉软软,奶糊奶糊的,她抱起它狠狠吸了一口,特别治愈。 宠物医生简单介绍了一下它的状况,它应该是被饿了好几天。 怪不得,饿好几天,再用食物诱导,小猫怎么都会上套。 哎,看来猫咪也是可怜喵。 “医生,没有其他的毛病了吧。” “暂时没有了,回去好好让它休息,喂饱,不要让它受到惊吓,在逆境环境中生长的动物,对外界的反应很容易敏感。” “明白。” 邓离揉了揉猫的头,再抓着它的小软垫,揉了又揉:“乖乖,以后你有家了。” 小白倒很听话,一路上跟着她坐车去警察局,安安静静的,也不炸毛,看它那一团雪白的身体,太阳光洒在上面,更显得毛茸茸透光。邓离心情十分美好。 动物都知道救命之恩,都知道对她放下戒备,这个宋迟穗,至今还怀疑她,比娇猫猫难养多了。 车子开到警察局门口,邓离在门卫登记好身份证,便到了王警察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他们都带着手铐,带头的邓成夏坐在前面,见邓离进去,她激动地站起来了。 “警察,你们怎么不抓她,抓宋迟穗,她是害我的人,是害我的人!” 原本,邓成夏是没有报警的,如今闹了这么一出,邓成夏把自己的经历也说了出来。 王警官一身制服,站在中间:“一码归一码,你的事情,我们会按照流程调查,而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法了。” 邓离抱着猫,拖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邓成夏,我再说一次,害你的人,不是宋迟穗。” 邓成夏:“不是她,那是谁?” “你自己得罪过多少人,心里没有数吗?” 一时间,邓成夏无言。 邓离也无法引导邓成夏去回忆那天的事,毕竟那是她的伤痛,她也没有权利和职责,更没有必要。 此时,王警官站起来:“好了好了,打人违法,聚集人打人更违法,邓成夏,这事你开脱不了。除非你们和解。” 四周静压压的,王警官站起来,顺便叫邓离一同出去。 警察室十分安静,邓离认真仔细地做着笔录。 没一会儿,面前那王警官忽然抬头:“你还挺厉害的,练过?” 邓离谦虚到:“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练出来了,没想到这次他们动真刀,幸好我以前也是特......通过特殊训练的人才。” 她乐呵呵的,生怕把自己上辈子的职业说出去,说出去那还得了。 “一个人打十几个人,他们都鼻青脸肿,你没有受伤?” 面前的警察,年龄三十来岁,说话却是一套一套的。 邓离双手交叠在一起,低头沉思,睫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第50章 看样子,对方是不信任她。 半响,她松开手,将左手袖子卷起,露出包扎的伤口来:“我被他们刺伤了。” 警察眉头一跳:“严重吗,让医院出鉴定报告。” 邓离:“王警官放心,我一定配合出报告,我还不算什么,我老婆的老师,你知道的,主要挨打的是她,都进急救室了。” “这样啊。” “嗯,事情从头到尾是这样的......。” 经过邓离的掰扯,她总算摆脱了王警官的追问。 她不想说太多,暴露了身份就麻烦了。 从警察局出来,邓离抱着猫回到医院。 666病号门口,邓离朝里边看去,见宋迟穗正坐在一旁看书,病床上的简秋雨已经睡着了。 她轻推开了门,露出半张脸在门缝,一面把小猫举起,透过门缝,一手抓着小猫的爪子冲宋迟穗扬了扬。 宋迟穗听声转过头来,正好瞧见正在用猫逗她的邓离。 “出来。” 邓离的嘴巴凑在门缝,用嘴型和气音说话。 红唇像是玫瑰花瓣,在门缝里浅浅绽放。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见简秋雨睡得正好,这才轻缓滑动着轮椅,出了房门,再轻轻阖上门,这才转头看向邓离。 “给你。” 邓离笑意盈盈将小猫递给她,此时,小猫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毛发锃亮,连眼睛闪烁的光都是水润的,它的小爪子在空中挠了挠,梅花脚印粉粉嫩嫩,叫声奶声奶气,十分可爱。 她伸手,双手捧着小奶猫,将它轻轻置于腿上。 “邓离,谢谢你。”宋迟穗抚摸着奶猫儿的头,抬起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此时,脑海正面值+10! 看来,原来帮忙照顾猫猫也可以得分的。 邓离半蹲着,一脚保持半跪的姿势,和她保持平视,并调侃道:“你还会说谢谢。” 对方手一顿,深深吸了口气,眉眼迅速转到别处。 变脸倒是挺快。 邓离转到她视线那侧:“对了,你刚刚跟我扔钢棍的时候,还记得叫我什么了吗?” 宋迟穗拧着眉:“什么?” “啧,你还问我,明明叫了姐姐,怎么刚刚又叫邓离。” 她上手,伸手去抚摸猫儿的小脑袋。 手指时不时触碰白嫩小手指。 指尖轻微的接触,感受到对方的冰凉,这种不经意,也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正面值自然跟着上升。 关于她的疑问,宋迟穗回答;“我是一时情急,才那么叫的。” 邓离蹲在她面前,距离隔得近,眉目舒展,清澈的眼朝她一抬:“以后就这么叫吧,我喜欢听。” 宋迟穗沉思,叫法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想知道,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拍戏了吗?” 邓离摸猫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她,见她双眼冷冷,丝毫不像是对简秋雨那般温和。 要怎么说......。 “咳咳,今天我休假,而且我想知道你今天去哪里,想跟着你,小穗......。” 宋迟穗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邓离所幸叹气:“你真没良心,我好心救了你,你竟然不第一时间关注我有没有受伤,还质问我。” 她说着话,一面撩起衣袖,露出半截白色的医用纱布。 “我不是质问你,我只是。” 宋迟穗矢口否认,一抬眼,便看见她黑色袖口下那鲜艳的红色。 她连忙抓起邓离的手,轻轻扯开她的衣袖,露出完整的小手臂,十多厘米长的白色纱布上,浸出到中指大小的血色痕迹。 “你受伤了。” 她纤巧的细指轻轻贴着她的肌肤,眼神充满了担忧。 此时,正面值竟增长了50! 邓离吃了一惊,还可以这样。 她趁热打铁,做出头晕目眩的样子,一时歪倒在她怀里,痛苦地喊:“好痛,你帮我吹吹。” 作者有话说: 邓离:要吹吹,嘤嘤嘤! 第32章  ◎宋迟穗:要我帮忙换药吗?◎ 邓离见医院走廊无人,她所幸就那么靠在宋迟穗肩上,脸颊蹭着她的肩头,把手抬起举给她:“小穗,不只是简秋雨受伤,我也受伤了。” 她也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也需要照顾,抱抱。 宋迟穗肩一沉,感觉左方靠着个滚烫的木炭,她微微侧头,见邓离仰头看着她,一双眼睛泛着可怜兮兮的光。 说话时,她呼吸灌入颈窝,只觉得痒痒的,热热的,宋迟穗不忍紧缩起肩。 “怎么揉。” 邓离指头勾了勾:“你帮我捏捏指头。” “指头,这样可以缓解疼痛?” 见她一脸不信任的模样,邓离再次用头蹭着她肩膀:“医生说了,捏捏指头,有助于血液循环。” 对方肩往下压了压:“你别靠着我。” “不行,我晕血。” 邓离像是一只大鸽子,非要大鸟依人在她身上。 “你怎么刚刚不晕血。” “晕啊,所以我一直挡着,医生给我上药,我都没敢看,这下看了鲜红的血,我不行了。” 说着,邓离加速呼吸,一一双迷蒙的眼盯着她。 “小穗,我是因为救你才......。” 宋迟穗感觉到她呼吸越来越热,便转头看去,这一转,对方炙热的额头便抵上了她的颈窝,眼下正好对着高挺的鼻梁,还有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唇边还有薄薄的汗渗出来。 她半张着嘴,呼吸一口一口喘着,灌来热气。 宋迟穗感觉寒毛耸起,身体紧了些:“你坚持一下。” 说罢,她将她袖子放下,遮盖住鲜艳的伤口,一面摸着她的大手,挑起大拇指开始捏。 只要是宋迟穗主动触碰她,那么正面值就会翻倍增加,比如原本得一分的,就会得两分。 这样一来,宋迟穗揉着她的手指头,来来去去,揉揉捏捏,想必能得百八十分。 邓离安心地靠着她的颈脖,再次往她温软冰玉的雪颈凑了凑:“哎哟,就是那,你用点力。” 正面值再次+10,香香软软的颈窝散发着着淡然的山茶味,邓离仿若在高山间采春茶,有中沁人心脾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轻轻往她颈窝侧了侧。 身下的人颤抖了一下,低头朝她看来:“真的很晕吗?” “嗯,快不行了。”邓离睁开眼睛,用简秋雨演戏的那一套,对着宋迟穗撒娇。 说完后,她额头蹭着她的肌肤:“你按了之后,要舒适多了。” 烈阳之下,宋迟穗见她脸颊发红,额头冒汗,一眨一眨的睫毛骚动着她颈窝,可怜兮兮模样,看着倒像是真的。 只是,她忽然醒悟过来。 一个女生每个月都有大姨妈,为什么会晕血? 邓离每个月都晕一次? 没见她晕啊。 宋迟穗狠吸一口气,见邓离像块膏药一般贴着她,她就是她没安好心。 虽不知道邓离是什么癖好,但她总归被惹得心浮气躁,面红耳赤。 她凝着眉,思忖了半响,继续替她揉着手指头。 邓离大拇指头圆圆润润的,指腹饱满,揉起来像是猫软垫。 “怎么样。” “舒服,下一个。” 她抬起食指,示意继续。 宋迟穗憋了口气,葱根指尖捏着她的指头:“舒服吗?” “巴适、安逸。”邓离闭着眼,享受正面值蹭蹭上升。 冰凉的指尖从大拇指捏到小拇指,一个个,一只只,规规矩矩地捏好,且宋迟穗还很贴心,十分不像她往日模样。 她沾沾自喜,果然救了人不一样,宋迟穗对她的改观很大呢! 捏指头捏手心,宋迟穗慢悠悠顺着她的手心往下,捏着她的手腕:“怎么样。” “可以可以,你.....你真好。”邓离受宠若惊,夸赞起她来。 第51章 “我好吗?” 手若游蛇,一下握在她的伤口处,耳边的声音泠泠想起,像是把冷剑戳中她背脊骨,她眼睛猛地一睁。 宋迟穗侧着头,杏仁眼半眯着,居高临下打量她:“阿离姐,你每个月那几天,是不是想躺着啊。” 逼仄的气息压过来,邓离一下忘记了心跳。 要论世界上有两种人可以让她心脏漏跳的,一种是她心动的,一种是她心颤的。 宋迟穗属于第三种,令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的。 空气瞬间凝固,她缓缓从宋迟穗身边挪开,冲她笑笑,露出白牙:“我忽然觉得好多了。” 立即将手松开,挪开到安全距离。 宋迟穗蔑视地看她:“你真的晕血?” 邓离一脸无辜:“真的啊。” 此时,前方传来笃笃脚步声。 杜金月踩着高跟鞋从两人身旁经过。 “迟穗?你也在啊。” 一面看着半跪在地的邓离,她摇摇头:“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蹲着。” 邓离站起身:“好的。” 寒暄了两句,杜金月抱着病案本正要走,她忽然回过头来:“邓小姐,你的伤。” 邓离举起手:“已经好多了。” “嗯,我是想提醒你,下次出那么多血,记得早点来包扎,你看着不害怕?我都害怕。” 嘶......。 邓离瞳孔一怔:“好.....好的。” 杜医生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打她的脸。 等人走后,宋迟穗轻哼一笑,控制着轮椅往前走去。 她连忙跟上她:“小穗,你听我解释(狡辩)。” 邓离被她赶回了家,让她十二点之前来接她。 其实她都懂,小穗一定想和她有独处的机会,才会借故说让她把猫送回去,这之类的借口。 抱着猫儿守病人也是个麻烦,更何况小奶猫也需要休息,邓离自然听话,正面值加得的不多了,眼下也不着急。 * 晚上十一点,666房间。 简秋雨睡饱后,手指微微勾了勾,清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着面前的白墙,模模糊糊的,她眨了好几次眼,眼前的景象才十分清晰。 被打之后做了个小手术,没想到这么犯困。 她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去,目光顿了顿。 还以为房间无人,没曾想宋迟穗还在。 心中升起悠悠清泉来,看来受伤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好处。 宋迟穗正对着她,头微微朝右侧偏着,头发盖了大半张脸,仅剩下巴掌大的小脸在外。 她睡着了,眼睛闭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简秋雨轻轻掀开被褥,轻拿轻放,缓缓挪动着身躯,凑近她。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脸上毛茸茸的细毛,细白透明,还有嘴唇的纹路,她的嘴唇带着少量的血色,显得有些病态,皮肤更是皎白若月,脆弱得像是精美瓷器。 简秋雨呼吸一滞,生怕惊扰了她。 半响,宋迟穗睫毛颤了一下,鼻音发出嗯哼声音,一双手虚抱着手臂,小嘴绵绵。受凉了? 简秋雨转头,拿起自己的薄外套,轻轻理开,盖在面前的人身上。 宋迟穗总算安静了下来。 “干嘛替我守夜。” * 时间快到十二点,青水回家强迫休息了半天,到了晚上,她提前起床,在家里做好了蔬菜粥和两碟小菜,用打包盒装好,再用漂亮得丝巾包了个蝴蝶结,这才满意。 虽然是晚上,她还是精心梳洗装扮好,穿着红白相间的格子裙,白衬衫,头发别了蝴蝶发夹,画了淡淡的妆。 到了666病房门口,她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凑到门边。 室内安静,静得她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 轻轻推开门,门缝间,看见简秋雨已经坐起身来。 似乎在忙着什么。 门再推开了一些,下一秒,青水愣住,瞳孔不自觉放大。 她屏住呼吸,见简秋雨替宋迟穗盖好了衣服。青水一时失神,身体自然往前靠了一下,门枝丫一声推开,她连忙抓着门,差些站不住脚。 “谁?” 简秋雨松开手,眼神如犀利看了过去。 门缝间,露出一方蓝色的蝴蝶结。 下一刻,听门外传来声音:“简老师,是我。” 青水的声音。 与此同时,宋迟穗也似被惊醒了一半,缓缓睁开了双眸。 简秋雨:“青同学,进来吧。” 她回头看向宋迟穗,见她睡眼惺忪,笑着同她说话:“宋迟穗同学,时间到了,该醒了。” 青水推开门,,慢慢走进来。 见宋迟穗揉了揉眼,伸手捂嘴打着哈欠:“对不起,我睡着了。” 她转过头看向青水:“你来了,这么早。” 青水摇摇头:“没,我看时间快到了。” 她拖了一把椅子,忐忑地坐在床边。 简秋雨直视着她:“青水同学,是不是还没醒?” 青水楞了一下,摇摇头,把手里的粥递过去:“简老师,我给你做了粥。” “辛苦了。” 简秋雨伸手接过,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她重新坐下,掬着手保持安静,转头看向宋迟穗:“穗穗。” “你来了。” 宋迟穗笑着,眼睛还带着迷蒙。 青水陷入了沉思。 房间安静,空气中都凝固着尴尬。 正愁没什么话说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门而入。 “小穗,我来接你了。” 邓离从门口探个头出来,见了三人,立即大步上前:“青同学也到了。” “嗯,邓姐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青水站起来,和她们做交班的工作。 邓离点头:“晚上要辛苦你了。” 青水谦虚地表示没事。 邓离对着简秋雨寒暄了一些,好点没,饿了没,多吃点之类的,而后这才把目光落在宋迟穗身上。 她身上盖着件白色外套,一叫回家,就把外套脱了下来:“这是......。” 简秋雨接过:“你刚刚睡着了,我担心你着凉。” 她把衣服扒下来,递给简秋雨:“谢谢老师。” “客气。” 送走了两个人,房间就剩下简秋雨和青水。 她坐在板凳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简秋雨背靠着床,眼神朝青水看去:“青水同学,你做的什么好吃的,帮忙拿过来。” 她立即起身去拿饭盒:“我给你熬了粥。” 她拆开蝴蝶结,将饭盒打开,将粥端到简秋雨面前的写字台上。 “一份青菜粥,两个小菜,我妈妈说,病人不能吃太过油腻。” 将碗、碟、筷、勺整齐摆放好后,青水推到座位上:“简老师,你尝一下。” 简秋雨勾了勾唇角,细长手指握紧勺子,轻轻搅动了两下粥。 “青水同学,你今天感觉很拘谨。” 她说完,含了口粥,嗯声赞叹好吃,像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青水圆眼瞪了瞪:“没有没有,我只是,不知道和老师说什么。” 简秋雨:“是吗,那就说说,你刚刚站在门口,怎么一直躲着不进来,是为什么啊。”她说完,一双桃花眼抬起,朝着青水笑了笑。 她呼吸屏住,简秋雨不带眼镜更好看了。 第52章 “我.....我......。” “你看到了什么?” 声音似疑问,又似闲聊。 青水吸了口气,调整情绪:“简老师。” 下一秒,简秋雨突然朝她凑近,纤长的手摸着她的额头,十分体贴:“青同学,你好像很紧张。” 眼前的少女瞪圆了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急促,半响,她垂着眼眸:“没......我没。” 简秋雨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手掌落在她发抖的手上,抓紧:“老师平时就是这样关心你们。” 青水手颤抖着,头摇了摇:“没,老师你对谁都很好。” 她勾了勾唇,满意地笑了,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年轻的小女生,就喜欢想太多。” * 地下停车场,邓离推着宋迟穗到了车后座,习惯性拉开车门,弯腰靠近宋迟穗。 抱她上车。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她左手手腕上,她已经换了衣服,衣袖是奶白色的针织衫,袖口刚好盖住纱布。 邓离靠近,沉香的气息逼仄压来,温温热热的。一只暖呼呼的大手扶起她的背,她似乎能感受到透过薄白衣衫,对方远远传送过来的体温。 宋迟穗不由心一紧,见她左手摸向她的腿后,她迟疑到:“你手受伤了,我自己来吧。” 黑暗中,邓离眼眸闪烁着疑惑的光:“手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断了。” 她近在咫尺,忽然莞尔一笑,朝她又凑近了一寸,呼吸打在她耳朵上,令人不住发颤:“你在关心我啊。” 宋迟穗无视她的眼神,暗幽幽看着前方:“你手断了,谁来照顾我。” “阿离姐,今天的事,谢谢你。”说这话,她依旧保持着较为冷淡的神情,生怕流露自己关心的神情。 邓离思忖,这迟来的感谢也是感谢:“不谢不谢,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把她放在座椅上,邓离凑在车窗上说:“眼下你不会对我有好感,但是,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说完,她眼含深情,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关上了车窗。 活脱脱演出了一副爱而不得,却依旧孤注一掷,还要爱的舔狗模样! 绕到驾驶室,邓离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只顾开车,一路安静。 宋迟穗这下摸不透她了,要说一开始,邓离是因为钱而和她在一起,而现在,邓离对她不仅没有威胁,还三番两次救她,邓离对于她而来,是彻底没有了威胁。 她难道真的图她? 车辆进入隧道,隧道灯光一束束从邓离脸上略过,昏黄灯光,她的侧颜十分立体,双眸泛着冷静的光。 她右手紧握方向盘,左手则轻轻放在上面,偶尔带着使一下力,转弯时,左手更是直接松开方向盘,右手单打一圈半,整个右臂抬起,从指节到小臂的线条自然凸起。待车子转正后,再缓缓松开方向盘,待它自动回到原位,邓离右手重新放上去,小手指到食指依次敲打着方向盘。 左手使不上力吗? 宋迟穗斜瞟了她的手一眼,很快收拢目光。 那十几个人歹人是亡命之徒,也不知道被刺了多深的伤口。 “伤口是杜医生看的吗?” 邓离车开的好好的,黑暗中,宋迟穗小声地问她。 居然知道关心人了。 “嗯,我去缴费的路上,她看到了我。” “深吗?” 她看过去,对上一双黑琉璃一般的眼,想说不深来着。 但是一想到任务,邓离眉毛一挑,心中生出暗黑心思:“深,杜医生还说,不能碰水,不能用重力,回家之后,还要及时换药。” 这一说,对方沉默了,她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无法从中判断出什么。 过了很久,宋迟穗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到家之后,宋迟穗洗澡后上床休息。 邓离则后她一步洗澡。 她站在莲蓬头下,冲洗着自己的脸颊,一面回想邓成夏的事。 伤害邓成夏的人,必定和宋迟穗有关系,但又不是宋迟穗,要么就是要害宋迟穗的人,故意找人伤害邓成夏,然后嫁祸宋迟穗。 可这样也想不通,那为什么非要绕一个弯,不直接害宋迟穗。 原书中害人的看来不只是宋迟穗和争夺遗产的人,看来还有另一个存在。 那一部分则是伤害邓成夏和青水的人,因为她们所遇的危险都是一样的。 如今看来,要找到始作俑者,只能守株待兔。 那人的下一个目标,青水。 邓离暂时联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只知道她和宋迟穗认识。 她算了下时间,印象当中,是初雪,藕白的女孩被五花大绑扔雪地里,赤身裸、体,鼻青脸肿。 初雪,初雪。 邓离算了下时间,现在十一月,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第一场雪,就要下了。 她按下开关,莲蓬头的水停下,只一滴一滴,掉落在她身上。 伤了一只手,总归有些不方便,邓离单手裹着浴巾,见左手已经得纱布湿了一半,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就这样走了出去。 沾水容易破伤风。 邓离光着脚踩着在羊绒地毯上,去储物柜拿剪刀和新纱布,还有止血药。 她翘二郎腿坐在圆桌旁,一只手举起,另一只手拿起剪刀,正要剪掉透明胶。 室内仅开了一盏灯,灯光昏暗,邓离虚了下眼,转头按下开关。 再转身时,不远处的床上,宋迟穗已经坐了起来。 长发飘飘、白衣胜雪,正朝着她的看着。 “还没睡啊。” 宋迟穗的眼睛一眨一眨,冲她微微仰头:“你要换药?” “嗯。”邓离咬着纱布,囫囵回答。 不远处,那人目光葳蕤跳动着,声音依旧冰冷:“要帮忙吗?” 她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看着她,一时间,耳如蜂鸣,心跳加速。 不就一句话,能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 宋迟穗眼睫毛忽然下垂,转头偏向另一边,小脸侧着,带着微红:“不要算了。” 她忙起身,大腿一下撞在桌子边角,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强忍着疼痛,走到床边坐下。 “要,”怎么不要呢。 作者有话说: 邓离:搓搓小手,嘿嘿。 第33章  ◎像是不小心吻在了一起◎ 邓离一坐上床,整个软床往下陷了一寸,带动着宋迟穗的身体也下沉。 刚洗完澡,邓离身上还冒着热气,皮肤上浅浅的水珠蒸发,形成朦胧白雾,藕白皮肤被热水冲洗变得粉红嫩滑。她身上仅裹着奶白浴巾,身前有隐隐起伏的曲线,头发未干透,发梢湿哒哒贴着皮肤,一串串细密的水珠往下掉,形成诱人湿痕。 宋迟穗抬起眼,对方八字刘海半遮眼眸,目光清澈,鼻梁高高耸起,唇红齿白,清冷的面孔下,散发着一丝欲。 邓离冲她笑了一下,把手抬起递来:“需要你帮忙,我一个人不行的。” 不管她给她多少冷脸,邓离总是一副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总是能第一时间调动积极性,往她身前凑。 能量很足,像一直散发热的大太阳。 她垂下眸,扫过她露出的大白腿,眸光闪动:“不穿衣服吗?” 邓离低头看了一眼,知道自己模样不太雅观,便站起身来:“这就去”。 邓离光着脚往衣橱面前走,大小腿像是一条铅笔,骨肉匀称,小腿踮脚时能看到漂亮的肌肉,线条优美。 她找了一套蒂芙尼蓝色睡裙,蚕丝蛋白,绸面发出精致的光,手感丝滑,摸上去像穿了冰丝绸缎。 她就地解开浴巾,唰地一下,浴巾一下堆到地上,柔白的丝绸堆在一起,像是在脚下开了一朵雪莲。 宋迟穗晃了一眼,见她腰臀比例绝佳,身材纤长,便很快收回目光。 ......不知道去浴室换吗? 邓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以前在学校时,大家都是在澡堂洗澡,你帮我洗我帮你搓,自然不觉得害羞。 她将裙子套进脖子,再迅速穿过衣袖,似套麻袋一般快速解决,不到半分钟,重新回到床上。 这次一坐,床又弹了弹。 “开始吗?” 邓离一双眼睛清亮,压制内心的激动,朝宋迟穗看了一眼。 宋迟穗:“嗯。” 她上手,如玉竹节一般的手指卷起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整条小手臂。 晃眼一看,能看见手臂外侧还有洗过的纹身痕迹。包扎的部分有十来厘米,宋迟穗屏住呼吸,指尖如新冒出头的笋,纤巧落在纱布上。 她撕开胶带,一圈一圈将纱布拆开。 越往里面,越是能瞧见深色血渍,到最后一圈时,宋迟穗手顿了一下:“疤痕和纱布连在一起,可能会疼。” “没事,你弄吧。”邓离抬起手,丝毫不在意地说。 第53章 她轻轻握着邓离手腕。 此时,正面值毫无预兆+10分。 邓离嘴角勾起,压抑着笑,心想着,多摸会,多摸会。 宋迟穗轻轻地,柔柔地撕开纱布,见藕色手臂上有一道五厘米长的刀口,鲜艳夺目,让人心惊。 她蹙了下眉:“这么深。” 正面值又增加了20分。 她咳了咳:“不是太深,你吹一吹就好了。” 宋迟穗凑近,一双眼睛似乎要落在她胳膊上,小嘴粉嫩,乍一看,还真为她会吹。 没想到她又移开,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别想用小孩子的把戏骗我。” 说话时,哼声哼气,一双眼睛朝她弯了弯。 “替你包扎,不过是看你不方便。” 宋迟穗丢掉旧纱布,熟练地拿起碘伏棉签,清洁她的伤口,一面说话:“别以为我这样就是对你心软。” 邓离抿着薄唇:“那是什么?” “你打的主意我还不知道?”宋迟穗声线是偏稚气的,但是口气十分狂大,就是那张乖巧脸流露出的表情,也有不一般的成熟,她横着眼:“你救我,我本应当报答你,给你钱。” 邓离神情平淡看着她,头微微侧了侧:“可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宋迟穗抬起眼,一双黑琉璃眼珠子看着她。 要什么,自然是要多贴贴,她要用她的手,她的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和宋迟穗贴贴,深入贴贴。 而这个变态的理由只能是。 她凑上前,距离宋迟穗的脸不过五厘米,能看到对方瞳孔逐渐变大,像是小猫眼睛一般,逐渐变得溜圆。 宋迟穗抿紧薄唇:“干什么。” 她勾起唇角:“小穗,我告诉你我要什么。” 她眨了眨眼:“什么?” “我要......。”她垂下眸,仔细探查还有哪些地方没有贴贴,虽然难以启齿,但为了任务,早晚都是要到那一步的。 邓离的目光上下扫射,令她无处适从,她狠狠吸一口气。 “我想履行妻子的义务。”清冷一张脸,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宋迟穗呼吸一滞:“这不可能。” 邓离:“怎么不可能,我会对你很好的。” 脑海中,梦境那些不好的画面灌入,宋迟穗难堪着,眼前人虽没做那些事,可她兴许正在谋划那些事。 难道梦境,真的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宋迟穗控制着呼吸:“你休想有别的企图,我和你关系明了,等我送走爷爷,再给你一笔钱,你远走高飞,从此以后,我们该分分,该散散,至于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邓离笑嘻嘻地:“我想什么了?” 宋迟穗:“你!” 她吊儿郎当说:“我说的妻子的义务,是照顾你,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洗澡穿衣,送你上学,帮你按摩。” 她拖着下巴,见宋迟穗憋得面红耳赤,小脾气又要发作,立即严肃:“我真没那个意思。” 宋迟穗侧过头去:“哼。” 她松开她的手腕,转头侧对着她:“你自己包扎吧。” 邓离瘪嘴:“不是吧,我一只手不方便。” 她凑上去,连连道歉:“小穗,我错啦,我真的没有想那些事情,你不愿意,那法律也是保护你的,就算是我们结婚了,我也不能强迫你,更何况,你这么弱小,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啊,我说的义务,就是.....希望你别太逞强,比如,按摩你的腿,比如帮你洗澡......自从春梅管家走了以后,你洗澡时间太长,是很容易着凉的。” 宋迟穗似听了进去,她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的怒红渐渐消散,这才转头看向她:“再说吧。” 有戏。 邓离知道,要想达成一个目的,必须提出一个难度更大的要求,降低对方的心里预期。 比如,她本想摸摸她的大腿替她洗洗澡,倘若开始就那么说,那宋迟穗定会不答应。 但是一开始说要和她翻云覆雨,结果就不一样了。 嘻嘻嘻。 她笑笑,拉着她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胳膊上:“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把人哄好了,她才重新给她上药。 不过,这下没方才那么温柔了,倒是要比刚刚粗暴得多。 “疼疼疼。”邓离五官扭曲,看宋迟穗倒药如倒沙。 “疼就忍一下,这样好得快。” 无情,冷漠。 宋迟穗剪好纱布,轻轻将她手臂圈起来,再用绳子将纱布缠起,绑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你倒是蛮熟练的。”邓离看她认真的模样,不忍夸赞她:“和杜金月手法不相上下了。” 宋迟穗勾唇:“我经常受伤,自然而然练出来......。” 她顿了下,收起要打开的话匣子,奇怪,她跟一个棋子说这些做什么。 空气凝固了两秒,邓离忽然说:“以后不会了。” 声音沉着、稳重、丝毫不是开玩笑说出来的。 她知道,邓离正看着她,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她。 见她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以后不会让你经常受伤了。” 忽地一下,她耳鸣了,还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而这也不是开玩笑,就像这次,上次,上上次,倘若不是邓离,她估计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隐秘的角落,她的眼眸轻轻闪了闪。 * 翌日一早,邓离开车去探病,带着宋迟穗。 简秋雨和青水落入后车座。 一路上,邓离时不时看向后视镜,打量着青水。 眼前这小女孩是活泼阳光型的,按道理和邓成夏完全不一样,两人唯一的关联,都认识宋迟穗。 结合上次宋迟穗遇难,这次又紧接着,分明像同一人所为。 这样的话,那就是宋家人了。 不过一切只是猜测,还要等初雪那天,一切才能尘埃落定。 后视镜中,青水的目光忽然抬起,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上了。 邓离愣怔一下,匆匆一笑:“青水同学。” 对方很胆怯:“嗯?” “你平时上学都是一个人吗?” 青水点头:“是一个人。” “一路上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她歪着脑袋思索了会:“我回去的路上,是条小道,没什么吃的。” 定是了,路况还黑压压的,更没什么人经过,倘若没错的话,青水就是在那附近被掳走的。 她思忖了一会儿,青水有些犹豫问她:“邓姐姐,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邓离打着马虎眼:“我只是随意聊一聊,经过邓成夏的事情,我有些担忧你们,尤其是你们独行的女同学,回家更要注意安全,晚上尽量去亮一点的街道。” 青水闻言,露出灿烂的笑:“邓姐姐,你真暖心,我们穗穗跟着你,一定很幸福吧。” “对吧,穗穗。”青水抱着前车座,探头与她说笑。 她呼吸一滞,瞥头看向宋迟穗。 宋迟穗胸口此起彼伏,只轻轻点着,小声,像是猫儿声音一般:“嗯。” 此时,简秋雨正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一幕,陷入了深思。 车子拐进教室宿舍,邓离先下车,依照往常一般,拿出折叠轮椅,再到前车座将宋迟穗抱下来,轻轻放在轮椅上。 青水则扶着简秋雨从后车座下来,四人一起上楼。 依据医嘱,简秋雨需要在家卧床一周以上,静养有助于身体恢复。 简秋雨上床后,留宋迟穗说了一会儿话。 邓离和秋水则先行下楼。 * 邓离如今挂了彩,拍摄的事可能要延期。 好在裴云打来了电话,她的戏份竟也跟着延期了。 这样一来,她就有时间修复伤口,顺便攒攒正面值。 挂了电话后,她心里美滋滋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花坛边,见青水还守在原地,邓离三两步走上前:“青水同学,你先回教室吧。” 青水呆愣看了会儿邓离:“邓姐姐,你是她的妻子,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这个问题,邓离也没思考就回答了:“当然了,你赶紧去上课,我会照顾好她。” 她这才抿唇微笑,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大的事一般。 “那我先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小跑着,朝邓离挥手。 “注意安全啊。” 第54章 她半叉着腰,看着眼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心里暗暗,一定不能让她出事啊。这个世界好的npc已经不多了。 看得出神,以至于身后轮椅身后滚到她身旁,她都没有感觉。 太阳下,车轮停下来,影子被拉成椭圆形。 邓离的身影更是被拉得又高又细。 轮椅压到她的影子上,宋迟穗抬头看她。 “看什么呢。” 邓离反应过来,差些没吓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宋迟穗顺着她目光看着远处,才知邓离正看着青水。 她轻勾起唇:“你不是要忙拍摄吗?” 邓离举起手:“这周没办法拍了。” 说罢,她推着宋迟穗往教室的方向走。 “自从上次事件,你不断遇到麻烦,我还是要接送你,不然不放心。” 她推着她往前,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不放心,宋迟穗听得耳朵微颤:“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轮椅咯吱咯吱往前,邓离弯着腰,头凑到她后脑勺,微风吹拂,时不时有几缕头发扫过鼻尖,脑海的正面值竟蹭蹭上升了10! 这是什么新奇的刷分方法,意思是,以后她可以用鼻子去拱她的头发? 她不忍往前蹭了蹭,发间传来的清香,犹如秋雨浸润内心,好香啊。 “从今天起,你我就要相互照看了,你帮我包扎,我帮你按腿,哎,你说,我们这是什么组合。” 宋迟穗没心思同她打笑,只觉得耳朵后的人像蜜蜂吵闹。 废话真的很多。 她忽然停下,转头正要呵斥她。 阳光下,宋迟穗转身时,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转了过来。 侧脸被光影勾勒在地,小巧精致,而仅一秒,小半张侧脸,很快被另一张侧脸贴紧,单是看影子,两人吻到了一起。 邓离不知道她停下,脸惯性往前,正巧对着宋迟穗的鼻尖,呼吸瞬间止住。 冰凉的触感像是电流一般,从鼻心灌入整个脑海,她呼吸一滞,抓着轮椅的手发紧,青色的血管在瞬间凸起。 宋迟穗睫毛一颤,瞳孔的边缘迅速外扩,眼球闪亮得像是黑珍珠,鼻尖之下,是饱满的红色球珠,她曾为了活命,主动亲吻过。 柔软如奶酪,滚烫似岩浆。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而这一瞬间,她竟忘记了作何反应。 停顿不过一秒,她立即侧过头,与此同时,邓离也站起身。 地上影子分开,天空太阳要比刚刚软一些了,发出的光芒带着红晕。 宋迟穗攥紧手指,目视前方:“我去上课了。” 邓离摸了摸后颈窝:“嗯,下午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邓离:你羞了。 宋迟穗:你完了! 第34章  ◎邓离是她一个人的“棋子”◎ 下午,邓离开车去学校,接宋迟穗。 接人、回家、吃饭、休息、一切都是最平常的生活,邓离做起来却要比之前得心应手得多,宋迟穗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只是宋迟穗依旧不会让她帮忙洗澡。 夜里,宋迟穗洗完澡后躺在床上,邓离将续筋油捏在手心,慢悠悠朝她走了过去。 宋迟穗知道她要做什么,已经掀开了被子,将裙边撩起到膝盖处,露出一对小腿。 她照前几次那般替她按摩,也会时不时问她感觉。 宋迟穗则表示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看皮肤,小腿部分要比其他地方光泽许多。 治病润物细无声,不能着急。只要有好转,就是好事。 她替她捏好了腿,宋迟穗则给她换药。 过去了一天,伤口已经结疤,不再有新鲜的血流出来。 宋迟穗依旧小心翼翼地,上好药粉,用棉签均匀地抹了药,才一圈又一圈缠她的手臂。 邓离歪头看她:“你说我们这样像什么。” 宋迟穗抬眼,一双眼睫毛又长又卷,像是精美洋娃娃。 她不说话,只愣怔着。 “像难妻难妻。” “邓离。”宋迟穗严肃地说。 “你能不能不要叫全名,弄得像是老师点名,怪吓人的,还是叫我姐姐吧。” 宋迟穗哼笑:“你不说话的时候,脸还能看。” 邓离的笑僵脸上,啥意思。 她凑上去,对着宋迟穗的侧耳问:“你的意思,我长得好看?” 热气扑面而来,宋迟穗胸口微微起伏,也没正视她,只用了些力,将绷带拉紧。 “哎哟哟哟哟,轻点。” 对方目光带着狡黠微笑。 她知道,不该调弄小穗的。 夜里睡觉时,邓离仰躺在被窝里发呆。她想了一会儿,就这几日表现来看,宋迟穗对她并没有那么排斥了。 一切努力都是有用的。 她缓缓侧过身,右手撑起半张脸,注视着面前的小人。 整齐的刘海,整齐的发梢,头发发质黑亮,粗细均匀,配上那张精致雕琢的娃娃脸。 冰冷、无暇。 她有呼吸,还有体温,有香气,虽是这个世界的npc,但也是活生生的人。 她捡起她一缕头发,轻轻凑近鼻尖。 这个时候,她终于知道了,原来用鼻尖去蹭她的肌肤,正面值会比手指更高。 她心安地嗅着她的头发,闻着淡雅的香气,渐渐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迟穗被热醒了。 准确地说,那股热是从小腿部位传来的。 不是刺激、疼痒,而是一种非常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烤着她冰凉的皮肤一般。那种感觉存在于表皮。 难道药物有效? 她一下醒来,面前是幽暗的黑。 适应了一会儿,视线逐渐适应黑暗,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她转头过去,见邓离距她很近,呼吸平稳,体温灼热,一手捧着她的小嘬头发,用鼻尖紧嗅着,神情如痴如幻。 这个变态。 她伸手去拂头发,雪白手指刚勾住丝绸一般的墨发,便停了下来。 也罢,并未做什么出阁的事,由她去吧。 宋迟穗转过身,背对着她,鼻息轻轻叹出气。 * 清晨,宋迟穗坐在仿古式宫廷镜面前,右手持桃木梳,从头顶往下梳落,绸缎一般的头发散发着光泽,衬得她气质飘然若仙。 邓离正在漱口,听宋迟穗说起昨晚的事,她停下来,从卫生间歪过头看她,眼睛瞪圆:“你的腿有知觉了?” 宋迟穗抬眼,见她唇边还有一圈白色的牙膏泡沫,再配上那一双大眼睛,有点滑稽。她忍着笑:“只是皮肤有感觉。” “什么感觉,烫?痒?痛?”邓离依旧盯着她。 “痛倒没有,有些发烫。” 她沉思了一会儿:“不过,只有小腿有,其他的地方,依旧和从前一般。” 邓离没多想:“正好,今天带你去复查一下,看看情况。” 一说起病情,邓离比她还要着急,宋迟穗不免问:“可今天才周五,还要上课。” “请假嘛,课有什么好上的呢。” 对于宋迟穗而言,比学业更要的,就是她的双腿。 她略显迟疑,请假,意味着就要同简秋雨说话,要去打扰她。 邓离:“怎么了?” 宋迟穗摇头:“没什么,不想麻烦简老师。” 这还不简单,邓离漱漱口,将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拿着面巾边走边擦:“逃课啊,你逃过课没?” “逃课?”宋迟穗眼皮一跳,摇头看着她。 第55章 在外人面前,一向中规中矩的宋迟穗连迟到都很少有,更别说逃课。 于是乎,邓离打算带着她体验体验不一样的一天。 上了车,她拍拍胸脯对宋迟穗保证:“你放心,一天不去上课,绝对没有人关心你。更何况不是还有青水在吗?点名的时候,她可以帮你啊。” 宋迟穗略显忐忑:“这么说,你之前总爱逃课?” 邓离笑着回答:“大学偶尔逃逃课没事的。” 就这样软磨硬泡,她载着宋迟穗开启了逃课旅程。 逃课和逃班差不多,每天像是坐牢一般定时定点出现在某个地方,忽然有一天,不用去了,那感觉就像是肖申克的救赎,自由且奔放。 宋迟穗看着外边的景色,天气正好,路边偶尔有花丛,空气中都泛着自由的味道。阳光一缕缕从她脸上划过,她轻微勾起唇角。 一路上,她看着四周,邓离开车看路,偶尔看她,见她神色与平日不一样,便同她说:“如何,逃课的滋味。” 宋迟穗收敛了情绪,脸色镇定:“还行吧。” * 医院办公室。 林琳已经等裴思媛一个上午了。 裴思媛一心忙着看病人,搞研究,是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她低头看了自己,针织衫披肩、红色长裙打底,头发也烫成了大波浪,就是妆容也精致得无可挑剔。 即便如此,裴思媛宁愿看那些生物标本也不愿意看她。 哼,女人,得到了就不重要了是吧。 林琳怒着气,在她空闲下来,又在她面前一晃。 她白皙的手指抵着她的肩,朝着她身前靠了靠,紧紧贴着。 裴思媛呼吸一顿。 林琳双手捧着她的脸,似有似无撩拨着:“裴裴,大博士,你还不下班啊。” 她音色娇滴滴的,带着些尖锐。 性感的红唇带着热气在她颈脖间撩动,裴思媛气血上涌:“宝贝,你还在等我?” “哈?”林琳抱着她,靠了上去,用额头去蹭她的颈窝:“人家在这等你多久了,你居然把我都忘记了。” 她跺着脚,蹭她身体:“你都......多久没陪我了?” 面对女朋友的撒娇,裴思媛一边是无奈,一边是疼爱:“乖,还有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就能休息了。” 她撒娇扭腰:“嗯嗯,你不要接嘛,你就不能让他们去别家医院。” 裴思媛严肃且冷静推开她:“别胡闹,一开始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跟你说过,我时间不多,可能不能陪你,如今让你来医院等着已经是破例了,你要乖。” 话语如同冰冷的尸体一样,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十分严肃。 林琳心里憋着气,却不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她转身。 好吧,一个病人,应该花不了半小时。 她站在走廊上,正整理着头发,忽然听见一阵车轱辘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她一下楞了。 阳光下,邓离穿着一整套蓝色西装套服,衬衫领口随意地松了两颗,露出纤长的颈脖,发梢随意散开,右耳上挂的蓝色宝石吊坠十分晃眼。 她推着的人身穿纯白色长袖蓬蓬裙,头发黑亮下垂,面容娇小精致。 一路上,邓离弯着腰和她说话。 林琳心一打紧,连忙躲到柱子后边去。 距离上次,她还依旧认为,邓离只是一时心急,随意找了个人结婚,依据邓离的个性,才不会对谁忠诚。 现如今,邓离外在也比之前干净利落了许多,面相更是温和柔善,她和她分开,就过得那么好吗? 她和邓离分手时,就祝福过她,希望她过得好,但是不希望她比她过得还好。 裴琳努嘴着,连呼吸都要比方才沉重许多。 没一会儿,医务室传来说话声。 “邓小姐,请将你的妻子抱上检测台。” 林琳提着裙子,小步小步跑到门口,凑上半张脸看去。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捧起面前的小人,足够的耐心、细心、像是呵护易碎的瓷器,轻拿轻放。 放上去后,还仔细地整理着她的裙子,以防她走光。 林琳看得出神了,曾经的邓离,从未这般体贴对过她,为何换了一个人,她就能做到如此。 为什么,她遇到的不是这样的邓离。 不对,邓离是她调教出来的人,分手的时候,她也曾狠狠说过她,说她没有钱是其次,她的缺点是虚妄、浮夸、没耐心、懒惰、妄想一步登天。 而如今,她改变了。 因为她改变了,却不再是她的人了。 邓离扶好宋迟穗后,便起身走了出来。 依旧是同样的休息室,邓离正接着一杯水,门口不知道何时多了个红衣女人,正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她。 她正仰头喝水,便和那女人目光对视。 林琳?又是她。 邓离不知道该如何同原主前任打招呼,她却主动走了过来。 她身姿摇曳,贴身的长裙将她身材勾勒得丰韵有致,走起路来,缎面裙泛着光,显得性感妖艳。 邓离让出位置,留给她接水。 林琳一边接水,一边和她招呼:“带小妻子来复诊阿。” 邓离目不斜视,饮了一口热水,鼻音嗯了一声。 小妻子一词,倒不是林琳觉得宋迟穗可爱,反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思,小,年龄小,长得小,不似她高挑妖艳。 林琳起身,拢了拢身前长发,针织衫也似无意从香肩滑落,露出大块肩膀,正对着她。 “你.....真的很喜欢她?” 邓离斜过眼睛:“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和她结婚呢。” 她眼里闪烁着笑意,回答诚恳。 林琳转过身,坐在距离她一米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裙摆开叉处掉落,露出一对大白腿来。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林琳十分遗憾说到。 邓离压着眉头:“我说林小姐,当初不是你说的分手吗?要说放下,那也是你先放下才是。” 她无端卷入这场是非,更无心同她纠缠:“你现在有了裴博士,不是挺好的吗?” 林琳目光闪烁了一会儿,又从椅子上站起,两步走到邓离跟前。 人忽然靠过来的,带着浓烈的花香,邓离一下没注意,愣怔看着她。 她贴着假睫毛,眼睛边还镶了闪耀的水钻,妆容十分精致。一双眼睛勾着她,透露些悲凉来:“你知道什么,人各有各的苦。” 这娇滴滴的眼神,娇滴滴的语气,怪不得原主沦陷。 “咳咳。”邓离斜侧着身,往旁走了两步:“你这什么意思?” 林琳努嘴:“阿离。”忽然,她的手伸过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她没有时间,就连送我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她手心滚烫,还带着薄汗,撒娇的语气更像是电流打中脊梁骨,令人头皮发麻。 邓离耸了下肩,偏头正对着她的眼,单挑了一下眉:“林小姐,请放手。” 语气严肃、高冷、且毫无商量的余地:“我是有妻子的人了,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林琳不依不挠,依旧扯着她的手来回摇摆,一副娇怯模样。 “难道你......连和我朋友都不能做了吗?阿离。” 说话就说话,林琳还将脸贴上了她的肩头。 邓离反应快,一个趔趄,顺势将手也从她手腕抽走:“林小姐,我妻子会介意的,我们不能做朋友。” 山归山、水归水,两人分开之后,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才是合格的前任。 林琳手抓了个空,尴尬地捏成拳头:“那......一会儿你回家,能顺路送我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邓离想给她一个台阶下,只说:“这事我不能做主,抱歉。” 林琳还想再说什么,正巧,医务室门打开了。 邓离进去,三两步走到裴思媛面前:“医生,怎么样?” 她挤眉弄眼的,示意两人背着说。 裴思媛拿着片子微微一顿,倒也明白她的意思:“你跟我进来吧。” 两人一起进了小会议室。 宋迟穗目送两人背影,没一会儿,觉得有目光从门口投来。 她轻瞥过去,见身着玫瑰色裙子的女人正笑着盯她:“小穗妹妹。” 宋迟穗冷淡挑眉。 邓离的前任,是她最喜欢的女人的类型,性感、妖娆、娇滴滴。 “有事?”她冷声,眼睛满是警惕。 林琳上前两步,小手轻拍她的肩:“小穗妹妹,一会儿你们回去,要经过神仙花园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是。” “是这样的,我的女朋友太忙,一会儿你们回家的时候,能顺便载我一程吗?” 林琳可从未坐过劳斯莱斯。 第56章 她十分激动。 宋迟穗暗自嗤笑,并没有答话。 女人的用意很明显,怕是看见邓离如今模样,想要和她再续前缘! 她轻抬着眼,上嘴唇搭下嘴唇:“不方便。” 哪怕是棋子,邓离也是她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 开始有占有欲! 第35章  ◎宋迟穗主动勾她颈脖◎ 宋迟穗目光平视着前方,眼中泛着极致冷淡的光,丝毫没有因为拒绝她而内疚,反而是一种蔑视的态度。 那眼神似乎在说,和我坐一个车?你也配? 林琳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个女孩,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看着嫩模嫩样,做事情却有一种莫名的成熟狠辣。 难道拒绝她,都不说一句不好意思的吗? 她噎不下这口气,但又碍于不能爆发,只得尴尬地给自己找台阶:“可刚刚阿离说,愿意载我一程的。” 宋迟穗斜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和邓离曾经不愧是一对,厚脸皮,不然怎么能睡到一个被窝里去。 阿离,叫的挺亲切,邓离也是,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邀请她的前任坐车。 看来余情是最难了的。 她嘴角浅浅一抿,也不曾正视她一眼,只一手拽着裙子,不搭理她。 林琳胸口此起彼伏:“既然她都说方便了......那。” 小屋的门被打开,邓离从里边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略过身边的林琳,径直走向宋迟穗:“小穗,我们回家。” 下一秒,邓离宽大的手臂将她搂起来,公主抱的姿势,她抱起来十分轻松。 她的脸正好对着邓离的颈脖,能看清她脖颈上青色的静脉和微微凸起的大动脉。 下一秒,她小手缓缓往上攀,一双玉白的手勾住她的脖子。 她的颈脖滚烫,皮肤像是要灼伤她一般。 即便如此,她依旧往上凑了凑,用眼睫毛轻扫她颈脖的肌肤。 邓离微微一愣。 此时,脑海的正面值呈两倍式增长。 她止住呼吸,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只见对方瞪着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望着她:“阿离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迟穗居然主动搂她,还贴这么近。 ...... 多......多多益善。 邓离偏过头,虽不知她要干什么,但是她这样,就可以大胆用下颌线蹭宋迟穗的额头。 嘻嘻,好舒服的肌肤,好高的正面值。 “怎么了,小穗。” 颈脖之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睫毛像是小扫把扫着她的肌肤,痒痒的。 天下竟有这样的美事,腹黑宝宝主动靠近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管他的呢。 宋迟穗则搂紧她,眼神斜过去,上下盯着林琳,带着轻慢与挑弄。 这个人,如今是她的,是她甘愿做她裙下臣,是她搂着她。 见林琳目光滞住,脸上一副吃了老鼠的表情,宋迟穗满意收回目光,看向邓离。 “阿离姐,我不希望我们车上,除了你我、保姆、司机,再出现其他任何人。” 林琳深呼吸着,这话说的,暗示她只要上了车,不就是保姆吗? 她瞳孔瞪圆,小姑娘,够狠。 邓离很自然点头:“小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迟穗满意勾唇:“那我们回家吧。” 从林琳角度看去,邓离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那一截嫩腰,仿若一掌就能轻轻掐断宋迟穗似的,宋迟穗一对藕色小臂圈着邓离颈脖,她额头抵在邓离下颌线上,模样十分亲昵。 两人的体型差异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般配,仿若她们本就该天生一对,本就该在一起。 可她心中确定,邓离不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的丫头,不会的! 她一定是在做戏给她看,这样一想也明白了,要不然邓离为什么偏偏选择裴思媛来做主治医生,还不是为了增加和她见面的机会,顺便秀秀恩爱,告诉她她过得很好? 她思索很久,终于满意地笑了。 再回过神时,见邓离已经推着宋迟穗轮椅远去。 她轻轻拽紧手指,跺了跺脚。 * 邓离原本以为宋迟穗心情很好,竟主动勾脖子贴面,到了地下停车场,她将轮椅停好,转身绕到宋迟穗侧面,蹲下,一手捞起她的后背,一手捞起她的膝盖弯,轻轻将她带起,此刻,她借着柔光看宋迟穗,光晕下,她娇俏的脸正好贴着她的心口,一双鸦羽似的睫毛下垂,在眼睑笼罩一层阴影,漂亮得像是洋娃娃,病弱娇憨。 抱起来后,她不着急送她上车,而是静静地瞥着她,等待着她再次勾她的颈脖,主动贴她的面颊。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过于炽热了。 半响,宋迟穗整个身体悬浮在空中,却半天没有动静,她纤长的睫毛上抬,一来就对上邓离的眼睛。 距离很近,一下击中心脏一般,令人怦然直跳。 “你干什么?” 邓离生得一双凤眸,眼尾微挑,笑起来更显勾人,她声音稍成熟,声线低沉:“小穗,你勾着我脖子。” 她说话很近,红唇吐出的气息扑面而来,宋迟穗深吸一口气:“为何要如此?” 邓离楞了一下,把头埋了下来:“你刚刚搂我了,现在怎么不搂了。” 埋下头,邓离的脸似乎埋入她的胸口,头发正巧碰着她的鼻尖,带来浓浓的洗发水气息。 混热,且具包裹性。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气息,那股气萦绕在那人的周围,邓离的气息是温暖的,侵入性的,且带着骨子里的不羁与死皮赖脸。 这样的人,宋迟穗不知道如何对付。 邓离的头发扫过她颈窝的皮肤,呼出的气息也直接打在锁骨上,这个距离太近,近到稍稍一挺身,就能凑到她的鼻尖。 她重重呼吸了一下,伸出食指点着她的眉心,将她往后推开。 邓离抬起头,一双眼愣怔。 没得来拥抱,反而得来宋迟穗的死亡凝视。 “你还需要我勾着你脖子吗?” 那声音带着回旋,一向戳中她的脊梁骨。 邓离头皮发麻,不是吧,刚刚在医务室好好的,娇娇软软好可爱,这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她屏住呼吸,摇摇头。 自然是不需要的。 乖乖抱她上车,邓离才敢呼吸。 小孩的脾气,她还真捉摸不透。 一路上,邓离十分安静,只敢用余光去瞟宋迟穗。 她坐在车上,端端正正,安安静静,活脱脱像是一美人图,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接近于没有。 可她偏偏生的精致艳丽,还带些年下的可爱,纵然知道她可怕,知道她是野狼,但是她有种老虎的屁股偏要摸的感觉。 哼,宋迟穗,她定要在完成任务之前,狠狠揉搓她的脸,把她捏扁,再狠狠把她一双眼睛弄红,弄哭,看她不再骄傲,才有趣。 脑海想了好几种欺负宋迟穗的方法,仿若胜利曙光近在眼前,她不忍微微一笑,差点笑出声来。 此时,宋迟穗目不斜视,稚嫩的声音显得阴森:“听说,你还想载那个女人一起?” 她一时没转过来弯:“谁?” 宋迟穗斜着眼看她,十分不耐烦:“你之前那位。” 她心一紧:“你是说林琳啊?” 林琳原来还跟宋迟穗说着这些,她轻轻敲了方向盘,一口气蕴在心间,自言自语:“这个林琳,尽给我找事。” 宋迟穗嗤笑:“你不必只怪她,一个巴掌拍不响。” 嘿,意思就是,她真的有邀请过林琳呗。 邓离辩解:“小穗,你还不信任我吗?我真的没叫她一起。” 对方沉默,眼神看着前方:“我不管真实虚假。” 她继而转过头,眼睛黑亮如珍珠:“我只管,我的车,不许别人坐。” “我的私人空间,也不许别人进来。” “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横飞。 “我咋了。” “你既然结了婚,就暂且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我怕你惹一身病。”到时候再传染给她。 邓离哭笑不得,起先,她记得十分清楚,是宋迟穗想尽办法,在外边找人勾引她,勾引她不成,又安排她姐姐......,现如今,却又变了个模样,不让她出去玩了。哼,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开心就好。 第57章 “你放心,我不会出去玩。” 邓离转头看她,一脸诚恳。 宋迟穗正笑:“那就......。” “我家有娇妻,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怎么能比娇妻一根头发丝呢。” “你!” 一瞬间,她的小娇妻脸色憋红,笑容更是凝固在脸上。 看她又急又气,邓离生出些快意来。 原来小朋友手段虽然高,但是被调弄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别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她转过头,呼吸时胸脯此起彼伏,看模样是气到了。 邓离大言不惭:“着什么急,我们以后得日子长着呢,你会看清的。” 在宋迟穗看过来之前,她转头看向前方。 日子说短不短,但是看清一个人足够多了。 * 浴室,邓离照常往浴缸放水,用手探了探水温后,她便将水龙头往左调了些,尽量让水烫一点。 放好水后,她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玫瑰花瓣,一嘬嘬撒下去,瓣瓣花朵漂浮在水上,显得浴室十分浪漫。 她哼着小曲,竟一时没听见车轱辘的声音,不知道宋迟穗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那个......。” 一听声音,邓离很自然看过去,见宋迟穗怀里抱着小猫,葱白的手正从头到尾捋着猫毛。 她一双眼睛闪了闪:“今天去复诊,医生怎么说?” 邓离瞳孔微怔,差点把正事忘记了。 她的手拂着水,水下,可见骨节分明的手被拉得很长,手拂过的地方,带着后面的花瓣一同转圈。 真爱玩,宋迟穗垂眸盯着她。 “医生说了,你的小腿以下有动静,说明正在恢复。” 宋迟穗的手一顿,指尖落在小猫的头上,稍稍停了一下,眼神也似闪着光:“真的?” 她点头:“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邓离转过身,半蹲在浴缸旁,手从水中探出,五指朝下,水珠顺着她的关节往下滑落,啪嗒啪嗒像是断线的水晶。 她半压着眼:“不过,你的大腿没有感觉吗?” 宋迟穗知道她问什么,时至今日,仅有小腿有发热感,大腿没有。 她摇头表示没有。 邓离扯出面巾擦着手,一根根擦净,而后托着下巴看她:“奇怪啊,都是用了续筋油。” 她压着凤眸,眉目紧蹙像是在思考。 宋迟穗:“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邓离忽然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对了,我把情况给她说了,她说,大腿是你在按,因你的力气小,药物没有浸入到皮肉里去,所以没有效果!” 她有些怀疑:“你不要骗我,你那个药物,本就是外用的。” 邓离一下站起身来,双手叉着腰:“嘿,我骗你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走出浴室,绕到她身旁,蹲下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猫,抱起来往脸上蹭了蹭:“你自己按摩的时候,肯定没有我手劲大。” 宋迟穗愣怔,开始犹豫:“是吗?” 犹豫时,邓离的脸忽然凑了上来,一双凤眸闪着清澈:“所以啊,以后还是我帮你按腿?” “这。” 她咬着下唇,将嘴唇含得通红,一双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思考。 邓离上下觑她的表情:“小穗,就这么决定了。” 半响,宋迟穗胸口往下一沉,眼睛斜着看她:“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 嘿,居然同意了。 邓离受宠若惊。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即停在宋迟穗脸上:“小穗。” 宋迟穗有些气呼呼地:“又怎么了?” 邓离放下小猫,将它驱到一旁去玩,继而单膝屈着跪地,蹲在她面前,她伸手扯着宋迟穗衣袖,十分难堪道:“医生还说了,天气转凉,你独自洗澡容易着凉,要不还是。” 她抿了抿唇瓣,努力克制着笑:“我替你洗吧。” 说完,她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宋迟穗楞了一会儿,继而嘴角也跟着勾起:“阿离姐。” “哎。”邓离一手摸摸她的头发,等待着她的发令。 冰凉小手盖在她手心上,宋迟穗一根根数着她的指头,刚开始,脸色尚好,忽地一下,脸色一变,一手扯着她中指狠狠往外一扯,发出声响。 “哎哟。” 邓离连忙缩手:“手要断了。” 她甩着左手,中指竟像是断线一般晃了晃。 宋迟穗收起笑意,一脸严肃:“你做梦吧。” 继而冷酷无情地驾着轮椅进了浴室,连一个回眸都不曾给她。 她独自抱着手“悲恸”了会,便又去逗猫了。 浴室,宋迟穗反锁了门,将轮椅停到浴缸旁,这才准备脱衣服。 房间开了风暖,加上浴室热气蒸腾,即便是脱了衣服,也不会着凉。 邓离又在找什么借口,这个变态。 待心绪宁静了些,她才摸着领口,解开那一颗一颗珍珠母贝纽扣。 蓬蓬裙的优点是好看,层层叠加,显得十分具有少女感,宋迟穗从小就喜欢这样的裙子,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本应该更喜欢成熟一点的衣裙,可她的喜好就像是废掉的双腿,停留在十二岁。 然而,十二岁的时候,解开蓬蓬裙,里边是贫瘠的骨头,尚未冒头的花骨朵。 二十岁呢? 如笋尖一般的嫩手解着一口,带着布料与贝母摩挲的声音,从第一颗到腰腹的最后一颗,宋迟穗停下来,拽着两边衣袖,像是剥开鲜嫩竹笋一般,放出明艳夺目的身躯。 二十岁,和十二岁大不一样了。 纵然是穿着最稚嫩的蓬蓬裙,也盖不住她玲珑的身段,凹凸有致。 上衣叠在腰间,则要脱下面的衣裙,她先拖着左边,再已同样的方法拖住右边,支撑起半边身体,这样一来,裙子就到了大腿处,像是剥落凋零的花瓣一般。 宋迟穗深呼吸着,做完这一套,每次都要耗费些力气。 加之上次落水,落下了毛病,她的体力更是不支。 她小口小口喘气,等坐了一会儿,才恢复好体力。 室外,邓离正在用羽毛做逗猫棒,一面还给羽毛上挂了一串铃铛,这样一来,逗起猫来,就会热闹许多。 此时,小奶猫正在哼哧哼哧喝奶,一口羊奶喝完,又掉头去猫粮碗中,嘴巴张到最大,含着粮食开始吃。 小小奶猫,饭量倒是不小。 邓离将逗猫棒举到它耳朵边,摇来摇去,小猫却只顾着干饭,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正眼都不瞧她。 都说猫随主人,小奶猫竟没有随她的性子,倒是随宋迟穗那高冷性子去了。 她朝浴室看去,见玻璃上的投影,宋迟穗依旧坐在轮椅上,此时已经换好的衣服,影子投过来时,是有形状的剪影,肩窄背薄,一双手臂正拖着自己,要往浴缸里挪。 邓离起身走去,轻轻敲了敲门。 “小穗。” 宋迟穗心一紧,抬头看她:“干什么。” “你怎么还没洗,水都要凉了。要不要我帮你啊。” 这个变态,安分一时都不行。 “不用了。” 她快速撑起身体,将臀部没入浴缸,搅动着水声。 “我已经在洗了。”她用手划拉着水,顺势捧起一片玫瑰花瓣。 那门口人影站了一会儿,才说到:“那好,你洗好了叫我,我帮你。” 都说了不用......。 本想说什么,邓离已经走远,发出喵喵喵的声音。 宋迟穗拂开头发,将它放在浴缸外,缓缓躺下去。 水光清亮温和,上面的玫瑰花瓣盖着身躯,水面波动,上面似飘着比花还娇艳的红色。 她掬着一捧清水,轻柔地从颈部浇灌,水珠在她丝绸般的肌肤上稍作停留,而后滑落、破碎。 宋迟穗闭上眼睛,就会开始回忆,邓离救她的几次。 第一次,旧教学楼。 第二次,镜湖。 第三次,风景山区。 一闭上眼,脑海都是那些画面,她们交织在一起,似乎在提醒着她,邓离其实没有那么坏。 除了有些变态之外。 这个邓离,也不像是打听的那样,不学无术,是个混子。 她武艺高超,一个人能敌十,对方还是有刀棍,185cm以上的精锐壮汉。 第58章 她是对她不坏,但是她这个人,也是有问题的。 从头想到尾,她也想不出邓离的阴谋是什么。 所幸不去想了。 半个小时后,宋迟穗缓缓睁眼,这个简单的泡澡也已经结束,她十分满意,不管是水温、花瓣、还是邓离放在一旁的浴巾、睡衣、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不得不说,有了邓离,就如同多了一个更贴心的管家。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罢了,不去想。总而言之,邓离作为棋子,只要不影响她的计谋,都算无伤大雅。 她坐起身,水一下从她胸口往下掉落,哗啦啦的,一股股巨大的洪流逐渐变细,变小,变成一颗颗珍珠贴在皮肤上,显得她皮肤白里透红,还透着光亮。 她双手撑着轮椅,像往常一般,托起自己的身躯往上。 不知道怎的,脑海忽然一阵眩晕,手一滑,大半个身子从浴缸摔了下来,发出闷一声响。轮椅惯性往后,猛地一下,撞在墙上。 正在逗猫的邓离一顿,她站起身,匆匆跑到门口。 “小穗,你怎么了。” 她敲了三下门,试图去开门,门却被反锁得死死的。 “小穗,小穗。”邓离用力拍打着,心也跟着揪起来。 方才那声音,必定是她摔倒了。 浴室内,宋迟穗侧躺在地,整个右臂向上打直,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抬头看去,见手心之下,流着一些血。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外敲门说话:“小穗,是不是摔倒了。” 宋迟穗双目一怔,低头看向不着一丝的自己,顿时心漏跳一拍,她大声拒绝:“邓离,别进来。” 邓离停下敲门声:“摔倒了是吧,我进来救你。” 宋迟穗小嘴张着,直直摇头:“不要,不要,你敢进来......。” 邓离沉色,不听她说了什么,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她深吸一口气,继而松气,猛地往前冲三步,一脚踢开了浴室门。 浴室热气扑面而来,还带着一声低吼。 “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邓离:说晚了! 第36章  ◎都看了吧!◎ 邓离顺声音看过去,水雾缭绕之下,宋迟穗侧躺在地,肌肤渗水,在暖黄的灯光下发着莹润的光,隐隐见朦胧身形,似玉山倾倒。 她瞟了一眼,连忙退出浴室,伸手扶额。 浴室里,宋迟穗叹口气,一动不动,只能看着浴室门口,绝望而无助。 她刚刚看见了吧。 思及此,她内心涌出一口热血,差些要吐出来,到了喉咙处,她压着血腥,狠狠咽下。 时间过去三秒,可比三小时还漫长。 邓离心浮气躁,但也没忘记正事,她从衣柜拿出一条夏天凉被,再次返回浴室。两步走到宋迟穗脚边,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宋迟穗紧吸一口气,见温暖的被子将她盖住后,腰侧探入一只手,将她捞起,在将她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头和脚。 邓离的声音在耳朵边嗡嗡嗡:“小穗,你没事吧。” 宋迟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扛了起来了。 从浴室到床边,邓离将粽子似的小人轻轻放下,再着急去看她情况。 “小穗,小穗。” 夏被已经被打湿,邓离将被子往下拉,将宋迟穗的小脑袋放出来。 宋迟穗脸色通红,狠狠地咳了两声,一边咳,一边说:“谁......让你进来的!” 邓离将她放平,拉开鹅绒棉被将她盖住,这才拍拍双手:“别逞强,有没有哪里疼?” 宋迟穗嘴硬:“我没事。” 方才她分明看见了血。 邓离瘪着嘴,一手放进被窝,扶着宋迟穗手臂。 “正面值+50!” 她目光微顿,低头看了一眼宋迟穗,此时,她面色薄红,连眼睛都是湿透的,她带着一双幽怨的眼和她对视。 “你摸哪里?”宋迟穗感觉手臂发烫。 邓离:“冤枉啊,我没摸,我帮你把湿被子换下来。” 她手指动了动,发现手臂内侧的皮肤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糖包裹着她,瞬间犹如被电了一下,好......软好舒服! 有种捧着温软娇玉的感觉。 宋迟穗感觉到她的颤抖,一下抽出左手,一把将她手推开。 她重重呼吸着,一手拽着被子,偏头不去看她。 邓离拽紧手指,一时也不敢呼吸,手如同麻了一般,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一会儿,她摇摇头,去看宋迟穗。 她背对着她,脸上泛着细细水珠,一双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晶,一眨一眨的。 她呼吸气鼓鼓的,嘴唇也在瞬间被咬得发红:“你看了是吧。” 宋迟穗似责问。 是,刚刚看了。 但不是故意的。 邓离清嗓子说:“看了。” “都......挺好看。” 这一句挺好看,彻底惹怒了宋迟穗,她忍受着疼痛,左手顺势朝她抓来:“我挖了你眼睛。” 邓离迅速躲开,抓着她的细腕,细腕瘦小,仿若一捏就要断。 “小穗,你别生气。” 邓离仔细看了,还对比了,想不出她为什么生气,她顺势说到:“你身材比我好,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宋迟穗差些没喷出一口老血,她又将右手抽出来,决定要和邓离拼个你死我活。 见小手拂来,邓离又一把抓住,将她两手并在一起,左手握着。 宋迟穗没什么力气,两个手都挣脱不过她一只手。 “哎,你要觉得亏,我给你看。” 说着,邓离撩了下衣摆,正对着她。 一片藕色的小腹映入眼帘,川字马甲线的线条一晃而过。 宋迟穗呼吸一屏,眼神滞住:“谁要看你。” 她上下扫射了一圈,眼神幽怨转过去。 “咳咳咳。” 邓离这才松开衣摆,去看她伤势。她右手掌心竟戳破了皮,正往下渗血。 而宋迟穗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一直在挣扎。 “别动,你受伤了。” 邓离轻轻松开左手,只抓起那嫩藕似的右手。 凑近看,是一处硬币大小的伤口,看样子是摔倒的时候,被划伤的。 “你别动,我去拿药。” 宋迟穗回过神来,才看见右手掌心有一块上,鲜艳的血肉令人触目惊心。 空气中泛着血腥的气息,她没忍住一声干呕,吐是吐不出什么东西的,她只垂着胸口,来顺刚刚的气。 没一会儿,邓离提着药箱过来,她把药箱放在床头柜,坐在床上,带着浑身强烈的气场、温热、滚烫。 “手伸过来。” 她打开医药箱,找出碘伏、生理盐水、纱布、云南白药、棉签......一一放好在台面上,整整齐齐。 宋迟穗悠悠递上手,心里的气也微微下沉了些。 邓离再次瞥了一眼伤口,眉头紧促,长叹一声:“让你逞强,这下好了吧。” 她像家长,在她做错事之后,一边训斥,一边关心。 此时,她不由怀念起父母来。 这个世界上,唯有父母是如此对她,现在又多了一个。 冰凉的生理盐水粘上血肉,痛感神经好似在叫嚣,宋迟穗咬着贝齿,眼眸闪着光,没哼一声。 “疼吗?”邓离冲洗着伤口上的泡沫,一面问她。 见她面色僵硬,定是疼了,可惜她没发出一丝不悦的声音。 “疼了叫出来。” 伤口原本是不疼的,宋迟穗经历过很多次跌打损伤,每一次都不算太疼,这次也是。 可有人问起,让她心微微颤了一下。 “不疼。” “你就逞强吧。” 洗干净她的伤口,骨节分明的手又捏着棉签,轻轻沾了沾碘伏,邓离动作稍顿;“这次会更疼,你忍一忍。” 宋迟穗没忍住,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第59章 紧绷着手腕让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疼了是吧。” 邓离忽然低头,饱满的红唇嘟起,对着她的掌心轻轻吹:“呼呼。” 一边吹气,一边缓缓摇头,确保每一处血肉都能受到安抚。 掌心微痒,宋迟穗定睛看她,这个距离,能清晰地看到邓离上唇的小绒毛,白白短短的,嘟起的红唇像是粉色水晶球,没有一丝唇纹,表面泛着珠光,十分莹润。 笔锋挺立,眉眼清澈而干净。 她愣怔着,没一会儿,邓离停下了吹气,抬眼看她。 宋迟穗错开眼神,朝自己伤口看去。 邓离眨了眨眼:“还疼吗?” 她摇摇头:“不疼了。” 模样像是小媳妇一般,可爱到极致。 她拿起药粉:“这个是止血的,会有一点刺激。” 白色粉末撒在鲜红血肉上,很快止住了血,见没有血流动,邓离的心才安下来。 “幸好幸好,有我在,不然你就完蛋了。” 她一手拿起纱布,将一头叼在嘴里,另一头让宋迟穗牵着,空出来的手,则要去剪纱布。 “再长点。”邓离含着纱布含糊道。 宋迟穗小手又往后拆了一圈,她才对着纱布来了一刀。 “呸。” 她吐掉纱布,开始缠她的手腕。 邓离絮絮叨叨:“要我说,你也不感谢我。” 宋迟穗努嘴:“没有你,我也能自己起来。” “是吗?那你厉害。” 她不怀疑这个事,只是任何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那结婚还要什么用。 “你就是太逞强,才会受伤,受伤十天半月不好,不还得我伺候你啊。” 邓离边说边举例:“你手受伤了,不能洗脸了吧,不能化妆了吧,以后洗澡也不能洗了吧。” “我......。”宋迟穗瞪着她,这个邓离,不说好真的很好,一说话能气死人。 “我自己可以。” “哼。”邓离缠好最后一圈,轻轻给她手腕上扎了一个蝴蝶结,学宋迟穗那般。 没一会儿,她忽然凑上前,紧紧盯着宋迟穗。 干嘛凑这么近?宋迟穗不敢呼吸。 邓离睫毛根根分明,好似银针,她一时竟看出了神。 “为什么反锁门,你就那么防我啊?” 这逼仄的距离,挑弄的语气,令她一时不知如何解答,她是防她,只是……。 她对邓离的戒备越来越松懈了。 退一万步,不松懈又如何,邓离要真的想做什么,那她房间的门早就被拆得七零八碎了。 半响,她看去门,门栓掉落下来,门歪歪斜斜,看样子是不能要了。 罢了,这颗棋子还有用,暂且如此。 她斜过眼睛,带着不屑:“防你?我只是习惯而已。” 邓离挑了一下眉,看向别处,继而起身走向衣柜。她拉开下面的抽屉,在里面找着什么东西:“小穗啊,你姐姐我,对你没有什么坏心思。” 她转身,手腕上搭着乳白丝绸睡裙,慢条斯理走到床边坐下。 宋迟穗耸肩,雪白的肩颈露一角,白软若玉,散发着丝丝香甜,表面看是一朵单纯无辜的小白藕,咬上一口,则能看见里面的黑心莲。 她从前怕宋迟穗,可现在她依然知道她是黑心莲的情况下,竟没那么怕了,反而怜惜疼爱。 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断腿、失去双亲、受人陷害、遭受霸凌......。 以后甚至会发生更危险的事。 存活于这个世界人,她不得不举起武器,保护自己。 邓离有什么理由让她放弃?她能护她一生? 望着她瘦骨嶙峋的锁骨,邓离抿了下唇,将手里的绸缎裙展开:“小穗,来。” 宋迟穗身体微微缩着,被子掉落,露出性感肩颈。 “干什么。” “举手啊,我帮你穿衣服。” 小孩终于动了,一双手缓缓举起,如嫩藕似的手臂一抬,被子微微往下掉了三寸。 锁骨水珠未干,在灯光下闪耀着无比韵致的美。 邓离瞟了一眼,眼神四十五度往上。 毕竟这么可爱的小稻穗,谁不想咬一口,吃的嘴里鼓鼓,一口也不剩下。 这样想着,一时牙酸腮痛,她噎了口唾沫。 宋迟穗举着手,见她半天没动静,还见她脸似三月初桃般嫩红,精致下颌线下,喉咙微微滚动。 她心一沉,脸色暗下来:“还穿不穿了?” 邓离转过头看着她:“穿穿穿。” 而后,她粗鲁地将裙子套在她头上,伸手将她头发撩起时,手心贴着她颈脖往后走了一圈。 她微缩颈脖,头偏离她的大手。 邓离似知道了什么,手不再触碰她的肌肤,只忙着整理她的裙子。 忙半天,终于把宋迟穗的手套进裙子 宋迟穗大吐一口气,脸色通红:“剩下的我来吧。” 好娇弱的娇宝宝,怎么穿个衣服就像要累死了。 宋迟穗穿好裙子后,她把里面的薄被子抽了出来。 邓离忽然想起:“除了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她摇摇头:“就是手滑倒了。” “那就好,你先坐着,我马上给你抹药。” “好。” 宋迟穗靠在床头,看邓离忙里忙外。 小白猫吃饱了,跟在邓离脚后跟,她往左,它跟着往左,她往右,它跟着往右,十分黏腻。 好几次,她都担心小猫被邓离踩一脚,但是她每次走路十分小心。 邓离看着高大粗鲁,其实很细心。 “小白,去妈妈那里。” 妈妈?宋迟穗狐疑,说的是她吗? 邓离蹲下,竹节骨的玉手逮住小猫后颈窝,将它提到怀里抱着,手指揉了揉它的头。 小奶猫奶呼呼地冲她叫了两声,然后将头埋在她臂弯处,来来去去地蹭着。 小白很喜欢邓离。 宋迟穗看向她时,她已经抱着猫坐了下来,床垫跟着微微一沉。 她把小猫放在天鹅绒软背上,一面指着她:“去找妈妈玩。” 小奶猫似乎听懂了,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紧盯宋迟穗,小尾巴翘起,左右摇了摇,迈着步子朝她跑来,喵呜喵呜叫唤。 它像雪白棉花团子滚过来。 宋迟穗抱着它,只感觉手心软乎乎,又滚烫,心都被融化了。 邓离照常备好药、纸巾、准备给她上药。她衣袖卷起,露出还未好透的伤疤。 伤疤刺眼、夺目,让她想起邓成夏的事,心情不免烦躁起来。 她的棋子,她自己都没舍得伤害,这个邓成夏,她算什么东西。 “我已经找了的律师,这一次,一定不会让邓成夏好过。” 几番几次,她都忙于家事,无心邓成夏的挑衅,竟不知她越是退缩,对方越是跳得厉害。 当然她不排除,邓成夏的事是有人故意栽赃她。 她一说话,小猫儿都吓得叫了一声,从她怀里跑开。 邓离顺势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宋迟穗半眯着眼,睫毛颤抖,眸光带恨:“她伤害你还有老师,不坐牢就想出来?” 听了这句话,邓离忽然毛骨悚然的,背脊发寒,她声音颤抖着;“你打算怎么做?” 宋迟穗弯了弯眼睛,哼了一声,透出大权在握的自信感。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怎么说呢,让邓成夏不要招惹不要招惹她,非要招惹,招惹她还不成,还要招惹她的白月光。 邓离吓得忘记了抹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回过神来:“小穗,该上药了。” 宋迟穗嗯了一声,轻轻揭开棉被,露出藕色小腿。 * 在正式开庭之前,双方还有一次面谈。 第60章 这次谈话会基本奠定走向,案子私了,还是公了,会在结束后有基本判断。 宋迟穗早早醒了,今天是要上战场的日子,她可不能寡着脸就去。 自从春梅走后,她就很少化妆,就连粉底都好久没有打了。 可是她天生雪白,皮肤好像自带打光板,冷而白,毫无瑕疵。 美中不足的,就是缺点活气。 不仙、不人、不鬼,看模样随时都在三者中摇摆。 今天要去办正事,她自然要描眉化妆。 只是,她的右手受伤,手掌包裹得像一馒头,而她又不是左撇子,左手拿起眉笔的姿势十分拙劣。 中指食指夹着眉笔,正沉思着,看见邓离正在化妆。 身旁的人正将水倒在掌心,双手摸匀后,用力在脸上拍打,一边拍打,一边对着镜子照,似乎在看哪个地方没有补到水,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拍打起来。 宋迟穗饶有兴致盯着她看,嘴角不经意勾起。 抹了水,邓离又开始涂抹粉底。 她沾了一些粉在海绵上,对着脸啪啪啪打着。 这样近距离看,邓离其实挺好看的,虽然她很愚蠢,但五官大气舒展,眉清目秀,是又俊俏又美丽的女子。 粉底涂好,邓离在梳妆台上找着什么。 “哎,眉笔呢。” 宋迟穗挪开视线,手却慢慢移到邓离眼前,她转着笔,晃晃悠悠:“在这里。” 邓离上手拿笔,她一下缩回来,一双杏仁眼盯着她发笑:“我先。” 言罢,她张嘴咬着笔盖,贝齿之下,红舌若影若现,她用了些力,将笔盖扯开。 邓离双手捧着:“笔盖都拧不开,你能画眉?” 她吐掉笔盖,笔盖落入对方掌心,继而很深沉地说:“没办法。” 邓离:“怎么没办法,我帮你。” 宋迟穗眼睛闪了一下,继而质疑道:“你画的好吗?” “我可以先画给你看。” 她抢过宋迟穗眉笔,对着镜子开始画。 看不见的角落,宋迟穗嘴角微微一勾。 邓离眉毛浓密,只需在较淡的部位浅浅一勾,整条眉形便浑然天成,颜色如黛。 画好后,她转头让她把关:“如何?” “一般般。”她冷面转头:“将就吧。” “嘻嘻,好。” 她拖来凳子坐上去,叉开腿,身体往前。 正好钳制住宋迟穗。 身体靠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她还未发作,邓离一手抬起她下巴,另一只手开始替她描眉。 “别动。” 邓离近距离对着她呼吸,带着滚烫气息。 她呼吸一滞,小手拽紧了拳头。 好近,她整个脸都被她捧着,被圈着,她在她的怀里,闻着沉香气息,渐渐地,心安了下来,一动不动。 邓离丝毫没察觉到异样,只知道正面值涨得飞起,她很开心。 再攒一点,她就能兑换芙蓉膏了。 一想起她的皮肤,她不忍和面前的人作对比,她肤若凝脂,眉毛纤细,只需顺着眉往下化,画出一对柳叶。 那双杏仁眼时不时睁大看她,和她对视。 近距离被凝视,她不觉得宋迟穗眼神可怕,反而有种可爱的感觉,眼神闪着疑惑:“好了没。” “没。”她还想多捧捧她的脸颊,蹭蹭正面值。 捏了会儿下巴,邓离换了姿势,整个手掌托上去,贴着她半张脸。 好嫩的肌肤。 宋迟穗似乎有些不适,微微侧了一下头,想从她手里逃开。 她紧贴上去,用小手指勾着她下颌,将她禁锢住:“别动,听话。” 低沉的音色充满磁性,令她耳朵一颤。 这个距离,宋迟穗根本不敢呼吸,她憋着气,视线也因为缺氧而变得模糊起来。 模糊视线下,邓离的垂着凤眸,仔仔细细握住她的脸,描眉梳妆。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宋迟穗紧握拳头,眼睛憋出一痕红。 她半眯着眼:“还有多久。” 少女声音声音微微,脸色发红,连鼻尖都冒出了汗。 她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些。 宋迟穗低下头,大口喘气着。 呼吸此起披伏,鲜活得像个人类。 她又没轻薄她。 “咳咳,好了。” 宋迟穗看一眼:“还行,走吧。” “要不要给你抹口红。” “我自己来。” * 临时看守所比较偏僻,阴冷。 长久晒不到太阳的地下室泛着霉味。 宋迟穗一进去,就忍不住拿出手绢捂着口鼻,用力地咳嗽着。 这点气味对邓离来说顶多难闻了些,但是对宋迟穗来说,却是致命的难受。 她停下轮椅,建议换个地方谈话。 宋迟穗松开手绢,红唇喘气:“没事,很快就好。” 就这样,她推着病恹恹的她进去,到了最深处的拐角。 “到了。”洽谈室窗户开着,能看见邓成夏和她的律师坐在一旁。 宋迟穗控制着轮椅,朝着钢铁的门走去。 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不用细看,邓成夏从她们进去开始,就瞪着眼睛盯她,她站起来:“宋迟穗,你可算来了。” 宋迟穗神情平淡,她坐在她面前,头也没抬,也没理她,只转头叫律师拿资料。 “你起诉我又如何,实话跟你说,那天是我们相互斗殴,医院鉴定,我的人都受了轻伤,你也难逃责罚。” 邓成夏着急,恨不得一下把事情解决了。 “告诉你,我还有几天就能出去了,你不要以为起诉我,我就犯罪了,没有监控,你们说什么没用。” 这个邓成夏,想来也不是全部愚蠢,竟还知道拆监控。 这样一来,上法庭对她有利,毕竟对方十来个人,都被邓离打得落花流水,而她自己伤,相比起来,则没有可比性。 宋迟穗翻好资料,转头看向邓成夏。 她一双小手放在桌前,食指交叉,手指拖着下巴。 “没有监控,不代表没有证人。”宋迟穗眼神似狼笃定,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回荡起来有股妖冶的回声:“邓成夏,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邓成夏嗤鼻:“好大的口气,宋迟穗,你找人害我,还要给我一个机会,要给机会,那也是我给你!” 宋迟穗手指一屈,左手抽出来,看着那颗红宝石,鸽血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鲜似红血。 她不紧不慢勾着唇:“害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哼。”宋迟穗哼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将军有剑,不斩蝼蚁。”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邓成夏重复着。 一旁,她的代理律师凑在她耳边:“你是蚂蚁、很弱小、不值得她动手的意思。” 这句话激起邓成夏的怒火,她双目猩红,指着宋迟穗:“你骂谁。” 宋迟穗深呼吸着:“弄你,脏了我的手,不过这一次......。” 这一次,她伤害她的棋子,打乱她正常生活。 她抚摸着宝石戒指,眼神发笑瞪她:“我依旧想给你一个机会。” 邓成夏瞳孔瞪大,神情像是发病一般激动,她又想哭又想笑:“机会,你给我?” 张强在一旁安抚着她:“邓小姐,先听听。” 地下室安静,破旧的空调发出催命的咯吱声,让人烦躁。 宋迟穗点着手里资料,一页页翻看:“邓成夏,你我是同班同学,你不幸遇难,我很同情,念在这次没酿成什么大错……你且跪下,磕九个响头,这事就算扯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小宋会放过她吗? 第37章  ◎谁是你的相好了◎ 宋迟穗阴着脸,唇角浅浅一勾,地下室回响着她尖锐的声音。 她目光顿住,死死盯着邓成夏,神情宛若野狼盯着肥肉。 她不是在询问、谈判,而是在命令,以至高无上的眼神,蔑视眼前人。 空气冷寂,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邓成夏楞好一会儿,僵着的脸才重新有了反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似发疯看着宋迟穗:“要我给你跪下?九个响头?下辈子吧。”笑后,她神色转冷:“你算什么东西,宋迟穗,我这辈子只给我死去的爷爷下跪过,你要死了,我这就给你送鲜花,磕头。” 邓离呼吸一紧,蠢货啊,知不知道你在惹谁发怒,疯批,两个都是疯批。 宋迟穗神情淡然,并没有因为她诅咒而生气,反倒是以平静的语气回复:“我劝你还是先看看证据,再做打算。” 雪白细腕垂下,宋迟穗侧着脸,示意吴律师将证据奉上。 吴律师专业干练,他掏出手机,将相册划了几页后,点开了视频,而后将手机转过去,推到邓成夏面前。 视频中,出现了那天事发从头到尾的经过。 邓离睫毛颤抖着,定睛看向宋迟穗。 那天,她忙着打架,丝毫不知道宋迟穗竟拍了全过程,私下请律师也是,她一概不知道。 明明她天天都和宋迟穗在一起的,也没见她有什么行动啊。 难道是在她睡着的时候? 想到这里,邓离不禁毛骨悚然。 灼热的目光落在宋迟穗脸上,她斜着眼睛瞥见邓离,瞳孔微闪。 怎么老是看她? 邓成夏已经将视频看完,她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拍的?” 这时,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要比方才柔和多了,“不,不是真的。” 宋迟穗饶有兴致看她:“如何,就这个视频,可以让你进去好些年,想必你家人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住你。” 邓成夏身体颤抖,连说话也哆嗦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样。”她抚摸鸽血戒指,眼神如刀锐利划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九个响头。” 闻言,邓成夏身体一软,身上的气仿若被抽空,丝毫没有了刚才的跋扈与嚣张。 她眼眸垂着,半响才抬起头来:“我磕!” 短短的几秒,邓离虽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但也一定明白,她权衡了磕头和坐牢的利与弊。 她起身,拉开椅子,三两步绕过长桌。 宋迟穗控制着轮椅,转身对着她。 “噗通”一声,邓成夏跪在她的面前,双手作揖:“迟穗,我们同学一场,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发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跪走接近她。 宋迟穗控制着轮椅往后:“别对着我,对着她。” 手朝邓离遥遥一指:“你伤害的是她,给她磕头。” 邓离呼吸一紧,连带着睫毛紧紧一颤。 还未反应过来,邓成夏已经调转方向,对着她说:“邓离姐姐,你是小穗的妻子,我错了,不应该伤害你,我发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不会再伤害小穗了,是我,是我冤枉她,我错了我错了。” 邓离忘记她是如何接受这九个叩头,只记得邓成夏不停地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出了地下室,外面冬日暖阳。 宋迟穗坐在太阳底下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地下阴凉,她一点寒都不能受。 眼看着她苍白得小脸越咳越红,邓离急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杏仁止咳糖浆。 她蹲下,轻轻旋开瓶盖,在瓶盖里倒了一小口糖浆,递给宋迟穗。 冰凉的手指接过盖子,宋迟穗将暗黑色的糖浆递到唇边,小口小口喝着。 邓离看着她,心情复杂。 宋迟穗身体差,除了身体不能运动,郁郁寡欢之外,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思虑。 思虑伤及脾胃,这样一来,她的小鸟胃就会更小,身体也逐渐消瘦。 这样的人,她既疼惜她,又害怕她。 正思索着,宋迟穗已经喝完一瓶盖,将盖子递了过来。 “再来一口。” 宋迟穗伸出手摆动:“已经好多了。” 邓离:“小穗,你真的打算放过邓成夏?” 这一点,她纠结了许久,但还是决定问问。 阳光下,宋迟穗眼神滞涩了一会儿,她挑起眉来,朝着远处凝望:“放过她,那是老天爷的事。” 果然。 邓离心下发怵,宋迟穗就是想看邓成夏受辱,然后再把她关进去,她就知道,宋迟穗绝对不会姑息。 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天不说话。 宋迟穗察觉到异样,转头盯着她:“怎么,你心疼了?” 她摇头:“何来心疼一说?” “我看,刚刚邓成夏给你磕头的时候,你并没有满意,反而觉得我不该那样做,所以猜测,你应该是心疼了。” 邓离匀速呼吸着:“我只是觉得,她会有她自己的惩罚。” 这话一出,宋迟穗立即怒了,她捏紧拳头,眼神瞪着她:“你这是好了伤疤忘记了疼,你忘记她是怎么欺负我,欺负你,欺负老师的。” 邓离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你是为我的伤?” 宋迟穗侧过头:“谁为你,我为自己。” 她僵持着:“难不成你喜欢她,你同情她了。” 邓离冤枉:“没有,小穗。” 宋迟穗:“我本不屑于和她纠缠,复仇,还不是因为......,罢了,你要觉得不合适,就去找她,把她磕过的头,给磕回去。” 宋迟穗瞥过她的伤口,胸口鼓起一口气,她垂下手,控制着轮椅,快速往马路牙子上走。 “小穗!” 真的生气了。 邓离端起药,快马加鞭跟着她。 轮椅上了路,跑起来就跟三轮车一般,速度还挺快。 好在路上没有人,没有车,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邓离跟在她身旁,一路小跑着:“小穗,你速度慢一点。” 宋迟穗也不看她:“你不是要去给她道歉吗?怎么跟我跑起来了。” 她叹一声气:“谁说要跟她道歉了,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不过是,看你为了这些事,每天思虑那么多,身体越来越差劲,什么时候才能好。邓成夏做错了,自然有法律惩戒她,我不希望你思虑过重。” 边跑边说,竟还挺累。 邓离喘着气,发现已经和她跑了快一百来米。 轮椅压着马路发出的声响暴躁,宋迟穗依旧不理她:“说的好听,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宣发自己的私欲,我就是如此,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说罢,宋迟穗加快速度,跑更快了。 邓离站着喘了会儿气,估计这时道歉,她也一时半会不会原谅她。 “小穗,等等我。” 好不容易到了她身边,邓离一把拉住轮椅,这才让她停了下来。 宋迟穗转头瞪她,她指着前面的商场:“去逛逛。”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出来消费过。 “不去。”小奶猫拒绝着。 “小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邓成夏她那是活该,她就该把头磕破。怎么没磕破呢,我十分不满意,下次见了她,一定让她磕破才行。” 商场门口,此时已经堆满了人,路过的人纷纷朝两人看来。 大家都在看热闹,满脸都写着八卦的笑。 宋迟穗有些尴尬,她不太适应被那么多人注视。 此时,邓离继续说:“老婆,我只是想带你看场电影,难道这都不愿意吗?” 周围的人路过时,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神锃亮。 “妻子生气了吧。” “不知道,两人都是高颜值啊。” “哈哈哈。” 看热闹的人多,有的甚至不愿意走了。 一热心的大妈看着她:“小姑娘,你就原谅她吧,瞧她长得多俊的,你要是不要她,背后指不定多少人追呢,要是跑了,你就不划算了呀。” “年轻人,要懂得让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大家在一旁规劝了下,肉眼可见,宋迟穗表情发生了变化。 邓离暗喜中,却一把被宋迟穗拽着衣领,她的呼吸灌入她的颈脖,冰凉得让人头皮发麻:“带我走。” 第62章 邓离:“好。” 商场人多,邓离推着宋迟穗进了电梯后,人不断挤了进来。 她把宋迟穗抵在墙角,双手撑着电梯,就像是围了一个三角形,把宋迟穗围在身前。 宋迟穗视线正好对着邓离腰腹,她穿着修身的衬衫,右臂往上抬时,露出半截藕色小腹,距离近,她几乎能看清上面凸起的马甲线条,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发着撩人的气味。 宋迟穗紧了紧轮椅扶手,微微抬头看她。 邓离下巴饱满尖挺,颈脖犹如昂贵玉瓷,大动脉和青色血管交叉,偶尔还能看见脉搏的跳动,像是林间非常有生命力的小鹿,潮热、澎湃。 叮,5楼到了。 在邓离低下头之前,她错开了眼。 “走吧。” 邓离推着轮椅逛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电影的门口。 门口挂着最近火热的电影海报,有恐怖片、爱情片、悬疑片。 她看什么都无所谓,主要让宋迟穗选。 “你要看什么?” 宋迟穗屏住呼吸,不知道该看什么:“你选吧。” 邓离:“我主要是陪你,你一定不怎么出来看电影吧。” 不是不怎么出来,是她自从受伤,就没有出来过,一来是麻烦,二是危险。 如今有邓离在,她的生活丰富了许多。 许久没出门,她看着电影院进进出出的人,情侣居多,她们边走边笑,手里抱着爆米花可乐,或是炸鸡和雪碧,仿若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人。 宋迟穗:“电影真的那么好看?” 邓离正在查电影评分,听她说话,随口一问:“怎么了?” “她们看上去都好开心。” 邓离抬头看去,年轻人多,二十来岁的男男、女女、男女,她们贴的很近,边说边笑。 这才是少年人应该有的世界啊。只是宋迟穗过得太阴暗了。 当然,这不是她主观意愿的。 见她十分疑惑,邓离先沉闷了一会儿,接着眼睛明亮起来,她拍着她的肩:“你等会,我去买东西。” 宋迟穗不知道她要买什么,只看见高大身影挤进人多的地方,开始排队。 尽管人多,她也能第一眼找出邓离,倒不是她鹤立鸡群,而是她身上有股气质,让她一眼就能揪住她。 没一会儿,邓离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小穗。” 她蹲下来,把黄色圆筒爆米花和炸鸡递给她,自己则拿着两杯可乐。 宋迟穗迟疑了一下:“你去买这个了。” 她伸手接过,低头看那些从来不吃的垃圾零食。 邓离用手肘夹着可乐,腾出一只手来,伸手揉了揉宋迟穗脑袋:“当然了,别家小朋友有的,我家小朋友也要有。” 被那温热的手按着,宋迟穗觉得她幼稚,只偏头:“谁是你家小朋友了。” 邓离握着她的后脑勺,轻轻顺着她头发,像是在安抚炸毛的野狼:“乖,你刚刚不是问,她们为什么那么开心。” 宋迟穗:“嗯,你去问问她们,看得哪部电影,我们也看那个。一定不会错。” 观察力倒是很行,邓离暗忖,竟起身去问路人。 宋迟穗从来不会和陌生人说话的,这样一看,邓离真像有社交牛逼症,和人说说笑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方、温吞。 没一会儿,她折了回来。 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蹲下,一双眼睛明亮看着她。 “我回来了。” “如何?” 邓离没说话,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朝她的脸戳来。 她一口气提到胸口,愣怔看她。 手指稳稳戳在她的眉心,她仰头,能闻到她指尖散发的沉木香气,里面糅杂着汗水与可口可乐汽水的味道。 “小朋友,不是电影有多好看。” 她推着她的小脑袋往后靠,而后蜷曲手指。 “而是......人家是和相好一起来的,自然看什么都好看,都开心。” 她说话时笑着,红口白牙,眼眸清澈,竟也没那般愚蠢了。 宋迟穗回想起来,在不知不觉中,竟能和邓离一起如此近距离说话,看电影了。 和相好一起来看电影,所以才会开心。 她此时倒没多大的情绪,只淡淡地说:“那就看恐怖片吧。” 对于看恐怖片这事,邓离是有点抵触的,她不害怕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但关于鬼神一说,她虽不信,依旧害怕。 奈何小朋友要看,她没办法。 一进电影院,扑面而来的冷气直灌颈脖,完蛋,电影还未开始,就已经在营造氛围了。 邓离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她买的中排的位置,将宋迟穗抱上座位后,她迅速回到位置上。 好在电影院人挺多的,她大着胆子,并没有十分害怕。 影片开始的前十分钟,邓离悠闲地吃着爆米花,啃着炸鸡,偶尔凑到宋迟穗身旁,她距离近,贴过去时,竟一下贴到了她的耳廓。 “小。” 刚一张嘴,就被那软软的耳廓给擦了一下。 好......好香,正面值好多。 宋迟穗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气,她下意识偏头,伸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干嘛?” 耳朵滚烫,上面还残留着某人吻过的余温。 她噎了口唾沫,整个身体缩起来。 邓离是故意的吧,带她来黑压压的屋子,就是故意亲她摸她。 这个变态。 空气尴尬了几秒,只剩下电影里面女主角走向古井的脚步声。 隔一会儿,视线里出现橙色的食物:“你真的不吃口。” 宋迟穗摇头:“杜金月不让我吃这些,你多吃点。” 邓离不依不挠:“杜医生?她还管你这个,你吃一口,吃一口没事。” 说着,一块硬质物抵到了唇边。 光是闻着气味,就觉得甜甜的,她拗不过她,张开小口,把爆米花卷了进去。 这一卷,似乎还舔到了某人皮肤。 邓离指尖点了一下,似触摸到了海水中软体物一般。 她整个身体都酥了,看着源源不断的正面值,她几乎要醉了。 尝到了甜头,她有捏着一爆米花,朝着黑暗中,那唯一的一抹红伸去:“再吃一口。” 宋迟穗含化第一颗,觉得还算香甜脆口,便张嘴嘴,正要去掉第二颗。 下一秒,邓离便将爆米花塞入她口中,顺势跟着食指一起,刚好挨着她的红唇。 邓离呼吸一滞,她指尖发颤,带着整个心脏都快速跳动起来。 舍不得挪开了。 正面值已经以不可控制的方式在狂飙,她笑嘻嘻地忘记了缩手。 下一秒,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阿!” 邓离连忙将手抽回,对着吹了吹。 黑暗之下,宋迟穗一双眼睛尤为鲜亮,她嗤鼻:“我还以为是爆米花呢。” 说罢,她噶吃噶吃将爆米花咬得脆响。 不用看也知道,宋迟穗此时正恨着她呢。 小辣椒啊小野猫,一点都没良心。 好在没咬出血,不过能感受到手指头肿起来了。 她也不作了,定下心来看电影。 恐怖片,能有多恐怖,能比得上她身边这个阴恻恻只知道背地下狠手的小野狼恐怖? 看了不到五分钟,那古井中的女人开始往外爬,加上音乐那么一烘托,四周环境又黑暗,邓离的小心肝开始震颤。 她偏过头,看向四周,试图分散些不好注意力。 这四周的小情侣呢,似乎并不是出来看电影的,她们在这个恐怖的关键时刻,竟没有发出害怕的恐怖的惨叫,而是正在和自家相好快乐地拥抱着。 当然,还有含蓄的,胆小的小女生缩在高大男孩的怀里,抱得紧紧的。 要说他们怎么不去看爱情片,反而看恐怖片,原来真相在这里。 话说,宋迟穗要是害怕,歪头倒在她怀里,一定能长正面值吧。 她侧过头,见幽暗灯光下,宋迟穗的脸犹如冰雕,琉璃眼一眨不眨,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电影。 除了她身上那一缕香气,尚且证明她是活物。 第63章 邓离缓缓靠过去,头低了些,维持和她同一个水平线。 “小穗。” “干嘛?” 宋迟穗悠悠看她一眼。 “那个,你要是害怕的话,我肩膀借你靠靠。” 说着,她的左手缓缓越过座椅,虚空搂着宋迟穗的肩。 这样,刚好能把小孩圈进怀里。 “我不怕。” 邓离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没有放下:“你不怕鬼啊。” 她慢慢转过头:“鬼有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人。” 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是不大可能了。 邓离深吸一口气,望着她那截颈脖,颈脖被蓝光罩上,看上去就像是清冷的高级瓷器。她悠悠把头靠上去,鼻尖抵着她的颈脖,仿若抵着一块软玉,细腻,香滑。 宋迟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干嘛?” 邓离搂着她的肩,蹭了蹭她脖子上的肉:“小穗,我害怕啊。” 滚烫的肌肤贴着宋迟穗颈窝,连带着温润的呼吸,此刻人多,她也不好发作,只一手推着她的额头,试图让她离自己远些。 奈何邓离像是牛皮糖,赖着不走了:“我害怕嘛,你看看,其他的人,都是抱着自家相好的。” “谁和你是相好。” 宋迟穗被弄得心下发热,她鼓着气,举起左手,朝她狠狠打去。 邓离虽未抬头,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她的力气很大,手指在灯光下像一把骨扇,节节分明。 宋迟穗挣脱了两下,颈脖传来滚烫黏腻的声音:“没骗你,我真的害怕。” 说着,邓离引着她朝她的心脏触去。 噗通、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每一击都敲在她的指腹,像天雷引电,从掌心引到四肢百骸。 作者有话说: 邓离:i face is red 第38章  ◎你过敏了呀,抹药药◎ 事实证明,做任务就是要大胆,不要脸,不要害羞。 邓离竟不知,如此粗劣的方式,也能让宋迟穗心软,不再拒绝她。 小孩看来也有柔软的一面。 从电影院出来后,邓离推着她在商场闲逛,一面计算脑海的正面值。 通过那么一接触,已经有700分了,还差188分才能领到芙蓉膏。 正面值长得还是不够快,依旧需要更亲密的接触才行。 商场大,从五楼下到四楼,便是一整层的时尚女装店。 出来玩,除了吃饭看电影之外,女孩子一定要逛街的。 来到这个世界快三月了,却一次也没有看见宋迟穗逛街。 而此时她的神情,似乎也对商场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平时,她只知道宋迟穗的衣服由管家打理,她喜欢色彩单一的白色,减龄的娃娃裙衫,这种穿衣的喜好从十二岁开始延续到现在,一成不变。 看外形,她就像是城堡里面的公主。 虽然已经入东,商场里不凡有漂亮的连衣裙,吊带、挂脖、颜色各入人眼。 邓离弯着腰与宋迟穗齐平:“小穗,进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裙子。” 她顺着往里看去,衣服,她还没有自己买过衣服。 “看衣服?” “对呀,你这个年龄阶段,可以穿成熟一点的裙子了。” 宋迟穗一脸茫然:“我现在穿的,不合适吗?” 邓离摇头:“合适啊,很可爱,不过这些是你小时候喜欢的衣服,你现在长大......。” 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总觉得有更适合她的衣物来衬托她。 或许是被视线扫得不安,宋迟穗眼神朝她看来,带着严厉:“你看什么?” 邓离睫毛微颤:“小穗,你是不是很久没逛过街了?” “不是很久。”宋迟穗仰着头淡淡说:“是从未。” 她冷冷地:“衣服我不感兴趣。” 邓离推着她前行:“去看看嘛,说不定会有喜欢的。” 她比从前脸皮厚,不管宋迟穗想法,直接推着她进店。 店内销售不会一直跟在身后,站得远远的,等她们需要了才过来。 邓离很喜欢这样的购物氛围。 她将轮椅停下,挑选着吊带连衣裙,一件一件对着宋迟穗比划。 “这个喜欢不。” “不。” “这个呢。” “......。” 宋迟穗看着那些衣服,再看看自己平时所穿的,才隐隐感觉到不一样。 宋迟秋远在北明山,她一人在家,管家们更不会轻易改变她的风格。 所以她一直延续着以前的习惯。 她有很久没有关注这些漂亮的裙子了,她喜欢芭蕾舞,喜欢粉粉的舞裙,鞋子,好看的首饰。倘若她一直健康成长,她也许会和学校的那些学生一般,穿衣打扮,出去谈恋爱,拥有自己的喜好。 这么些年以来,她以为她只是失去了双腿,其实,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腿,而是对生活的期望。 若不是邓离,她也察觉不到。 邓离乐此不疲地在她身上比划着,没一会,她的腿上犹如小山堆,摆满了好几件。 “你穿s码吧。” “这个也好看。” “你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了。” “我不是嫌弃你现在穿的衣服,而是你自己要有想法,你难道没有喜欢的裙子?” 恍恍惚惚的,耳边全是邓离絮絮叨叨的声音,她话真多。 “我试试。” 宋迟穗无奈地说,也只有这样才能打断她。 邓离打了一个响指,销售恭敬走了上来:“小姐,选好了吗?” “嗯,我们想试一试。” “好的,请跟我来。” 宋迟穗去拉邓离,有些迟疑:“回家再试吧,我很费时间。” 邓离蹲下,平视着她的眼:“没事,多久我都等你。” “时间就是用来浪费的,我又不赶着去投胎。” “而且,你是我老婆,我不陪你逛街买衣服,难道还陪别的人逛街买衣服?” “所以啊,和小穗在一起,就不浪费时间。” 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贴贴,这样就能早日完成任务。 听她这么说,宋迟穗手拽紧了衣服,眸光微闪。 从前,对于邓离来说,她不是麻烦吗。 还记得有一次春游,简秋雨组织大家去外地旅游。 所有人都上了大巴车,一干人等就等着她上车。 她不方便,磨磨唧唧,导致大巴车错过时间,错过了日出。 一车学生都充满了怨气。 “都怪她。” “明明都那样了,非要跟着一起来吗?” “下次有她,我一定不参加。” “为什么喜欢麻烦别人呢,搞不懂。” 虽有老师和青水帮忙,安慰她,但是她也知道,她们两人没有看到惊艳的日出,心里也会有遗憾。 而眼前这颗棋子,倒是对她别样耐心、温顺。 邓离推着她到试衣间,给她挑选了一件奶色的挂脖连衣裙,轻巧拉上帘子:“换好叫我。” 坐下后,邓离双手交叠,随意放在腿上,她手指不断点着,看着那处试衣间。 灰色门帘下方镂空,能看到轮椅下方宋迟穗的脚。 半天里面都没个动静。 第64章 也不知道宋迟穗会不会换。 她一直注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看见里面有了动静。 平日里,宋迟穗穿的蓬蓬裙掉落在地,像是凋零的莲花一般堆着。 换了! 邓离唇角一勾,端起茶水惬意地喝起来。 十分钟后或许更久,声音从里边传来:“我好了。” 说罢,帘子被拉开,邓离随意一抬头,目光便滞住了。 宋迟穗静静地坐在那,长裙及踝,裙摆呈花朵散开,从腰肢往上开始收紧,高级的缎面泛着柔光,勾勒得玲珑细腰,丰满,别人定不知,隐藏在娃娃裙衫下的,竟是这样一副好身材。 宋迟穗大半肩颈露在外面,她抱着双臂,显得拘谨。 邓离一时忘记呼吸,她手指微微攥紧,渗出了些汗。 “怎么样。” 宋迟穗神情从容,一双眼紧盯着她。 她弯下腰,伸手端起水晶玻璃杯,喝了一口菊花茶:“好看,惊艳。” 第一口也没喝到水,她转头看像销售:“你觉得呢。” 销售小姐姐面带微笑,十分专业:“小姐,你刚刚穿的像是小公主,你现在穿的,像是明艳的千金。” 她本想说财阀两字,但总觉得不太好,就只说了明艳。 “你的皮肤身材好,脸也很惊艳,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精致,比好多明星都要看好!” “而且,这样穿会显得有吸引力。” 她在一边夸,邓离在一旁战术性喝水,喝了半天,发现嘴唇都没有湿。 吸引力,这个词用的很到位。 漂亮会让人产生不同的情绪,有的让人敬畏远离,有的让人想要保护,有的让人不过匆匆一瞥,说一句好看,没什么波动。 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太多,而那个让人产生吸引力的人,很少。 她自带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人不禁想要“轻薄”她。 宋迟穗垂着藕色手臂,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她似乎不知道如何去判断好看还是不好看,只一个劲听着销售夸赞。 她从来没穿过这般露骨的衣服,也不知道这样穿出去,会不会很怪。 或许看到了她的犹豫,邓离站起身,站在她身后,从镜子中打量她。 “小穗,你觉得呢。” “其实我们的意见都是其次,最主要是你,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这样穿,不喜欢,以后还照旧。” “不过,我真心觉得,你这样好看。” 宋迟穗盯着镜子思索,她好像看见了不一样的自己。 “可是,这样穿会冷吧。” 看来,她已经接受这样的穿着了。 邓离转身走了一圈,在大衣区找了一件黑色的小貂衣,折回来后,她轻轻展开,披在那如玉的肩背上。 她顺着肩颈往上,将她如墨的长发轻轻撩起,放在貂衣外面。 动作缓慢,像是在精心呵护她一般。 宋迟穗感觉她指腹得温热,微微耸肩。 “这样就不会冷了。” 邓离低头,在她身后柔柔地说。 她拢着衣服,葱根手指拽紧了衣领,抿唇应着:“嗯。” 因腿脚不便,宋迟穗没有换衣服,就那么穿着回家了。 商场的衣服就是好,可不好的是,它们不干净。 宋迟穗皮肤薄,买来的衣服都是要经过高温消杀太阳照晒才会贴肤穿。 她本以为是衣服太热,导致她浑身不舒服。直到她感觉到身体有些痒,她抓了抓手臂,抬起一看,见薄白皮肤竟起了三道红痕。 过敏了。 她艰难地扭捏来去。 邓离开着车,感受到小孩的躁动不安,她将车灯打开,见灯光下宋迟穗的小脸憋得薄红,起了狐疑:“你怎么了?” 宋迟穗立即冷静下来:“没什么,快点,想早点回家。” “哦。” 邓离马不停蹄地加快速度。 到了家,邓离放下衣物,宋迟穗就着急脱掉外套,露出脆藕一般的手腕、胳膊。 仔细一看,雪白的肌肤有几处樱桃色的红。 宋迟穗嫩白的手指轻轻抓着颈脖、心口,呼吸重重的,好似喘不过气。 她立即放下手里的袋子,三两步走到宋迟穗身前蹲下,拉着她的手检查,手腕,胳膊,颈脖,都发着红。 “你过敏了?” 她盯着她,确保她是不是完全过敏。 宋迟穗吓一跳,甩开她手:“你看什么。” 邓离见状,起身撩开她的长发,见她一截白白的背,也有了几道抓痕。红白相间,就像是玉瓷多了几道瑕疵。 “你过敏了!” 她伸手上去,轻轻触摸发红的皮肤。 宋迟穗呵一口气,似因为害怕而发抖。 她蜷曲手指,对着她严肃道:“没时间和你讲究,现在立刻,我抱你去洗澡。” 来不及拒绝,宋迟穗刚一抬头,邓离便弯腰朝她抱来,她气场强大,带着压迫感,一下将她抱了起来。 一下被迫撞入温软的怀抱,身体跟着一轻,天旋地转似的,邓离调了头,抱着她朝卫生间走去。 宋迟穗心跳加速,她拽紧手指,距离近,她能看到她的大动脉跳动着,散发着压制的气质。 她再次感受到了邓离身上不一样的感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知道,自己那些技巧与谋划都是微不足道的。 邓离重拿轻放,将她轻轻放在浴缸。也没歇着,已经顺着她的背划到后颈脖,单手一勾,哗啦,颈脖的绳索松开,像是断线一般,从脖子上滑倒到前。宋迟穗一把按住衣服,本能拒绝:“我自己来。” 她举手时,看自己右手还缠着纱布,好像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压着眉,一双眼睛渗着委屈与不满,带着薄红的血丝。 邓离知道,柔软,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水龙头的水啪嗒啪嗒掉着,邓离眨了眨眼,轻轻闭上:“我不看你总行吧。” 而且,之前也已经看过了,明明白白。 对方没有声音,似乎在犹豫。 她单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别害羞了,害羞越久,会越来越痒。” 宋迟穗低头咬唇,睫毛如小扇子下垂:“你把眼睛蒙上。” “我怎么......。” 她叹气,继而伸出手来,去解颈脖的领带。 宋迟穗心安了些,怔怔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利索拽着领口,拇食指捏着节,左右摇晃往下拉,发出缎面摩擦的声音,撕拉一下。她把眼睛蒙上,利索在脑后打着节。 黑色领带蒙着她的眼,像是在脸上多了一道装饰,增添她的神秘感,让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 忽视掉她的眼睛,视线就会集中在她其他五官上,这样一来,显得她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宋迟穗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了。” 面前一片漆黑。 邓离手试探性往前,正好摸到浴缸:“先给你脱衣服。” “好,你手往前。” 顺着指引,她试探性往前摸去,指尖触碰到一截丝绸缎面后,停了下来。 顺着腰往后绕了一圈,能感觉掌心下的小人颤抖了一下,她勾起唇角,寻找着拉链。 “看不见,只能用手。” 宋迟穗:“我可以告诉你。” “哦。” 她撕开拉链,两边的布料像是花瓣一下散开,带着一阵阵香。 邓离左手扶着她的背,右手顺着锁骨扶她。 宋迟穗哎了一声,脸羞得滚烫。 “别乱摸啊。” 她一下弹开手,手心犹如被电了一般:“不好意思。”手心微颤,还有刚刚的余韵。 正面值get88分!!! 不同的地方,正面值分数也是不一样的。而且,她只是微微贴着,像是轻擦。 右手无处安放,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死定了,没一会儿,一只小手朝她抓来,冰冰软软捏着她掌心,引着她到了腰处:“在这里。” 宋迟穗没有选择,眼下身体的痒更严重,她只想快速洗澡,早早洗去身体的脏污。 邓离轻捧她,将她托起来。 第65章 此刻,她比方才还要难为情,只是她腿不能动,只能僵着,眼下什么都能看见,就算邓离蒙了眼,她也依旧不安心。 “你,往左边挪,到我后面去。” 邓离半蹲,小步小步挪着,顺着浴缸到了她身后。 她只需帮她擦洗后背,其余的地方,宋迟穗自己能够得着。 放好水后,她抓起了海绵,将沐浴露搓出泡泡,对着她的背搓洗起来。 “力度如何。” 宋迟穗呼吸有些不畅,她点头:“可以。” 看来是疼痒发作,已经没心思管力度不力度了。 “我加快些,一会儿帮你洗腿,这样你也就不那么难受了。”她主动得像是搓澡工,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晋升的机会。 “好。”宋迟穗脆弱地答应着。 “是不是很难受?” “还行,泡一会儿就好。” “一会儿洗完了,我给你抹过敏药,这样消炎快,你细皮嫩肉的,留下疤也不好看。” 宋迟穗洗着前身,本难受着,听她那么一说,竟头一次感觉,有人照顾其实挺好。 “好。” 水汽氤氲,空气中氧气越发稀薄,加之皮肉痛苦,令人越发难耐。宋迟穗视线模糊起来,每吸一口气,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她感觉身上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一般。 邓离还在她后面絮絮叨叨说着话,一开始还能听清楚词句,到后面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水珠啪嗒,滴答,她强撑着眨了眨眼睛,眼睫毛却似有千斤重,垂落之后,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短暂地卸下一身防备,朝后倒去。 “我一会儿就把那些衣服送去消杀,你真是个娇宝......宝。” 邓离话还未完,掌心便倾倒一块软背,贴得死死的,带着微薄的体温。她心肝一颤:“小穗。” 她看不见,只试探地往前凑了凑,前方女孩的软香四溢,像是要把人融化一般。鼻尖往前,触到了清香发丝。 邓离呼吸一屏,汗毛炸起,她侧开脸,再次呼喊她的名字。 没有人答话。 她勾开眼上领带,一时不敢呼吸,眼神滞住,少女好似玉山倾倒在她怀中,皮肤上闪耀着水珠,似下了场江南初雨,绵软、细腻。 她侧过脸,怀中玉人正闭着眼,脸颊泛红,红唇微微张着,唇珠渗些水,水珠滑动,落入洁白的牙上。 宋迟穗。 她喊了两声,见人已是神志不清,便将她搂了起来。 哗啦啦声响,水似珠帘从宋迟穗身上落下。 邓离稳稳抱起她,来不得顾她体面,就这么往卧室走。 行走间,怀中的人跟着颤抖晃动,她低头探查她的情况,眼紧闭,呼吸微弱。 邓离瞳孔放大,极其不自然地抬起头,朝着床上冲去。 “宋迟穗,你可不能有事啊。” 她用被子将她包裹起来,仅仅露出嫩足和脖子以上,这才腾出手来打电话。 她不知道宋迟穗为何会这般娇弱,不就是换件衣服,竟还换出了事。她脸色通红,鬓角贴着湿湿的碎发,卷曲着,发梢还在不停地滴落水珠。 邓离屈着食指,轻轻为她擦拭,好娇弱啊。 和杜金月简单交流了前因后果,就被她劈头盖脸骂一顿。 “谁让她吃炸玉米了?” “不是炸玉米,是爆米花。” “她对很多东西过敏,花生、玉米、花粉、衣服都是小事。” “药在药箱第二层的蓝色盒子里,红色药丸,一次两粒。” 邓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 “谢谢杜医生。” “还有我警告你啊,少折磨她,要是她缺氧断气,后果自负。” 她尴尬地笑着:“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邓离长叹一声,自知哪有那福气呢。 床上的小人裹得像粽子,乌发雪肤,安静的时候,还真莫名让人怜爱。 她移步到床边,愁于如何喂药,宋迟穗醒的时候尚且一颗一颗吃,还差点噎死,睡着的时候更不能直接灌了。 思忖半天,邓离找到白色瓷碗瓷勺,她将药丸捣碎,再用开水冲散,粗颗粒的药很快溶于水中。 她左手端着碗,右手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这样像是搂着一颗小粽子。 宋迟穗靠着她的颈脖上,额头抵上来,皮肤有些烫,坐起来后,神智清醒了一下,发出哼唧的声音。 邓离搅着碗里的药,盛出一勺,轻轻试探过药温,这才递到小红唇边。 “小穗,喝药。” 趁她有些意识,她将勺子往里送了送:“乖,喝完药就不难受了。” 小孩紧抿红唇,鼻尖微微一耸,蹙着眉头偏在她怀里。 大半张小脸藏在她颈窝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宋迟穗似乎在撒娇:“苦。” 红唇贴在她的颈窝上,柔软,让她整颗心都融化了,这谁受的住。 她迟疑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碗,捏住宋迟穗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乖,先苦后甜,一会儿有糖吃。” 宋迟穗迷迷糊糊地,红唇微张,呼吸脆弱。 等不及她说什么,邓离一把捏开脸颊,小嘴张开,再狠心灌下药,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宋迟穗立即不满意了,眉头皱着,想要挣脱她,把药物吐出来。 奈何药物直滑喉咙,没有给她吐出来的机会。 她剧烈咳嗽几声,眼睛撑开条缝,眼眶红润,狠狠瞪着邓离。 邓离扶着她靠床:“你等着,我给你拿糖果。” 家里根本没有糖果,宋迟穗也不爱吃甜食,厨房连小蛋糕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半罐蜂蜜,邓离宝贝似的抱着它上楼。 宋迟穗难受得五官扭曲,一双薄红眼委屈而又可怜。 邓离虽没有欺凌弱小的意思,但看见未来的大佬也有如此娇滴滴的一面,让她产生了逗趣的思想。 她旋开盖,右手勾出一小嘬蜂蜜,朝着她的唇边递过去。 “没有勺子,但是你不能咬我,咬我再也不喂你。” 想起电影院被咬的食指,到现在还肿着,她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毕竟口中正面值高,目标哪怕是老虎屁股,她偏偏要摸一下。 宋迟穗听话,薄红小唇张开,唇红齿白。 邓离试探性地,将第一口蜂蜜喂她口中。 竟真的没有咬她,可喜可贺。 她非常愉悦,感受着正面值呈倍速上升。 “多来点,多来点。” 她笑着,低头跟宋迟穗说话。 宋迟穗鼻子重重叹息,热气扑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她正巧对视上那双发红的眼,眼中带着乞怜神情。 “甜。” 邓离心跳加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半天,她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作者有话说: 邓离:嘿嘿 第39章  ◎好软糯的小朋友◎ 邓离站在卫生间,细细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有牙印,宋迟穗咬的。 泛着红,宋迟穗抿的。 按道理说,十指连心,受伤的感觉会更痛一点,然而传来异样感的,竟是另一只。 她脑海里浮现出宋迟穗仰头看她的神情,娇怜,令人不忍动容。 她将手掌放在水龙头下,打开冷水,冲刷上面的余温。 吃了抗过敏的药,又吃了蜂蜜,宋迟穗总算安分了些,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的满足感。 邓离握着白色药管,坐在床沿边,动作轻缓,生怕惊醒了床上的小人。她右手执着药管敲打左手手心,偏头看着宋迟穗,目光落在她唇上,看了许久。 不知不觉,和宋迟穗相处竟有三个月了,她也没有一开始看见她那般,只有恐惧感。 书中的宋迟穗,恶毒,阴狠,残忍。 现实中,她隐藏着上面所有的特质,可她依然脆弱、坚毅、有时还......莫名可爱。 就比如她追着猫绕了好几条道,比如她会和宋迟秋耐心地放风筝,洗澡滑倒了,被她看见,说是要杀了她,但至今也没行动,就那么不了了之。 有时她会想,宋迟穗一直这样多好。 第66章 被窝里的人摩挲着,将藕色的胳膊抬来,伸手在脖子上挠痒痒。 邓离坐过去些,牵着她细腕,柔柔往下放:“别挠,我给你上药。” 什么娇宝宝的皮肤,柔嫩得连新衣服都不能穿。 宋迟穗肌肤似瓷器,泛着莹润的光,肩颈处及以下均有不同程度的挠痕。 她认真检查,见她腰腹、小腹、手臂内侧、以及后背,均有不同程度的泛红。 她挤出药膏,准备上药。 宋迟穗依旧迷迷糊糊地,随时可能醒来。 她对着她说:“我不是故意轻薄你,我是帮你抹药......” 顺便做做任务。 “你别怪我。” “你不说话,就算答应。” 邓离权当她应允,开始干活。 平日里,宋迟穗肌肤薄凉,这一次,发痒的部位异常滚烫。 她探地抹在她手臂上,看她反应,宋迟穗眼睛闭紧,睫毛根根翘起来,嗯哼一声。 看来还是有感觉。 “有些凉,冰冰的,很舒服。” 膏药像是雪糕,涂抹上去后,很快由白变得透明,融化在肌肤里。 或许是受到刺激,宋迟穗缓缓睁开眼。 “你......。” 宋迟穗忽然看着她,瞪她一眼。 邓离听不清,缓缓凑过去,俯身时,及肩长发垂落,正好落在宋迟穗锁骨处。少女的香气扑鼻,山茶花融合清凉的药味,令人神清气爽。 “小穗,你要说什么?” 邓离说话时侧着脸,热气正好往她颈窝里灌,她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有温热的手在自己身上涂抹着什么。 她双手紧紧拽着床单,手汗润湿床单,十分黏腻。 “我要......。” 她喃喃,吐词变得不清晰。 邓离将耳朵贴近,几乎要贴着她的唇,才停下来:“你要什么?” 她忽然心一惊,方才替她抹药,难免会触碰月要月支,宋迟穗该不会是......咳咳,她也已经二十岁了,难道想要她。 邓离抿了会唇:“那......那多不好意思。” 她手指微微蜷曲,想起系统给她看过的惊艳画面,至今都很震撼。 半响,耳边声音清晰起来:“我要......杀了你。” 耳边一阵寒风刮过,邓离打个冷颤。 她的笑僵在脸上,很快抽回身去。 “干嘛喜欢打打杀杀,多不好。” 邓离坐在床头,将被子往上扯,盖在她身上。 宋迟穗眼眸的恨才浅一些,而后很快睡过去。 邓离被弄得心脏乱跳,七上八下。 天天和她在一起,心脏就没有一刻安稳过。 忙活一天,她终于有时间躺在床上,计算正面值,已有1000多分。 嘻嘻,去兑换芙蓉膏。 邓离点亮脑海中右上角的瓶子,很快,正面值哐哐地掉,小瓶子也出现在空中。 系统提醒:“宿主,这款芙蓉膏药效好,不仅能治疗你纹身的伤,还能治好你手上伤疤。” 邓离:“有副作用吗,会不会疼。” 系统:“不会的,它的副作用就是好很快。” “这能叫副作用?明明是优点。” 她翻手接住小瓶子,很快便打开,准备浅浅一试。 药水是绿色的,没有什么气味。 邓离撩开衣袖,把药抹在手臂上,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也没在意,就那么睡着了。 翌日醒来,她抬手打着哈欠,目光落在手臂处,忽地一惊。 她手上的纹身痕迹和伤口疤痕都已恢复七七八八。 她不敢相信睁大眼睛:“我在做梦吧。” 系统跳出来:“你没有做梦,芙蓉膏就是好的快。” 邓离:“宋迟穗怎么那么慢。” 系统:“她伤到筋骨,还有精神创伤,你只是皮外伤,所以很快。” “而且,这具身体原本是原主的,但是你的身体也在慢慢过来,所以,你恢复得好。” 她不太能理解这个意思。 “我现在的身体,是两个身体的重叠吗?” 系统:“是的,你的身体只有一部分。等到时机,你的身体完全过来,就可以从原主身体脱落出来,她是她,你是你,到时候,原主的尸体留在这个世界,你就能回去了。” “为啥这么复杂。” “嗯.....准确的说,你需要一个替死鬼。” “你的意思,原主就是替死鬼,她......死了吗?” “她的灵魂已经死去,□□被你占领。” 反正,原主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子,而她自己也不能完全剥离出来,所以......。 还需尽快攒正面值才是。 邓离收起药瓶,翻身起床。 * 十二月,冷风泠泠,宋迟穗穿这消毒后的连衣裙和小貂衣,晃晃悠悠到学校。 邓离要去片场,没有送她。 她早早联系了青水,请求她帮忙。 车子一拐入停车场,就见青水在路口等着了。 将车停稳后,周喜民绕到后背箱,把轮椅拿出来。 青水则小跑着上去,去拉后车门。 车一拉开,好似一阵清风吹过,她看见车内的女孩穿着黑色毛茸茸的外套,内搭奶白绸缎连衣裙,一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皮肤胜雪,手腕上还搭一条浅白色披肩。 她惊讶地上下打量:“穗穗,你今天好漂亮。” 只换了一身衣服,一下就让稚嫩的小女孩变得十分具有女人味,仔细看,宋迟穗腰细臀翘,贴身的衣料将她勾勒出万种风情。 被青水这般打量,宋迟穗这才低头一瞥:“还好吧。” 头发,妆容并未改变。 青水笑着说:“虽然只换了身衣裳,就跟从前大不一样,好好看啊。” 她羡慕地看着宋迟穗,平时只知道宋迟穗瘦,没想到她身材还这么好,该有的都有。 她自己就不行,屁股扁平,也没什么胸。 “你从前怎么不这么穿,我要有你这个身材,早就这样穿了,多好看,嘻嘻。” 宋迟穗被这么一说,稍稍一愣,她低头看着自己,如果不是别人说起,她也不会注意自己身材什么的,毕竟这不重要。 “是吗,衣服都是阿离姐买的。” 青水重复着:“阿离姐,是邓姐姐吧,你对她的称呼真甜。” 宋迟穗捂嘴咳:“这是很普通的称呼。” 说罢,她抬起手,朝青水肩搭去:“帮个忙。” 青水站上前,轻轻扶着她的腰:“你看你,我都光顾着欣赏你,忘记办正事。” 她抿唇,刚搭上青水的肩,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迟穗。” 简秋雨从远处走来,手里抱书,带着无框眼镜,冲她盈盈一笑。 她上下扫着宋迟穗,眼神微微一挑:“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青水立即松开手:“老师,穗穗身材一直很好。” 被青水那么一提醒,简秋雨目光滞住一会儿。 宋迟穗被说得不好意思,她左手摸着右肩,轻轻挡着身前,无名指上的红鸽血婚戒无比闪烁。 它像一团焰火,灼烧着某人的视线。 简秋雨三两步走上前,双手伸过来,散发着书墨气息,意思很明白,她要抱她:“迟穗,我抱你。” 此时,青水也不好说什么,只怔怔看着宋迟穗。 宋迟穗拽着衣领,转头看向青水:“不麻烦老师,青水帮我就好。” 空气中泛着丝丝尴尬,还是青水打破的。 她上前勾着宋迟穗的腰,笑着说:“老师,你手里还抱着书呢,我来就好。” 第67章 见有台阶下,简秋雨收回手,她起身推了一下眼镜,依旧带着笑:“好。” * 学院,落星湖旁,简秋雨站在游廊上,身着驼色大衣,黑色牛仔裤,双手捧书,认真地看着书本上的内容。 青水站在一颗万年青矮树后,愣怔看着远处的人,北风吹来,吹得远处那人手指泛红。 她吸口气,站直身体朝她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见简秋雨转头看,她有些犹豫:“老师,你找我。” 上午时分,刚送宋迟穗去课堂,简秋雨就打来了电话。 青水拢开耳发,脚后跟抬起,轻轻用脚尖戳着地面。 简秋雨合上书,合抱于腹前,转头时轻轻勾起嘴角,朝着她笑。 尽管是冬天,青水也感觉到,简秋雨的笑带着温暖。 “青水同学。” “嗯。”她点点头,眼睛笑成月牙儿。 简秋雨负手,把书背在身后,挺了挺胸,身姿挺拔,温文尔雅,她的长相温和,一双桃花眼,轻轻一笑,宛若春桃绽放。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青水深吸一口气,一股难掩的情绪堵在心口,她瞳孔睁大,抿着唇摇头,着急忙慌间,连耳朵都在发烫。 “我找你,是关心你的学业。”她严肃:“那么早到学校,为何不上早自习,在停车场等着。” 青水明白,原来是说上午的事,她摇摇头:“小穗她不方便,所以。” 忽地,简秋雨踩着高跟鞋朝她靠来,一步一步,带着香气,走近后手落在她肩上,轻轻一压。 “青水同学,这些事情,以后我来就好。” 青水肩一抖,抬头时,见简秋雨的脸近在咫尺,说话的呼吸也似热涌灌来。 她抓着冬日百褶裙,指尖发红:“可......老师,穗穗说希望我。” 简秋雨半眯眼,玻璃镜框后的那双眼睛越发模糊:“可我希望你安全。” “安全?”青水抬起眼,一双睫毛颤抖着:“为何。” 简秋雨打量着她,眼神一垂一抬,停在她脸上:“你一旦和迟穗走太近,就会惹人看见。” 她脸更红了些:“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邓成夏的事才过了不久,那坏人的目标定是全校好看又可爱的人,我担心下一个,就是你。” 青水吸一口气:“可是小穗那边。” 简秋雨勾起唇:“你放心,我是她老师,会处理好的。不过,你不要跟她说,这样会让你们产生嫌隙。” 她点头如啄米:“我知道,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没有及时接她的事。” 简秋雨挑眉:“圣诞快到了,这次你当组织委员,将圣诞所需要的物料采买回来,再统计一下班里需要表演的节目,还有当天的零食饮料水果,这些都交给你,你有的忙了。” 她一下楞住:“老师,我来吗?” “当然了,青水同学很厉害的。” 青水欣喜点头:“好,我会做好的。” 简秋雨手指敲打着书本:“你去忙吧。” “嗯。”她转身,百褶裙像是小伞旋开一圈,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晃入人眼。 简秋雨眉毛跳了跳:“小水。” “快要下雪了,多穿点。” 青水眼睛闪烁着,应声如清脆黄莺:“好。” * 翌日,宋迟穗早早到了学校停车场。 她也不急不慢,静静地等着。 入冬后,天空都要比平时暗淡许多。 一到冬天,她就特别怕冷,好在邓离给她穿了厚厚的衣服,白色貂毛大衣,下身厚丝袜,长裙子。还给她套上了毛绒绒的手套。 宋迟穗坐在车内,闲来无聊端看着自己。 她现在和以前的大不一样,白裙子,白貂毛,白手套,看上去就像一个雪白团子。 宋迟穗抬起手,动了动十根手指头,嘴角浅浅勾起。 等了大概十分钟,依旧不见青水踪迹。 周喜民提醒道:“小姐,要不要给你同学打个电话。” 眼看着外面要下雨,风又急,等得越久越不好。 宋迟穗沉着气,思索着各种可能性:“算了吧,她可能有事。” “周叔,你把轮椅拿下来,我自己下去。” 周喜民点头:“好。” 一切准备好,宋迟穗拉开车窗,一股阴寒的风灌进来,她不忍打个寒颤。 冬季衣服厚重,她动作要迟缓一些,只是刚拖着身体准备往下,简秋雨便到了。 她很自然朝她走来,微微躬着身,一手很自然搭在她的肩头:“小穗,我帮你。” 来不及反应,宋迟穗身体一轻,见自己已经落入她的怀中。 宋迟穗心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在抱到轮椅上的时间短暂,她很快调节好心态。 接连着几日,邓离都要去片场,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青水也答应得好好的,但是总不出现,每天也忙着圣诞的事,她都理解。 可她在停车场时,简秋雨总能第一时间赶来,她不好拒绝。 来来回回,已经过去一周。 * 平安夜的早上,邓离照顾宋迟穗穿衣,今天,给她穿的是红色斗篷连帽毛呢大衣,帽子上有一圈白色兔毛,她穿好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倒有几分过圣诞的样子。 邓离叉腰看她:“不错,挺好看的。” 她靠近后,将帽子替她带上,这样一来,镜子中红色衣服、黑色长发、雪白小脸,三种颜色映衬得十分漂亮。 就是脸色太白,欠缺了一些颜色。 邓离挑了一桃色口红,转而到她身旁,她旋开盖子,对着她两边脸颊轻轻一点,点出了两颗朱砂一般的红印。 宋迟穗瞳孔瞪大:“干什么?” 邓离将指腹点上去,揉晕开那团红色:“别动,我给你添点颜色。” 指腹滚烫,指尖散发着温和的香,宋迟穗由着她点脸颊,睫毛下垂,微微抖了抖。 “阿离姐。” “嗯?” 宋迟穗眼眸上抬,头一次试探问她:“你今天也不送我吗?” 邓离的手一顿,垂眸看她:“怎么了?” 宋迟穗:“没什么。” 说罢,也不让她她摸摸小脸了,只控制轮椅往外走去。 邓离不知道哪里得罪她,跟着她往停车场走。 冬日风大,邓离打着透明白伞,替宋迟穗挡风。 自从入冬以来,娇宝宝就更加娇软,夜里总是醒来,胃口也不好,被风轻轻那么一刮,好似娇花遇到风霜,一下颓靡。 她捂着小嘴,轻轻垂着胸口咳了两声,一路到车边,宋迟穗停下来,瞥了她一眼:“你不送我,我自己也能上车。” 嘿? 宋迟穗今天怎么了。 她要去扶她,宋迟穗拒绝,推开她手:“我自己来。” 她有脾气,邓离是知道的,而且时不时发一次。 听她要自己来,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往车上挪。 也好,说不动挪动的时候发动腿脚的力气,还有助于恢复呢。 邓离只看着,见她上车后,大口喘气,热气像是白雾不断往外冒,熏蒸着红霞似的小脸。 那小脸没一会朝她瞪来,哼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邓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哪得罪到她? 出停车场后,天空开始飘雨。 邓离穿着黑色的大衣,走了两步,被风刺得颈脖生疼,她掏出手,将领子立起来,遮挡四面八方灌入的风。 雨声落地,散发着破碎融化的声响,她仿若看见地面落下一团团白。 邓离脚步一顿,反手接过天上的雨。 那如柳絮一般的润泽落入掌心,很快融化。 看见那细小的精致六边形雪花,顺间震惊。 初雪来了? 初雪,青水出事。 这么关键的剧情,她还去拍什么戏? 第68章 邓离连忙掏起电话,给裴云请假。 * 教室。 青水忙着布置物料,一边和同学们抬桌子。 宋迟穗则负责画板报。 以往的平安夜,她什么都不会做,今年青水邀请她帮忙,她便一口答应。 黑板比较高,宋迟穗是被同学们抬上桌子的,坐上去后,刚刚够她画画。 青水收拾一会儿,站到她身旁:“穗穗,谢谢你啊。” 看着黑板上画的圣诞老人圣诞树,青水心里十分抱歉。 宋迟穗勾唇:“我正好打发时间。” 很长的时间,她不知道做什么,眼下能有一个事消磨时间,她也十分舒心。绿色的粉笔画树,红白的粉笔画圣诞老人,她认真地上着颜色,十分投入。 青水:“穗穗,最近我因为太忙,没有帮到你,我感到很抱歉。” 宋迟穗手一顿,粉笔咔嚓一声,走歪笔:“最近你很忙,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她立即笑了:“真的吗?” 宋迟穗:“真的,不过......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接平安夜的活动。” 青水老实巴交地,低头半咬着唇:“简老师说,很看好我的能力,所以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展示一下。” “是吗。” 宋迟穗喃喃,垂着睫毛沉思。 “嗯,这段时间一过,我一定好好帮你。” 说罢,青水已经去其他地方。 简秋雨支开青水,就为每天来接她吗? 可简秋雨为何又每天来接她? 这问题令人迷惑,她摇摇头,告诫自己不可多思虑,将注意力回到板报上。 同学都跟着青水去抬东西,教室就剩下她一人,还有一点收尾的地方没画好,她细细地涂抹着颜色,整个教室只剩下唰唰的声音。 很安静。 黑板下面的板子上,已经积上一层厚厚白灰,她的手指也被染上各种颜色。 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以至于教室什么时候进来人,来人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她一概不知。 等她终于完成最后一笔,沉下口气时,竟感觉到身后有浅浅的呼吸。 一时间如芒在背,宋迟穗抬眼,心脏揪紧。 是谁忽然站在她身后,进来时还故意放慢脚步声。 光亮的黑板上,她能看见那人影子,她的手竟缓缓朝她伸来。 是简秋雨吗? 她要做什么? 宋迟穗压紧眉头,大拇指握着无名指上戒指,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黑影凑近,滚烫呼吸已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画得真好。” 宋迟穗一慌,按开轮椅的刹车键,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 她身体往后一仰,后背轮椅分离,一下失去依靠,天旋地转后,她稳稳落在某人怀中。 抬头一看。 宋迟穗心漏跳一拍。 她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叉腰皱眉:怎么不接我,哼! 第40章  ◎坐我怀里◎ 沉木香气具有很好的安魂凝神作用,宋迟穗吸一口,心情自然没那般慌张,取而代之的,是笃笃心跳。 她仰着头,眼睛正对邓离颈脖,能清晰看见她脖子上大动脉在跳动。 精致的下颌线仿若精雕玉琢,明晰不锋利,增添几分柔和感。 这种刚柔并济,便是邓离身上特有的气质,大多数时候,她在她面前是柔软的,也有一些时候,是坚毅。 不知道怎么的,些许是太久没有被她抱那么久,她竟有些贪婪地,攥紧她衣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邓离用脚抵着轮椅,两手还抱着小人,姿势就像是搞杂耍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哪里学的技术呢。 她也没低头看她,只将轮椅缓缓放平,将宋迟穗放上去。 松手时,对方竟拉着她的衣领,小脸凑近:“问你话。” 对方一双眼睛瞪圆,直勾勾地看她,脸上充满疑惑。 邓离勾唇笑:“还好我站在你后面,不然你掉下来怎么办。” 她本看她画画,看得入神,又不忍打扰她,这才悄悄潜入的。 宋迟穗做事认真,眼里全然没有其他的人和事,莫名吸引人。 她也便忘记跟她招呼。 就这么简单。 趁着她拽着衣领,她偏头蹭她小手,嘶,好凉,光是画板报这时间没带手套,竟冷如冰块。 宋迟穗惊讶到双目圆瞪,很快松手。 邓离拉着她,一双大手捂着她小手:“手冷成什么样了,还能动吗?” 她看着她雪青的小手,心生怜悯。 便将小冰块捂在手心,反复揉搓,还低头朝小手吹热气:“呼呼。” 宋迟穗手指屈着,这才感觉到它早已经被冻僵。 方才画画的时候不觉得冷,或者说,没有人关心的时候,她不会觉得冷。 只是这下有了对比,她反而觉得冷。 邓离掌心滚烫,呼出的热气像是温柔的风,跑到她手指末梢,用最柔和的方式温暖它。 她心口微漾,犹如灵泉在涓涓流动。 邓离近在咫尺,搓她手的动作温温柔柔,粉红的唇嘟起,一边搓手,一边对着她吹气,一双眼睛时不时抬起,睫毛如银针根根分明。 她咬着腮边的肉,静静地看着眼前,若非......是邓离,还有谁会关心她的手冷不冷。 板报画一整天,两边的窗户都是打开的,大家各自忙着自己事,管不上她,本是常事。 “冷不冷。” 邓离怜惜地问她。 宋迟穗本想摇头,一抬头,看她脸上沾上了粉绿色的笔灰,像是刚刚蹭她手沾染上的,一时被她滑稽的脸逗笑了:“你出门没照镜子吗?” 邓离一脸茫然:“我照了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花猫跑了出来。”宋迟穗勾着手,指着她左边脸颊。 邓离下意识垂眸,才发现看不见左脸,她抬起头,朝宋迟穗跟前凑近,斜着脸,从对方眼球看自己。 距离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一呼一吸之间,都在交换彼此的味道。 宋迟穗缩着肩,对上她的视线,她在邓离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那是她从未出现过的一种神色,局促、不安,还有点像是林间小鹿那般呆滞。 邓离把她当做镜子,看到了脸上的脏污,只没看全,宋迟穗便转开眼,侧对着她。 她笑道:“我看清楚了,是你手上的粉末,你快帮我擦擦。” 说罢,她凑上脸去,抬起下巴。 “你自己不会?” “我看不见。” 邓离一再往前:“帮帮我啊,我都帮你这么大一个忙。” “你不该挟恩图报。”宋迟穗一本正经:“那都是你自己愿意付出的,我又没求你。” 这小野狼,养不熟。 邓离抿嘴思索,见她玉腮粉雪,脸颊上的雪肉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就偏偏要染一染。 大事上她让着她,小事上,她还不能做做主,占占便宜。 她屏住呼吸,飞速凑上前,将左脸凑上去,轻轻在她幼嫩脸上剐蹭。 宋迟穗皮肤冰凉,她蹭完快速退后,看她一脸惊诧。 “你!”她捂着脸,皱眉瞪她。 “哎呀,是谁家小奶猫没洗脸就出门?” 邓离搞完坏事,冲她大笑,在宋迟穗大发雷霆之前,她起身走出教室。 看着落荒而逃的邓离,宋迟穗鼓着腮帮子,伸手擦干净左脸的脏污。 她掏出镜子,仔仔细细擦干净粉末。 第69章 只是脸颊滚烫擦不净,她的心也浮躁跳动起来。 她微微捂着左脸,一时发怵。 不远处,简秋雨目睹刚刚一幕,她微微拽紧手里热咖啡,朝教室走去。 她了解到的,邓离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她扮成假富二代,欺骗宋迟穗,而宋迟穗一直蒙在鼓里。 这样危险的人留在宋迟穗身边,早晚都会害她。 两年,还有两年时间,她就能逃出囚笼,去做她真的喜欢的事。 而如今,那些心心念念只能化作一瓶热咖啡,握在手心。 不能等。 简秋雨大步朝前,走到宋迟穗身旁。 正巧,宋迟穗抬头看她。 少女穿着红色斗篷连衣帽,坐在那里,很像课本里的小红帽,可爱。 “老师。” 简秋雨勾唇微笑,将手里的咖啡递给她:“辛苦你画这么久。捂捂手吧。” 宋迟穗双手捧过,道声谢谢。 简秋雨背着双手,抬头看向板报,十分欣赏地说:“明暗清晰,有条不紊,色彩饱和度好,不错。” 宋迟穗谦虚地说:“谢谢夸赞。” 邓离站在窗外,静静看着两人,听简秋雨夸人的语气,果然是个有文化的人,不像她,只会说我草好看。 她们两个会更有话题吧。 里面的两人保持着距离,三言两语说着什么。 半响,她看见宋迟穗抱着一灰色瓶子,小手也暖得通红。 邓离深吸一口气,从窗边离开,一边走,一边拧开热牛奶喝着。 其实,这个世界以后纵然没有她,小穗也会过得很好。 雪花逐渐飘起来,邓离大步跨上花坛蹲着,这个位置,正好能隐藏自己,也能看清教室发生着什么。 她所蹲的地方黑压压的,头顶仅有一坏掉的路灯。正好天黑,来来去去的人看不见她,但她能看清四周所有的人。 所有的学生都张罗着过平安夜,大家穿的花花绿绿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正巧,青水从远处经过。 红黑格子裙,分外刺眼,她记起了小说里的描述。 在雪堆的尽头,有一处红黑格子裙被雪染湿、掩盖。 邓离紧张起来,就是今晚。 初雪、红格子裙。 * 晚上八点,晚会正式开始。 邓离初次以第三者视角看这个世界。 教室外边的圣诞树已经亮起,门口还站着一个圣诞老人,每个同学走进去的时候,圣诞老人会从袜子里掏出礼物递给进去的人。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她也可以想象,自从没有邓成夏,宋迟穗的生活也渐渐好起来,隐藏的感情线也在循序渐进。 而她是一个闯入者,所有的一切,在她完成任务之后,就不在与她产生关联。 邓离深吸一口气,感觉胸有些闷。 她掏出一根薄荷味的细烟,用卢浮宫浮雕的金色打火机划出火,手指虚拢一下,挡住落雪。盈盈灯火将从手指缝隙透出,从远看像是橙色灯笼。 轻轻吸一口后,邓离重重呼气,吐出一口烟,烟雾那股闷气消散去。 她虽加入不进去,但她需等着,守着宋迟穗,也守着那个坏人。 平安夜节目,无非是唱歌、跳舞、小品、诗朗诵,用最简单才艺表演,联络大家的感情。 教室中间的桌椅被拖开,用做舞台区域,两边和后方都留有座位。 宋迟穗坐在最后方,观赏视线开阔。 青水正在台上主持着晚会的开始。 她安静地看着讲台,双手拖着腮,小巧粉嫩的手指时不时敲打着脸颊,睫毛翘起,像是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 简秋雨很少见她那么开心过。 她时不时跟着一起拍手,微笑,笑起来很甜,就像是成熟的桃子。 她走了两步,稳稳站在宋迟穗身后。 宋迟穗还未察觉,只左右看看,像是寻找着什么,转身时,见身后已经站着一人。 简秋雨正低头微笑:“小穗,你今天准备的什么节目?” 宋迟穗胸口浮起,这个距离好近,就像是上次简秋雨教她画画的那般,双手撑着她的扶手,整个人弯曲着,前胸都快贴着她后背。 她迅速转头,微微抿唇:“我没有可以表演的才艺。” 简秋雨绕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侧身对着她:“没事,你好好观看。” 她嗯一声,心思却在另一件事上。 表演开始,邓离人呢? 宋迟穗看一圈不见人,才控制轮椅,对身旁人说:“请让一下,我出去一下。” 她前脚一走,简秋雨后脚跟上去。 “小穗,你去哪里?。” 她转头看她:“老师,我很快就回来,你不用跟着我。” 说罢,她快速驾驶轮椅远去。 到了空旷地方,宋迟穗掏出手机,给邓离打电话。 花坛边,邓离抱着膝盖,头埋进臂弯里。 黑长风衣包着她的身躯,右边的口袋里,微微闪着蓝色的光。 手机开的震动,邓离没听见。 倏然间,邓离听见有轮椅碾过雪地的声音。 她冻得通红的耳朵轻轻一颤,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她跟前。 本就睡得半醒,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少女红衣斗篷,停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在这里?” 宋迟穗看着她,见她头发上已经积了一层白雪,像是粉末一般。 “你在这里多久?” 邓离眉毛一挑,打了个哈欠:“没多久。” 外面风雪急起来,她看见宋迟穗睫毛上已经挂了成串的雪花。便连忙从花坛跳下来,双手伸进她颈脖两侧。 宋迟穗先是惊诧了一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继而见她很自然拉起帽子,盖在她头顶上:“雪下这么大,你出来都不知道带帽子? 一时间,整个后脑勺还有耳朵都温暖起来。 眼前,那双手正勾着帽子的抽绳,骨节分明的手上落下一粒粒雪花,很快,融化在皮肤上,冻得她手通红。 宋迟穗含着贝齿,眼睫毛上抬,怔怔看着邓离。 自己的手都不在意,跑来在意她的。 她利索打好蝴蝶结,将宋迟穗整个颈脖包起来,只剩张脸在外面。 红帽子,白脸颊,和俄罗斯套娃一样。 邓离欣赏自己的杰作,却见她有些愣神。 “小穗?” 宋迟穗眨眼:“嗯?” “看什么,都走神了。” 她拍着她身上的积雪:“怎么忽然跑出来了,不好好看节目表演。” 宋迟穗垂着眸:“我来找你。” “找我?”她目光顿了一下,心似被融化了一般:“你找我一起看节目啊?” “不是。” 宋迟穗转过脸:“我看你是不是死在外面,这么冷的天,你要死了,谁来送我回去。” 她伸手捂着嘴,娇声咳了咳,心中好似汹涌着腥甜的味道。 刚刚找人的时候,绕着操场跑了大半圈,才看见远处有盈盈灯光。 邓离自不计较她在说什么,只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你看你,好端端说什么死不死,这下咳嗽了吧。” 远处有一个小卖部,正冒着热气,邓离替她拢着衣领,推她到小卖部去。 小卖部有暖气,虽然只有薄薄的透明纸当门,但能抵御寒风。邓离将宋迟穗安顿好,便折回到收银区,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慰劳肚子的。 小卖部有关东煮,邓离选了宋迟穗爱吃的蔬菜、西蓝花、萝卜、香菇,又选好自己爱吃的豆腐包、鱼丸。 “老板,多加一点小米辣,”邓离搓着手。 此时,远处的人又传来两声娇弱的咳嗽,她又添一句话:“还有生姜。” 生姜驱寒,多多益善。 两杯热乎乎的关东煮出锅,老板还给每一个杯子里放了勺子和筷子。 邓离付了款,端着烫呼呼的杯子往回走。 第70章 宋迟穗坐在窗边,侧着身,大半张脸都被帽子盖住,露出挺翘的鼻尖,鼻梁还泛着莹润的光,像是一块白玉一般。她双手握着拳,凑在嘴边,偶尔咳一下,偶尔朝手吹口气,看样子是冻着了。 是出来找她冻到的吗? 这小没良心,偶尔还是有点良心。 邓离垂下眼眸,嗤鼻笑,轻步走到她身旁,将杯子递上去:“小穗,吃点东西。” 宋迟穗低头一看,见里面都是她平时喜欢的食物,西蓝花,萝卜等蔬菜,她本想拒绝,但看见喜欢的菜,也就接过来。 关东煮滚烫,她双手抱着,觉得一下温暖许多。 邓离拖开凳子,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吃。 她捧起杯子,举到唇边,小口吹开面上漂浮的小米辣和葱花后,喝了起来。 喝第一口,她皱了下眉:“好辣。” “没事的,驱寒,你不能吐。” 宋迟穗瘪嘴,似乎在抗议,但她依旧努力喝了两口。 喝了汤,她开始吃蔬菜,吃的时候一口一个,塞在腮边,然后闭上嘴,慢慢咀嚼着。 腮帮子一鼓一鼓,十分可爱。 一个西蓝花嚼好几十下,才慢吞吞咽进去。 邓离无心食物,一手敲打着桌面,一面看着宋迟穗,外面的雪静静地下着,落在漂亮的圣诞树上,此时此刻,她感觉什么都很美好。 宋迟穗忽然望着外面,对着大雪犯愁:“不知道怎么的,今年初雪来的好早。” 邓离的手一顿:“初雪来的早不好吗?” 宋迟穗:“算不上吉兆。” 初雪一般都在一月,来得早,兆头不好。 她摸着胸口:“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像是要出什么事。 人的第六感很灵,有的时候,就算对方不说话,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事情的不对劲。 就比如今日。 虽然是平安夜,空气中却透露着不平安。 * 简秋雨原本追着宋迟穗出了教室,前脚才迈出一步,后脚就被拉住。 她转头,青水正冲着她笑:“简老师,该你上台发言了。” 她看着宋迟穗远去的背影,微微沉一口气:“好,我这就去。” 她跟在青水后面,这几日,青水虽没有去接宋迟穗,但是,她很明显感觉到了宋迟穗对她的疏离。 女生与女生之间最藏不住秘密,尤其是像宋迟穗和青水这般密友。 到底是因为青水说了什么,宋迟穗才会对于她敬而远之。 说什么呢,是上次医院,还是这次,她不让青水送宋迟穗的事。 不管怎样,女生和女生之间,关系太过亲近,总是不好的。 不过,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 简秋雨眸光冰冷,直到上台才转变神色,她勾着唇,对着青水微笑。 平安夜的晚会都是学生们玩的,简秋雨简单发表感言,便将舞台留给了青水。 小卖部的窗口朝着后山,简秋雨进去的时候,未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人。 直到她付完款,才隐隐听见宋迟穗的声音。 “你担心我们遇害?” 简秋雨推一下眼镜,绕到最后的货架层,翻看眼前的笔记本。 邓离:“是啊,尤其是青同学,上次回去,她不是说经过很长的小道吗?现在冬天,路上没什么人,她一人容易出事。” 宋迟穗:“所以你今天来,是为青水?你倒是很关心她。” 邓离:“没有的事,我当然最关心你,只是今天,我们还是送送她。” 宋迟穗:“知道,我一会儿叫上她。” 听语气,还有点酸酸的意味。 邓离:“小穗,你不能直接跟她说,我们最好悄悄跟着......。” “为什么?” 听到这里,简秋雨微微攥紧手指。 * 晚会本就简单,很快结束。 邓离和宋迟穗回到教室,正巧碰见青水。 此时,青水站得笔直,她双手背在后面,正在跟简秋雨聊天。 “青水同学,今天你做的很好。” 阅历尚浅的学生往往都会因为老师一句夸赞喜不自胜,青水不例外,她抿着红唇,眼神飘忽,不停地说那都是应该做的。 “简老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是通过这次锻炼,才知道原来有的事情我也能做。” 两人说着话,邓离已经推着宋迟穗到面前。 “青水同学,不好意思啊,刚刚小穗有点不舒服,没有能看到你的表演。” 青水朝她跑来,丝毫不在意宋迟穗有没有看表演,只关切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能得如此好友,不嫉妒,不怨恨,也算是人生大幸。 宋迟穗握着她的手:“我没事,今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青水点点头:“嗯,马上收拾好,一会儿回去。” “嗯,那我先走。” 宋迟穗对着她打招呼,继而转身看向简秋雨:“老师,我先走了。” 简秋雨微微点头:“迟穗,路上小心。” 两人匆匆对视,很快分开。。 * 出事的那条路很窄,已经积起层薄薄的雪。 邓离的车就停在拐角处。还不敢停近,只能停老远,确保整条巷子都在视线内。 因为担心暴露,两人早早就熄火关灯,并且,躲在了一个地方。 准确滴说,是坐在副驾驶的脚踏毯上。 邓离将座椅往后调一些,自己坐地上,双腿张开,确保宋迟穗有坐的位置。 就这样,宋迟穗背对着她,坐在她两月退之间的夹角,位置十分憋屈。 两人都脱了外套,她穿着是轻薄的蚕丝缎面裙,邓离穿着薄衬衫,紧紧贴着的时候,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心跳。 宋迟穗紧张些,不安分地在她怀里动来动去。 邓离从背后圈着她,鼻息从颈脖后面传来,“嘘,别乱动。” 她压着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似的。 宋迟穗小声:“你贴我太近了。” 她也小声,说出来像是在撒娇。 “谁让你要跟来,让你乖乖在家等,非要来。” 邓离骂骂咧咧,但是怀里的小人竟主动留下,她又不忍让她离开,就这样贴贴抱抱,正面值又能涨不少呢。 想着想着,她圈更紧了,手腕贴着她的细腕,鼻尖也朝她后颈窝抵上去。 好香,是冷傲的山茶花。 怀里的人颤一下:“你又干嘛。”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她往后退一寸,侧头看她,宋迟穗脸红了些,不知缺氧还是什么? 宋迟穗感觉颈窝一热,不断有呼吸涌入,还有身后人淡淡的香气,一开始她还浮躁,但坐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不知道是暖气还是什么原因,她感受到从背后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 好温暖。 她咬着贝齿,身体松懈下来,靠在邓离身上,不再说话。 邓离探头观察窗外,好半天没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了。 别说宋迟穗,就是她坐在憋屈的位置都难受。 “青水怎么还不来。” “坏人也没有出现。” 宋迟穗小声:“你为何判定今天,在这条街有坏人欺负青水?” 邓离:“没判定,我就是蹲点。” 宋迟穗:“哦。” 又过了十分钟,宋迟穗开始在怀里闹腾:“还没到啊。” 邓离凑近她的耳侧,看见她小耳蜗十分可爱,不忍想起上次,宋迟穗舔舐她的耳朵,她忽然脑子一抽,也想舔舔她的,这里正面值很高吧。 此时,她心猿意马寻思着,轻轻触碰一下,就当做是无意的,应该没问题吧。 慢慢地,她屏住呼吸,生怕打草惊蛇,朝她的小耳朵靠近。 小耳朵长了细细容毛,耳垂轻薄,圆圆的一小块,指拇那般大小。越看越可爱,越想咬。 第71章 仅剩下几毫米了,邓离闭着眼,嘴唇往前送。 宋迟穗忽然侧脸:“邓离。” “别叫我大名。” “为什么?” “总觉得你要暗杀我。” 宋迟穗没理她:“我腿疼。” “腿?”她不是没知觉吗? 邓离反应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什么,她勾起唇,凑近她耳蜗:“你是屁股疼吧,坐疼了?” 黑暗中,宋迟穗眼睛明亮,呼吸也急促了些:“你!” 下一秒,腰间被紧紧握住,宋迟穗身体一轻,而后落入到柔软的坐垫上。 那坐垫不是坐垫,而是邓离的腿。 宋迟穗拽着手指,嘴巴咬地死死的。 邓离忽然凑上前,热气在她耳边盘旋:“还疼不?” 她圈着她的细腰,把她抱得紧紧的,怀里的人分明是最恶毒的人,她却偏偏生了保护的心,觉得她娇柔可怜,想要爱护。 对方并没有多领情,一直不断挣扎:“你放我下来。”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似乎感到她的体温在不断上涌。 “嘘,小声一点,人要来了。” “骗人。” 是有人来了,左后方,急促的脚步踩着雪的声音。 邓离左手一把捂住宋迟穗的脸,堵住她的嘴。 “呜呜。” 她脸小,只有她一个巴掌大,轻轻一捏,就能全部掌控。 宋迟穗力气小,挣扎两下不再动弹,任她摆布。 脚步声越来越近,邓离抬起头,见后视镜已经出来一个人。 正是青水。 怀里人也安静下来,想必与她一样,看见了来人。 邓离偏过头,嘴唇对着她的小耳朵,不偏不倚。 她轻触她耳廓:“看吧,我就说有人。” 作者有话说: 邓离:嘻嘻 第41章  ◎小朋友有心事了◎ 大雪似飘絮,斜飞灌入人的颈脖。 青水撑着黄雨伞,将它往前倾斜一下,刚好可以挡住飘过来的雪。 这样一来,她的视线更窄,仅能看见地上的路。 四周灯光昏暗,人烟稀少,灌过来的风让人不禁生寒,她紧了紧红色的围巾,速度加快,想赶紧逃出这条暗道。 她脚步迅疾,积雪被踩出融化的声音,一步一个脚印。 空旷的街道上,原本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走着走着,青水听到更为迅疾且沉重的脚步声。 她大吸一口气,快步往前,只见昏黄色的雨伞下,出现一条穿着牛仔裤的男士的腿。 那个男人面对着她,站在她面前,停下来。 青水手一抖,握紧伞柄,轻轻抬起雨伞。 黑色小皮衣,大肚腩,黑皮带,花衬衫,再往上一台,一个肥头大耳的醉酒男人正色眯眯冲她笑。 “小姑娘,一个人啊。” 青水瞳孔一怔,大叫一声,往后退好几步。 男人摩拳擦掌,带着浑身酒气:“别怕嘛,叔叔送你回家。” “不......不需要。”她呵出热气,双腿却已经发软,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人缓缓朝她走来。上下打量着她:“大学生啊,陪哥哥玩一玩。” 男人一把夺过她的雨伞,狠狠摔在地上,一手捉着她的手腕,将她往暗道里拽,一手捂着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 青水绝望,男女之间的体型差异和力气差异注定让她无力反抗。 她眼里噙泪,害怕到浑身发软。 忽然之间,眼前闪过一道黑色身影,青水只听见两声男人惨叫,自己便被松开。 她在蹲在地上,转身看见邓离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男人吃痛贴墙,他醒酒一般,朝邓离挥拳而去。 邓离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往后一压,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和惨叫声连连。 “哎哟哟哟,大姐,我错了我错了。” 邓离反扣他的双手,将他按在墙上:“你错了?你去警察局认错吧。”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宋迟穗都看呆了。 此时,青水哭着朝她跑过来:“穗穗。” 她扶着车门,浑身已经被雪染湿,眼泪也把妆哭花了。 宋迟穗抱着她的头,轻轻擦拭她头上的雪花,安慰道:“没事了,青水,快上车吧。” 五分钟后,警察将坏人带走。 邓离开车紧跟其后。 捉到坏人,她这一夜也算没有白守。 青水一人坐在后排,她双手抱着胸,整个人还惊魂甫定。 邓离从后视镜瞟一眼,安慰她:“青水同学,没事,别怕。” 青水抬起头,身体靠着椅背,朝邓离道谢:“邓姐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事,你没事就好。” 青水感激看着她:“邓姐姐,穗穗,你们今天救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受了这么大的解救,青水心中实则感激,这句话非凭空而来,她是真心觉得命都该给两个恩人。 宋迟穗转过头,一双眼睛闪着柔和的光:“说这些做什么,我在学校的时候,也受你不少照顾,如今你遇到麻烦,本就应该相互帮助。” 她伸出手,握着青水搭在后座的手:“你没事就好。” 车子很快驶入公安局,邓离停下车,从后车座把轮椅放下来,再到副驾驶,伸手去抱宋迟穗,把她抱到轮椅上。 她动作熟练轻缓,一切都那么自然。 青水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羡慕起来,穗穗和邓姐姐感情这么好,是她非常向往的的模范妻妻相处,也不知道她......。 三人往里走,做了简单的笔录,将事情的经过陈述一遍。 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们也就算审讯结束,这下,要审讯那个醉酒男人。 警察办公室,男人被扣在座椅上,他正晕晕乎乎地看着四周,嘴里还一直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前的男警察长相正义,语气十分严厉:“你半夜鬼鬼祟祟拖人家小姑娘走,这叫□□未遂。” 男人:“我没有,警察叔叔,我只是醉酒,一时不知道,我真没干什么。” 男人不停狡辩,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一直犯浑。 男警察:“是吗,那条小道上可是有监控的,我只能提醒你,坦白从宽。” 邓离三人站在门外旁听,一直听到男人认错。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看见她一个人在路上,又那么高挑可爱,真的,我没打算做什么,我只是喝醉了,色迷心窍。” 邓离掐着下巴思索,如果说邓成夏和青水遇到的坏事是同一个人做的,那就极有可能是眼前的人。 她转头看向一名女警官:“警察同志,听说你们还有另一起强/暴案件,我怀疑,此人可能是专门挑学生作案,有没有可能,让受害人指正一下。” 她这个思路倒提供破案的方向,女警迟疑一下,点点头:“可以让受害人看一下他的脸。” 邓离:“那太好了。” 邓离的思路缜密,且非空穴来风,她表现得像是专业的人士。 宋迟穗朝她盯了一会儿,看她眉眼清澈,一时间,竟觉得她也没那么蠢。 她捻着手指,捂嘴轻咳一声:“警察同志,在那之前,我想先探视一下邓成夏,毕竟,我还有一些事同她说。” 女警早已经认识了几个人,也知道她们的关系,尤其是宋迟穗,她记得十分清楚,因为她长得漂亮,但是残疾,令人看了心疼。 虽然天色已晚,她也没有拒绝宋迟穗的请求:“时间不多。” 她捂着嘴轻咳:“好的。” 依然是幽暗的地下走廊,里面散发着陈腐的气味,吸一口气,都很难受。 宋迟穗跟着女警到了铁门边,女警利索打开拖地的铁链锁,缓缓拉开门,钢门摩擦着水泥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宋迟穗到了洽谈室,面前是一个窗口,此时,邓成夏早已经换上了囚服,从房间的一侧走来。 “这么晚了,是谁来看我?” 她头发睡成了鸡窝,远远看去,她像是颓败的失足少女。 见了宋迟穗,邓成夏眼睛瞪圆,朝她跑了过来,她抓着玻璃门,对着说话筒大喊:“宋迟穗,你这个疯女人!” “你出尔反尔,骗我下跪!” 第72章 “你还告我,让我坐牢三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对面有多歇斯底里,宋迟穗就有多冷静。 她捂着嘴咳了咳,素白小手缓缓放在膝盖上,坐的端正笔直。 她一双清澈的双眼看向邓成夏,嘴角微微一弯,笑得十分甜美:“我是为你好啊。” 邓成夏目光滞涩,她瞳孔瞪到四边眼仁发白,像是要翻过去一般,十分抓狂。对方是什么人,她竟低估了。 宋迟穗表面软弱可欺,实则内心就是一个怪物。 笑得越甜,出手越狠。 “为我好,我所有的青春,都会在监狱里度过,等我出去就老了,宋迟穗,是你找人害我,又害我坐牢,我以后不会放过你。” 听着对方对自己的控诉,宋迟穗静默地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她回忆起来,邓成夏是如何欺负她的,又是如何伤害了邓离和简秋雨。 三年牢,是她活该。 她抿唇,在她说的最激动的时刻,眼神横过去:“邓成夏,我再说一次,害你的人不是我,你这样的人,还是坐在牢里比较安全,不然凭借你这个性,出去恐怕又要得罪不少人,到时候,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邓成夏嘴微张,彻底呆住,她的头轻轻敲着墙,眼里尽是颓靡。 “不过,我和阿离姐给你带了礼物,说不定你会喜欢。” 她抚摸左手的红宝石,嘴角微微一勾,控制轮椅离去。 * 休息室,邓离、宋迟穗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青水还在接受心理疏导,另一边,邓成夏应该正在指控犯人,没一会儿结果就能出来。 邓离倒了两杯水,递给宋迟穗一杯,让她捂手。 似乎已经习惯邓离的好,宋迟穗很自然接过。 她看了宋迟穗一眼,刚刚从她探监出来,她就一直心情不错。 她好奇靠过去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宋迟穗喝水,抬起头来,唇珠上尚且留着润泽,她摇头:“没事。” 邓离觑着她:“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 宋迟穗:“没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她思忖了一会儿,看向邓离左手,过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她伤口如何了。 青水做好心理疏导后,出来时心情放松多了,她坐在宋迟穗身旁,乖巧地等着最后的结果。 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害邓成夏的人。邓离十分确信,一定是同一个人所为,她清晰记得小说描述,两人遇害的方式方法都一样,警察也说是出自同一人手。 只是,她想起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下沉思了起来。 看那男人,也不像是高手段犯罪的人......。 没一会儿,女警朝她们走来。 她站得笔直,朝着邓离走来:“邓小姐。” “怎么样。”邓离站起身,和她平视。 女警摇摇头:“邓成夏情绪激动,她说不是那个男人。” 指尖轻缓敲打着纸杯,她思索着,果然,难道穿越过来以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还是说,消息走漏? 不大可能,她只跟宋迟穗提起过,且后面一直和宋迟穗在一起。 那么,真的不一样? 邓离吸口气:“知道了,警察同志,那她有没有说,那天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年龄,身高,或者其他特征?” 女警摇头:“不好意思,邓小姐,这些机密我们不能透露,也是为保护受害者。” 她点点头,也十分理解。 回去的路上,她们先把青水送到家,再从她家折回。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久久不能想通。 本该是一个人的,为什么不是。 邓离思索的时候,眉头皱成一团,她又在开始,不免叹一口气。 一时间,惹得身旁熟睡的小人醒了过来。 宋迟穗惊醒时身体微微一颤,还吓得恍然睁眼,小手摸了摸心口,轻轻安抚着。 “醒了啊。” 邓离看了她一眼:“我们马上到家,回去就睡。” 宋迟穗点头,轻轻打着哈欠,打哈欠时,她用小手捂嘴,一双眼睛迷迷糊糊的,十分可爱。 过了一会儿,宋迟穗转头看向她:“你好像有心事。” 她的心事不写在脸上,宋迟穗怎么会知道,观察入微:“怎么说?” 宋迟穗拖着腮,身体微微侧着,很自然朝她的方向靠近些。从前,宋迟穗正眼都不瞧她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有心事的时候,开车就不那么稳,有些急躁,刹车油门都给的很快,我是被这样惊醒的。” 邓离瞳孔一怔,宋迟穗的感应能力也太强了吧,在她看来,她开车和从前并没有差别。 她承认:“你说的对,今天的事,我总觉得不太对,上次邓成夏遇害,又怪在你身上,老感觉是是一起阴谋。” 宋迟穗睫毛垂下:“原来是这事。” 她点头:“嗯,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还有谁,无非就是想要争夺遗产的人,舅舅,伯父伯母,还有谁,可惜她也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 半响,她叹口气:“我没心思想这些。” 车辆匀速前行,路边的灯一盏盏划过车顶。 透过玻璃窗,打在邓离脸上,衬得她侧颜锋利,眉清目秀。 她习惯左手开车,左手受伤后,则换成了右手,如今她右手捉着方向盘,转弯的时候,依旧用右手打死,再轻轻放下,方向盘在她手中犹豫水蛇滑溜而过。 还是右手用力吗? 宋迟穗垂下眼,试探性问她:“伤口,怎么样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漏跳一拍,为什么要关心一个棋子的死活。 耳朵还是嗡鸣,宋迟穗掐住手指,把它掐得泛白。 邓离侧过来看她,像是没听清一般:“阿?” 宋迟穗在问她的伤口? 哪里的伤口。 对方不回答,一双睫毛垂着,像是漂亮黑羽扇,小嘴巴咬通红:“你不说算了。” 邓离忽然想起来:“你说我左手阿,早好了,我抱你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吗?” 宋迟穗憋口气,邓离这个人,不问她还好,一问就没完没了,说一些有的没的话。 什么抱来抱去,好不害臊。 她冷着眼:“你是好了,不然不会嘴贫。” 车辆很快驶入庄园,停在欧式古堡别墅外。 自从没了春梅管家,别墅的灯没有开,也没有人专门在外等着。 邓离推着宋迟穗往电梯方向走,边走边说:“好是好了,可惜留了伤疤,还没好呢。” 她低头,在宋迟穗后脑勺说话:“你帮我抹药可以吗?” 身后灌入热气,宋迟穗颈脖缩起来:“你自己够得着。” “够不着。”邓离解释:“右手够得着左手,可够不着背啊,我背上还有一大片纹身痕迹。” “那你可以去医院,让他们帮你处理。”宋迟穗依旧狠心。 邓离瘪嘴:“你不能这样呢,我都给你洗澡梳妆,送你上学,还帮你按摩腿,助你恢复,你都不帮我一下啊。” “都说妻妻之间,要相互扶持,才能更好地走下去,光是我对你好,你也对待我好些啊,不然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我马上就是大明星了,大明星身上怎么可以有疤痕,你要是不帮我抹药,我找谁啊,我这个背,只给你看。” 背后的人叽叽喳喳,就跟麻雀一样说不停,还说一些有的没的,她听了又羞又烦躁,只转头:“呸,谁要看你的背。” 她推开邓离,架着轮椅往前走。 进了电梯后,宋迟穗调转弯,按下楼层后挡在门口,不让邓离近。 “你坐下一班。” 宋迟穗仰头凝视她,挡在她的腿。 邓离上前,不依不挠:“为什么,要等多久,麻烦。” “不行,你坐下一班。” “你生气了?我就给你看个背,你就生气了,你还给我看了......。” 全部。 宋迟穗一下气血翻涌,伸手掐着她的大腿,狠狠使劲。 邓离吃痛地嚎叫一声,往后退去,伸手揉着刚刚被她掐的地方。 她怕不是练了九阴白骨爪,真疼。 她站在门外,见电梯已经正在合上,宋迟穗则静静坐着,对着她笑,仿若做了什么厉害的事一般。 真是,幼稚。 电梯缓缓合上,直到最后,她都还在门缝中看见对方得意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一旁楼梯,铆足劲儿冲上去。 第73章 不就三楼,很快的。 别墅电梯很稳,不紧不慢徐徐上升。 宋迟穗紧抿红唇,将及腰的长发顺一缕在胸前,用手指缓缓缠绕着。 想着邓离刚刚说的话。 背只给她看。 她看了她的全部。 她加快用头发缠着手指,缠得死死的。 电梯一道,门铃响一下,便缓缓打开。 宋迟穗不经意抬眼,见狭小的门缝外,一双笔直的双腿站立,她心一惊,仰头看上去。 邓离正抱着手臂,嘴角微微牵起,俯视着她,见到她后,她伸出右手,将耳后的长发撩到后面去,露出蓝色的宝石耳坠,她俯身,脸凑的近,近到几乎是可以亲吻的距离:“小朋友,我还是比你先到。” 邓离唇红齿白、声线温和。 宋迟穗怔了怔,呼吸屏住。 对方因为快速跑上三楼,满头热汗,呼吸急促,汗液蒸发的过程中,散发着来自她本人的体香。 让人安心的沉木香味。 此时此景,她的脸近在咫尺,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掉落,顺着鼻梁滑下,最终击碎在如玫瑰花瓣的红唇上,让她清冷的外表平添一丝性感。 宋迟穗攥紧手指,贝齿咬着腮帮子的软肉,睫毛垂下去。 那对垂下去的睫毛像小扇子,盖住她眼中的神情。 邓离挑眉,小朋友怎么不瞪她了? 她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轻了些。 宋迟穗穿着一身红,齐刘海下的小脸雪白无暇,她抿着唇,腮边也因薄怒而染上了一丝绯红。 继而,一双素白小手举起,轻轻推开她的肩,小奶猫使劲所有的力气,像是柔软猫爪爪打在石头上。 邓离起身,往后退两步,让出路来。 宋迟穗转动轮椅,快速朝卧室走去。 晚上休息前,邓离伺候她洗澡后,便去了浴室。 她坐在床前,双手抱着小白,时不时揉揉它的头。 她睡不着,看着浴室若影若现的剪影,便想起下午被捉弄的时刻。 邓离用脸颊蹭她一脸粉笔灰,她小手往上,摸着被蹭的那边腮肉,软软的,似乎还有些发烫。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暂停,很快,邓离披了一件浴袍,便从里边走出来。 出来时她一边擦着头发,眼神朝她看过来:“还没睡啊。” 宋迟穗松开手,呼吸时胸口起伏一下,她看过去,快了。 奶白色的浴袍随意松散在她身上,腰腹被束带捆着,交领开到胸骨处,走路时,大小腿在浴袍开口处时隐时现。 她走到梳妆台,拉开抽屉,骨节分明的手拿出一瓶红色的油来:“正好,你没睡,我给你抹药。”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她掀开被子,邓离刚好坐在床沿上。带着意蕴的热气和香气。发梢还湿着,一股股透明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锁骨上,再呈一股水流往下滑。 她错开眼,缓缓吐出气。 邓离把红油捂热后,掌心落在她的膝盖上。 掌心温热,还带着药物有些刺激,顺着膝盖往上揉,腿部逐渐比以前恢复得更好,她能感受到知觉。 且邓离会使出很大的力气,为的是把药性揉进去。 只是这一次,她感觉有些不一样。 热热的,腿部的灼烧一直蔓延往上。 她屈着指,死死抓着被子,将红唇咬的薄红:“不按了。” 邓离按得正起劲,听她一说话,猛地抬头:“阿?” 宋迟穗眼尾带着红,嘴唇也咬出痕迹:“痛?” “嗯,有点难受。” 她笑着:“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腿在逐渐恢复。” 宋迟穗没回答她,小手捂着肚子。 奇怪,不是腿痛吗。 干嘛捂着肚子。 作者有话说: 邓离:嘻嘻,哪里不舒服,姐姐帮你。 宋迟穗:滚! 第42章  ◎对不喜欢的人也有感觉?◎ 圣诞节休息。 邓离去拍戏,一大早便出门。 宋迟穗赖在床上,一直躺到杜金月上门,才慢条斯理起床。 正是冬天,窗外飘雪。 宋迟穗让管家燃一炉火在中间。她和杜金月面对面坐着,对方正给她检查身体。 医生的手偏冷,更何况是冬天,她才从风雪交加的天气进来,显得更冷。 杜金月触碰到她的肩,她立即缩一下。 “痒?” “嗯。” 杜金月笑着:“还怕痒?结婚这么久,还没习惯别人触碰你?” 宋迟穗埋头:“不只是痒,还有冰。” 邓离的手是热的,虽然也有不适,但还能忍受。 想起昨夜的事,宋迟穗忽然灵光一现:“杜医生,你以前说,我们这样的,虽然双腿失去了知觉,但是......但是......。” 关于昨天的事,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这种事情真的很难为情。 况且也是她第一次遇到。 “但是什么,吞吞吐吐不像你。”杜金月坐下给她开药,一面夸她长了些肉。 “看来你夫人把你养得很好,也没有怎么折腾你。” 说起折腾,邓离倒一次没有。 她垂着眸,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说,有的人虽然肢体残缺,可还是和普通人一样,有身体和心理的感情需求。” 杜金月点头:“对,你们只是少某一部分的感知,其他还是正常,可以自由恋爱、结婚、生子,怎么了,问这个做什么?” 宋迟穗含唇:“肢体触碰这样,不喜欢的人,也会有感觉吗?” 这个问题,杜金月倒是可以回答,她见她一脸的求知,便好为人师科普起来。 “人的身体有时候是单独存在的,纵然不喜欢,也会有自然的需求,不然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深夜寂寞去找人,那些人她们并不喜欢,但还是能找到其中乐趣。” 这样回答,解答了昨夜的疑惑。 纵然不喜欢,也会有感觉的。 自从残废以后,她对自己身体失去探知和了解。 她甚至很少去观察自己胖瘦变化,自然也忽略自己是个正常的成年人。 杜金月一解释,她就舒心得多。 怎么能算好感呢。 * 片场,大雪。 邓离正在补妆。 一会儿要拍露胳膊的戏份,她已经换好短袖,还差脸上的战损妆容。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小男生,他一直夸赞她的皮肤好,五官立体,大气。 邓离也和他寒暄着,夸赞他化得好。 并非商业吹嘘,她对着镜子看,化妆师给她剪了稀碎的挂耳刘海,眼睛上也落下几根胎毛,额头和右脸苹果机上涂抹了血浆,让她看上去有股破碎的美感。 好看,好看,一下带入战斗状态。 镜子后方,她忽然看见了两人,一个身披红色大衣,下身碎花裙,另一个穿着黑色棒球服,紧紧跟在红大衣身后。 是段甜甜拉着裴云说话。 像是在吵架。 两人越走越远,邓离探出八卦的头,脱离化妆师的手心。 “邓小姐。” “k老师,她们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邓离朝着远处暗示。 小k瞥一眼,转头捂着嘴说:“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段甜甜,貌似被制作人甩了。” 作为朋友,邓离只知道两个人正在发展,上一次看两个人还甜蜜如初,这次怎么就被甩了。 她挑眉:“为什么啊。” 第74章 小k瞳孔一怔,拖一把椅子坐下,他拢一下齐肩的黄色头发,一本正经八卦起来。 “也都是传言传出来的,说是裴制作人和她约会过几次。” 约会两个字,他说得十分重,还使了一下你懂得的眼神。 “然后,裴制作人不满意,就这样闹掰了。” 邓离瞳孔原地地震,看向远处段甜甜的身影。 可以啊,这么短的时间,都把人拿下了。 不过,这个不满意......。 “我觉得不可能吧,我是她朋友,她不至于说。” “你没听过,那裴制作人直接说了,你别跟着我,两次约会,我到了你到了吗?每次都说有急事,事情做一半,有你这样的吗?” “我裴云不是没有人追,要你何用。” 小k眉飞色舞,说得仿若他亲眼看见一般。 远处,两人拉扯了几下后,裴云甩开段甜甜的手,对着她说了几句话。 “滚,别跟着我。” 读唇语,应该是这个意思。 邓离挑下眉,这下好了,她得去安慰她的小姐妹。 小k还在一旁津津有味说着,邓离打断他:“k老师,我出去下。” 室外,大雪飘飘。 段甜甜蹲在花坛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进臂弯里,发梢上已经落满雪,光从身影上看,有些落寞。 此情此景,她怎么觉得有些相似。 失恋都要淋一场雨或是雪心里才好受吗? 邓离握着两杯热咖啡,大跨步踩进雪地里,雪往下陷一寸,发出稀碎的声音。 “给。” 她把咖啡递过去,雪花正好落下,冰晶六边形很快融化在咖啡里,像是在往里面放糖。 段甜甜抬起头看她,一双大大的眼睛泛着红,小颗泪珠在眼眶里打好几圈,不争气流下来。 爱情使人痛苦。 邓离心一慌,她安慰她:“别冻着,喝杯热饮。” 她将段甜甜哄到室内,一边递纸一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起事情来龙去脉。 “我就放她两次鸽子,也都不是故意的,她就不要我了。” 原来并不是传闻那样的。 邓离拍着她的肩:“没事的,说不定她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就好。” 段甜甜吸一下鼻子,情绪控制还算好,眼泪除了刚刚落下一颗,后面就冷静下来:“你说的对,邓离,你真好真温柔。” 说着说着,段甜甜一双动情的双眼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别爱上我,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段甜甜嘴角轻勾:“当然不会,但是如果刚刚给我送咖啡的是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 恋爱脑的世界,她怎么能懂,一杯咖啡就被收买了,那宋迟穗要是和她一样,还不得已经爱死她千百回。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微勾起,抿一口咖啡。 窗外正巧对着工作台,此时,大家都冒着风雪正在搭建一会儿的打戏场景。 段甜甜看着窗外,不忍发抖;“你一会儿要光着膀子去拍戏,估计要冻死。” 邓离看了一眼:“还好,就那么几分钟。” “也对,你ng少,不过这么好高的威亚,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嗯,没事的。” 邓离看一眼,那高过银杏树的威亚看上去的确十分唬人,不过,和她以前执行任务的高楼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 银杏树下,工作人员围成一团整理地面的线。 其中,一个男子身材纤瘦,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黑裤子,黑皮鞋,鸭舌帽,双手正在整理地面的线。 邓离恍然一眼,莫名觉得熟悉。 她正要起身看,只听背后有人叫住了她。 “邓小姐,要上场了。” 邓离转过头,起身朝外走去。 玻璃窗前,鸭舌帽男人侧一下脸,他带着口罩,雪光之下,他鼻梁有些微微的驼峰。 * 户外,导演正在确认事项。 救生垫就位,威亚就位,摄像机、灯光、演员,一切就绪。 他在镜头面前仔仔细细看着,邓离身穿短袖灰马挂,黑色紧身裤,头发利索挽起,仅仅留下额头和耳边的刘海,她手持弯刀,正在练习挥刀的动作,面前的雪花都被斩断一般,直接在空中融化,形成漂亮的白色烟雾。 身材修长,干净利落,漂亮。 导演十分满意。 他正要喊开始,一旁裴云走过来,她伸手挡着雪,快速到摄像机面前:“导演,今天雪那么大,拍这场戏会不会太危险。” 导演思索一下:“所有的机器我们都检查好了,没有问题。” 裴云:“女演员身材单薄,这雪又直接下在她身上。” 导演也点头沉思,毕竟邓小姐是宋家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要知道,他们这次的电影,宋家也是大股东,其中也有不少宋家人来监工。 “也对。” 此时,邓离走上前,刚巧听到两人对话,她连忙说:“导演你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没事的,而且未来的天气会更加恶劣,还不如早拍早解脱。” 这倒是实情,初雪已算温和,要挪到后面,雪下更大更冷,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工期。 导演进退两难,他折中说:“邓小姐,那就麻烦你,最好一条过,我相信,凭借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的。” 邓离的武打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要发挥不失常,每一条都是可以当武术指导的水准。甚至更好。 她也很自信这方面的技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一切准备就绪。 邓离深吸一口气,站定,双手平直展开,感受身体徐徐往上。 她一条腿打直,另一条腿朝后弯曲,而后开始做手上的动作。 右手握着弯刀,手腕旋转一圈,像挽花一般,噌一声,发出刀片震颤的脆响,洁白的雪花落在刀刃上,发出漂亮白光来。 “好强。” 导演目不转睛。 威亚越来越往上,已经到银杏树顶。 那棵树高十来米,此时,所有人抬头往上。 雪光下,邓离的身影像是剪影一般,身姿犹似踩在树梢上一样轻便,好似侠女。 她游刃有余地做着动作,听导演的指挥:“很好,开始下一个动作。” 邓离低下头,挥舞着手里的短刀,正要开始往下。 威亚缓缓降落,滚轮发出不安的脆响,像年久失修的铁链声。 邓离听得刺耳,她左手捂着耳朵,顿时觉得不妙。 下一秒,威亚忽然断开,邓离身体一松,急速往下坠,她感觉心脏留在了天空,身体快速下坠。 不好。 下面是银杏树,邓离利索地抓了一下枝丫,一脚轻轻勾着树干,短暂地停一会。 继而又想,这样身手会暴露。 此时,所有人都冲上来,大声喊她的名字。 “邓小姐!” “邓离!” 众人看来,她此刻正卡在银杏的枝丫上,眼看那枝丫快要断掉。 她低头晃一眼,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鸭舌帽男人。 她当机立断,手松了枝丫,身体呈自由落体,掉到救生垫上。 闷哼一声巨响,邓离在上面打个滚,滚落到水泥地上。 “快叫救护车。” “快。” “别去拉她,不要碰她。” 耳边想起回音,邓离虚着眼,看向人群中那个人,那人压低鸭舌帽,转身,走出雪地。但她还是看清了,鹰钩鼻,就是那天,害宋迟穗的男人。 “邓离,邓离。” 此刻,耳边一个哭腔震耳欲聋。 邓离挑一下眉,看段甜甜已经泣不成声。 她深吸一口气,睡过去。 五分钟后,救护车十万火急赶来。 第75章 众人立即让开一条路,让救护队抬着担架赶来。 几人探她的鼻息,又试图唤醒她,见没反应,又合力将她抬上担架。 段甜甜立即上救护车,跟着她一路到医院。 * 宋家别墅。 宋迟穗正隔着玻璃窗赏雪。 她慢悠悠喝茶,感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没一会儿,杜金月忽然打来电话。 她接过:“杜医生,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传来焦急的声音:“宋小姐,你家夫人出大事了。” 宋迟穗一怔,右手的茶杯轻轻一晃,溢了满地的茶水。 身为管家兼司机的周喜民见状十分不解,他家小姐从来不慌不忙,情绪稳定,怎么一杯茶都端不稳。 “小姐。”他试探性地问她。 “周叔,立即送我去医院。” 她重重放下茶杯,看向周喜民。 * 急救室外,宋迟穗掐着裙子,掐到手心冒汗,染湿裙子,也没有放手。 快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段甜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邓离拍戏时威亚断了,从十来米高的树掉下来。 十来米,就ban算是有垫子,四肢不断,内脏也会受伤吧。 她的心紧紧的,仿若躺在手术台上的是她,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千万不要有事。”她喃喃着,背靠在轮椅上,好半天都是一种失神的状态。 一个半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才打开,杜金月从里边走出来。 宋迟穗控制着轮椅,连忙上去:“杜医生,人怎么样?” 杜金月小声说到:“你们两个先跟我进来吧。” 说罢,两人和杜金月一起进急救室。 杜金月摘下口罩,匆匆吸口气:“宋小姐,你放心吧,她的生命没有危险,只是她的左手摔断了” 宋迟穗眸光微闪:“左手?。”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刚好用手拖着头,好在脑袋没受伤,身体也没事,所以只是摔断左手。” 段甜甜十分不敢相信:“还只是?难道断了左手,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宋迟穗十分明白,断了肢体,是什么感受。 断了肢体,就像是行走在无尽的荒漠,只有等死。 她的心揪着,打个寒颤,一下比外面的大雪还要冷。 杜金月解释:“段小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短暂的骨折,后面是可以养回来的。只是比较严重,伤筋动骨一百天,她需要好好休息。” 这样一说,段甜甜沉口气:“谢天谢地。” 她看向宋迟穗,见她表面神情十分冷静,段甜甜自然以为她是悲伤到极致,已经愣住,她叫住她:“宋小姐,没事了。” 宋迟穗眨眨眼,长长吸口气:“去看看她吧。” 从急救室转到病号房,宋迟穗一路跟着。 邓离右手输液,左手从咯吱窝开始到手腕,完完全全打着石膏,缠着绷带,像包裹木乃伊一般。 才做完手术,她还未醒,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睫毛纤长如针,唇色泛着惨白。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从未看见过她这般毫无血色的脸。 她右手露在外面,手指似玉色竹节,手背白到能看清青色血管。 输液的时候,手是凉的。 宋迟穗轻轻扯一下被子,将她的手盖住,一面盯着她的脸发呆。 段甜甜听说过,宋小姐个性内敛,即便是大喜大悲也不会表现出来,就如此时一般。 她虽然没有哭泣,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悲伤的,难过的。 她一定很难受吧。 段甜甜吸口气,安慰她两句,便很自觉把房间交给宋迟穗。 房间安静,仅仅剩下两人的呼吸。 邓离一直清醒着,时不时虚着眼看宋迟穗。 宋迟穗正对着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和平日一样冷淡。 一个小时前,她躺在急救室,在只有她和杜金月的时候,忽然坐起来。 正在准备手术的杜金月吓一跳,猛往后边退一步:“邓离,你没事啊。” 她自然没事,不然那么多年的武术白练了。 只是她不得不装作有事。 既然那个人是冲她来的,自然是想看她受到伤害,而不是没有事。 她只想躺着,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能查到当天害宋迟穗的凶手。 万万没想到,她也会成为被害人,有她在,其他的人就不好对宋迟穗下手。 她要演戏,杜金月也自然配合,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 故而给她打好石膏,输葡萄糖。 演戏演全套,她睡一个多小时才缓缓醒来。 这期间,宋迟穗一直守在一旁,时不时替她拉拉被子,看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后,宋迟穗似乎终于忍不住了,歪靠在轮椅上睡过去。 她睡着时,呼吸浅浅的,就像没有一般。 邓离唇角轻抿,没想到她也有这般待遇。 要知道,上一个让宋迟穗守着的人还是某个人呢,这下她也有,不亏不亏,赚了。 她缓缓坐起身,行动的时候带起一阵声响,惊扰面前的小猫。 小猫忽地睁眼,眼神十分清亮盯着她。 邓离冲她笑了下:“小穗。” 本来还好好的,宋迟穗忽然眼神严厉,瞪着她看:“你醒了。” “嗯嗯。”她坐好,有些不好意思:“你一直守着啊。” 宋迟穗瞬间拉下脸:“自己闯的祸,还知道笑。” “怎么了?” “十来米的高空威亚,你也敢吊,我是缺你吃的还是喝的,你要去做那样的工作。” 邓离吸口气,竟不知道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她连珠放炮似的,对她说了很多话:“以后不许再去吊威亚。” 宋迟穗声线偏稚嫩,说话带着回音,让人毛骨悚然,背脊发寒。 尤其是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命令的语气,让她不敢反驳。 她只点点头:“小穗,你说的我都知道,以后不会了。” 宋迟穗冷着眼:“怎么没把你脑子摔坏,这样你就不会乱跑。” 她知道她在气头上,连忙说:“我渴了,想喝水。” 宋迟穗上下打量她,深吸一口气:“你的腿又没断,自己去倒。” 说完,她头也不回,驾驶着轮椅出去......。 她真的就那么出去了! 明明水壶就在旁边哎。 ...... 邓离骂骂咧咧,自己果然只是炮灰,还是正牌白月光待遇好啊,她守她一夜不说,还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一句重话都不会说,到她就这样的待遇。 * 宋迟穗出病房后,周喜民跟上前来。 他低着头,轻声在宋迟穗耳边说:“宋小姐,那边查过,这次不像简单的事故。” 宋迟穗瞳孔一怔:“接着说。” “威亚被人提前做过手脚,是有人故意要害夫人。” 她的心一颤,眉头紧紧蹙着。 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就会出事。 宋迟穗死死攥紧拳头,眼里布满血丝:“看来,不能坐以待毙。” 周喜民:“可是小姐,时机还未成熟。” 是,时机尚未成熟,对方露出的马脚甚至没有,她不知道是舅舅还是伯伯,她本不想冤枉好人,可是这次,竟有人动她的棋子。 “我都还没动她,竟有人比我提前。” 薄红的唇一张一合。她抚摸着手上戒指,声音泠泠:“动我棋子的,都得死。” * 第76章 邓离真的渴,奈何她左手吊着石膏,右手输液,虽然腿能动,但总归不方便。 她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开水壶,慢慢挪着身体。 她抬起右手,将扣在桌子上的玻璃杯放正,再去倒开水。 倒半天也不见出一点水。 右手抬起,血液开始倒流,输液管里竟回流出三厘米的鲜血,她忙放下水壶,将手垂下去,看见血液回流,心才稳下来。 生病真不方便,她也很需要人照顾的。 她重新躺回去,看着输液瓶的葡萄糖液体,估计还要一小时才能喝上水。 人总是很奇怪,正当你要放弃的时候,转机就出现了。 她此时躺平,咽着唾沫解渴。 此时,门被缓缓推开。 车轱辘声从门口传来,邓离缓缓抬头,见宋迟穗穿着蚕丝蛋白色裙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捧着粉色水杯,热气直往上冒,烟雾缭绕下,她的眼神似乎柔和不少。 作者有话说: 邓离:是白开水吗? 宋迟穗:是□□。 第43章  ◎可爱,想亲◎ 宋迟穗穿着雪白斗篷大衣,乳色绸缎长裙,及腰的长发顺在身前,齐刘海下的眼睛又大又圆,像是成熟的甜杏。她皮肤白滑,本该是冰冷的瓷娃娃,瓷宝宝,而此刻她脸上缭绕的雾气,平添了她的生命力。 原来腹黑宝宝也有温和的一面。 些许是被看久了,宋迟穗很快收起她那似关怀又非关怀的眼神,傲气地驾着轮椅过来。 车轱辘在地上滚几圈,发出轮胎与大理石摩擦的闷响。 很快,轮椅停到她面前。 她故作端正,瞥了她手里尚且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清嗓子:“好渴啊。” 宋迟穗抿一下唇,素白手指举起水杯,刚刚放过水杯的绸缎上,已经印一圈水渍。 “给。” 说话时,宋迟穗朝她看一眼,不经意间对视着。 邓离冲她笑:“谢谢。” 她伸手过去,从她手里碰过水杯,指腹轻轻抚摸她的嫩指,最终落在滚烫的瓷杯里。 宋迟穗手指传来一阵酥麻,快速松开手,蜷曲着已经被烫红的指腹。 邓离暗喜,没想到这个时候的正面值还挺高的。一下就加了50。 系统曾经说过,她主动为宋迟穗做什么得到的分,远远不及宋迟穗为她做什么得到的分高。 她思忖着,很自然端起水杯饮了一口。 刚刚喝一口,她便呛一下:“好烫。” 舌头快不是自己的了,邓离伸出舌头乘凉,模样是小狗散热一般。 她委屈巴巴看向宋迟穗。 宋迟穗眉一挑:“你都不知道试一下水温吗?” 邓离舌头打结:“我怎么知道它这么烫。” 宋迟穗自小没伺候过人,自然不知道接水的时候要冷水接一半热水接一半。她闷口气,伸手将瓷杯接过来。 “我给你接点冷水。” 说罢,潇洒地转过身,驾驶着轮椅远去。 邓离缩回舌头,怡然自得地躺回去。 没过两分钟,那轮椅的轱辘轱辘声压过来。 她连忙坐直身体,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水:“可以了吧。” 宋迟穗垂着眸,将水递给她:“我加了一半冷水。” 邓离抬起手,输液管一下倒流,鲜血从里面流出来,看上去十分危险。 宋迟穗察觉到了,连忙将杯子抢回去:“你的手。” 她指着她血液回流的地方:“还是我来吧。” 邓离瞥了一眼右手,很快将它沉下去:“对哦,我的手不能抬高。” 她抿了抿红唇,眼神一闪盯着宋迟穗:“你喂我啊?” 宋迟穗不情不愿举起水杯:“那不然呢?” 嘿嘿。 邓离嘴角一勾,挪动着身体往前,她伸出脖子,去够那救命的水。 红唇咬着杯沿后,宋迟穗轻轻抬起杯底,将水往她嘴里灌。 她小心翼翼地,见水没入她的嘴唇,又轻轻松开杯子。 邓离咽下一口,下颌线带动着颈脖滚了滚。 宋迟穗眼神一滞,抬眼看向别处。 一抬眼,便对上邓离委屈的表情。 她绵了绵嘴:“好淡。” 一会儿烫、一会儿手不能抬,一会儿淡了。 宋迟穗狠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垂下,闭了一会儿眼,又缓缓抬起:“又怎么了?” 邓离厚着脸皮:“想喝点甜的。” 宋迟穗捏紧水杯,手背上细小的血管鼓起,就是连杯子都被她捏的颤抖起来。 她害怕地偏一下头,小朋友不会是想往她脸上泼水吧。 “医生说,病人需要多饮葡萄糖,或者蜂蜜。” 宋迟穗一口气缓缓吐出,朝她瞪了一眼:“最后一次。” 医院没有蜂蜜,宋迟穗便去了杜金月办公室。 她刚好有蜂蜜,还主动将白瓷勺借给她。 杜金月给她蜂蜜还不忘打趣:“没想到啊,你也会那么惯着她。” 宋迟穗冷言冷语:“不是惯着,我不过是觉得她烦。” 杜金月笑一下,走起路来来回生风,她将蜂蜜罐子收好,回到座位上去。 蜂蜜在温水中化开,水一下变成透明的黄色。 宋迟穗抱着水杯,谢过杜金月,又折回去。 车轱辘的声音再一次在病房响起。 此时,宋迟穗已经没有好脸色,只剩下无奈和冷淡。 “若是再有什么毛病,你就渴死吧。” 小小年纪,嘴巴狠毒。 偏偏是那么柔软的红唇说出来的。 她端正直,把乖巧两个字写在脸上,眼睛眨了眨,虚弱地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又咳了咳:“要是......要是没受伤,我也不会麻烦你的。” 此时,一勺蜂蜜水已经到了她唇边,温温的,甜甜的。 她抬头,见宋迟穗居高临下的眼神如旧,仿若在说,赶紧喝,别叽叽歪歪。 她不再说话,小口小口喝着。 宋迟穗一勺一勺喂她,看她偶尔嘟唇,吹凉勺内的水,水珠溅起,落在她手指上。近距离看,邓离凤眸狭长、鼻梁犹如平地起,高高耸立,是完美的直鼻。嘴唇丰盈,没有一丝唇纹,蜂蜜水显得它更加莹润。 脑海不禁闪过湖中的记忆,那天她亲过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忽然想起,不是没有感觉,是有感觉的,是滚烫的,好似甜棉花。 邓离喝水时,发出吸溜声响,一直喝到底,她还意犹未尽。 正面值分很高,如果可以,她可以喝成水桶。 喝完,宋迟穗收拾好杯子,给她整理床铺。 素白的小手支在床沿上,青色血管明晰可见。 她一向娇弱无依,此刻却要照顾她。 邓离:“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阿姨看着。” 她还是心疼娇宝宝,舍不得她也跟着遭罪。 宋迟穗摇摇头:“你以为,这次只是简单的事故吗?” 她眉眼一滞,和宋迟穗对视上:“你是说?” 对方沉口气,稚嫩语气说着成熟的话:“我虽已经安排了人暗中防守,但我也需在这守着,他们表面上冲着你,实际上还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他们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邓离抬眸:“你知道是谁害的你我?” 宋迟穗摇头;“不确信,但是,快了。”纵然他们不露面,她也要诈她们出来。 邓离也觉得宋迟穗说的对,若是她贸然留下宋一人,必定会引狼入室,罢了。 她笑着看了看床:“这床挺大的,晚上你上来和我一起睡。”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此时,宋迟穗看着她犹如死亡凝视。 “你还想断一条手吗?” 邓离干笑了一声:“其实我一个人睡也挺好的。” 第77章 就是不能抱抱增加正面值了。 宋迟穗垂眸,像是在冥思什么,半响,她抬起头:“我已经让医院加床位了,你好好养伤,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 邓离一受伤,就意味着宋迟穗没有贴身的照看了,为今之计,她只能求助远在北明山的宋迟秋。 电话过去了才一个多小时,宋迟秋便到医院了。 黑车停在医院门口,一双白皙的及膝靴踩在水泥地板上。 宋迟秋站起身,理了理身下的碎花短裙,拢了驼色风衣,将贝雷帽往下拉了拉,踩着高跟鞋往里走,风风火火,扬起棕色的长卷发。 一路上,她表现得与常人没两样,只是偶尔和别人对上视线,就傻傻地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很诡异,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有病,且不敢贸然搭理她。 她身边的管家晴也早已习惯了大小姐被众人嫌弃的目光,她只轻轻拉着宋迟秋的手,和别人赔笑。 三楼,病房门口。 宋迟穗屏退了众人,和宋迟秋移步到玻璃窗前,一面看向外面的雪花,一面聊着事情。 宋迟秋面对窗外,歪身坐在沙发上,一条白皙手腕探出,轻抚着宋迟穗的脸颊:“所以我下山帮你,是最好的安排。” 她的手白,偏粉,而宋迟穗的脸白,偏冷。 这样一看,她就像是触摸到了博物馆里的高级白瓷,生怕一用力对方就碎了。只是这尊白瓷器尚且有些温度,连脸颊也比前两月饱满莹润了许多。 这个妹妹,她最心疼。 “妹妹,你没受什么伤吧。” 宋迟穗摸向宋迟秋的手,轻轻握着,牵着她的手到膝盖上:“她其实,对我挺好的。” 手指触摸到高级的绸缎,宋迟秋打量她的穿着,见她已经不再穿从前的娃娃衫,而是质感的连衣裙,还有斗篷大衣。 “你换风格了。” 她看呆了,从前看妹妹,只觉得她是小女孩,现在看妹妹,觉得她又乖又诱。 “挺好看。” 绸缎贴身又修身,斗篷下她的腰肢犹如纤纤细柳。宋迟秋打量着,目光最后落下她脸上:“这身衣服,也是她给你选的?” 宋迟穗愣怔了一下,会意过来“她”指的是谁,猜不透这个也字。 她垂着眸:“那天和她看电影,顺便逛街,选了很多套。” 宋迟秋抿了会唇:“看电影,还逛街,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也不喜欢逛街的吗?” 她凑近,看宋迟穗睫毛忽闪忽闪,鼻尖和脸都红了一点,可爱得要命。 “她对你这么好,肯定是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宋迟穗被说得面红耳赤,在别人面前,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可面前的人是亲姐姐,说话有理有据,她心里也没防线,在她面前,就会露出自己是年下的一面。 她总归年龄小,被姐姐的血脉压制。 “姐姐,你再开我玩笑,我把你送回北明山。” 要知道,宋迟秋的抚养权监护权可在她手里。 玩笑归玩笑,眼下,让宋迟秋单独住在北明山,倒不是一件妥当的事,她思忖了一会儿:“姐姐,你还是下山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宋迟秋点头答应:“太好了,我一个人住山上,都快闷死了,尤其是冬天,漫天的大雪,连寺庙都不开放,人影都没有,再这么关下去,我不疯都要疯。” “是呀。”宋迟穗睫毛颤了颤:“快过年了,他们送给我这样一份大礼,我也得送他们一份大礼才是。” 她抚摸着鸽血红钻,眼神中倒影着杀戮的红光。 * 宋迟秋好不容易下一趟山,在简单地和宋迟穗沟通好后面的计划后,她打算逛一逛。尽管宋迟穗说过医院没什么好逛的。 她依旧坚持要逛了一逛。 哪怕外面下着大雪,她也要独自一人出行。 她知道人多眼杂,一路上保持着自己“精神”障碍的外在,拥有这项特质,纵然她跑去雪地里打个滚,也顶多让人嘲笑一番,定不会觉得她奇怪。 此时,雪下的大,院子里都没什么人。 宋迟秋撑着透明白伞,朝外走去。 一出门,冷风灌入颈窝,她紧了紧围巾,被院子里的梅花香气吸引,继续往前走。 这个季节的腊梅刚开,远远看像是鹅黄色的嫩芽,朵朵都忍着风雪,散发着傲骨清香。 宋迟秋心情沉静,纵然有诸多事,也在此刻一般,被大雪覆盖。 她不忍心摘花,一路上顶多拉着花苞细细看看,偶尔把鼻子凑上去闻一闻,用手抚摸着花骨朵后,再将它放回原处。 就这样,在外人看她的行为,她就像是在雪地里漫无目的疯子,只有疯子才会在这个天气出门。 宋迟秋很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人能打扰她。 就她一人独享雪景。 再往前走,走廊拐角处,忽然听见啜泣的声音。 宋迟秋脚步一顿,白色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滋滋融化的声音。 左前方,朱红色座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棒球服的女人,她没撑伞,一手握着手机,手已经被风雪吹得通红,上面还有融化的雪花,成一股水流缓缓落下。 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一心说着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呜呜呜。” 听起来,像是失恋了。 宋迟秋挑眉,她无意撞见别人的事,正慢悠悠地挪动小碎步后退。 只是刚退一步,那人侧了一下头,露出半张脸来。 她目光一滞,这人她见过一次的,叫段甜甜。 段甜甜挂断了电话,抽泣着抱着双膝。 她本是泪失禁体质,一遇到个什么事就很喜欢哭,且哭起来没完没了,控制不住。 她一边叹气,一边擦着眼泪,伸手在兜里掏了一圈,发现纸巾也用完了。 此时此刻,她自觉十分狼狈,大雪染湿了头发,她还哭哭啼啼地,连纸巾都用完了,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眉头紧蹙,酝酿着情绪,哭得更厉害了。 雪地脚步声渐近,段甜甜立即吸了一下鼻子,止住哭泣。 有人来了,等人走后再哭。 她噎口唾沫,静静地蜷曲在长椅上。 没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她身旁来了。 隐约之间,她晃见一红色声影站在她身旁。 “给。” 一葱根手指捏着小盒纸巾递入她的视线。 段甜甜楞一下神,缓缓抬头,见头顶已经被透明白伞遮住,顺着伞柄往下,那葱白玉手紧紧捏着伞柄,而这手的主人,正冲着她笑。 “大兔子,你在难过吗?” 宋迟秋?段甜甜吸一口气,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她摇头:“没,你怎么在这里。” 宋迟秋笑着说:“妹妹,和狗。” 她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来看宋迟穗和邓离的,只是邓离为什么是狗,她为什么是兔子? 她能理解邓离为什么是狗,但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是兔子。 还好只是被宋迟秋撞见,她心里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宋迟秋的伞,将两人遮住。 她一面吸着鼻子:“我没难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精神患者一个人乱跑,多不安全。 “我送你回去。” 她轻轻拽着宋迟秋的衣角,拉着她往里走。 宋迟秋站着没动,她抽出一张纸巾,将它折叠成方形,朝着她的眼睛按来。 段甜甜呼吸一屏,闻到了宋迟秋手腕上的橙汁香水。 她的心一下被治愈一般,就像是溪流浅浅流过。 “你别难过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宋迟秋微笑着,说话时,带着些磕磕绊绊,可字字句句都那么温暖人心。 她也跟着她笑一下:“你为什么叫我兔子。” 对方睫毛上翘,直视她的眼睛:“因为,眼睛大、红。” 段甜甜被逗笑:“我们去吃东西吧。” 宋迟秋摸摸肚子,手掌在上面划圈:“嗯。” 医院附近都是比较养胃的清粥小菜,还有鸭血粉丝汤。 天气冷,她点了两份鸭血粉丝汤。 因为宋迟秋的原因,她还找了靠边角的角落,确定她不会被太多人关注。 粉丝汤是自助形式,好了需要自己去端。 宋迟秋坐下后,段甜甜就端着两碗粉丝汤来了。 “来。” 宋迟秋搓搓双手,一脸兴奋吃起来。 大雪天配一碗热热的汤,简直不好太美好。 第78章 宋迟秋吃了一会儿,见段甜甜依旧有心事,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她好奇地问:“大兔子,你还难过吗?” 段甜甜摇摇头:“有一点吧,不过好多了。” 她八卦的心起了来:“你为什么难过啊?” “我失恋了。” 宋迟秋抿唇,重复了一下她的话,不自觉笑了起来。 段甜甜以为,宋迟秋是不会明白失恋了三个字的意思,不然为什么她听了,还抿着唇偷笑呢。 她自然不会和她介意。 “你还不知道,失恋的意思吧。” “嗯嗯。” “失恋就是,你喜欢的人,陪伴你的人,忽然有一天不喜欢你了,不陪伴你了,也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和你在一起了。” “嗯嗯。” 宋迟秋听着,一面小口喝汤。 段甜甜继续:“这种关系,就像是你妹妹和邓离......不对,反正也差不多,就是你妹妹哪天不要邓离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哎,你能明白吗?” 宋迟秋点头:“不要就不要,再找一个呗。” 她楞了一下,看着宋迟秋,据说,她的精神年龄五岁,小孩子的世界,就是简单干脆,有就有,没有就再找。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一时被圈进去了。 段甜甜吸口气,卖力地吃起来。 * 夜里,邓离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坐着的人。 宋迟穗睡着了,头歪在轮椅上,一只小手拖着半边脸,眼睛紧闭,睫毛纤长,像是熟睡的洋娃娃。 时间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宋迟穗一直在这守着? 她缓缓坐起,用打着石膏的手,艰难将手背的针头拔去。继而从床上起来,端坐在床沿上。 此时,房间早已经多了一张小床,看样子是宋迟穗安排的。 邓离不忍思索,床都在了,怎么不去床上睡。 冬天夜里冷,医院又不像家中,可以开那么大的暖风,宋迟穗单坐在轮椅上睡觉,是很容易受凉的。 她凑上前去,轻轻喊她:“小穗,小穗。” 喊了两声,也未见宋迟穗醒。 宋迟穗托着脸,头摇摇摆摆,像是做梦似的,手没拖住脸,一下腾空。 她连忙伸手扶住,那巴掌大的小脸落入掌心,稳稳妥妥的。 邓离心一紧,生怕她忽然醒了。 宋迟穗没醒,被她这么拖住后,反而因为贪恋她手上的体温,在她掌心蹭了蹭,嘴巴也绵了绵,小口咽了一下唾沫,就干脆枕在她手上了。 她的颊肉软软的,鼻息轻缓,一阵一阵扑在她手心。 那股酥痒从手掌传来,顿时叫人心乱如麻。 邓离屏住呼吸,生怕多出一口气,就把她惊醒了。 小脸近在咫尺,是惊艳绝伦的一张脸,她眼睫似羽,鼻梁小巧挺翘,红唇和三月桃花一般粉润。 她拇指轻轻落在,从她嘴角开始,抚摸着那莹润的唇,光是轻轻抚摸而过,她的手指便颤抖起来。 摸起来好滑,好吸人。 她蜷缩着手指,像是小偷似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 刚刚那么一抚摸,就已增加了不少正面值,若是,若是亲一口呢? 会和上次一样吧。 邓离噎了口唾沫,慢慢朝她凑近。 嘴唇距离不到一寸,她能闻到对方的清香,感受到她怯懦的呼吸,还有,怦怦跳动的心脏,一切都是那么小而轻缓。 好可爱,想亲,想揉,想捏碎。 她闭上眼,左右不过是被发现,亲一下又能如何? 她吸口气,正要上前。 手心的娇人忽然吧唧了一下嘴,发出哼唧的声音。 邓离连忙仰头,做贼似地看向别处。 “那啥,我没亲你,我只是看你眼睛上有睫毛,不是,睫毛上有灰尘。” 她怎么想的呢,脑子抽了,才会想着要亲她,干点什么正事不好,偏偏想要轻薄人家小姑娘。 正等待着小姑娘的审视,好半天,对方也没有动静。 她转头过去,见宋迟穗压根没醒,依旧睡在她手心上呢。 此时,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这么睡下去不是办法,邓离站起来,小心翼翼弯下腰,身体贴上去,她将小脸拖在自己怀里,右手顺着她的背捞着腋下,左手抬起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 宋迟穗没醒,娇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呈s型。 她放慢脚步,将小玉人轻轻放上床。 待放踏实,她便去拖鞋。 冬天,她穿着芭蕾舞鞋,舞鞋上的绷带缠在小腿上。 只需轻轻一拉,就能很好解开。 她将一对裸粉色舞鞋脱下后,整齐放在床榻下,在翻起被子,盖住她的身躯。 还有上衣未脱。 邓离迟疑了一下,两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去解她上衣衣扣。 一共五颗黑色大纽扣,她仅一只手方便,便单手解开她的扣子,从领口到腰下最后一颗,很快松开了。 她将衣服扯开,露出里面的乳白丝绸吊带,还有冷白的香肩与雪颈。一字领吊带偏长,她又侧着睡,姣好的身材跟着呼吸玲珑起伏。小人睡得熟,就是她如此脱她衣服,她也只是不自在哼唧两声,没有醒来。 她只瞟一眼,快速拉着被子,盖住她身体。 手背轻轻往上,柔柔蹭着她的下巴:“小穗。”邓离蹲下,轻言细语,像是问她,又像是自问:“你是在守我,还是守着你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小妻子 第44章  ◎你亲我一口◎ 邓离一出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一大早,她就接到来自远方的问候,父母远在山西,对她的状况十分担忧,两位老人都说要来看看她。 说路途远、她没什么大问题,修养几个月就能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爸妈真实身份暴露。 最终,在她的劝说下,两位老人终于听劝了。 她匆匆挂掉电话,胸口缓缓沉口气。 宋迟穗坐在她面前,正端着一杯水小口饮着,见她挂了电话,朝她疑惑投来:“怎么不让叔叔阿姨过来。” 自结婚起,她就从未和邓离父母见过。 这本就是原主安排,为的就是不让父母暴露。 现在换她,她虽担忧父母暴露,但她更担心自己暴露。 有原主父母在,她这个假邓离,估计活不过明天。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她笑着:“你知道,我父母工作忙,我这点伤也不算大事,就麻烦他们了。” 宋迟穗端起水杯,轻轻呷了口,若有所思:“是吗?” 她露出抹黠笑,仿若把邓离看穿一般。 邓离自知,她富二代身份是假,但宋迟穗也知道啊,为什么还要把伤情告诉她父母,为了故意引起她恐慌是吧。 这个小朋友,真真难伺候! 宋迟穗将水杯放下,轻叹一口气:“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希望叔叔阿姨过来的,你们太久没见,也好有个照顾,你既然这样说,那就算了。” 邓离笑咪咪:“就是,算了。” 但是输液的工作已经完成,今天再留院观察两小时,便可回家。 此时,病房门外传来阵脚步声,听声音仿若是一群人。 邓离耳朵竖起,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银质拐杖第一时间杵进大理石地板,发出咯噔声响。 紧接着,宋遂英带着焦急面容,朝她走过来。 “小穗,小离。” 他腿脚越发不灵便了,走过来的时候,由宋天复搀扶着。 “爷爷小心。” 宋老爷子走到床前,先是瞧瞧宋迟穗,确定他的乖孙女没有什么事,才将目光定在邓离身上。 见她手打石膏,面色惨白,露出惊忧的神情:“听说是吊威亚掉下来了。” 邓离回应着:“是的。” 第79章 她看向人群,宋家人几乎都齐全了。 宋顺君站到她面前,仔仔细细看她打的石膏:“怎样,严重不?” 邓离摇头:“谢谢二伯父关心,没事。” 李凌叹口气:“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做女武替,本来就很危险,这样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宋家给不起钱呢。” 宋遂英严肃道:“说什么呢,人家小离也是为自己的事业,哪像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做。” 这声训斥,房间一下安静,众人都不敢说话了。 邓离更不好说什么,她尴尬地赔笑。 此时,夏明义走上前,将满天星递给她:“外甥女媳妇儿,祝你早日康复。” 宋天复也递来康乃馨:“离姐姐,早日康复。” 说实在的,一家人笑面虎,她还真吃不消。 “谢谢。” 宋天复站得笔直,仔仔细细看着她打的石膏,十分好奇:“离姐姐,听说你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来。” 邓离点头:“嗯,十来米吧。” 宋天复:“十来米很高了,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早都残了。”他像是求知一般:“离姐姐,你学过武功吗?还去做武打替身?” 她谦虚回答:“我下来的时候,刚好挂在一棵树上,所以没摔那么厉害。” 宋天复这个问题十分巧妙,一般人怎么会在意呢,除非有人教他故意那么问。 邓离沉思了一下,这一家人,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她玩不过。 宋迟穗像是明白她的窘境,她端正着身姿,转头看去:“小天,舅舅,伯父伯母,医生说了,病人需要静,还是让她少说些话吧。” 宋迟穗不怕得罪人,在宋家,她是独一份的受宠。 她父母早逝,姐姐又疯了,剩下一个半身不遂的她,老爷子像是心肝宝一样护在手心。 她本就需求少,只要一声令下,宋遂英立即支援。 宋遂英能不知道邓离是什么货色,但是没办法,小孙女喜欢啊,无奈才让她们结婚,喜欢就是真理。 这下小孙女维护邓离到这种地步,他也明白,看来她是陷进去了。 他知晓,溺爱一个人的皮囊并不可取,邓离空有外在,配不上她孙女,可惜他时日无多,也担心孙女,还不如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让她过得快乐些。 他咳嗽,叫上众人散去。 半个小时不到,这场探病结束。 说是探病,邓离大概清楚,不就是坏人想要看看他的成果吗? 现在看到她如此,背地里不知道多开心呢。 宋迟穗暂时拒绝宋遂英给她的管家,目的就是让坏人放松戒备,路出马脚。 邓离赞同她:“只是这样一来,你我就各种不方便。” 宋迟穗:“没关系,有我姐姐在,她可以帮我。” 邓离惊叹于宋迟穗心思缜密,小小年纪,却已经有超出常人的忍耐力和决心。 她不禁问她:“再怎么说,你我都是同床共枕的妻妻,我出事了。” 她凑上前,盯紧她眼睛:“你怎么都不掉眼泪。” 呼吸很近,宋迟穗目光一滞,她很快垂下眼眸,小手抓紧扶手:“我从来没有眼泪的。” 邓离瘪嘴:“阿?那我以后真出了事,你也不哭哭表示一下?” 宋迟穗:“你在我这里,能出什么事?” 邓离:“不一定,你看看我的手,以后阿保不齐我就没了,到时候,你就哭死吧你。” 宋迟穗:“我为何要哭泣,在我十二岁那年,父母死在我面前,我都没有哭泣。” 邓离自然不敢同她父母相提并论,她咽了声,准备好起床回家。 周喜明负责打包她们的衣物以及医用的药物。 她则和宋迟穗跟在后面。 到了地下停车场,周喜明将车门拉开,回到驾驶室门边,等待着宋迟秋。 宋迟秋和她的管家住在酒店,此时此刻,正在往这边赶。 没有她,宋迟穗不方便上车。 过一会儿,宋迟穗电话响起,她接通电话:“嗯、嗯、那我们先回去。” 邓离问她:“怎么了?” “秋秋姐管家说,她们的车陷在雪地里,暂时出不来。”宋迟穗叹口气,将手机收回兜里。 她双手展开,撑着轮椅扶手,试图自己上车后座。 邓离挑一下眉,迅速蹲下身,单手扶起她的腰肢。 这个位置,宋迟穗的刚好靠在她怀里。 她转过头,盯着邓离,满脸惊诧。 邓离勾一下唇角,一条腿踏在后车脚踏,单手将宋迟穗的腰圈紧,扶着柔韧腰肢,将她抱了起来。 宋迟穗半张着嘴,只觉得身体一轻,头寻目眩似的,她害怕地抓紧邓离衣领,头往前,轻轻磕在她的领口,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沉木香。 邓离凑得近,她一抬眼正中她的鼻梁,风雪大,几朵雪花挂在她笔锋处,很快融化。 她怔愣一下,含着腮边肉,身体往后仰远,才敢呼吸。 那条温热的手臂似游蛇,贴着她的腰抽开,带着腰间一阵痒意。 宋迟穗不安地扯着裙子,心跳飞快。 她看着那条手臂,依旧不敢相信,对方单手就把她抱起来,还不费力。 邓离将她塞上车,弯着腰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好冷啊。” 她发一下抖,转头看向宋迟穗。 宋迟穗噎口唾沫,将背死死靠在椅子上,尚且惊魂甫定。 见小朋友一脸呆愣,她凑上去对她笑;“是不是觉得有我挺好的。” 尽管她断一只手,但是依旧影响不到什么。 总体来说,没耽误到宋迟穗。 宋迟穗瞥她一眼:“有你没你,没有差别。” 啧啧。 她自然不和小朋友计较。半响,她挪一下屁股,身体贴着宋迟穗。 对方腿脚不方便,只愣愣看她。 车内灯光昏暗,那双琉璃眼带着杀气,她也不管,头一歪,靠在她肩上。 “我是病人,虚弱的很,我需要你。” 宋迟穗肩一沉,只觉得有滚烫的大脑袋死死靠着她,她呼吸重,热气只往颈窝灌。 眼下她不好发作,只因前方还有一个周叔。 周叔是宋遂英多年的司机,必定暗中观察她们两个的。 又不敢体现出感情不好的样子。 她咳了咳:“没看出来你虚弱,你刚刚抱我的时候,力气不小。”就像是单手拎小鸡。 邓离半眯着眼:“就是因为抱你,一下用光了力气。” 宋迟穗不想和她贫,她要靠着就靠着,也一时忘记用针将她扎走。 到家没多久,宋迟秋也从医院姗姗赶回来。 邓离伤了手,照顾宋迟穗洗澡的事,自然是宋迟秋来。 为了方便,宋迟穗就在她的房间里洗澡。 浴缸里,她舒舒服服躺在牛奶花瓣浴中,一双玉腿并在一起,水位浅,露出她部分红润的肌肤。 宋迟秋替她加着热水,时不时用揉搓她的颈脖:“你的身体好些了。” 不像从前,只有冷白,现在白里透红。 “是吗。”宋迟穗眨眼。 自从邓离来后,每天督促她吃饭,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加上平日按摩,加速血液循环,的确好了很多。 只是她忽然想起,那天小肚子一热。 她不忍脸有些红,她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寒山寺尼姑、青羊观道士,原来她并不是,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20岁女大学生,有着和同龄人一样的构造,一样的反应,一样的需求。 或许那只是一次意外,她安慰自己,是个人都有意外的时候,那不是对邓离,而是对所有人。 想了一会儿,她看向宋迟秋:“姐姐,你能帮我按按腿吗?” 宋迟秋一双眼睛惊诧,她这个妹妹,是从不喜欢有人碰她的腿的,这是突然怎么了? 她没多问,只撩动着牛奶浴,划拉出水响:“你想按哪里?” 宋迟穗手尖朝下,牛奶顺着她根根指节凝聚指尖,像颗颗断线珍珠,碎落在大腿处。 说来神奇,那医生给的药的的确确有效果,从前,别人触碰她的腿,她只有轻微感觉,现在她能感受到酸、疼、胀,看来真的有效。 只是,宋迟秋捏着她的腿,她并不会有难堪的反应。 “怎么样。” 宋迟秋一边按,一边问她。 她沉一口气:“按摩挺舒服的,我得起来,你也早点休息。” 宋迟秋松手,扯过浴巾擦拭一下:“我替你穿衣。” 第80章 * 邓离本以为秋秋姐来了,宋迟穗会留宿在她房间。 她自然也不用伪装得太过认真,便匆匆洗个澡,换上蚕丝绸缎衬衫裙,拿出芙蓉膏,准备给自己抹药。 房间安静出奇,仿若能听见窗外雪融化的声音。 半响,门口传来一阵轮椅滚动声,邓离转过身,见宋迟穗已到门口。 她刚洗完澡,穿着长袖一字领睡裙,绸缎泛出珍珠贝壳内壁的光芒,衬得她素颜更为精致。 及肩的长发垂在手臂两边,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润,往下滴水。 两人对视一眼,宋迟穗低下头,转过身去关门。 邓离眸光一聚,她要来和她睡? 她立即挪动着身体,给她腾出温暖被窝。 宋迟穗到了床边,看着她手里握着小瓶子,便问她:“你在做什么?” 这一问,邓离灵光一现:“祛疤的药,我刚刚想要抹来着。” 宋迟穗清一下嗓子:“那你抹吧。” 邓离从里边挪动着屁股到外边,她笑着看向她:“小穗,如今我只有一只手,不方便,你帮我抹。” 她半眯着眼,满心期待着她的回答。 宋迟穗抿着薄红的唇:“你可以等你手好再抹。” “不行!”邓离摇头:“那样会留疤的,我背上的纹身需要及时上药,不然一辈子都要那么难看,以后,以后你见了我的背,吓到你怎么办。” 这一说,竟把小朋友说急了:“好端端的,我干什么要看你的背。” 她连忙解释:“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夏天的时候,我要穿吊带啊,露背装啊,如果有疤,不会好看的,更何况我是你妻子,要是你以后带着我去参加什么会,那别人见了,总要说些有的没的,我就想趁这个时机,把它修复好,你说呢。” 宋迟穗斜着看她,犹豫半天,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落在她手上:“你需要我怎么抹。” 邓离将瓶子放床上,转过身,趴在床上,侧着脸看她:“我整个背都需要抹。” 那条响尾蛇几乎占据了背的上半部,她根本够不到全部的疤痕。 “我日常都是给你按摩腿的,作为妻子,我也希望你能为我做点什么,比如......。”她厚着脸皮,做出一副需要关爱的样子。 或许是被说动了,宋迟穗勉强点点头:“行。” 竟然可以,看来小朋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无情。 不然她怎么会救一只小猫? 邓离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慢吞吞坐起,单手摸向颈脖,准备去解纽扣。 她拇指按压着纽扣,忽然轻轻一顿,手徐徐放下,擦过衣衫时,带着布料摩挲声。 宋迟穗眼睛闪了闪:“怎么不脱?” 邓离手甩一下,背在身后:“忽然抽筋了。” 她凑上前,距离宋迟穗脸颊仅5厘米,一双眼睛乞怜:“小穗,你帮我脱。” 说脱字的时候,她的嘴唇圈成一个圆,舌头浅浅地出现一下,又像是往她脸上故意吹口气,震颤得人发痒。宋迟穗睫毛抖动着,默默掐紧戒指。 但见邓离一手打着石膏,一手背着,面目痛苦模样,她又冷静下来。 若非她病了,她此时定要把她扎成马蜂窝。 她双手往上,纤巧落在她颈脖处的第一颗纽扣处,见那珍珠贝母的纽扣,又想起了她的好。 她松口气,慢悠悠替她解着衣扣。 邓离盯着她的脸,似乎没有收敛的意思。 她默默解开第一颗,第二颗,丝绸衣领自然软下,露出一截藕色锁骨,锁骨和颈脖连接处,大动脉在鲜活有地跳动着,笃笃笃。 邓离低下头,皮肤似无意擦过她的指节,带着滚烫和炙热。 “你做事慢吞吞的。” 她抬起眼,对上那沉溺一般的微笑:“你嫌弃,自己上。” “我没嫌弃你,只是说一下,其实挺好的,就跟你吃饭、吃药一般,慢慢吞吞的很可爱。” 她自不理她,只加快速度,顺着第三颗扣子一直往下。 衣扣解开,邓离挺直身体,衣服的中缝很自然露出中指宽的肌肤,肌肤鲜如脆藕,咬一口估计很香甜。 “趴下吧。” 宋迟穗推着她的肩,示意她转过头去,别拿这些粗俗之物诱惑她。 邓离照做,转身趴下,也不敢在她面前多露一点。 她侧着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你一会儿能用手抹吗?” 这样的话,正面值比较高。 “为什么?” “因为......医生说,用肌肤的温度温热药物,效果更好,如果你用棉签或是其他,很容易浪费。” “你把我当按摩小妹了。” “天地良心,我哪里敢,这是事实。” “趴下吧。” 她身体软下去,缓缓抬起右臂。 宋迟穗捉着她的衣袖,顺着胳膊往外脱,藕色的肩颈最先露出,她晃了一眼,被她肩背上的红痕吓了一跳。 “好严重。” “对吧,到时候穿衣服不会好看的。” 宋迟穗也不顾及脱衣服的暧昧与否,只全数将她衣服扒下,露出整个薄红的背。 纹身的痕迹还在,是发着红的一条响尾蛇。 她打开小瓶子,用食指沾一些在指腹上,看向邓离:“我开始了。” 邓离抓皱被褥,她点点头:“嗯。” 小小的人凑近,冰凉的指尖点在她肩胛骨上,莫名有些痒。 正面值蹭一下涨30! 可以啊。 她不是第一次暴露大背在她面前,眼下,竟有些莫名感觉。 不知不觉,两人竟已是这样坦诚相见的关系了? 邓离侧着头,把额头枕在手背上,专心看她。 她抹药也是小心翼翼,挤一点,抹一点,没触碰一下,她的正面值就要高一些。慢也是有好处的。 抹久一点,最好一直抹。 脑海里的正面值10+,30+,50+往上,总共快到2000了,她没忍住笑出声。 宋迟穗手一顿,错愕看着她:“你笑什么?” 邓离一秒严肃脸:“有点痒,你用些力。” 宋迟穗:“事情真多。” 她扣出团膏药,暗暗抿一会儿唇,眼睫毛一挑,重重地朝她背心按去。 “嗷呜。”邓离闷咳:“倒也不用这么重。” 宋迟穗:“说起来,你这纹身是为你以前那个纹的,你怎么不找她帮你抹药,她个性娇嗔,必定会温柔对你。” 邓离压一下眉:“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话里行间,还有点酸。 她下意识问她:“小穗,你吃醋啦?” 宋迟穗指尖顿在她背脊骨,脸色骤变,紧接着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发出噼啪声响。 邓离吃痛地咬着牙:“你真打我啊,我好歹是个伤患。” “不听话、乱说话的人,我这都算轻的。”宋迟穗嗓音细细的,瞪眼盯她。 没一会儿,小人忽然凑近她的背,一双水杏眼对着她肩侧一眨一眨:“刚刚没注意,你这肩膀上,好像不是纹身痕迹。” 大拇指大小,像是红色的胎记,形状呈蝴蝶状。 邓离侧着脸,刚好能看见背上那红红的胎记:“应该是胎记?” “胎记。” “嗯,是胎记,我从出生就有了。” “像蝴蝶。” 这是原主的胎记,看来,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过来。 此时,系统弹出来:“只有获得了10000点正面值,你才能兑换所有的身体。” “目前你所只能使用的,比如手、腿、嘴、脸,这些部分,其实算是和她共有了。” 邓离不解:“怎么听着那么玄乎。” 系统:“咳咳,总而言之,你是你,但你又用着她的身体,她的身体里又有你,你要是想完全从她身体剥离,就需要完成任务点。” 邓离计算着:“还差8000多,快了。” 怪不得她还有那个人的胎记。 系统冒一会儿泡,就自动消失了。 此时,宋迟穗正研究着她的胎记,一张小脸都快贴上她的肩膀了。 邓离转头看她:“你喜欢它啊。” 宋迟穗睫毛纤长,眼球闪着光,里面倒映着红色蝴蝶。 她的指尖轻轻一触:“觉得很神奇。” 第81章 她脑子一抽,耸了耸肩,把香软的肩送她唇边:“那你亲一口。” 三秒钟后,房间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作者有话说: 邓离:你会后悔的! 第45章  ◎你喝醉了呀◎ 邓离也不知道,小孩是从哪里学来的手劲,她转头时,小人瞪她一眼,驾着轮椅远去,背影高傲冷淡,头也不回。 再去看伤口,右肩已被某人用拇指和食指掐出红痕,形状像爱心,小小的一团。邓离不自觉笑一下,不觉得有多疼,倒给她们枯燥且无聊的生活,添上些乐趣。 卫生间,宋迟穗双手伸到自动感应的白色水龙头下,手指微微蜷曲着,冲洗着上面的膏药,也冲洗着上面的余温。 余温是邓离的,每一次触碰,都不用等她揉开,那团膏药就能自动融化在她背上。 她皮肤真的很烫。 想着邓离同她说的那些轻薄的话,她就后悔。 为什么,她竟已经开始给那个棋子上药了? 还是一大片背......。 恍然间,她看见薄背重新浮现在眼前,斑驳的纹身痕迹下,有一对漂亮的蝴蝶骨,背脊骨更节节分明,犹如玉竹。没有痕迹的皮肤细腻如绸。 腰线呈曼妙曲线下浮,藏着一对深深腰窝。 宋迟穗愣怔了,摇摇头,用力搓洗手。 她打好泡沫,将白嫩玉手冲洗得通红,也没停下来。 高级的驼色羊绒地毯上,传来阵阵棉质拖鞋的声音。门口的光被微微一挡,邓离站在身旁。 她左手打着石膏,手臂用白色纱布固定在颈脖上,另一只手下垂着,正整理腰腹上的纽扣,手指骨节犹如高级玉竹,节节分明,叠在一起又好像一把扇子。她衣服穿得随意,动作舒缓,脸上挂着贱兮兮的表情,有点像事后不紧不慢扣扣子的意思。 扣到正数第三颗,邓离停下动作,像是发懒一般垂手。 领口如花苞微开,那处正好,透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宋迟穗瞳孔微怔:“你过来做什么。” 邓离咧嘴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该我替你按摩腿了。” 说罢,她拖着轮椅,把她往卧室床边带。 轮椅滚过地毯,稳稳停靠在床边,宋迟穗惯性往后一靠,后背被温热的手挡住。 掌心往下,紧紧贴着腰,她刚抬头,邓离弯下身来,带着温润的沉木香气,轻轻楼起她,单手不能只搂腰,她手臂往下,自动成一条座椅,让她能够坐上小臂。 薄薄的丝绸面料下,腿部紧压一条手臂,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了温暖的床上。 邓离心口对着她,视线下垂:“大小姐,坐好了。” 她轻轻抽开手臂,坐在床上。 邓离拿出药,拇指撬开瓶盖,滴上两滴在她的膝盖处。 红色的精油像朱砂一般,染红雪白的肌肤。 宋迟穗拽着领口,轻轻压着笃笃跳动的心脏。 滚烫掌心将油晕开,贴着她的腿侧,用体温将药性逼出来。 她紧咬贝齿,感受那令人舒适的按摩。 邓离一边按一边说:“纵然我的手受伤,你这毛病一天也不能落下。” 宋迟穗抿着红唇:“落下会如何。” 邓离抬头,狭长凤眸楞了会:“你的腿就不能尽快恢复。” 她只想让她的腿尽快恢复? “为什么?很着急让我的腿恢复?” “当然,你的腿恢复了,我就好回......。” 邓离顿住,她眨眨眼,笑着掩盖脱口而出的话。 “你的腿好了,就能重新穿上漂亮的芭蕾舞鞋,去做你喜欢的事。” 昏黄的灯光下,宋迟穗瞳孔放大,像是小猫在黑暗里的眼球,十分萌、可爱。 “就只是这样?” “对。” 邓离推着药物,慢慢往上,保证药物在整个腿部渗透。 每次她都尽心尽力,将雪白皮肤揉红。 “会疼吗?酸、麻、肿胀?” 她贴心地问。 宋迟穗屏着呼吸,眼眸下垂,睫毛像是扇子盖着泛红的眼睑,她咬着唇,轻哼一声。 “今天不按了。” 透过那滚烫的掌心,她似乎有之前一样的感觉。 为什么姐姐帮她按的时候就好好的,偏偏邓离就。 邓离一时没明白过来:“怎么了?” 宋迟穗偏头看她,将她手拂开,捂着发红的膝盖:“我有点不舒服,睡觉。” 她将乳白丝绸往下扯了扯,盖着发红的腿部。双手撑着床,像小蛇一样滑下去,扯着被子盖住自己身体后,还将它往上拉,遮住发红发烫的小脸,只露出鼻尖浅浅呼吸着。 邓离被这突如其来的拒绝搞得失措,她看向宋迟穗,齐刘海盖着额头,下半张脸藏在被窝里,就剩漆黑的眼睛和小巧的鼻梁。 灯光之下,她的鼻梁泛着莹玉光芒,眼神闪烁不定,泛着红晕。 “小穗。” “睡觉。” 宋迟穗闭上眼,干脆将眼睛也藏进被窝。 邓离挑眉,呆呆望着手中红瓶,一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她收拾好药瓶,起身去往浴室冲洗手指。 宋迟穗听到脚步声渐远,她拽着被子,露出眼睛和鼻尖,狠狠吸着空气。 大雪过后,温度又降低些。 房间不能一直靠着清风系统和空调生活。 邓离匆匆洗好手,在衣柜里找出两条被子。 宋迟穗已经睡了,她轻巧将一条被子加在她身上,沿着被子边缘,将它压在她颈窝之下,手背无意划过她的下颌线,稍稍停留,才依依不舍抽开。 正面值很高。 嘻嘻。 她转过身,将另一条被子加在自己身上。 她看不见的地方,宋迟穗缓缓睁开了眼,轻轻叹口气。 这一声叹气虽然轻,邓离还是听见了,她凑上前,见宋迟穗正瞪着大眼睛:“你没睡着?” 宋迟穗艰难:“被子太重,压得我喘不过来气。” “这样啊。”邓离盘算着,将头凑近,在她耳朵边说话,有意无意能蹭着她耳上小绒毛。 “那你和我睡一个被窝吧。” 宋迟穗揉湿棉被,眼神如刀:“如果你想死的话。” 距离很近,灯光又暗,这个距离其实十分暧昧,说话时还压着嗓子,稚嫩中带些撒娇,听不到对话的,还会以为她们在谈情说爱。然而宋迟穗这样的爱她承受不起,动不动就要杀死她。 她很识趣,把头往后仰,退到安全距离,给她一个浅浅微笑:“开个玩笑,睡觉吧。” 宋迟穗闭上眼,用最快的速度压着自己内心躁动。 多加一层棉被,自然温暖许多,宋迟穗安静下来后很快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后背有人掀起被窝,朝她抱过来。 宋迟穗软软绵绵的,好似没有什么精神去抵抗。 感受到身后的人已经紧紧将她搂住。 “宋二小姐。” 邓离在她颈脖后说话,手臂已经将她的腰缠紧。 “滚开。” 宋迟穗想抬起手臂,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那人呼吸很近,在她颈脖间呼吸,又像是在审视着她:“你其实很可爱。” 滚烫的唇落在她的颈窝、耳朵,还有侧脸上,她半眯着眼,心里一阵恶心,想要用力将她推开。 邓离翻身在上,狭长的眼睛盯着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你一个残废,能抵抗什么?” “还不如乖乖听我的。” 宋迟穗双手被她钳制住,按在头顶,她用力握拳,怎么都挣脱不开。 温热的大手捂住她的脸,遏制住她本就细弱的声音。 “呜呜呜。” 她眼里倒影着邓离的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那张脸朝她压来,像是一堵墙盖过来。 宋迟穗吓得一抖,从梦境惊醒。 惊醒时出了一身冷汗,她摸着衣衫,发现衣衫完整,而邓离正睡在另一边被窝,呼吸浅浅的。 她嘴里还绵绵说着细语:“小穗,让我亲亲,一口就完成了。” 第82章 她不忍打一个寒噤,身体发起抖来。 眼前邓离看着人畜无害,也从未出现过梦境的神情,出现过一次,那天晚上她被她打了一拳。 她心紧张起来,梦境太过真实,像是在提醒她。 邓离总有一天会发展成梦境那般? 这个觉不好睡,一整夜她都在盘手上那颗鸽血钻戒,日积月累,钻石戒指被她盘得锃光发亮。 一直到天蒙蒙亮,积雪停住,开始消融,她才轻轻叹口气。 这棋子好歹救过她几次,留着吧。 冬天天气虽冷,可房间憋闷。 宋迟穗提出要去庄园看雪景。 且只和宋迟秋去。 邓离担心她冻上,在她出大门时,找了一件白色的雪披。 她将宋迟穗罩起来,仔细而又耐心地替她戴好帽子。 宋迟穗的脸被一圈兔毛围起,只露出齐刘海下的小脸。 “好了吧。” “不,再等一等。” 邓离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兔子暖手宝塞她手里,又将雪披拉着盖住她的手。 “别逛太久,你和姐姐都要小心。” 她的大手隔着雪披,轻轻在她手上拍。 宋迟穗握紧手里暖宝宝,感觉到一股温暖,从手背传到五脏六腑。 * 外面冰天雪地。 宋迟穗和宋迟秋走过后,雪地留下一串脚印和一条轮椅划痕。 两人停在小湖边说话。 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湖面已经结冰,空中还飘着雪花。 宋迟穗握着暖手宝,并没有觉得冷。 她把昨天梦境给宋迟秋说了,一五一十,还将自己对她产生的反应也说了。 “姐姐,你说她可以信吗?” 宋迟秋看向她:“梦境始终是梦境,或是你之前对她的成见,你不能看梦境,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宋迟穗这样想,可她无法说服自己:“她之前也打过我。” 这不是梦境,是事实。 倘若一个人藏有野心,总是会把坏的一面隐藏,而把好的一面展现。 宋迟秋不敢妄下定论,只询问细节:“她打你的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她吃了什么药?” 她摇头:“那天她只是喝酒.......。” 对呀,酒。 自从那天之后,邓离没有喝过酒,烟也抽得少了。 这和之前私家侦探探出来的,有很大出入。 私家侦探曾说,她是一个烟酒不离身,身边美女如云的一个人。 而如今她早已和从前大不一样。 像是换了个人。 宋迟秋沉思:“这样还不简单,只要让她醉一次,就能探出她本性。” 她倒没有想过。 “可她手受伤了,不能喝酒。” 她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迟秋半眯着眼,弯腰下来和她对视:“你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雪花飘落,落在她睫毛上,她往上看时,睫毛像是白色羽毛扇子,显得她玉雪可爱。 宋迟秋刮她发红的鼻尖:“我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关心起别人来了?” 她愣怔一下,眼睫毛下垂,片片雪花从长睫抖落,旋转而下,落在她手背上,很快融化成珠。 * 客厅的窗正好对准湖边,从窗户边看,正巧能看见两姐妹在湖边说着什么。 外面风雪渐渐大,宋迟穗捂着嘴时不时咳嗽着,十分脆弱。 “说什么呢,可别被风吹太久,又感冒了。” 她担心着,但又欣赏着。 两姐妹一个温婉大气,一个娇俏逼人。在雪地里容色惊人,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好美啊。 邓离感叹一下,折到床边躺下,她如今装病在身,不用怎么顾着宋迟穗,对方的态度也对她好些,比如守着她啊,关心她。 这是好处。 她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攒正面值才是。 宋迟秋又是个喜欢吃饭喜欢热闹的人,故而晚上时,桌子上多出好几道大菜好几道汤。平时宋迟穗都吃很少的。 牛排、烤鸡、龙骨玉米汤、鱼汤、蒜香排骨......。还有几道小炒肉菜。 一桌三人,她和宋迟穗并肩坐着,宋迟秋则坐在对面, 她看上去十分欣喜,狂热地在空碗里加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往碗里挑了些菜,放好后,双手端正举起,举到邓离面前:“大狗狗,给你。” 邓离惊讶一会儿,见宋迟秋双眸闪烁,露出白牙对她笑。 她不敢贸然接菜,只看着身旁的宋迟穗。 宋迟穗正舀着鱼汤,奶白色的汤汁在碗中冒着烟,她鼻尖嗅了嗅,目不斜视:“姐姐喜欢照顾人,你就吃吧。” “哦。” 得了应允,邓离才笑着从宋迟秋手上接过碗碟。 她一只手不方便,只放好碗碟,低头开始啃排骨。 还没啃两口,宋迟秋迫不及待问她:“好吃吗?” 她点点头,右手比一个赞。 虽然但是,她和两姐妹一起吃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简单来说,就是担心两人把她玩死。 宋迟穗在一旁小猫喝鱼汤,一口一口,目不斜视。 宋迟秋则在对面大口大口吃着牛排。 她模样夸张,嘴里的食物也不会乱撒,只是吃起来比旁的人要慌许多。 “姐姐,你慢点。” 宋迟穗放下汤勺,伸手扯一张纸,递给宋迟秋。 白皙的手接过手指,轻轻擦拭嘴角:“太好吃了。” 宋迟秋并不在意,她举起手,冲远处管家挥了挥:“我要喝酒。” 管家走上来,恭恭敬敬地站在餐桌旁,请示二小姐。 毕竟她才是一家之主,宋迟秋在宋迟穗监护之下,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宋迟穗手指轻轻点着台面,对着管家一瞥:“大小姐要喝酒,去吧。” 听这话,看来宋迟秋在家没少被宋迟穗惯着,也没少喝酒。 邓离不敢说话,也不敢询问,这精神患者本就精神不好,喝酒之后会不会耍酒疯什么的,这样的问题她憋在心里,闷头吃饭。 不过两分钟,身穿黑白制服,胸口打着红领结的管家推着一面墙过来。 准确的说,是一面酒墙。 从上往下,依次是洋酒、红酒、白酒、果酒。 邓离不太懂酒,只记得上面xo是年份的意思,上面的马爹利十分晃眼睛,这个烈,她知道。 宋迟秋的手指抚摸过一排排粉色气泡果酒,眸光微顿。继而顺着往上,摸向一排红葡萄酒。 这瓶皮诺产自法国波尔多庄园,年份已久,罕见得可以用来收藏,实属精品。 宋迟秋眉毛一挑,就是这个,后劲大。 她素白指尖点了点:“开它。” 邓离目光一顿,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还是说,这种珍品对于富有人家来说,不过是开胃酒罢了。 管家取出红酒,用起子开。 木塞从瓶子拔出时,发出闷响,酒分子随着空气蔓延,房间瞬间充满浓郁的红酒气息。 他先是把酒倒在醒酒瓶中,再支三个胖肚子高脚杯。 第一杯倒进宋迟秋杯子,漂亮的酱红色倾泻下来,溅入杯底,高出一公分的位置。 宋迟秋抱着杯肚子,对着红酒闻起来,一面笑:“好香,再多一点多一点。” 品酒并非如此。 第83章 管家又绕到宋迟穗身旁,正要倒酒,宋迟穗小声说:“不用。” 管家转身,面对着邓离,开始给她倒酒。 宋迟穗身弱,滴酒不沾。 见酒倒好,宋迟秋举起杯子,朝着邓离:“干-杯。” 干杯两个字咬字清晰,一字一顿,不知道她从哪里学习来的。 她放下筷子,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 杯身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邓离闻了一口,还挺好闻。 她喝酒少,几乎不喝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她只敢轻轻抿着喝。 红唇离那酱色液体还差几分,宋迟穗忽然伸手过来,素白小手搭在她腕间。 邓离睫毛上抬,轻轻擦过杯口,看向她:“嗯?” 眼神落在她左手上,宋迟穗嘴角犹豫:“你能喝吗?” 邓离低头一看,自己还吊着石膏呢,差点忘记。 “不能喝就算了。”松开手,转头继续吃鱼汤。 宋迟穗这是,在关心她的伤势? 不过她没有受伤,眼下宋迟秋眼巴巴望着她,肯定是想和她一起喝的。 她抿唇一笑:“我就喝一点,没影响的。” 举杯饮下去,入口带着酸涩,红酒游走过唇齿,留下一缕余香。 邓离咽下去,不觉得烈,反而有种醇厚的感觉。 她喝一口酒,吃一口肉。 真的很享用。 三杯两盏下去,邓离觉得差不多了,也没有贪酒继续喝下去的意思。 宋迟秋依旧粘着她,她直摆手,喝多了怎么办,晚上还要照看宋迟穗呢。 虽说没醉,可她觉得浮热,心跳比平时快些,她呆呆看着宋迟穗双腿,再顺着往上,看她纤腰玉臀,身姿玲珑,视线最终落在她脸上。 虽有些模糊,但她知道,宋迟穗正好盯着她,一如既往的冷淡高傲。 “喝醉了?” 听声音,仿若很远,又在很近的地方。 邓离迷迷糊糊地,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这点酒。” “哼。” 她眼皮无力地抬着,腮边连着鼻尖都发红,一双眼睛朦胧盯她,似笑非笑。 宋迟穗拧眉,看她要如何。 她举着手,身体缓缓靠前。 “这点酒,哼,才不会醉。” 她骄傲地说完,一头猛扎在宋迟穗颈窝里。 宋迟穗眸光一闪,颈侧传来的滚烫温度,一时心跳加速。 她看向宋迟秋,对方耸肩摊手,继续喝酒。 她只好转过头摇醒邓离:“阿离姐。” “我没醉。” 邓离说话时,热气扑入她颈窝里,还不忘撒娇似的,用鼻梁蹭着她的颈窝。小声喊着她:“小穗。” 宋迟穗用力推她,越是推,她贴得越热切,只好叫管家们来帮忙。 一来二去,终于把邓离从她身上扒拉走。 人走后,宋迟穗还摸着颈窝,冰凉指尖一下被点燃似的,滚烫,温热。 那里残留着某人体温。 人散去,宋迟秋才缓缓推着她上楼。 到没人的地方,宋迟秋才说:“你放心,就那点酒,要么她是装的,要么她是酒量小,睡一会儿就好了。” 宋迟穗不信:“真的吗?” “真的,我跟你说,你到时候就......。” 宋迟秋捂着嘴,凑到她面前说着什么。 * 卧室床上,邓离仰躺着,双腿自然分开,浅蓝色牛仔裤衬托得腿有细又长,她上身穿着长袖修身衬衫,显得她腰是腰胸是胸的。因为布料贴合,还能看清她呼吸时玲珑的起伏。 宋迟穗没料想到,如此修长高挑、以一敌十的人,竟是个三杯倒的废物。她的脸陷在三七分的刘海下,暖色灯光衬托她皮肤红晕,从侧面看,睫毛纤长根根分明,鼻梁挺拔像一座山丘。 邓离呼吸匀速,因为饮了酒,显得比平时重一些。 不知道怎么的,宋迟穗无法与她将梦中人联系起来,也无法将她和当初打她的人联系起来。 难道人真的会变? 她宁愿信人会伪装。 仔细端详一会儿,她掏出风油精瓶子,拧开瓶盖,对准邓离鼻尖。 邓离扎扎实实贴着床,后背、臀部、腿部,都陷入温软的床上。天气温和,清风不动,她沉醉在波尔多庄园的地里,闻着葡萄在酿造过程中发出的诱人清香。 她绵了绵唇,舒服地勾起唇角,用力吸气。 一阵刺鼻味涌入,邓离眉头一皱,偏过脸去,用力咳嗽起来。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太阳底下,有一个美妙的少女朝她走来。 “阿离姐。” “姐姐。” 少女穿着白色吊带丝绸裙,面带微笑,一张娃娃脸在齐刘海下显得更加稚嫩娇俏。 她笑得很甜:“阿离姐。” 邓离虚着眼,跟着她笑起来:“小穗。” 她刚抬起手,太阳光忽然一暗,宋迟穗没了笑容,换而言之的,是冷淡的眼眸。 “阿离姐,你醒了。” 邓离慌忙坐起,她掐着太阳穴:“小穗,我睡了多久?” 宋迟穗点头:“大概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也还好。 邓离不知自己酒量如此差,她摇晃着脑袋,总算把人看清楚了。 宋迟穗坐在轮椅上,穿着丝绸吊带,一手拿浴巾、一手拿着睡裙。 “你还没洗澡吧。”她从床上下来,起身时,还有点晃。 宋迟穗抿紧薄唇,点点头,一双睫毛抬起,露出特为无辜的眼眸。 “你能帮我洗澡吗?” 邓离精神一振:“什么?” 宋迟穗眼波流转,垂着眼眸,小扇子似的睫毛掩盖住情绪,单从表面来看,她十分可怜:“我姐姐也醉了,她帮不了我。” 竟......竟有这种好事? 她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点头。 宋迟穗拽紧婚戒,紧张起来。 果然,酒后就要暴露出真面目了? 看来那个梦并非空穴来风。 邓离蹲下,脸上还挂着醉意:“小穗,我......。” “等等。” 宋迟穗转过头去,忽然不愿意了:“你只有一只手,怎么帮我,我还是找管家。” 一听说找管家,邓离就控不住情绪了,她趁醉大胆,单手圈起她的腰,头凑到她耳边去:“小穗。” 宋迟穗转过头,鼻尖对鼻尖:“你......。” “你忘记了吗,我单手可以抱你的。” 宋迟穗呼吸一滞,眸光跳跃:“可是......。” 邓离俯首贴面,丰唇抵到她耳廓,像是落水时一下没了声音,就只剩磁音绕耳,说话时舌头搅动唇齿:“你勾着我脖子。” 第46章  ◎我不会爱你◎ 邓离带着醉意,更加大胆地靠近她,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份羞涩。 说完话后,她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睫毛下垂,等待着审判官的裁决。 其实,宋迟穗拒绝她,也没什么的,她早就习惯了。 半响,手臂圈住的嫩腰轻轻一扭,一对藕色玉臂张开,轻轻勾住她的颈脖。 冰凉的润玉胳膊贴着脖子,她瞬间酒醒一半,抬眸对上娇俏小脸,宋迟穗的神色淡淡的:“走吧。” 正面值疯狂上涨,她压抑着喜悦,像是搂着小媳妇一般,小臂拖住她的腿,将她抱起。 她稳稳地挪动步伐,保证怀里的人不会因为她的失误而滑倒。 第84章 一步、两步,走动时,宋迟穗那头长发似丝绸垂下,有意无意扫动着她的臂弯,扰得她心痒痒。 她再次含着下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宋迟穗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唇角。 邓离醉得不轻,可宋迟穗清醒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 这个变态,笑得如此人,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拨弄着暗格里的长针,眼眸微微朝上,纤长睫毛正好扫过她的锁骨,一眼就能看到那跳动欢悦的大动脉。 邓离颈脖纤长,喝完酒后的脖子发了一圈红,动脉笃笃跳动的同时,散发着浓厚的酒意。 这股酒意和她本身的沉木香混合,迸裂出两种感觉。 诱惑、安心。 宋迟穗无法分辨,只看久了些,寻找好哪一寸皮肤薄弱,下针比较快。 或许是她忘记收敛,也或许视线太过炙热直白。 邓离忽然停下脚步,眼神朝她看来。 这一看,两人不经意对视上。 宋迟穗飞快躲避眼眸,双臂不禁将她颈脖勾紧些。 “小穗。”邓离看她如此看着自己,脸更红了:“你在看我吗?” 小妻子看着她,令她有些害羞的。 宋迟穗眨了眨眼:“没,你想多了。” 她不依不挠:“看了。”用那样的眼神。 邓离忽然凑近,将脸颊抵过来,白里透红的肌肤渗着细细密密汗液,汗液凝结成一股溪流,跟随脸颊抖动往下掉落,落在明晰的锁骨上。 啪嗒,击碎在性感的肌肤里。 宋迟穗心慌一拍,侧过脸颊。 “给你看清楚一点。” 邓离越说越上劲,舔着大脸贴上了她的脸。 滚烫肌肤带着酒香,一时间,宋迟穗心乱如麻,她狠狠推了她一把:“别闹,送我洗澡。” 邓离依依不舍蹭着她的颊肉:“你的皮肤好凉,我帮你暖一暖。” 她没好气,一口鲜血差些涌出来。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宋迟穗转过头,唇峰沿着她的下颌往上,轻轻触达到耳廓。 邓离顿时酥软在原地,瞳孔不住放大,整个人犹如被雷电夹击,身体说不出的畅快,她再次搂紧了她:“小穗。” 要多多亲亲我。 分值高。 下一秒,她听见一咬一合的声音,紧接着,耳朵传来小猫含咬的痛感。 “啊啊。” 邓离偏开头,一时酒醒,转头看她。 宋迟穗舔了下红唇,眼神半眯着盯她,充斥着杀戮。 好的,她知道了,不该蹭蹭她的。 那一咬虽不疼,但咬进了她的神经里,一瞬间她输得心服口服。 她只加快速度抱着小人进浴室,将她放下后,又快速站到门口,像是放哨的小兵,乖乖守着。 她心浮气躁的,喝醉后,也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总归是急功近利了些,恨不得把什么都做齐全,得了正面值就跑。 宋迟穗能抵抗她?笑话,她手无缚鸡之力,请她来怀里做做不成问题,只是她忍了,还是请她在浴缸坐坐就行。 宋迟穗坐卧在浴缸里,她抽开水龙头,调节好水温,开始放水。 某人刚刚被咬,一下退到了门后。 门沿处,邓离露出半张脸,半只眼,一手捂着发红的耳朵,正偷偷看她。 她一抬头,邓离很快躲到门后去,就剩下一缕头发在门边。 宋迟穗望着她的身影,轻轻笑一下。 喝醉之后,智商会变低吗? 不过和梦境不太一样,虽说没那么守规矩,但也没那么,令人厌恶。 透明玻璃门后的身影微微弓着腰,一手吊着石膏,一手捂着耳朵,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她把水放好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杏仁的眼眸看向人影。 计划还没完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过来。” 门口没有动静,那影子只是稍微站直了些。 宋迟穗挑眉:“阿离姐,刚刚我不该咬你。” 她拨动着水,素白小手在透明水下泡红了些:“我现在需要你。” 一句需要,邓离很快站到门口,涨着通红的脸和眼看她:“要我做什么?” 宋迟穗停止玩水,双手交叠,落在吊带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对方会是怎样的反应。 不过,都被看过了,还在乎多一次两次不成? 她轻轻掐着肩膀,抬眸看她:“你过来,帮我搓背。” 邓离瞳孔瞪圆,褐色的瞳仁倒影着眼前的一幕。 宋迟穗坐在圆白浴缸里、黑长的头发自然下垂,发梢落入水中,盘旋如海藻,贴身的丝绸衣物早湿透,嫩白胳膊扶着浴缸,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盯着她。 在发出请求的时刻,犹如在她心口开了一枪。 砰! 那一霎那,邓离头脑空白,喜悦得像是已经升天。 她前脚刚刚迈出一步,又很快被耳尖疼痛刺醒。 她扶着墙,把脚慢慢退回:“你要暗算我!坏女人。” 邓离说得直白,眼神也不带掩饰。 宋迟穗勾唇,并不看她:“阿离姐,我不会咬你了。” 邓离:“我为何要信你。” 这个人,醉酒的时候,比不醉酒还难搞。 宋迟穗食指挑起肩带,丝绸顺着肩下滑,勾在手臂上,她漫不经心:“你不愿算了。” 邓离呼吸一滞,望着那一字领吊带裙,已经退到手臂,冷白肌肤像是宝玉显露出来。 她连忙噎口唾沫:“我愿意。” 说完,藕白色的脚试探性踏入浴室,人字拖露出的五个脚指头紧抓鞋底,似乎有些紧张。 犹豫了一会,她的另一只脚也缓缓抬起,慢吞吞朝她走近。 她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吊着石膏,可怜巴巴,贴着浴室的墙走,她穿着工字背心,肩胛骨的肌肤正好与冰冷的瓷砖贴紧,背脊骨生寒。 眼前的小人不知道又要对她做什么。 她一步两步,终于到了浴缸的后面,正对着一截纤薄娇嫩的背。 宋迟穗深呼吸着,带动着后背肩胛骨隐隐晃动,像是蝴蝶振翅欲飞。 “好了吗?”稚嫩的语气带些磁性,在浴室里还有回音。 邓离蹲下吸口气,闻着山茶花的味道,她点点头:“好了。” 身后一有人,宋迟穗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看不见邓离,不知道她是什么神态。 虽说她刚刚进浴室的时候,十分地规矩妥当,可她背后没长眼,始终有些害怕。 更何况背后的人说话还带着醉意。 都已经到这般田地了,豁出去吧。 宋迟穗闭上眼,双手自然下垂,刚刚紧握的吊带又往下滑落了些,一直到腕关节。 邓离眼眸瞪圆,大气不敢出,只感觉脸颊上汹涌的热意升腾而上。 宋迟穗指尖在浴缸边缘点着,命令:“帮我脱衣服。” 声音回荡在浴室,像是蜂鸣灌耳,邓离精神一阵,睫毛眨了眨,以为自己醉酒产生了幻听,她掐了一把手心。 疼,是真实的,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她抿紧红唇,点点头:“好。” 说罢,起身往外,带着一阵风。 宋迟穗看她纤长身影走到门口,她生得高挑,头顶快要抵到浴室门,连出入都需要微微弯着头。 “你去哪?” 邓离脚步顿住,小腿的线条因紧张而形成漂亮得肌肉曲线,浅浅的一条,一直从小腿蜿蜒到大腿。 她侧过头,侧颜明朗清晰,眼神不敢直视她,只带着醉意:“去拿领带。” 蒙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 宋迟穗呼吸加重,胸口玲珑起伏,她微微动一下,撩动水声:“不必了,就这样吧。” 第85章 邓离转过头,满脸惊诧,眼里不知道是喝酒带着的红还是其他什么,她瞳孔闪烁了一会儿,很快垂着眸,哦一声,又慢吞吞回到浴缸旁。 这回,她蹲在宋迟穗旁侧,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手背的血管脉络分明,从手腕一直往上,穿过手臂一直到肩膀。 宋迟穗目光停在她的耳侧,见她耳垂泛红,上面还有浅浅牙印,便想起刚刚咬她的时候,那脆爽的口感,和略带暧昧的亲密。 邓离已经靠过来,带着酒气与香气,靠近她,贴着她。 她右手勾着她的吊带,缓缓往下。 就像剥脱花苞的外壳,绽放出白色的花朵来。 宋迟穗十分配合,很快,那白色丝绸缎面裙到了手里。 邓离将它揉成一团,裙子拧出水,水珠从她指缝中缓缓滑落。 宋迟穗看着那节节分明的手指,恨不得将她裙子捏碎了。 会不会,就是现在。 她捏着钻戒,呼吸一滞,所谓试探,就是拿自己认为最有诱惑力的武器,去探敌人的心。 邓离和梦境不一样,没有狼吞虎咽地对她,反倒十分安静。 她不敢侧目,将小裙子放好后,乖乖挪到她背后去。 她撩起她的长发,一丝一缕都尽数挽起,在她头顶盘起了一个大丸子,用皮筋固定住。 这样一来,显得宋迟穗颈脖纤长,宛若优雅天鹅。 洗澡的时候也没有头发挡着,不会影响她做正面值。 宋迟穗耸着肩,低头看了水中倒影,很快呼出一口气。 邓离没有动她,不像是梦中的人。 很快,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是邓离正在往她背上浇水。 她单手捧着水,浇过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地。 而后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成泡泡,才缓缓贴上她的背。 手背滚烫、温热。 从颈椎骨开始搓洗。 宋迟穗见十分安全,便松开戒指,自己洗着双腿。 “阿离姐。” 邓离的手微微一顿,她汲取着正面值,正开心了,被她这么一喊,心一下咯噔起来。 “怎。” 她抿着唇,试探性问她:“当初,为什么选择和我结婚?”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邓离这个人,对她的动机是什么,是财?是色? 身后的人忽然凑上前,气息烫烫地,在她耳边囫囵:“干嘛问起这个。” 她一下紧张,侧过脸来,正好对上邓离双眸。 她狭长凤眸半撑,鼻息重重,带着酒意,说话时勾起嘴角笑:“我当然是图你。” 图她的正面值。 宋迟穗瞳孔闪过一丝微光,很快垂眸,脸颊薄红:“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实话。” 说实话,倘若邓离承认她不是富二代,承认她一开始就图她的钱财......。 然后在相处过程中,顺便也图她。 这样的话,她还算可以放过这颗棋子。 她等待着,等待邓离说实话。 邓离挑眉,上下打量她,她斩钉截铁:“我就是很单纯地,图你全部。” 宋迟穗交臂抱着,后背抵着浴缸,快要被那眼神给融化了。 她就知道,邓离不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我不会喜欢你的。” 她咬着下唇,眼神坚定盯着她,居高临下,仿若听到了一个丫鬟对着公主示好,流露出的高傲疏冷。 邓离吃软不吃硬,见她如此高傲,偏偏想治她,她忽然凑上前,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 挑衅地微笑:“是吗?” 她正愁没有机会到新鲜土壤,获取新的正面值。 手臂、腿、脸颊、唇、颈脖、腰......正面值似乎都取之已尽。 宋迟穗这个人又心硬,不肯对她产生一丝好感,自然这方面的正面值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她只好趁醉,磨刀霍霍开疆辟地了。 “小穗,那天我一直有疑问。” 她右手落在她膝盖上,轻轻为她按摩。 宋迟穗呼吸一紧,浑身血液开始乱冲,不断从胃里往脑海上涌。 “你......离我远一点。” 这个姿势,宋迟穗是被逼着躺在浴缸里,而邓离已经欺压在她上方,白色背心跟着头发一起垂落,头发扫动着她颈脖,背心盖着她的身躯。 下一刻,两人就快贴上了。 邓离纹丝不动,追着她四处逃离的眼睛:“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宋迟穗:“你根本就没问。” “好,那我问你,那天我帮你按摩的时候,你为什么脸红了?你为什么,突然不让人按摩了?” 她勾着唇,看着怀里的小猫咪,忽然起了兴致。 她一往下,宋迟穗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她往外推:“邓离。” 她就不该羊入虎口,听姐姐的话。 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对方气场的压迫,那股酒的也把对方的胆子壮到最大。 “回答我。”邓离红唇微张,气息逼人。 宋迟穗心跳飞快,眼神发狠:“你问的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不过对着你,我从未脸红心跳过。” 她用力推她,可她小拳拳就像棉花落在石头上,对方纹丝不动,还越靠越近。 “小穗。” 邓离在她耳边说话:“真的是如此吗?” 她一激动,那双无知觉的腿竟抽筋一下,整个心似有灵泉划过,汇集起来。 “邓离!” 邓离的掌心没入水中,扶摇而上。 正面值蹭地一声,一下涨了1000点。 她一时惊喜:“小穗,你虽对我不脸红、不心动,但是月支体却很诚实。” 宋迟穗半张着嘴,眼神倥偬,额头上的细汗打湿了刘海,她摇着头:“没有。” 邓离哼笑一声:“其实你我都懂,作为你的妻子,我也愿意为你供给任何所求。” 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且她早就发现宋迟穗“不对劲。” 她十分诚恳:“小穗,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宋迟穗一时气急,气血上涌,她使出浑身力气将她推开,一手捶打着胸口,咔出一口血来。 她就知道,邓离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前是为她的钱,如今连人要。 她就不该信她,依赖她! “滚,我不会爱你!” 那鲜艳的血溅呈血色水雾,溅落在邓离脸上。 空气中泛着血腥味道,一下将邓离惊醒。 邓离抹干残血,见宋迟穗已经昏倒在浴缸中。 她脸色苍白,嘴角渗血,像是破碎的瓷器。 “!!!” “小穗。” 一时间,她彻底酒醒。 * 邓离十分自责,她不知道开个玩笑竟这么大,如果可以,她想把正面值还回去。 她站在房间外面等,等待杜金月的结果。 “系统,她没有事吧。” 她在走廊来来去去,坐立不安。 系统安慰她:“你放心吧,她吐血是好事。” 邓离:“怎么会是好事,那你吐一个给我看看。” 都说喝酒误事,看来不假,她胆子倒是大,竟敢乱摸......正面值涨不少,可她要来有何用。 系统:“系统检测到,宋小姐的腿因为有了知觉,血脉在用力地横冲,冲到一些地方,会有多余的血咳出来,说明她的腿正在恢复。” 她单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拽着发丝,手还有方才的余韵,她不停摇头:“别安慰我,小穗要是被我折腾没了,我也不活了。” 她没想到,宋迟穗竟娇弱如此。她错了,她错了。她在心里不停道歉,祈求她不要有事。 第86章 过了半个小时,卧室的门打开。 杜金月边走边摘下听诊器,手扶了一下眼镜,朝她瞥一眼。 邓离立即站起身。 “杜医生,她怎么样?” 杜金月凝视她一会儿:“她已经醒了。” 醒了?醒了就好。 邓离惊魂甫定,她按着胸口:“她没事吧。” 杜金月低头正开药,一边点头:“没什么大事,你喝酒了?” “嗯,只喝了三杯。” 邓离又说:“以后不敢了。” 杜金月笑笑:“你们两个闺中之事,我可没拦着,不过,她吐血的时候,正是时候吗?”她忽然抬起头,眼神带着笑。 邓离一时没明白:“什么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能让她气血横冲直撞的时候。” 她一下会意,刚刚要说不,但又想到自己的轻薄,点点头:“嗯,应该算。” 杜金月点点头:“虽然,说这个不是很方便,但是我......。” 邓离知道她要说什么,已经低下头认错:“我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动她了。” 要知道,宋迟穗的命就是她的命,还有,她见不得宋迟穗痛苦,见不得宋迟穗因为她而痛苦。 她沉溺在自责中,半响,杜金月拍了拍她的打石膏的手臂:“我是说,你这手还打石膏呢,也不怕被发现。” “啊?”邓离一脸懵圈。 杜金月:“没想到你挺厉害的。”她看着她右手:“这样也能让她......,看来你还是有用。” “什么意思?”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杜金月不应该骂她吗?怎么反而,夸她来了。 杜金月合上病案本,微笑着盯她:“恭喜你,宋小姐的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 * 送走杜金月后,邓离从一楼冲上二楼。 到了门口,她不敢进去,虽然这是好事,但是宋迟穗会不会觉得是好事呢? 她轻轻推开门,朝里看去。 床上,宋迟穗半坐着,头发已经散落下来,小半张脸低着,一双手不停地按压着腿。 听见推门声,宋迟穗看过去。 邓离站在门口,露出一只眼睛看她,看了一会儿,把嘴凑到门缝:“小穗。” 宋迟穗以为邓离会像梦境那般,不顾她死活要和她在一起,没想到醒来竟已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身边是杜金月。 一切坏事都没有发生。 她看不明白邓离,也看不清楚自己。 她为什么会对邓离有那样的反应。 而且,只对邓离。 她偏过头,不知道如何面对。 门咯吱一声响,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而来。 邓离捡起她的被子,从手臂拉到她的颈窝替她盖好,一面说着:“对不起,我喝多了。” 宋迟穗用力咳着:“手心还是手背,我把皮剥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嘿嘿,你猜。 第47章  ◎你的被窝好香啊◎ “听说杜金月来给你看病,你出事了?” “没有,刚刚有点不舒服。” 宋迟穗在被窝里跟宋迟秋发消息。 “试探出什么了吗?” “你没被那啥......吧。” 从语气中,她感受到宋迟秋比她还急。 宋迟穗回复:“我人没事。” “那她呢,做啥坏事没?” 这个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做什么还是没做什么? 思忖半天,她回复:“没有。” 宋迟秋:“那就好,她在你身边至少不是祸害。” 祸害不祸害宋迟穗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有异样。 她整天和她同吃同睡,邓离又颇为照顾她,为她穿衣梳妆,事事巨细,她一放松警惕,身体就自然接纳了对方的存在。 发生那样的事,她理解自己。 邓离一开始接近她目的不纯,如今又图上她的......虽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别的什么,但她今天的行为,着实让她惊讶。 不过不怪邓离,是她自己要试探。 邓离至少是图她外在的。 只是和梦境也不一样,不会强行来。 她似乎也不排斥,从身体来看。 不行,她摇摇头,她该排斥她、厌恶她的。 她曾经打过她,就凭这,她不会原谅邓离。 半响,她回复短信:“姐姐,明天帮忙找个管家吧。” “要贴身的。” 回复好后,她关上手机准备睡觉。 此时,邓离正好已洗好澡,站在床边,等待她发号施令。 她穿着蛋白丝绸吊带睡裙,绸面泛着高级质感的光,柔光打在手臂上,衬托藕色手臂张力十足。 宋迟穗盯着她的手,呼吸滞住,连忙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红脸:“究竟是手心还是手背?”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回忆到底是她的手心还是手背。 她的耳朵痒痒的,心跳笃笃笃。 邓离垂着头,发梢偏湿,还在一滴滴往锁骨上滴水。 她沉口气:“小穗,今天是我不对。” 不该,那么放肆。 虽说为了正面值,但也不能那样。 都怪那一口酒,让她一时胆大包天。 她蜷曲着手指,揉着圆润饱满的指腹,像是捏着拳头。 宋迟穗睫毛一颤,是手心吗?这个变态。 她闭上眼,努力除去脑海污浊:“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邓离应承下来:“好好好,都听你的。” 沿着床边走,邓离走到自己那边,小心翼翼躺下。 这一笔账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她记在小本本上。 倘若不如此,什么时候才能做完任务。 她一边后悔中,一边计算脑海中的正面值。 加上刚刚的1000分,她已经有3240分了,还剩下6760分。 快了,嘻嘻,想来也不全是坏处嘛。 邓离朝着另一个被窝的小人看了看,勾起唇角。 小冰人平时冷冰冰的,实则还很温润热络。 她回想起方才,摸摸索索将手往上,用脸颊凉却手心温度。 本来睡得好好的,忽然她脑子一抽,像是酒劲未过:“小穗。” “又怎么了。” “你虽然不让我提,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宋迟穗侧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尤为发亮,她迟疑看她:“你这么过意不去,把手砍了。” ......。 邓离咳声:“动不动砍砍杀杀,粗鲁。” 宋迟穗:“那你要如何。” 她厚着脸皮凑上前,压低嗓音:“既然我先占你便宜,公平起见,你可以占我的。” 说罢,她掀起被子欲撩长裙。 这些事都是讲究你来我往,她很自然想到这点。 宋迟穗重重垂上眼,像是看着濒死之物:“你想死的话,就继续作。” 第87章 月亮高挂,外面下着大雪,邓离仿若听见了乌鸦叫声。 被窝里灌入一股寒风,冻得她直颤抖。 她连忙裹紧被子:“不想死,我只想补偿你。” 宋迟穗从未觉得有哪个夜晚如此难熬,要不是看在邓离恢复她的腿,且有一定成效,她现在立即戳破她的动脉,再捉着她的手,指尖挨个挨个插入银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能解心头恨。 * 对于邓离来说,产自法国波尔多庄园的红酒后劲,远远胜过一瓶迷yao,她一觉睡到翌日中午才醒,醒来时手撑着脑袋艰难坐起,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人打过一般。 她揉揉太阳穴,缓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 宋迟穗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她的位置早已没人。 清醒过后,回顾昨天的事,邓离眉头紧蹙、唉声叹气,右手也不住发抖起来。 宋迟穗已经把她拉入黑名单了吧。 邓离穿了身简单的衣服,黑色紧身牛仔裤,白高领白毛衣,驼色及膝大衣。换好衣服便匆匆下楼。 早餐时间已过,到了午餐时间。 宋迟穗坐在餐桌前,一面等着她用餐,一面在用手写着什么。 邓离站在玻璃吊灯下,仔细看着宋迟穗面前的东西。 剪刀、白纸、毛笔,她正端正地写着四个大字:招聘启事。 字体是正楷,端正整洁,如同她个性一般严谨。 邓离扶着原木扶手下楼,差些没站稳。 宋迟秋用剪刀剪着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大狗狗,你醒了。” 嘿,宋迟秋比她酒量好。 邓离微笑冲她点头:“姐姐早。”再转过头看向宋迟穗:“小穗早。” 宋迟穗阴着脸,头也不抬,只轻轻说:“坐下吃饭吧。” 说是一起吃饭,长达两米的矩形长桌,厨房特意将她的那份摆一边,另外两份摆对面。 邓离坐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桌子上,遥望着自家远在两米之外媳妇。 这能叫一起吃饭? 不就是孤立她吗? 她吃了两口咖喱牛肉,回想起昨天的事,的的确确自责,但是宋迟穗诱惑她在先,是她让她帮忙洗澡的吧。 那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也是人之常情。 干什么故意疏远她。 隔着银河,宋迟穗小口小口吃饭,她今天穿的是雪白棉服,圆领翻盖,领边围了一圈貂毛,显得她更加玉雪可爱。她吃饭不认真,还时不时看着旁侧的招聘启事。 宋迟秋坐在她旁边,大口大口吃饭,一面还望着她,冲她笑笑。 邓离没胃口,她放下勺子,拖着座椅往宋迟穗旁侧走,她将椅放下后,转身让管家把她的菜移位。 “坐太远了,我都没啥胃口。”她主动找话说。 宋迟穗自始至终没看过她一眼,只嗯一声。 她一面吃着咖喱饭,一面看向桌面上白纸:“小穗,你要招什么人。”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招聘管家,年龄35-55岁,经验丰富,能换衣、按摩梳妆、洗澡......这不就是来替代春梅管家的吗?不对,是来替代她的。 她一下吃不下饭了,眼神滞在纸上。 宋迟穗回复:“考虑到你的手受伤,我决定招个管家。” 这可不行,那她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贴贴? 邓离喝口水,靠在椅背上,侧身对着她。 “小穗,没关系的,我一只手也可以抱你,帮你换衣服,帮你洗澡,帮你梳妆,没必要再招一个吧。” 她言语陈恳,知道昨天那件事让对方产生了抵触,她凑上前,小声在她耳边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迟穗侧开脸,重重把汤勺放下,精美瓷器落入汤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慢条斯理拿了一方手帕,轻轻揉着嘴角,半响,斜过眼瞪她:“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吃过午饭,宋迟穗和宋迟秋两人一道出门,身后还跟了一个管家。 管家抱着她们精心制作的招聘启事,一边跟在后面,一边贴着小广告。 外面天气晴朗,初雪消融。 宋迟穗指挥着管家贴在别墅的墙上、电线杆上、树上,很快贴满。 她们招人从不在网上找,而是会在别墅区贴广告,这样一来,来的管家也都是能经过这些地方的人,去大户人家做过事,自然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她也不用再调/教。 邓离一直跟在后面,将大树、广告牌、花坛,都当做了隐身之所,有时候还躲在雪堆后面,看她们所贴位置。 待人远去后,她又悄悄上前,见电线杆上的广告上写的,月薪3w+,她一下脸白了。 这样还愁招不到人。 不行不行。 她默默揭掉小广告,一路上,损毁了广告二十来张。 邓离将它们撕碎揉进垃圾堆里,双手拍了拍,深藏身与名。 午后,宋氏姐妹在一楼的玻璃窗茶几前喝咖啡。 一旁宋迟秋的管家守着,为两人添茶送水。 宋迟穗望着外边,小口轻抿着咖啡,一双眼睛倒映着雪景。 她呼气时,嘴前冒出一团白色烟雾:“怎么还不来人。” 以往,她的小广告发出去,不出十分钟就有人上赶着来访。 管家盯着外面看:“小姐,也许天气太冷,她们都没有出来。” 邓离站在大理石柱后方,悄悄探眼去看,听见两人对话后,默默笑出声。 这一声笑引来三人观看。 邓离不好再躲藏,她坐着单手扩胸运动,从大理石后站出来:“哎呀,睡了太久,起来运动运动。” 她很自然坐到宋迟穗旁边的椅子上,要了一杯生椰拿铁。 “热的,谢谢。” 邓离的手敲着小桌子,转头看宋迟穗:“这个季节,都要过年,大家都回家了,谁还会出来找工作啊?” 大雪纷飞的季节,就是新一年的转机。快到小年,宋家每年小年都会办小年会,从前都是在爷爷家,今年,宋迟穗想要在这里办。 “你不懂,这个时节,东家给的多,出来找活的人也就多,大家都希望能在过年捞点好处,等年一过,错峰回家团聚,回家还能带一大笔钱回去,何乐不为。” 普通人的世界,哪里分什么年不年的,只要能挣钱,谁还会在意一个节日。 说来说去,宋迟穗是铁定要找一个贴身管家。 邓离也铁定要她找不到。 她咳了咳:“那你可好等咯。” 此时,管家端着咖啡上前,将带柄的一边放在她右手处,方便她拿放。 邓离坐直身体,享受着这杯下午茶,内心无比愉悦。 宋迟穗斜着眼看她,见她嘴角挂着微笑,心下思忖,忽然目光一闪:“管家,那招聘启事该不会被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生物给叼走了吧。” 邓离被咖啡呛住,一时咳起来。 宋迟穗勾唇,见她脸色通红,心下了然,她抬头看着管家:“你去看看。” “是。” 十分钟后,管家小跑回来:“小姐,那广告果然被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生物给叼走了,一张都不剩!” 此时,宋迟秋挑着眉,看着对面两人明争暗斗。 昨天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无事发生。 两个人也是,一个想要招聘,一个阻止招聘,为这枯燥无聊的生活添上几分颜色。 倒是有趣。 宋迟穗重重放下杯子,发出声响,咖啡水溅起,落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那就重新去贴,贴到有人来为止。” 得,一会儿有得忙。 下午时分,天空飘起了雪。 邓离悄悄溜出来,沿着刚刚的路走,边走边撕小广告。 一路上有些冷,呼出的雾气直接往下掉。 她裹紧围巾,看着那电线杆上的广告,这次贴得高,离地面三米,邓离只得爬上电线杆去撕。 纵然电线杆冰冷,但也没能阻拦她的步伐,她搓搓小手,对着电线杆一跳,双手夹着杆,一手扶着上面,蠕动地往上爬。 “我一只手不能上树?笑话,小瞧我。” 她爬到顶,终于把小广告揭下来,奈何天太冷,手掌差点冻在上面。邓离呵了几口气,才将自己解救出来。 “要帮忙吗?” 此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邓离低头一看,来人穿着黑大衣,手里捧着一束铃兰,仰着推了一下眼镜。 “邓小姐,原来是你啊。” “简老师。” 她慢吞吞从上滑下来,稳稳落在简秋雨面前。 简秋雨静静看着打着石膏的她,又看了看电线杆,眼睛里充斥着不解:“邓小姐在忙什么?” 第88章 她连忙收起招聘启事:“一些小广告,我看着不太好看,就撕下来。” “邓小姐受伤还能爬那么高,身姿真是矫健。” “还好还好,我练过。”她摆摆手:“简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寒暄两句,简秋雨把手里的铃兰花递给她:“我也是听说你受伤,特意来看看你,也顺便给小穗送寒假作业。” 说罢,她扬了扬手里的书。 ......。 会来事的老师,是专程来送作业的吧。 邓离接过花,说了声谢谢,便带着简秋雨往别墅里去。 简秋雨十分安静,个性和宋迟穗十分相似,不爱说话,喜静,一双桃花眼却不媚,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邓离想象着两人未来的相处,能想象那画面十分安静。 同种类型的人,的确容易惺惺相惜。 不知道怎的,邓离竟有些羡慕她。 到了客厅,管家将厚重的门拉开,两人走近去,高跟鞋发出清脆响声。 不等邓离指引,简秋雨已经朝客厅望去。 奶白色沙发上,宋迟秋乖巧坐在中间,手里捧着杯水,双眸望向窗外。 “迟穗。” 简秋雨甩开邓离,直接朝她走去。 宋迟穗闻声转头,见了简秋雨目光微微一愣:“简老师。” 简秋雨走到她面前,用手拍开黑衣上的雪花,颤抖了一下:“我来你送寒假课业。” 她递过蓝色书本,冻红的手轻轻点响书壳:“快毕业了,有很多重要功课需要复习。” 宋迟穗接过书本,目光轻扫她的手背,手背通红,还有雪花刚刚融化后的湿润,她抬起头:“给老师倒杯红茶。” 简秋雨:“谢谢。” 她很自然坐下,坐到宋迟穗身旁:“有几个问题,我需要跟你说一下。” 说罢,她弯着腰,把书打开,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开始和宋迟穗讨论起作业来。 邓离站在远处看了会儿,低头见眼手里铃兰,深吸一口气,便匆匆上楼。 卧室,邓离躺在床上,手里扯着铃兰花瓣,嘴里念念叨叨的。 “她喜欢她,她不喜欢她,她喜欢她,她不喜欢她。” 就这样,好端端的一捧鲜花,很快成了秃头,仅仅剩下一瓣,等待着邓离摧残。 她一时魔怔:“我数到哪里了?” 她将剩下的花梗丢进垃圾桶,长长叹气,望着天花板。 眼下,正面值越来越多,宋迟穗的腿也逐渐好转,且再过一年半载,宋迟穗就要毕业,彻底脱离学生的身份。 她这个多余的人,至少要在那之前......。 否则,类似于今天,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业本本的剧情会经常见。 放个寒假,三个月还不到,这就耐不住寂寞要见面? * 客厅,简秋雨画好重点后,再耐心地跟她说着。 宋迟穗认真听讲,一双明亮的眼睛落在纸页上,长睫毛自然卷翘,一眨一眨,从侧面看,她的脸颊圆润饱满,透着一丝稚嫩。 简秋雨凝神屏息,在宋迟穗抬眸前,早一步转头过去。 她轻巧拿起桌上a4纸:“迟穗,这是什么?” 刚开口问,就把上面的文字都看完了。 宋迟穗要招管家? 简秋雨眉毛轻轻一挑。 宋迟穗:“招聘启事,家里需要管家,所以就张贴出去,只是一天过去也没动静。” 简秋雨:“怎么会突然招管家。” 宋迟穗:“快过年了,小年准备大办,家里非常缺人手。” * 招聘启事挂出去三天,邓离忙里忙外三天,目的就是为了阻拦宋迟穗。 一旦有了管家,她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贴贴。 自从那次“接触”后,宋迟穗就对她警惕不少,穿衣梳妆洗澡,都由宋迟秋帮忙。 她一个正面值也没有捞到。 再不想办法攒正面值,她的分就要开始掉了。 她躺在檀木摇椅上,右手端着茶水,优哉游哉看向外面,寻思着,这管家一日不来,总有接近她的机会。 她自信喝了口茶水,气定神闲地呼吸着。 门外大雪皑皑,一望是漂亮纯净的雪景。 只是,那一片白中忽然走来一道人影,那人穿着灰色西服,身形偏矮瘦,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十分干练,一看就是管家装扮。 邓离脚一顿,咯吱咯吱的摇椅声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见宋迟穗从另一边出去,迎接她。 两人寒暄之后,女人很上道推着宋迟穗进门,一路到客厅。 邓离的心漏跳一拍,感觉不妙。 越是担心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她坐起身,看宋迟穗的轮椅滚滚滑到在她腿边。 “新兰阿姨,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姓邓。” “邓夫人好。” “你好。” 邓离端坐起身,尬笑,竟还有漏网之鱼。 宋迟穗转头看着她:“阿离姐,这是新来的管家新兰,以后,她负责我的起居日常。” 说话间,宋迟穗流露着浅浅笑意,那份浅笑似乎在同她挑衅,她赢了。 好呀,竟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 她端着茶水,深吸一口气,对着女管家举一下手里茶杯:“欢迎你。” 管家的活自然有管家安排。 新兰到了后,跟着宋迟秋的管家熟悉业务。 这样一来,日后,替她梳头、替她穿衣、替她洗澡、抱着她上学......一个都没有了吗? 邓离握紧茶杯,一时拿起又放下。 她望着宋迟穗远去的背影,重重叹息一声。 管家新兰从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也照顾过年龄较小的孩童洗澡穿衣,所以照顾起宋迟穗来,丝毫没有压力。 宋迟穗也对她十分满意,不管是做事、说话、还算是个妥当的人。 检验了她泡茶、盛汤、换衣服、梳妆、按摩之后,就只剩下洗澡了。 一天工作下来,宋迟穗也有些累,她支着白瓷细腕托头,说话有气无力:“最后一项,洗澡。” 说完,她绵了绵唇。。 邓离连忙走上去,正要去扶她,新兰赶上来:“夫人,我来就好。” 新兰特别积极,推着宋迟穗到了浴室,她正放着水。 邓离站在门口,朝着宋迟穗说:“小穗,我抱你下。” 新兰转过头:“夫人,我来就好。” 她正弯下腰,单手虚拢着宋迟穗的肩背,却被新兰拦住:“夫人手受伤了,还是我来。” 别看管家瘦小,力气倒是不小,一下将邓离拦在门外。 她站在门口叹气,单手垂下来,对着里面:“你小心点。” 新兰正巧将她抱起,宋迟穗下巴靠在新兰肩上,一双眼睛看着她,冲她微微一笑。 将人放好后,新兰又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关上了......。 一阵凉风吹在她脸上,她不忍打了个冷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她都可以想象,以后得正面值有多难挣了。 不行,要拿回主动权。 邓离深吸一口气,攒紧拳头,转身退出房门。 别墅的工程她十分清楚,每一楼都有一个机电房。作为理工科出身的,邓离十分清楚控制卧室的电线是如何分布的。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机电箱外,确认好四周无人后,举起虎钳,对准卧室的电线,咔嚓一声。 卧室,刚刚上床的宋迟穗被息电一刹那发出的声响一震,吓得她微微一抖。 空调在停电之后还在匀速转动,渐渐没有声音。 她裹紧被子,黑色琉璃眼在四周探查:“停电了。” 新兰脚步声在房间响起:“小姐,别怕,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远去。 第89章 室内安静,温度也很快冷下来,宋迟穗正要去找手机,却不知道它在哪里。 她正要呼喊宋迟秋,忽然觉得不妥,容易暴露,还是唤邓离......这几日,她和她故意疏远,这会儿叫她,岂不是......。 她掐着手心,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寒意。 手机就在茶几上,可她看不见轮椅的位置,她双手拖着床,慢慢挪动着身驱,上半身悬空,伸手去够手机。 指尖触摸到硬质物体,还差一点。 宋迟穗噎口唾沫,使劲全力,往前挪着。 就快够到了。 她的指甲刮着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唔。” 她哼唧着,因为使尽全力,连呼吸也变沉重起来。 呼呼呼。 绯红爬上脸颊,宋迟穗鼓着气,非要够到手机不可。 她咬着下唇,将身体再次往前挪一寸。 这一挪,腰腹以下悬空,加上腿没力气,支撑不住上半身,她一下像是扑腾的燕儿猛地坠落。 “啊!” 眼看头要着地,手惯性往下撑,黑暗中她抓到一片棉质衬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她的背,手心滚烫,一下似火灼烧着。 她轻轻抬起头,脸颊正好抵着某人心口,能听到滚烫的心跳,还有令人安心的沉木香。 “阿离姐。” 宋迟穗手掌撑着她的心口,被她笃笃的心跳给震得心慌意乱。 邓离带着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停电就停电,你乱动什么。” 她的气息就在头顶,微微荡开她的刘海。 宋迟穗吊带穿得短,背部仅两根绳子吊着,邓离的手正好扶着她肩胛骨,手心完完全全贴着她的肌肤。 正面值十分十分涨着,邓离不愿松开。 她将她轻轻按入怀里,按到她面颊贴着自己颈脖:“别害怕,我来了。” 宋迟穗热气扑腾在她颈窝上,她艰难地往后仰头:“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呼吸不过来就呼吸不过来吧,她不愿意放手,如此娇小可人的小人,好不容易搂抱在怀,让她放手? 做梦。 她捧着软滑的薄背,低头吻她刘海,鼻尖刮来一阵清香,是山茶味的,令人心情舒畅。 她深深吸一口气,香得差点断气而亡。 “宋小穗,你不怕冷吗?” 她一口气呼出,有些囫囵,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对方。 宋迟穗原本有些冷,可面前的人是块烫木板,硬生生对着她发热,连呼出的热气都让她感觉滚烫。 她心跳飞快,生怕被对方听见,一双小手推开她肩膀:“我不冷,你松开我。” 她不仅不冷,还有些热。 一对棉花锤在她身上扑腾,邓离只觉得好玩,黑暗里,宋迟穗就像小奶猫,拼命想跑,她则只需轻轻一叼,毫不费力就能将她完全掌控住。 “我不丢。” 邓离得寸进尺,所幸将她搂起,往床里边去些,抬起腿跟着睡进去。 她第一次睡进小人的被窝,暖暖香香的:“你的被窝好香啊。” 宋迟穗吸一口气,身体发抖:“你干什么。” 邓离把她搂紧,红唇吻她刘海:“我觉得你冷。” 我来温暖你。 作者有话说: 邓离:好软好香嘿嘿 第48章  ◎捂热◎ 邓离不是第一次抱宋迟穗,之前有种种拥抱,公主抱,单手抱,但是盖着同一条被子抱,还是头一次。 被子就像封印,将两人的气息、温度、汗液、乃至气场都融合在一起,严丝密缝,相互交换。 是真真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也是她第一次和她同床共枕。 手心那薄弱的背颤抖着,肌肤丝滑如绸,但骨头凸起,有些硌手。她用力往后躲,上身和她拉开距离,一双冰凉手掌抵着她的肩。 “邓离,你别过来。” 熟悉了黑暗,她能看清宋迟穗一双眼,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嘴怒着,气鼓鼓的。 自从进了同一条被窝,那正面值蹭蹭蹭上升,她按着她的背,再次将她按入怀里。 即使只有一只手,她也能将她按得死死的。 宋迟穗被迫靠在她怀里,鼻尖抵着她的颈窝,发出呼呼热气:“我不冷,你放开我。” 她左右挣扎,邓离低头:“干嘛这么抗拒我。” 这样一问,宋迟穗没了动作,只剩下重重的呼吸,她眼睫毛眨得飞快,像是小扫把扫着她颈脖。 痒痒的。 宋迟穗耸肩,浑身肌肉紧绷,每呼吸一口,那沉木香就进入她的身体一分,抱得越久,她就像是要染上邓离身上的气味。 为什么抗拒,她本能告诉她,她不该相信一个骗子,并且是家暴过她骗子。可她的身体告诉她,她躺在邓离怀里,依靠着她,闻着她气息,感受她的温度,明明很舒服。 “我......。”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邓离下巴揉着她脑袋:“不是说好的,毕业再说,若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我就放弃你。” 怀里的人迟疑一会儿,下一秒长长舒口气,紧绷的身体像团棉花软下去,软在她怀里。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邓离。” “叫姐姐,叫声姐姐我放你。” 邓离呼吸重些,盘旋在她头顶。 她拽紧手指,缓缓抬起眼。 “姐......。” 与此同时,邓离低下头,鼻梁不小心擦过如玉的鼻尖,嘴唇对着她嘴唇,仅仅隔着半公分距离。 “姐。” 宋迟穗舌尖抵着上牙,细细咬着两个词,话音刚落,灯咔嚓一声亮起。 瞳孔在剧烈的灯光下下意识闭合,等待稍稍适应了,宋迟穗才睁眼,她纤长得睫毛扫过某人脸颊,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 霎时间,蜂鸣般的声音灌入耳朵,宋迟穗呼吸一滞,瞳孔不自觉放大一圈。 邓离蹭到她的鼻尖,得到超高的正面值,只是没想到灯忽然亮起,她快速眨着眼。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头先偏开,一双手拂开她的脸,冰凉的手掌贴着她面颊,像小奶猫拒绝被主人吸吸的模样,一对小爪子捂着她的脸。 邓离吻着她的手心,轻轻笑一下。 “放开,已经叫你姐姐了。” 或许是灯亮了,宋迟穗没有方才那么害怕,反应也速冷许多。 她脸上薄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叫她姐姐而产生的羞耻之心。 宋迟穗见她不动如山,开始使出小拳拳捶打,试图将她赶出被子外。 “你睡你自己的被子。” “我喜欢你的被窝。” 她喜欢激她,看她情绪波动,脸颊涨红,体温上升,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人,有喜怒哀乐,知人间冷暖。 两人正争执着,新兰大步朝房间跑来,一把推开门,见被窝里两人正拉拉扯扯,宋迟穗的声音脆弱:“出去,不要。” 她嘴里的话刚冒一半,就楞在原地,整个瞳孔地震,下巴落地。 “小姐,灯......。” 听闻动静,宋迟穗和邓离皆是一愣,大眼瞪小眼,呼吸一屏。 “抱歉,小姐、夫人你们继续。” 说罢,她握着金色门把手,快速退到房门外,紧扣大门。 看来小姐和夫人感情很好嘛,她听了直摇头。 等人走后,宋迟穗拉开被子,露出脑袋。 邓离也从被窝里钻出来,她喘着气,看向面前的人,只见宋迟穗朝她打来。 她伸手握住,宋迟穗另一只手腾出来,狠狠垂在她的肩膀:“都怪你。” 她气鼓鼓的,脸色通红,刚刚在被窝里一闹腾,脸颊已经闹出细汗,刘海也被打湿,微微贴着额头。 宋迟穗呼吸急促,胸口此起彼伏。 邓离也没好哪去,她不想自己有一天竟会跟人抢被子抢出汗来。 她大口喘气:“怪我什么。” “怪你,新兰误会了。” “她误会才好呢。”邓离翻个身,看向天花板:“你我都不知道她的来历,我们两个的关系更不能让她知道,她来的第一天,要是看见我们分被子睡,会怎样,如是消息传出去,又会怎样?” 宋迟穗吸口气,这倒是她差点忘记的:“那怎么办。” 第90章 邓离:“还能怎么办。” 她坐起身,将自己平时盖的那条被子展开,叠盖在她两人身上:“从今以后,你我就睡一个被窝了。” 宋迟穗垂眸,似乎在深思这个问题,过了半响,她转过身去,未脱稚气的声音充斥距离感:“晚上若乱动,我就剁你手。” 嘿嘿:“行。” 邓离掖好被窝,安心枕下。 关灯后,邓离侧过头,看向她后背,莹白若玉的背像是反光板,衬得那件奶色蚕丝吊带越发鲜亮,呼吸时蝴蝶骨隐隐起伏。 两人间隔些距离,中间留出的缝不停灌入冷风。她往前贴,挡住那条缝隙。 这下宋迟穗不冷,该她冷了。 她靠近的仿若是一个冰块,在源源不断散发着寒意。 一直这个体温吗? 冷血动物。 邓离双腿往前,正好贴着宋迟穗脚后跟,一下被冰醒。 好凉。 她每天都是这个体温入睡? 残疾人的血液比常人还要堵塞,所以,她的双脚几乎是没有知觉的,就是凉,宋迟穗也感受不到? 她正疑惑,宋迟穗缓缓睁开双眼,侧一下头瞥她:“你还想要你的脚?” 邓离叹气:“你没睡啊。” 宋迟穗:“你这样动,我睡得着吗?” 她从被窝里翻出来,爬向床尾的位置:“你没睡正好。” 她掀起被子,坐在宋迟穗脚边。 宋迟穗看过去,冬季还有一丝血光映来,照在邓离脸上,她头发肆意散落着,一张清俊的面容在光影下明暗分明,鼻梁自带高光。 她解着衬衫下方的扣子,从下往上解开两颗,轻轻撩开衣服,露出藕色腹部,线条流畅,热气逼人。 宋迟穗眸光跳跃一下,很快错开眼。 不知道邓离要做什么。 邓离将被子撩起,盖住自己的小腹,而后,一双滚烫的手捉着她的脚,往腹部上贴。 宋迟穗一怔,脚心传来温暖电流,一下灌入心海。她的眼睛微微发酸。 明明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她,竟在为她暖脚。 她眼眶有些发酸,酸得像五月杨梅。 细白嫩足抵着小腹,正面值立即+10+10地开始涨,邓离楞一下,她本无心插柳,竟还涨分了。 也对,肌肤相贴,长的正面值才是最高的。 邓离一边温暖她的脚掌,一边把掌心附上去,揉搓着她细小的足,将它搓热。 她的脚全年不见光,白如瓷器,抚摸起来的手感光滑如绸,摩擦起来,正面值分还高。 嘻嘻。 这样一来,离10000分还远吗?想到此处,她不忍笑出声。 * 小年快到了,雪也比之前下得更为迅猛。 庄园的管家在外支起红色的喜庆装饰,宋迟秋和宋迟穗则在客厅准备物料。 说是准备物料,不如说打发时间,一到冬天,所有人都不想动,方圆都十米嫌远。 腿不行的人,动手能力就要好些,脑子不行的人同理。 宋迟秋剪着福字,宋迟穗展开红色对联,研墨弄文,正在写字。 她写字的时候端端正正,头发一丝不苟披在背上,一手按着纸,一手举起毛笔,细细勾勒文字。 她像班级最听话乖巧的好学生,整齐、干净。 邓离不禁联想,宋迟穗坐在班里,打眼一晃,纵然不和老师对视,那定然也最出众的。 她远远看一会,欣赏壁画似的沉溺其中。有时候会想,宋迟穗若非有那么出众的外貌,也不会遭来同学妒忌,也不会受到特别的关怀,也不会和简秋雨产生深刻的往来。 如果那样的话,她和简秋雨是不是也不会......。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摇摇头。 客厅空旷,邓离踩着三公分的黑色小皮鞋往前走,走路发出清脆回响,引来两人注目。 “写对联啊。” 她大大咧咧绕到宋迟穗身旁,看她写的字:阖家欢乐。 宋迟穗轻轻侧目,回答一个嗯字。 邓离闲来无聊,站在一旁帮她研墨:“你字挺好看。” 宋迟秋剪纸的时候,朝她竖起大拇指:“妹妹,很棒。” 的确很棒,宋迟穗没了腿,不能跳芭蕾,就继续用手练习书法、画画,让自己的精神换一个寄托。 这样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强悍的,不得不令人侧目,令人心疼。 齐刘海下,宋迟穗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轻轻一勾,她落下最后一笔,将对联举起来风干。模样十分认真:“这个贴门口去。” 宋迟秋拍着手掌:“好,我的呢。” 宋迟穗:“也贴大门口。” 尽管外边风雪大,宋迟穗坚持自己动手。 一推门,风雪交加而来,吹起宋迟穗长发飘飘,如丝绸一般勾着邓离手背。 她闭着眼,睫毛紧紧盖住眼睑,微微上翘,刘海也被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邓离上前两步,拦在她身后,单手展开黑色大衣,将整个轮椅挡在身前。 风停了,宋迟穗缓缓睁开眼,见自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起头,看见邓离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五官迎风不动,令人很有安全感。 她下意识抿唇:“谢谢。” 邓离低头:“不谢,保护你是我的义务,你贴吧。” 一旁宋迟秋贴着对联,余光捕捉到两人,两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强一弱,一个保护一个,看得她露出微笑。 这个邓离,长得不仅好看,没想到还挺可靠。 她不知道的是,前几夜某人脚冷,被另一个人抱在肚子上温暖。 若是知道了,这眼里的笑怕是掩藏不住她的精神状态。 宋迟秋打算逗逗两人。 寒风凛冽,她转头看着两人,虽不忍打破那种氛围,但她还是出手了。 “大狗狗。” 邓离闻声,转头去看宋迟秋。 “嗯?” 她站在风雪中,双手抱臂,一张脸露出惊诧:“你为什么只保护妹妹。” 不保护她。 这句话一出,宋迟穗素白手指微微一顿,暗忖:“姐姐在做什么?” 邓离不知道宋迟秋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回答:“因为,小穗是我妻子啊。” 话语是有温度的,她穿过冰冷的空间,落在宋迟穗耳朵里,惹得她耳尖轻轻一颤。 宋迟秋又说:“那我呢?” 她做出可怜状,她也需要保护。 邓离笑着,看向正走来的新兰:“管家,给大小姐打伞。” 新兰拘谨躬身:“好。” 那天,风很大,雪也很大。 宋迟穗在外贴半天福字,半片雪花未沾身。 * 卧室,宋迟穗坐在窗前,看透明玻璃外鹅毛飘雪,素白手指捏着一枚纽扣,对着窗户观看。 金边框架的窗户将少女框着,她坐在轮椅上,端正姿态,整齐的刘海,整齐的长发,穿的端正的交领外套,飘飞的白雪落下,掩盖住她此刻的情绪。 从别墅外看,她就像是挂在墙上的美人图。 她腿上放着一盒子,看着左手,最后视线落在指上那颗红宝石上。 门开了,她屈一下手,扣子精准落在手心。 宋迟秋拍着身上雪花,一边发抖朝她走来:“好冷好冷。” 她进来后,便掩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见宋迟穗手里握着枚白色贝母,便问她:“拿的是什么?” 她将它放进盒子里:“一颗棋子。” 她扣下盒子,吸铁石闭合发出磕地一声。 宋迟秋一听到棋子,就会想起某人。 在她看得见的地方,邓离都如此偏袒她,若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禁好奇:“妹妹,你和那个人有没有那个。” ......。 作为成年人,宋迟穗自然知道那个是什么意思。她吸口气,胸口都提起来了,一双水杏眼瞥她:“怎么可能。” 第91章 和宋迟秋短暂对时候,她看向窗外的雪:“一个棋子,难不成还要我假戏真做?” 宋迟秋挑眉:“是吗?事情是没发生,那你对她......喜欢不喜欢啊?” 宋迟穗再次看过去,眼眸垂着:“说实话,我不会喜欢她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还说什么实话,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宋迟秋手指戳了她脸上腮肉,笑着看她。 她这个妹妹,天性多疑,任凭什么精美蛋糕摆在面前,如何令人垂涎欲滴,她都不会侧目而视。 而邓离如今的所做所为,是超出甜品的存在,她活脱脱就是一个蜜罐子。 她翘着二郎腿,整理胸前长发:“可她救你两次,还对你那么好。” 宋迟穗低头,望着那枚盒子,喃喃:“是三次。” 宋迟秋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她微微倾身:“对呀,不管多少次,好多人都会喜欢上救过自己的人,你对她不喜欢,难道没有好感?” 宋迟穗:“自然不会有。” 她睫毛轻轻颤抖,眼睑上的影子也跟着抖动:“你难道忘记了,她不过是个骗子,一开始对我就没安好心。” 这是事实,宋迟秋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可是,私家侦探来报,说是她也有点搞不懂邓离这个人了,自从和你结婚后,她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 宋迟穗眼眸轻抬,眼里倒映着雪景:“那就更有问题了,这个样的人,埋藏很深。” 她抬起手,落在窗户的把手上,轻轻往上一抽。 冷风灌入颈脖,吹起她长发飘飘。 宋迟穗手指放在缝隙处,去接片片落下来的雪花。 宋迟秋眉毛跳动:“你这是。” 她接过几片雪花,嫩白的指尖很快被冻红。 “倘若,一个人一直被泡在蜜罐子里,忽然有一天,被丢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倘若哪天没有了邓离,她该如何? 所有人的风刀霜剑,不能让别人来替她抵挡,只能是自己去扛。 否则一旦习惯被保护,忽然某天失去那道屏障,就剩下一个死字。 她说的是,就好比邓离上次出事,从那么高的威亚下掉下来,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生在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家庭,宋迟穗又能分什么心神去谈情说爱。 作为姐姐,是她考虑得不周到了。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宋迟穗缩回手,呼气时口中冒着白气:“他们都动上我的棋子了,接下来离我们还会远吗?” 宋迟秋点头:“是呀。” 她轻轻勾唇,玻璃窗户上,倒映着一张稚嫩的脸,脸上表情阴险诡谲:“小年了,不送舅舅伯伯一些礼物,那怎么好意思呢。” 宋迟秋上前,她轻轻拢着宋迟穗的手,对着她手心吹气:“事情完成后,邓离又该如何?” 门外,一个轻盈的脚步伫立许久,她大气不敢出,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好半天,从离传出来一句:“一个棋子,自然是该弃则弃。” * “一个棋子,自然是该弃则弃。” 角落里,新兰打着电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压着嗓音像小偷似的。 “就这么多?” “嗯,前东家,这就是她们小两口平日的交流,我看着感情还挺好的,每天都很黏腻,就是这个句话,我没太明白。” 电话那端传来温文尔雅的声音:“没事,你不用太明白。” 新兰好奇:“不过,你既然是宋东家的老师,要了解家庭情况,可以直接问她啊?” 简秋雨笑起来,发出一声轻叹:“管家你不知道,有的是东西我问她也未必说。” 她点点头:“怪不得,你这样关心学生的老师不多了,你放心,我保证照顾好她。” 新兰做管家已经有20年工作经验,前几天好不容易找到简秋雨那样的人家,她本打算一直做下去的,结果一进去没多久就打坏了她家的古董花瓶,一个价值80万,简秋雨把她赶走,但又怜悯她可怜,给她推荐新的家庭。 她十分珍惜这份工作,自然是对宋迟穗掏心掏干。 如今看来,这宋迟穗都把邓离当做棋子,而没当做夫人,看来也没多喜欢。 她得投其所好才是。 * 小年布置得差不多了,就是还差几盏漂亮灯。 既然是过年,喜庆的红灯笼自然不能缺席。 宋迟穗打算亲自去挑选,邓离一并跟着,负责担任私家管家和司机。 荷池是a市最大的交易市场,主营各种装饰品。 这里比较便宜,自然不是宋迟穗要来,而是邓离要来。 要看人间热闹,必定是过年期间的市场上了。 想必宋迟穗从未沾染过人间气息,她就要拉着她来逛逛。 此时晚上九点,天已全黑,外面大雪交加,路上人丁稀少。 邓离把车停在路上,撑着透明白雨伞绕到副驾驶,扶着从高级轿车上下车的千金大小姐。 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宋迟穗就爱穿那种领边带毛毛的衣服,依旧是雪白色,衬托她乌发雪肤,斗篷的大衣刚好能挡住四面八方的风,邓离左臂夹着伞,右手搂进她的斗篷里,握紧那细细的腰。 宋迟穗也习惯伸出手臂,轻轻搭在她肩上,上半身轻轻贴着那黑色大衣,交颈时,闻到令人安心的沉木香,气息和雪融合,像是极地干净的氧气,沁如人心。 坐好后,邓离抽出手,衣袖拂过她的长发,正好被盘扣缠住。 “哎,头发。” 宋迟穗头偏向她,捉着她的手臂。 邓离蹲下,见勾住对方几缕头发,把伞递过去:“我来弄。” 宋迟穗没什么耐心,一双手还带着手套,开始折腾自己头发,且毫不怜惜。 “别扯断啊,你撑伞。” 她鼓着腮帮子,接过雨伞。 邓离腾出右手,红唇张开,咬下手上的黑皮手套,手掌像是被剥脱笋壳露出鲜嫩,露在风雪里。 宋迟穗呼吸一屏:“天气那么冷,直接拉断就好,干嘛脱手套。” 邓离一双凤眸抬起,一本正经:“那怎么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都要好好爱护,怎么可以随意对待自己的头发。” 她蹲下,手指轻柔找到头发丝,一圈一圈,慢条斯理从盘扣上顺下来。 风雪吹着,像是刀刮在手背,邓离指尖颤抖,手背上血管清晰。 她一只手也可以干好多事。 宋迟穗咬着贝齿,睫毛轻轻抬着,眼睛倒映着对方面容,三七分刘海,鼻尖拔地而起,红唇饱满,上唇珠像是一个圆球凸起,在清冷的脸上显得十分性感。 她忽然一下耳鸣,仅听见雪花落在雨伞的声音,细软绵润,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指头将最后一根缠绕的发丝解开,邓离松手,抬起眼冲她一笑:“好了。” 宋迟穗垂下睫毛,捋着刚被解救出来的头发,脸颊发烫:“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该弃则弃 后来:依依不舍 第49章  ◎她送她一盏灯◎ 进了荷池,里面的温度和外面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外边冰封雪地,到了里边,商家们一个个都穿着短袖露着膀子做生意。 要过年了,前来采买年货的人颇多,门面与门面之间挨得很近,人又很多,加之市场的脉络四通八达,一条街道进去,要通往十来个不同的岔路口。 邓离低头看她:“要进去吗?” 沿着市场的外圈也有装饰品,但不走进里面的羊肠小道,是找不到好看的灯笼的。 宋迟穗哪里见过这架势,买主和商贩们站在门口讨价还价,声音闹哄哄的。 四周灯火可亲,人烟鼎盛,热闹非凡,堪比她在电视上看过的春运。 还未得及回答邓离的话,后边便有买主蜂拥而来:“让一让,让一让,别站在门口啊。” 就这样,两人被簇拥着拐进了狭小的街道。 前方人在走,后面人在推,两人走马观花似的,一家店挨着一家店过。 两排的灯笼商家犹如流水划过。宋迟穗第一次逛这样人挨着人的店,商家就在她耳边对她说话:“妹妹,进来看看。” 有的还将灯笼递到她跟前,暖橙的灯照的她小脸泛红:“乖乖,这个是新款,看看吧。” 荷池的商家并不全说普通话,她们来自四面八方,有些说的是方言,虽然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她也听清了。 她摆摆手:“不用,谢谢。” 宋迟穗有些无措的模样。 邓离凑上前,在她耳侧大声说话:“看到喜欢的,就拿着。” 市场人多,人声嘈杂,她只能贴得十分近。 宋迟穗被突如起来的声音和呼吸吓得缩着肩膀,她侧过头,邓离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间,她掐了一下手心,快速转过头去。 邓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 里面比刚刚入口的人少,买主们陆续续进商店,路也空了些出来,让人喘得上气。 宋迟穗摸了摸笃笃跳动的心脏,长长舒气。 走到一处剪纸灯笼面前,宋迟穗停下轮椅,仰头看着一排排灯笼。 大多数灯笼都是圆形,椭圆形,呈大红色,故而一眼过去,那盏白色、山茶花形状的灯尤为显眼,它在众红灯笼中闪着莹莹白光。 第92章 邓离看着她的眼,见她瞳孔中倒映着漂亮的茶花灯,眼神微凉,眼尾都是微微上扬的。 她转过头,对着商家:“老板,看看那盏灯。” 宋迟穗侧目,有些诧异,邓离怎么知道她在看那盏灯......。 思索间,老板已经把灯摘下来,款款递到她面前。 山茶花花瓣肥厚,瓣瓣尽情舒展,发光源来自中间黄色花蕊。 “小姐真有眼光,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叫做黎明。” 灯笼系在一杆细斑竹上,邓离执着灯,蹲下正对着宋迟穗。 那灯笼缓缓转动着,照在邓离脸上,也照在宋迟穗脸上。 “黎明,是个好名字。”邓离抬起眼,把灯递给她:“你喜欢就买下来。” 目光相触,宋迟穗紧了紧胸口的衣服,心似鼓撞在她手心。 奇怪,今天和邓离一出门,怎么哪里都奇怪。 她咬着下唇,胸口此起彼伏:“我不喜欢。” 邓离诧异:“不喜欢?你刚刚不是在看它?” 被人轻易看透心思,宋迟穗十分羞愧,她低头,紧紧咬牙:“我看了它一眼,就代表喜欢吗?你的判断未免太过浮于表面,我不过是看它长得比较特别,多看两眼。” 她脸色变得严肃,一双睫毛朝下弯了弯,像是思索什么,继而又看向远处:“去别家看看吧。” 邓离悻悻放下灯笼,有些狐疑,难道是她看错了?小朋友明明很喜欢才是。 她把灯笼还回去,立即跟上宋迟穗。 一路上,宋迟穗选好各色各样的灯,绑在树上的小灯,挂在别墅门外的大灯笼,走廊的椭圆形灯笼,还有房间装饰的灯。 邓离惊奇她的安排:“你从未布置过,倒是对这些很在行。” 说话间,宋迟穗正挑选着小灯笼,灯光在她脸上转啊转,照的她脸颊绯红。 “这很难吗,不过是看了往年爷爷家的布置,所幸就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记下来。 宋迟穗心思缜密,已经到连灯笼都要记住的地步。 所有的灯都买好,准备回去。 宋迟穗的脸却沉下来,逛了一晚上,她难道还没尽兴。 “再逛逛。” 她闷吸一口气,驾驶着轮椅往前。 邓离跟在她身后,脚步忽然一顿,莫不是舍不得那盏白山茶灯笼,不好意思开口? 她轻轻拍着宋迟穗的肩:“我忽然忘记个东西,你在这等着我。” 宋迟穗一惊,转眼时,见邓离已经远去,像是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望着四通八达的小巷,宋迟穗有些害怕,她连忙跟了上去。 在荷池落了单,宋迟穗无异于失去左膀右臂。 周围人朝她看来,和她说话,对她笑,她都觉得有问题。 她心情烦躁,只想快点找到邓离。 市场的道纵横交错,宋迟穗转了好几个弯,边走边喊,也不见人。 她掏出手机,给邓离拨通好几个,都没有人接。 这个邓离,不会把她丢下了吧。 她罕见地心波不定,驾驶着轮椅四处找。 越是靠后的商店越发稀少,后面没租出去几家,连灯都懒得开。 轮椅到安静处,发出吱嘎的声音,宋迟穗找好大一圈,人也累了,瘫软在萧条无人的巷子里。 “邓离。” 她喊一声,回应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里来,这里,又是哪儿? 此时,她就像是被困在无尽的黑暗里,怎么寻,也寻不出去。 邓离和老板买了灯笼,折回来时,见刚刚的商家门口早已经没了人。 她心一紧,对着老板打探:“老板,你知道刚刚那个女孩去哪儿了?” 老板正剔着牙,眼睛朝右上方瞟着:“你是说那个轮椅上的小妹妹啊,不知道。” 邓离脚后跟一沉,往后站了一步。 “你好,见过一个齐刘海的,坐着轮椅的小女孩吗?” “你好,见过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齐刘海的小女孩吗?” “你好,见过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吗?” 宋迟穗样貌出众,即使只在众店家门口一晃而过,都会被人记住,加之她本身坐着轮椅,自带特征,邓离很快来到市场的末尾。 在找到宋迟穗那五分钟的时间里,她想象过一切可能,会不会有人一直跟踪她们,然后把宋迟穗绑走、伤害,或者是遇到变态,那种慕残的心里缺陷之人,把她带走了,抑或者......她越想越自责,提着灯笼的手不住发抖。 她拐进安静的巷道,皮鞋落在尚未装修的清水泥地上,响声回荡巷子中,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她执着白茶花灯笼,对着无尽的幽暗一照。 远处,闪过一片银质铁器,灯光将扶手照的银光刺眼。 宋迟穗抱着手臂,将头埋进臂弯里,长长的墨发顺着小腿垂落一地。听闻前方脚步声,她缓缓抬头,顺着幽暗的长廊望去,远处人影高挑巨大,手执着一盏灯,闯入她的黑暗。 “小穗。” 声音划破宁静,邓离确认是她,快步朝她冲来。 她一回神,只见邓离已经半跪在她面前,右臂张开,将她搂紧。 她力气大,且不知道轻重,浑重的呼吸在她耳边萦绕,隔着厚厚的衣衫,她仿若听见了对方撞击过来的心跳。 “吓死我了,不是说好原地等我?” 心里一颗石头落下,邓离与她交颈,脸颊不小心蹭到她微凉的颈窝,就顺着替她暖了暖:“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宋迟穗呼吸急促,声音脆弱:“你、松开、点。” 快被揉死了。 邓离松了手,举着灯笼在她脸上看来看去:“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出事?” 灯下照人,人更美三分,只是宋迟穗眼神十分幽怨:“好意思责问我,都是你先丢下的我。” 她心里还愤懑着,正要控诉她,是什么事情值得她丢下她一跑了之的。一转眼,宋迟穗眼神落在白山茶灯上。 那盏灯就那么转啊转,转动得邓离眼神炯炯、眉清目秀的。 这个架终究是没闹起来。 回家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 邓离惊魂甫定,痛定思痛,以后再也不会让小朋友离她方圆五米之外,太吓人了,令人心惊动魄的。 开车时,她额头上还冒着冷汗,汗珠像是在玻璃上氤氲的一层水珠,心有余悸。 宋迟穗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透过装饰镜,去看那后座位上的白茶花灯。 那盏灯,是买给她的吗? 她捏着膝盖上那层薄薄裙绸,一时楞神。 回到家后,宋迟穗先去洗澡,邓离则把山茶花灯绑在床头柜前,这样来看,灯就像是吊在宋迟穗睡觉的枕头旁。 她知道小朋友是个嘴硬心软,言行不一的人,这盏灯不能明着说送,只能以悄悄的形式,出现在她的视野,久而久之,宋迟穗就会认为是她的呢。 她抚摸着山茶花瓣,花叶逼真,摸上去新鲜而坚韧,闻起来还有一股清香。 和宋迟穗有点相似。 整理好白山茶灯,宋迟穗已从浴室出来。 她身穿长袖蚕丝长裙,露出两边的锁骨和颈脖,还有一对白皙嫩足。 脚尖还有些湿湿的,相互交叠着。 她用白色毛巾轻轻擦拭脸颊驾着自动轮椅来到她身边。 宋迟穗垂下手,白皙脆白手腕宛若新生脆藕,轻轻点在轮椅扶手上:“我洗好了,你去吧。” 邓离偏过头:“要我先抱你上床吗?” “不用了,我坐一会儿。” “好,那我先去洗澡,你等着我。” 这段稀疏平常的对话,在新兰听来,就是小两口准备那啥,督促着对方洗澡。 什么我洗好了,我等你,上床。 她识趣地退到房门外,轻轻带上门。 一个出去,一个去洗澡。 床头就剩下宋迟穗一人。 她滑到那盏灯下,伸手触摸垂下来的米色线穗。 这盏灯,是送给她的吧,不然怎会挂在她床头。 她嘴角勾起,腮边的肉微微凸起,从侧面看,像是小奶膘。 浴室传来敲门声,宋迟穗连忙松开线穗,转头过去。 “小穗。” “干嘛?” “我忘记拿浴巾了,你能帮个忙吗?” 第93章 说完,浴室的门打开,邓离探出个头,半条手臂,莹润的肩上已经打好泡沫,泡沫呈一股水,顺着她隐隐若线的肱二头肌线条滑下,手臂不是那种成块的肌肉,而是很浅很健康的一条线,微微凸起,泡沫从大臂滑到指尖,汇成一股水珠掉落。 啪嗒、滴答,碎落在瓷砖上。 宋迟穗呼吸一滞,眼眸迅速垂下。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邓离有这条线的。 按下扶手开关,轮椅咯吱一声转弯,转了两圈后,到了衣柜处,宋迟穗将衣柜打开,拿了条浅蓝色浴巾。 她转过身,目不斜视朝着邓离过去。 见她过去,邓离将门缝开大些,一条修长的白腿站了出来,大小腿的线条更是漂亮成型,皮肤上透着一层水汽,香气四溢。 宋迟穗紧着呼吸,往上抬一眼,看见她半截马甲小腹也在外边。 手臂、小腹、腿,都透着一个健康有力量的体魄,不是那种健身房出来的腱子肉,而是因长期训练自然形成的漂亮线条。 轮椅抵到门口的大理石砖,停下来。 她将浴巾举起:“给。” 邓离趴在门边,弯腰伸手去够,见宋迟穗虽然对着她,脸确实朝着另一边,挺翘的鼻尖像美工刀雕刻出来的一般,仔细看,那圈小耳朵还有一圈殷红。 她鼻息轻叹,笑一声:“小穗。” 宋迟穗并未转头,只斜过眼睛看她:“怎?” “咳咳。”她清着嗓子:“我另一手打着石膏,你要不要帮我搓......。” 门砰地一声,震得浴室的水汽直往下掉。 “澡。”上牙碰下牙,声音回荡在浴室,估计对方都没听见。 邓离尴尬拿着浴巾,返回去洗澡。 “吓人,我帮她搓澡行,轮到我,连搓澡都不愿意了?” 宋迟穗重重呼吸着,听门内传来莲蓬头喷水的声音,知道是她开始洗澡,心情才微微沉下去。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细数这些日子和她相处的滴滴点点,浅浅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窝里钻进来一个人,带着滚烫的热气。 宋迟穗睡眠浅,她缓缓睁开眼。 邓离一入往日那样,将烫热的脚贴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今日也是,一对滚烫的脚朝她贴来,令她不忍一颤,这一贴,她彻底醒来,脚也不自觉抽了一下。 “还没睡啊。” 宋迟穗脚指头扣紧:“嗯。” 不知道怎么的,邓离一靠近,她老去向梦里的画面,梦里的邓离只会使蛮力,眼下,若是眼前人也一般,伸手摸向她的腰下,吻着她颈侧,死死压着她,她还会那般厌恶吗。 她摇摇头,努力不去想。 邓离上床后,很快关了灯,仅留下那盏白山茶花瓣灯。 白织灯偏暗,但也照的室内通明。 宋迟穗转过头,看着床头那盏灯,疑惑:“怎么不关啊。” 身后的人呼吸一重,热气灌入:“你喜欢吗?” 像是试探,邓离笑着说:“喜欢就送你。” 宋迟穗挑眉:“家里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意思就是喜欢咯。 邓离不同她计较,她作为姐姐,自然得大度些。 不过她要她一盏灯,她再要她一些正面值不过分吧。 邓离紧紧贴着前方,再次将腿探过去,贴着宋迟穗的小腿。 “你干什么。” “你脚冷,我帮你捂捂。” 宋迟穗红着脸转头:“笑死了,要你一盏灯,你又来讨我便宜。” 邓离压着凤眸,和她对视:“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帮你捂脚。” 既然对方都说她讨便宜,她干脆坐实这个讨便宜的事实,所幸探出脚,绕过宋迟穗膝下,小腿轻轻抬起宋迟穗小腿肚子,对方皮肤柔滑细腻,像是块冷冷的棉花一般,两条较粗的腿将细小的腿护在中间。 她们双月退交叠。 宋迟穗往前靠,一只滚烫手臂朝她圈来,把她稳稳固定在怀。 她后背抵着她,被火炉烤一般温暖。 这次她未再动,由着她去了。 * 小年当天,宋家里里外外支起红灯笼,原本如吸血鬼古堡的别墅,在喜庆的衬托下,热闹起来。 冬天暗得早,天色一黑,管家就将灯笼尽数打开,远远看去,有种中西结合的凌乱美。 宋迟秋和宋迟穗在楼上交谈着什么。 邓离则负责迎来接客。 这样的事情本不需她亲自来,但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总觉得在今夜,那人会出现。 这次来的人要比上次多,除了宋家亲戚朋友以外,就是娱乐圈,投资商等人都到齐了。 名义上说是小年,实则和上次生日一般,都是借着各种机会认识。 寒风凌冽,白雪飘飘。 一排排高档汽车绕着别墅前方的别水池一圈,整齐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行人,从他们的衣服、鞋子、手里挎的包包,打扮的精致发型来看,就知道身份显赫。 人靠衣装,纵然同一张脸,穿着不同的衣服,梳着不一样的头发,也能让人焕然一新。 只是邓离从来不记别人穿什么衣服、挎什么包、戴什么首饰,那些都可以伪装,她只记高矮胖瘦,只记五官特色、声音、还有动作行为。 她视力很好,尽管在较暗的门口,也能看清来人的脸。 视线扫过人群,邓离长叹一口气。 也对,那人既然出现了两次,想必这次不会再出现。 宋遂英、宋顺君、宋天复、李凌、夏明义等人带着身边管家朝她走来。 老爷子穿着黑色的厚大衣,银质拐杖支在地面,和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形成鲜明反差。 邓离上前两步,笑脸相迎:“爷爷。” 宋遂英上下打量她,见她站得笔直,身穿黑色大衣,颈脖围一圈红围巾,左手虽吊着石膏,也没影响到她神采奕奕的气质。 倒是个好看的人,难怪他孙女如此喜爱。 “小穗呢?” 邓离撩开被吹乱的刘海,将它挂在耳后:“外面冷,我让她和姐姐在楼上等着。” 宋遂英目光闪烁,暗忖,倒是个贴心的人。 他拄着拐杖进客厅,往二楼上去。 邓离正望着宋老爷子背影,左手手臂被人猝不及防拍了一下:“离姐姐。” 邓离下意识哎哟一声,转过头去看他。 宋天复收起脸上的笑,做出惊诧状:“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你的手还没好。” 她伸手扶一下肩,笑道:“没事,快进去吧。” 宋顺君站在她身旁稍作停顿,上下打量着她:“小离啊。” “二伯父。”邓离和他打招呼,做出晚辈恭敬的模样来。 他一脸的关切:“你这手得好好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否则会被废了。” 这么关心她的手,宋顺君这是在自爆吗?她尴尬笑笑:“多谢二伯父关心,最近我养得很好。” 宋顺君脸上闷着笑,负手往前走去。 后面的人都是上次见过的,邓离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也都笑脸相迎,半个小时不到,她已经练出完美的微笑唇,就是腮帮子酸。 “二伯母,最近又年轻了。” “舅舅,快进来。” 夏明义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前来,之前听宋迟穗提及过,他舅舅快到50,之前死过一个前妻,后面一直未娶,没有孩子,目前也没有女朋友。 缺点是一直守着夏家家业,平时喜欢出去吃、喝、嫖、赌。 宋老爷子和他关系远,对他事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怎么怎么,只要不波及到宋家就行。 再后面,简秋雨和裴云、段甜甜、青水也到了,邓离一一接待,送她们上席位。 职业假笑不容易,她揉揉脸颊,准备上楼去接两姐妹下来,开始晚宴。 别墅的客厅正中有一道双曲线楼梯,楼梯边缘还做了转供轮椅滑的滑梯。 宋迟穗身穿纯白立领棉服,颈脖由一圈柔白的兔毛围着,她绑了发,将平时被遮盖的小脸露出来,耳朵两边各缀着一克拉的红宝石耳钉,和戒指成套。发髻也红色绑带绑成蝴蝶结,为小年添喜。 她站在低处,仰头看去,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中间的宋迟穗,她白到反光,脸上挂着浅笑。 邓离低头笑了一下,原来她是和宋迟秋在房间里盘发,弄得神神秘秘的。 此时,银质拐杖在地上蹬蹬蹬三下,宋遂英对着她:“小离,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扶轮椅。” “啊,好。”邓离被他一点,弄得周围的人都对她看来,时不时笑话她。 “是不是看媳妇太漂亮,看懵了。” “真呆。” 邓离赔笑,一路小跑上楼,到宋迟穗身旁,旁人很自觉散开,把宋迟穗交到她手上。 走近看,才见她长发编了一个辫子顺在脑后,她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轮椅,弯下腰,在她身后说到:“今天弄得真漂亮。” 第94章 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句悄悄话,只对她说的,故而嗓音很低,传过来时带着热气,撩动她耳边的碎发。 宋迟穗肩一紧,心脏怦然跳动,她侧过脸,见邓离正好在她旁侧,一双凤眸上下打量她。 在众人眼中,或许是打量妻子带着欣赏的眼神。 她瞳孔一怔,眼里倒映着那张清俊秀丽的脸,她低头含下贝齿:“走吧。” 嘉宾席,简秋雨正喝着矿泉水,眸光看向楼梯上的两个人。 如今,她算知晓宋迟穗的一个秘密,既然邓离是棋子,那么注定这一切都是演绎的。 可虽然是演绎的,她的心依旧悬着堵着,仿若千斤重的秤砣将她压着。 青水磕着瓜子,见简秋雨推了下眼镜,一直盯着远处,她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邓离已经推着宋迟穗从楼下下来,看上去十分登对。 青水朝简秋雨靠近些,轻声说:“老师。” 简秋雨转过头:“嗯?” 青水笑起来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穗穗和邓姐姐好般配啊,对吧。” 镜片后的双眼愣怔着,她紧抿唇,鼻音不紧不慢地发出嗯的声音。 青水又说:“她们两个,不仅恩爱,还很热心,老师还记得圣诞节那天吗?” 简秋雨端起水杯,小口饮下,转身对着她笑:“怎么了?” 她叹一口气,手舞足蹈地开始说那天发生的事。 “你不知道吧,邓姐姐就那样一拉、一扯、一踢。” “流氓就被她治理住了!” 她一边形容,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 简秋雨面无表情,嘴里喃喃:“平安夜是吗?” 她忽然严肃起来,弄得青水有些害怕。 她缩回手,不再装可爱,而是有些胆怯抿着唇:“嗯,多亏邓姐姐。” 简秋雨摇晃着胖肚子里的白开水,背靠座椅,陷入沉思。 此时,新兰端着酒水往前,正好经过简秋雨侧面:“小姐,请让一下。” 托盘到她胸口时,微微一倾斜,香槟顺势倾倒在她身上。 “哎呀,对不起。” 新兰放下托盘,连忙抽纸巾替她擦拭。 简秋雨站起身,拍着身上的毛呢外套:“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帮你吧。” 此时,宋迟穗滑着轮椅到两人面前,她严肃问到:“怎么回事。” 新兰解释,是自己不小心把小姐衣服打湿。 简秋雨则温温柔柔:“没事的。” 宋迟穗看向新兰:“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给老师换件新衣裳。” 新兰尴尬地用围裙擦着手:“可是,小姐该穿什么衣服。” 邓离走上前:“没事,在我的衣柜里找一件新的。” 她看向简秋雨:“简老师,你不会介意吧。” 简秋雨和比她稍矮,但身形相差不大,光从背影上看,倒还有些相似。 “当然不,谢谢邓小姐。” 上了二楼,简秋雨把外套递给新兰,到了角落里,她才站定。 新兰一路上给她说的,无非是宋迟穗日常,还有两个人多恩爱。 她知道,作为老师关心学生是应该的,所以也说的不算多,并且只挑好的说。 “夫人对小姐可好了,又有耐心,小年前,还带着小姐去逛荷池市场,要知道,我老头子都不肯带着我去逛,哎。” 她叹口气:“夫人还送小姐一盏灯呢。” 听新兰这么说,简秋雨一时竟有些不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不至于多恩爱。 “灯?” “一盏白山茶灯,可浪漫了,没想到夫人竟是个浪漫的人。” “你如何看出我学生很喜欢她。” “她闲下来,就去摸那盏灯,可不是喜欢吗?” 简秋雨穿好衣服,轻轻抚平衣袖。 新兰进了卧室,她站在门口,刚好能看见床头上摆着一盏灯。 白色山茶花的,十分精致。 * 饭桌上,宋家团团围坐一起。 宋迟穗左边坐着宋迟秋,右边坐着邓离,对面则是宋顺君一家,宋遂英,还有夏明义。 直系相关的亲属就是这些了。 饭桌上,宋顺君一直不停张罗,十分热情,仿若这一家人没他就失去联络一般。 上回他在宋家姐妹两人面前吃了闭门羹,这次他把矛头指向一旁的夏明义。 “夏兄弟,来干一个。” 两人隔着菜碰杯,各自寒暄。 “兄弟,这几年来,怎么没再找一个。” 一个大男人,保持单身这么久,大家都是关心的。 表面关心,实际上八卦。 夏明义喝了酒,话匣子打开:“自从老婆走后,姐姐又跟着走。” 这个姐姐,指的就是宋迟穗母亲。 听到这里,宋迟穗勺子微微一顿。 “哎,我父母本就走得早,还以为能和姐姐,老婆,相依为命,如今,和我沾亲带故的,就剩下秋秋和穗穗了。” 别人不知道夏明义的意思,宋顺君还不知道? 他是看上宋氏姐妹的财产了。 他跟着叹气一声:“哎,我也就那么一个哥哥,想不到哥哥嫂嫂那么年轻......就抛下。” 话还没说完,宋迟穗重重放下刀叉,发出钢铁震滑动瓷器的刺耳声。 好端端的小年,哪壶不开提哪壶。 桌面安静了一会儿,宋遂英咳嗽:“大过年的,说那些做什么。” 李凌赔笑:“就是,说些开心的。” 宋迟穗背靠椅子。 此时,周围的人各自都吃着饭,但也能听见主桌说的什么。 她擦擦嘴角,眼神凌厉,从邓离角度看,宋迟穗像是刚刚吃了带血的牛肉,正在抹残血。 她吸一口气,顿时觉得不妙。 素白手指放下纸巾,宋迟穗抬起眼,一双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舅舅。” 她首先看向夏明义。 “外甥女,你要说什么。” “舅舅膝下无子,我想了想......。” 她忽然拉起宋迟秋的手,轻轻拍了拍:“舅舅可以做姐姐的监护人吗?” 桌上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宋顺君夫妇目瞪口呆,嘴里的红酒和手里的鹅肝顿时不香了。 宋天复顿了一下,继续若无事喝汤。 仅有夏明义是开心的:“我当然可以。” 他巴不得,这样一来,就能名正言顺继承宋家财产。 此时,宋顺君坐不住了,他笑着:“小穗这是开玩笑呢,秋秋不是划在你名下的吗?” 宋迟穗面带微笑,双手托腮,静静地回答:“是啊,可是我如今结婚,要办的事很多,姐姐我照料不过来。” 说完,她又朝宋遂英请求:“爷爷,如今我也有了家,姐姐还没有,我不是想全然丢手,只是,我想姐姐多一个监护人,可以吗?” 要把宋迟秋划给宋迟穗和夏明义,相当于她们是同一级别的监护人。 宋遂英自知已经老去,老之后的事,他还能顾及多少。 他虽不同意,但碍于孙女已经开口......。 此时,宋天复忽然打叉:“你们自己在这决定,都没有问过秋秋姐姐。” 众人看向他。 宋天复,一个平时不起眼的小男孩,年龄也就十九岁,说起话来倒一针见血。 他看上去那么普通,瘦黑瘦黑的,却双目精锐,是个人精。 要说他不觊觎宋家财产,鬼信。 邓离轻微皱眉,手指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敲打着指头。 这一家人合起来一百个心眼,她要生于这样的家庭,估计也会死很惨。 第95章 从前出任务,她只管两个事,一个目标是谁,二个,保护目标。 没了。 不像这么复杂。 钱钱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管钱多钱少,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争斗,更何况是如此大的争斗。 李凌顺着宋天复的话说下去:“我们秋秋如今也这么大了,是时候找个人家,我侄子就很不错,改天介绍给......。” 宋迟穗冷着脸:“二伯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抬起眼:“秋秋姐精神情况你不知道吗?她能把终身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李凌:“这怎么能算陌生人?那是我侄子。” 宋迟穗阴着脸:“我意已决,至于姐姐。” 她转过头,双手捧起宋迟秋的手:“姐姐,以后你还是和我一起住,只是你又多了一个监护人,那就是舅舅。” 宋迟秋歪一下头,眼眸闪烁似小女孩:“舅舅?是什么?” 宋迟穗:“舅舅是妈妈的亲弟弟。” 说到亲弟弟,宋迟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家人,一个是妈妈亲弟弟,一个是爸爸亲弟弟,不论是谁,都是她至亲的人。 她父母经历的,她遭遇的,害邓离的,竟是她至亲的人。 她还不知道那个害过她的人是谁。 她牵着宋迟秋,笑看一家人:“以后,秋秋姐就是舅舅的义女了。” 既然找不出凶手,那就让他们,狗咬狗。 第50章  ◎挑衅◎ 这边夏明义自是高兴,盯着宋迟秋笑道:“她是我妹妹的亲女儿,以后我也会把她当自己亲生闺女看待。” 宋顺君脸一沉,丢了这么大块肥肉,他宋家家业岂不是又要少分一半? 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明明很有了,还想有更多。 有一点钱,就想更有钱,有了钱,还想要名,要人人都说他好,或者权力,人人都必须服从他。 桌上的饭菜顿时不香了,他悻悻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宋遂英。老爷子竟一点反驳的意见都没有,一个劲说着好。 他不乐意了:“爸,再怎么说,秋秋也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宋遂双目圆瞪看着他:“然后呢?” 宋顺君啧一声:“那她是宋家的孩子,就应该跟着宋家,如今穗穗结婚,抽不出时间监护她,那么监护秋秋的重要责任,应该由我们来才是,怎么能麻烦远房老表?” 他一边说,一边朝夏名义看。 夏明义素来不怕事,直勾勾接住他的话:“宋哥这么说,话里话外,意思我是远房,你们是近房,该你们来照顾秋秋?” 两人彼时都喝了酒,说话不怎么收敛,个个面红脖子粗,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就是不肯让下秋秋的监护权。 邓离坐在一旁看戏,时不时看一会儿宋迟穗。 小朋友端正在桌面上吃着雪蛤羹,嘴角时不时勾起笑意。 这招好,与其和他们斗,不如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宋迟穗摆明了把利益让出来,让他们去斗。 坏处是这期间未免会伤到无辜的人。 宋迟穗选择伤害无辜,成全自己。 邓离恍惚一下,暗想她未来会不会也成那个被抛弃的无辜。 悠悠地,她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宋迟穗若生在三国,必定是曹操那样多疑且狠心的人。 而她,不过是曹操杀过忠心的其中一个。 一开始,宋迟穗或许还会难过惋惜,随着时间,则变成一道微不足道的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她记忆中。 晃神回来,宋顺君和夏明义已经发展到面红脖子粗了。 宋老爷子见状,重重放下酒杯,白酒在桌子上一震,洒好些出来。 “像什么样子。” 宾客众多,他压着嗓子说话,尽管如此,还是惹来了宾客侧目。 大家只看着热闹,当下酒菜似的。 老爷子长长吸一口气:“既然小穗都这样决定了,那就这样办。” 他一开口,宋顺君、夏名义才彻底静下来。 宋迟穗笑着看向宋遂英:“爷爷,我想等明年开春,就带着姐姐去公证处,这事尽早定下来,我也安心些。” 他点头:“好,好,好。” 这下事情总算有个短暂的结局,一桌子各自夹杂心事。 晚饭过后,有一个简单音乐演奏。 这种类似于商会的小年,请的都是拉大提琴、小提琴、钢琴等较为西式的乐器。饭后来一曲舒适的蓝调,方便客人觥筹交错。 管家们陆陆续续撤走餐桌上的盘子,换上餐后的甜点以及水果美酒。 请来的演奏乐队也开始了第一曲正式的演奏。 入耳都是熟悉的旋律,类似于《献给爱丽丝》《卡农》《一步之遥》《飘飞的羽毛》等经典电影曲目。 音乐响起,客厅中间自成一个舞台,一双笔直的腿穿着细长的高跟鞋走在中间,她旋转了一下,裙摆似花朵旋开,显得她摇曳生姿。 紧接着,另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紧紧握着女人的手,一手扶着她细嫩腰肢,跳起舞来。 邓离目光上移,见那烈焰红唇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裴云。 看来她和段甜甜真分了呀。 她望向隔壁桌的段甜甜,正一个人喝着闷酒呢。 舞池已有人陆陆续续上前,在里面跳交谊舞。 邓离叹口气,作为好朋友,有的事情她劝了一次,再劝一次,会显得无用。 还是要自己走出来。 她转过头,长长的叹息令宋迟穗侧目。 “怎么了?”宋迟穗罕见地竟关心她的情绪。 她受宠若惊,摇头看她:“没事,我那个朋友,你知道的。”她朝段甜甜的方向仰头:“最近不是失恋了吗。” “失恋!” 宋迟秋反应迅速,拖着腮接过她的话:“什么是失恋?” 邓离凑上前,越过宋迟穗,耳侧轻轻擦过她脸颊。 宋迟穗微微往后,避开和她的接触。 “失恋就是,一个人很伤心很难过,并且短暂走不出来。” 宋迟穗看着横在面前的邓离,睫毛轻抬,正巧对着她精致的下颌线,仰头喝酒时,下颌线和颈脖线条流畅蜿蜒,喉咙滚动时微微起伏。 她放下酒杯,动作缓慢,指腹圆润饱满,像是颗巨大粉珍珠。她用漂亮的粉珍珠去擦唇角水泽,擦得嘴唇红艳湿润。 宋迟穗含着唇边软肉,愣怔了一会。 宋迟秋似听懂一般:“我知道失恋,我去,安慰她!” 说罢站起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光影昏暗处,段甜甜正喝酒解闷。 舞池中那朵烈焰玫瑰时不时出现扰弄她心弦。 她回想起裴云身边那个男人对她的挑衅。 那天,她正按着裴云在卫生间拉扯,欲要吻她。 两个人不是没有约会过,怎么忽然就不理人? 男人走过来,狠狠一把将她扯远,让她感受到了,男人和女人天然的力量差距。 “我能给裴云一个家,你能吗?” “我能。” “我能让她生孩子,你也能?” 那句话如一记耳光打在脸上,响彻整个卫生间。 这是她做人这么久以来,承认自己输了。 只是不娶何撩,明明一开始是裴云主动的。 现在却和别人在那跳交谊舞。 她满上香槟,准备给二人一份祝福。 还没走两步,面前拦着一个身穿粉白裙子的女人。 她染着褐色头发,大波浪,长卷,笑起来端庄艳丽,明艳动人。 她伸过手来,笑意盈盈看着她:“大兔子,和我一起跳舞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宋迟秋眼里看到了笑意,让她觉得她是正常人。 周围的人投来目光。 圈内人尽皆知,多少人想要和宋迟秋联姻,爬上她的床,这样也能分得宋家家业一半。 只是都被一一拒绝了。 宋迟秋从未对那些人有过好脸色,不管男人女人。 第96章 那些被拒绝的人也以宋迟秋不过是个傻子,用来给自己台阶下。 其实大家都知道,宋大小姐和二小姐一样,虽不似宋迟穗娇俏精致,但是另一种端方大气的美。 除了是五岁孩童智力之外,其余的生活,样样能自理。 段甜甜楞了会儿,宋迟秋已经走近,带着扑鼻的香气,夺过她手里的香槟放桌上,单手牵着她手腕,往舞池中间去。 被那皙白微凉的手牵着,长发轻轻浮动她手腕,痒痒的,她往前走着,整个身体仿若轻飘飘的。 走到中间,宋迟秋转过身来,引着段甜甜的手放在她腰肢,背部。 段甜甜指尖颤了颤,低头看向眼前的人。 “会跳舞吗?”宋迟秋眨巴着双眼,笑着看她。 段甜甜犹豫一会儿,点头:“嗯。” 周围的人侧目,纷纷停下舞步,看向两个人。 “那女孩是谁?” “不认识,挺好看的。” 还有人凑到裴云身边打听:“哎,这不是你前任吗?” 裴云转头看去,脸色微微一沉。 段甜甜吸口气,手指轻抚着她的腰,腰肢柔软纤细,她只敢虚虚地搂着,毕竟这可是宋家大小姐,她不敢背上占人家精神病便宜的骂名。 宋迟秋见状,内心偷笑一会儿,倒是个纯情的人。 她主动上前,将小腹贴上去,贴在她身上,仰头看她,看她一双发红的大眼睛。 大眼睛垂下来,有些发愣:“秋秋?” 宋迟秋微笑:“你以后,可以不可以不要哭了。” 距离近,两人面对面,像是在说悄悄话。 她们随着音乐慢步,转着圈圈。 段甜甜侧过头:“我没哭。” “那你眼睛为什么什么红?” “我......。” 和一个五岁小孩,似乎也解释不清楚。 宋迟秋继续问她:“你还在失恋吗?” 她点点头:“你还记得。” “嗯,妹妹说,失恋就是失去了一个心爱人。” “对。” “既然失去了一个人,就可以再有另一个人,如果一直不失去,那就没有机会和另外的人了。” 这话说的在理,只是大多数人在失恋的时候总在一棵树上吊死。 段甜甜看着她,自嘲一句:“还真是。” 宋迟秋:“嗯?” “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她低头,在宋迟秋耳边回话:“不会让你看到我的红眼睛。” 从远处看,两人一个亭亭玉立,一个温柔秀丽,倒是挺登对的。 邓离挑一下眉,躬身往宋迟穗旁侧靠:“你姐姐还会跳舞啊。” 她靠过去,带着轻微沉香,这个距离,还有些不明不白的暧昧感。 宋迟穗抓下衣裙,正襟危坐:“她一直都会。” 她继续说:“姐姐和甜甜,看上去还挺配的。” 宋迟穗思忖了会:“看得出来,姐姐好像挺喜欢她。” 两人的对话些许让宋老爷子听了去了,他咳了咳:“小穗。” 邓离和宋迟穗同时转过头去。 他一样望着舞池,询问她:“那个女孩是谁?” 宋迟穗:“她......。” 邓离:“爷爷,她是我朋友,叫段甜甜,家里是做台球生意的,大学毕业,身高一米七二,为人老实巴交,最重要的是,刚刚失恋。” 作为成年人,邓离深知,别人的每一句疑问都是带有目的的。 宋老爷子很明显想打听段甜甜家世背景,莫不是看上她了。 他点点头:“你姐姐也不小了,以后若是有个人照看,我也就安心了。” 这句话只随口那么一提,邓离也就明白了宋老爷子的心思。 忙活大半辈子,人到老年,就开始做减法,不管是名誉、地位、金钱、健康,亦或是亲人,都会在未来的岁月中一一消逝。 老人家不再执着于找个实力相当的人,而是觉得大体过得去就行。 他的愿望,无非就是看着自己孙女快活一天,是一天。 第一支曲子结束,陆陆续续有人往舞台中走,也有人陆续退出。 青水有些艳羡,她坐在简秋雨身旁,头微微朝她侧了侧:“老师,你会跳舞吗?” 简秋雨斜瞥她一眼:“不会。” 青水哦一声,有些遗憾似的。 她坐在椅子上,左右摇摆着身体:“穗穗就很会跳舞,小的时候,她可是我们班级芭蕾舞蹈冠军呢。” 这句话一出,简秋雨转过头:“青水,不能提及别人的缺陷。” 青水被她的严厉吓一跳,她半张着嘴,双眼发愣:“对不起,我.....我不应该。” 简秋雨沉着气:“没事,这事不怪你。” 两人的对话声音小,邓离却听得一清二楚。 宋迟穗从前是芭蕾舞冠军? 她默默注视着她,看她纤长的手腿线条,腕线过臀线,背部笔挺,又想起她那满屋子的芭蕾舞服。 她原本该是自由的白天鹅,却被禁锢在轮椅上。 宋迟穗望着舞池,脸上挂着些落寞。 邓离站起身,忽然推着她往舞池中间走。 “走,提前熟悉一下交谊舞。” 宋迟穗惊诧抬起头:“你干什么,我这样怎么跳?” 邓离:“早晚都会好的,你别担心。” 她扶着她的背,薄薄的布料下,她的骨头有些硌手,背脊骨节节分明,她顺着往下滑了一下。 真是跳舞的好料子。 宋迟穗背脊一挺,就像是电流刺激到脊骨,蔓延到四肢末端。 邓离又要做什么。 她牵着她到舞台边,正对着她,站得笔直,脱掉黑色外套后,内里是长袖尖领衬衫,领口系着黑蓝条纹领带,正好配这暖冬,下身是成套的西裤,小皮靴。 她站在灯光下,伸出暖白的手掌,掌心向上邀请她:“夫人,能请你跳支舞吗?” 宋迟穗耳朵蜂鸣,四下寂静无声,仿若仅有她和邓离两人,她们站在舞台中,周围的灯光打在身上,她只看得见邓离,邓离眼里也只有她。 夫人? 多熟悉又陌生的词,邓离不叫她都快忘记了。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左手,轻轻搭在她掌心上,冰凉的指节依次落在她手里,很快被她握住。 邓离蹲下,将受伤的手臂往她跟前送:“扶着我的背。” 宋迟穗乖乖地,伸手搭在她背上。西装面料下,蒸腾热气,不断侵入她的掌心。 邓离笑着:“等我手好了,我就能搂着你的腰。” 说着,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手掌温暖而干燥,触感还有点肉肉的。 宋迟穗睫毛微颤,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或许是头一次与人十指相扣吧。 邓离又说:“我先教你走位,等你腿恢复好,再带你过一遍,以后你就会跳交谊舞了。”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脚步开始往后退,一边拖着她往前:“一步、一步、一步、倒。” 她像教小孩子似的,一步一个脚印。又缓缓举起手,绕过她头顶,让她用轮椅转圈圈。 她就在她胳膊之下转啊转,转了一圈,邓离又蹲下,右手往下扶着她的背,从她的蝴蝶骨一路摸到尾椎骨。 她上半身倾轧过来,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 宋迟穗瞳孔放大,一时不知道她是教她跳舞,还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下对她轻薄。 邓离笑着说话,唇红齿白:“学会了吗?” 宋迟穗咳了咳:“你压着我了。” “哦。”邓离退回去,和她分开,冬天的布料擦在一起,很快起一阵静电。 电流从肌肤表皮浸入骨髓,两人同时电得缩回手。 邓离甩了甩手,忙牵起宋迟穗手查看:“你怎么样。” 宋迟穗捏紧拳头,快速从她掌心抽开,红脸鼓着腮帮子:“都怪你。” 在旁人看,两人就是小妻妻打情骂俏。 第97章 而在简秋雨的眼中,她有些看不懂了。 既然是棋子,为何会露怯。 她看向容貌稚气的女孩,她可别一时动心,乱了方寸。 * 小年一过,宋家总算清净些。 准确地说,是宋氏姐妹清净不少。 那背地里使坏的人如今换了矛头,两方还在为宋迟秋的监督抚养权争个头破血流。 大小琐事忙完,邓离便带着宋迟穗去复诊。 据杜金月说,宋迟穗腿有了一定的知觉,但是她还未看出什么来,就算她日日和宋迟穗在一起,也不见她有什么不一样,专业的事还是交给裴思媛。 医院,裴思媛替宋迟穗检查双腿。 邓离在外等着,心情七上八下。 在她走之前,她希望能治好小朋友的双腿,也算是她轻薄她后,送她的礼物吧,这样一来,两人就扯清了。 邓离不喜欢欠别人,她这一生,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就诊室的门一开,邓离便迫不及待进去。 她将宋迟穗抱下来,替她整理好衣服,静静等待裴思媛的诊断。 裴思媛看许久,薄唇抿得平直,啧一声:“奇怪了。” 邓离凑上去,跟着她看检测报告,一个字没看懂:“哪里奇怪?” 天文数字一大堆,邓离紧蹙眉头。 裴思媛看向宋迟穗,又看着邓离,犹犹豫豫地:“嗯,这个,其实。” 宋迟穗明了:“裴医生,不方便跟我说?” 汲取上两次教训,她主动控制轮椅出去。 邓离的手不停敲腿,整个心情定不下来。 “怎么样。” 裴思媛忽然笑了:“作为妻子,你做的很好。” “啊?” 邓离回想起来,她对宋迟穗尽心尽职,的确很好,自然没有疑惑:“她毕竟是我妻子。” 接下来裴思媛说的话令她小脸通黄,不是,通红。 “没想到啊,她和你在一起心情不但很好,就是身体的各项机能被调动起来,血液循环,让腿有了知觉。” “只是这些事还需节制,宋小姐体弱,别腿没治好,身体弄垮了。” 邓离满脸黑线,这些做医生的,一点都不会避讳,她终于明白有一个词叫做晦疾避医。 这怎么好意思拿台面上来说。 心情好那是必然,只是靠运动加速血液循环,没有的事。 邓离首先想到的是红花油,一定是它的功效。 她捂嘴咳嗽两声:“我以后会注意的。” 原来,不只是在宋迟穗眼中她是变态,就是在旁人眼里,她也是一个四肢发达的欲求不满的电哒。 裴思媛拿出病案本,开始写药方,一面嘱咐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从现在起,可以训练她的站立,不过要有耐心,循序渐进,从站开始,慢慢到走,锻炼她的肌肉,有助于寻找肌肉记忆,像游泳、跳舞、让她开始动起来,这样不出一年,就能完全恢复。” “这么快。”邓离激动站起,心情豁然开朗。 裴思媛:“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看来宋小姐和你在一起后,心情好不少。” 心情很好?她怎么觉得,宋迟穗每天都在被她气死的边缘,难道是背地里偷偷开心? 裴思媛一张药方横在她面前,她谢过后出门去抓药。 走廊上空无一人,不知道宋迟穗溜达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里是医院,她没多想。 冬天冷,医院的走廊冷风灌入,付费窗口和拿药窗口人少,她很快抓好药折回三楼。 依旧不见宋迟穗。 上厕所去了? 邓离掏出电话,边走边打,一面到卫生间,挨个挨个打开里面的隔断门。 电话响起。 “喂?” “你在哪儿?” 宋迟穗:“我有些渴,买水去了。” 邓离松口气:“吓死我了,我马上去找你。” 宋迟穗:“不用,我这就上三楼。” 挂了电话,宋迟穗伸手去拿水,白皙指尖刚刚够到瓶子,另一只做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落在瓶子上,从她手里抢过瓶子。 宋迟穗转过头去,从下往上看。 凌冽寒冬,女人穿着及膝靴,小皮裙,露出膝盖以上的粉白大腿,外套是豹纹及膝毛绒大衣,上身黑毛衣,领口很低,低到可以看见微微起伏的曲线。 女人对她说话时弯腰,看得更加真切了。 “小穗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 浓妆艳抹的脸逼近,她差些没认出来,一听那发嗲的台湾腔,一秒识人。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宋迟穗见她拿那瓶水,也不像要帮她,她不理她,重新去拿水。 林琳站直身体,轻轻垫着脚尖,高跟鞋踩到水泥地板上发出咯噔响声,她凝视着宋迟穗,试图从她身上找出缺点来。 不言而喻,除了残疾,半天没找出她的缺陷,宋迟穗是属于又乖又漂亮的那种,可进可退,皮肤细腻如白瓷,身材玲珑有致,一张脸没什么神情。 她不慌不忙选着矿泉水,早已经把一旁的她当做空气。 林琳不甘被忽视,她扬起手里的瓶子:“这瓶水是我先拿到的,这就走了。” 宋迟穗依旧没有理她,拿了两瓶矿泉水后,去收银台结账。 出超市后,林琳不依不挠跟过来,步履匆匆。 高跟鞋踩在雪地里,拔出来时,雪花飞溅,她叉着腰拦在宋迟穗身前,弯腰看她:“宋小姐。” 女人喷着廉价香水,味道刺鼻令人作呕,宋迟穗轻捂鼻口咳了咳。 无法想象,邓离从前喜欢这样的,浓烈的人,浓烈的味道,浓烈的嗓音,浓烈的妆容,还有......低级的挑衅。 林琳凑近她耳边,笑声泠泠:“我知道宋小姐什么都很好,但是。”她眼睛下垂,塑胶感极重的假睫毛一眨一眨,打量着她的腿。 “宋小姐在床上,能跪吗?” 宋迟穗紧握瓶子,横眉过去,眼神杀意满满。 林琳没和她对视,只擦着她的耳发挑衅:“从前啊,阿离和我,最喜欢我跪她......。” 这种低俗的词句一下灌入耳朵,宋迟穗气血翻涌,她拽紧手指,把指头掐出一痕白来。林琳像是胜利般,转身摇曳着臀飘然远去。 宋迟穗捂着耳朵,感觉它被污染了。 里面嗡嗡嗡的,回响起刚刚的话。 “不,是坐lian上。” 宋迟穗盯着远处身影,见她闪进卫生间后,才折回超市: “老板,要把水枪。”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he tui! 第51章  ◎禁欲山茶◎ 医院附近的超市仅有一家,邓离在楼上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踪迹,便匆匆下楼,跑到一楼的超市门口。 外面风雪交加,轮椅滚过的印子斑驳无迹,邓离打开门帘,抖了一下刘海上稀碎的雪,对着收银的方向:“麻烦问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 她总是这样问别人,因为好几次和宋迟穗出去,她都会被当做是小朋友。 长得显小,又是齐刘海,手臂手腕更是细如竹节,坐在轮椅上,又矮上一截,让原本身高就不高的她雪上加霜。 “小女孩,小朋友,小孩,这样称她最合适不过。” 老板刚要开口,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邓离朝外望一眼,那老板也八卦似地看过去:“她刚刚往那个方向走了。” “谢谢。” “客气。” 她匆匆往外跑,还没走两步,见宋迟穗正巧坐在雪地里。 她双手捧着两瓶矿泉水,一瓶已经用了大半,另一瓶还未开,正笑意盈盈看着厕所方向。 邓离三步跑上去,一边叫她名字:“小穗。” 宋迟穗侧过头来,愣怔看她。 她上前两步,见她刘海、睫毛、还有鼻尖均沾染上了雪花,便匆匆替她拂开:“怎么不打伞就跑出来了。” 宋迟穗眼睛微闪:“我......。” 邓离支起伞,推着她往回走。 第98章 正巧,那厕所的尖叫声音再次大了起来:“啊。” 宋迟穗吓一跳,身体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连忙将她护在怀里,一面看上厕所门口。 此时,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性感漂亮的女人,只是女人头发全湿了,脸上妆也花了,仔细一看,那假睫毛也歪歪扭扭粘在眼睛上,倏然掉落。 再仔细一看,咦,竟是林琳。 她气地发抖,见了邓离,大步朝她踏来:“邓离,看你老婆干的好事!” 林琳眼眶通红,哭哭啼啼:“我今天特意打扮了,要和裴老师约会的,你这个坏女人,我弄死你。” 说着,双手就要朝宋迟穗扑来。 邓离挡在身前:“你冷静一下。” 林琳嘶吼着着嗓音:“我不冷静,宋迟穗,我今天偏要弄你。” 邓离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往后一推。林琳往后退两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雪地里。 她仰着头,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宋迟穗躲在背后瞥了她一眼,暗哼一声,不自量力。 邓离这才转过头来,见她怀里的水少一半,她询问:“小穗,是你吗?” 宋迟穗立即有样学样,伸手捂嘴咳,脸色苍白:“姐姐。”她搭着她滚烫的手腕:“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邓离:“......。”这证据都摆在面前。 她转过头,看向林琳:“我妻子说了,不是她。” 林琳:“她说不是她就不是她,你那么信任她?” 她毅然点头:“纵然是,那必定有人先惹她,我这小妻子睚眦必报,想必是你有错在先。” 温暖掌心落在肩头,宋迟穗微微一愣,抬头看她。 冰雪天,邓离锋利的五官仿若在熠熠生辉。 邓离往下看了一眼,见宋迟穗眸光闪烁,想必定是说中了。 小孩受了委屈从来不说,都是自己悄悄解决,看样子,定是那林琳招惹在前。 她严肃看过去:“林小姐,我和你的缘分早已经尽了,你这样三番两次招惹我的妻子,不觉得丢人吗?” 林琳哭腔着:“我什么都没有做。” 邓离:“是,你什么都没有做,但你的一个眼神,或一句话,都会对我妻子造成巨大的伤害,她心灵脆弱幼小,身体也不好,你为何要激怒她呢?” 林琳:“你,我不过说了两句我们从前,我们多么相爱,那又怎样!” 此时,裴思媛不知道从哪里站了出来,她像从天而降一般,站在林琳后方。 “原来,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裴思媛愣怔了一会儿,看了看她,又看看邓离。 林琳摇头:“没有,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她伸出手,示意裴思媛扶她起来。 只是,裴思媛看见她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林琳,你的脾气太奇怪了,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再见。”说罢,头也不回转头离开。 一时间,林琳盘地而坐,哇啦哇啦哭起来。 见人这么一哭,邓离一下心软:“林小姐,你别哭,起来了。” 林琳:“思媛,呜呜呜。” 邓离叹口气,三两步走上前,伸出一只手去:“起来吧。” 林琳哭眼,恍然间见一条手臂搭来,她抬眼望去,见邓离背着雪光,整个人温柔得像冬日暖阳。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搭上去,撑着起身。 林琳抽搐了两声,低头啜泣。 邓离很快松开她,转身推着宋迟穗离开。 她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地后悔。 * 宋迟穗抱着两瓶水,一路上安安静静的。 邓离知道两人肯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她才会如此,便弯腰询问:“小穗,水给我喝一口。” 见她买得是两瓶,知道小朋友一定也给自己买了一瓶,看来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没有白费,都知道给她买水了。 宋迟穗保持着冷静:“没有你的。” 听声音,像是在生气。 轮椅在地下停车上滚动时发出声响,两人的影子暗暗投在地面,模模糊糊的。 邓离歪着头,讨好似的看她:“我知道,她今天肯定给你说了不好的话,你说你,你仇也报了,消消气,啊,别气坏小身板。” 她整理着宋迟穗头发上的雪,将两边散下的碎发挂上而后,指腹沿她的耳廓轻轻走一圈。 宋迟穗头皮发麻,想到某个可耻的场景,她顿时偏头,厌恶似的:“别碰我。” 声音洪亮,回荡在停车场。 邓离蹲下身来,严肃道:“你跟我说说,她哪里惹到你了。” 宋迟穗抬起眼,眸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一会看着她的眼睛,一会看着她的鼻子,一会儿又看她的红唇,唇珠饱满,舌头灵动。 她顿时面红耳赤:“流氓!” 邓离:“???” 她调转轮椅,快速朝前滑动。 一面走一面压着情绪,奇怪,她生气做什么,那邓离和林琳干的好事,和她有什么干系。 只是,她想起自己曾经和她亲过的唇,顿时觉得自己嘴巴也不干净了。 宋迟穗用手背擦着嘴,呸呸两声,一时心中还是发堵。 邓离三两步就跟上来,一脸的慌张:“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这就找她理论去。” “理论什么,你刚刚还对她余情未了,这会恐怕不是找她理论,是找她叙旧吧。” “我怎么就对她余情未了?”邓离瞳孔瞪圆:“冤枉啊。” 宋迟穗歪过头来,小嘴巴下拉:“那你为什么扶她起来。” 邓离:“看她可怜。” 宋迟穗:“鬼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那么大脾气,坐上车后,她一个人闷了很久,邓离在一旁开车,时不时逗她一下。 她目不侧视,只觉得心跳飞快,耳朵又红又烫,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人占走了一般。 透过副驾驶上的化妆镜,她看了邓离一眼,漆黑的道路上,轿车驶入路上,一排排路灯照在她脸上,呼啸而过。 邓离长得很好,顾盼神飞,气质像是春天的嫩竹,秀气而又坚硬。 偏偏这张脸被......。 想到这里,又延伸出更多,邓离的脸不仅被......而且她和她是正常谈过恋爱的,既然谈过恋爱,那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宋迟穗垂着眼眸,看着外面那一排排灯发愣,觉得路上的垃圾堆都比某人的脸干净。 骚不骚啊,做那样的事,她就不会做那样的事,她嫌肮脏。 邓离特意等她冷静下来才和她说话,一开始,她试探性地瞥了她一眼:“快到家了。” 宋迟穗没说话。 她又说:“那个,你也泼人家水,就当是扯平啦,还在生气吗。” 宋迟穗侧一下身,用后脑勺对着她,分明就是抗议。 她道:“到底什么事,你说出来,说出来我去找她去!” “哼。”宋迟穗发出一声哼笑,继续气鼓鼓。 小朋友一下变成小河豚,一摸就炸。邓离也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她去。 毕竟她年纪大,是姐姐,姐姐总要让着妹妹些。 邓离知道,宋迟穗大体是不愿提及此事,便不再和她纠结。 晚上睡觉前,她坐在梳妆台前敷美美的面膜,宋迟穗则半卧在床看书。 时间犹如长河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走过,剩下安静。 邓离对着她,忽然想起她的腿来:“对了,白天裴博士说,你的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要做康复治疗。” 宋迟穗放下书,看着自己双腿,这些时日以来,她的腿的的确确更有感觉了,尤其是每次邓离按摩的时候......。 无法言喻,那是什么感受,每一次都令人心脏乱跳。 她摸着小心脏,抬头看她:“配合,我当然配合治疗。” 腿能好能走,自然要比一直坐在轮椅上好。 邓离从梳妆台坐过来,一张面膜脸对着她,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一动一动。 蒙上面膜的邓离,这样看上去竟顺眼多了,宋迟穗不忍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学习游泳,一来可以恢复腿部力量,二来,你以后再掉水里,自己就能游起来。” 游泳? 宋迟穗思忖了一会儿:“可这天寒地冻的,我不想下水。” 更何况,一想起水,她就会自动回忆掉落河里的那次,太难受了,身体被水包裹,五脏被水侵袭,仿若死神来了,剥走她的生命。 她摇头:“不要,我不去。” 邓离安慰她:“你是不是害怕?”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宋迟穗这辈子都对水有阴影。 第99章 见她不语,她拍拍胸口保证:“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这个泳一定是要游的,邓离想好了,到时候言传身教,重在于身,肢体贴贴,那正面值还不得蹭蹭蹭,目前她已经有4000多点了,还未成功,还需努力! * 翌日,要准备游泳的装备,午饭过后,邓离便推着宋迟穗去选泳衣。 护目镜和发套简单,往贵了买就是,泳衣的话,还是需要选自己喜欢的。 两人一道走进泳衣区,里边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颜色一下击中了邓离的心。 这些小衣服要是穿在宋迟穗身上,那得多好看啊。 脑海中不禁幻想出宋迟穗穿上可爱泳衣,胳膊和腿露在外面,腰腹和锁骨也都没有包裹。她坐在岸边,身边周围像是围了一圈粉色花花,满脸笑意,脸颊连着鼻尖有一团红,肩膀摇晃正冲着她扭捏作态:“姐姐,穗穗不会游泳,你教我。” “哈哈哈,哈哈哈。”邓离想着想着笑出声来,眼睛都已经迷茫了。 宋迟穗跟在她身旁,抬头看她,见她正盯着性感泳衣发怵,不仅暗叹,变态。 此时,销售小姐走了过来,热情地询问她们:“两位小姐,喜欢什么样式的泳衣,我可以帮你推荐。” 邓离这才从美梦中惊醒,她咳嗽一声,脸色正经起来:“给这位小姐选。”她顺出手,转到宋迟穗身旁时,见她眸光带着黠笑。 而后,她轻轻从她身边飘向前去:“我们随便看看。” 销售:“好了。”又热情退到收银台。 宋迟穗走向的区域偏保守,都是大片大片荷叶边边设计,胸、腰、臀都包裹得十分好。 邓离看着面前的三点式泳衣陷入了沉思。 算了,她想了一下,未免太过暴露,还是算了。 宋迟穗在里边选,她则在外面选她自己的。 虽说宋迟穗不能穿那么暴露,但是她可以啊,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她接触宋迟穗无非用的手和嘴还有脸颊,还没有尝试过用其他地方和她贴贴,比如光滑的小腹,光滑的背,贴上去是不是正面值就很高呢。 为此,她舔着脸走到销售面前:“小姐,有没有不是三点式,但是又特别,特别那个的衣服?” 销售抬一下眉:“那个?” 邓离用手在身上比划:“就是那个,皮肤不受控制的。” 销售笑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着,她从收银台出来,领着她到了一处连衣泳衣区。 销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从里边挑出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这位小姐,我觉得这个就很适合您,您的腿长,这款连体泳衣能很好展现你的优势,还有。”她把泳衣转了个面,手指抚摸背部镂空设计:“这个是全露背的设计,您穿上后,就跟没有穿一样,非常的轻薄,也不吸水,没有重量,游泳的时候可以说一点阻力都没有。” “还有。” 销售又翻了个面,指着前方胸口设计:“这款泳衣很适合小胸,穿起来不会显得色。情。” ......。 说来说去,是说她胸小。 她尴尬地接过泳衣:“这个挺好的,我要两件。”她就算粗狂地选好了衣服,回到宋迟穗身边,见她站在一排粉色泳衣面前,似乎陷入了选择困难。 “小穗,喜欢哪个?” 宋迟穗眼眸闪闪,继而低下头:“都太露了。” 又要露胳膊,又要露小腹,还要露腿,太露了。 销售在一旁说:“小姐,看来你不经常去游泳池,这个已经是我们店里最保守的了。” 保守。 宋迟穗的确很久没去外面了,她并不知道泳池里大家都是穿着三点泳衣走来走去,更不知道大家换衣服就那么站着面对着别人毫不害臊就换了。 见宋迟穗不愿意,邓离也没强求,带着她又逛了几家泳衣店。 其实正面值为次,若是替她治好了双腿,说不定她对她产生感激,一下涨个6000分,不就可以了。 她随时做着两手准备,宋迟穗要愿意穿少就穿少,要愿意裹成木乃伊也行。 逛一圈之后,宋迟穗才明白,泳衣没有最短,只有更短,还是第一家好。 两人又折回来,买了很多套泳衣,波点荷叶边边一字领、粉色吊带短裙、波西米亚套装裙,唯一比较性感的,是白色挂脖连体泳衣,脖子下方有一个银项圈设计,再下面是镂空设计,身材好的话必然尽然显现出来。 这套是邓离挑的,宋迟穗也没拒绝,只由着她把衣服加到里面去。 无所谓,反正她是不会穿的。 * 本以为冬天游泳的人不多,没想到游泳馆挤满了人,并且大家都穿的十分性感,男男女女在水池中嬉闹,毫升热闹。 邓离在收银台办卡,宋迟穗则站在透明玻璃外看向里边。 外面的世界她许久不曾见过,若不是邓离,她又何曾知道已经是这样一番景象了。 “要vip区域。”邓离看一眼里边人烟鼎沸,选了人少的池子,水干净,安静。 办好卡后,邓离便带着她到了换衣区。 此时换衣服的人很多,一走女更衣室,就见一个美女正弯腰换衣服,好看的身材一览无余。 宋迟穗吃一惊,顿时楞住,脸一下红了。 邓离站在原地皱眉:“这么多人换衣服,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所幸放下袋子和钥匙,准备就地换衣服。 宋迟穗站在她旁边,见她先把冬天的大衣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身上的黑色毛衣脱下来,叠好塞进去,然后她双手拉着长袖t恤,从下往上剥,像是剥粽子似的。 猝不及防,一痕雪白的背在眼前。 宋迟穗目光一滞,屏住呼吸,耳边一下没了声音,只剩下她解背后衣扣的响声。 她迅速低下头,脸颊火辣辣的烫,双手不知所措地拽紧小裙子。 邓离她,怎么大庭广众就换衣服。 “我先换了,小穗,一会儿再给你找单独的房间。” 她轻轻点头:“好。” 宋迟穗低下头,看着眼前牛仔裤掉落,一双皙白大腿笔直而流畅。邓离弯着腰,将泳衣从下而上穿好,流利得像是水里的鱼。 “好了。” 她单手拿起衣服,另一只手打开柜子,把衣服叠好放进去。 宋迟穗这才敢抬头看,连体衣服贴身,将她身材尽展现出来,尤其是腿......三角泳衣的设计,显得腿更加纤长,像中通的玉竹,肩与胯同宽,腰肢纤细,典型的沙漏型身材,一对蝴蝶骨走向明晰,像是要飞起来。 她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彻底被吸了过去。 某个时刻,她竟很羡慕林琳,她短暂地拥有过她,拥有过这么好的外形条件。 想着想着牙口发酸,她噎一口唾沫,邓离正好转过身来,正在绑头发。 她在脑后挽起一个丸子头,额头有三七分稀碎的刘海,整个脸露出来,也没有让她颜值减分,反而美的更突出了。 绑好头发,邓离嘴里还叼着一根发绳,红唇黑绳,竟有几分性感,她蹲下来,将绳子穿到手腕上,一双眼睛清亮:“小穗,我先给你绑头发。” “哦。” 宋迟穗乖乖滴,背过身去,任由她给自己盘发。 邓离早已经熟练如何给小朋友盘发,她三两下绑好,正巧,有试衣间空了出来。 “小穗。” 宋迟穗像没听见,一双小手拽着衣服发抖。 “小穗,去换衣服。” 她这才听清似的,点点头,去拿她手上的波点泳衣。指尖轻轻擦过,宋迟穗呼吸屏住,瞳孔闪了闪,快速抽走衣服,埋头往前去。 邓离一脸懵,这个小朋友,怎么回事? 她坐在地上,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静静等待着她。 十多分钟后,试衣间的门被推开,一截雪白手腕扶着门,银质黑皮轮椅缓缓划出,少女微微伏着胸,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来。 红白波点衣服包裹着她玲珑胸脯,裙裙盖着她的玉臀,仅露出纤细的胳膊和腰肢。 有点像什么。 邓离看楞了,回想起春天开的极其傲慢的花。 白色朵朵,只为自己绽放。 大概就是,禁欲山茶。 第52章  ◎难为情◎ 邓离指节用力,矿泉水瓶砰一声凹陷进去,水位也随着上升了一寸。 轮椅滑倒身边,她匆匆错开眼,仰头喝一口水。 余光瞥见宋迟穗已经到身旁,她正抬起头看她。 邓离偏过头去和她对视,调整了一下呼吸,比刚刚平稳许多。 “换好了。” 小朋友抬起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快被整齐的厚刘海盖住,一颤一颤,她朱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可以,只是你的手......。” 说要来游泳,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邓离手上还绑着绷带,虽然没有吊着,偶尔也在使用,就是担心会不会......。 邓离抬起左手,肩关节肘关节都灵活地转动一下:“早没事了。” 她装病号太久,正好趁这次机会变正常。 “好这么快?”宋迟穗小声龃龉。 邓离蹲下,用手探水温,指节没入水中,折射出来的手指越发细长。 她的手是很好看的,手掌比她大,天生的骨骼如此,手背皮肤细腻,关节处也不发黑。指尖细,末端稍稍粗一点,大概就是古文中描述的指如削葱根。 她拨动泛起蓝色光芒的水,手肘撑回膝盖上,手心朝下,五指自然垂在池中,整个手掌像是轻微垂首的白天鹅。 指尖掉落的水在池中掀开一层又一层小小的涟漪,波浪荡在池中,又像是荡在心上。 第100章 宋迟穗捂着左边心口,紧紧抿红了唇。 “可以了。” 邓离转过身来,双臂张开,正要朝她抱来。 她穿的紧身,光滑的手臂扶在她的腰间,好似一块烙铁。 宋迟穗腰肢一颤,抬头看她。 邓离正好低着头,狭长凤眸看着她,目光一顿。 她起身松开手,臂膀不经意擦过宋迟穗手臂,微微凉的臂弯特别柔软,皮肤奶滑奶滑的。 “你等一下。” 邓离将轮椅的刹车按下,确定好稳固后,才披着浴巾往外走。 那双纤长的腿穿梭在池子,不仅引她注目,还引泳池其他人的注目。 “快看快看。” “好长的腿。” “手腕都要到膝盖了。” “这身材比例绝了。” “那手、那腰、那腿,啊啊啊,姐姐上我。” “......。” 说话的都是女孩子,且都是对着女孩子流口水的女孩子。 宋迟穗心里闷闷,指甲掐着皮质扶手,在牛皮座椅上划拉出响声。 没一会儿,邓离原路返回,不见她手里多个东西,想必是故意在那边走来走去。 也对,邓离本就是一个混混,厮混夜店,和很多女人不清不楚,这会见了泳池的美女,她们穿的又少,搔首弄姿,她还不得借故走来走去,就像孔雀开屏。 泳池中见,那几个玩着水上排球的女生哄笑起来,很快开始打起排球来。 邓离没走多远,只见左方飞过来一个红色的球,她迅速抬起左手握住。 “小姐,不好意思啊。” 刚抓上排球,只听池中一个女人声音,她低头看去,见她从一群人中朝她游了过来。 女人身穿白色三点式泳衣,身材丰韵,头发湿透,统一顺在右边胸口,池水荡漾,也抵不住她的荡。 邓离斜瞥一眼,将排球丢过去:“是你的吧。” 她双手接过排球,将它按在心口:“是,谢谢你啊小姐。” “客气。” 邓离往前走,只见那女人叫她:“小姐。” 她转过身去看她:“还有事?” 她摇摇头:“嗯~,我是想,是想说。” 她半天崩不出一个字,直到她身后的那群女人喊她:“美女姐姐,下来一起玩球呗。” 邓离稍稍错愕,对方把“球”这个词加了重音,一下让她产生了不适感。她转过头,眉毛轻挑,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她的额头上写着:我是姬佬四个大字? 她埋下头,礼貌拒绝:“不用了,我妻子在等我。” 说罢,她指了一下远在对岸的小妻子,哦,她已经成小河豚了。 “啊?有妻子了?” “可惜。” 邓离往前走远,几人围在一起:“是个残疾人。” “可惜可惜。” 隔得远,宋迟虽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得清她们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在调、情。 她偏头看向邓离,呼吸起伏,小脸也在瞬间滚烫。 邓离光着脚走近,正要摸她。 她侧过脸:“你干嘛去了。” 小包子生气了?邓离茫然看她,难不成她还会吃醋不成? 她蹲下:“给你买东西去了。” 宋迟穗咬着下唇:“东西?我看你像是去秀身材的。” 这是在吃醋? 邓离嘴角微抿,也难怪,不管是出于友谊,还是私家管家,还是其他什么,人在外面都具有排他性。 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她应该是属于宋迟穗的东西,只是具体属于哪一类,她不知道。 “你吃醋啦。” 邓离盘地而坐,池水波光粼粼,映在她脸上。 宋迟穗看了一会儿她,迅速转过脸去,看泳池的水。 “谁吃醋,想多了。” 余光中,邓离低头轻笑了下,她继而抬起凤眸,伸手朝宋迟穗头顶摸来。 宋迟穗正要偏头,去被一只大手握着脑袋:“别动。” 她抬起头,见对方掌心按在额头上,紧接着,那温暖的掌心拂开她的刘海,邓离掏出小黑发夹,将她左边的刘海固定好。 这边固定好,又去固定右边。 她睫毛快速眨着,闻着她手心的香气,整个人安静下来。 是给她买小夹子去了? 这下,她耳根更烫了。 邓离别好发夹,端着她的脸看,宋迟穗额头饱满圆润,整个脸就是一颗漂亮流畅的鹅蛋。 她还有一对细长的眉,眉毛偏淡,显得眼睛又大又圆。 那双眼睛和她对视一会儿,很快垂下去。 邓离手指颤了一下,从她额头轻轻挪开:“这样,湿刘海就不会贴脸上。” 宋迟穗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来回摆弄着:“嗯,谢谢。” “见外。” 她挠挠头:“我先教你游泳。” 她伸过去,掌心贴着她的腋下,轻轻擦过布料,扶着她的背。一手勾着她的双腿,将她抱起。 因穿着贴身的泳衣,这样看上去显得宋迟穗骨架越发娇小,和她对比起来更是明显。 那对细小的胳膊轻轻勾着她脖子,肌肤微微凉凉,像刚打磨出水的嫩玉,她小心翼翼捧着,生怕一个不注意把她碰碎。 她将她放在岸边坐着,水位刚好没过宋迟穗脚踝。 “嘶。” 那对玉足像是抽搐了一下。 “怎么?” “有点凉。” 宋迟穗勾紧她的胳膊,被水冷到时,身侧微微朝她贴着,两人心口不经意抵在一起,布料相擦,很快分开,有种说不清道不不明的暧昧感。 邓离:“你能感觉到温度了?” 从前,宋迟穗的双腿几乎感受不到水温,纵然有开水烫脚,亦或是被冻在雪地里,她都不会有知觉。 想来是近些日子,她不停替她捂脚,搓脚所得的成效。 她点点头:“嗯。” 邓离扶她坐好,先跳下水,水面溅起一层水花,零星点点打在宋迟穗腿上。她像一条黑色的鱼,身体沉入水里,一直没过颈脖,双手在水面拂会水:“不冷,动起来就好些了。” 宋迟穗点点头,感受脚掌心下面的浮力,很是神奇。 “我先游一圈,你看一下。” 说完,她将头顶护目镜往下顺,紧接着转身没入水中,像条飞快的鱼朝对岸游去。 邓离用的是初学者最简单的蛙泳姿势,她的两条胳膊向后展开,腿也跟着打开,一蹬,整个人轻巧地往前送,这样就看出她手长脚长的优势,她的白大腿占身体几乎三分之二的面积, 一收一展,力量感很强。 宋迟穗很羡慕她,她有时候会看着自己的腿发呆,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 邓离游一圈后,很快折回来,到岸边后猛地窜出水面,水流呈一股股从脸颊上往下落,有的顺着颈脖流进锁骨,有的从下颌线上滴滴汇成好几股,落入水中,她呼口气,将护目镜往上一拉,湿哒哒的手抹一把脸颊上的水,这样一看,她没有化妆,显得清雅,修眉俊目的,十分秀气。 她抬起手,水珠顺着她手臂线条滑落,显得手臂愈发流畅好看。 不知道怎么的,当干燥的身体一旦沾染上水,就会显得十分诱惑。 那双手臂朝她张来:“先下水吧。” 宋迟穗闪过一丝迟疑,很快张开双臂,掌心扶着她的肩。 一对湿滑掌心扶着她的腋下,将她轻轻托起。 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轻了,以至于邓离抱她从来都是轻而易举。 她很快躬着前身,整个身体落入水中。 “呼呼。” “凉吗?” 邓离低头看她,想来这是她和她第一次“站着”对话,这样看来,宋迟穗身量刚好打在她脖子上,她不忍笑一下。 第101章 为什么会有长成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她根本没有抵抗力。 宋迟穗下水后,水位刚好到胸口。 适应了一会儿,感觉温度也没那么凉:“还行。” 她的腿很自然垂着,只是水的浮力会让她站不稳,她只好发动腿部的力量,让自己稳稳站着。 不知不觉,她的腿竟可以用力了。 她欣喜抬头:“腿有力量了。” 邓离:“对吧,你如果一直坐在轮椅上,是不助于恢复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站起来受力。” 她牵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腰,带她在水里走。 “你试试借用水的浮力,往前挪动。” 她深吸一口气,蓦然闭上双眼,感受来自脚底的力量。 因为在水中,不用支撑自己身体,只需动腿,她挪了挪右脚,却没什么作用。 “哎。”宋迟穗睁开眼,睫毛垂着:“不行。” 难道是久了忘记怎么走了。 邓离感受得到她的无助,她忙稳稳地握着她的腰,将她往身前一抬。 水下,那对小脚掌轻轻起来,往前挪了几寸,而后软软踩在另一双较大的脚背上。 宋迟穗感觉到自己踩着滚烫柔软的东西,一双眼睛惊诧抬起。 邓离勾唇:“你踩着我脚背,我教你走路。” 就这样,在水下邓离左脚往后,宋迟穗的右脚就跟着往前,邓离右脚再往后,她的左脚跟着往前。 肌肉是有记忆的,就这样,一步两步,邓离扶着她走了十来步,从岸边走到中间,从浅水区走到深水区。 她找到了些感觉。 行走的过程中,她不忍有些害怕,伸手抓着邓离,紧紧同她十指相扣,她抬起眼,眼神闪烁担忧:“别松开我。” 邓离看着那双水杏大眼睛,它在波光中生起涟漪,更加我见犹怜。 她点头:“没事的。” 她把小人握紧些,一手扶着她的背,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身体相贴,慢慢后退,撩动着一池春水,两人似乎不像是在走路,而是在跳水上华尔兹。 宋迟穗感觉到了“走路”带来的快乐,她勾起唇角,一颗提起的心缓缓下沉。 “阿离姐。” “嗯?” 说话时,她才看见两人隔得很近,呼吸彼此交错,十分暧昧。 她抬起眸,又很快垂下,心脏小浮动跳着,从心口那处荡开涟漪来。 “你......一直都是这么对待,对待别人的吗?” “别人?”邓离好奇:“别人是谁?” 亲密关系间,当然是女朋友了。 宋迟穗小声:“就是,你前女朋友。” 邓离正想说她母胎单身,没有交过男朋友或是女朋友,记忆中她特别喜欢弱弱小小的东西,就是那种奶糊奶糊,走在地上打冷颤,浑身软软的小东西。很想让人保护,又想要含在嘴里,一口吃掉。 就比如眼前......。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她啊?她不需要我照顾。” 林琳是那种本身不娇小,但是说话却很嗲,让人酥一地的那种,她吃不消,吃不起。 她沉思一会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迟穗:“好奇,没什么。” 再往前走,水位没过胸口,慢慢上移到颈脖位置。宋迟穗感觉到轻微不适,呼吸也有些提不上来气了。 她脚掌跟着邓离往前,水下打滑,她一个没注意,狠狠往前一扑。 “啊。” 宋迟穗额头磕到她的颈部,脸直接埋进她心口。 贴上滚烫柔软的肌肤,她一下耳鸣似的,脸跟着发烫。 就连身边的水温也上涨了些。 心口传来一个柔软的吻,正面值一下涨了100,嘻嘻,邓离受宠若惊,连忙扶着她站稳。 宋迟穗仰起头,一双眼发红。 “没事吧。” “咳咳,这里的水太深了。” 正说着,一只红色的球朝两人扔来,落在宋迟穗身旁,吓得她腿一抽筋,整个人死死搂着邓离,上半身贴上去:“啊!” 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颈脖,正面值又涨了不少。 邓离抱起她的腰,将她抱起来些。 那些水珠溅在她脸上,挂在睫毛上,像一粒粒水晶掉落,掉在粉嫩嫩红唇上。 好......看上去很好亲。 邓离噎口唾沫,把她搂得更紧些。 宋迟穗咳了两声,抓起一旁的皮球,看向远处挑衅的一堆女人。 “美女,不好意思啊,麻烦把球扔过来一下。”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明明知道别人已婚有妻子,却偏偏还要往上靠。 她不理解,但明白就是有这种人的存在。 邓离转过头去:“你们小心一点。” “不好意思,美女。”女人扶着浮漂,双手支撑着下巴,湿哒哒的头发软在身前,搔首弄姿。 宋迟穗打开暗格里的针,狠狠朝球戳一个眼。 她把球递给邓离,邓离狠狠把球扔回去,转头:“我们去那边吧。” 宋迟穗眨眨眼:“好。” 两人刚一转身,就听见那边闹起来:“排球怎么没气了。” “不知道啊,这是我新买的。” 见一行人被扫了兴致,宋迟穗勾唇微笑。 两人又到浅水区,邓离开时教她游泳。 “游泳的第一步,先浮起来。” “像我这样。” 邓离双手扶着岸边,腿放松,很快浮了上来。 “看到了吗?像我这样,飘起来。” 宋迟穗点点头,学着她的模样,双手扶着岸边,等待着身体自己飘起来。 可惜好半天都没有一点动静。 头顶好似有一乌鸦飞过,邓离看楞了:“你动了吗?” 宋迟穗:“我动了,可惜身体浮不起来。” 她长长叹口气,一手轻轻按她的背:“你的上半身沉下去。” 另一之后没过水下,轻轻托起她的腹部:“下身抬起来。” 一边说,一边贴着她的小腹,拖着她。 脚尖离开泳池地面,轻轻飘了起来,宋迟穗很少有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像是浮萍。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本来令人没什么安全感,但是她腹部下的手将她扶得稳稳的,让她一点也不害怕。 慢慢地,邓离将她拖离岸边,让她做手上的动作:“你别怕,我扶着你,你开始浮水。” 宋迟穗双手合十,往前一送,再将水拨开,那蓝色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发出哗啦水响。 “光是动手,也可以游泳的吗?” 她不禁好奇的问。 邓离:“只要你能浮起来,光是动手,就是游得慢些,也不至于沉下去。” 她点点头,将身前水抱于身后:“我这样对着吧。” 邓离点头,她见小朋友动作标准,便缓缓松开手:“我准备放了,你尝试一下,将头埋进水里,然后飘起来,抱水,换气。” “嗯。” 她轻轻松开那截嫩腰,守在一旁。 宋迟穗感觉身体往下沉了一寸,她连忙憋口气,将头埋进水里,双手往前摊开,从上往下看,她就像是一条白色十字架。 真的浮起来了。 水没过耳朵,耳朵彻底没有了声音,她张开双眼,看见邓离站在她身前,一条大长腿正缓缓走动着。 “往前游,我等着你。” 水面上传过来的声音嗡嗡嗡的,宋迟穗憋一口气,听她指令往前游去。 她还不会换气,只听见水哗啦的声音,身体再缓缓前行。 只是,邓离一双大白腿朝她走来,她的脸就要撞上那性感连衣泳衣的倒三角! “呜呜呜,不要。” 她在水里呼出两口气,几个拇指大小的泡泡往上升起,在冲破顶面发出“啵儿”一声响,咕噜咕噜,啵儿啵儿。 宋迟穗耳边全是这样的声音,她一紧张,不小心呛一口水,整个身体往下坠,她扑了扑水,双手胡乱抓一通。 “救命啊。” 第102章 混乱中她抓到某人的连体衣肩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往身前拉。紧接着,她的腰被搂起,稳稳站在岸边。 她咳嗽几声,大口大口呼吸着。 邓离垂眸看她,见她脸红红的,游个泳一下没了力气,娇软在她怀里,顿时心生怜爱。 她又见她扯着自己衣带,往前扯着,露出心口的一痕皮肤。 邓离不忍一笑:“你扶着我就扶着我,脱我衣服干嘛?” 宋迟穗反应过来,目之所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猛一松手,那弹性很好的泳衣像是皮筋回弹回去。 邓离闷痛一声,低头无奈看着她。 宋迟穗眉毛一跳,伸手轻轻抚摸她刚刚被弹的皮肤:“不疼吧。” 她摇头,这么可爱的小猫,怎么会疼呢,更何况被她抚摸,正面值还挺高。 宋迟穗咳了两声,不愿意继续游了,她摆了摆小手,示意要歇会。 邓离将她放下:“那好,我再近距离给你展示一遍。” 她点头,乖巧扶着泳池扶梯把手,在一旁静静地看她游。 邓离似乎很喜欢游泳,看上去自由自在的感觉。 黑衣白肤在水里穿梭,有点像小虎鲸。 宋迟穗看了一会儿,便转过头去,撑着身体坐上岸边。 刚一上岸,再回头看时,已经不见了邓离。 奇怪,刚刚还离她很近来着。 她仰头看过去,见前方和前前方都没有人。 心一下沉起来。 邓离其实就在她脚下,她紧紧贴着泳池璧,准备吓一吓小朋友。 她摘下护目镜,看水面波光粼粼,上面垂着一对小脚丫,粉粉嫩嫩,有点可爱。 “阿离姐。” 折射下来声音有些嗡嗡的,但她听出了小朋友的担忧,她捂了下呼吸出来的白色泡泡。慢悠悠探出水面。 宋迟穗提一口气,四处观看,依旧不见人影,她不免有些慌,双手扶着台阶,整个身体朝下一沉。 只听闷哼一声,像是坐在什么柔软的物体上面。 宋迟穗心一紧,低头往下看。 这一看,彻底羞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邓离:正面值飞天了! 第53章  ◎鼻子流血了◎ 邓离刚要出水面,还未睁眼,就被物体狠狠压了回去。 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围水浮动的声音,她只觉得鼻尖疼痛,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往下沉着。 裙摆扫着她的胳膊,她微微睁眼,瞳孔不忍放大。 此时,脑海正面值一下涨了1000点! 她她她,她不是故意的! 一个重踢腿往她小腹一踹,她连忙往下沉,伸手捂着鼻子,偏到另一边去,半天不敢出水。 宋迟穗吸口气,腿缓缓落下,踩着泳池的地板,她捂着小裙子,脸颊红了一大半。 那一刻,她的腿仿佛抖过,一脚踢开了邓离? 腿能动了? 身旁有个黑黑的影子一直在水里,不肯出来,她也偏过头去,背对着她。 邓离默默憋气,盯着她,盯着水下小裙子轻轻漂浮,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下面便是一对嫩藕似的白腿。 她摸了摸脸,似乎还能感受到余温,她往上看,宋迟穗横她一眼,只留下个后脑勺对着她。 生气了吧。 她此刻不敢出去,只得在水里憋气,呼气时咕噜咕噜好些小泡泡。 耳朵还耳鸣着,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坐伤了,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水下,指缝间的泡泡越来越多,她快憋不住气了。 她忽然鼻子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指缝间,那缓缓上升的泡沫,竟带着一丝红。 宋迟穗背对着她,脑海想过一万种理由。 邓离是故意的。 邓离不是故意的。 邓离也被她前女友......,宋迟穗咬着贝齿,胸口不忍堵着气,她不干净了。 她往扶梯边游,只听背后传来哗啦水声, 像水鬼窜上来。 宋迟穗心口一紧。 “小穗。” 邓离叫她。 宋迟穗闭上眼,大呼口气,继续往前走。 “我不是故意的。”那人在背后解释。 她拽紧手指,只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这个事情,不要再提。” 邓离:“好好好,我懂我懂,我其实,什么也没碰到。” 宋迟穗吸气,果然,做了事还不承认。 邓离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有碰到,但是我......。” 前方的小人气得双肩颤抖,她转过头:“别说了。” 两人四目相接,邓离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责问。 宋迟穗目光一滞,瞳孔闪烁了一会儿:“你流血了。” 邓离:“啊?” 她胡乱往脸上摸一把,发现脸上流的不是水,正是鼻血。 她按了一会儿鼻子,左顾右盼着,尴尬又害羞,继而跳上岸,去了试衣间。 宋迟穗捂着心口,看见她的身影像小黑点远去,才吐出一口气。 刚刚那个尖锐的物体,就是她的鼻子吗? 鼻梁会不会断掉? 过一会儿,邓离从试衣间出来,鼻子上塞团卫生纸。 两人也都还有些尴尬,她大着胆子问:“还继续游吗?” 游吗?宋迟穗倒是没什么影响,她点点头:“只是,你的鼻子......。” 邓离摸着鼻梁:“我没事,冬天有些干燥上火而已。” 干燥上火,确定吗?而不是她刚刚。 接下来的游泳课,邓离很少上手,她站在水里观看,手里拿着两个浮漂。 宋迟穗快要落水了,她就用浮漂棍拦一下。 总而言之,今天的正面值挣够了。 满打满算还剩下五千多点正面值,距离一个亿的小目标又前进一大步。 * 一整个冬天,宋迟穗下水几次,她悟性好,很快就学会了游泳,双腿也在学着水中的姿势往下踩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枯死的枝叶竟有天能逢春。 只是目前还不能站起来,支撑身体。 最冷的冬季一过,外边冰雪消融,树梢上嫩芽破皮,冒出了零星绿点。 宋迟穗坐在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前,看面前的雪逐渐融化。 宋迟秋坐在她对面,闲来无事织毛衣,时不时看一会儿雪,时不时看一眼宋迟穗。 家里就她两人,宋迟秋凑她近些:“听说你学会游泳了。” 宋迟穗似在恍惚间,她眼眸尽是一片雪亮,半响她眨眨眼:“差不多会了。”她看向宋迟秋:“而且,我的腿也逐渐有了些知觉。” 对方诧异:“这么厉害,都是那个医生的功劳吗?” 据她说她换了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病情也逐渐好转了。 宋迟穗点头,小嘴一张一合:“也不全是。” 她沉默着,宋迟秋立即会意:“当然,还有某人日夜的按摩,再加细心的呵护。” 要说钱能使鬼推磨,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家中的管家虽都是专业出身,事事尽心尽责,但在很多时候都还是需要鞭策。且管理一家子人并不方便。 尤其像他们这种家族,家里没一个看似可靠的主心骨,下面的人就会越发肆无忌惮。大家不过是看在老爷子还在,做事诚恳些,但是一旦家中就剩下两个小姐,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治理管家这一套,均是宋迟穗制定规则,让他们相互监督,可以举报,严格执行,这样一来,大家都安分多了。 邓离一到家,有显得这个家还算有了主心骨。 哪个做事的不说主人家两句话呢。 有了邓离,自然不一样,她既不是管家,也不是什么保镖,更没有义务照顾她恢复她的双腿。 第103章 原计划定的,不过是拿邓离当一颗可以稳固家产的棋子,到了事情结束,该散就散。 如今她表现好,宋迟秋给她说好话:“你两弄假成真也挺好。” 宋迟穗雪白的小脸鼓起,眼睛一眨一眨,湿漉漉地看着她:“你都不知道,她从前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她和她女朋友.......什么都做过了。” 一想起林琳给她说过的话,她至今心里还堵。 宋迟秋笑了:“她这么大了,当然谈过恋爱了,我感觉你不是嫌弃她。” “那是什么?”宋迟穗仰起头,一双长睫毛卷翘似羽。 葱根的指尖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宋迟秋笑着:“你是吃醋。” 宋迟穗蜷缩着手指,静静盯着宋迟秋的眼睛,她怎么会吃醋,她哪有心思去吃醋。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她没想过这些。 “别开玩笑了。” “开什么玩笑,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就是那个后人,有经验不好吗?知道疼惜你。” 宋迟穗被姐姐说的面红耳赤,什么经验、疼惜,说出来也不害臊。 她哼了一声,侧着头瞥她:“你说我,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那个段甜甜谈过恋爱,是个经验丰富的人,所以你很喜欢?” 被妹妹这么一说,宋迟秋捧着杯子的手微微握紧了些:“你何时发现的?” 宋家大小姐一心装疯,其一是为躲避危害,其二,则是躲避那那些追求者,八年前,宋迟秋刚刚大学毕业,纷纷求爱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差点把宋家门槛踏破。她原本选择好了伴侣,奈何家里出了事,她决定装疯一试。 这一试,那个山盟海誓的伴侣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连累到她。 说来也是笑话。 宋迟秋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遇到不嫌弃她的,她再主动。 那日撞了乌龙,把段甜甜当做邓离,她将错就错,拉着她打发无聊时间,给她梳妆。 没想到对方性格竟十分好,也不生气,顶多流露出难过的表情。 她看过千千万万个知道她是神经病而投来疏离的目光的,太多太多,数不清了。 如今能遇到本性纯良的人,实属不易。 纵然段甜甜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也对,谁会对一个精神障碍者产生兴趣,但她至少不厌烦她。 沉默了这么久,宋迟秋面不改色:“我哪有,不过是看她失恋了,想安慰她几句。” 宋迟穗笑着:“只要姐姐不安慰着,安慰着,安慰到床上去就行。” 她戳了一下妹妹的小脸:“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虎狼之词,网上不都这么说,乘虚而入,姐姐,你加油。” 宋迟穗勾唇对她笑,正巧,休息室传来敲门声。 “进来。” 她正襟危坐,眼神瞥向门口。 周喜民穿着深黑色西服,推门而入,他走到宋迟穗面前,弯腰低头:“小姐,夏家那边来消息了。” 宋迟穗半挑着眉:“出事了?” 周喜民:“说是夏明义失踪了,目前已经报警,警方也在搜寻人。” 她掐白一痕手指,心情复杂。 眼看过了二月,马上就要办理过户手续,看来是宋家人坐不住,把人给......。 周喜民还想要说什么,宋迟穗轻轻举起手:“我知道了,宋家那边呢。” “宋家没什么情况,这几日宋顺君出差国外,家里剩下的都很安分。” 出差国外?一个失踪,一个出差。 哪有这么巧的事。 宋迟穗点头:“我知道了。” 周喜民鞠躬退出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安静,宋迟穗摩挲了一会红宝石戒指,嘴角微微勾起。 *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暗下来。 别墅大门口的台阶被雪光照得透亮。 邓离没有坐电梯,直接走上台阶,影子把她拉的老长,看上去像是吸血女鬼的长影。 走到门口,迎门的管家替她拉开门,她径直往里走。 一早听见电视声,邓离朝着声音方向看去,两姐妹正坐在宫廷刺绣的沙发上,正惬意看着晚间新闻。 听见声音,宋迟穗微微侧头。 “我回来拉。” 邓离迈着大长腿走近,她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高领黑毛衣,头带一款圆沿帽,十分具有英伦气质。 宋迟穗:“今天演的什么?” 邓离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这身装扮看上去很有质感,让她看上去像闯上海滩的精英。 她白皙的手摸向衣兜,而后从中掏出一支枪。 短柄,枪口细,一看就是民国时期的仿制抢。 她熟练地将枪在手中转了转,继而发出上膛的声音,枪口对准液晶电视。 “啪。”邓离好久没过瘾,一下来了兴致:“民/国spider!” 宋迟穗看她有模有样,倒夸她两句:“你倒挺有天赋。” 邓离放下枪,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英式红茶要比国内的滇红清淡得多,她轻抿:“那当然,我什么都会。” 她将白瓷茶杯放回原处,抬眼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起命案。 死者、男,年龄45岁上下,身穿高级蓝色西装,黑红条纹领带,被人杀了之后扔进水库。尸体已经发白,脸部和其他部位都打了马赛克。 邓离惊一跳:“换个台吧。” 大晚上看这个不好,只是看着看着,她莫名觉得熟悉。 宋迟穗呷了口茶,目光冷淡:“就看这个。” 她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的,心情起伏不定。 没一会儿,站在门口的周喜民接了一个电话:“嗯,好的,知道了,这就通知小姐。” 他挂了电话,干练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很自然垂在身前:“小姐,警察局打来电话。” 宋迟穗眉毛微微一挑:“嗯?” 周喜民:“说是......去认人。” 说的认人,其实就是认尸体。 邓离心口一紧,看向面色冷淡从容的宋迟穗,又看向电视上那个男人,顿时明了。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气依旧冷,邓离给宋迟穗围上围巾,便抱着她上了后车座。 一路上,周喜民说着:“据说,夏先生失踪好几天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 宋迟穗冷淡:“还没看到人,不要胡乱猜测。” 周喜民:“是,小姐。” 一路上,邓离心情沉重,她偶尔看一下身旁的宋迟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开心,或是担心,或是焦虑。 这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似的。 警察既然都叫人上门认人了,十有八九就是夏明义。 原著小说也没有说他是个坏人,但他是一个烂人。 一个烂人,所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兔死狐悲,邓离联想到自己,从某个定义上来讲,她也是那个烂人,那么她也会有那么一天。 是吗? 车悠悠开到警务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望着里边的动静。 “让一下让一下。” 周喜民在前面开路,邓离推着宋迟穗紧跟在后,在人声鼎沸中挤了进去。 此时,来的人还有夏家表亲,青田,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和夏明义的表兄弟。这个辈分隔得远,宋迟穗只管他叫叔叔。 几人到了没多久,宋遂英,李凌和宋天复也到了现场。 老爷子拄着拐杖,看了一眼李凌:“顺君呢?” 李凌:“他还在出差,还没回来。” 老爷子沉了一声气,闷闷地,拄着拐杖往里走。 见来了人,邓离忙着上去招呼。 这会儿宋迟穗面色变了些,脸色带着哀伤:“爷爷。” 宋遂英站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没事的。” 这会儿,李凌走上前哭诉:“哎哟,我的小穗穗,以后可怎么办啊,没有了舅舅,这秋秋以后跟谁啊,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本来说的好好的,就要去办抚养权了呀。” 她在青田面前哭诉着,眼眶揉红了也没见掉几滴泪花。 此时,警察朝几人走来:“各位先别急着难过,先认认尸体再说。” 说完,她引着几人往停尸房走去。 一路上李凌哭哭啼啼的:“这还需要认吗?人都失踪好几天了,呜呜呜,可怜啊。” 宋遂英严肃:“哭什么,跟死了丈夫一样,给我安静些。” 第104章 他重重拄两声拐杖,她这才安静下来。 到了停尸房门口,警察站到白色塑料膜旁,微微吸了口气:“我打开了。” 她伸手拉开拉链,迎面而来的便是某人的脚,再往上,黑色西装裤,蓝色衬衫,一直到顶端。 一下拉开,露出男人的面孔。 李凌瞳孔一怔,往前走了两步,她颤抖着手摸向塑料袋子:“宋.....宋......。” 宋还没说完,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青田连忙扶着她,她大嚎一声:“顺君啊......顺君!” 啥时间,她涕泪横流,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宋天复一下跪在地上,双眸怔怔:“爸!” 此时,宋老爷子也一下没站稳似的,身体偏倒下去。 周喜民扶着他:“董事长。” 他年老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迟穗听闻声音仰起头:“爷爷,快送爷爷去医院。” 这一下,晕的晕,哭的哭,病的病,慌忙之间,就仅剩宋迟穗和邓离两个人。 警察表情凝重:“两位请节哀。” 宋迟穗靠在背椅上,骨头磕在背椅上,感觉到毛骨悚然的。 邓离拍着她的肩:“没事吧。” 想来也不会有事,目前来说,这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她摇摇头:“我有点担心爷爷。”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宋迟穗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想必是知道后果的。 “你放心,老爷子不会有事的。”邓离安慰她,一面和警察了解情况。 从尸体上来看,先是钝器所伤,脖子上有勒痕,而后再落的水。 “尸检报告还有一天才会出来,还有,我们在他领带上提取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 邓离和宋迟穗同时抬头。 警察对着她们说:“是夏明义。” 看来,某人不是失踪,而是逃命案。 *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渔翁有没有得利,那是肯定的。 只是这件事弄得宋遂英生病,这是始料未及的。 宋迟穗在病床前守着,眸光淡淡的。 老人家见过大世面,他在短暂地昏迷之后,终于醒了。 如今这宋家越来越乱,仅仅为了一个人的抚养权就闹出性命。 想也知道,宋顺君定然是去找夏明义,而后落得如此下场。 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他老了,已经不想管了。 “爷爷。” 宋迟穗支起脑袋,双眼带着微红。 他十分心疼:“别守着了,回家休息。” 宋迟穗摇头:“我不累,二伯父他.....。” 宋遂英听见他名字就闭上眼:“还不都是,咎由自取。” 他伸出手,手背皮肤泛黄,青筋斑驳,还有皱纹,他拍了拍宋迟穗的肩:“你以后,要小心行事,不要让坏人有机可乘。” 宋迟穗叹气:“我知道。” 不过,等夏明义落网,想来也没什么坏人了。 * 三天过后,夏明义落网,与此同时,宋顺君的葬礼也在当天举行。 举行葬礼的那天,宋迟穗记得非常清楚。 天空下着大雪,如鹅毛飘飘。 灵堂摆在一楼,雪花朵朵下,她看见李凌和宋天复跪在面前,李凌痛哭流涕,宋天复则要冷静许多。 一旁的亲戚都哭哭啼啼的,看上去悲凉十足。 宋迟穗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身穿一身束黑,胸口戴了朵小白花。 她没有化妆,唇色在冬日下有些发白。 风大雪大,她停驻了一会儿,捂嘴咳了咳。 邓离蹲下来,右手保持举伞的姿势,左手拍着她的背:“走吧。” 宋迟穗一双眼睛发红,她点点头:“走。” 就那么远远看了一眼,邓离便抱着她上了车。 两人绕过闹市,到了郊区的墓园。 那天下雪,墓园里几乎没有人,每个墓碑都落满白雪,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雪人堆。 车辆开到路边停下,邓离将她扶下来坐好,推着她往前走。 宋迟穗边走边说:“大家都很怕这些地方,觉得阴气重,连过路都不敢,其实,是因为她们的亲人没有埋在这里,因为是来看亲人,谁会害怕呢?谁会怕一个自己亲近的亡灵。”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邓离说。 邓离也不觉得害怕,心里只觉得空空的。 “姐姐,你的双亲仍在,或许不明白吧。” 她楞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迟穗转过头,仰头看她,她今天扎了高高马尾,穿戴素黑的衣服,仅有耳边的蓝宝石耳坠闪闪发光。 看上去干净利索,清冷十足。 只是从她的眼里,宋迟穗竟看到了一丝悲凉。 “阿离姐。” 邓离恍惚过来,笑了笑:“啊,是的。” 宋迟穗思忖一会儿,低下头去。 轮椅滚过雪留下串痕迹,到了第三排第七个,宋迟穗停下来:“这里。” 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遮盖,邓离把伞递给她,用手刨开墓碑上的雪,露出字体来。 白雪融化在她指尖,将她的白手冻红。 “可以了。” 邓离拍拍双手,掏出火机,拇指滑动齿轮,擦地一声,火苗迅速点燃纸钱、纸别墅,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响,她将纸钱和纸房子放进面前的金色盆里,静静地看着,眼睛倒映葳蕤火光。 宋迟穗弯腰,跟她一起烧纸钱。 冬季的火烤得她眸光发亮,宋迟穗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嘴巴微微地动着。 “爸爸妈妈,坏人已经落网了,不管是舅舅还是伯伯,他们都不是好人,是他们害了你们对吧。” 宋迟穗默念,睫毛微微颤抖。 半响,她缓缓睁开眼,长睫毛上飘过了几片雪花。 两人在墓碑前坐了半个小时,宋迟穗开始咳嗽。 “回去吧,你别弄感冒了。” 邓离护着她的身体,看向墓碑:“你的爸爸妈妈也不舍冻着你。” 宋迟穗呵口气,转头看右肩上的手,邓离的手一直裸在外面,又刨了雪,一下变得通红。她点点头:“走吧。” 邓离撑伞走她旁边。 两人走远,宋迟穗仰头看她,她手指通红,似有些麻木,她关切问她:“你的手不冷吗?” 第54章  ◎桃花灼灼,只摘一朵◎ 邓离低头看去,见掌心和指节通红,指腹都有些肿了,她掐了掐指腹,感觉不到疼痛、冷,而是麻木。 这种麻木感从指头穿透到心脏。 她向来是麻木的,就跟来到这个世界一样,麻木地做着任务,做完了好回到现实世界。 可回到现实世界后呢,继续做真枪实战的人物? 忙忙碌碌终其一生,不停循环在危险场景中,没有人会问她有没有受伤。 而这个世界,宋迟穗还算有些良心,居然知道关心她冷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大仇得报,所以忽然体贴起人来。 她凑近她雪白的小脸,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你帮我捂捂就不冷了。” 邓离的忽然凑近,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眼下她距离不过5cm,呼吸中带着暖意,穿过冰透的空气落在她脸上,让她感觉温暖又暧昧。 毛茸茸的白线手套下,她稳稳掐着手指,眸光愣怔之后缓缓低头。 “你自己,没手套吗?” “手套多慢啊,没有温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大,小朋友脸颊开始冻红了些,两边苹果肌红红的,鼻尖还连着一条红线,像是喝醉酒上脸模样,雪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或许是因为刚刚情绪激动而湿润过。 第105章 她腮边的皮肤嫩嫩滑滑,近距离能看到脸上的白绒毛,百里透着红,像一颗软桃子,很想让人咬上一口。 邓离屏了一会儿呼吸,将手心放在她脸上取暖。 “这里就暖暖的。” 嘻嘻。 宋迟穗被冰了一下,她猛侧过头,那只手却顺着她的颈窝往下滑,落在她锁骨上,冰凉、刺骨的寒意袭来,她激动地小奶音都冒出来了:“哎!呀!”,“邓、离。” 这是宋迟穗罕见地同她置气,从前,她只需要一个冰冷的眼神凝视她:“你想死吗?” 她便会乖乖松手了。 这次,宋迟穗求饶:“你快松开手。” 她握着她的手腕,用力捶打后,使劲往外拽。 邓离指尖麻木,却在短暂的肌肤触碰过程中,感受到她的温热,暖暖的,滑滑的。 蹭够之后,她才松开手,笑着看她。 宋迟穗弯下腰,双手捧起地上的雪,狠狠揉了一个团子,朝她脸上砸去。 嘭一声,砸中邓离脸上,雪摊开在她脸上,像碎落的部分像盐落下。 她闭上眼噗嗤一笑,舌尖舔了舔唇边的雪,眼睛悠悠睁开,纤长的睫毛上挂了几粒雪花,很快融化成水珠,像黑线上串起的水晶。 宋迟穗的心笃笃跳动,她连忙调动轮椅,开始逃跑。 轮椅枝丫从邓离身旁滑过,在雪上压过两条痕迹。 跑了十米远,邓离转头看她,顺势在地上捏了一个小雪球,瞄着宋迟穗头顶。 宋迟穗松口气,以为自己没事了,她停下来,转头看过去。 一道白色抛物线正巧朝她飞来,轻巧落在她刘海上,嚓地一声,雪球炸开,噼啪的融化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迟穗擦了擦刘海,紧咬着后槽牙,你给我等着,她心想,转头过去,佯装哎哟连天。 她转过身,弯腰在地上捏起两个拳头大的球。 “小穗,别生气啊,这种事情都是你来我往的。” 身后的人恬不知耻,正踩着雪花步步逼近。 她将雪球压得死死的,等待着邓离靠近。 “阿离姐,你弄到我眼睛了!” “呜呜呜。” 邓离不禁担忧,连忙三步往上跑:“怎么了。” 她刚走近,宋迟穗忽然一个转生,双手捧起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雪球,狠狠朝她砸了过来。 白雪嘭一声砸在她脸上,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耳朵发聋。 当她再睁开眼时,脸上的雪已经掉了一大半,整个脸像是被覆了一层雪白生日蛋糕,就剩下两颗黑招子,一对鼻孔,一张红润的嘴唇。 这个宋迟穗,她就知道是狼来了,不应该信她。 宋迟穗已经绕到车旁,她优雅地拍了拍手上雪花,冲她哼笑一声。 * 葬礼上,前来吊唁的亲朋友好友差不多已经到齐。 众人围在一起,开始谈论起事情的发展与结果。 “听说了吗,是夏明义害死的。” “两个人为了争夺抚养权呢。” “不对啊,抚养权一开始不就是给夏名义的吗?” “是啊,宋家人服气吗?那么大块肥肉呢,他甘心送出去,估计是争执过程中,发生了误杀。” “那新闻都报道了。” 宋家的事情对于旁的人来说,就是一件八卦。 他们讲述着,仿若知道那天发生的争执,个个时候诸葛亮:“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你看她两姐妹。” 有人磕着瓜子:“这人啊,钱不能太多,一多就找人嫉妒,两姐妹本好好的,都长得漂漂亮亮的,现在,哎,人啊,承受不住那么大的财运,注定要倒大霉!” 不管葬礼上,还是婚礼上,大多数请来的亲戚,主要为两个事,一个八卦,二个吃饭。 并没有人真正在意出事的当事人。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往往是不知道疼的。 那边李凌捶胸顿足,眼睛已哭成桃子,这边还在议论:“哎,怎么不见宋家两位小姐。”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外,宋二小姐一对和宋迟秋,身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一起走了进来。 进来时,屋内都安安静静的,宋迟穗和宋迟秋两人上前送花行李。 宋天复转过身来迎接:“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来了。” 几人相互寒暄两句,就开始在一旁撕纸钱。 旁人磕着瓜子啧啧:“这两位小姐,和那个宋天复心态倒是挺好,虽伤心,却半天不流露出来,是干大事的人。” 另一个人凑到她耳边:“你不知道吧,这宋迟穗父母出事的时候,宋顺君一家都没来呢,宋氏二小姐能来,已经算给了面子了。” 两人叽叽歪歪,从天南说到海北。 邓离天生听力好,且能隔绝她不想听到的杂音,正好她听见了那两人的八卦。 “还听说啊,宋二小姐父母是那谁,宋顺君干的呢。” 空穴无风,邓离心沉一口气,转头看向堂前的人。 若真是宋顺君,那么这件事就算画了一句号。 只是那个驼峰鼻男人还未出现过,莫不是逃命去了。 也对,主人一走,底下的军心就死了,走的走,散的散。 邓离仰头叹气,那些臭鱼烂虾出去,也不知道还要做多少祸害事。 她转头看向宋迟穗,看见她两姐妹站在灵堂前,一个因为腿脚不便坐着,一个因为脑子不灵通站着,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前方那张黑白照片,一时间没有表情。 邓离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宋迟穗要先去祭拜父母的亡灵,因为她是通知她们,一会儿她就要去参加仇人的葬礼了。 两人烧了一会儿纸,上两柱香,很快退到宾客席。 待人走后,灵堂就剩下李凌和宋天复两人。 李凌哭够了,哭累了,她呆呆看着上方:“顺君啊,你糊涂啊。” 宋天复憋了好久的气,自从爸爸出事以来,老爷子也没多少关心,妈妈又像是没了依靠的菟丝草,一下瘫软在地,他皱着眉:“别哭了,妈。” 李凌看着这个冷血的儿子,忽然像不认识似的,她捶着他的胸膛,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你啊,你为什么要让你父亲去要抚养权,要不是你,你父亲怎么会死。” 宋天复松开她,狠狠退了两步:“妈,你就这样忍心看着钱落在那个人手里?他和宋家什么关系,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正好,我们可以把姐姐抚养权争取到,一会儿你就跟爷爷说。” 李凌瞳孔一怔,顿时觉得她这个儿子冷静到可怕,她呆呆望着他,看着他平平凡凡的长相,黝黑的肌肤,浓眉大眼,顿时觉得一下不认识他了。 “天复,你说什么?” 如今宋顺君尸骨未寒,他就要争着抚养权。 钱重要吗?重要,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天复。” “妈。”宋天复上前搂着她:“现在爸爸一走,你我就没有了依靠,若是再不弄点东西傍身,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爷爷本就介意你不是爸爸第一任妻子,对我也不闻不问,从不重视我,弄得好像我不是他亲孙子一样。” “妈,你就这样忍心、忍心让我们以后日子难过?” 李凌抽泣两声,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她儿子,而是某种没有感情的魔种,这个魔种从小带在身边,表面上阳光灿烂,却在关键时刻露出的恶意,让她彻底毛骨悚然。 “这件事情,不要再提。” 她举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响声响亮。 宋天复横着眼瞪她后,看向灵堂前宋顺君的照片。 半响,他才缓缓站起身:“妈,你先休息吧。” * 一晃三月过去,天气从寒冷的一月一下跃到四月。 宋迟穗退去厚重的大衣,换上了轻便的衣裳。上身是米白色圆领衬衫,下身则是同色系轻纱网状连衣裙,脚上搭配着一双白色粗头小短靴。 衣裳的设计重点,米白偏黄的布料上,沾染了许多草黑色的小点,像是泥浆任意点在上面,极巨艺术感。 自从事情了结后,她也有心思花在穿衣打扮上。 宋迟秋看着她一套行头,默默赞赏。 今天要出去赏花,她还特意打扮,不忍令她侧目。 “你打算怎么安置你的夫人?” 宋迟穗微微一愣,这个事情,倒是个麻烦。 她沉了口气:“我现在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想等我好了,就不需要她了,到时候,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别尽给我添麻烦是了。” 宋迟秋略带戏谑意味;“是吗?你舍得?” 她缓缓垂下双手,小手相互缠绕着:“我时刻谨记着,她只是我的棋子,如今目标也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我的腿。”她垂着眸,长长叹气:“就是不知道还要等什么时候好。” 宋迟秋笑了:“是不知道,还是......。”她捡起她的一缕头发,轻轻放下:“不愿意好。” 姐姐老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宋迟穗便说:“那你呢,你还要继续这样吗?” “姐姐,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早已经联系好医生给你开痊愈证明,你又是为什么不愿意呢?” 自从那次舞会后,宋迟秋经常和段甜甜发生“偶遇。”每次遇见,段甜甜都会请她吃好吃的,带她逛游乐场,带她玩,事情结束后带她回家。 两人做的事情很亲密,就像恋爱初期那样。 只是段甜甜从未逾越什么,弄得她有些不自信。 第106章 她喃喃:“你说,她会不会只把我当孩子,不愿意和我谈恋爱,你说,她会接受一个精神病吗?” 宋迟穗啧啧摇头:“我说呢,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恢复,原来是因为这事。你自己感觉呢?” 感觉?宋迟秋总觉得,感觉这种事情太过主观,且她根本不知道段甜甜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总觉得,她很克制,很怕触碰到我,倒是我.....哎。” 宋迟穗笑了:“我的姐姐,想不到你也有一天会为这个事发愁。” 她用桃木梳子梳头发,一面沉色:“你可以亲自问她。” 宋迟秋:“问她?” 作为精神障碍者,问她是最简单直接的。 “今天赏桃花,你们两个有机会单独相处,就去问她啊。” 如果是普通人,问她不好,但是作为单纯可爱的精神患者,问出来不会显得尴尬,只会显得天真。 死就死了。 从一开始,这事是宋迟秋主动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到底。 正说着,别墅大门口边走来两个人。 外面艳阳高照,洒落在二人头顶。 邓离和段甜甜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或是两人都在为春游的事高兴。 宋迟穗转头看向宋迟秋:“人来了。” 她打眼看过去,见两人并肩走。 邓离穿着灰白墨点长袖衬衫,下身黑色阔腿裤,一双运动鞋,带了一顶鸭舌帽。 段甜甜和她风格差不多,只是穿着黑色衬衫,头发利落挽起。 她和邓离是两种风格的长相,她是纯粹的女高中生,大眼睛,看上去像小狗狗,邓离是狭长凤眸,不笑的话脸色十分冷清。 而她永远都是一副甜甜的感觉。 宋迟秋托着腮,喃喃自语,怪不得叫甜甜。 两人同时走进来,邓离看了一眼她二人的装扮:“都准备好了,要出门了。” 宋迟穗抬起头:“嗯嗯,走吧。” 四人上了车,邓离开车,宋迟秋和段甜甜坐后面,宋迟穗坐副驾驶。 外面阳光温和,风也温柔,乍一看,已经能看见路边零星几朵桃花,只是还没有到山上,到了山上会看见更多。 邓离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了如今能惬意放松,中间各种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宋迟穗一直看着窗外,偶尔伸出手去,探探春天的风。手掌在风中轻微起伏,她感觉到了心情的愉悦,就清澈泉水,灌溉全身。 邓离偏头看了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饿没。” 宋迟穗恍惚:“啊?” “你前面的盒子里有吃的,可以先垫肚子。” 宋迟穗伸手打开副驾驶的盒子,里面正有一大包零食。 都是面包饼干之类的。她从中选了几个小熊饼干,便把剩下的递给宋迟秋:“姐姐,你和段姐姐也填填肚子。” 将口袋递过去后,宋迟穗小手握着饼干,犹犹豫豫地。 邓离时不时瞟她一眼:“距离上山还有一个小时,你们都先垫垫肚子,不然到时候到了,烧烤还没架起来,就饿死了。” 这话虽不像是对着她说,但明明意有所指。 宋迟穗撕开饼干包装,从里面拿出一枚小熊饼干,小口咬着吃。 吃的时候腮帮子酸酸的。 邓离看她吃东西,也就安心了,别一会儿上山低血糖就不好了。 后车座,宋迟秋也撕开面包,她热情似火,主动将小面包递到段甜甜面前:“甜甜,饼干。” 段甜甜摆摆手:“我不饿,你吃吧。” 宋迟秋也不管她饿不饿,直接将饼干塞她嘴里,而后又拿起一块饼干,自顾自吃起来。 后视镜倒映着两人的互动,邓离边看边堵得慌。 虽然段甜甜和宋迟秋没有确定在一起,但是种种表现,每次都让她有种吃了口狗粮的感觉。 难受啊。 什么时候宋迟穗也能......。 她咳了咳,眉头微微蹙起:“哎,我也有点饿。” 宋迟穗手一顿,长长睫毛轻抬,朝她看去。 开车的人饿了,只是没有手拿吃的。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往邓离身旁靠过去一点,在袋子找了一块小熊饼干,悠悠朝她递过去:“吃吧。” 小熊饼干就在鼻尖,发出诱人的甜味,她张开口,叼着小熊的脑袋,含糊;“谢谢,你真体贴。” 说罢,她将饼干尽数吞在嘴里,咀嚼着食物,发出嘎嘣脆的声音。 见她吃完,宋迟穗又捡起一块递给她。 “嗯,不错不错。” 邓离满意地,一边开车,一边享受美食,这个时候她欲求不满:“给我一口水喝。” 宋迟穗鼓着腮帮子,这个人,怎么得寸进尺了。 她不动,只放下小熊饼干。 邓离咳了两声:“咳咳咳,我需要喝水,小穗,帮我。” “老婆,夫人我要渴死了。” 段甜甜在后面笑:“宋小姐,你就给她喝一口吧。” 邓离:“就是,看在我带你们看桃花的份上。” “又不是我求你带我去的。”宋迟穗小声嘟囔。 “啥?”邓离侧着耳朵。 “没什么。” 宋迟穗抿着唇,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将吸管插进去,递到邓离唇边:“给。” 邓离浅浅笑着,低头喝了一口水,不知道怎么的,矿泉水分明没有味道,她竟觉得甜甜的。 虽然是她强求来的,总好过没有吧。 车子绕过蜿蜒的后山,邓离开始放慢速度,这盘山公路不好走,又窄,前来观光的人也多,令人不忍烦躁。 好在到了山脚就已经看见成片成片的桃花了。 此时,小奶猫和小小奶猫还有后座上的人都睡着,邓离清了清嗓子:“醒了醒了,我们到了。” 一个多小时的路,她们大概睡了半个小时。 最先醒来的是小白猫,它喵呜一声,两个小爪子抓着宋迟穗的裙子伸懒腰。 细微的动作正好把宋迟穗惊醒。 她的头偏一下,打个寒颤,紧接着多累似的吸口气,抬起头来。 车内安静,却见车外已是满园桃花。 “到了。” 后车座的人也醒来,邓离和段甜甜下去找位置,她们找了一颗巨大的桃花树,选了阴凉的地上扑地毯。 宋迟秋则推着宋迟穗,找好位置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向远处眺望。 眼下阳春四月,桃花本该凋零了,但是山上温度低,桃花开得晚,故而这个时节是它开得最旺的时候。 宋迟穗抱着小猫,温柔地抚摸着它,而后抬起它两个小爪子,将它立起来。 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叫着,看样子十分开心。 “好看吗?小白。” 她揉着它小脑袋,一面对准小奶猫的脖子,狠狠吸着气。 邓离本在搭烧烤架子,忽然看见远处的一幕,那个时候阳光透过朵朵桃花射下来,照耀得宋迟穗脸儿粉粉嫩嫩的,她吸一口气,连空气都充满着香甜。 宋迟穗和这桃林十分融洽,而她也只想魂穿小白,让宋迟穗狠狠吸上一口。 想着想着不由得脖子发痒,觉得整个人像是吸了猫薄荷一样精神振奋,宋迟穗好奶好粉,好像水蜜桃子。 小动物总是吸引小动物的。 小奶猫叫着,没一会走来了一只白色博美,它模样十分漂亮,像一颗白球。它走到宋迟穗身旁,仰头看向小白,冲她流哈喇子。 宋迟穗却紧紧抱起猫,整个人像是炸毛一般,往后紧紧贴着座椅。 怀里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害怕,它对准博美龇牙咧嘴,尾巴高高耸起,发出恐吓的嘶吼声。 “嗷呜。” 小博美被吓一跳,黝黑的狗狗眼眨了一下,很快往后退两步,用屁股对着它,它像是社交失败的狗子,一下垂头丧气,转身投去了其他狗子的怀抱。 狗一走,宋迟穗才长舒口气,方才那耸起的肩也微微沉到底。 原来宋迟穗怕狗狗啊。 第55章  ◎醋意◎ 地毯铺好后,四人席地坐下,安心烤烧烤。 春天湿气重,地毯是采用的隔水隔虫羊绒毯,上面一层软软绵绵的,就跟在家里地毯一般,坐起来舒舒服服的。 为了防止宋迟穗过敏,她还特意在地毯上喷了防过敏的药,也可以防蚊虫,防地上的小虫子。 第107章 邓离走到宋迟穗身边,弯腰蹲下:“你也一起坐下来吧。” 宋迟穗点头,松开小白,小猫自动从她膝盖上往下一跃,轻巧踩在地上。 她伸出手,轻轻贴着她的腰,宋迟穗很自然勾着她的脖子,头也朝她靠近。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两人早已成习惯。 “你是跪着,还是......。” “跪坐。” 宋迟穗抬起头回答。 经过这些日子悉心照顾,宋迟穗已经可以随意弯曲,跪着,坐着,抬起,劈叉,她本是跳舞的,有底子在那,柔韧性十分好。 在康复的过程中也十分配合,由她弄成各种各样的姿势。 跪坐已经是最为便捷的一种了。 宋迟穗跪着,邓离又将她的纱裙整理,将它们扯成原本的形状,这么看去,裙子就像一朵盛开的花。 邓离抚摸了一会儿那纱织裙边,有意无意玩着她的衣服。 “你怕狗啊。” 她就地而坐,双腿屈着,抵在胸口,身体微微朝宋迟穗身上倾斜。 春天来了,邓离身上的沉木香气淡了些,反而带些草木的清香。 她侧过头去:“谁怕狗。” 打脸就在下一刻,刚说完不怕狗,刚刚那只小博美又甩着尾巴走过来了。 宋迟穗下意识捂着心脏,身体朝邓离偏了偏,素白的嫩手轻轻牵着她的衣摆。 她怕狗,尤其是不熟悉的狗,家里金毛倒是不怎么怕,因为太过熟悉了。 邓离见她整个小身板紧在一起,连忙打开一截火腿,对着小博美扬了扬:“这里。” 一道抛物线远去,小博美扭着屁股迈着小步伐跟了上去。 宋迟穗松开她的衣领,手心拽出了些汗。 一旁宋迟秋见了,双手拖着腮:“妹妹怕狗。” 她看戏似的,这个妹妹,总是口是心非。 宋迟穗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邓离又问:“为什么啊。” 宋迟秋:“小时候,被咬。” 她看向宋迟穗,上大打量着她:“咬的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会儿,宋迟秋笑了,一双眼睛盯着宋迟穗的臀部。 宋迟穗摇头:“大姐,别说!” 宋迟秋装不知道似的,朝她走来,伸手指了指她的臀部:“屁股。” 说完还拍了一下她左边的臀:“这边。” 宋迟穗脸一下红了,刚刚被拍的地方仿若不是屁股,而是拍在脸上。 邓离下意识抿了抿唇,尴尬地挠挠头:“我去生火,准备烧烤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到烧烤架旁,右手指着点火器打火。 煤炭干燥,很快就把火燃了起来。 段甜甜和宋迟秋也上前,两人开始烤烧烤。 宋迟穗则坐在后面,静静看着三人忙碌。 她没什么忙可帮的,便在一旁削苹果。 青色的苹果皮被一圈圈削下来,不断层,从头到尾。 好久没有拥有过这样宁静的心绪了,宋迟穗时不时看着那个背影,那个纤长高挑的身影,风一吹,簌簌桃花落在她身上,她逐渐感觉到内心充盈、安定。 邓离正烤着一条秋刀鱼,二指宽的的秋刀鱼有20厘米那么长,她用剪刀修剪着它的鱼尾,将部分丢给底下嗷呜嗷呜叫的小白猫,小白猫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咕噜咕噜吃吃起来。 “馋了啊,小猫。” 她转头时,正巧看见宋迟穗盯着她,不知道是盯着她手里的鱼还是盯着她。 邓离扬起鱼摆摆:“这只小猫也馋了啊?” 宋迟穗眼睛倒映着桃花,听她这么一说,偏头不理她。 “嘿,这个人还多怪嘞。”邓离绕到另一边,开始她的烤鱼大作。 “好香好香。” 她刷上一层油,听秋刀鱼被烤得噼啪作响,嫩鱼肉也很快焦黄,散发出鲜美的鱼肉味。好闻的烟味顺着地毯飘啊飘,很快飘到宋迟穗哪里。 她用鼻尖嗅着,闻到腮帮子发酸,唾沫横生。 邓离翻来覆去烤着,一面自言自语:“火大一些,大一些,小猫馋得不行了。” 烧烤是一串一串烤的,邓离先递了一串秋刀鱼给她解馋。 宋迟穗吃得很小口,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吧唧嘴的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哪里,像是要把每根鱼骨头上的刺都吃干净一般,慢慢吞吞的。 第二盘烧烤已好,她端着到地毯上来,宋迟秋和段甜甜也烤好一盘,几人就那么坐着享受美食。 春天、桃花、美食、美景,还有美人在身边,此生无憾了。 “酒足饭饱”后,邓离躺在地摊上,头枕着双手,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眼睛半眯盯着上面。 树上桃花灼灼,只一朵飘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宋迟秋拉着段甜甜去赏花消食去了,眼下就剩宋迟穗和她。 宋迟穗看着邓离,看阳光的斑点透过罅隙落在她脸上,像一颗颗碎钻石,闪耀着光亮。 她闭着眼,那朵桃花就落在她眼上,有种莫名奇妙的好看。 * 桃花地里,宋迟秋和段甜甜两人手拉手往前走着。 她一会儿要路边的风筝,一会儿要猪猪气球,一会儿又要草莓糖葫芦。 一路下来,她的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 尽管如此,她还是腾出手来抓紧段甜甜。 手心传来温润触感,还有细细的薄汗,宋迟秋挠着她的手心,看来来去去的人,时不时朝她们头来艳羡的目光。 她明知故问:“甜甜妹妹。” 算起来,段甜甜比她小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她觉得很好。 段甜甜转头看她:“嗯?” “她们为什么看着我们。” 段甜甜牵着一个大美女,两个人又比寻常朋友亲密些,自然会让人误会。她解释:“她们以为我们是情侣。” “情侣?”宋迟秋咬着两个词,脸倏然凑上段甜甜,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是什么?” 段甜甜从前解释过,这下也非常有耐心:“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 她站定,看宋迟秋靠过来的脸,顿时有些紧张。 宋迟秋抿了一下唇,笑到:“那我喜欢甜甜。” 那声音清脆如莺,在她耳边萦绕着,一下刺激得她眼眶温润,好似下了一场雨。 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只觉得嗓子干燥,便很快噎口口水:“不是你这样的喜欢。” 宋迟秋红唇凑近,双眸闪着光:“那是什么喜欢?” 段甜甜:“喜欢是照顾、是呵护、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愿意给她摘下来,是全部的信任,是不舍得她受伤。” 宋迟秋若有所思点头:“我知道了,你喜欢我。” 她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她一直把宋迟秋当小朋友看待。 “我是喜欢你,可我是属于照顾你,不是那种喜欢。”虽然,秋秋十分诱人,但是她怎么能对一个精神患者产生那样的心里,那是不好的,是违法的! “秋秋,我很希望你能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喜欢。” 她有些激动,但也很遗憾。 宋迟秋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好奇凑过去,嘴唇对着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已经红了,像春风十里的桃花。 猝不及防地,她凑上去,浅浅吻了一下她腮边,软软的,有些温热。 段甜甜瞳孔一怔:“秋......。” “是这种喜欢吗?” 宋迟秋抵在她耳边,说情话似的。 段甜甜一下从耳根子红到脚脖子,忙退三步,惊诧看着宋迟秋,她捂着刚刚被亲吻的脸颊,脸麻麻的,像被电过,以致她连说话都带着口吃:“你这个,谁教你,这样做,的!” “这样、不好!” 要知道,精神障碍者是受法律保护的,不可以借用她们无知从而引导她们和自己发生亲密关系。 段甜甜顿时觉得完了完了,她违法了。 宋迟秋看她呆愣呆愣的,瞬间觉得好笑,但是她憋住了笑。 她往前走两步,正要说什么,忽然听闻一阵尖叫和犬吠声。 左后方,只见两只棕黑色的细腿高挑狼犬冲向了人群,两只狗训练有素,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宋迟秋一惊,大叫着跳起来。 段甜甜连忙拉着她的手,把她从一边拽过来。 身体偏偏软软的,转了圈后,一下落在段甜甜怀里。 第108章 那两只狗也没转弯,直直往前冲,跑过的地方留下一层厚重的泥土粉尘。 宋迟秋拽着她的衣领,微微发抖:“好怕。” 段甜甜搂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她看着那两条狼犬,顿时心中不安:“春天疯狗最多,它们莫不是疯了。” 不知怎么的,宋迟秋看着那棕黑色的身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一下反应过来:“不好,狗狗,朝妹妹方向,去了。” 狼犬是野狼和中华田园犬的结合,它们有狼性的狠厉,同时具备田园犬的外在,比普通的犬要高挑,毛短,浑身肌肉紧实,跑起来一步两三米,在不训练的情况下,它们的攻击性十足。 在训练好的情况下,凭借气味就能找到目标体,可以用来做警犬。 只是这两只狗似乎不属于其中的一种,它们冲向人群,像是有目标一般,朝着山坡奔去。 但它们很明显不是警犬。 邓离仰躺在地,原本感受着春日的美好,忽然感觉地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奔跑的声音。 她倏然睁开双目,睫毛上的桃花被掀开,刷拉一下从她眼角滚落下去。 声音越来越近。 宋迟穗见她睁眼,埋头询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周围尖叫声传来,她转过头去,见两只灰黑色狼犬直勾勾朝她扑来。 宋迟穗来不及反应,只见比狼犬扑来更迅速的是一个人影。 说时迟那时快,邓离抱着她从地毯上滚到草地上。 狼犬扑了个空,头部着地,两只都原地打了一个后空翻,而后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盯着她们。 宋迟穗睁开眼,自己正压着邓离,而狼狗又再一次朝她们扑过来。 她下意识闭眼,只觉得身体微微往后倒,自己被护在充满沉香气息的怀中。 邓离坐起,抄起一旁的烧烤架,对准两个狼狗的头砸去。 哗啦一声,煤炭架子散落一地,狗声嚎叫,痛苦得像夜里求偶不得的孤狼。 一只狗被狠狠砸中,顿时火燎全身,嗷呜嗷呜在地上挣扎,另一只在嚎叫两声,呲牙转身冲上来。 邓离操起一旁的水果刀,身体朝后仰去,那狼犬正好在她正上方,像是放慢动作一般,落在她颈脖处,白牙对准她纤细的脖子就是一口。邓离抬起头,用胳膊肘狠狠一抵。 她竖起刀片,在它的前腿左右各划上两刀,挑断了它的腿筋。 狼狗闷哼一声落地,像巨大的物体发出的响声。 它的后腿不停抖着,抖着嘴里还叼着一块撕碎的布料。 终于在挣扎几次后,逐渐没有了动静。 邓离松口气,下意识去看宋迟穗,她将小人搂在怀里,心砰砰直跳,又摸着她上下检查一遍,一直问她:“有事吗?” 宋迟穗拽紧她的衣领,靠在她怀里,她发着抖,眼神失神一般。 “阿离姐。” “没事了。”邓离拍着她的背,把她抱紧些。 头一次觉得这个怀抱如此温柔,她半刻也不想离开,只把邓离搂紧。 指尖传来温暖的热涌,宋迟穗手摸了摸,才松开她,见她腰肢上衣服被染红一片:“你受伤了。” 邓离抬起手臂,腰间被狗牙擦出一道口子,还好不深,鲜血正往外流,她按着伤口:“没事。” 此时,宋迟秋和段甜甜赶了上来,看见两只狗一只烧一只伤,又见两人滚过草地的衣服十分狼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受伤了?” 宋迟穗点头:“甜甜姐,麻烦你和姐姐去买一下药。” 段甜甜:“嗯。” 很快,玉龙山桃园的治安和警察都来了,她们安抚着受到惊吓的游客,还处理了两只受伤的狼犬。 邓离作为伤员,她和宋迟穗都在休息室守着。 警察进来后,直直朝她们走来。 “怎么样。” 邓离站起身询问。 “还没有查到这两只狗的主人,而且这两只狗像疯狗,邓小姐还是先去打狂犬疫苗,一以免落下病根。” 邓离点点头:“知道了,不过,这两只狗很明显是冲我们而来,确定他们没有经过训练?” 警察:“对不起邓小姐,这片管辖出现这样的事,你的疑问我们会继续调查跟踪。” 她也不好一直追问,很礼貌地点头:“对了,警官,像这样的情况,以往出现得多吗?” 警察:“倒是第一次。” 邓离若有所思,简单做好笔录。 下山时,由段甜甜开车,她和宋迟穗坐后边。 四人要先去山下的医院打个狂犬疫苗,再折回家。 段甜甜说:“这狗真奇怪,路过那么多人都不咬,偏偏朝你们扑去。” 邓离也觉得不对劲,只是她不想引起无端猜疑:“或是看见我们有吃的吧。” * 北明山四面很大,绕着整个山脚开车都需要一个小时。 山的阳面是风景旅游区,里面包含民宿疗养院等,阳面向阳,树叶繁茂花开盛宴。 阴面背阳,长的都是喜阴的箭竹。 阴面阳光少,天色看上去暗许多,尤其是山脚下,地面阴凉潮湿,建筑古旧破败,废弃的镇上传来几声狗吠。 黑色的汽车停在铁笼子的房屋外,屋内圈养了几十上百条棕黑色狼狗,它们在春天发出尖锐的嚎叫,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铁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准确说,是一个男孩,只是他穿得西装革履,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循循上燎,他抬起手吸一口,每一个动作都和他的年龄相违和,他只是佯装成熟。 没一会儿,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男人带着鸭舌帽,一身黑色紧身衣裤。 “怎么样。” “老板,狗都受伤了,人没事。” 宋天复顿一下,拍着双手:“看来那个邓离,不容小觑。” 面前驼峰鼻的男子点头:“那接下来呢。” 宋天复:“接下来......没有动作,今天已经是打草惊蛇了,以后要出手,就要让她宋迟穗,走不出这片林子。” “放火、或者冬天来了雪崩。”他笑笑,牙口泛黄,发出的气味带着浓浓的烟臭:“你说宋小姐喜欢哪种死法?” 陈峰低着头:“宋小姐过于冷傲,就让她魂归雪地比较合适。” 宋天复摊开双手,撑着面前的扶手,看着那一只只精锐的狼犬,它们个个训练有素,发达的肌肉,健硕的四肢,尖锐的獠牙,敏锐的嗅觉。 它们正在撕咬一件衣服,争先恐后地,乐此不疲地。 因为只要把那件纯白娃娃领衣服撕碎了,它们就能有肉吃。 他站在一旁笑:“小的时候,我死过一条爱犬。” 陈峰低着头,像是静静听他诉说的样子。 “它不过是咬了某人一下,就被某人的父母送去安乐死,说它有狂全病。” “它只是一只小狗,根本没有病。” “那人父母只是为了她,为了让自己宝贝女儿好过,才弄死了我的狗。” “所以,他们罪有应得,她也罪有应得,因为我妈不是宋家名正言顺娶进去,她们就要那样侮辱我,那个时候,我才十岁,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十岁的小孩,跟着母亲奔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家的感觉。” 他进宋家门时,他也忽视他,大伯父大伯母都表面对他好,实则眼里根本没有他。 宋遂英也是个偏心的,因为宋顺东要厉害些,所以偏袒大伯父。他的父亲做什么生意都失败,导致他们家一直抬不起头。 做生意不行,娶老婆不行,就连生的孙子也不高大英俊,继承了不知道谁的矮小猥琐。 他处处不被珍视,就连狗狗也......。 “这一切,本该有我的一份,可惜他们不给,那我就只能抢。” * 山下医务室人少,邓离很快打上疫苗。 护士小姐姐看着她,一面提醒她:“下个月再打一针,巩固疗效。” 邓离点头,说知道了。 护士又笑着问:“听说你徒手打死两个狼狗?” 她诧异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山上的奇事,山下也知,护士好奇:“哎,你怎么那么厉害。” 她笑笑:“不是我厉害,是我护妻心切。” 护士看向远处小妹妹,模样十分显小,却已经到结婚年龄,不禁感叹:“她真好看。” 邓离:“护士老师,你们这里经常出现狼犬吗?” 护士摇摇头:“倒是没有,我们一次也没见过,今天还是头一次呢。” 这就奇怪了,没有主人的狗,又不是野狗。 那是凭空来的? 一会儿她又说:“晚上的时候,经常听见狼嚎。” “狼嚎?” “狼犬,它们昼伏夜出的,一般晚上出来觅食。” 乡镇上,村民晚上都极少出门的,就算出门也都是成群结队。 护士替她打好针:“好了,这个品牌疫苗能管十年,就算下次被咬也不用补针。” 第109章 邓离抬起衣袖:“谢谢你好意提醒,不过我可不想被咬。” 人一旦放松警惕,抑或有想要保护的人,就很容易被偷袭。 就像上次。 她把衣袖往下卷,默默叹气,要知道,从前执行任务时,她极少受伤的。 针剂室门口,宋迟穗敲了敲门,继而滑动着轮椅进来。 她脸色冷冷的,看看护士,又看看邓离。 不就打个针,需要唠那么长时间。 “好了吗?” 邓离:“早好了。” 既然好了,还在里面磨磨唧唧做什么? 宋迟穗瞟一眼,山水养的护士水灵灵的,皮肤白嫩眼睛大,身材又好又会照顾人。 此时,护士小姐看见她腰间伤口:“这个是你自己包扎的,不太好看,我给你重新包一下吧。” 宋迟穗闷着气转动着轮椅,声音沉沉的:“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邓离看着护士:“谢谢你啊,不用了。” 作者有话说: 邓离:哎? 第56章  ◎换药◎ 乡镇的柏油路上,两边种满了银白杨,春风习习,白杨树叶迎风翻转,像一鼓一鼓波浪舞动着,它们泛着银色光芒,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春意中显得那么突出。 黑色的家用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人,她们穿着一黑一白的衣服,倚靠在门口,活脱脱像是门神。 段甜甜看着远处的银白杨发呆,脸颊红红,上面还有方才被亲过的余温,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吻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世界的大门。 那个吻就像是银白杨,宣扬着它和这个春天绿意盎然是那么的不一样,但它依旧是春天。 段甜甜自问不敢逾越,她低头沉思着。 宋迟秋贴着墙壁,春天来了,她穿着薄薄的吊带,外罩一件针织衫,到了中午天热,她已经把针织衫褪到手腕,纤薄的背就那么抵在冰冷瓷砖上。 背脊骨传来森森寒意,她拽着手指,不知道这次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自从她亲吻她后,段甜甜就没正眼看过她,她是不是对她没有意思啊。 太久没有恋爱,远离人群,竟忘记了冲锋是需要有把握才行的,这样的冲动,就像是朝着林子开了一把枪,鸟儿没打到,倒是被惊走了。 她转过头时,轻风吹起她的秀发,发出了些声响,正要开口说话,段甜甜也转过头来,和她秒速对视了一眼,继而看向医院内。 见邓离正好推着宋迟穗出来,她连上前:“你受伤了,我来开车吧。” 段甜甜殷切地说。 邓离点点头:“好你去吧。” 她接过钥匙,俯身在邓离身边说:“你一会坐副驾驶。”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转身去开车。 这句话虽然小声,但是宋迟秋依旧听见了,段甜甜这是在刻意避开她? 邓离点头,也好,回程路上,邓离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 不开车就是好,解放双手,也解放双眼。 车子在石墨青的柏油路上行驶,穿过蜿蜒的山脉,穿过长长的银白杨,再穿过隧道,驶上小道。 北明山后山和前山是两个世界,前山有度假别墅、桃园,后院却是农家做派,往远看,后山远处是一处处良田,这几个季节正油菜花正盛,有荷塘,绿油油的荷叶像是一朵朵小伞撑在水面上。 农忙季节,劳作的老人正在田里拔秧苗,这个季节也该插秧了。 半山腰还有一处小木屋,修得别致,像朵土色鸡纵。 这一派祥和的田园风光,令她心情无比舒畅。 车内安静,大家下午没有困意,似乎都与在欣赏田园风光。 她转头看向后座的宋迟穗,正巧,小朋友安安静静地望着外面,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越发飞扬,一道浅淡的阴影打在她眼睑处,显得她鼻梁更加小巧高挺。 “这北明山别的不说,风景还挺好。” 宋迟穗闻声,朝她看了去,邓离正笑着看她。 她咳了一声:“是挺好,山水也养人,年轻的小姐姐也多。” 邓离点头:“你说的对了,刚才上山的时候发现了。” 宋迟穗哼声,并不想再理她。 宋迟秋此刻趴在她的座位后,一双清亮的眼睛眨啊眨:“北明山、四季分明。” “春天有柳、夏天有花、秋天落叶,冬天飘雪。” 她一字一顿,竟说出这么连贯的词来。 邓离朝她竖起大拇指:“姐姐真棒。” 宋迟穗跟着提了一句:“最近姐姐换了医生,感觉恢复得不错,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痊愈了。” 前面开车的段甜甜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听宋迟穗这么一说,心里起起伏伏的。 邓离:“那太好了。” 北明山海拔高,冬天的时候,山顶会飘雪,据说上山需要先开车一个小时到山腰,再开车一小时到索道,再坐索道上去才能真正登顶。 倘若一个人要用腿爬上去,估计要一天一夜。 而她们今天所在的龙山桃园,不过是山脚而已。 她看着这风景不错,又赞美了一番:“以后小穗腿恢复了,我就带着你来爬山,爬一天一夜,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宋迟穗嗤笑一声:“爬山,我不爬,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邓离:“好玩啊,爬山强身健体,再说了,这周围空气多好,等我以后老了,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修养。” 宋迟穗倒是不知道她还有这个爱好,她问她:“你喜欢田园风光,深山老林?” 邓离点头:“嗯,远离人群,心平气和。” 宋迟穗看着她的双眼,那一双眼睛充满着期待,闪烁光亮,这时她才隐隐觉得,她很少主动在意邓离的喜好。 比如她的生日,她喜欢什么食物,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什么愿望,她都没有好好在意。 如今事情快要结束,她倒觉得应该给她一个奖励什么的。 “阿离姐,你有什么愿望吗?” 她端正坐着,问这话的时候,就像是阿拉丁神灯里面擦出来的妖怪。 “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愚蠢的人类。”那样的表情。 愿望,她当然是希望能早日完成任务,拿到一个亿,然后躺平,不再接任务,过上养老的生活。 “我希望你的腿能快点好。”她笑着看她。 车内一下响起另外两声哄笑,这种哄笑类似于看见别人秀恩爱,酸不溜秋的笑声。 宋迟穗的脸涨红了一阵,严肃咳嗽:“姐姐,不许笑。” 宋迟秋戳着她的脸颊:“我不笑,可是,妹妹,你的脸像桃子屁股,好红啊。” 自从她的腿有了知觉,气血恢复得好,一张冷冰冰的脸也时不时红了,邓离清楚,那是身体变好气血顺畅的原因。 看来,距离任务近些了。 * 回到家后,宋迟穗先去洗澡了。 邓离腰侧受伤,没办法沾水,但是身体在草地上滚过,还和狼犬大打一架,流一身汗,不洗澡可以,要擦擦身体。 宋迟穗洗完澡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滑着轮椅从她身边经过,春天来了,她的衣服更加轻薄,路过时,散发出一阵幽幽山茶味。 “洗好拉。” 这是两个人基本的寒暄,洗好了,吃好了,睡好了。 宋迟穗一般都会浅浅嗯一声。 今天也是如此,只是比往常更低一声。 邓离迈着脚步往浴室走。 宋迟穗忽然叫住了她:“那个。” 她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她头发半湿,发梢浅浅流着水,水珠滴答滴答浸湿衣服,及腰的长发刚好染湿了一圈腰下,丝绸质感的衣服贴着皮肤,半透明的布料下,能看清她穿着红白波点的可爱小裤裤。 邓离经常被这种不经意的诱惑给愣住,大多数的时候她都不敢说话,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同吃同住同睡,换个衣服什么,她早就习惯了才对。 只是每一次看见,都会有不同的心里感受。 她好可爱,她好性感。 “你就打算这么洗澡吗?” 邓离低头看着自己:“我不洗澡,我只能擦擦。” 视线往上,宋迟穗一双黑亮的眼眸眨了眨,额头上刘海的水珠往下一滴,显得她湿漉漉得,更加可爱。 邓离手掌握着,握成一颗拳头,尖锐的指甲狠狠掐了掐自己。 说完后,她转身往里走。 腰间那处鲜艳的血渍一晃而过,宋迟穗哦一声,目送她进了浴室。 回想起白天的事,她尚且惊魂甫定,心里满是害怕,但是除了害怕,还有更多的其他情愫。 担心,又觉得心情安定。 邓离第一时间冲过来,把她护在身下,毫无顾忌地。 第110章 带着令人心安的味道,她抱着她,按着她,用手轻轻拍着她。 这样的画面时不时灌入脑海。 浴室的人影站在灯下,灯光把她影子拉得老长,她放下手里的毛巾,双手将头发捋起,稳稳扎了一个丸子头。 轮椅的轮子在地上反复前行后退了好几次,最终,那轮椅压着朱红色实木地板,绕了三圈,轻轻抵在了浴室门口。 邓离未关门,从外面看进去,她正好撩起衬衫,露出一截腰肢,嘴里叼着衣摆,正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 她纤细的腰肢上绑了一层纱布,白天是段甜甜帮她做的紧急包扎。因为着纱布缠得乱,伤口的鲜血也染红了纱布。这时应该换了。 川字马甲线被纱布拦腰斩断,往下是性感小腹,往上是几根不突出的肋骨。 一片藕色的肌肤有些泛红,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眼眶发烫。 宋迟穗耸着肩,缓缓抬头。 邓离整理伤口的动作一顿,几缕细碎的八字刘海从发绳掉落,遮在那双清澈的眼眸前,给她秀气的脸上增添两笔光彩。 她起头,正好与她对视上。 邓离眨眨眼,不知道宋迟穗什么时候到了门口,她的湿发全部顺在右边,似乎忘记了擦干,发梢处积攒的水更多了,底下性感的痕迹也从看清边缘到看清全貌。 啧。 怎么老是眼剽! 咳咳。 她愣怔,正要询问她怎么来了。 宋迟穗先开口:“要我帮忙吗?” 脑子短暂地飞了一会儿,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邓离点头如啄米,生怕她一下反悔了。 她也是,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让宋迟穗帮自己啊。 空气一下上升了几个度,现在是春天,果然,没有冬天那么冷了。 宋迟穗把轮椅往后退,让出路来,双手相互掐着手指。 邓离打好了水,抱着从她身边经过,经过时掀起一阵气息,是她腰肢上散发出来的,极巨攻击性的血腥味。血腥味又冗杂着沉木香气,两种混合,令她感受到狂野与稳重二合一的感觉。 邓离端着水盆到沙发上,将盆子放在刚好能够得着的凳子上,就那么往那坐,颇有种病患需要人照顾的气质:“小穗,我好了。” 她埋着头,滑动着轮椅过去,像是滑进一团火堆,一靠近,周围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先换药还是?” 板凳上放了一把金剪刀,一条毛巾。还有纱布、碘伏、生理盐水、消毒药、止血药。 她很自然地摸向毛巾,因为都是先清洗身体,再换药的。 于此同时,邓离的手竟先快一步落在那方蓝色毛巾上,白皙手指纤长如竹,节节分明。 两人指尖相触,静电颇大,从指尖传来,她手一抖,往后缩了缩。 邓离也被电了一下,不过正面值挺高的,她没什么动静。 “先......先擦。” 她慢慢卷起粉嫩指腹,抚摸过蓝色毛巾,只觉得手麻麻的。 宋迟穗哦一声,素白嫩手捡起毛巾,在盆里浸湿,拧干。 水珠溅落在盆里,像是小池塘下起小雨,一圈又一圈涟漪荡开,发出淅淅沥沥声音。 她将毛巾叠成正方形,转头看向邓离,看她衣冠整洁,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还没脱衣服。” 说这话时,虽有些磕磕绊绊,但她一脸镇定。 邓离这才低头,哦了一声,忽然觉得有些害羞。 她还没在宋迟穗面前□□过。 更何况这头顶的水晶大吊灯十分闪亮,能照清她身上每一根毛发,若是被她发现,她伤口出奇好的快,岂不是要露馅。 邓离清了一下嗓子,我想关灯。 “?” 宋迟穗挑眉:“关灯?” 刚说完,耳边响起啪嗒开关声,房间灯一下熄灭,像是短暂失明般,眼前一片漆黑。适应半响,才见眼前人影走到床头前,在床头柜找着什么东西,而后听见擦地一声,一道葳蕤的火苗燃起来。 邓离的侧脸被火光勾出一条好看的线,她将火苗喂到香薰蜡烛上,没一会儿,火苗更大些了。空气中也充斥着淡淡的花香气息,是薰衣草味。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身体放松了许多:“好,这样你就看不清了。” 宋迟穗龃龉:“我没想看你。” “是吗?” 邓离头前倾,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视线一旦减弱,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无比清晰,她闻到对方靠过来的气息,感觉到呼吸,听见解开纽扣的声音,每一种都让人皮肤发麻。 宋迟穗抓紧毛巾,呼吸紧一拍。 幽暗灯光下,她很快从第一颗扣子解到最后一颗,轻轻展开衣服,像剥脱粽子一般剥落,衣料发出摩挲声,是高级布料发出的折叠声。 宋迟穗不敢直视,面前是泛着铜色的物体,火光跳跃,在她身上晃来晃去,明暗不轻。 邓离留下内衣,轻轻靠在沙发上:“开始吧。” 她噎口唾沫,转身把毛巾再次丢入水中:“毛巾凉了,我重新洗一遍。” 黑暗角落里,那团铜色点头:“好,等着你。” 她重新拧干,毛巾泛着一层白白雾气,朦朦胧胧的。 邓离很自然靠过来,她举着毛巾,浅浅落在她肩头。 温热的毛巾落上来时,邓离很惬意叹口气。 鼻息落在指尖,宋迟穗指头颤了颤:“能不能别发出声。” 邓离:“哦。” 她很听话,不再说话,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宋迟穗擦着她肌肤的声音。 她擦的时候很有趣,几乎抬头不看她,只小心翼翼从她肩头滑落到手臂,再到手腕,毛巾擦过的肌肤微微发烫。 只是宋迟穗不停拧着毛巾给她擦了又擦,好半天,都停留在同一个位置。 手臂要被搓出层皮。 宋迟穗丝毫不知,她只觉得莫名地害臊,光是顺着她手臂擦,视线却落在那阴影下面。 邓离背着光,但她依旧能看到黑色的内衣,适应了黑暗后,还能看清她凸起的锁骨,她抿着红唇,晃晃脑袋。 在看什么。 邓离歪头看她,看她在同一个位置打转,好不容易去洗了下帕子,拧干,素白小手再次靠上来。 依旧是同一个位置。 她又一次歪着头,手轻轻搭在她腕间。 手腕被人握住,传来一阵滚烫,宋迟穗看向她,对上一双眼眸,那双眼眸在梦境某个时候重合。 比她宽的肩膀朝她靠来,紧紧握着她的腕,轻薄她。 而眼前感觉到不一样,那双眼睛没有狠厉,只有清澈。 是温暖的,温柔的,友善的。 邓离牵着她手,轻轻往她心上挪,最后,她的手指按在锁骨下的肌肤上,肌肤和眼前的人一般,浓烈滚烫。 她屈了屈手指,热意顺着指节灌溉到她四肢末端。 “该擦这里了。” 黑暗中,一声低沉嗓音打破僵局。 宋迟穗低下头,温温吞吞擦拭着,她的手指捏着毛巾,边缘处正好顺着锁骨擦,唯一感觉到的,就是她皮肤很烫,很烫,像是要把人烫化了。 暗色的墙纸上,两人影子被烛光投射上去,她们不像是隔着距离,就像是贴在一起,小的影子正在用手抚摸着大的影子。 邓离很是受用,不过不说话显得巨尴尬,她用余光看见了两个人的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宋迟穗在勾引她呢,而且是那种毫无技术的勾引。 正是这种不成熟的,稚嫩的,才让人更欲罢不能,因为纯啊。 她咳咳:“今天的事,你没有受到惊吓吧。” 还是觉得说话没那么尴尬。 宋迟穗稍显迟疑,点点头:“我没事。” 她暗忖了一会儿:“不过,我总觉得这事不像意外。” 邓离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那两只狗冲你而来,摆明是要你的命。” 她叹口气:“小穗,这件事不能当做单纯的疯狗事件。” 宋迟穗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只是......。” 邓离:“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跟你说。” 宋迟穗坐在她身侧,轻轻朝她靠了靠,鼻尖呼出气息:“什么事?” 她:“你姐姐宴会上,我看见过一个可疑的男人,上次我出事,那个可疑的男人又出现了一次,所以我总觉得,是他故意陷害你。” “他一定就是你舅舅或者伯父的人,虽然雇主死了,但是他们有职业操守,会一直追杀目标,直到目的达成为止。” 邓离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她就知道有这么一种组织存在。 若是这样,就必须找到那个男人。 若只是那个男人还好解决。 宋迟穗:“竟是如此,我知道了。” 世界上还有如此忠心的人吗? 第111章 邓离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样貌似加剧了她的担忧:“我这也都是猜测,还是要等警察最后的结果。” 背上已经擦干净,宋迟穗将毛巾丢在盆里,转身去开灯。 “我先给你换药吧。” 灯一下亮起,十分刺眼,邓离用手挡了一下,见宋迟穗在她面前。 “......。” 她坐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对着她上下看了一眼,邓离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搭在头上,上身皮肤白里透红,仅穿着一个黑色文胸。 那姿势,有点像布诺芬包装上面的骚气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凹造型勾引人呢。 她脸刷一下通红,很快偏过脸。 邓离缓缓垂下手,连忙捡起衣服盖着:“差点忘记了,我还没穿衣服呢。” 宋迟穗磕磕绊绊:“快,快穿上。” “好好好,我穿,我穿。” 小朋友口吃都吓出来了。 她身材有那么吓人?明明挺好的。 衣服穿好后,她将下摆撩上去,露出受伤的位置。 宋迟穗拿着剪刀上前,开始给她换药。 或是有了刚刚的经验,宋迟穗没有那么害臊了,她调整好心情,认认真真给伤员换药。 纱布一圈一圈拆,她双手绕着邓离,手臂的肌肤时不时剐蹭到她的腰肢。 邓离很受用,小朋友就像在抱着她的腰,正面值也比她抱她更高。 她低着头,见小朋友的脸都要贴上她胸口了,两只小胳膊为了圈住她,十分卖力。 旧的纱布摘下来后,宋迟穗将它丢进垃圾桶,转身去看她伤口。 一条浅浅的牙口痕迹,还好不深。 她上了药、重新为她缠纱布。 一圈,一圈,又一圈。 宋迟穗抱着她,凑近,远离,又凑近,远离。 一下缠三圈,她才停下,一只手轻轻按着绷带,另一只手拿剪刀,咔嚓一声。 小朋友照顾她的时候,其实也很认真,似乎没有了刚刚的羞敛。 “好了。” 宋迟穗用医用胶布固定好,故作冷静把其他用品收起来。 她刚刚闻到了她的香气,一会儿看见她腰肢纤细,一会儿羡慕她有马甲线,一会儿又觉得她皮肤烫人,抱着她还挺舒服的。 这一圈下来,她累得不像话,额头也罕见冒起细汗。 “这就好了?” 宋迟穗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邓离像是无赖,背靠座椅,翘起二郎腿,用手扯拍了拍大长腿:“下身还没擦呢。” 下一秒,哀嚎声响彻别墅。 第57章  ◎白日做梦◎ 五一休假,宋老爷子身体好些,便在家办了一个简单的家宴,让她们都过去玩玩。 宋遂英居住的是一老式的别墅,四周临江,环境优雅,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都载着非富即贵的人。 从外面看,那排别墅十分低调。不过看那排松树,一颗迎客松十几万,她就知道不简单了。 邓离下了车,抚摸了几把迎客松,而后紧跟上去。 别墅两边电梯装潢都十分大气,一户一梯,直接上四楼。 从装潢来看,老一辈喜欢传统的红杉木,家具以及装潢都是十分怀旧的风格,邓离一走进去,仿若进了四合院的,感觉一下来了。 管家也都是用了几十年的阿姨,个性稳重,迎着她们上楼后邀请她们坐下。 这边,宋遂英正好穿着西装往外走:“都到了。” 虽然是家宴,宋遂英依旧穿得十分正式,平时他也习惯了,日子过一天就要过出一天的样子来。 “爷爷。” 宋迟秋上前搀扶着她,笑着扶她坐下。 宋迟穗也滑着轮椅上前:“爷爷,身体好些了吗?” 宋遂英点头:“好多了,就是最近偏头痛偏多。” 宋迟穗:“那要多注意休息。” 两人边说边往后院走,外面晒着太阳,阳光正好落在小院,今天的午宴摆准备摆在外面,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吃。 通往小院的是一道挂着水晶珠帘的门。 邓离忙走上前,打开帘子,让出位置,由老人家和宋迟穗她们先走。 几人围着圆桌刚坐下,屋外又来了客人。 “董事长,二夫人和天复来了。” 宋遂英点点头:“嗯,你去迎接就是。” 过了没一分钟,珠帘后传来脚步声,一双算不上白皙的手打开帘子,宋天复弯着腰进来,笑对着几人打招呼。 他身后的李凌倒没什么力气似的,穿着死灰色的旗袍,头发也随意挽起,妆容浅淡,看上去消瘦了许多。 看来宋顺君走后,她没吃好也没睡好。 宋天复倒是没什么影响,宋顺君走后,渐渐接手了父亲留下来的家业,如今他在公司元老的帮助下,竟做的很好。 不过还有几家公司没有完全接手,宋遂英说他太小,还在上大学,需历练历练。 饭吃到一半,宋遂英放下筷子,开始挨个挨个看。 他一眼看到李凌,自从上桌后,她就没吃几口饭,也不怎么说话。 他说道:“小凌怎么不吃饭啊。” 李凌靠在椅子上:“没什么胃口,爸你多吃一点吧。” 她心里觉得好笑,丧子之痛难道不比她丧夫之痛,她实在吃不下去。 如今那夏明义正在劳改,居然也没有判死刑,说是因为自卫才杀人,而警察也证实了,钝器都是宋顺君的,只是他不敌夏明义,反而被反杀。 这场官司她要一直打下去,打到胜利为止。 宋遂英见她如此,也没多说,就由她去了。 他看着邓离:“小离。” 邓离被点名,精神一怔:“爷爷。” “听说你们出去玩,被疯狗咬了。” 这只是日常聊家常,邓离有些尴尬,正要解释,那不是疯狗。 宋迟穗拦住了她:“爷爷,警察说春天疯狗很多,是我们运气不好。” 宋老爷子迟疑了一下:“你们还是要注意啊,出去玩的时候,多带几个人在身边。” 宋迟穗:“嗯。” 他又给乖孙女添了一个鸡腿,让她赶紧吃:“对了,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在治疗这件事,宋遂英清楚个一二,但是具体如何并不知道。 宋迟穗正欢心,这算是这么久以来可以报的喜事了。 此时,宋天复也好奇看着她:“二姐姐,以后可以站起来吗?” 邓离托着下巴,起身夹菜。 宋迟穗正开口:“医生说......唔。” 她夹了一块日式泡芙塞宋迟穗嘴里,对着宋遂英:“爷爷,她不知道病情,医生跟我说过,她恢复得好的话,以后的腿是可以感受冷暖疼痛的。” 宋遂英:“那什么时候站起来呢?” 站起来站起来,八字还没一撇呢,没有成功的人,不能到处乱说。 邓离神色暗淡:“这个,医生没说,不过,我相信三五年后,一定可以恢复的。” 宋迟穗叼着泡芙,轻轻咬了一口,她舔着里面的奶油吃,觉得味道淡淡的。 宋天复放下筷子,瞬间觉得嘴里寡淡无味:“难得有如此神医,竟然能使枯木逢春。” 这话听得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邓离多想。 她这个弟弟看上去,总有一种让他觉得猥琐发育的感觉。 聊了聊家常,又到了正事环节。 宋遂英放下筷子,用餐边纸擦了擦嘴,一脸严肃:“今天让你们来了,是有事要宣布。” 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 只有宋迟秋还塞着小蛋糕吃着。 “顺君一走,之前从顺东那里接走的公司,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要说这宋家家业,老爷子打了一半天下,而真正发展起来的时候,是宋顺东,是他商业头脑发达。 而宋顺君在外倒卖烟条,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看上去住着大别墅,实则裤包里两万块都掏不出来,连养他的豪车都难。 如今宋迟穗结婚了,婚后甜蜜幸福,他看在眼里,邓离又是一个可靠的人,他如今人老,家业早晚都是要脱手的。 宋迟穗微微坐直,双眸不禁有些湿润,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看够了宋顺君挥霍她家的金钱,那些原本就是属于她父亲的。 因为她年纪小,挂靠在他头上,而如今终于要回来了。 第112章 宋天复心沉了沉:“爷爷,不是说,我如果管理公司好的话,也让我帮着替姐妹们打理?” 人在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反映了他真实内心,邓离看着他,心中顿时生出不舒服的感觉,她从前太过忽视他,他是那么渺小,长相平平,个性平平,成绩平平,但她没想到他也是个野心极强的人。 众人都看着他,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遂英推了一下眼镜,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宋天复这才收敛了些:“没,我的意思是,姐姐们都不方便,我可以帮忙。” “混账,那是你能帮忙的吗?” 宋遂英忽然怒了,脸色通红,他看着李凌:“你妈都没有说帮忙,你来帮什么忙。” 宋天复忙道歉:“不是的,爷爷,我没有那个意思。” 到现在为止,他从未在宋遂英面前得到过肯定,他原来一直都是小丑。宋遂英也从未把他当过宋家人。 而这一切,都要怪他的父亲母亲,生于这样的家庭,竟不好好经营事业。 李凌长吸一口气:“大哥的东西,我们本就不该要,不然顺君也不会......,爸,你放心办吧,这些东西,我都不要。” 她来宋家已经是高攀,更何况宋老爷子也没在金钱上亏待过她们,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 * 回程路上,邓离一边开车一边想事情,那个宋天复给她的感觉,总觉得怪怪的。 她原本想同宋迟穗说,只是看见小朋友吃饱犯困,歪在座椅上睡觉,便无心搅扰她的美梦,况且也只是她的猜测,若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挑拨离间。 接下来,宋迟穗有的忙了,要接手公司很多,还有很多店忙着开业。她像是一个频繁站台的明星,每天穿着不同的装束游走在她家店门口,高级的珠宝、时尚的腕表、亦或是酒店、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她一般穿着珍珠白的丝绸长裙,颈脖带着店内的大宝石,手腕带着同系列的手链,端端正正站在剪裁c位,笑着面对摄像头,继而一剪刀下去。 社交是很繁忙且累人的事,宋迟穗忙活了大半个月,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再跟着出去了。 她要收回精力,完成大三大四的课程,在学校打好基础,毕业后管理公司,才能对得起的父母。 转眼到了六月,夏日炎炎,游泳课也开班了。 与其说是游泳课,不如说是贵族学校给同学一个上课时间的福利,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多少少已经学会了游泳。 宋迟穗本想像往日那般不上这课,只是青水说着:“穗穗,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我可以教你啊,我一个人太无趣了。” 她其实已经学会了游泳,只是不好在没有邓离的情况下游泳。 “去吧去吧,而且那么多老师都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架不住青水软磨硬泡,宋迟穗点头答应。 游泳的名单呈上去时,简秋雨楞了一下,她看着那个名字,大声念了出来:“宋迟穗。” 她扶着眼镜框,看向远处那个女孩。 夏天来了,少女肤色比冬日红一些,细胳膊细腿露在外边,我见犹怜。 宋迟穗悠悠举起手:“到。” 她滑着轮椅上前,去领统一的游泳制服。 简秋雨将新衣服递给她,眼里满是惊讶:“你要游泳?” 她抬起眼:“嗯嗯。” 这一说游泳,同学们窃窃私语。 “她会吗?” “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没事,顶多多费两个老师。” 总之,宋迟穗要游泳这件事令很多人费解。 “估计下了水,都要扑腾喝上好几口。” 简秋雨抬起眼:“说话的几个同学。” 那三人顿时安静下来。 简秋雨又说:“陈心悦,杨雪,黄佳儿,你们三个去操场上跑十圈。” “老师,我们。” “一个小时后,我来算你们的步数,完不成就扣学分。” 说到扣学分,老师动不动就喜欢扣学分,或者不让她们几个上课,这样一来威慑力十足,她们担心不能毕业,就会听话。 简秋雨的严厉和偏袒令宋迟穗受宠若惊,她双手接过塑料封好的蓝白色水手连体泳衣,指甲掐着塑料发出刺啦声响,微微道了声谢。 游泳馆,宋迟穗和青水共用一个更衣室。 青水换好了衣服,便站在外面等她。 她双手插腰,背对着门,看向前面靛蓝色的水,半开放式的恒温游泳池水质干净,都是一节课一换的。 阳光从天窗撒下来,照的水面波光粼粼的,反射在来来人人的脸上。 “好久没游泳啦。” 她伸手吸口气,正巧,宋迟穗已经换好衣服,从门后出了来。 她们所在的区域是女生区,教练也都是女性,一共三个,三个教练常常年蹲在游泳馆,身体都是奶白色的,皮肤十分好。 不过都没有宋迟穗的好。 青水非常羡慕看了她一眼,看她冷白的皮肤像高级玉瓷,再穿上那连体蓝白水手服,更加显嫩。 “穗穗,你头发扎起来也好好看。” 她扎了头发,还在游泳馆门口临时买了两小蝴蝶发夹别了上去,一边一只。 青水凑近,盯着她打量:“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梁,m嘴唇,额头也很饱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360无死角,又乖又美,我都想亲你一口。” 说完,她扶着宋迟穗的肩,嘴巴嘟嘟地,朝她凑上去:“呜呜。” “啊?”宋迟穗掐紧裙摆,一脸惊诧,一下愣住了。 “青水。” 青水亲到一半,距离她还剩一个拳头的距离:“开玩笑的,嘻嘻。” 宋迟穗松口气:“其实你挺好看的,不用光看着别人好看,也要多注意自己。” 青水听她这么说,捂着脸:“我这脸上的雀斑要是没有了,倒挺好看的。” 宋迟穗:“零星点点的雀斑,不影响你的,更何况你要是想去掉,可以通过美容手段去除的。” 青水正沉醉于她的赞叹,只听后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其实有两点雀斑,确实挺可爱的。” 她转过头,看简秋雨已经在面前。 她穿着蓝色连体泳衣,头发自然垂下,摘了眼睛,看上去更加温和斯文了。 “简老师。”青水开心她的赞叹,更开心她能来游泳池。 她个子高挑,身材前凸后翘,一双笔直的腿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老师,你怎么来了。” 简秋雨笑笑:“迟穗来这边,我不放心。” 说罢,她绕过青水,看向轮椅上的宋迟穗。 她光着脚,一双脆藕似的腿靠在轮椅上,统一的游泳制服在她身上穿着,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好看。” 简秋雨轻扫一眼,赞叹。 宋迟穗:“老师也好看。” 她顿了一会儿:“其实我会游泳,老师不用担心。” “你会游泳?” 青水侧过头:“是谁教你的啊。” 她埋下头,嘴角抿了抿:“这个......。” “是不是邓姐姐教你的。”青水贴着她的肩膀,调笑似的:“哎呀,我就知道是邓姐姐,她对你那么好。” 简秋雨诧异,暗忖,连游泳也会了吗? 不说只是一颗棋子,怎么什么都那么信任。 思忖着,见宋迟穗已经和青水走到浅水区,准备下水了。 青水帮扶宋迟穗下水,转头才看见简秋雨在远处,她挥了挥手:“老师,我们先开始了。” 简秋雨就旁边的休息椅坐下:“好,你们游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小海豚,慢慢朝她游来。 * 邓离约定好下午四点来接宋迟穗,她拍完戏后直接到了学校,下车才看见她发的短信。 “我在学校游泳馆,你晚点来接我。” 她笑一下,这小孩,怎么不给她打个电话。 也罢,去看看她现在正在干什么。 她总有一种当班主任的感觉,经常在教室窗户看她,教室后门看她,偷偷看她,这次又要在游泳馆偷偷看她。 到了游泳馆,邓离办个一卡通才进去。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她也悄悄换上泳衣,带上眼镜,再披着一件蓝色浴巾,半蹲着进去。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认出她。 学生们都在游泳,只有几个在跟着教练学。 邓离视线很好,一眼就看见了水里白白嫩嫩的小朋友。 她的小朋友很好认识,小小的一只,很白,比周围的人白几个度。 宋迟穗游到中间,忽然停了下来。 第113章 邓离疑惑,抬头一看,原来是简秋雨在旁边。 距离很远,她听不见声音。 简秋雨蹲下身,看着从水里冒出来的宋迟穗,水珠似水晶在她肌肤上滑落,从锁骨顺着往下流,蜿蜒曲折,跌落在水中,也跌落进心里。 “小穗,你上岸来一下。” 宋迟穗不解:“怎么了吗?” 简秋雨将手伸过来,掌心朝上:“你的动作不对。” 她疑惑一下,睫毛颤抖如扇,上的水珠倒映着某个人的视线。 她把手搭上去,借着简秋雨的力量坐上了岸。 简秋雨的手偏冷,让她畏畏缩缩的。 对方展开蓝色软垫:“迟穗,你趴这上面来。” 宋迟穗乖乖照做,真个人趴在软垫上。 简秋雨半跪在她身旁,对着她将:“你游泳的时候,手和脚不能同时出去,还有你的臀要压下去。” 她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按压的手势:“这样。” 宋迟穗哦一声,在地面做抱水运动。 邓离远远看着,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忽然觉得有些冷。 要说宋迟穗为什么要游泳,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都差点忘记了,还有简秋雨这个重要的人物存在,不然她还以为,所有的方向都变了呢。 此时,系统不合时宜跳出来:“早跟你说了,注定的缘分是断都断不了的。” 邓离转过身,眼不见为净,学着系统阴阳怪气:“早就跟你说了,缘分是断不了的。” “我又没在意。” 系统:“这样最好。” 看来担忧是多余的,邓离往外走,一面问她:“最近不管怎么贴,贴出火花了,正面值都不怎么涨了,我还剩四点多点,系统,请问我该怎么办。” 系统气急败坏:“早就跟你说了,嘴里嘴里。” 正面值最高了。 邓离:“嘴里?我要亲她?” 系统:“舌吻最好。” 邓离:“......那我应该会变成哑巴。” 系统:“你这个榆木脑袋,跟你说不听,没有牙齿不就好了。” 邓离:“你让我去拔她牙齿啊!” 系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告辞。” 系统无情,很快消失不见。 邓离叹口气,虽然目前她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夫人,但她要做那样的事,总觉得像在做三。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呜呜呜。她哭γiんuā泣了。 * 宋迟穗趴在软垫上,听简秋雨在耳边嗡嗡嗡的,忽然一双手落在她后腰上,她一下滞住,那双手轻轻地按压着,让人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这样,腰和臀沉下去,不然姿势很奇.......怪。” “老师。”宋迟穗拨开她的手,忽然觉得不适,她摆摆手:“我知道了,我先去游会。” 简秋雨的手垂着,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好。” 宋迟穗翻身进泳池,身体沉下去,她憋着气,身体又轻飘飘浮起来。 耳边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身体的感受最为诚实。 腰后面还滚烫着,让她莫名想到邓离,邓离触碰她时,她不会这么尴尬难堪。 她抱水往前游,听耳边水声滚滚。 她慢慢蹬着水,感受到脚步力量渐渐充盈,每次一想到她,心中就有特别的力量在奔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股力量让她的腿重新有了知觉。 依旧记得第一次有知觉的时候,是坐在邓离的.....,然后她一脚踢开对方。 如果再来一次,会不会就能站起来了。 她像一条小鱼靠岸,一下跃出水面,撩开了脸上的水珠后,她才摇摇头:“我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去向那么令人尴尬的事。 她捂着心口,坐在岸边,呼吸时胸口此起彼伏。 外面阳光正好,风和日丽,她似乎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梭于游泳馆门口。 邓离身穿白t,蓝色牛仔裤,走起路来头发跟着飞扬起来,侧脸轮廓清晰,悠悠走了出去。 那一瞬间,心口像是一道清泉流过全身。 宋迟穗眨了眨眼,低头揉着眼框,再抬头看时。 人已经不见了。 “是看错了吗?” 她这是在做什么白日春秋大梦。 第58章  ◎压着她的手滚烫◎ 春夏的柳条已垂到湖边,翠绿翠绿的,邓离坐在朱红色长椅上,手腕随意搭着椅背,做了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 距离宋迟穗毕业还有一年,宋迟穗和简秋雨是毕业后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她要在这之前做满任务。 听上去时间还长,可她自己明白,时间一旦以年计算,就会一晃而过。 清风拂柳,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像帆布鞋踩碎落叶,发出的清脆声。 邓离转过头,恰巧看见简秋雨。 她穿着纯白的衬衫连衣裙,一双小白帆布鞋,正迈腿朝她走来。 “邓小姐,真巧。” 她很自来熟地坐在邓离身边,邓离和她打招呼,也坐端正些,给她让出个位置。 心里不觉然毛毛的,不知道简秋雨要做些什么。 “今天迟穗上了游泳课,听闻是邓小姐教她的?” 简秋雨这话的意思,倒有些兴师问罪的感觉。 有种她不应该教她的感觉。 或是邓离想多了,她转过眼,看湖面阳光泛出涟漪:“对。” 简秋雨:“我听小穗说,她的腿也渐渐有了知觉,看来,有了邓小姐以后,她改变了许多,不像从前了。” 邓离翘起二郎腿对着她:“小穗跟你说的?” 简秋雨露出一抹笑意:“嗯,她平时什么都和我说。” 这不就是在暗示,两人关系亲密,无话不谈。 她迟疑一下,目光闪烁:“你倒是很关心小穗。” “你别误会,我对迟穗的关心是老师对待同学的,她身体不好,我难免会多照顾一些。” “没误会、没误会,那麻烦简老师了。” 她站起身,双手自然展开伸懒腰:“哎呀,小穗应该放学了,不好意思简老师,我要去接老婆了。” 简秋雨站起,微微做个颔首的动作:“嗯,再见。” 停车场,邓离站在车旁,身体靠在车窗上,嘴里嘀嘀咕咕:“跑来跟我秀亲密,看来两个人的好日子将近,坐不住脚了?” 此时,轮椅压过地面发出滚动声响,不远处,青水和宋迟穗结伴朝她走来。 她看过去,正好和宋迟穗对视了一眼。 青水笑着挥手告别:“邓姐姐,你来了,那我先走了。” 邓离和宋迟穗同时和她说:“再见。” 人走后,宋迟穗继续看着她,上下打量。 邓离打开副驾驶门,躬身弯腰抱起她。 夏天来了,没有了冬天衣服的加持,宋迟穗体重轻了两三斤。 她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皮肤不再那么冰,而是带着些温度的。 只是相比起她来,宋迟穗依旧冷冷的。 就像是她主动勾上来的胳膊,冰凉温润,像是雪糕。 将她放好后,邓离松开她的腰,手肘轻轻擦过她后背的位置,指腹轻轻贴着她后腰。 那处正是后腰和臀部起伏的曲线,尽管隔着布料,她也能感触到掌心下的丰盈。 宋迟穗身体崩直,双手松开她的颈脖,手臂划过那滚烫的肌肤,她或许在太阳下站久了,颈脖的肌肤又红又烫,手心也是。 “你......。” 在摸哪里呢? 她心笃笃跳着,一动不动。 邓离划过她的后腰,摇头:“不好意思,不小心。” 她的确是不小心,那简秋雨还是故意的呢。 关了门,绕到副驾驶开车。 第114章 宋迟穗抚着刚刚被摸过的地方,腮帮子鼓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到的。” 邓离从后视镜看她:“刚到。” “刚到吗?” 宋迟穗嘀嘀咕咕:“奇怪,我好像看见你了。” 邓离愕然,她明明包裹得很严实,怎么会被看见。 可能是怕自己的奸/情被看见,时时刻刻充满警惕吧。 “没,你看错了。” 面对她的否认,宋迟穗并没有质疑,她自垂着头,长叹一口气,暗忖:“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可她明明就在身边啊。 * 宋迟穗的腿恢复得还不错,目前虽然不能站起,但是可以借助浮力动了,弯曲,展开,只是力气小些。 邓离定期带着她复诊,这日,裴思媛对着她上下一通检查。 “腿怎么样。” 裴思媛蹲下后,握着她的脚腕抬起,放下。 宋迟穗:“我现在有疼、麻、酸的感觉,就是,不太用的上力。” 裴思媛点点头,认真思考她所说的话,一面又在她膝盖上敲了敲。 医生给人治病,就没有那么避讳,她力道大,揉一下宋迟穗,宋迟穗就咬着牙关,也不说疼。 她站起:“没力气啊。” “把她抱起来。” 邓离收到指挥,抱着她到一旁的病床上。 宋迟穗刚躺好,裴思媛摆手:“反着来,趴下。” 她又照做,抱着宋迟穗打个滚,让她面朝被子背朝天花板。 宋迟穗今天穿着青绿色连衣裙,裙摆似荷叶边边展开,一对小腿像新生脆藕,白嫩爽口。 她乖乖趴着,身后的曲线波涛起伏,臀高,腰低,脊骨贴着往下再到背部。腰臀比像精美的瓶口与瓶肚子弯曲的曲线。 这腰这臀绝了啊。 裴思媛正用小木槌敲打她的小腿:“如何?” “有感觉。” 一直从小腿敲到大腿,再到胯骨。 邓离站在一旁,和别人一起这样看着宋迟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了。”裴思媛收起小锤子。 邓离连忙上前,将她翻转过来,坐在床头,再将她的小绿裙子的边边往下拉了拉,心里才安定。 宋迟穗看着她那些小动作,手也不自觉放在小裙子的边缘。 裴思媛坐下给她开药:“情况好转很多,接下来要开始训练站立走动了。” 一转头,两个人正坐在床上,一个替她整理裙子,一个正在看着整理裙子的那个人。 “咳咳,有没有听?” 邓离这才回神:“怎么了?” 裴思媛嘴唇抿直,她知道,小年轻恩爱便会屏蔽世界外面的人,但是不着急这个时候:“你们两个,别黏黏腻腻,来听正事。” 一说黏黏腻腻,两人都没了声音。 邓离挠了挠头,宋迟穗咬着贝齿低头看,并不说话。 “接下来要训练站立和走路。” 邓离连忙上前:“可以走路了?” “嗯,借用拐杖,或是成年人那种辅助走路的机器,或者。”裴思媛合上病例,看着邓离:“你来当那个辅助的机器。” “我?” 她一脸茫然,她怎么当。 “来来来我教你。” 裴思媛站起,双手展开,朝邓离面对面站着。 “你抱着我。” “啊?” “你抱着我的肩。” 邓离照做,双手扶着她的肩,低头看着她。 裴思媛把手扶在她腰上:“就这样,我一步,你跟着走一步。” 邓离点头。 两个人相互抱着,在宋迟穗面前走来走去,不太像是治病,有点像是在跳交谊舞。画面是那么滑稽。 一会儿裴思媛又说:“不对,我来扮宋迟穗,你来扮邓离。” “我就是邓离。” “嗯,邓离,你要抱着我的腰,我整个身体是软的,你要用力拖着我,然后带着我走路。” 一旁,宋迟穗不忍勾起唇角。 邓离扶着裴思媛腋下,猝不及防地,对方软在她的怀里。 她双手使劲,抱着她练习走路,脸也在一瞬间憋红,憋的额头青筋凸起。 “裴医生。” “对,就这样,继续。” 裴思媛几乎挂在她身上,没有用什么力。 邓离不好说什么,但她明白,小穗是没有这么重的! 扛着裴思媛走几圈,弄得她满身大汗。 她擦擦额头:“我先去洗个手。” 这才从就诊室出来。 洗手间,水龙头是自动感应的,她将双手探出去,温水从里面流出来,溅落在手上,溅落在池水中。 刚洗一半,高跟鞋的声音从室外传来。 笃笃笃,敲打着水泥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此时还飘来一股香气。 是非常浓烈的味道。 那道身影站在她身旁后便不动了。 余光瞥见,那个女人似乎正在盯着自己。 女人细白的手腕撑在洗手台上,发梢正好轻扫着她的手背,青瓷色长款旗袍裙,开叉到大腿,贴身的设计显得她丰韵有致。 邓离还未抬眼,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阿离。” 光说话不是,林琳还搭上她的胳膊,身体往她身上靠。 邓离手肘被那肌肤一触,瞬间觉得滚烫。她甩了一下手,尴尬地看着她:“林小姐,请自重。” 她甩干手,走到旁侧抽纸擦手。 林琳上前两步,动作扭捏,声音和动作一样扭捏:“阿离,我都已经分手了,自重什么啊自重。” 邓离将两团纸揉进垃圾桶里,长叹一口气,转身看着她。 女人化了浓妆,眼睛像是被蛇咬过了中毒的一般青黑,睫毛更长得夸张。 “林琳,我已经结婚了。” “哎哟。” 说罢,林琳凑上前,双手抱着她的腰:“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女人抵在她身上,不停摇摆去,香气扑鼻,邓离打了个喷嚏,连忙推开她:“林小姐,你这样是干什么!” “哎哟,不要嘛。” 女人把她的抱得死死的,头也靠在她脖子里蹭。 一张烈焰红唇还往她颈脖上亲。 邓离拒绝地往后仰,用手固定她的颈脖:“你、疯、了吗?” 林琳激动地说:“我好想你,好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你的动作更熟练,我和你在一起更放松。” 疯子一个。 邓离偏着头:“林小姐,我再说一次,请你放手。” 不然,她就不怜香惜玉了。 宋迟穗刚好到厕所门外,恍然听见里面争争吵吵的声音。 林琳:“你难道,难道不想念我吗?” 她耳朵一颤,这个声音好熟悉。 邓离:“林小姐,我和你早已经结束了,麻烦你赶紧松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在干什么。 宋迟穗捂着心脏,听见里面还传来亲吻的声音:“亲一口,阿离。” 她掐紧手指,瞳孔在一瞬间滞涩。 邓离在干什么。 第115章 下一刻,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啊,你掐我手干嘛?” 宋迟穗探过头去,露出半只眼睛,看见邓离将林琳抵在墙上,单手握着她两只手,:“我说了,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那墙上的人还不心死:“怎么没关系,明明是你说的,让我等你,等你熬到她死了,就拿着钱财来和我双宿双飞,当时我拒绝了你,你难道全忘记了?” 邓离大口喘气,原主还说过这话! 她沉默很久,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迟穗在门外,看她脸色煞白,一清二楚,看来是她说过了! 她吸口气,气鼓鼓转动轮椅。 里面又传来声音:“那不算数了,我现在已经全心全意对她,要对她好,要治好她的腿,并且和你没有关系了!” 林琳:“你!” 邓离松开她,往后站了两步,见那截手腕被她捏得通红,想必林琳也吃到了苦头。 “林小姐,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也非出自我所愿。” 林琳揉着手腕:“你手劲怎么越来越大了。” 邓离:“......。” “总而言之,我与你再无瓜葛,你也好好去找自己的幸福吧。” 宋迟穗耳朵嗡嗡嗡的,她不知道那句话该信,哪句不该信。 邓离从前真的盼着她死,如今又......盼着她好。 她的手皱支在扶手上,腕上的玉往下一滑,似游蛇发凉,她掌心托着下巴深思。 半响,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邓离叫住了她:“小穗。” 宋迟穗挑眉,端正者身子,悠悠转过轮椅,面对着她和她身后的女人,眼神冷冷的。 林琳站在邓离身后,笑嘻嘻往前,伸手搭着邓离肩膀:“宋小朋友,你别误会,我刚刚和她不过是在洗手间,玩了玩。” 邓离拨开她的手,往前走两步:“小穗,你都听见了。” 天杀的原主,尽给她坑,填都填不完。 宋迟穗恢复到往日的冷静,手掌下垂,轻轻在扶手上点着,脸色沉静。 其实她原本不必动怒,邓离一直都是如此,说什么,做什么,她是知道的。又何必在此时此刻暴怒。 “听见了,又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她挑眉看向林琳:“倒是林小姐,你三番两次来找我和我夫人的麻烦,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林琳瞪着圆眼睛:“我......。” 宋迟穗:“你们之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无心知道,现在。” 她伸起手,朝邓离招了招。 邓离上前,接过那莹白的手掌。 宋迟穗掌心向下,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头靠在邓离腰旁,故作恩爱:“如今她是我的人,你还是别想了。” 邓离的手颤抖着,低头看着宋迟穗,眼里全是震惊。 她知道,宋迟穗只是为了气走林琳,然后等人一走,就秋后算账。 果不其然,林琳气呼呼地跑了,宋迟穗也甩开她的手,一路生气到停车场。 “你倒是希望我死了。” “小穗,那不是我说的。” 她跟在身后,低头哈腰赔礼道歉似的:“真不是我。” 宋迟穗稚嫩的声音带着质疑:“不是你,那还是鬼了,一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若再来晚一点,你和她是不是就和好了。” 轮椅快速滑动着,宋迟穗像一阵风往前,邓离加快速度赶上去,拦在她身前,双手扶着她的轮椅。 宋迟穗惯性往前,一头撞上她的腹部。 腹部软软的,还有香味。 邓离干脆抱着她的头,把她按在腹部:“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她的鼻子被堵着,艰难地呜呜两声:“因为你不可信。” “是吗?” 邓离抱着她的小脑袋,指腹在她后脑勺揉了揉,很是怜爱:“你天生多疑,我拿你没办法。” 宋迟穗原本推攘着她,一双手掐着她腰部的肉,听她这么说,忽然松了手,只轻轻拽着她衣角。 衣服被她扯开,纽扣之间的缝隙被扯出缝来,刚好能看到腹部的肌肤。 一呼一吸之间,那块肌肤跟着浮浮沉沉,白里透红,香味四溢。 宋迟穗眼睛瞪圆,下一秒,邓离按着她的头,将她按在那白白的皮肤上。 耳朵似蜂鸣一般,尖锐的声音响起,耳鼓膜也像是被一扯一扯的,笃笃笃。 宋迟穗屏住呼吸,也没有移动,就那么贴着。 她感觉自己贴在一个浅浅的浪上面,浮浮沉沉,十分舒心。 邓离摸着她小脑袋:“冷静了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耳朵嗡嗡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静。 “没事,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回程路上,宋迟穗时不时瞟一眼邓离,她坐着开车,衬衫的下摆很自然叠折起来,纽扣与纽扣之间缝隙拉开,透过缝洞,刚好能看到一寸皮肤。 宋迟穗晃了一眼,脸色不由得更烫了。 她背抵着座椅,企图通过座椅的微凉来给自己降温。 邓离看她满脸通红,不由问她:“你很热吗?” 她摇头:“没。” 邓离鼻息轻叹,如玉骨折扇的手调着空调口,让它不至于直接吹到宋迟穗,又能给车内降温。 继而把空调温度控制在26摄氏度,这个温度,不至于冷着宋迟穗,她身体喜温,但不代表大夏天也不怕热。 手掌重新握紧方向盘,微微用了把力,手背凸起的血管在透明阳光下泛着紫,她的指长、白、干什么都很灵活似的。 打架、抱她、或者......其他什么。 宋迟穗瞟了两眼,睫毛快速眨了眨。 “对了,裴医生说的,你记住了吗?” “记得。” 两个人在她面前跳了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华尔兹,搞笑极了。 “记得就好。” 邓离侧脸看她:“今晚上就开始康复治疗。” 这句话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安排。 有了邓离以后,她的生活就被完完全全安排着,过得十分充实。 对于康复这件事,邓离比她自己还要上心些。 26摄氏度的风吹在身上,令人心情凉爽。 她点点头:“嗯。” 回到家后,同往常一样,宋迟穗先洗澡,邓离则在她后面。 新兰推着宋迟穗出来时,她穿着奶白色丝绸吊带睡裙,头发统一顺在右边,可以看见皮肤上还有些发红,冒着淡淡的热气。 邓离站起身,迫不及待去拿浴巾,看着她湿漉漉的眼:“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好。” 宋迟穗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听话的小猫垂着头:“好。” 两人擦身而过时,邓离把手放在她肩上,挑弄似按了按。 新兰大气不敢出,这两个人似乎很爱那事,且频繁。 她偶尔走在门口,就能听见宋二小姐娇滴滴地:“不了,姐姐好疼。” 虽然如此,但是看见猴急的邓小姐依旧让她目瞪口呆。 待人走后,新兰刚巧推着她到床边:“小姐,要喝点水吗?” 宋迟穗素白的手一摆,表示不用。 新兰又问:“那我给你吹头发吧。” “不用了。” 宋迟穗侧过身:“你去休息吧。” 新兰弓着腰退出,轻轻带上门。 她暗想,宋二小姐所谓的拿她当棋子,其实就是床ban?年轻人真是会玩,她不懂。 室内安静,宋迟穗一颗心沉下来,她翻开经济管理学的书,开起一旁的白山茶灯,伏在床边看着。 “经济学是一门......。” 浴室水龙头打开,哗啦啦地传来水声,一下扰乱了她的思绪。 仿若看见水顺着某人身体滑落,落在她脸颊上,红润的嘴唇上,把嘴唇打得湿漉漉的,似乎还能听见因为浴室氧气不足而传来的剧烈喘气。 宋迟穗翻了一页纸,发出纸折叠的声响:“货币是一种.....。” 她忽然抬起头,看见磨砂玻璃背后的声影,纤长高挑的影子正用沐浴球花搓洗着肩背,她侧身站着,漂亮线条玲珑起伏。 宋迟穗一口气吸到底,感觉到胸腔和胃里再也存不住气,几乎要窒息而亡,她才舒口气。 又翻了几页:“通货膨胀一般发生于......。” 第116章 “啦啦啦,哼哼哼。” 浴室歌手又开始了。 宋迟穗合上书,心浮气躁地看着那片影子。 十分钟后,邓离洗完了澡,她麻溜踢开门,从里面窜出来,出来时身上冒着热气,皮肤也还是红的。 她穿着一件吊带,下半身短裤,刚好露出纤长的胳膊和双腿。 夏天来了,邓离睡觉的衣服也越穿越少。 宋迟穗瞟一眼,心叹,不会是故意的吧。 邓离将头发擦半干,胡乱用手梳顺,就那么散在肩背上,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她的头发也从肩膀长到了锁骨以下位置。 湿哒哒的几根刘海落在额间,看着更显清冷。 湿发的模样,会让人更显诱惑力。 她就那么走过来:“好了,我们开始吧。” 宋迟穗抬眸:“你不吹头发吗?” 邓离摇头:“麻烦,我想让它自己干。” 她说着,已经朝她走近。 今天的小猫特别奇怪,明明是炸过毛的,此时此刻却那么地温顺。 她很想摸摸她的头发。 抬起手,正要去轻抚她,却在半空停止了。 宋迟穗眨眨眼,看着她的手楞了一会儿。 邓离笑着把手放低:“来,我教你走路。” 素白的小手搭上来,有些微凉。 她躬身往下,头朝她身侧凑近,双手顺着那瓷白手臂往下顺,勾着她的腋下,她侧头,对准有些发红的小耳朵:“站起来。” 宋迟穗感觉耳边微漾,整个人泛起一阵酥软。 她搭着那对比她粗的手臂,那条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指腹掐着她大手臂的肌肉,传来滚烫的触感,她晃了会神,使劲用力站起。 尝试过在水中站起,如此没有浮力的地方,还是头一次,但是她感觉差不多。竟能靠着邓离站起来了。 心中似激起千层浪,她能站起来了。 “小穗,跟着我走。” 邓离比她还要开心,扶着她往后走。 那对白皙的嫩足踩在地毯上,指头被羊绒遮盖住,只露出粉嫩尖尖。脚指头微微弯曲,像是抓握着地面,紧接着,微微一抬,往前踩了一步。 只是脚一抬,另一脚像是不受身体重力,一下子歪在邓离怀里。 她的头正好撞在她下巴上,脸颊埋进她颈窝。 邓离扶紧她,低头看她:“怎么样。” 颈窝传来电流一般的感觉,还有某人唇部吻上来的酥痒感,不过只是那么一刻,稍纵即逝。 正面值蹭蹭上升。 原来光是亲她颈脖就能有正面值,她想起了任务,更想亲她小嘴巴了。 宋迟穗撑着她的肩站起,脸色被急红了些:“不行,没力气。” 她摇着头,整齐的刘海很有节奏地摆动着,黝黑眼睛像是流泪猫猫盯着她看。 呜呜呜呜呜呜。 “不着急。” 邓离再次将她抱紧,大夏天的,两人都穿的单薄,就那么紧紧抱在一起。 她挑了一下眉,将她举高似的举起来。 宋迟穗耳根子痒痒的,她也知道,难免会有接触,就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觉得身体起来了一寸,继而往前挪动,再次落地时,轻轻踩在了邓离脚背上。 “?” 好舒服的脚背。 邓离:“还是像泳池那般,我走一步,你走一步。” 虽然是泳池那般,但是触感不一样,这会没有水的浮力,触感更加真实。 身体升起一股热意,从脚底心灌溉到发梢末端,在全身蔓延。 宋迟穗按着她的话,一步,一步。 “哎。”她差些站不稳,紧紧抱着邓离的肩:“你别突然放手。” 邓离笑着低头:“好。” 纵然宋迟穗踩她脚上,也依旧只打在她下巴上,她低头就能亲到她的刘海。 只是她没亲。 宋迟穗抬起眼眸,正巧对着那张丰盈的m唇,唇珠饱满,恰巧,刘海上一滴水落在唇瓣上,像是红玫瑰花瓣上的露珠。 露珠划过唇珠,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她瞳孔瞪圆,快没了呼吸,感觉到头顶呼吸重重的,还能感觉到贴着的心跳,浅浅淡淡的。 一时失神,宋迟穗身体猛地超前一滑。 “啊!” 整个人往下一扑,只觉得砸在了柔软的身上,两人紧紧贴着,还在床上弹了弹。 宋迟穗揉着心口,哎,胸口痛。 她缓缓睁开眼,见自己正趴在某人身上,双腿已经自然分开,坐在她月夸上,丝绸的裙子很自然往上一滑,露出白皙的大腿。 她的心笃笃跳起来,对上那同样惊诧的凤眸。 邓离呼吸一滞,被小奶猫这么一砸,她轻轻掐紧了那截腰肢。 “痛。” 她忙松手,顺着腰肢往下滑,正好滑倒那纤细大白腿上。 宋迟穗目光滞住,与她对视。 眼前,那樱桃小嘴近在咫尺,她只需稍稍往上,就能够到正面值了! 邓离不自觉噎了口唾沫,快速眨着睫毛,呼吸屏住,耳朵轰鸣,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她按着亲。 白山茶的灯打在邓离脸上,她的喉咙滚动着,颈脖上面冒了一层香汗,宋迟穗看得心浮气躁,只想快速逃离。 她正要从她身上翻下来,忽地,腰间传来一阵按压,让她坐得严严实实。 “哎。” “别动。” 压着她的手滚烫,似乎要把她烫伤了。 “再动,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第59章  ◎变天了◎ 宋迟穗趴在她身上,感觉像抱着块暖炉,渐渐地,渐渐地,快要被对方融化了一般。 然而邓离没放手,双眸垂着看她。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鼻梁的完美无瑕,高翘,鼻尖带肉球,往上微微凸起。 她呼吸比刚刚急促,热气也灌过来,呼,呼,那股热很快传染到耳旁,扯动着耳鼓膜剧烈跳着。 “再动,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邓离难道想干......。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唇,就要吻上来似的。 她眨了眨眼,呼吸屏住。 邓离扶着她的腰,打量着她的小脸,此时随便亲个地方,也能涨正面值吧。 眼睛、鼻子、脸颊、嘴巴,哪里都是宝。 只是临到头了,她忽然不想去做任务了。 此时,系统正在给她估算正面值,脑海里闪烁出一个蓝色方框,红色文字。 它就像是算账的小秘书:“额头200、脸颊200、眼睛300、鼻子300、嘴巴1000,加起来2000,邓离,加油啊!这么好的机会,失去了什么时候才来?” 邓离压着眉毛,脑子离的小人和它打架:“闭嘴。” 系统叉着腰:“你不是一早就想做完任务赶紧走,这会拿到这些正面值,再从嘴里取一点,就完成了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有失尊重,她是很想做任务,但宋迟穗正气鼓鼓盯她,双眼冷冷的。 “你要做什么?” 那带着寒咧的声音在头顶飘过。 邓离松了手,噎口唾沫润嗓:“没,我就想抱抱你。” 宋迟穗松开摩挲的戒指,双手撑着床,从她身上翻下来。 她躺在旁侧,大口大口吸气。 邓离朝她看一眼,手指微微拽床单。 好吧,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结束。 她起身,伸手宋迟穗上空跨过,拉着被子将两人盖住。 躺下后,邓离侧着看她:“小穗。” 宋迟穗:“嗯?” 第117章 邓离:“腿要好的事,最好谁都不说。” 俗话说,好事需藏,如果一个事老是宣告天下,就容易遭来反噬。 好比那些秀恩爱的,天天在微博、小红书、抖音、b站,恨不得360度秀个遍的人,后果很容易翻车。 而且,撇出这个原因,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她的心总是不安稳的。 宋迟穗眸光闪烁着:“我忽然觉得你蛮聪明的。” 邓离:“什么意思,我一直都很聪明。” 啧,明明从前愚蠢而不自知。 絮絮叨叨几句话,像是睡前故事,又像唇枪舌剑,总之宋迟穗没一句夸她的。 说了不知道多久,两人合被而卧,一夜安眠。 * 翌日是周末,宋迟穗没课,邓离则早早出门拍戏。 她屏退众人后,和宋迟穗坐在窗台边喝茶。 宋迟秋托着腮,手里拿着一朵玫瑰,不停地一瓣瓣摘下来:“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 看样子倒真像是魔怔了。 她姐姐原本就对爱情充满着幻想,这点与她不一样,宋迟穗觉得人生最终不过是自己一个人,有人陪,没有陪,与她而言无区别。 而她姐姐则需要人陪,要不说为什么一定要下山来,她的确憋不住了。 好好的花朵被她摘得就剩下中间的花蕊,宋迟秋放下花梗,长叹一口气:“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宋迟穗:“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说明她不喜欢你。” 听了这话,宋迟秋哪里忍得住,她双手捶着桌子,发出一声闷响,连拳头都痛了起来。 “为何如此?” “姐姐,甜甜姐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她就不会敢对一个精神患者产生喜欢,就算有,她也会压着,你要知道,国内是不允许精神病患者结婚的,她不敢喜欢你。” 说来说去,她还得掉层马甲才行。 “哎,我就是想现在确认。” “这事急不得,答案哪有那么容易得,你先放放,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出来了。” 她说话一套套的,宋迟秋都听楞了。 作为姐姐,不得不承认,她的妹妹在很多时候比她成熟多了。 宋迟穗手肘撑石桌,手背托下巴,另一只手在石桌上来回敲打,像在冥思。 “姐姐,我想和那个侦探见一面。” “哪个侦探?” “调查邓离的。” 宋迟秋楞了一会儿:“哪里出了状况吗?” 她背靠着青色竹编凉椅,双肩微微耸起,长叹一声:“总觉得邓离变化太大了。” 变得不像是侦探刚开始说的那般。 宋迟秋也觉得应该见一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再说。 宋迟秋打开微信,点开海洋头像图标,开始输入对话框。 “小姐”侦探的代号。 “这么久了,我们想见你一面。” 侦探k正在输入。 等了好久,对话框才弹出几个字:“在哪?” 宋迟秋挑眉:“她答应了。” 调查的事情已到尾声,是该见一面。 宋迟穗心中重重的,总觉得有些事情放不下。 三日后,三人约在了咖啡厅。 宋迟穗和宋迟秋到得早些,两人坐在安静的包房,静静等待k的到来。 宋迟穗吸口气:“她应该早就知道雇主是我。” 宋迟秋点头:“对啊,不然谁会调查邓离。” 不过,她并不知道是宋迟秋在和她联系。 “姐姐,你要不要避一避,毕竟你还......。” “不用,在她面前还装什么病,都是圈子的人,该有的职业素养都是要有的。” 也罢,早晚都是要恢复的。 咖啡厅传来敲门声,是服务生进来帮她们点单。 这里的服务员都穿着白色t恤,下身牛仔裤,身前围着超有设计感的棕灰围裙。 两人各自点好了咖啡,服务员正要合上本子,宋迟穗抬手一拦:“问问k老师喝什么?” 她看着宋迟秋的方向。 “好。” 宋迟秋拿起手机,觉得发微信没有时效,索性就打起了电话。 电话笃笃响了无声,对面才接通。 “喂?” 是一个非常柔和甜美的声音。 “k小姐,到哪里了。” “已经在楼下了,你们在几号包间。” “几号?” 宋迟秋不知道几号,并且这里暗压压的,她打开门帘出来,站在包房外看门上的编号。 编号倒是没有,上面竖起几个大字:“芙蓉阁。” 名字高端雅致,和咖啡店的风格不像,倒像是喝茶的地方。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人从暗压压的走廊上过来,墙顶灯照在她高马尾上,脸上,显得她神秘十足。她右手举着电话,目光搜索着人。 “芙蓉阁?” k重复电话里的话,高跟鞋踩到木地板最后一阶梯,她顺着声音看去,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门口,身穿白色纺纱连衣裙,头发烫着大波浪,懒洋洋地散落在背后,在胸前,像是茂密的海藻。 头顶探照灯落下,在那人的脸上,照得她端方大气,眸色清亮。 她缓缓放下手机,和那人对视上后,差点没有呼吸上来。 宋迟秋惊诧地张开嘴,好久都不能呼吸。 从前她还一直想,这个侦探为何会如此细节化地描述邓离,仿若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一般,连她穿什么牌子的内裤都知道。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k小姐不是别人,正是段甜甜,段甜甜和邓离处成了什么关系,早就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了。 怎么早没猜到。 此刻,她对着段甜甜的目光,笑也不是,不小也不是,只自嘲地叹了口气。 段甜甜眨着眼睛,掐紧手机,缓缓往前走,一直到宋迟秋身边停下。 她知道雇主是宋家,但不知道宋迟秋是装病。 也就是说,从前种种,宋迟秋都是装的! 作为有职业操守的人,段甜甜轻轻凝视她一眼,很快调整好心情:“宋大小姐,刚刚是你跟我打的电话,对吧。” 宋迟秋看着她,呼吸时胸口此起彼伏,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破彼此身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原来k小姐就是段小姐。” 此时,宋迟穗听见外面有人谈话,她歪着头看过去,透过门帘,见宋迟秋背对着她,从她头半边的部分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脸,那人就是段甜甜。 三人都像经验老到的人,表面如无波古井,内心则各有各的思忖。 段甜甜进入雅间,选了两人对面的椅子坐下,一坐下后便如坐针毡。 好半天,服务员进来送好咖啡,才让安静的芙蓉阁有了一丝声音。 这短暂的声音正好调节了一下氛围。 段甜甜原本靠在座椅上,见人来了,起身说了声谢谢,端起咖啡饮了一口。 宋迟穗则捧着咖啡杯,时不时看向宋迟秋。 宋迟秋垂着眸看杯子上那朵拉花,也是默不作声。 看样子,两人刚刚各自掉了马,还不知道如何相处。 宋迟穗端起咖啡杯,试图调节这个氛围。 “段小姐。” 段甜甜抬了一眼,望着宋迟穗:“宋小姐还是像往日那般,叫我甜甜就好了。” 宋迟穗微笑:“甜甜姐,原来你就是那个侦探,倒是做的很认真,都和邓离处成了朋友,还是说,你们这个职业,就是如此。” 段甜甜好友本就众多,要不人脉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知道宋迟穗这话不是讥讽嘲弄,便认真回答:“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发展成这样,只是邓离和从前变了不少。” “变了?哪里变了?” “性格,举止,习惯,甚至她还会打架,刚接触她的时候,她也打架,不过都是胡乱打一通。” 宋迟穗叹气:“什么情况会让她短时间改变。” 段甜甜:“我想不通,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在隐藏,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 第118章 宋迟穗:“一个人隐藏自己的实力,往往都是有目的的。” 这不假,邓离前二十多年装傻装low,就是为了接近她和她一起,逻辑也说不通的。 她暂时还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她变化如此之快。 只是,段甜甜提醒了一句:“或许,她.....我感觉她真的对你很认真。” 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只是说了很认真,毕竟邓离和宋迟穗相处的瞬间、感觉,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别人再怎么看,再怎么分析,也都不是对的。 宋迟穗也不知道,邓离对她好是真的,但她也有目的,这种目的感经常提醒她,邓离对她不那么纯粹。 思索了好一阵,她觉得闷,想出去散散步,也算把位置留给主要的两个人。 雅间一下安静,两人对坐着,面前冒着徐徐上升的白烟,烟雾像是把两人隔开来。 宋迟秋手肘撑在另一手的手背上,端起咖啡细细品着,皙白的胳膊好似一截温润的玉。 咖啡口感细腻,只是入口苦涩,苦涩到令人想起她和段甜甜的关系。 自从那日亲吻过对方后,她就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 好几日也不来家里玩,就是来了,也不同往日那般和她亲近。 此时心情沉重,像块石头压着。 段甜甜看她细眉轻蹙,一脸不想理她的模样,便想起自己的过错。 她主动前倾着身体,捧着手里的咖啡杯往前一挪,瓷器擦着木桌嚓地一声,她轻笑:“原来,宋小姐一直都是,正常的吗?” 也难怪,她很多时候都感觉到宋迟秋有着和常人一样的神态,姿态。 宋迟秋听她这句话,抿了抿唇上的咖啡渍,轻轻放下杯子:“怎么了。” 她低着头,想起宋迟秋对自己的种种,不由面红耳赤,气血上涌:“所以,上次你亲。” 还没说完,只见宋迟秋站了起来,转身拎起一旁的蓝色铂金包就要走。 她手腕随意地勾着包包,轻轻支撑在腰间。 段甜甜连忙起身,牵住了那只手腕:“秋秋。” 宋迟秋转头看她,长发在她手背上轻扫:“你这是干什么,放手。” 拉拉扯扯的,不知道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呢。 段甜甜握着那截微凉,立即知道自己唐突,很快松开手,手掌往下滑,握着那只包包的手柄,从她手上顺了下来。 然后退回到座位上,将包包放在靠内侧的腿边。 “你。” 宋迟秋剁了一下脚:“包包还我。” 她望着她,眼神充斥着歉意:“秋秋,你能坐下吗,我们好好聊聊。” 宋迟秋抱着手臂,转过身去,臀部低着桌子的一角,压出丰盈的痕迹来。 “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好聊的,那天你亲了我,还说......喜欢我。” 她低头,抿着唇笑,说这话时,也带些羞涩。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宋迟秋想着就气,她狠狠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弯腰就要去抢她的包:“还给我,我要走了。” 座位狭窄,她扶着椅子扶手,伸手去勾那只包,长发像是海藻一般垂下去,落在段甜甜身上。 “还我。” “不。” 段甜甜抓着她的手腕,把她轻轻往身前一带。 宋迟秋一下失去支撑力,单膝软在她的身上,夏日清凉,两人都穿着露小腿的衣裙,膝盖相贴,传来温热绵柔的皮肤质感,慢慢地,慢慢地将人融化。 段甜甜的脸近在咫尺,一双长睫毛扑闪扑闪像扇子,脸颊瞬间绯红,有些不知所措:“别,走。” 说话的时候她呼出热气,含含糊糊地。 宋迟秋嘴角勾起,饶有兴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亲你吗?” 这个距离,她声音压的低,很像小情侣在说悄悄话。 声音在耳边,让人心痒痒,意乱乱。 “那你,为什么?” 她噎口唾沫,感觉宋迟秋还会再次亲上来。 对方轻笑:“你让我再亲一下,我告诉你。” 说的轻巧,上嘴唇搭下嘴唇,红舌卷着口齿,发出声音极为暧昧。 段甜甜身体绷紧,缓缓闭上了眼。 她感觉眼前压过一片黑,闻到了一股清雅的茉莉味道,像茶,很淡很淡。 那人靠过来,压过来,好的身材轻轻和她相触。 此时,她气血滚烫,抿着唇准备接受亲吻。 下一刻,脑袋忽然被狠狠抽了一下,身上的小软人一下站起。 她睁开眼,捂着头直喊疼,见宋迟秋已经拿好了包包,双手叉腰看她:“想得美,哼。” 大小姐扭转着身体,腰肢似一片柔嫩蒲苇,漂亮轻盈,走起路来翩然起舞一般,婀娜多姿。 她目送着她离开,一直到她拐了电梯口,才缓缓摇头,笑了一下,这一笑,扯动着头发疼起来。 “漂亮是漂亮,下手挺狠的!” * 夏日炎炎,整个空气都充斥着烦闷气息。 室内吹着空调门,室外站在阳光下闷,仅有别墅那背阴的小院还算阴凉通气。 宋迟穗坐在浅黄竹编长椅上,身穿丝绒吊带长裙,膝上盖着小猫,她白皙的手指在它头上抚来摸去,从头顶到尾巴,或许是感受到了指腹传来的寒意,小猫的背微微一躬,白毛炸起,细绒长毛在阳光下透着光。 日子过得太过顺心,宋迟穗反倒觉得有些不安。 那背后的人或是没机会对她下手,她也担心自己长久以往的松懈,忽视了那个坏人的存在。 是谁呢,是谁会用狗来咬她。 不能坐以待毙,要制造机会,制造机会让人伤害她。 她才有机会找到坏人。 宋迟穗手掌停在白毛头顶,五指抱住它的头,轻轻一顿。 小猫喵呜喵呜嚎叫着。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新兰迎门的声音:“夫人回来了。” 她看向反光玻璃,上面倒映着一个身穿白色海军服的女人,她头戴帽子,边走边脱下海军外套,只留下里面白色的t恤。 新兰把衣服接过。 “小姐呢?” 她示意一下:“小姐在后院。” 宋迟穗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闭上眼,脚踩着摇椅的脚踏,轻轻用力,整个椅子动起来,摇动着她的身体。 邓离打开后院的水晶串珠挂帘,悠悠走到她身旁。 少女正闭着眼,身体却跟随着摇椅晃动,如绸的黑发自然垂在胸口,腰间,黑发白肤,嘴唇像含着朵芍药那般红。 清风习习,吹得她发千丝万缕,刘海也跟着飘起来,眉目像是画了几条细线一般。 怎么这么好看呢,360度无死角。 邓离欣赏了一会儿,那对小扇子缓缓撑开,一双眼眸明媚动人。 “醒啦。” 宋迟穗点头,坐直身体,松开小猫,小猫像团白雪从她身上滑下来,摇着尾巴窜去了大厅。 邓离坐在她对面,一手扯着胸口的t恤,散热似的,t恤印了一圈汗渍,时不时能看清里面黑色的内衣。 颈脖发红,还有一股一股汗水往下流。 她端着面前的茶杯,笃笃喝了一杯又一杯:“热死了,让我演船长,我在船上呆了一天。” 宋迟穗轻道:“既然辛苦,以后就不必去了。” 邓离摆手,眉头蹙着:“不行,我的事业还没完成。” “你的事业,你有什么目标吗?” 说起来,她很少问邓离这些,如今却忽然来了兴致。 邓离沉思了一会儿:“有一天,我想演那种,飞檐走壁,耍着刀枪,特别厉害的角色,现在都没什么挑战性。” 宋迟穗笑她:“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记疼,上次从威亚掉下来摔断一只手,这会要摔断腿才好?” 也是,腿若不好,她就不会天天跑出去,一出去就是整天整天,到了晚上才回来,也不陪她解闷。 邓离自不知她每天都在气鼓鼓什么,觉得她挺可爱。 “我腿断了,以后谁抱你?” 宋迟穗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她这是在调弄她。 她看着自己的腿,脚掌轻轻动了一下:“这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我的腿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也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不需要你抱。” 邓离磕着瓜子:“你真没良心,把我用完就丢。”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宋迟穗的神情却变得十分认真,她仰着眸,一双眼湿漉漉的,忽然温柔了起来:“阿离姐,你有什么愿望吗?” 此时背阴,一股凉爽的风直冲脊梁骨,她怎么感觉对方在问她遗愿是什么。 “愿望?我的愿望,愿望是。”她说完,看向宋迟穗,看着她唇,看着她的眼,脸,鼻尖。天上的云,旁边的芍药,周遭的清风,都没能入眼。 她只看着她。 只是再继续看,她知道得到的答案是,做梦,休想。 第119章 她便很快垂下头:“最近拍戏挺累的,需要你给我按摩按摩。” 宋迟穗压着眉:“什么?” “按摩,我都给你按摩那么多次,你给我按摩一下,就当回礼了。” 她原本不抱希望的,宋迟穗忽然说:“行。” 变天了? 宋迟穗手在桌上轻轻点着:“对了,你的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 邓离眸光闪烁,天变得还挺快,小恶魔要给她办生日了? 第60章  ◎为她生日操劳◎ 要说这生日也同她无关,办不办无所谓,但她至今都不知自己生日具体是几号,每年到了年关时候,光知道自己大一岁了,满打满算,今年刚好二十六。 所幸就拿原主生日当自己生日过一过,也算热闹一会。 邓离双手抱在腹前,仰头看树,眼睛微微眯着,睫毛在阳光下透着光。 t恤上的汗液随着阳光在慢慢蒸发,有一缕浅浅的烟雾往上冒,淡淡的。 她呼吸时胸口此起彼伏,整个人显得温柔而恬淡。 半响,她平视着宋迟穗:“生日就简单办一下,不需要那么热闹。” 想要宁宁静静地,在家办个三四人的生日宴,宁静一点就行。 宋迟穗抚摸着圆白茶杯柄,反复摩挲,摩挲到手柄处泛着光亮,映照着她的眼眸。 她垂着眼,并没有直接点头答应:“我觉得夏天太热,倒不如找一个幽凉地去处避避暑,我也刚刚掌管公司事务,想借此机会让大家出去玩玩。” 所以,宋迟穗早已经想好去处,一边犒劳她,一边笼络那些公司的元老人物。 邓离点头表示赞同,且很欣赏宋迟穗小小年纪就如此缜密的安排。 “一切都听你的。” 她起个身,拍拍双手,身上的汗也干了,准备去洗澡。 宋迟穗抬头看向她:“对了。” 她一双眼睛黝黑闪烁,发出小鹿一般的光芒:“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邓离站住,瞳孔悠悠放大一圈,生日礼物,小穗还要送她生日礼物呀。她是怎么了,一会儿愿望,一会儿礼物的,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 想亲她两口,也不好说吧。 “而且生日礼物这样的东西,应该作为惊喜送我,我要说是什么,不就没有惊喜了。” 宋迟穗:“生日礼物就生日礼物,还要什么惊喜,我可不会制造什么浪漫,你快说,不说的话,我就不准备了。” 哎?宋迟穗简直就是钢铁直女,拐弯抹角都不会。 想来她也不打算精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邓离叹口气:“嗯......我都可以。” 宋迟穗看她平时喜欢打戏,容易受伤,便问:“护腕、护膝如何?” 家中她什么都不缺,什么香水珠宝首饰包包衣服都是堆积如山的,倒是这种东西很少见。 邓离忙点头:“你决定就好。”说罢,她转身上楼洗澡去了。 如今地点定下来,就要开始拟定名单。 宋迟穗敲着桌子,忽然一顿:“新兰。” 管家立即从远处过来,她一向低眉顺目的,时时刻刻在她周边转悠,以至于宋迟穗都有点怀疑她。 只是新兰的背景身世她调查过,从前在一富有人家做管家20年,十分老实,没什么坏心眼,唯一的缺点就是蠢笨,有时候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让她留下。 笑眯眯的管家温温柔柔的:“小姐,需要什么?” “去把我姐姐过生日的嘉宾名单拿一份来。” “好的。” 说完,她转过身,继而上楼去了。 她第一次落水就在上次,那么名单上出现过的人,都有嫌疑,而这些人,一个也不能少。 * 人员名单一定好,宋迟穗就忙着张罗请帖。 为表示主人的尊敬,她们家一般不用电子请帖,而是买纸质请帖,这样显得尊重又有仪式感。 宋迟穗伏在桌前,一手卡着请帖,一手端正捏着毛笔字,在上面一笔一划。空间只剩下白鼬毛滑动宣纸的声响,还有墨水润入纸的细腻声。 认真的时候,她的神情是放松的,且十分吸引人。 她一张一张请帖写好,再嘟嘴轻轻那么一吹,墨水干透,又放在另一边,重新再拿起新的请帖,重复动作。 宋迟秋看她乐此不疲的模样,倒觉得是她为某人生日上心不少。 “怎么都自己写啊,随便找个先生来,那九十多人够你写的。” “不行,不能敷衍了事。” 宋迟穗坚持要自己做。 她自小奉行,世上无大事,且又无小事,事情要件件到位,就好比建筑房子,地基要牢固,水电要修改好,地砖墙纸,砌墙,哪一件是可以敷衍了事的? 差不多得了,就这样行了。 只会让自己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浑水摸鱼,以至于出来的结果,将成为风一吹就倒的豆腐渣工程。 事情一件件来,慢慢来,好好做。 宋迟秋打趣看她,她这个妹妹是个矛盾体,一边要亲自为邓离筹办生日,一边又不愿意将这次本来的计划告诉她。 本次无非就是她自请入翁,找出真凶。 尽管她做十分缜密的计划,宋迟秋依旧十分担心。 “可要是中途有个意外。” “要是有个意外,姐姐,那个人也逃不掉了,以后,就请你料理我的后事,并且把那坏人的骨灰做成香,来给我和父母上供。” “呸呸呸!” 宋迟秋激动地打住她:“小小年纪,动不动就死的,难听死了,你听着,我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以后老了,我还要和你坐在院子里打毛衣呢。” 宋迟穗笑了:“打毛衣不如打麻将,打麻将活动脑筋,不容易得老年痴呆。” 两人打趣着,宋迟秋却笑不出来,她知道此去万般风险,不是开开玩笑就能过的。 信号烟花、直升机、便衣保镖都在,但她还是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不能打草惊蛇,那保镖自然是不能带熟悉的人,还是外边请的,也不知道靠谱不。 宋迟秋的愁是有原因的,她怕宋迟穗腿脚不便,连求救都来不及。 宋迟穗按着她的手:“姐姐你大可放心好了,先别说这只是我们在想,那个坏人会不会出现,纵然是出现了,你看。” 她将腿抬起,轻轻在她面前转动了。 宋迟秋眼睛瞪圆,一下惊喜道:“你的腿。” “嘘。”她竖着食指按唇瓣,朝门外瞥去。 小心隔墙有耳。 宋迟秋捂着嘴:“什么时候好的。”她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红润了。嗓音带着颤抖,有些沙哑。 宋迟穗放下脚:“也没完全好,但是,我想到危险时候,站起来逃跑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 宋迟秋这才放宽些心:“要不,还是跟邓离说说,保险起见。” 她摇头:“不行,这次计划不能告诉她,一来,是她的生日,二来......她不需要知道。” * 晚上,生日宴的名单还没拟完,宋迟穗回到卧室正在“加班。” 白色的山茶灯下,她侧坐着,手腕直在桌上,正在细细地写啊写。 写了一会儿,她有些累了,伸手拍嘴,眼皮子上下打架,泪花只在眼睛里转。 邓离看她亲自操劳,十分感动,竟十分地舒心。 她笑了一会儿,光脚踩在地毯上,轻脚轻手走到宋迟穗身旁。高大的影子瞬间挡着光线,能把更为娇小的影子罩住。 宋迟穗感觉一股热气靠近,手不由一顿,那毛笔停留在纸上,落下斑驳的墨点。 “哎哟,写坏了。” 邓离笑她一下:“别忙活了,明天再说。” 宋迟穗放下笔,将那张请帖废弃掉,重新抽出一张新的,也未抬头,只轻轻说:“你帮我对一下名单,看看有没有齐,这样我可以睡更早。” “好。” 邓离坐下,将请柬在桌上折叠整齐,看了一眼表格,开始对起来。 她就在宋迟穗身边做事情,动作轻轻柔柔,一边看,一边念名字。 “裴云女士。” “段甜甜女士。” 她说话的时候,热乎乎的,就像个小暖炉,发着热意。 洗完澡她就穿着短裤,一双白大腿露出来,像是坐姿不端正似的。 肌肤相触,宋迟穗又弄乱了一张请帖。 她手颤抖着,有些发痒,竟有种说不出的迤逦。 只是她很快回过神来,转头怒气:“你就不能过去点。” 邓离盯她一眼,见自己的腿靠在舒服的小白腿上,一下明白过来:“看在你为我忙碌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第120章 她抬起屁股,拖着椅子发出哗啦声响,又一屁股坐下去,两人的腿相差五公分距离。 “这下好了吧。” 宋迟穗没理她,继续写字。 邓离也没放心上,继续对着字。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宋迟穗缓缓抬起长睫,瞟一眼邓离,山茶灯下的请帖反着红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照得红红的。 眼睛也红红的。 或是被她发现了,邓离顿了一下,黑亮的眼一下抓住了她视线。 沉沉的,冷冷的,那是极其罕见的眼神,像是深深的漩涡,呈龙卷风形式将她卷入。 不过一瞬,邓离挑眉:“怎么,你在监工啊。” 宋迟穗呼出口气,睫毛飞速眨着:“嗯,刚刚念得好好的,现在怎么不念了。” 邓离垂下眸,这个宋迟穗,不会以为她在偷懒吧:“好好好,我念。” 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红色请帖,微微一展,发出纸页折叠声。 “青水同学。” 她手垂下,放好,去抽另一个:“你都邀请了哪些人啊?我的生日,不用办这么盛大。” 弄得她不好意思。 她刚刚不好意思,下一秒展开请帖,上面赫然写着简秋雨女士四个大字.......。 邓离清了嗓子:“还请了你老师啊。” 她连忙放下请帖,像是放下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般,把它丢进请帖堆里,不去看,不去想。 宋迟穗嗯声,她心再次闷起来。 接下来头脑飘飘的,做事的时候耳朵边嗡嗡嗡的,宋迟穗再说什么她都听不清楚了。 终于她对完了最后一个,宋迟穗也写好了最后一个名单,宋天复。 她念了下名字,忽然觉得如释重负,松口大气。 “完工,休息了。” 邓离站起身,往床边走。 宋迟穗现在上床很快速,已经不用她了。 她往床上那么一躺,主动滚到里边去,留出外面的位置,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她再侧头,拍了拍旁侧的位置。对着她说:“快来睡觉。” 宋迟穗看着温暖的米黄色大床上,躺着那么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滚烫,散发着热气,无比温暖。 她转头道:“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手。” 邓离哦一声,转身背对着她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床上传来动静,一下惊醒了她。 是宋迟穗上来了,她可以想象,娇小的身体正往床上爬,细胳膊细腿白如润玉,她还喘着粗气,红着脸,因为着对于她来说还是需要费些力气的。 邓离缓缓睁开眼,看着悠悠黑暗,听着那喘气声无法入眠。 她仿若看见了宋迟穗和简秋雨两人在恋爱后的恩爱甜蜜,那些甜蜜在她脑海放映,相互叫着亲爱的,宝贝,么么,嘻嘻,嘿嘿,我喜欢你,我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想到心中一梗,拳头顿时拽紧,她闭上眼,努力不去看,却又看见了宋迟穗光着,躺在浴室的画面。 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在脑海里环绕。 她想着,那样美好的身体就要.......。 顿时一口气堵在胸腔,无处宣发。 身旁的人还没睡好,她重重转过身,像是砸在了床上。 宋迟穗听巨物的声音,顿时吓一跳,她看着暗黑里一双眼睛,楞在原地。 一张温热的手抱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前拖了去。 她呼吸一屏,顿时感受到了剧烈的呼吸扑面而来,还有笃笃跳动的心脏,滚烫的肌肤,将她围绕。 宋迟穗神经紧绷,感觉到了一丝压迫,邓离这是,怎么了。 邓离捧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黑亮的眼睛,眼睛下面就是鼻子,鼻子下面就是唇,她亲她两口,就两口,两口就完成任务了,亲她两口怎么了。 她手心冒着汗,一粒粒地,似乎要将宋迟穗头发染湿。 身前的小人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小手在她身前推一把:“干什么吓我。” 她心静下来,顿时松了手。 “嘿嘿,看你胆子小,就吓你。” “幼稚。” 宋迟穗心潮澎湃,连忙往后退了些,不理她了。 * 翌日,邓离无精打采地起来,送宋迟穗去学校,也不知道怎么的昨晚没睡好,她的黑眼圈已经掉到泪痕外,跟个国家保护动物般。 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起来,送宋迟穗上学,自己上班,正常吃饭,睡觉,不然躺在床上休息,脑子里不知道又要冒出多少东西。 好在她身体底子好,走着走着,精神也顺畅了许多。 到了学校,路上刚巧遇上青水。 她穿着粉色翻领t恤,下身白色褶皱裙,一双帆布鞋,看上去少女感十足。 跑近后,她喘了会气:“穗穗,你来了。” 宋迟穗和她打招呼,伸手递过来一张红色请帖。 夏天来了,宋迟穗穿着奶色短袖连衣裙,看上去越发美艳动人了。 “是什么?” 青水翻开看,笑着看向邓离:“原来是邓姐姐生日,邓姐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邓离笑着点头:“谢谢你啊,到时候打扮漂漂亮亮来。” 青水:“一定的。” 宋迟穗迟疑了下,她把另一个请帖递上:“这个,是给简老师的。” 青水楞一会儿,既然是给简老师的,她为什么不亲自去给。 只是她没问,顺手接过来:“好。” 邓离也察觉到一丝怪异。 宋迟穗是把青水当□□情邮递员了吗? 难怪青水会......。 宋迟穗只因不想同简秋雨有过多接触,且今天没她的课,她不想再一次去她家。 为什么没有漏了简秋雨呢?宋迟穗偶然回想,简秋雨会不会害她呢。 总而言之,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是她的人生哲理。 思索后,她转过头:“阿离姐,你先回去吧。” 白天来的路上,她就感觉到邓离没精打采的。 这会抬头一看,见她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随意散开,脸上素着,光是看着很漂亮,只是她脸色有些差,主要是眼睛周围的皮肤有些黑。 邓离揉了下眼:“好,我看着你们进去。” 宋迟穗转过轮椅,和青水一同往前走。 那个背影小小巧巧的,很快呈个小黑点,消失在她面前。 她叹口气,原来简秋雨在她面前挑衅,都是有原因的,宋迟穗估计什么都跟她说,会不会连......。 她耳朵忽然跳起来,连忙朝两个黑点追过去。 “小穗!” 绕过郁郁葱葱的校园森林转角,她终于看见了两人的影子。 “小穗。” 她加快速度跑过去,喘气都要粗些了。 宋迟穗停下来,转头,阳光从树缝落下,刚好落在她身上,在她身上点着斑驳的白光。 她侧头过来,模样楚楚动人:“怎么了。” 邓离跑得头晕目眩,顿时扶着她的轮椅,差点没跪下。 惯性导致她推着轮椅往后滚了半圈,邓离踩紧地面,悠悠抬起头看她:“我有、一件事、问你。” 她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气虚血亏的。 宋迟穗看她抵在身前的脸,红红的,冒着细汗,连呼吸都那么好闻。 阳光照的她鼻梁挺拔通透,眉眼如画。 青水很识相,见了这个场景,立即指着综合教学楼:“我先去那边等你,穗穗。” 宋迟穗点头,转头看着邓离。 邓离目光直视着她,带些忧郁的眼神似的。 “阿离姐,你有什么话。” 她看向教学楼顶处的白色喇叭:“快上课了。” 邓离左右看看,见人烟稀少,来回只是少量的同学,大家埋头赶路,没人管她们。 “那个,你腿的事情,没有跟简老师说吧。” 宋迟穗沉默了会:“我从未对她讲过这个事。” “那就好,那就好。” 不玩一万,就怕万一,简秋雨不是那个坏人,但有可能是呢。 第121章 邓离松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没跟她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青水下课第一件事,就是拿着请帖去找简秋雨。 教室宿舍,她从阳光的小道走上阴凉的教学楼,心情十分舒畅。 还好以前总是帮穗穗带东西给老师,这下又有机会去了。 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留一会。 小算盘打的震耳欲聋,青水抱着请帖,像是捧着太阳花一般。 转眼到门口,简秋雨门外是安装着可视门铃,她提前整理好头发,还将口红掏出来抹匀,确定好妆容精致完美后,站在门口,按下门铃。 “有人在按门铃。” 房间传来门铃机器人的说话声。 她站在门口,对着可视门铃摄像头笑。 只是半天都没有动静。 隔了很久,里面的提示声小了,青水再次按下门铃,嘴唇抿了抿,脑袋探看着。 房间内,简秋雨站在门口蹙眉,手轻轻扶着门框,不知道开还是不开。 那个黑白画面上的女孩还在等待,似乎并不愿意走。 没一会儿,她掏出了手机。 可能真的有事。 简秋雨按下门把手,发出开门的声音。 黑白女孩立即变成彩色的:“简老师。” 她永远笑着,还将一张红色帖子递给她。 “这个是。” 青水脸埋着,有些红:“这个是穗穗给你的请帖。” 一听说穗穗,简秋雨眼眸亮了一下,她扯开门:“进来吧。” “嗯。” 青水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朝她房间里打量。 简秋雨很喜欢手办,各种各样的美女手办,有的是动漫里面的人物,有的像是自己定做的。 上次见还没这么多,这次来了,又见很多新手办。 其中有一个娃娃穿着雪白的裙子,留着齐刘海,黑长发,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梁。 整个娃娃有手臂那么大。 青水笑了笑:“这也是动漫人物吗?好像穗穗。” 她指着那个娃娃,本想拉近简秋雨和她的熟悉感。 简秋雨翻开请柬,看见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简秋雨女士,诚心邀请您六月十八日参与邓离小姐的生日宴。 她捏着请柬,睫毛微微上抬,看向青水:“只是像而已。” 青水点头:“嗯,仔细看不像。” 仔细一看,她看那个娃娃手臂上,背上,腿上还带着条透明的白线,白线的末端,是一个架子,提线用的。 所以这个手办,是提线木偶吗? 青水忽然觉得有点人。 第61章  ◎上山◎ 玉昆雪山位于北明山隔壁,长年飘雪,即使在最炎热的时候,山顶也是雪皑皑一片,只是夏天的雪不似冬天那么白,远远看去,山顶更像白色和墨色交联的云雾。 因为要去半山腰,天气有些冷,收拾衣物的时候,邓离专门准备好两套冬天的衣服,考虑到只是去半天就下山,两套就足以,她一套,宋迟穗一套。 宋迟穗滑着轮椅过来,低头时长发如绸垂落:“怎么带这么厚的衣服。” 邓离看向她:“山顶冷,我怕你受不住。” 说罢,她自己也是怕冷的,带了件厚厚的深蓝色羽绒服。 大夏天的,宋迟穗看见就热,她抓了抓手臂:“你太夸张了。” 邓离拿出额温枪,撩开宋迟穗刘海,在她额头上微微一扫,红外线照射过的皮肤泛着光来。 “36度。” 温度偏低。 宋迟穗没管自己体温多少,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那两截温热的指就那么随意搭在头上,又那么随意地抽开,仿若没有摸过她一般。 她好似不再那么抗拒和邓离这些若有若无的接触。 邓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摇了摇手里额温枪:“到时候时时刻刻测一下你的体温,就知道你冷不冷了,带着。” 宋迟穗嘀咕:“也不用时时刻刻吧。” 她像没听见的似的,把它按进行李箱里,塞在柔软的羽绒服边缘。 “还差点什么呢。” 掐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邓离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沉静。 毕竟是出远门,还是带把防身的武器。 她从抽屉掏出一把平时玩的小刀,小刀通体银色,平时不用时可折叠回刀鞘,折叠回去后整个长度也就五厘米左右。 她喜欢这种方便快捷的小刀,可以用来切水果,也可以用来挑经脉。 明天就要上山,今天得好好睡一觉。 收拾好衣服,邓离赶紧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就在想,这些有钱人真的能拼,不就过个生日,还要开车上山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搞一个party,要是她,原地坐那,点个蜡烛,再把皇冠帽子一带,蛋糕一切完事。 记忆中她的生日都是那么简单粗暴,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如今这惬意的生活给她,倒是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她抬手欣赏着,看水从指缝中划过,哗啦啦落在地上,落在脚尖,以一种抓也抓不住的方式溜走。 这样的日子快没多久了,想必到时候溜走,也会同这水一般,越想握越是握不住。 邓离洗得久些,呼吸浮浮沉沉,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宋迟穗早睡了,没想到她还在练习走路。 最近练习走路,她都是手里扶两个拐杖,拖着小小的身板,在地上慢慢前行。 两根原木色的拐杖将她架起来,像是筷子夹着颗可爱粽子,粽子在缓缓挪动。 宋迟穗嘴里还念念有词:“第六百八十五步。” 这么厉害。 邓离把毛巾搭在手腕上,没有去擦头发,任由头发就那么散着。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23:30分,不由往前两步,走到她身旁。 宋迟穗被忽然来的人吓一跳,拐杖没扶稳,差点歪倒下来。 邓离探出手,手臂穿过如绸黑发,最先触碰到那层冰软丝绸,而后往前一捞,捞住了那柔韧腰肢,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两个拐杖齐齐往后倒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迟穗撞在她怀里,闻到一股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她仰起头,见那张完美的脸近在咫尺,头发还是湿的,发梢紧紧贴着锁骨,一股一股水从她胸口流下。 啪嗒。 像片平静的湖,掉落一滴珍珠,荡起层层的涟漪。 “这么晚了,还不睡?” 邓离垂着凤眸,睫毛轻颤,发出疑惑。 宋迟穗扶着她的肩,素白手指微微陷进她的肉里,用力站起来。 邓离帮着她往床边走,扶她坐下,手臂似游蛇从她身侧抽开,发出衣料摩挲的声音。 床微微往下一陷,四条腿整整齐齐靠在床沿上。 邓离腿长,打直靠着地面,宋迟穗的脚掌刚好悬空在地面上,晃晃荡荡的。 她将小裙子扯下盖着膝盖,闷哼一声:“时间还没到。” 邓离不禁疑惑,时间,什么时间,往日她都不是十一点左右就睡着了? 宋迟穗垂着眼眸,并不直视她,侧颜鼻尖小巧,我见犹怜。 “什么时间?你平时不都睡很早吗?” 早睡早起,精神好。 宋迟穗小手按在膝盖上,指头细小粉嫩,和她手掌相比,竟是要小上一半了。她刚好一只手可以握着她两个手。 粉嫩指尖掐着裙子:“今天不一样。” 邓离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天,外边照常有月亮,四周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大事:“哪里不一样?” 宋迟穗不耐烦一声:“你话真多,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打打哈欠,望着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到23:45分,她说:“也好,我去吹个头,回来就睡觉。” 邓离站起身,单手将围巾搭在脑袋上,她穿着蓝色t恤,衣摆打到膝盖处,露出漂亮小腿,走路的时候,小腿肌肉线条凸显出来,看上去十分健美。 她的背打得很直,两边的蝴蝶骨在t恤上凸起,像是要飞出来。 宋迟穗嘀嘀咕咕:“自己的事都记一下吗?” 邓离刚好走在化妆镜旁,拿起吹风后看她一眼:“啊?” “没什么,你吹吧。” 宋迟穗沉思,果然,愚蠢的人在什么时候都是愚蠢的。 吹风机呼呼响起来。 第122章 宋迟穗扶着床沿,自顾自坐上了轮椅,控制着她往外走。 邓离关了一下吹风机:“你去哪?” “我饿了,出去找吃的。” “哦。” 大半夜的,宋迟穗从不吃零食的。 她摇摇头,继续吹头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模样,手上的皮肤,神情,倒是和曾经的自己类似了。 这种类似不在于五官,而在于气质。 这种气质越来越贴近从前。 她看着,就那么看着,镜前灯忽然响了声,而后暗下去,准确说,是整个房间灯都暗了下去。 邓离转过头,房间静悄悄的,也没有一声回应。 停电了吗? 她下意识起身,心道,不好,小穗怕黑。 她拿起手,正要打开手电筒。 卧室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门缝里夹着到昏黄的灯光,慢慢地,慢慢地,门缝越来越大,大到把宋迟穗完完整整展露出来。 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六英寸的鲜花蛋糕,上面插着的蜡烛数字是26,蜡烛熊熊燃烧,照耀着她的脸明艳动人。 “小穗。”邓离悠悠站起来,耳朵嗡嗡嗡的。 转眼人已经到了眼前,她的容颜在葳蕤火光中跳跃,紧接着,她将蛋糕举起,举到她跟前:“许个愿望吧。” 没想到宋迟穗还有给人惊喜的时候。 她轻笑,弯着腰对准蛋糕。 一双凤眸上下打量着,像是打量着蛋糕,又像是打量着蛋糕后虚焦的人。 “怎么那么体贴啊。”还专门给她卡点过生日。 宋迟穗眨眨眼:“你许不许,不许我扔了。” 说起,装腔作势举起蛋糕。 邓离勾着她的手:“我许我许。” 晚上,虽然没有音乐,没有很多人,眼前就她和宋迟穗两个人,过这样一个生日,她很满足。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巴念念有词。 宋迟穗笑着,拿出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照。 她选好角度,把邓离框在画面中,再点脸部聚焦。 原相机下,邓离的素颜状态也美得不像话。 咔嚓一声,邓离刚好睁眼,看见她举着手机:“嗯?” 宋迟穗放下:“吹蜡烛吧。” 邓离压着眉毛,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拍我啊?” 或是被人说中心思,她将手机往下藏:“没,你想多了。” 邓离知道她就算是也不会承认,所幸拿出手机:“来来来,今天这个好的日子,我们两个合拍一张吧。” 她举起相机,走到宋迟穗跟前蹲下,一手揽着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轻轻地揽。 宋迟穗的肩微微颤抖,似有些紧张,但也没拒绝,就那么靠在她怀里。 她就像握着一只小鸟,小鸟在手心跳跃,她的手也挠得痒痒的。 打开前置摄像头,邓离将两人框在中间,宋迟穗举着蛋糕,嘴巴耷拉,不情不愿。 “小穗,看镜头。” 宋迟穗抬起眼眸,看着画面的中的自己,还有,旁人。 她似乎从未好好看过她们在一起的模样,这样通过相机,倒像是用第三视角看见了她和邓离。 两人就那么贴着,靠在一起,是她从未想过的和谐画面。 “笑一个,笑一个。” 宋迟穗:“不笑。” “怎么不笑,你笑一个,今天是我生日。” 说着,她搂更近了,几乎将脸贴了过来。 热热的,房间灯又没开,就亮着两盏蜡烛,两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邓离强迫她笑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强迫亲她,氛围是那么地奇妙。 她严肃地推开她:“我笑就是了,你别凑这么近。” 邓离把手从她肩上放下来:“不凑近就是,来,茄子。” 拍好后,她把照片保存下来:“我一会发给你,这可是我们的合照。” 宋迟穗:“你发给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看。” 她也没受打击,管她看不看,她就是想发给她,不要也得要。 就这样,邓离度过了一个激动又愉悦的夜晚。 * 玉昆雪山距离家要开三个小时后,上半山腰则还需一个小时,这个生日的后厨以及前期布置都交给了半山腰的别墅山庄负责人,故而她们只需要人去就行了。 虽说大家不是同时出发的,但是目的地相通,这个时间去雪山的又少,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能看见几个熟悉的车牌号码。 一辆辆车的速度还挺快,急冲冲往山赶,看来是很着急去避暑。 邓离和宋迟穗坐在后车座,宋迟秋坐在前车座, 当一辆辆车开过的时候,宋迟穗就默默念叨着车主的名字。 邓离的方向则对着山外,外面风景很好,她抬头看去,天空有大朵大朵白云,山腰也有一层云似的雾气环绕,远看犹如人间仙境,天空是蓝色,树是绿的,风是轻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只是宋迟穗忽然说:“那个是宋天复的车子吗?” 邓离听见宋天复三个字,微微侧头,车子呼啸而过,透明的玻璃窗前,她像是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但是车子走过去太快,一晃而过。 她一下想不起来了。 周喜民盯了一眼后视镜,对着宋迟穗说:“小姐,是他的车。” 宋迟穗点点头:“他们倒是很快。” 不一会儿,宋迟穗身旁又驶过一辆大卡车,卡车是密封的,后面又长又大,看样子并不是上山去参加生日宴的。 卡车紧随宋天复车辆后,也很快超过了她们。 * 宋天复甩开后面的车后,歪着嘴对旁侧的人笑笑:“怎么样。” 陈峰:“小宋总技术好。” 自从宋顺君走后,他已经成为了小宋总。 宋天复明显的不开心:“别总带个小字,多难听。” 陈峰点头:“是,宋总。” 他露出满足的笑意,下意识看他一眼:“我说,你还是把口罩戴上,以免被人认出来。” “是。” 男人十分听话,他从包里翻出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 宋天复非常自信看着前方:“要我说,她们这次出行连个保镖都不带,不就是明摆了去送死吗?我拉那么大一车东西。” 说完,他看着后视镜的大卡车:“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陈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宋总,小姐主车后面跟的车,我从前没见过,很有可能是便衣保镖。像宋小姐心思如此缜密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宋天复:“她和她姐姐,再加一个邓离,邓离能做什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愚笨,无知,这三人凑一块儿,能做出什么事来?” 说到这里,陈峰叹气:“宋总,我觉得邓离并不简单。” 宋天复懒得听他说话:“你别太把别人当回事,虽然不能轻敌,但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陈峰本想还说些什么,只是他了解宋天复这个人,这个人心狠手辣,且高达狂傲、自负,认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中,就算有偶尔两次的失误,他也依旧自信满满。 他所幸顺着他的话说:“是我考虑太简单了。” 宋天复靠在车坐上,嘴里叼一根烟,嗤鼻笑了一声。 一行快四个小时,车辆从艳阳高照的天气开进阴天,高海拔就是不一样,气温一低,车窗上开始冒雾气。 一排排黑色小汽车像是蜈蚣,攀爬着往半山腰上去,莫名透露出一丝诡异。 邓离托着下巴看窗外,看天空开始变得黑压压的,白云变成了乌云,在天空飘来飘去,把整个天色都染黑,外面一下没有那么晴朗,风也剧烈些,她大概知道,已经到避暑圣地了。 说实话,这样的避暑胜地,不适合半日游一日游,倒很适合来玩个一周,在这里降暑降燥,抚平心绪。 只是她总感觉凉飕飕的呢。 一排排黑色汽车终于到了避暑山庄,山庄实则是联排的小客栈,装修偏古朴,因这里和一个古镇距离近,所以打造成了统一的古色风格。 至于为什么这些客栈是集中在这里,因为这里距离上山近,近则可以去观山滑雪,又隔古镇近,爱逛街的去逛古镇,且气温不高不低,适合人类休息,故而建在了这里。 这里比山下凉快,下车前,邓离把秋季的卫衣穿好,拿了件秋季的外套罩在宋迟穗身上,就这样抱着她下来。 “冷吗?” “还好。” 她将她放好在轮椅上,拿出额温枪对准宋迟穗额头一扫:“嗯,还可以。” 这样夸张的举动被宋迟秋一看,她顿时笑得更像呆子了。 邓离这个人也太夸张了,怎么动不动就做超出常人的举动。 第123章 另一边,简秋雨从车上下来,她正好远远看见那一幕,不由得脸色一沉。 青水小跑着到她身边,叫着她:“老师。” 简秋雨才扯着唇微笑,低头看她:“你也到了。” “嗯嗯。”青水点头:“我们一起过去吧。” 前来贺寿的都是上次在宋迟秋生日宴上见过的,邓离都记得。 这个时候,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男人。 忽然脑子一转,对,刚刚在车窗前看见的是那个男人吧。 她搜寻着宋天复的身影,见他刚刚下车,只身一人,周边并没有可疑的人物。 跟前又都是祝贺她生日快乐的,她没时间左顾右盼,只忙着练习八颗牙微笑,对着所有人笑脸相迎:“我二十六了。” “谢谢谢谢。” “里边坐。” 半天下来,腮帮子都酸了,她的嘴角也暂时回不来,就那么扬起。 邓离揉了揉腮帮子,不经意见熟悉的人朝她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灰白条纹风衣,脚踩长靴,脸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神情微笑走上前。 不过,那笑容似乎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她看向身旁的宋迟穗,很明显,是对着她来的。 “邓小姐。” 一个红色的礼物盒横她面前,简秋雨温言细语:“生日快乐。” 邓离走了会儿神,她捧着礼物盒:“谢谢。” 简秋雨没走,就那么站在门口,眼神下垂着,看着宋迟穗,用关切的语速:“穗穗,今天不舒服吗?” 宋迟穗仰起头摇摇:“没。” 看得出来,宋迟穗和简秋雨相处有些不自在,或是在她面前不自在吧。 青水此刻递过来一个盒子:“邓姐姐,祝你生日快乐,和穗穗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越来越幸福!” 这话一出,邓离听着倒是受用,倒是某人。 宋迟穗低着头,耳根稍稍带着一些红:“青水,这是生日宴,不是结婚宴。” 青水笑着说:“那我也没说错,上次我忘记说了,我再说一次,祝邓小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邓离听着这词打颤:“这话不是祝福上了年纪的人吗?” 青水摸摸头:“那我真的不知道送什么祝福了。” 宋迟穗微微一笑:“青水,老师,你们先进去休息吧。” 青水点头,简秋雨微微颔首,从邓离身侧擦过。 不知道怎么的,简秋雨走过时对她投去了一个目光,余光瞥见,那不是一个善意的目光。 邓离对于别人怎么看自己并不在意,只是那样的目光分明是看情敌的。 她心想,简秋雨真是高看她了,她哪有机会成为她的情敌了,真是想太多。 不过要是她和宋迟穗在一起,估计也会把宋迟穗周围一切可疑的人,都列为情敌! 毕竟宋小穗这么好看,这么乖,加上在外人面前人畜无害,天真无辜,让人很有保护欲,谁看了不想保护一下,get她呢。 邓离甩了甩头,回过神来,宋天复以及宋遂英已经到了跟前。 宋遂英笑着看她,又看看宋迟穗:“一会儿吃了饭,你们上山玩雪去,还是逛古镇。” 宋迟穗:“爷爷你一会儿去哪,我就去哪儿。” 宋遂英:“山上太冷,我就不去了,你们都去玩滑雪吧,听说山上景色很美,常年有雪,不过不要去后山,听说后山悬崖峭壁的,容易摔下去。” 他所说不虚假,年年都有不怕死的人到后山去,说是要看最自然的雪景,结果景色没看到,人却没了。 宋迟穗点头:“知道了。” 此刻,宋天复站在前边:“姐姐们还是去上山吧,我想到了一个滑雪的好去处。那里分好几个区域,年轻人,都爱滑雪,做做山上运动还是不错的。” 此时,宋迟穗惯性抚摸着宝石戒指,她指尖细嫩,抚摸着尖锐的宝石立刻变得通红,红色的宝石闪耀的光芒要比平时夺目,这个弟弟,倒是很关心她,从前怎么不觉得,她很异样地哦了一声:“是吗?那一会儿吃过饭,就上山去。” 第62章  ◎生日礼物◎ 邓离看了一圈,也没见到那个男人,只在外守一会儿,看见大卡车慢悠悠开上山。 她不禁疑惑,这么大的卡车,后面全封闭,上山能去做什么,铲雪吗? 没一会儿,段甜甜拍着她的肩:“老邓。” 她惊了下,肩膀耸起,眸色看着远处雪山发呆,血光映照在她眼睛上,鲜亮无比。 “你说,那大卡车上山干什么?” 段甜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头轻轻一歪:“山上有游乐设施,各种滑雪设备,估计是运输货物上去吧。” 也许吧,邓离没有想到,一辆外表破烂的卡车,能运输那些好东西。 “走,吃饭吧。” 段甜甜揽着她的肩,两人一起往屋内去了。 宋遂英这会没有同晚辈们坐,倒是和几个久年不见的老友坐在一起。 故而邓离这张圆八人桌,坐上她和宋迟穗,宋迟秋,段甜甜,青水,简秋雨,以及宋天复等几人。 一开始,段甜甜坐在宋迟秋身旁,屁股刚一落下,正要转头给宋迟秋打招呼,谁知宋迟秋竟站起身,绕到对面坐去。 对面刚好只空一个位置,宋迟秋坐下后,朝她看了一眼,带着哼笑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平常天真无邪且烂漫的表情。 宋迟穗看明白了两人这关系,知道他们还在闹别扭呢,她笑着看向宋迟秋:“姐姐怎么坐那边去了。” 宋迟秋瞳孔闪烁着,用筷子戳了个炸肉丸子:“我最喜欢这个。”所以离它近些。 段甜甜听后一阵叹息,埋头开始干饭。 只是心中有事郁郁寡欢,吃什么都觉得不香,她没吃两口就开始发闷,和几人喝起酒来。 因为是午宴,香槟果酒并不醉人,只喝下去心情会顺畅些,她不免多喝了几口。 宋迟秋含着炸丸子,时不时朝段甜甜方向看一眼,心中也是沟壑万千,顿时觉得丸子也不好吃了。 她撂下丸子,径直起身走出去。 段甜甜见状,手里正举着一杯香槟酒,她立即放下来,抹干唇角的酒渍,起身朝那道窈窕身影跟出去。 这一下,宋迟穗的左边和邓离的右边都没了人。 此时,坐在对面的简秋雨举着酒杯站起来,她绕了一圈后,正巧坐在宋迟穗身旁的座位上。 青水的目光随着她,直到她落座,眼神恍若失神一般。 简秋雨将酒杯递上前,绕过宋迟穗,敬向邓离。 宋迟穗很自然往后贴着,留出两人交流的空间。 邓离同她碰了一下杯,指头捏着细长脚杯,轻轻举起酒杯,还在冒着泡的白色酒精顺着杯子往下灌,落入她的唇边,她的嘴里,从她的喉咙处滑过。 宋迟穗瞥她一眼,身体微微朝她靠了靠。 简秋雨见状,晃晃杯子剩余的香槟,闷一口气。 青水将三个人的视线看得清清楚楚,她拖着腮沉默许久,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穗穗,我们一会怎么安排的。” 宋迟穗看向她:“安排。”余光间,看了眼宋天复。 宋天复缓缓放下餐筷,抽了张纸抹嘴,动作缓慢,而后轻轻将纸揉成一团:“二姐姐,滑雪的事,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会儿直接坐缆车上去,你们意下如何。” 青水一听要滑雪,十分开心:“好呀好呀,可是,穗穗怎么办,你又不能滑雪。”说罢,她扶着宋迟穗的手,有些遗憾。 宋迟穗她忙道:“没关系,我看着你们滑就好。” 宋天复:“山上雪景也不错,姐姐到时候可以看雪。” 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宋迟穗轻笑一下,点头。 * 客栈外有片树林,微风习习,宋迟秋坐在树下,长裙被扯着飞扬,棕色的发丝也似海藻一般浮起,像动漫画出来的知性优雅少女。 身后传来声,有人踩着树叶前来,宋迟秋往后扫一眼,余光里看见团黑影,所幸抱着双膝,沉默不语。 那人走到身侧,靛青色牛仔裤横在她白裙子旁,一只手柔柔垂下,拂开她的发,将她凌乱的头发束在脑后。 另一只手则压着她的裙子:“别走光了。” 段甜甜笑完,蹲在她身侧。 宋迟秋挪动着屁股:“所以,你早就知道是在调查我们家。” 段甜甜点头:“我猜过,能调查邓离的,我猜不出来是别人,只能是你们。” 宋迟秋:“那你,你为什么不一早和我们见面,弄得那么神秘。” 她哀叹一声,自知做为侦探其实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种身份同冷面杀手一般,露脸对于自己来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你知道的,我不方便。而且......我和你一样,隐藏那么多,都是有苦衷的。” 和她一样,宋迟秋顿时心口发紧,眨了眨眼:“谁和你一样了,我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底气,其实在段甜甜面前,她也说谎了。 段甜甜:“我今天,是想问你。” 宋迟秋抓紧小裙子,忽然紧张起来:“问什么,上次的吻吗?” “如果是这个,我就不说了。” 她扭过头,脸色不由得红起来,借着装傻去亲她,还可以说自己不懂事,那不装傻呢,是什么,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 段甜甜坐在她身旁,感受到心口一团团浓雾散开,感觉到自己的心一次次被洗涤,看着她白嫩的手撑在地上,手指细长,青色血管明显,竟有些心疼。 第124章 她靠过去些:“秋秋,我不问那个。” 宋迟秋瞳孔瞪圆,睫毛也翘起来,眼睛一眨一眨。 她屏住呼吸,只感觉旁侧有团火,在慢慢朝她靠近,似乎要将她融化,包围。 忽然感觉有只温热的手轻轻靠在她手边,就那么靠着,边挨着边:“我是想问,你和我一起玩,玩的开心吗?” 宋迟秋的心忽然笃笃笃跳起来,她撤开手,双手抱在怀里,嘴角瘪着:“你问这个干什么。” 段甜甜靠得近,一双大眼睛在她耳边眨啊眨,眨的时候仿若睫毛颤抖的声音。 “我问一下而已,总之,跟你一起玩......我很开心。” 宋迟秋耳朵像钻进一只蜜蜂,嗡嗡嗡的,从左边钻到右边,再到头顶。 她再侧过头去时,段甜甜已经偏离她一些距离,隔得远远的,头低着,脸上爬一层绯红。 模样像熟透的樱桃。 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落叶和泥土,转头就要走。 段甜甜跟着站起身:“你怎么要走。” 宋迟秋:“我不告诉你。” 她跑得飞快,白色的影子很快变成一个小白点消失不见。 段甜甜轻轻一笑:“一起去滑雪啊!” * 午宴过后,前来参加生日的客人各自开始自由活动,有的留下来打麻将喝茶谈生意,有的去逛古镇,有的则准备上雪山。 邓离推着宋迟穗回客房,到了之后,她把行李箱展开,把里面的带的冬季衣服拿出来。 宋迟穗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橙色布袋,手掌般大小,她将它系在腰间,看上去就像是挂了一个零钱包。 她看了一眼,不禁好奇:“这是什么?” 宋迟穗压了压布袋子:“里面装的是平安福。” 邓离:“平安福这么大?” 宋迟穗垂下手,细白的手腕爬着紫色的血管,瑰丽而又美艳。 “收拾好了吗?”她看向邓离。 “还没。” 邓离低头继续收拾行李。 水、零食、纸巾、一些基础的医药用品,都一一准白好了。 宋迟穗打开手机,点开和周喜民的对话框:“周叔叔,你们先上山。” 宋家周总管:“好的,小姐。” 宋迟穗:“别打草惊蛇。” 宋天复这么希望她上山,所以,坏人是他吗? 她不知道,她从未怀疑过宋天复,只因他年纪太小,到宋家的时候不到11岁。 他如此普通,如此热情,对她两姐妹也十分亲昵。 可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她有强烈的感觉,总觉得他有问题,那份第六感来自被伤害过千百次的经验。 或是宋天复觉得胜利在握,流露出了野心。 让她微妙地探查到了。 若是他......,宋迟穗闭上眼,回想起初次见面。 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因为里面有着她的父亲母亲,不在于事情本身痛苦,而在于她只要回忆父亲母亲,就会变得痛苦。 幽暗的长廊上,她穿着蓬蓬裙从楼上往下跑。 1条灰色的小狗冲她跑过来,龇牙咧嘴咬着她的小裙子,汪汪汪地叫。 她吓哭了,大声呼救,没一会儿,就听见狗猛叫一声,紧接着,一个巨物被抛在地上,发出闷声一响。 她睁开眼,见父亲站在她身旁,安抚着她:“没事了。” 那一只小狗,已经躺在大理石上,口吐鲜血。 接踵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尖叫,尖叫声源于一个小男孩,小男孩黑瘦黑瘦的,就是宋天复,而那只小狗,是他带来训练的野犬。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所以,宋天复有动机,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可惜没有证据,如今种种,皆是她无端猜测而已。 邓离整理行李箱的时候,发现一个黑色盒子,上面是红色丝带捆绑着。 “哎?这是什么?” 宋迟穗打眼看过去,才看见自己准备的礼物已经被某人翻了出来。 她佯装淡然,并没有接话。 “奇了怪了,我记得没有塞这个盒子进去。” 邓离自言自语着,眉头轻轻一蹙,看向宋迟穗,那张小脸蛋一本正经,似乎在说和她没关系。 可箱子是她装好的,能动这个箱子的,除了某人,还有谁?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笑笑,将盒子捧在身前,抽开那条红的丝带。 再将吸铁磁石一边的纸盖翻起来,发出砰开响声,她打开盒子,见里边放着一对黑色手套,保护手指关节的,还有配套的护腕。 邓离拿出来套上,手指有了装饰,一下像是要上战场的战士。 她握了握拳,高级的材质发出响声,更令人蠢蠢欲动了。 “真好看。” 宋迟穗浅浅抿着唇,看她笑,心中似温柔的风刮过般。 “以前,你总是手臂受伤。” 已经默认了,就是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邓离看了她一眼,将手套摘下来收起,没放回盒子,直接将它塞进了兜里。 她宝贝似地压了压,心里算是勉强好些。 也算宋迟穗有良心。 “好了。”她拍拍双手:“可以出发拉。” 下楼时,要上山的也都准备好了装备,一个个穿得如同过冬一般,还有些热。 邓离穿着蓝色羽绒服,黑棉裤,登山靴,头发高高扎起。 宋迟穗穿着纯白色交领棉衣,下身冬季黑长裙,长裙盖着脚踝。 段甜甜则穿一身红,颜色十分亮眼,她站在宋迟秋旁边,伸手牵宋迟秋:“秋秋,到时候你要找我,一眼就能认出我。” 同样穿着红色衣服的秋秋叉着手,十分无奈,怎么和段甜甜撞衫了。 她没说话,只笑嘻嘻地点头,然后用手掐紧段甜甜。 段甜甜笑容凝固在脸上,龇牙咧嘴起来。 邓离扫了一眼:“都到齐了吗?” 刚一问,远处来了一黑一粉的身影。 穿黑色衣服的简秋雨和粉色衣服的青水。 青水小跑着上前,一边挥手:“还有我们。” “到齐就走吧。” 几人一同上车,由专业的师傅开上雪山。 一路上,道路陡峭蜿蜒,雪景美不胜收。 从车窗往外看,太阳像从雪山里出来,照得四周光芒万丈,然而这点太阳也融化不了常年的冰山。 邓离不由得想起自己,先不说自己那点光芒微弱,比不上日月星辰,更别提要融化冰山了。 宋迟穗就是一座冰山,她不只冰,她还多疑,还腹黑。 她这点光还没靠近就被熄灭了。 就如同眼前的风景一般。 一路上,司机见众人都十分兴奋,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便又充当导游给大家讲雪山风景。 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说起话来非常粗粝,像是被烟熏染导致的。 他讲述着山顶哪里好玩,哪里人多,哪里风景好。 不过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哪里掉下去的人多。 “每年啊,都有那么几个人不幸掉下雪山,也有那么几个人走丢,啧啧,你们年轻人,还是要注意安全。” 这话刚刚有人提及过,再一次提及的时候,邓离的心毛起来,看那片雪山,觉得它没那么漂亮了,天上飘的几朵乌云像个诡异的阴影,令她不忍一颤。 车子开到山顶别墅,再去换滑雪服,还要上去,就需要坐缆车了。 宋迟穗自然和邓离一组,后面紧跟着简秋雨和青水。 青水转头看向简秋雨,默默掏出手机拍照,正好把两个人框在一起。 段甜甜则拉着宋迟秋,走第三组。 邓离作为“队长”一直检查大家有没有掉队。 她转头看时,见青水正举着手机拍照。便也拿出相机,对着宋迟穗拍起来。 原相机镜头里,宋迟穗带着白色垂耳冒,刘海紧紧贴着额前,鼻尖通红,眼睛雪亮,睫毛根根分明,连呼出的烟雾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漂亮呀。 又可爱。 邓离不禁赞叹,将镜头凑前了些。 第125章 缆车就那么一点大,两个穿着厚厚的衣裳,挨得又近,羽绒服相触时摸索出哗啦声,也擦出火花来。 宋迟穗忽然瞥向她,就是那惊鸿一瞥,眼神里像闪着小星星。 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嘻嘻。” 邓离悄悄把手机收起来:“没拍你,拍你旁边的雪。” 宋迟穗嗤笑一声:“没说你拍我。” 缆车到了关节处,行走的时候会有响声,还有一个巨大的下沉力。 宋迟穗些是吓着了,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袖,头也往她身侧偏了一下。 从背后看去,两个人像靠在一起。 邓离感觉到她的害怕,连忙扶着她,右手臂圈着她的前身,左手臂从她后背绕过,把她圈在怀里。 距离难免凑得近,宋迟穗看上去没那么害怕了,只是眼神有些迟疑。 怎么了,在简秋雨面前,就是这么不愿意和她亲近? 邓离是个天生反骨的人,她余光瞟着简秋雨,知道她看着她们,心中竟莫名生出爽快来。 她又搂紧了些,柔软的羽绒服下陷,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宋迟穗小口呼吸着,畏畏缩缩着靠在她怀里。 下一个关节点到了,又是一个重力下滑,一声巨响。 宋迟穗闭上眼睛,害怕得将头埋在她颈窝处,一双手放在邓离的外套口袋里,死死将她抱紧。 “哎。” 抱着比她大只的邓离,觉得很有安全感,忽然心情安定多,也没那么害怕了。 脚下的雪景哗哗而过,她们就像乘着风,落到滑雪场地。 宋迟穗不能滑雪,她坐在轮椅上,倚靠在栏杆外,看着她们玩。 滑雪场地分普通区域、难度区域,高难度区域。 难度越大,坡度越倾斜。 宋迟秋选择了在儿童区域滑,这个区域安全,就是摔倒了也无所畏惧。段甜甜见她在哪里,就跟着去了。 青水则跟着简秋雨去了难度较大的区域。 简秋雨:“你跟着来做什么,危险。” 青水走在她身后:“我不滑,老师,我帮你拍照。” 邓离则站在原地,不打算进去滑。 宋迟穗看着她,看她蠢蠢欲动,便笑她:“你怎么不进去。” 邓离低着头,看身旁乖巧的小人:“我在这陪你。” 不行,邓离一直在,她的计划又怎么能实现。 她抬头看向缆车,此时,宋天复带着人也慢慢悠悠快到了。 总要给坏人一个机会吧。 宋迟穗抬头看她:“阿离姐,你去吧,好不容易来一次。更何况,新兰阿姨也在。” 说罢,指了指远处的管家。 邓离本想再说什么,不远处,青水朝她挥手:“邓姐姐,一起过来玩啊。” 另一边,段甜甜也在喊她:“邓离,你滑雪不挺厉害的吗?赶紧来啊。” 架不住几个人不停催促她,她点头:“我马上来。” 邓离选择的是单板滑雪,抱着滑雪板,将护目镜带上,风雪一吹,扯着她头发扬起来,凌乱在脸上,凌乱在身后。 整个人气势瞬间英风烈烈,像是出征将军。她抱着滑雪板,朝着顶峰奔去,虽然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却像轻燕一般,踏过雪地,掀起阵阵雪花,留下深深脚印。 宋迟穗很羡慕这样的邓离,她退可守,近可攻,有时候女人味十足,有时候又坚韧如蒲苇。 她弄不懂她,看着她,看她慢慢变成一个小蓝点。 邓离站在顶峰,准备好后,冲宋迟穗挥手:“小穗,帮我拍照。” 她双手拢在两边脸颊,声音老大了。 弄得四周的人都笑起来。 宋迟穗无奈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她拍。 镜头里,邓离似乎距离她很近,她拉进距离,能看清邓离脸上的表情。 她对着镜头做手势,表示她要下来了。 宋迟穗就那么举着,点击视频拍摄。 邓离开时往下滑,她背着手,稳稳站在滑雪板上,膝盖半弯,像一条鱼一样往下,线条流畅,自由自在,周围的人都在一一鼓掌。 不知道怎么的,邓离被夸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骄傲的,就像是她自己被夸一般。 邓离从上滑下去时,感觉整颗心脏都在天上飞,十分顺畅,好久没找到这种自由的感觉了。 滑雪板到底,掀起一层雪,邓离脱下滑雪板,跑向宋迟穗:“怎么样,我看看。” 她走过来时,裹挟着好闻的干净的雪味。 宋迟穗打开手机,递给她看。 拍的是一段视频,从上面滑下来的。 邓离连连赞叹:“好看。” 她情不自禁揉了揉她的脑袋:“再多给我拍些照。” 揉完后,又抱着滑雪板冲了。 宋迟穗摸着刚刚被揉过的地方。 她再次举起手机时,一个黑色的声影忽然挡在面前。 简秋雨抱着滑雪板,掀开护目镜,甩了甩脸上的雪,朝她走过来。 “迟穗。” “老师。” 雪白的手递上一黑色手机:“能帮老师拍些照片和视频吗。” 这里就她最闲,找她无可厚非,她点头,把手机接过来。 第63章  ◎雪山遇险◎ 邓离抱着滑雪板冲上山峰,心情愉悦,她大呼一口气,雪色烟雾缭绕在清冷的面容上,转身时,正要摆一个好看的姿势,却见宋迟穗面前挡着一个黑衣女人。 她正在给简秋雨拍照,简秋雨在她面前摆着各种姿势,虽然她看不见她的正脸,也看不清宋迟穗的表情,但她可以想象,两人都是挂着笑容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邓离的笑僵了下,重重把滑雪板插进雪堆中。 心无来由地颤了一会儿,她偏头不再去看她们,去看雪景,看白茫茫的一片,看大家脸上挂的笑容,看山后的雪松,整齐漂亮,万年如青。 或者看天上的太阳,它是那么刺眼,但看久了,眼里的湿润也就干了。 邓离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旅客,不能有太多牵绊,可心总是澎湃如火,跳动着,焦躁着,只要活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欲望。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她暂且还没能想那么透彻明白,只由着心里来,心烦躁就烦躁吧,总会过去的。 总有一天会平静的。 她抱起滑雪板,朝着超高难度的坡度跑去。 雪地里,她快得像阵风,只觉得雪花刮似刀子刮在脸上,但也压不住她要往前冲。 邓离调整好姿势,朝着底处看去,身体稍稍用力,便呈一道亮光迅速往下滑落。她看见雪花溅起,不停往后,整个人一直向前,不断向前,心情也在那一刻被治愈了。 “哇哦!”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尖叫,看远处的人身轻如燕,驾轻就熟的模样十分佩服。 “难度这么高,她技术还这么好。” “厉害厉害!” 宋迟穗被旁边的欢呼吸引,她原本替简秋雨拍着照,听了声音,连忙侧头过去,见一道身影比刚刚滑落还要迅速,漂亮地落在地面。 遭了,忘记拍她。 宋迟穗举起另一个手机,对准邓离咔咔咔拍了几张,没一会儿,邓离抱着滑雪板再一次上去。 简秋雨见她视线已经挪开,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来宋迟穗看的不是别人,而是邓离。 不是一颗棋子吗?怎么那么在意。 为了给邓离拍照,宋迟穗还挪动了一下轮椅,挪到能拍全邓离的全貌。 一面,她见简秋雨在旁,便把手机递给她:“老师,你的我已经拍好了。” 简秋雨沉闷着朝她走来,每一步都陷进雪地里,雪融发出滋滋声,像在心里落了场细雨。 接过手机,宋迟穗也没抬头看她,只认真地拍着远处的人。 * 儿童滑雪区,坡度并不大,或者说没有坡度,带小朋友来滑雪的多,她们穿着红蓝绿粉各色衣裳,在玩雪的旅途中笑得呵呵的。 宋迟秋撑着滑雪杆,慢吞吞往前挪,架不住段甜甜滑得快,一连上去,勾着她的手肘:“秋秋,我教你。” 远处的人看不清宋迟秋是疯是傻,或者说,没有任何人在意她。 宋迟秋自然不用装疯卖傻,只甩开那滚烫的手腕:“我自己滑。” 她还没滑过雪,到了顶峰后,撑着两个滑雪杆慢悠悠往下。 段甜甜只紧跟旁侧:“其实,那个问题你不用告诉我答案。” 第126章 宋迟秋蹙眉,一双淡若梨花的眼瞥向她:“我......。”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原原本本,就是想借用那个方法说出心中不敢说,做心中想做不敢做,如今到了跟前,她忽然有种害怕的感觉。 段甜甜也,有同样的感受吗? 可是可是,她明明才和裴云分手,她和她也是谈过恋爱的,有过美好的回忆,一起吃饭,牵手,亲吻,这些都是有过的,想着这些,她不由得会疑问,段甜甜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和她这样,还是因为身边需要有人才这样。 这话憋在心里许久了,原本只是想帮助段甜甜走出失恋的痛苦,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忽然停下来,侧头对着她:“你心里还有她吗?” 段甜甜看她脸色素冷,眼神里还带着怀疑。 她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是谁:“你说裴云?我早忘记了。” 宋迟秋滑过她身旁,棕色的卷发飞扬,柔柔飘在她脸上,她闻到一股淡淡梨花香气,心情舒畅。 “骗人,忘记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她,难道你从前只和她谈过恋爱?” 段甜甜撑着滑雪杆紧跟其后:“对呀,她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恋爱,宋迟秋更气了,那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她闷着头往前,速度也越来越快,身体便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段甜甜喊着她:“小心啊。” 美人一下歪倒在雪地,好似玉山倾倒。 她忙抢两步划过去,一屁股坐地上,发出闷声一响。 “怎么样。” 拉着宋迟秋手和胳膊一通检查,丝毫忘记自己屁股腚已经开花。 段甜甜凑上前,一双大眼睛在她面前眨了眨,睫毛上雪花堆积,颤抖时,像烟雾一样松散开,罩得她眼睛朦朦胧胧的。 “没事吧。” 她撩起她的裤腿,看她脚踝的动静,没事没事,便松口气,重新将裤腿扯下去,盖住她冷白的皮肤。 宋迟秋看着她靠在身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一下软了脾性:“你这么说,那裴云不就是你的初恋了。” 初恋? 段甜甜沉思了会,什么是初恋,是第一个接触的喜欢的吗? 她知道裴云是双,或是只和她玩玩,就要去和男人结婚身子。 这样的配叫初恋吗? 而且,两人实质也没发生什么。 她只记得迷恋裴云的时候是真迷恋,现在想起没感觉是真没感觉。 “我觉得,第一个相互喜欢关爱的人,才是初恋吧。” 思索了很久,她才认真看着宋迟秋:“所以我.....。” 宋迟秋瞳孔瞪圆了些,抱着膝盖的双手掐紧裤腿,发出摩挲声来。 她神情犹犹豫豫地,浅浅哦一声。 段甜甜站起来,双手叉着腰叹口气,待心绪平复了,把手伸过去,伸到宋迟秋跟前:“来,我教你滑雪。” 背光下,宋迟秋抬起头,头发洋洋洒洒起飞,她缓缓探出手,乳白色皮手套轻轻搭在那人手掌,擦地一声,段甜甜手指弯曲,将她握紧,扶她起来。 * 雪山望台,男子身穿黑色羽绒服,坐在黑色皮椅上,手里端个望远镜,正朝滑雪场看。看清了人员分布,他扯开嘴微微一笑,露出口黄牙。 继而放下望远镜,一双深邃而又狡黠的眼透露着深不见底的诡异。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单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陈峰。” 身后的男子走上前,手里牵着几条铁链,每一条铁链都牵连着一头高大威猛的狼犬,它们正龇牙咧嘴,眼神凶狠,嘴里发出毛骨悚然的骇人声。 “宋总。” 男子上前两步,微微弯着腰。 宋天复吐掉嘴里口香糖,身子前倾:“你说,从今天以后,我就没有敌人了,这个日子活的算彻底轻松了。” 陈峰不知道多说什么,只附和道:“是彻底轻松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咯响声:“只是,没了宋迟穗,以后日子多难过,没啥意思。” 她这个二姐姐还算聪明,每次都福大命大,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最终还是赢了。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举着望远镜看了看,随后举着手在耳旁挥了挥,下命令似的:“去吧。” 主人一声令下,陈峰立即送了牵引铁链,在将几颗球状的衣物纷纷抛向前方滑雪场地。 他捏着嘴角,哨声一响,十几头狼犬踏雪奔去,像支整齐的军队,冲向目的地。 狗叫声划破长空,众人转头看去,见身后雪花被掀得飞起,十几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正朝她们扑来。 一时间,场内人尖叫连连,抱头乱窜。他们拖鞋的拖鞋,挥杆的挥杆,正要和狼犬殊死搏斗。 邓离一转身,见猛犬朝她扑来,立即低了下头,狼犬摔在雪地里打了个滚,起身时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毛发如针,根根分明。 那样凶恶的眼神势必已经发疯。 邓离抱起滑雪板,朝着眼前狼犬掷去,狼犬咬着板子,却也被狠狠弹了出去。 她看向四周,这才毛骨悚然,不只是一匹狼,而是多匹。 场上都是手无无缚鸡之力的人,她们哪里是狼犬的对手,眼看就要咬住人了,忽地一下,不知道哪里冲出来几个干练的打手,和狼犬打了起来。 宋迟穗着急望着远处的邓离,一面跟周喜民说:“人都去了吗?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只。”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原本带着保镖是来保护她的,如今突发这样的事,她只能先救场内的人。 周喜民他们站在场外,还算有一个稍低的栏杆挡着,且狼犬似乎还未发现她,所以她暂时是安全的。 眼看着宋迟秋困在狼群中,宋迟穗望向周喜民:“周叔,快去帮姐姐。” “是,小姐。” 周喜民一走,新兰战战兢兢扶着轮椅,纵然是隔危险那么远,她哪里见过此等场面呢,狗咬人都出过人命呢,更别提疯狗、狼狗咬人了。 她站在一旁,几次想要躲,但都被宋迟穗冷静的神情给震慑住了。 她不害怕吗?新兰抹了把额头大汗,顿时肃然起敬。 那狼犬也是眼尖的,像是闻到什么新鲜的血液,又像是找到了终极目标。 隔着铁栅栏,它目光凶狠地盯着远处那个轮椅上的小女孩,小女孩的颜色是黑白的,它龇牙咧嘴,从她的下半身扫射到上半身,看见她颈脖,看着那跳动迅猛的大动脉。 它不由后腿往后一坐,狠狠蹬上前去。 宋迟穗看向狼犬朝自己跑来,心不由紧张起来,她剥开戒指,放出3cm长的银针,银针闪闪发光,发出蹭一声响。 她把它举在身前,眼看着那只狗就要跃过栏杆,朝她扑来。 宋迟穗闭上眼睛,听见新兰一声惨叫,又听见嗖嗖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射过来。 她再睁开眼时,见狼犬已经挂在栏杆上,双眼泛白,舌头吐老长,后腿上一股鲜艳的红色顺着腿往下流,滴答滴啦,染红了一片白雪。 邓离跑上前,按着狼犬的屁股,将小刀抽出来,看着宋迟穗和一旁地上打滚的新兰:“管家,快带小姐走。” 她屁滚尿流爬起来,扶着轮椅:“是,夫人。” 宋迟穗却拉着栏杆:“阿离姐,你先出来吧。” 邓离和她对视了一眼,又转身看见狼犬扑向游客:“你先走,快!” 抓着栏杆的手被新兰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掰下来,而后推着她:“小姐,夫人让先走就走吧。” 宋迟穗转过头,看那个身影冲进了狼群。 新兰平时身体不怎么能跑,这会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哪怕推的是九头牛,她也能跑飞快。 轮椅滚着雪地压出一抹痕迹,还有一对深凹脚印。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站在那轮椅滚过的地方,弯下身来,轻轻抹了一把地上的雪,眼神时不时看向滑雪场那些打手们。 “看来我这个二妹妹还是有备而来,只是可惜了。” 他拍拍羊皮手套的雪泽,快步超前走去。 新兰推着她跑啊跑,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她只喘着粗气,一面看四周的路,正准备往前时,忽地一下,肩背像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而后眼前一黑。 宋迟穗见身边的人倒下,正要叫她:“新。” 话音还未落,颈脖传来一阵闷响,而后头脑昏沉,就再也记不得什么了。 * 滑雪场,段甜甜抡着两个滑雪杆,将扑来的恶犬打到在地。 见狗摔在地上,宋迟秋也举着杆子朝它的头狠狠吹了两下,直到狼犬没有了力气起来,她才停手。 场上的狼犬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此时有不少游客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还有伤,滑雪是不可能滑雪的,大家都忙赶着逃下雪山,生怕再来一群,那就没有此刻这般幸运了。 邓离杀了几头狼犬,看滑雪场总算安全了,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此时,青水已经受了伤,简秋雨则在一旁照看她。 邓离跑上前:“怎么样。” 少女的脚踝白嫩,被咬两个牙龈后,冒了一些血,简秋雨此刻正替她止血,嘴里还念念有词:“都因为我,你干嘛跑我前面来。” 青水哭哭啼啼:“我怕老师受伤嘛。” 邓离拍了拍她的肩:“先下山吧。” 她往段甜甜方向走,和她们汇合后,确认了都没有伤,才协同一起下山。 看向宋迟穗的方向,见人已经走远,想必是下山去了。 回程路上,大巴车正等着他们一车一车的人。 邓离检查了一圈,也不见宋迟穗的人,心里顿时慌起来:“小穗呢?” 她抓着一旁的周喜民问。 第127章 周管家带着保镖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均纷纷摇头。 周喜民:“跟新兰在一起。” 人一下不见了,她的心漏跳一拍,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你们先回去,我上山看看。” 见邓离下了车,段甜甜,宋迟秋也跟了下去。简秋雨听说宋迟穗不在,也丢下了青水,跟着上了山。 青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边捂着自己的伤口。 皑皑白雪,邓离找到了轮椅滑过的地方,大雪尚浅,还未盖过痕迹,她顺着轮椅方向跑,将跟来的人狠狠甩在了后面。 她边走边打电话,宋迟穗开着静音,没有人接。 “小穗。” “宋天复呢?” 邓离心口一紧,忽然想起了狼犬,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了不好的事,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再往前时,见雪地里躺着一个暖黄色衣服的人影,邓离三两步走上去,将她翻身过来,重重拍她的脸:“新兰,小穗呢。” 新兰被摇醒,脑海像是一团浆糊,眼睛刚刚睁开,见面前一张焦急的面孔:“小穗呢?” “小姐?” 她指了指山上:“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忽然,晕了。” 邓离哀叹一声,撂下她,再次往后山冲去。 * 宋迟穗恍若做了个巨大的梦,梦境里,将她不愿意回忆的事再次铺展开来,那些痛苦、流淌着鲜血的、带着生命离去的画面,一帧帧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她不想面临的,如今血淋淋地朝她压来,残酷,真实世界的残酷,她总要面临。 满身是血的父母,满身是血的自己,似乎,还有一个,诡异的,男孩的眼神。 他那时不过十一岁,瘦瘦矮矮的,模样胆怯,眼睛里透露的竟是无辜。 “哎。”她长叹一口气,鼻尖吹起脸前的长发,素白的小手在雪里冻得通红。 她的食指勾了勾,像是想要勾住什么东西一般。 啪,有一片冰冷的器具贴在脸上,宋迟穗眨眨睫毛,缓缓苏醒。 醒来时,在脸上横着的刀片面前,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也被那白色的光刺激得再次闭上。 这是哪里,她又怎么在这里。 “哟,二姐姐醒了。” 宋天复收走刀片,他还是不忍心去破坏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宋迟穗抬眸看向他,瞳孔狠狠一聚:“原来,是你。” 是他,一直都是他,宋迟穗千算万算,竟不知道小恶魔一直躲在大人身后,装单纯,装无辜。那些表象的美好也都是装出来的。 宋天复哈哈大笑几声,在她身边围着转,双手时不时摸着她的轮椅:“二姐姐啊二姐姐,你和我斗,和我争,你输了。” 她把手放回口袋,轻轻摩挲着什么,没一会儿,宋迟秋那边收到了视频通话。 正上雪山的宋迟秋点开通话键,正要说话,却听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为了让你死得明白了,我就实话说了,其实,你父母出车祸,还有你的腿,都是我一手谋划的。” 宋迟秋呼吸一屏,对段甜甜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快,快报警,快,快查定位!快。” 邓离从前方折回,发现宋迟秋头脑清晰,耳聪目会的,一下惊了起来,又见段甜甜并未有什么惊诧之色,心中不忍疑问万千,只是目前重要的,是找到宋迟穗。 她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并且要到了定位地址。 手机上发来的通讯地址在后山,邓离看着那个小红点,锁定目标,开始行动。 简秋雨也凑在一边:“在哪里,我也去。” 邓离给她看了一眼:“这里,你我可以分头上山去找。” 两人往上走时,段甜甜说到:“不行,后山危险,时常发生雪塌陷,你们会没命的!” 她说的没错,后山进山口也拦着围栏,守卫森严,是不许人进去的。 邓离像没听见似的,一意孤行,她第一个冲到守卫处。 “小姐,后山不允许进,危险。” 邓离二话没说,像是闪电一般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这个时候,谁能拦得住她?谁也,不能! 简秋雨跟着往里走,却被几个保安狠狠拉着:“说了不许进,不许进。” 刚放一个人进去,这下守卫更加森严,任凭谁都不能进去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片蓝色,绚丽而又固执地,消失在远处的山林。 白雪皑皑,到底是一意孤行,连自己性命也不要了吗。 * 宋迟穗听宋天复说了一大段,此刻也是尘埃落定,终于,她揪出了凶手。 这么多年了,为这一天,她值得了,她满意了。 胸口那常年集聚的雾气散开,一下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她情不自禁勾唇,笑声泠然。 “你为什么笑?” “死到临头了,还笑?” 宋迟穗端正坐着,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一丝不苟地坐直,不卑且亢,居高临下,纵然是仰视宋天复,也像是大树看蚍蜉那般,看它如此渺小,可笑。 “怎么,我笑不笑,与你何干。” 宋天复彻底怒了:“宋迟穗,你不要为你是大伯的女儿,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你从来都看不起我,时至今日,你还看不起我?” 宋迟穗自认,从小到大,她没有看不起别人,她只有无视,无视别人,无视任何人。 如今依然,她端着手,整个人在寒风凌冽中,显得玉骨冰肌,比这雪山还冷。 她闭着眼,心想,也算是为父母真正报仇了。 宋天复看她如此淡然,更是一腔怒火没地烧,他指着山顶,山顶卧着块雪石,白亮发光,它在斜坡上,显得又那么摇摇欲坠。 “我不会亲手杀你,你的死,将会是一个意外。” 他俯身在她耳旁:“你会埋在雪堆里,死得干净凄美。” 第64章  ◎喂雪◎ 少女目不斜视,眼神望着顶空的那块巨大雪石,雪大了起来,扬起她身后如锦缎的秀发,每一缕发丝都在与这风雪纠缠。 宋迟穗睫毛长似银针,根根卷翘,素白的脸竟要比这雪还冷,还白。 也丝毫不在意刚刚那人在她面前的恐吓,他就像是小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关公连唾弃的眼神都不会给他一个。 宋天复咬紧牙齿,眉头促成一把绳索,拧得紧紧的,年纪不过二十,却有着暮气沉沉的中年人的气质。他站起身,摇晃着头,脚步缓缓后退,而后竖起手,在耳边招了招。 陈峰点了点头,立即朝山上那块雪石跑去。 宋天复深深吸口气,一手夹着烟,一手掏出打火机,虚笼了一下风雪,把烟点燃。 他本想细细欣赏,这个冰雪一样的美人是如何香消玉殒的,只是他没时间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大事要等着他去做,比如,成为那个神经癫狂大姐姐的监护人,又比如,安慰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年人,没时间耗在一具尸体身上。 哎,真是想看看她的表情,看看她如何恐惧死亡,朝他求饶。看她流着眼泪。 只可惜他看不到了,这个二姐姐,从来没有眼泪的。 雪越下越大,她的轮椅已经陷进去,此刻再按动开关,已经是无济于事。 陈峰跑上距离她二十多米的雪峰,他站在巨石边,背对着阳光,整个身影冒着黑气,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他似一个死神,一双黑亮的眼紧紧盯着她。 宋迟穗扶紧轮椅把手,垂下睫毛,去看那已经冻僵的双腿,此时此刻,身体的血脉似活了一般,从胸口喷射到大腿、脚尖,唤醒沉睡已久的肌肉腠理。 她眼睛明亮了一瞬,看见雪峰的男人双手按在雪石上,而后轻轻一按,雪石发出一声断裂脆响,特空灵,特人的感觉。 而后,它在半倾斜的坡度,慢慢地,慢慢地,挟裹着周遭的雪花,越滚越大,越来越块。 宋迟穗只看见一团白朝自己袭来,双目狠狠一闭。 砰,像是什么被砸碎的声音,雪散命陨。 陈峰早回了头,听见这声闷响,他拍拍手,心中竟有些肃然起敬的感觉,他杀过很多人,那些人在临死前无一不露出恐惧,那些恐惧的面孔让他一一难忘怀。 故而之后杀人,他都不会选择看着她们死去。 倒也是能听见几声挣扎与尖叫,那种尖叫无疑是恐惧的,是对这个世界留恋的。 他从不去看,这次亦如此,只是宋迟穗什么声音都未发出,让他内心凌然。 其实他知道,这篇雪山,纵然他没有放石头下去,宋小姐也必死无疑。 这里路途复杂,稍不小心就迷路,或是掉进坑里,这么低的体温,一旦睡过去就会死。 他踩着雪往山下走,一步步都走得那么顺利。 只是,刚到一半,只见前方忽然闪过一个蓝色身影。 她在雪地里大喊:“小穗。” 陈峰一惊,见那疏影之间闪过的,竟是邓离。 宋天复夹着烟嗤笑:“还真是对亡命鸳鸯,刚送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蠢货。” 陈峰埋着头:“宋总。” 宋天复:“解决掉她。” “是。” 邓离边走边喊,却又不能大喊,声音太大会引起雪崩,到时候要找人,恐怕更加艰难。 雪越来越大,她的心越来越慌,时间每一分过去,都代表着危险更加临近。 她顺着轮椅的痕迹,一步步踩在雪地里,看能看见其余两对多余的脚印。 邓离蹲下身,伸手抚摸过两个脚印,是两个成年男人的脚印,她的心砰砰跳动,耳朵像是被刺穿一般,蜜蜂嗡嗡叫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皮靴踩进雪地里的声音,邓离瞥眼看去,见一黑色声影,他背着光,带着鸭舌帽,正快速朝她跑来。 第128章 她快速抓了把雪,顺势朝男人脸颊扬去,而后闪身站起,在雪地里转了两圈,稳稳站住,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狭长眼,瘦削面容,脸颊凹陷下去,嘴唇薄而黑,最重要的是,他长着驼峰鼻。 邓离心下一沉,瞳孔一聚:“是你。” 陈峰嘴角一勾,黑色的掌心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一柄短刀,刀片在雪光下闪闪发亮,它反射的阳光正好照在邓离那双凤眸上,像是在挑衅。 邓离眼神带着杀意,往后退了半步,从兜里掏出那把常带的水果刀,对着一旁展开,嗖地一声,那柄刀发出更为锐利的光芒。 那人见状,举起手里的刀朝她刺来,刀片在雪中发出响声,唰唰,每一刀都朝她最脆弱的地方刺来。 邓离快速闪过,像是幻影,左手一把擒住男人右手,狠狠朝下一掰,发出骨头脆响。 “啊!” 陈峰疼得叫一声,好厉害的招数。 还未来得及还手,那柄小刀已经横在他颈脖的大动脉处,倘若稍稍一动,便可血流成河。 邓离干练凌冽的声音在他跟前响起:“小穗呢?” 她无心和他周旋,只单刀直入。 男人受过专门训练,他狠狠瞪着邓离,却不说话。 “警察已经在通缉你们了,快说!” 男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说了,你信吗?” 邓离心慌了一跳,男人的话让她彻底断了想要问下去的念想。 她一脚踢开了他,再断掉他的另一条手臂,使他不能伤人:“去自首吧,你们逃不掉的。” 说罢,她转身钻进了雪地里,很快形成一个小蓝点,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 古镇的出警较近,四十分钟后警察便到了后山口,他们一行来了十几人,在后山门口和宋迟秋交涉。 简秋雨和宋迟秋依旧在想办法进去,段甜甜拉着她们:“你们进去要是又迷路了怎么办,眼看雪越来越大,到时候人找不到,你们也不见了。” 宋迟秋眼泪婆娑,已经哭了好几轮,眼睛跟桃子似的。 这会听见警察来了,情绪才平定些。 “我妹妹被堂弟带走了,他要杀了她!” 她情绪激动,警察做笔录的时候,她一支拉着她的手:“求求你们,快去找找他们吧,求求你们了。” 经验丰富的警官对这片山熟悉,要说后山,若非意外,她们都很少去:“你别激动,我们已经安排了直升机搜救,人员和搜救犬也马上来了。” 宋迟秋:“人呢,警犬了,直升机呢?” 出警快不代表这些东西齐全,警犬和人有,直升机要从其他地方掉,等飞过来时,不知道又要过去多久。 警察拍了拍她的肩:“先耐心等等,今天一定能搜救到的。” 宋迟秋哭也哭了,累也累了,这下雪越来越大,她整个人像是无力地软了下去。 风雪一大,景区就要封锁了,一行人被迫回半山腰的客栈。 简秋雨说什么也不会去,她坚持和警察一起,一起上上搜救宋迟穗。 “警官,我是迟穗的老师,这次事件,我也有责任。” 警察看着她弱不经风,十分无奈摇头:“你好,我们是有规定的,你还是先下去等吧。” 好说歹说,也不敢破例。 一路回山,各自心情都浮浮沉沉的。 客栈里,她们都坐在大堂,说起今天的事。 简秋雨正在帮忙照看青水。 此时青水依旧惊魂甫定,她看着简秋雨,见她已经两眼无神,眼眶也红润了,嘴里一直自责:“为什么,进去的不是我。” 青水拉着她:“老师,别自责了,山里雪那么大。” 简秋雨叹气,脑海里浮现出邓离义无反顾进去的模样,她想着都害怕,倘若,她也没有一丝犹豫,是不是也能进去。 青水:“老师,邓姐姐很厉害的,她一定可以把穗穗平安带回。” 这都是安慰人的场面话,其实青水也知道,这次他们遇到的危机,是多么凝重。 雪山有很多不可预知,尤其是后山,遇到野生的有攻击力的动物怎么办,遇到雪崩怎么办,穗穗睡着了怎么办,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那边,宋迟秋也茶饭不思,连一口水都没喝。 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还有爷爷,不能让爷爷知道这事。 宋迟秋拉着周喜民,让他赶紧送宋遂英回家,千千万万不要告诉妹妹的事。 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受了这么一次惊吓,不知道身体能抗多久。 接下来,就只有漫长而无尽的等待。 * 茫茫天地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缓缓前行,她边走边喘着粗气,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费很大力气似的。 手机已经自动关机,轮椅也被石头砸毁,如今她刚才学会不久走路,就妄图想要掏出这片雪山,似乎是痴人说梦。 但是那又怎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宋迟穗每走一步,积雪覆盖过脚踝,继而再用力,将腿拔出来,继续前行。 风雪渐渐大起来,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左看,右看,怎么看,似乎都长一样,这片雪山森林,长得都是雪松,松叶上积满白雪,它们大小高矮也都差不多。 哪里是山下?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宋迟穗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所来的位置,应该往南走。 往南走,就是山下。 大雪飘了一脸,她的鼻尖已经通红,睫毛上挂满了鹅毛似的雪花,它们在肆意飞舞着。 宋迟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她慢慢感受到自己精力透支,脚也快提不起来了。 这种时候,这个时刻,应该没有人会来找她,会来救她的吧。 噎了口唾沫,原地歇了会,待有了些力量后,她又继续往前赶,有时候她闭着眼走,听狂风怒吼,像是什么怪物一般,听树叶上墩墩雪落下,仿若雪崩一般。 渐渐地,她走不动了,扶在一颗树上休息,只听远处传来一个空灵且干净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带着焦灼:“小穗。” 宋迟穗耳尖一颤,看向前方,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远处森林中,有一个蓝色的声影正朝她走来。 “小穗!” 宋迟穗一下像没了力气,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坠去。 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从十米之外射过来一般,落在她面前,而后,她扑倒在一个柔软的怀抱里,眼睛一闭,连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小穗,小穗。” 邓离抱着她,差点哭了出来,心总算是落下一杆秤,让她在这几个小时的搜救中找到了人。 她喘着粗气,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微弱,还活着。 再用手掌拂开她脸上残雪,双手摸着她的脸,把体温过度过去:“小穗,不要睡。” 宋迟穗的脸是那么小,那么白,睫毛上雪花已成珠,看上去脆弱可怜。 在她捂了那么一会儿后,那张冻得发白的唇微微张了张:“姐。” 邓离激动万分:“是姐姐,是我,我这就带你下山去。” 把人唤醒后,邓离转过身,将小人扛在自己背上,在将她双手卡在自己脖子前,将她背起来,背着她往山下走。 邓离辨别了一下方位,找人太久,已经不太可能原路返回了,只能朝山下走,先躲过这场暴雪天再说。 宋迟穗迷迷糊糊地,眼睛半睁开,见自己身体呈非常轻松的模式前行着,眼前,她伏在一人肩头,她想,谁会来救她呢。 此时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也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人了。 * 雪越下越大,搜救队也不敢贸然前行,只怕越是前行,越是危险。 搜救队就此打道回程,重新开始拟定搜救计划。 宋迟秋接到电话,听完搜救队目前的情况,立即坐起身:“就只剩一个轮椅,人呢?” 她呆呆放下电话,目光呆滞许久,歪歪倒下去。 段甜甜搂着她的肩:“怎么。” 她摇摇头:“没找到人,就剩下一个轮椅。” “你别担心,或许邓离已经找到她,和她在一起了呢。” “嗯嗯。”宋迟秋喘着气,还没找到人,至少说明人还没事,只是她无法想象,为什么宋迟穗会不在轮椅上。 忽然,她记起来了,宋迟穗跟她说过,她可以逃跑了,难道是,逃跑了? 她愣怔着,想着自己那么聪慧的妹妹,定然遇事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段甜甜把电话从她手里顺过来,继续和他们沟通:“一个人也没有吗。” “抓到一个男人,手已经断了。” “邓离呢,你们找到没有?” “没有,你们先别着急,先休息,等明天就能直升机搜救了。” 如今着急无用,就只能等待,想想专业的搜救团队都不敢上山,普通人又能抵得过什么呢? 段甜甜安慰着宋迟秋,拉着她往客房去休息。 眼下,邓离和宋迟穗都未找到,抓到一个男人,宋天复的跟班,但宋天复却不见踪迹,很大可能是他知道警察在抓他,偷偷溜走了。 她如今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也是想妹妹,闭着也是想妹妹。 段甜甜一直在旁侧说不要着急,要相信邓离。 此时此刻,她也觉得应该相信邓离,那片雪山,如此威严险峻,也只有邓离敢孤身前往了。 第129章 * 邓离走了足足半日,眼看从天亮走到天黑,依旧还没有出雪山,她心底就知晓了,自己或许早已经走错了路,或是换错了山脉,去到其他地方了。 她还好,曾经训练到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但是宋迟穗不行,她是个普通人,身板娇小,脆弱,怕冷,易碎,她就像是背着个珍贵白瓷,一不小心她就会碎了。 好在身后的人趴在她肩头,呼出来的气息也一直是温温,她才没有太过担忧。 只是宋迟穗难不能熬得过去,她心里没底。 再往前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宋迟穗像是把下巴靠在她后颈窝,声音脆弱,气若游丝。 “水。” 水? 口渴了? 邓离寻到一块石头,将宋迟穗放下来,让她背靠石头。 月光如练,照射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的冷白泛出一丝凄美。 这个时候,去哪里找水? “水。” 身边的人不停喊着,邓离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她看了一圈四周,见雪松上挂满的雪莹莹白白,尚未落地的雪,总没那么脏吧。 她胡乱塞了两团在嘴里,牙口瞬间被冰到发疼。邓离皱着眉,含着嘴捂化雪,感受到嘴里的雪正噼噼啪啪融化,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她折回宋迟穗身边,呆呆地看着她。 月色下,宋迟穗的嘴唇发白,她似乎看见鲜活的迹象在她脸上慢慢消散。 邓离半跪在地,将宋迟穗抱过来,头枕在她左手臂上,右手拨开她脸上的发,还有多余的雪花。 掌心轻轻捧着她的脸颊,大拇指抵着她的下巴,把她轻轻往上抬。 待口中的雪融化过,变热了,她才缓缓低头,吻上那白色花瓣似的唇,唇冰凉凉的,木木的。 宋迟穗蹙了下细眉,哼唧一声,感觉到嘴唇被人轻轻掰开,柔软的物体盖了下来,而后,她尝了一丝温热的水。 空气中仅剩下水滚落的声音,它像银丝一样落入她的口中。 宋迟穗喉咙滚了滚,头微微偏开,重重咳两声。 邓离木然,不知道她会忽然醒来,脑海中的正面值也在刚刚亲吻时涨了500,这......她无心做任务,只想着救人来着。 宋迟穗咳嗽完,眼睛依旧未睁开,又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回去:“还要。”!!! 邓离闷着嘴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再次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她的唇比方才要温热一些了,或是因为亲热了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恢复过来,重新说话的原因。 总而言之,亲起来不似刚刚僵硬麻木,倒像软软的棉花。 邓离不敢呼吸,静静看着她,生怕她会忽然睁开眼睛,一把将她推开。 她搂着她,搂紧她,直到嘴里最后一丝雪水流尽,直到对方饮下。 宋迟穗咕噜咕噜地饮着水,看上去甚是满意。 终于喂完了,邓离松开她的唇,对着旁侧呼吸。正面值又涨了快300。 邓离好奇:“为什么第一次亲吻1000,第二次亲吻500,第三次就只有300了。” 系统此刻跳出来,先是计算了她的正面值,现在已经7000多了,再接再厉,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其次,系统咳了咳:“因为触摸过或者接触过的地方正面值会越来越低,所以需要开发新的领域。” 开发和领域两个字用的多好,弄得她好像是上市公司老总一般。 “懂了。” 邓离无心讨论这个问题,她又问:“系统,我接下来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安全的地方。” 系统闪烁一下,像是在测量方圆几十公里的路段,脑海里它变成红红的一片,而后很快冷静下来。 “你还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安全的小木屋。” “小木屋?” “嗯,这片后山和北明山连接,检测到了一处小木屋,就在后山半山腰下侧,不过,穗穗的情况不太好,她要是一直不吃东西,又处于睡眠状态,很容易就走掉的,到时候,你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邓离心领神会,好在有系统指路,若不是它,她也不能那么快找到宋迟穗,若不是它,估计她困在这片山里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出去。 系统看来还是有用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到时候还谈什么任务,恐怕就剩下两具尸骸了。 邓离重新振作精神,将小人抗在背上,继续前行的道路。 不知道怎的,她此生从未这般坚毅过,脑海里像是绷着一根筋,这根筋在她完成任务之前,都不能断了。 就那么走着,走着,从天黑走到天明,她累了,见东方太阳升起,霞光破万丈。入目的山丘,不远处长了一排排红色的果子,那些果子像是荆棘丛里的希望,让人顿时惊喜连连。 再看四周山清水秀,云雾缭绕,空气呈淡淡清凉温润感,邓离这才发现,她早已不在那片冰冷的雪山了。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65章  ◎小木屋◎ 那时天刚蒙亮,日出方破开云层,天变成万丈霞光,浓雾还未尽散,尚且能看清四周山青水绿,嗅到清晨沁人心脾的甘露,还能听见野生鸟雀早起寻觅虫子的欢悦。 放眼看去,眼前那红色果子正是她认识的,可以食用的覆盆果子,再远处,还有橙黄的刺梨,鲜艳的牛奶果。 邓离心下狂喜,暂且无心欣赏绝美日出,只找了块巨大的石头,半蹲下去,将宋迟穗放好。 也不知道过了一夜,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转过头,轻轻捧起宋迟穗的头,手掌触碰她的脸颊,感受到一丝冰凉,她让她依靠在巨石上。 雪已经在她身上融化,此刻连刘海都是贴着头的,她本就身子弱,这下受了那么大苦,看上去憔悴易碎,气若游丝,神智都是迷迷糊糊的。 她些许都不知道她是谁。 邓离叹口气,起身去采摘那些漂亮果子。 荒野求生她是经历过的,她无所谓,倒是石头上那个人。 她脱下手套,雪白的手指将火红的果子摘下,落在掌心时,像是雪地里染了一粒朱砂。 这里的果子经过雪水洗净,本就干净无物,更没有农药一说,所以采摘下来便可以食用。 她摘了一大把覆盆子果子,又摘了些刺离。柔软的红色牛奶果,便折了回去。 宋迟穗口唇微张,些许是出了雪山,她的唇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她依旧昏迷着。 邓离挑起一颗小手指大小的牛奶果,轻轻贴着她的红唇,往她嘴里送:“小穗,吃果子。” 见她没有动作,她便捏着她脸颊,将她嘴掰开,将红果子塞了一颗进去,果子落在柔软的红舌上。 或许是味蕾触及到了鲜甜,宋迟穗卷着舌,慢慢咀嚼起来。 这种牛奶果很软,一抿就化了,且无果核,邓离喂了她好几颗,又塞了几粒覆盆子进去。 食色性也,此时宋迟穗的吃相有点像刚出生的婴孩,小嘴巴嘟嘟囔囔的,一颗果子咀嚼好多下,才缓缓吞咽下去。 看见她逐渐活络起来的脸色,邓离也算松口气。 她将刺梨的刺擦干净,咬上一口,口感鲜甜,入口刺激味蕾,生出涎水。 这个宋迟穗吃不了,她便独自吃了。 眼下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在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咬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她也是人做的,是肉体凡胎,会累,会困,会饿,而宋迟穗只会比她更严重。 匆匆吃了两刺梨,邓离再次背起宋迟穗,朝着山下出发。 * 山庄,宋迟秋一夜没睡,已经从第一天下午熬到第二天的下午。 她此刻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了,一有动静,就冲出去警察,人找到没有。 秋天的大衣裹着她瘦小的身躯,当看见警察惯性摇头后,宋迟秋差些没站稳。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眼看太阳又要落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腰。 转头看时,段甜甜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碗汤圆。 “甜甜。” 宋迟秋彻底没了力气,双手勾住她的颈脖,埋头在她怀里哭泣。 这个眼泪也是个不争气的事物,为什么怎么流都不尽,纵然是想控制也没法控制。 她现在眼睛已经成了桃子,也没什么在意的。 段甜甜看她哭起来比自己还厉害些,她本也是爱哭,这次邓离和宋迟穗出事,她也在暗地里背着抹了好几把眼泪了,但是哭不能解决问题,她还要照顾宋迟秋,硬是没有让她看出自己的眼泪来。 段甜甜扶着她往屋内坐下,一面舀着手里的汤圆,轻轻吹凉,再递到宋迟秋嘴边:“秋秋,吃一点。” 宋迟秋哭得梨花带雨,素颜朝天,一夜之间憔悴不少。 她只得哄着她:“吃点儿吧,下午直升机上山,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人的。” 宋迟秋像是听不进去,她舀着一勺水,递到她唇边:“先喝口水。” 见她张了口,克制着哭泣喝下一口,段甜甜心里安慰了些:“来,再喝一口。” 她又再喝了一口,一双桃子眼上仰:“妹妹会没事的。” 此时此刻,她还不能这么哭,这个家就剩下她来扛着,她不能就如此堕落。 段甜甜点头:“吃点汤圆吧。” 她闷住哭声,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开始大口吃起来。 简秋雨和青水也坐在一旁,各自怀着心事,都吃着碗里的汤圆。 青水也是边吃边哭,但没怎么出声,只悄悄滴。 简秋雨表情速冷,看上去跟没事人一般,吃完了汤圆,她朝着山峰看了一眼,双手托着腮边:“有没有可能,她们已经在下山了,这个时候,我们若是上山去寻,说不定能遇见。” 段甜甜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带好水,干粮,说不定在半路就能接住他们。” 一旁,警察似乎听见了,他们走过来严肃地说:“你们还是太小瞧这座山了,普通人想从山上下来,别说那么多丛林灌木,还容易走失迷路,就算是很厉害的人,从山上下来,也需要三天,你们若是贸然上去,迷路不说,说不定还要遇到危险,这事万万不行的。” 第130章 被警察那么一说,几人便闷不做声了。 段甜甜也思考过,专业的搜救队都上山了,她们去反而会添乱。 只是,她心中依旧觉得,哪怕自己是星星之火,或许也能燎原呢。 过了下午,她便和简秋雨两人悄悄在后院商量。 简秋雨这个人她没怎么深入接触,这次听她计划,倒是十分周密。 “我们带着粮食和水,沿着村子和房子往上走,往有人的地方走,这样就算迷路了,也可以问附近的村民,而且,我想邓离下山的话,也会沿着有房有人的地方走。” 段甜甜拼命点头:“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她们定能化险为夷。” 简秋雨:“事不宜迟,我们趁晚上出发,说不定明天就能在山上遇见了。” 两人一拍即合。 虽然有搜救队,有直升机,但简秋雨更相信自己,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 邓离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太阳从天边一直晒到头顶,再从头顶倾斜西下,白天的温度尚且高些,宋迟穗还能忍,但毕竟是山区,一旦吹风下雨或是傍晚,估计就会熬不住了。 眼看着天边的圆日就要落下一般,四周安静,鸟儿也不再捕食,夜风萧瑟,几只乌鸦在灌木丛中飞过,她感觉到了寒夜侵袭骨髓的寒意。 是,她可以受,但宋迟穗不能。 背后的人勾着她的颈脖,呼吸越来越脆弱,小脸轻轻贴在她的颈脖处,竟不似之前冰凉,倒有些烫了。 “嗯。” 宋迟穗在背后发出痛苦的呻/吟,颤抖了些,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磨难一般。 她转头瞥了一眼,见她脸色发红,双眸半撑着,眼里布满红红的血丝,像发烧了。 这种情况发烧是因为寒冷,故而更需要驱寒。万万不可再在外面逗留一晚上了。 她将人往上搂些,手劈一段白杨树枝,将多余的枝叶和树皮剥掉,用做拐杖使用。 再往前走了知道多久,天色迟暮,灌木丛外,她依稀看见一处暗暗的木屋,她顿时瞳孔发亮,再次眨了眨眼,确定那就是一处小木屋。 木屋在灌木丛对面,要想过去,需要经过满是荆棘的丛林。 邓离大口呼吸着,转头耸了耸身上的小人:“我们有救了。” 宋迟穗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轻哼一声。 此时犹如望梅止渴,邓离一下燃起希望,她挥动着手里棍子,一边走,一边砍掉面前的灌木丛,速度快些,总有些尖叶划破脸颊,引起一阵刺痛,雪白的皮肤上划出一条红痕,滴落几滴鲜血,她没空计较这些,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往前走,往前走。 夏天的夜晚,周遭都是鸟蛙虫鸣的声音,显得更加寂静。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邓离轻轻敲着木门,却惊讶发现里面没有人。 此处能盖小木屋,说明是有村民经过的。 推开木屋,门阀咯吱一声,里面黑压压一片:“有人吗?” 她的声音回荡着,没有人回应。 建在这里的木屋,一般都是村民用来游玩打猎的,打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房子,这个季节没人,还未到秋猎的时候。 邓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大拇指滑动着火石轮,擦地一声,像是在指尖燃起火苗,灯火葳蕤。 她打量了一圈,木屋里有一个木床,两个小板凳,还有一口三角底的吊铁锅,些许是有些时日没住人了,里面灰尘气息重,但好在什么都有。 她松口气,转身将木门关上,用小木桩反锁好门。 这样一来,她和宋迟穗就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她拂开木床上的灰尘,将宋迟穗放上去,让她平躺着。 灯火葳蕤下,宋迟穗的脸越发红润,整个人的表情也拧在一起,嘴唇不住发抖:“冷。” 邓离掌心覆在她额上,纵然是隔着刘海,也感觉到剧烈的滚烫,她发烧了! 又顺着她的脸颊贴了贴她的颈脖,握着她的手,却感觉比冰雪还有冰。 这就是外寒内冷,需要驱寒。 眼下这屋子里就一口锅,连水都不曾有......。 既然有锅,那就一定有水。 邓离转身,将吊锅从屋顶松开,松开那一圈圈绳索,提着锅就往外走。 出门时,她又将门反复锁好再走。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了,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山里没有下雨,风也不算大,她提着小铁锅穿越灌丛,在黑夜里前行,像一隐忍的战士。 走了大概半里路,便听见前边水声湍湍,放眼望去,是溪水像一条蜿蜒白蛇,从上而下,响声泠然。 邓离忙快步跑上前,双手捧着水连连喝了三口,山泉甘冽,是玉昆雪山雪水融化而顺下来的,干净,解渴。 喝了几口,她将铁锅放在流水处,慢慢接了一大锅,再马不停蹄往回赶。 不知道怎么的,有了这锅水,她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小屋自有柴火,多的是老掉的竹林剩下的干柴,她捡了几片毛竹叶,用做引子,坐在泥土灶面前,滑燃火机,火一下点燃竹叶,发出噼啪火声。 邓离引燃竹节后,彻底离开了灶边。 房间一下亮起来,温度也越来越高,照的整个房屋通明。 看得清楚,远看这是一处木屋,实则是竹子编制的小屋,墙外粉刷了一层泥土,可以挡风挡雨。 她坐上床,伸手摸着宋迟穗脑袋,头越来越热,嘴里喃喃着什么。 邓离心焦急万分,把头埋下去,长发顺落在她脸颊,她听见对方说:“心里难受。” “哪里难受?” 邓离抚摸着她的手,把它捧在手里呼热气:“哪里难受?” 宋迟穗只感觉浑身发凉,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着一般,喘不过来气,她感受到指尖传来热意,便轻轻牵着另一个手,把她往心口引,轻巧落在心脏处。 她按着羽绒服下的心脏,感受到微微的震颤,她轻轻抚平着:“没事,马上就能喝到热水了。” 看火不大,邓离又折回去填了几节竹子,用武火使劲烧。 水烧到热了,她边用旁的竹节捅舀起来一些,伸手抚摸着上身,翻开羽绒服里面的毛衣,毛衣里面的t恤,再从t恤撕出一块布,布料质量太好,她便咬上一角,一手扯着衣摆,刷拉一下,撕出一块毛巾大小的白布。 手忙脚乱间,将热水倒在白布上,水撒了一手,烫得她发抖,她甩了甩手,一边说正好正好,热得正好。 就着毛巾叠了个长方形条块轻轻擦拭宋迟穗的脸颊。 迷迷糊糊间,宋迟穗感觉脸上有热毛巾擦拭,很舒服,她缓缓睁开眼,见面前是一片橙色光影,身旁坐个人,她背着火光,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见她身上那一圈光,那圈光照亮她的发丝,照亮她的衣服,照亮她挺翘的鼻尖,把她照的柔柔的。 温热的毛巾最终落在额头上,她听见对方温柔的声音:“舒服些了吗?” 她睫毛颤动着,脑子烧的慌,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蝉翼抖动,虚得可怜。 邓离叹口气,方巧铁锅的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声。 她用绿色的竹筒打起水,来来回回吹着,直到她晾凉,邓离尝了一口,感觉到水温合适,便坐在床头,将宋迟穗抱起来坐着,让她枕靠在自己怀里。 竹筒口有拳头那么大,她小心翼翼抬起宋迟穗下巴,将口对着她的唇,再轻轻往下倒。 宋迟穗皱着眉,很明显被这粗制滥造的竹筒给刺到了,她哼了一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表示抗议。 滚烫的额头贴着她的脸颊,呼吸也似水蒸气扑入颈窝,她知道宋迟穗此刻烧得厉害,怕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再次掐着她的下巴,将她嘴巴嘟起,把水缓缓往下灌,管她是闻不得这个竹子味还是嫌弃竹口,硬灌了一口下去。 宋迟穗闭上嘴,水流竟从她嘴角流下来,她很明显,就是不愿意喝这个水。 邓离叹口气,偏头看向她的唇,红唇刚刚有些颜色,上面挂着水珠,泛出莹润光芒。 难道还要用那个方法吗? 反正亲都亲过,怕什么。 邓离饮一大口竹筒水,转头对着她,跳动的火光下,宋迟穗眼眸半撑开,湿漉漉的,病恹恹的,烧的发红的。 她抿着口里的水,浅浅凑了上去。 或许早已习惯被喂水,宋迟穗半张着口,从她嘴里接过一丝又一丝的温热。 她眼睛未闭上,一双长睫毛眨啊眨,似乎不知道两人正在做什么,似乎像是小孩贪婪地吮吸着粮水。 就是这样越发单纯的神情,邓离越发难堪,她握紧竹筒,手背上血管愈发明显,颤抖着,不住颤抖着。 她闭着眼,努力忘掉自己的私心,水渐渐流干,她一时竟忘记了。 此时,宋迟穗像是喝不到奶的小孩,她往她身前来一些,加深了这个吻。 邓离正要挪开嘴唇,只觉得一条软软的舌轻轻点了她一下,她猛地睁开眼,脑海里正面值一下涨了300! 此时,她耳朵跟蜂鸣了一般,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口中的声音。 她试探地,慢慢地,探出去,轻轻一点,顿时间,整个人连着舌尖颤抖起来,像是被人吊住了命门,浑身一下僵硬,紧绷,手里的竹筒趴地一声,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到小灶边停下。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轻轻握着拳,拳头在火光下控制不住地颤栗,直到最后,她垂下手,轻轻搂着她,把她搂紧了些。 正面值三百五百地涨着,耳朵里全是水声,她的心砰砰跳动着,耳鼓膜也扯着痛。这个时候她才明白,有的事情就是想都不要想,一开始只是想喂水,后面想做任务,后面再想做什么,便完全不由她的意志为转移了。 她的手顺着羽绒服往上走,走到领口,轻轻顿了下,捧着宋迟穗的脸,脑子已经迷糊,整个人像在云层中漂浮着,直到她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顿时惊醒。 邓离松手,也松了口,和她分开一寸距离,大口大口呼吸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整个人冷静下来,此刻水喂好了,怀里的人安顿很多。 她咳了咳:“小穗,我要给你脱衣服了,晚上睡觉要脱外套的。” 宋迟穗病恹恹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嗯嗯。 她呼口气,抚摸着她羽绒服的拉链,慢慢地从上往下拉,空气中就剩下柴火噼啪声,和拉链的声音,拉链似乎要起火了一般。 邓离穿过她的背,将她小胳膊从羽绒服脱出来,然后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平,将羽绒服当做被褥盖她身上。 一件觉得不够,她又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一并盖在她身上。 自己则躲在小火炉旁冷静。 她双手张开在炉子前烤着,手心烤烫就换手背烤,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照的她满脸通红。 想起刚刚的事,她情不自禁笑出来。 第131章 笑一下,又很快严肃起来,觉得那是不对的。 她咳了咳,立即自洽,都是为了任务。 此时,系统跳了出来:“宿主,你目前的分已经到达9000点了,还差1000点,请再接再厉。” 9000点! 邓离激动了一下:“之前是多少?” “7000。” 7000,也就是说,刚刚那一下涨了2000吗?那不是,一下300,一下300,不是来回了七次? 她含着唇,绵了绵嘴里的舌头,觉得它有些发麻。 她咬着舌尖,感受着余韵。 是禁欲山茶的味道。 邓离抱着膝盖,窝在小火炉旁,不知道是被烤着,还是自己原因,她觉得自己滚烫到可怕。 她也累了,不知道多久没睡,就那么靠在自己膝盖上,静静看着远处的人,看着她越睡越稳,自己也渐渐睡了。 宋迟穗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巨大的冰窖里,远处有火,却隔得很远,只能微微烤着她,救不了她。 到了半夜,子时,月亮高挂,那种感受越发难受。 她指甲划着木床,划出刺耳的响声。 “好冷。” “好冷。” 邓离被惊醒,她看过去,见宋迟穗没好转,而是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好冷。” 她抚摸着她的额头,外热是降不少,随之而来的是本质上的阴寒。 山中夜里冷,这两个衣服哪里能抵挡得住寒冷。 宋迟穗忙抓着她的手,扯着压在颈脖里:“好舒服。” 她被火烤过,一身热,所幸爬上了床,双手搂着宋迟穗。 “小穗,好些了吗?” 宋迟穗牙齿打颤,依偎在她怀里:“嗯。” 而后手如游蛇,圈住她的颈窝。 细小的胳膊贴着她,好似一块寒冰。 邓离摸着她的胳膊,颈脖,又顺手触碰她的小腹,这才感觉到她已经凉麻木了。 宋迟穗热切靠上来,将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双手摸到她衣袖里取暖:“呼呼,舒服。” 其实,这样并不是最好的取暖方法,还有更好的方法。 第66章  ◎温暖◎ 那对冰凉的小手贪婪钻进她的衣袖,从手胳膊一直往上,触摸到她的腋下,才依依不舍地停住。 邓离像被施咒一般,被稳稳定在床上,任凭怀里的人如何捣乱,她低着头,闻到宋迟穗额间的发香,还有她自带的淡淡体香,越发不敢动弹了。 只是宋迟穗不停往她怀里蹭,不停攫取温度,像贪婪的小兽。 鼻梁抵着她颈侧,传来微凉触感,浅浅的呼吸扑在她肌肤上,像一股电流,将她慢慢侵蚀。 纵然如此,这般温度也只算隔靴挠痒,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邓离平定呼吸后,低头像是询问她:“小穗,冷吗?” 怀里的人不说话,只哼唧一声颤抖,小手紧着她腋下的肌肉,算作答复。 “冷的话”她噎一口唾沫星子:“我可以让你更加温暖。”说完她害臊地脸滚烫,想必脸颊也红的不像话,她严肃咳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只是她怕醒来后,宋迟穗看见那一幕,是不是想当场宰了她。 小迟穗蹭着她,绵了绵嘴唇,像是答应:“哼哼。” 邓离小心翼翼:“既然如此,我......我开始了。” 停顿了几秒,她往后退了几寸,低头看着宋迟穗娇小的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一段天鹅似的颈泛着冷白,颈口护着竖领,上面缠绕着白色的丝绸飘带,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邓离勾着手,轻轻拽着丝绸线条的一端,缓缓下拉,耳边响起丝带扯乱的声响,很快释放出脖颈和锁骨一痕雪白来,指尖轻触,肌肤犹似冰肌玉瓷,不敢稍作停留,她抚上那颗拇指大的水晶玻璃纽扣,一颗一颗往下解开。 宋迟穗闭着眼,呼吸浅浅,并不知道在发生什么。 她的手颤抖好几次,眼睛一闭,才将她剥粽子似地。 剥开来。 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节节分明的墙体,少女的衣衫褪去,露出柔滑的肩膀,那线条似柳,曼妙多姿。 邓离耳鼓膜跳的嗡嗡嗡地,她低头瞥了眼,少女似锦缎的长发已经倾斜到身前,遮盖着,犹抱琵琶半遮面,冰雪玉肌好颜色。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她呆呆看了许久,直到见她颤抖着,哆嗦着,才开始处理自己的衣裳。 宋迟穗觉得冷,迷迷糊糊的,身上似轻飘飘的,什么也没有,除了面前有一团火,在静静释放着热量,她的手往前,轻轻拽着胳膊似的,将身体靠过去。 邓离半举着手,自己还未动,不料小鸟似的冰人主动朝她抱来,冰凉的,滑润的,让她胸口滋生一次又一次灵泉。 她缓缓垂下手,勾着她纤薄的背,把她往身前按了按。 红与白,冷与热,她们交换彼此的体温,交换彼此的呼吸,在这个幽深的小屋里,纵然外面刮再大风,下再大雪,她只知道,在这个小小帐篷里,她们是温暖的。 邓离重重吐气,管她什么跟什么,她只在意两个东西。 宋迟穗的性命,还有正面值。 小灶的火燃了一夜,竹节终于完全熄灭,火炉还冒着一缕青烟。 一切都温柔宁静。 邓离从一声鸟鸣中醒来,她动动手指,最先唤醒的是肌肤知觉。她摸到一块温润的肌肤,丝滑如玉,掌心还触碰着微微凸起的蝴蝶骨,怀里的人微微震动,她也与之惊醒。 宋迟穗近在咫尺,两人紧紧相拥着,她身上的体温也已经升了好几个度,可是意识依旧模糊,未醒。 邓离知道不能一直留恋缠绵,今天还需要赶紧赶路,宋迟穗一直这般昏迷下去,早晚都会出事。 她起身将两人衣服各自穿好,脸红了好一阵,又径直下山去打水,顺便还采摘了一些野果回来,喂了宋迟穗水和食物后,就又开始重新赶路。 出了深山之后,路就没有那么陡峭了,邓离一路沿溪水所流方向走,越走越路途开阔,平坦。 此时此刻,系统也在沉睡了一夜后苏醒。 “宿主。” “咋。” “恭喜你,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邓离顿了一步,回想起昨天脑海里那一刻,两人刚刚接触那一刻,像是中枪一般迷糊,脑袋都不受控制了,她一时忘记,原来是正面值已经满了呀,管不得觉得今天身轻如燕,满血复活了呢。 邓离小心翼翼走着,回答到:“知道了。” 系统:“知道什么,你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回去了。” 回去? 她犹豫了一会儿,回去,回哪里去。 她抱着沉甸甸的人,双手死死不想撒:“我把小穗送回去先。” 系统:“可是,现在是你最好脱身的时候,况且搜救队已经上来了,直升飞机也搜寻了好几天,相信她们很快就能搜到小穗的,你别担心。” 邓离:“很快是多快?我没有把她交到可靠的人手里,定是不会放手的。” 系统知道多说无益,便再也不做声了。 她继续往前走着,没一会儿,系统又来了。 “宿主。” “又怎么了。” “你这个全身脱离,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错过了最佳时间,你就回不去了。” 她叹口气:“那我有多久的时间?” 系统掐着手指头:“三天。” “三天,足够了。” 邓离抱紧背上的人,朝着一望无际的山下前行。 系统一说完,脑海里已经有一个计时器了,距离昨晚完成任务过去了六个小时,现在就剩下66个小时了,秒针还在一分分往下降,跟催命符一样。 “你现在可是有一个亿的人了,回去之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买个千万小别墅,百万小豪车,剩下的钱随便存款,投资,股票,也够你下半辈子活了,你也不用再去接那些要命的任务,做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邓离笑笑:“你这样一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钱我现在可以用吗?” “不能,那是你那个世界的钱,这个世界你只能用宋迟穗的钱。” “什么她的钱,我拍戏也有钱好吧。” “......,总而言之,就跟你说这么多了,时间快到之前,你叫我,我帮你传送过去。” “好,我知道了。” * 简秋雨和段甜甜夜里出发,一直走到天亮,总算甩开了警察的视线。 到了白天,她们一路上沿着村民问通往上山的路,一直走着走着,不知疲倦。 距离人失踪已经足足两日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每过去一天,就意味着危险多一分。 搜救队也出了,直升机也派出去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段甜甜越走越发慌,抬眼看去,山路更是百十来条,两人若一直走一条路,还不如分开行动。 第132章 她喘口气:“简老师。” 简秋雨也停下来,默默喝了一口水:“你说。” “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这里岔路那么多,我们一直在一起,怕是会顾此失彼。” 段甜甜指着前面的山口,给她认真分析。 简秋雨赞同地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好。” 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一定经验,沿着村民房屋往上走,总不会失踪的。 两人就此分开。 简秋雨沿着山的右前边走,一路上,大路越来越窄,她便知道,已经走到险峻处了。 此时山林安静得很,就算是有鸟兽虫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汗水一滴滴从她额头流下,她反手擦擦汗,撩开额头的湿发,顿时上气不接下气。 她才走多久,已经累得不成人形,那宋迟穗呢,会不会已经......。 正思索着,只听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响声。 简秋雨屏住气息,从旁折了只木棍,紧紧握在胸前。 若是遇到什么野生动物就不好了。 她躲在巨石后面,探半个头出去,推了一把眼镜,目光凝聚。 远处灌木丛闪烁,依稀可见一团蓝白之物,还有一根巨大的棍子在挥打灌木丛,人影渐渐露出。 简秋雨瞳孔放大,见来人正是邓离,她背着一人,手里操着根棍子,衣服早已经凌乱肮脏,脸颊也是一团白,一团黑,还有一团红。 而她背后的那个人靠在她肩侧,带着帽子,双眼紧闭,小脸雪白地跟没事人一般。 “迟穗。” 简秋雨连忙迎了上去。 见巨石后面忽然冒出一个人,邓离稍稍一顿,过了一会儿才看清,来人正是简秋雨。 “简老师!” 终于,她看见活人了。 还是可靠的人。 邓离一口气松大半,转身将宋迟穗从背上放下来。 简秋雨扶着宋迟穗,上下打量着她:“她怎么了。” 邓离喘着粗气:“烧糊涂了,现在正需要送去医院。” 简秋雨二话不说,连忙将她背起来,一面看向邓离。 邓离坐在原地,实在是走不动了,之前支撑她的或许是救小穗,现在这口气没有了,也就没有了,她只想好好躺着休息一下。 她摆着手:“简老师,你先送小穗下山,我没事,一会跟着来。” 有了简秋雨,宋迟穗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简秋雨见她如此,也就由着她去了:“那行,我带迟穗走了,你就在此等着,我叫人上来救你。” 说罢,她背着宋迟穗便往下走了。 一路上,她扛着她到了村民家中,顺便停下来打了一个电话。 “段小姐,已经找到迟穗了。” 电话那段异常欣喜:“邓离呢,是不是也在。” 简秋雨迟疑了会儿:“嗯.....,还没看见人,你先下来吧,天快黑了。” 很快,宋迟秋也知道了找打宋迟穗的消息。她连忙将消息告诉警察,自己也跟着坐小车子上山。 她们连忙派了直升机前来,就地将宋迟穗运送上去。 宋迟秋仰头看着直升机,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坚持了快两天没睡着,她一下歪靠在段甜甜身上,雪白的手指掐着她的羽绒服,差些倒下:“还有,邓离呢。” 周围的警察也都看着简秋雨。 她扶着眼镜摇头:“不知道,上去搜寻了一圈,就见她躺在地上,周边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见邓小姐,或许是她们两个走散了,总之,这片后山,我是没有看见她踪迹的。” 斯文老实的气质下,竟没一人怀疑她的话,简秋雨低着头:“还是先搜寻其他地方吧。” * 宋迟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记忆中,她时而被冰冻着,时而被火烤着,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搂着块烫烫的暖炉似的东西,似暖炉,又不似暖炉,没那么烫,但是很温软。 那个夜晚,就是被那样温软的东西包裹着,她凑在那人的胸口,感受到她笃笃心跳和灼热呼吸,也闻到让人平和的味道。 是谁? 她脑海混沌着,感觉到自己穿过雪山,穿过丛林,却没有费一丝力气。 是谁? 宋迟穗手指微微蜷缩,抓着冷白的白床单,整个人猛地惊醒。 入目而来,是三个脑袋齐聚在头顶。 三人纷纷担忧看着她。 “小穗。” “迟穗。” “妹妹。” 几乎同时叫她:“你醒了!” 宋迟穗耷拉着眼皮,依次看向杜金月、简秋雨、宋迟秋,记忆一下涌入上来,停留在那颗巨石滚下来的时刻。 宋迟秋捧着她手:“你回来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 她下意识地问:“邓离呢?” 宋迟秋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杜金月站起来,到了旁侧去。 仅简秋雨站在她身侧:“找到你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宋迟穗揉着头,艰难地哼了声,缓缓坐起。 简秋雨扶着她的背,将枕头枕在她身后,让她扎扎实实靠着。 小女孩苍白的视线迷迷糊糊的,似乎对山上的事一无所知。 简秋雨试探地问:“你还记得,记得些什么吗?” 宋迟穗素白小手捂着脑袋,回忆山间发生的事:“宋天复,抓到了吗?” 她摇摇头:“还没,山那么大,估计他早躲起来了。” 宋迟穗自认栽了,没想到棋差一步,险些命丧黄泉。她抬头看着简秋雨:“我刚刚问,邓离她人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她其实想问,邓离怎么守在她身边。 宋迟秋刚要说什么,简秋雨立即打住:“她啊,你出事以后,她跟着去了雪山,一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 宋迟穗心一顿:“没找到人?” 简秋雨:“嗯,我救你的时候,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其他的人都没看见。” 宋迟穗楞神,呆呆看了一会儿简秋雨,试探:“所以,是简老师背我下山的吗?” 简秋雨点头:“嗯,背着你下了一段路,就叫了直升机,那个时候你神志昏迷,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本想再问些什么,奈何脑海一片混沌,也觉得累了。 此时,简秋雨正坐在她面前,手背朝她靠来,轻轻贴着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躲避,心中顿时慌乱:“简老师。” 简秋雨的手尴尬停在空中:“怎么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我?” “找到你的时候,你在一块石头底下。” “石头?有房子吗?” 简秋雨摇摇头:“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累了,想休息了。” 她侧着脸,不去看她,只觉得有些事情难以启齿。 只是,记忆中却没那般启齿,只觉得是块温润的东西。 烫呼呼的。 她所幸不去想了,就那么躺下去。 简秋雨识趣地出去了,房间内,就剩下杜金月。 宋迟穗呆呆望着天花板,杜金月则给她检查身体:“你一个人厉害啊,从那么高的雪山下来。” 她沉思:“我记得,是有人带我下来的。” “没有,你先走了一段,才有人找到你的。” “是吗?”宋迟穗压着眉:“邓离呢。” 杜金月:“还没消息呢,不过你别担心,她体力比你好,一定会没事的。” 宋迟穗喃喃:“嗯。” 她躺回去,脑海不自觉灌入那些画面。 如果是邓离,邓离为什么要那样,那样搂着她。 是......是和梦境那般,想要图谋不轨吗? 第133章 还是说,她已经被图谋不轨了,邓离那样后,就跑了。 越想越是气,越想越是伤心,那么大座山,邓离怎么可以做完自己想要的事后就跑了。 那颗棋子留在身边,难道就是为图她......,怪不得总是对她毛手毛脚。 但是她也想不通了,图她一次难道就行了,还是说,觉得得到了其实没啥意思,就逃之夭夭了。 她叹气,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总而言之,等她回来后,定然要好好问个明白。 在医院又观察了半天后,宋迟穗就转回家了,因为身体原因,她还是坐着轮椅回去的。 宋迟秋推着她走,简秋雨也放心不下,连忙跟了上去。 “宋小姐。” 宋迟秋装疯一事,也算是彻底瞒不住了,简秋雨也没拿这件事来细问。 她只说:“这几天你也辛苦劳累不少,我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经过这几天相处,宋迟秋觉得简秋雨是个靠谱的老师,日夜守着,也不叫苦叫累,也不埋怨,实则是值得信任。 她只是内疚:“只是,简老师,这样太麻烦你了。” 简秋雨:“不麻烦的,你看,东西那么多,迟穗也需要人抱着,多一个人多把手。” 宋迟穗在前走着,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到了停车场,周喜民将后车座打开,简秋雨便走了过来,她半蹲着,做着要抱她的姿势。 宋迟穗伸手摆了摆:“简老师,不用了。” 说罢,她扶着轮椅站起,竟一下坐进了车里。 简秋雨眼睛看直了:“你的腿恢复了?” 她点头:“对,只是还不太灵便。” 坐上后座,她整理了一下小裙子,看简秋雨的神情,倒有一丝惊异:“这么快,恭喜你。” 宋迟秋笑着说:“还是多亏了她家夫人,只是,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 段甜甜一直留在山边,和警察一起搜寻她的踪迹,时间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真是令人难熬。 她正愁着,忽然电话响起来了。 是段甜甜的。 宋迟秋连忙接起电话:“喂?” “真的吗,太好了!” “她没事吧。” “嗯嗯。” 她匆匆挂断电话:“穗穗,找到邓离了,她们正在往回赶。” 宋迟穗瞳孔放大了一圈,继而很快平静:“找到就行。” 一颗棋子而已,何必那么大惊小怪。 简秋雨听到这个消息,脸瞬间垮一半,她狠狠吸口气,缓缓关了后车座门。 一路到了宋家,她的心都浮浮沉沉的。 宋家的布置她也都十分熟悉,门前的喷水池,长楼梯,客厅的双c走廊,还有宋迟穗的卧房。 回到家后,宋迟穗例行躺着,仰头看着那盏白山茶灯。 娇俏的小脸被灯照得越发莹润亮泽。 简秋雨坐在她身旁,顺着她视线往上看,落在那盏灯上,忽然想起新兰说过的话。 小姐最喜欢这盏灯了,是夫人送的呢。 简秋雨抓着食指的银白圆圈戒指,转来转去,反复琢磨着。 宋迟穗盯着简秋雨:“老师,你回家休息吧,这两天你也没睡好。” 她目光淡淡:“好,我等你睡着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迟穗睡着了,那盏山茶灯在她脸上转啊转,也在她眼里转了转。 简秋雨探出手去,轻轻替她关了灯。 * 邓离是被警察送回来的,一路上,警察询问了她一些基本情况,见她状况不是很好,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脑海里的小人不停催促:“时间只剩下29个多小时了,到时候你可回不去了哦。” 邓离麻木地闭上眼睛:“我就回去确认一下她安全吗?” 系统:“我都跟你说了她是安全的,非要回去看一眼,你不是最喜欢钱的吗?为什么还要冒险。”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敲着,呼吸重重地:“就一眼,就一眼。” 车子很快开到别墅门口,邓离深吸口气,一下踏实许多。 家里的人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门口的保安见了她,双眼闪了闪:“夫人回来了,快去通知小姐。” 她把手一摆:“不必了,别打扰她休息。” 沿着庄园往里走,她留恋地看着那些松树,湖泊,门口的大喷泉,再走到高阶的楼梯。 向上望去,她还记得,那是和宋迟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如今怀念起来,心口也像盛水一样灵泉肆意。 她脚步轻快跃上台阶,刚走两步,大门口打开,入目所见,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色西裤,正面带微笑地俯视着她。 第67章  ◎灯灭◎ 夜里月光高悬,鎏金色的大门敞开后,像是从里面走出了什么矜贵人物,清瘦,高挑,瘦削的下巴,锋利的侧颜,冷白的肌肤,冰冷的眼上架着副眼镜框,显得异常疏离。 邓离也没来有地觉得,自己不过才几天没回家,这里仿若就已经没有她的味道了。 好奇怪的味道,好奇怪的气场,好奇怪。 难道是知道要走了,连最后一点气息也在提醒她? 而眼前那个月光下的苍白女人,正散发着她才是这里主人的气质。 早晚都有这一刻,没想到还是来了。 邓离故作轻松,踏着步往上走,简秋雨面带微笑,往下走两步迎接她:“邓小姐,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 她很友好地打量着她全身,看她有没有受伤,这样的关切让邓离感觉到些许不自在,她摆摆手:“我没事。” “哎,可能是山路太多岔路,我给警察指路的时候,他们也迷路了好久,才找到你,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叫厨房做些。” “迟穗正在休息,你要不要看看她。” 这下将她引进门,弄得她才是客人一般。 邓离心毛毛的:“我不饿,想看看小穗。” 她松开简秋雨的手,抬步朝卧室走去。 简秋雨未拦她,只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卧室内,邓离轻轻推开门,门缝间隙,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影子,她的脸对着窗户,月色洒在她脸上,看上去睡得正安静平和。 她嘴角勾了勾,轻轻掩上了门。 房门紧扣,邓离一回神,简秋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浑身散发着一股气场,那种正宫的气场。 “邓小姐。” 邓离平时她的眼,看小穗的样子,应该是被她照顾得很好。 只是简秋雨对她未免诸多敌意。 连叫她的声音都显得疏离淡然。 “简老师。” 简秋雨露出一个微笑:“我想和你谈谈。” 客厅,新兰给邓离准备了一碗山药鸡肉粥,别的她也吃不了,所幸就坐在那里边吃边和简秋雨聊天。 聊天的过程中,简秋雨一直在说和宋迟穗是如何见面的,学校本来不收残疾人,她又是如何说服校长收下她的,她们两个一起经历的,去海边画画,去山里画画,去各种各样的地点画画,穗穗总是会较依赖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说两个人共同经历是多么值得怀念和想念。 邓离坐在桌前,钢制的勺舀好粥喂嘴里,牙齿或许是被铁器冰到,粥味发苦。 “看来,简老师比我还要懂穗穗。” 简秋雨挑眉:“穗穗从不跟你说这些事吗?” 她摇摇头:“倒是第一次听说,听说你们的事,原来还有那么多美好的瞬间呀。” 想来宋迟穗也那么愚蠢,天天跟她讲她和另一个女人的事,倒是简秋雨,她来讲的话就不是纯粹的分享,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警告。 “下半年,迟穗就要毕业了。” “嗯。”邓离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她继续吃着饭,只是囫囵吃着,觉得自己应该吃,不吃会饿死,但完全没有感觉到香味。 简秋雨又说:“其实,迟穗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邓离:“秘密?” “嗯。” 简秋雨双手交叉,轻轻拖着下巴,半压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她,看着她,仿若要看穿她一般:“迟穗说过,你只是她的一颗棋子。” 邓离的手微微一顿,铁勺轻轻砸在碗里,铁器和瓷器相撞发出刺耳响声。耳朵也嗡鸣了一声。 她佯装镇定:“什么意思啊。” 简秋雨轻笑:“其实,她早就知道你家里的情况,邓小姐,你这么聪明,应该也知道她知道了吧。” 第134章 原主骗了宋迟穗,她也一直没拆穿,宋迟穗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宋迟穗还跟简秋雨说这些,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匪浅。 邓离心浮浮沉沉:“原来你也知道了。” 她表现得十分平静:“我和小穗约定过了,若是毕业她还不喜欢我,我就.....。” 简秋雨挑眉,内心愉悦,竟是猜中了。 “你就如何?” 邓离瘫软在座椅上,事到如今,反正也没她什么事了:“她就会和我离婚。” 她也说得很明白了,这才又坐直身体,埋头吃饭。 看不见的角落,简秋雨抿了抿唇:“那邓小姐意下如何呢?” 她是等不到离婚了,今天就要走,去一个远远的地方,死的远远的。 如今也已坦然,想来事情已经做完,从人海中寻来的人,就要归还人海了。 即是知道结果,邓离反而松口气,她希望穗穗日后健康快乐就行,而她也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 月亮透过菱格窗洒在地上,洒在某人脸上,让她的面容在明暗间交错。 她的呼吸很弱,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有的仅仅是她穿着白色丝绒吊带的心口,在微微起伏,刘海盖住了额头,眉眼成一条线,脸颊和唇色也因为补觉,长久的补觉,变得有血色了些。 邓离坐在床前,一半月亮打在脸上,皙白的脸上呈出矩形阴影,另一半全部没入夜色,鼻尖像是一道分割线。 她的指尖往前,在空中描摹眼前的少女的睡样,一头锦缎的长发洒在身前,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紧紧压着鹅绒被,一对细腕如冒出的新笋,她一只手就能握两。 指头从她的下发描摹到颈脖,再到锁骨,再到胸骨......她的指头微微弯曲,知道不能再描下去了。 眼前,宋迟穗像是被惊到一般,轻哼了一声,眉头紧蹙,嘴里说着:“不要。” “小穗。” 邓离俯身,轻轻压着她的手,凑到她跟前,她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还有担忧的气息。 刚下去,宋迟穗伸手抓着她的衣领,颤抖地睁开了眼。 宋迟穗仿若从深海中上岸,整个人悬溺许久,这才得以呼吸。 梦境中那个人肆意对她,让她掉入黑暗的洞中,本以为醒来,醒来却见着那张一模一样脸横在眼前。 那夜,灯火葳蕤处,邓离是不是已经把她......。 她连松开她的衣领,吓得抓紧被子,往里靠了靠,如今她的腿已好,正巧从床头挪到里边,紧紧贴着墙体的三角区域,抱着被子,双眼露着胆怯。 黑暗中,她总是害怕一切不可抗力。 邓离蹙了眉:“小穗,是我。” 她不知道宋迟穗一见她,就忽然跑那么远,像是躲瘟神一般,也不欢迎她回来,也似乎没有等她回来,也不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好像只有她在关心着,两个人若有若无的“婚姻关系。” 她摁开灯,或是只有光能驱散一部分黑暗与恐惧,宋迟穗呼吸淡了些,一双眼上下打量着她,黑色的眼眸犹琉璃,看着她有些害怕,有些胆怯,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感受。 “你.....你回来了。” 宋迟穗脸色红些,一见到她,脑海里自动灌入那些温和的场景,还有后面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入侵。 她含着贝齿,觉得她诱人又害怕。 所幸贴着墙壁,一动也不动。 吊带较长,皮肤贴上冷冷的墙,硌得骨头生疼,她心里的火渐渐凉却。 邓离见她如此,便知道她是不欢迎自己那么亲密对她的,更何况简秋雨还在家。 事到如今,那些关心与不关心,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嗯,我回来了。” 她淡淡答复着,背靠着竹编的摇椅,故作轻松翘起二郎腿。 宋迟穗看她跟个大爷一般,也不解释也不说山里发生了什么,顿时觉得闷:“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邓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呈一道阴影,她暗想,本就不该回来的,为什么要回来。 或是还有些事情没说清楚。 如今到这个份上,有些事情也该说清楚了。 她刚要张嘴,宋迟穗却先她一步,她在墙角声音弱弱的,有些胆怯:“是......是你带我下的雪山?” 邓离撑开眼,双手交叠,指头相□□着:“嗯.....你还记得多少?” 看来是不记得了。 宋迟穗绵着唇,有些犹豫:“我记得,果子,水,还有,一间屋子。” 一边说,脑海那些画面又来了,温润的唇,温润的体温,温柔的掌心,和触碰。 但接踵而至的,是一些令人害怕的画面。 她无法和面前的人重叠,却又实在是她。 邓离的指头点着:“看来你都记得了,那个时候你迷迷糊糊,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 宋迟穗掐着手肘,浑身紧绷起来:“那.....那些事,也是你做的吗?” 邓离大概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些事,无非就是那个事,她干咳一声:“是我做的,那都是为了救你,所以才.....。” 宋迟穗身体抖着:“因为要救我,所以就那样,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她知道这个说法很难说服她,便解释:“小穗,那个时候你浑身冰凉,我若是不那样,你恐怕会冷死的,山里又那么冷。” 宋迟穗始终无法原谅邓离那样的行为,她抱着双膝:“你这叫趁人之危。” 邓离心想,她怕是厌恶自己与她肌肤之亲,毕竟心有所属,哪怕是被抱了,亲了,也是介意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 宋迟穗安静了一会儿,呆呆地望着前方,双目空洞。 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一时还不知道和她相处,总觉得有些东西变得莫名奇妙起来。 邓离见她不说话,又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给你说。” 面前的人似无所谓了一般:“嗯。” 她清了清嗓音:“小穗,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 事到如今,邓离也觉得该说通了,房间安静,夏日的虫鸣声传了进来。 显得房间更加安静。 宋迟穗竖起耳朵,一双瞳仁在阴影中放大一圈又一圈。 “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家里其实不是什么富二代,一开始接近你,也心有不轨,但是,如今我和你越来越熟悉,你也看出来了,我并没有那么些不轨。” 宋迟穗小声嘀咕:“可你还是做了。” “哈?”邓离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继续说:“其实,小穗,我也知道,我只是你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此话一出,宋迟穗缓缓抬起头,朝着她看了一眼,那一眼似乎在欣赏什么不那么愚笨的东西。 “你何时知道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阴冷。 邓离:“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两个人的关系与背后的诡谲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反而让她感觉到轻松起来。 从此以后,也能算真正坦诚相见了。 宋迟穗抱着手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调匀呼吸:“我虽算计你,可你也骗了我,而且还对我......。”她难以启齿,眼神看向窗外月色:“你我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扯平了,邓离喃喃点头,犹如五雷轰顶,只是她理智支撑着她整个人的身体,让她看上去是一个平静的正常人。 实则她的灵魂早已经被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是啊,两清了。” 她吊着一口气,端正从竹椅上站起,如玉竹节似的手扶了一把桌脚,腿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才稳住气息:“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些,你先休息吧。” 宋迟穗并没理她,也没说话,她识趣地转过身,悄然退出房间。 出来后,见一人鬼鬼祟祟站在门口,正在用毛巾擦着门口的花瓶。 “新兰。” 邓离看她,知道她天生爱八卦,估计是听了两人的对话了。 她战战兢兢地转过头,面带微笑:“夫人。” 罢了,她没时间和她计较那么多,如今她只想先休息一下,再准备上路。 “小姐已经休息了,你好好看着。” 面前的女人扯着围裙,点头哈腰:“好的夫人。” 邓离的身影走过,女人才拍了拍心口,一双眼睛瞅着她背影:“哎哟,原来小姐和夫人关系这么复杂,并不是真正的婚姻关系啊。” 这富贵人家的事难测,新兰作为管家,也只是听听,不过,这宅子主人终究是宋迟穗,日后还是要顺着宋迟穗,做让她开心的事才对。 她埋头走了没两步,迎面撞上一个清冷矜贵的女人,一抬头,就对上那副温柔的眼睛:“前东家。” “嘘。” 简秋雨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像是一直粉笔落在玫瑰花瓣上。 “新兰管家,还是不要这样称呼我的好。” 新兰战战兢兢,还记得打碎了她家一个花瓶,她不计较算了,还给她介绍这么好的工作。 “简小姐,你好。” 简秋雨:“想必你刚刚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新兰目瞪口呆,伸手捂嘴,狠狠吸口气:“你也听见了?” 简秋雨:“我不需要听见,我只知道,她们关系一直都是那样。” 第135章 两人边走边说:“哎,这主人家的事,本不是我该说的,但是小姐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留她在身边,不去找自己喜欢的人呢。” 简秋雨:“这个说来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能扯得清楚的。” 新兰点头。 此时,两人还未走远,卧室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声音。 紧接着,听见一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房间出来。 新兰和简秋雨躲在柱子后,见宋迟穗穿着奶白色吊带丝绒裙,走路偏偏倒到朝楼下去。 “小。” 她刚要叫她,却被简秋雨拦住。 “我去找她,你收拾房间。” “哎。” 待宋迟穗走后,简秋雨便先一步去到房间,房间离砸碎了一青花瓷器玻璃瓶,碎片落了一地。 猜也知道,宋迟穗和邓离两人在这房间,必定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争执。 即使那个争执沉于皮下,但平静的湖面,暗流才是最为涌动的。 房间的白茶琉璃灯转啊转,斑驳的光影照耀在她脸上。 简秋雨的眼顿时停留在它身上,眉毛往下一压。 * 新兰到了卧房,见地上碎了着一青花瓷花瓶,旁边还散落着零星的白色花瓣,昏黄的灯芯......。 “哎哟,连灯都坏了。” 她正要蹲下去捡,简秋雨忙拦着她:“你等一下再来收拾。” 新兰才跪下去,心疼拾起那些花瓣,那是小姐曾经很喜欢的灯啊。 “不行不行,这个东西我弄不来,我去叫夫人,她买的,她知道怎么弄。” 简秋雨点头:“嗯,去吧。” 邓离本在偏房睡觉,头刚刚沾到枕头没多久,感觉身体放空,空无一物,便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邓离预感不好,心跟着揪了一下,她忙坐起身,抚摸着笃笃跳动的心脏。 人似乎在离别的时候是有预兆的,或是什么东西掉了,断了,找不到了。 或是有的东西感觉不如从前了,这次回来,她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这一切也许都是她自己有先兆,所以想的过多。 但她更相信冥冥注定的东西。 所以,当她到了卧室门口,看见那落在地上的七瓣白色山茶花时,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心里很空,很空很空,代表着有些东西破碎了。 有的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新兰也察觉到门口站了一个人,她来时似风,有着强烈的气场,夜风扯着她的衣衫飞起,在她平静的面容下,似乎看见了一个逐渐崩溃的人。 邓离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开始浮现两人曾经的画面,宋迟穗在黑暗的角落,她强制抱着她去洗澡,宋迟穗浴室滑倒,她给她盖一身被子,将她抗出来,她带着宋迟穗看医生,和她一起看桃花,教她游泳,.....桩桩件件,她们像是放电影一般在面前簌簌飞过,她们随着灯碎,影子也如青烟一般消散,怎么抓都抓不住。 脚步犹如千斤重,她蹲在地上,呼吸淡淡地,吹起额头前几缕刘海。 新兰吓得大气不敢出:“夫人......这不是我打碎的,是小姐......。” “知道。” 邓离将那一瓣瓣的山茶花瓣捡起来,打包好带走。 * 月色如洗,洒在少女莹润的呆带丝绸上,丝绸泛着高质感的光芒,让她身上自带一层柔光。 她坐在湖边的一颗石头上,看着水中倒影,微风吹来,她的长发在后背上飘然浮起,更显轻柔曼妙。 湖水中的波纹漾开,将她的面容也晕散开来。 简秋雨从一颗柳树斜过去,见她的长裙落在脚踝处,露出一截纤白的脚腕,比这月色还要亮。 她踩着枯枝烂叶,轻巧走到宋迟穗身旁。 “小穗。” 柔柔的声音打破夏夜虫鸣的宁静。 宋迟穗转过头来,一双眼眸没看她,只垂着,眼睑处自成一道暗影。 “老师,怎么还没去休息。” 简秋雨左右看了看,寻了块石头,用手轻拂上面灰尘,而后靠在石头上,端正看着她:“看你没睡,我就过来了。” 宋迟穗缓缓摇头:“我睡了好几天,这下实在是睡不着。” 她看上去便有心事,一有心事就蹙着眉,一蹙着眉就显得宁静淡然,一副深思的模样。 就是这样的模样,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才越发想要探测。 简秋雨盯着她:“既然如此,我陪你聊聊天吧,好久没有同你谈过心了。” 宋迟穗迟疑一下:“谈什么。” 简秋雨:“什么都好,从前,你也是喜欢拉着我说话的,倒是现在,你长大些了,反而话少些。” 见她迟疑了一下,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一直话少,现在更少了。” 宋迟穗回忆起来,倒是和邓离在一起话多些。 邓离也话多,什么都能絮絮叨叨,仿若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简秋雨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两人隔着些距离,像是两个白色影子,静静坐了许久。 邓离路过时晃了一眼,月色下,见两人深夜畅聊,四周无人,几乎是无话不谈,但都保持着距离。看见这样的一幕,她的心情竟轻松了不少。 当一切有了答案,也就不再可怕,只需要遵循那个答案做,这下也算能放心离开了。 第68章  ◎夫人呢?◎ 邓离抱着灯碎片回到偏房,将白色花瓣铺在床上,手里拿着橘色灯芯,研究着花瓣和灯的构造,才发现这盏灯还是可以修好的。 闲来无事,她盘地坐下,就那么靠在床头,从床头柜找出针线,白色的,鱼丝一样的线,对准那花瓣的顶部穿针引线。 昏黄的灯洒在她的头顶,将她影子投射到地面,影子被拉得老长,纤细的指捏着针头,左一针,右一针。 一面对准灯的图纸看。 图纸上是钢笔线条勾勒出来的,简单易懂,但她不擅长做手工的,看好几遍,才看懂里面的端倪。 她盘着腿,重新将花瓣一瓣瓣拆开,按照图纸上的步骤,一步步来。 月亮从东往上,洒进窗户里边,洒落在地,地面被割成一块块矩形。邓离的腿盘酸了,所幸往前打直,藕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白光。 她将花瓣尖对尖,尾对尾,左手扶好,右手再一阵阵将它们串联起来,在顶部稳稳固定好,打上一个节。 小小的白山茶灯已成雏形,邓离心中总算舒畅了些,她将黄色灯芯塞进去,再将尾部并拢,一针一线串起来。 忙活了不知道多久,总算将它恢复到了原来模样。她将灯线接入,白色的山茶琉璃灯亮起来,照在她脸上,照的她疏离冷淡。 “还不错。”她欣喜着,虽然有些差距,但大体还是那盏山茶灯。 邓离累了,她抱着灯爬上了床,将夏被裹好在身,很快睡过去。 * 宋迟穗和简秋雨也没聊几句,总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没说上几句,简秋雨老爱往她两个人的过去上扯,说宋迟穗上课多认真,一双眼睛紧紧跟着她的话。 说这话的时候,她感觉到明显的一样的目光盯着她,盯得她心里不舒服。 她很快打断了和简秋雨的谈话,心想是夜太深,周遭太安静,两个人也不应该在这偏僻的地方说话,才会让她这般心绪不稳定。 很快,她辞别了简秋雨,回到卧室。 月亮把走廊照得透亮,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开房间,往宋迟秋的房间里去了。 夜里,她轻轻推开门,见宋迟秋正熟睡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她周身,从床沿上还掉了一缕下来。 她轻轻垫着脚,转身将门掩好,再小步小步往她床边走。 幽暗灯光下,地板泛着低奢红木的光芒,宋迟秋像躺在某个公主的寝殿一般,盖着欧式刺绣大薄被,枕着深蓝蝴蝶刺绣枕巾。 比起宋迟穗,宋迟秋更为喜欢样式复杂的,具有宫廷特质的床上用品。 她走到床边,素白小手扯开被子一角,像是条小蛇滑进宋迟秋的被窝。 被窝温暖,她双手抱着宋迟秋的腰:“姐姐。” 面前的人被惊醒,先是吓一跳,见人是她,立即放下心来,这几日宋迟秋也累得不行,没想到一睡就睡这么久。 她抚摸着宋迟穗的脸颊:“怎么了。” 宋迟穗轻轻叹口气:“没什么,我来跟你说,阿离姐回来了。” 宋迟秋掐着太阳穴,正要坐起:“那我去看看她。” 宋迟穗搂紧:“她可能已经睡了。” 说罢,她把小脸埋在宋迟秋怀里,脸颊蹭着她的肌肤。 她的皮肤细腻冰凉,纵然是七八月的暑热,也跟刚磨出来的玉一般。 宋迟秋知道她是有心事了,才会跑过来跟她一起睡觉,也知道她有事了,才会抱着她撒手。 纵然她从小个性孤僻,不爱说话,在情感表达上也有所欠缺,但是在她面前,宋迟穗还是相对放得下情绪一点。 她捧着她白萝卜一般的脸,指腹抚摸着她的肌肤:“是不是有心事了。” 宋迟穗甩开她的手,静静靠在她肩头:“没,只是,等宋天复抓到以后,事情是不是就结束了。” “对,到时候一切都平静了。你和她怎么打算的。” 宋迟穗眸色转动:“她,自然是合约到期,该如何如何,况且她......。” 第136章 两人的肌肤之亲已成事实,她的心焦躁难安:“如果,如果说,有人在我意识不清晰的情况下,做了那样的事,那人算是什么行为。” 宋迟秋下一跳:“你怎么了?” 她连忙摆手:“没,我打个比方。” 这样的事情,怎么好意思拿出去说,更何况,她和她都已经结婚了,昏迷不昏迷的,又有什么用呢。 宋迟秋严肃:“那就是mj,是要坐牢的!这样的人适合千刀万剐,剁掉手指!” “剁掉手指吗?”宋迟穗含着贝齿,睫毛一眨一眨。 她躺在这里,感觉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只是前面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后面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有没有,但是邓离都承认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头只埋在宋迟秋怀里:“好累。” 想这些事情,好累。 宋迟秋安慰地拍着她的肩:“别想没发生的事。” “嗯。” * 翌日一早,邓离早早醒了,时间还剩下20个小时,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哪里死。 匆匆收拾好包裹,里面有银行卡、身份证、几件换洗衣裳,还有水和零食、雨伞、防晒霜,最重要的是那盏灯。 昨天和系统商量好了,那盏灯是要带走的。系统也答应了。 这样收拾行李的目的就是,佯装自己登山从悬崖上掉下来,这个死法还算合理。 就这样,她穿好衣服,带着鸭舌帽,留着低马尾从偏房出来。 好巧不巧,刚出来,迎面就要撞上一道白影。 宋迟穗刚学会走路,加上这几日身体虚弱,又忽然和她来了个正面碰撞,忽然一下没站稳,差些歪倒下去。 邓离伸出长手,轻巧扶正她的腰,她整个香甜的身体往她怀里一撞,体温交错。 宋迟穗仰头看着她,眼睛瞪溜圆,匆匆对视后,她收回闪烁目光,下意识往后退。 她的手臂贴着那截软腰也滑出掌心,仅留下一丝余温,在指尖燃烧。 下意识里,还是厌恶她吧。 “早啊。”邓离冲她微微一笑,试图化解尴尬。 宋迟穗扶着墙,手肘贴着冰冷墙体,上下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身黑、黑色牛仔裤,黑色背心,黑色长袖衬衫,黑色马丁靴,黑色鸭舌帽,黑色的头发由一圈黑色皮筋绑着,几缕刘海挂在脸颊前,显得她乌发雪肤。 她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扬起,却感受不到她的笑意,只觉得她在下意识地保持着礼貌。 宋迟穗站直,也和她招呼一声:“你这是要去哪里?” 邓离扬扬手里的包,见四下没人,还是朝宋迟穗走近了两步。 两人隔着二三十厘米,身高相差15厘米,加上她的高跟靴,能差20厘米,这样一来,宋迟穗打在她下巴以下。 她低着头,刚好闻到她头顶的发香,临别的味道总是让人记忆深刻的。 “那什么,我准备出去徒步旅行。” 没有比这个更烂的借口了。 宋迟穗挑了下眉,上下打量她:“徒步,你要去登山吗?” 她点头表示默认。 宋迟穗攥着指尖,也好,两个人发生那样的事,再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同一个床,洗同一个浴缸,总归是奇奇怪怪的,她也不能天天去宋迟秋那里睡。 “你准备去几天。” “不知道,累了就回来。” 她看着宋迟穗娇小倩影,发了一会儿呆。 宋迟穗眼眸垂着,看她单手拎着个包,长袖被挽起到手肘,整条藕色小臂露在外边,手臂上血管微微凸起,一直蔓延到指背、指尖。 宋迟穗脑海闪过疑虑,是用那节节分明的玉指吗? 她抿着唇,想要含住,咬掉,剁掉。 不由得,呼吸急促了些,也涨红了脸。 邓离看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行李包,下意识把包递过去:“你不会以为我想偷你家值钱的东西跑路吧。” 她打开包裹,将里面的物事倒给她看,倒出来一些衣物、瓶瓶罐罐、还有黑色的文胸和内裤。 宋迟穗呼吸一滞,眼神缓缓挪开:“我没那个意思。” 两人如今也已是摆上台面的关系,一个人利用一个人,一个人欺骗另一个人,邓离自然担心她过多误解。 只是倒了一半,她便捂着那黑色袋子。 里面装的是灯。 好在宋迟穗早已经偏过头,没有注意她欲盖弥章的小动作,她松口气:“那就行。” 宋迟穗也觉得两人隐隐泛着若有若无的尴尬,她扶了会墙站稳:“吃完早饭再去吧。” * “什么,你要去徒步?” 宋迟秋惊讶望着邓离,就差点上手摸她额头,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你才从那么高的山下来,怎么会想到去徒步,休息好了吗?身体检查了吗?” 一桌四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简秋雨作为客人,不好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吃饭,嘴角时不时挂一抹笑意。 宋迟穗吃得慢,但眼下她认为和邓离分开一段时间是有必要的,她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就宋迟秋觉得惊诧:“你休息好了?” 邓离点头:“嗯,我身体本就没什么事。” 见劝说没用,宋迟秋摇了摇宋迟穗胳膊,示意她说话。 她放下汤匙,餐盘发出清脆响声,有些刺耳。 “姐姐,她想去就去吧。” 宋迟秋眼睛一闪,看了邓离神情,又看看宋迟穗表情,心下联想到宋迟穗昨日给她说的话,一下醍醐灌顶。 两人不会因那啥闹矛盾了? 她也不说话了,只嗯嗯两声:“阿离,你要注意安全啊。” 邓离笑着点头:“秋秋姐,我会注意的。” 如今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秋秋姐是什么时候好的,段甜甜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宋天复什么时候被抓,简秋雨昨晚上睡哪里,她都没有时间去了解了。 她唯一知道:“对了,宋天复还没落网,家里还是要做好防御工作,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眼下宋天复只要一出现,定然会被警察通缉的。 邓离放心了这点,觉得不会有大问题,才决定离开。 几人刚议论着,宋迟穗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是座机号码。 宋迟穗粗眉,雪白指尖划开通话键。 还未说话,电话那端传来异响:“二姐姐。” 声音带着笑,引人害怕。 大家安静下来,紧紧盯着那个电话,像是要把电话盯穿,直接过去抓住那个坏人一般。 “你在哪里?” “呵呵,二姐姐,我知道警察在通缉我,所以,所以,我也带来一个礼物给你。” 说罢,宋天复发了一张微信图片过来,图片里,宋遂英被绑在朱红色木椅上,嘴里塞着一团白布。 她倏然站起:“爷爷!” “哈哈,怎么样,老爷子回去路上,那些人手都是我的,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替我找辆车,帮我过海关,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宋迟穗呼吸一凛:“你在哪里?” “北明山啊,你老家。”宋天复低沉地说。 “宋天复,他也是你的爷爷。” 宋迟秋激动说到。 “哟,都在呢。” 电话那端笑声泠泠:“那你们都来,我们一家人,都在这个别墅里,欢聚一堂。” “记住,别报警,否则,我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话一说完,宋天复狠狠挂了电话。 嘟声之后便是十分安静,宋迟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宋遂英。 电话响了七声,没有人接。 她再一次打过去,终于有人接听了。 是宋遂英。 宋迟穗一口气松下来:“爷爷。” “穗穗,怎么了。” “没,我好以为你出事了。” 宋遂英没事,所以,是宋天复故意打电话骗他。 他现在怕是已经神智不清,在山上开始做梦了。 第137章 宋迟穗放下电话:“报警,我们也跟着去北明山。” 邓离连按着她的手:“不行,你们不能去。” 宋天复这样做,其中必定有诈。 宋迟穗:“北明山还有父母的遗照,骨灰,不能就让他肆意毁了。” “他就是盯着你这一点,才让你们都是去,到时候你们都去了,恐怕会被一网打尽。” “如今宋天复已经是亡命徒、他知道就算躲了也会被找到,全城、全国、乃至全世界通缉,他下半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所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你们都骗过去,让你们一起陪葬。” 想到这些,所幸一股脑全说出来。 “可是。”宋迟穗呼吸急促,依旧不能忍受自己父母的灵堂被践踏。 她摇头:“我得去山上,叫周管家,一起上山。” 她站起身,转身就去喊人。 邓离上前两步,一掌劈在她后脖颈,发出闷声一响,宋迟穗眼前一黑,身体发软,倒在了她怀里。 她将她搂好,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宋迟秋:“秋秋姐,你把穗穗照看好。” 宋迟秋上前扶着昏迷的宋迟穗:“她没事吧。” “放心吧,没事,宋天复的事,交给我。” 盲猜宋天复现在孤立无援,谁也不敢做他手下,他现如今孤身一人,在北明山走投无路,想着要和大家同归于尽呢。 这样的同归于尽她暂且想不出是什么方法,但她知道,不要轻易去惹亡命之徒。 但巧了,邓离她就是亡命之徒。 来不及和任何人告别,邓离拎起挎包,将它轻巧甩在肩头,而后去停车场选了一条黑色的山地吉普。 就这样跳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开启她新的人生篇章。 一路上,系统唧唧歪歪的:“宿主,你还有十八个小时。” 邓离速度飞快,警车都赶不上她。 她看见道路两旁的银白杨似风一般往后倒,一排排树叶像波浪一般起起伏伏,泛起银色光芒。 那些呼啸而过的景色,犹如她曾经在这里经历的点点滴滴,现在全都被统统甩在脑后。 两个小时后,邓离到达了北明山庄。 邓离把车停好,轻松跃下车,身材似剪影一般立在庄子面前。 警车紧跟其后,一一将山庄全部围住。 或是警察鸣笛的声音,还有谈判员的声音,宋天复总算从一楼大门出来,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便是他的母亲,李凌。 她被五花大绑着,双手背在后面,整个头发乱糟糟的,面目表情扭曲。 想也知道,宋天复出事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让她照顾他吃饭,知晓外界消息。 李凌劝他自首,他不依,便有了这么一出。 他现在脑子也都是神智不清的,做什么都不像经过大脑,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似瘾君子一般,早已不像正常人了。 “宋迟穗人呢?” 他看向四周,看见满山满山的警察,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情。 邓离站在他面前:“她不在,有什么话,跟我说。” 宋天复一激动,拿刀抵在李凌颈侧。 李凌呜呜大哭,嘴里却蒙着胶带,发不出声来。 邓离半压着眉,她来翻译,李凌劝他自首,骂他不是人,后悔生下他。 总而言之,宋天复这副嘴脸早应该亡命天涯了,能活到今天,已经算是万幸。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从宋迟穗手里抢过继承权吧。 “宋迟穗不在,哈哈哈,那你们就来跟我陪葬,你、你、还有你。” 他指着邓离、警察,又看向他母亲:“是你生了我,让我过得如此痛苦,我有求你生下我吗,我不愿意,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不会出生,为什么让我出生在这样的环境,受尽□□,这条命,我还给你。”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红色打火机,对着空气划燃,而后呈抛物线一般,将它往后面的大楼一扔。 不好! 邓离看见他背后那湿答答的地面,水不像水,倒像是某种易燃汽油。 那汽油连着整个屋子,屋子里尽是煤气罐。 “不好!大家快躲开。” 警察也察觉到端倪,连忙退开山庄好几米。 只是火势呈燎原之势,很快蔓延开来,将房屋点燃,星星之火在刹那间雄壮起来,下一刻,一股像云朵的火冲了上来,嘭地一声,炸碎了整个屋子。 “大家往逆风方向跑!” “快拨打119!” “狙击手准备。” 所有的事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宋天复手臂中了一枪,而后他甩开李凌,朝着顺风的山坡跑去。 邓离上前解救出李凌,把她塞往警察堆里,就要朝宋天复奔去。 一旁警察拉着她:“别去,那是顺风方向,火很快会烧遍整个森林,你会没命的!” 没命?正好。 她就是冲着没命去的。 眼下正是好时机,有理由,有地点,还有目击证人,这个死法死得英雄,死得其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像是撒欢了一般,甩开警察,正义凌然:“不,我一定要抓住宋天复,替小穗报仇!” 说罢,她像是影子一般,窜入了顺风的森林里去。 很快,她的身影变成小黑点,消失在熊熊大火之中。 * “据报道,今日早间10:10分,北明山发生森林大火,截止到目前为止,因消防人员及时赶到,大火已经扑灭,目前统计,受伤人员53人,都为北民山附近的居民,死亡人员2人。目前正在联系两名死者家属。” 晚间新闻的时候,宋迟秋一人坐在沙发钱,看着那熟悉的房屋,还有死亡的人员,顿时心中一沉。 邓离出事了! 一旁,擦玻璃的新兰正偷偷看着新闻联播,电视上刚刚好出现一幕,一个人被抬上担架,手长脚长,脚上还穿着她熟悉的靴子,那不就是夫人出门前穿的那双吗? 夫人只身上山,被烧成灰,小姐病好发财死老婆,可算天大的好事啊! 下一秒,宋迟秋便接到了电话,她神情严肃:“确认了吗?” “好,我马上过去!” 她急匆匆挂了电话,出门时连外套都忘记拿,一时慌乱无神。 她折回来,有些担忧:“新兰,你在家守着二小姐,等她醒来后,不要让她乱玩手机,乱看电视。” 新兰点点头:“一定的,一定的。” 宋迟穗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境中,她站在皑皑白雪中,看见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朝她走来。 那人伸出手,白皙的手在雪光下泛出光芒。 “小穗,是姐姐。” 她迷迷糊糊的栽进她的怀里,她的怀里是那么香甜,温暖,让人有股莫大的安全感。 她伏在她的背上,穿越过雪山,穿越过黑夜,从天黑到日出,从荆棘丛生到大路。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她给她喂水、果子、还有小木屋燃着的篝火,还有她主动伸过去的舌。 缭绕了几圈,汲取到想要的甘露,便像贪得无厌的魇兽得到片刻的满足,沉沉睡去。 还有她贴过来的温柔,泛着铜色光芒,像小暖炉一边缠抱着她。 她渐渐清晰,清晰感受到她的双手按着她后背。就那么稳稳地抱着她。 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再也没有可怕的噩梦。 宋迟穗蹙着眉,忽然听见她对她说话:“小穗,我要走了。” 她睁不开眼,四周萦绕着她的声音,那个声音越来越远:“以后要好好的。” 紧接着,像是一块巨石朝她压了过来,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宋迟穗紧揉着床单,额头冒出大颗汗液,浸湿了两遍鬓角。 或许哎疼的声音引来一阵脚步声,一下让她惊醒, 她坐起身,身上出身冷汗,连呼吸也急促着,新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试探性问她:“小姐。” 宋迟穗忽然转过头,满眼猩红,声音颤抖着:“夫人呢?” 第69章  ◎你摸摸我呀◎ 新兰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家小姐能招惹那么多人的青睐,从前纵然断了腿,也有不少人踏破门槛求取她。 她只是睡一觉醒来,娇小的身躯盘缩在床头,一头乌黑似锦缎的长发遮住露出来的大面积肩颈,额头刘海稍稍湿润,脸色素白,有一种空灵的娇脆美感。 那双眼睛薄红,更显娇态欲滴。 她知道,小姐和夫人闹了矛盾,心中实则是不喜欢夫人了,两人原本的婚姻关系本就是一层薄薄的纸,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小姐的腿又好了,那夫人的死,不就是一个天下的好消息。 不然,小姐砸坏灯什么意思,不就是灯灭人散。 新兰用围裙反复抹干净手,眼神觑着她,缓缓朝她靠近,一凑近就闻到小女孩身上的香味,看她肌肤的柔嫩,心里羡慕年轻就是好啊。 她笑嘻嘻,像是邀功似地:“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森林发生大火,夫人已经被烧成灰了。” 宋迟穗目光渐渐凝聚,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晕的,邓离一掌将她劈晕,独自上了北明山。 “失火?烧成灰,在哪里?” 宋迟穗呼吸滞住,依旧不敢相信醒来第一个消息是这样的。 第138章 新兰咳了咳:“小姐,就在北明山,那片森林大火,夫人进去了,刚刚新闻还播了,抬出来就是块黑炭,可不成灰了吗?” 宋迟穗抓紧被褥,整个心像是被枪击一般,浑身颤抖,她看向面前的人,看她脸上还带着笑,还在说着话。 “大小姐让我别告诉你的,可这是好事啊,我第一时间就跟你说了。” “小姐,这下你心里可好些了。” 宋迟穗心口顿时涌出怒火。 “啪。” 手狠狠一挥,一道巴掌声响彻别墅。 “死灰也要给我找回来!”宋迟穗声音泠泠,极聚穿透力。 * 在还未看见尸体之前,宋迟穗说什么都不信邓离会出事。 她强撑着起床,换了一身长袖连衣裙,一对黑色小短靴,妆容也未化,只简单将头发挽起,坐上汽车出发。 一路上,她的心都是悬浮着的,屏蔽着外界声音,一直源源不断刷着最新新闻。 北明山大火,死亡两人,当那具身材高挑的尸体抬出来时,她暂停了画面,放大去看,试着寻找那人身上和邓离一样的蛛丝马迹。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马丁靴,还有一双满是灰尘的手。 宋迟穗心口紧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车子一路开到北明山下,前方拉着警戒线,记者和看热闹的纷纷围成一团,大家都围着两具尸体,在那里谈论着。 纵然尸体是很可怕的,但是人都是爱凑热闹了,哪里发生什么事,那定然人山人海的。看戏的只管看戏,是谁家夫人死了,谁家又发生了冤案,又是因为什么死的,她们唧唧咋咋着,还可以拿着瓜子前来边看边聊。 顶多唏嘘两句,哎,好可怜,又死一条命,来表达她们对生命逝去的惋惜,还有更体贴的,是劝解一下事主的亲人,让她放宽心,这点关心少,总算聊胜于无。 而后事情一了,真相大白,大家拍拍屁股散火,该干嘛干嘛去,留下事主亲人万般悲恸。 这世界上唯一能感同身受的,恐怕就是世界末日,所有人都面临着生死危机,所有人命悬一线,才能感同身受吧。 宋迟穗下了车,右手支撑一条狮子头柄的黑色拐杖,拐杖柱在水泥地面,发出咯噔声响。 所有人朝她的方向看来,顿时个个面如忧色,纷纷退出一条路来,让她前行。 “是她夫人啊。” “难怪,好可惜啊。” “听说为争夺财产,才发生了这件事。” 宋迟穗一个字都没听清,但那些消息传递时,她整个人不忍一颤,是她吗? 面前摆放着两具尸体,白色的布盖在她们身上,只露出脚和头发。 宋迟秋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白色的纸团子,不停地抹着眼泪,时不时朝段甜甜怀里靠。 她一转眼,便看见宋迟穗已经到了面前。 她挽着发,站得直直的,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具较长的尸首。 “妹妹,你怎么来了。” 宋迟穗并未看她,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俯视着那白色的布帛,蹲下。 灼烧的气味扑入鼻腔,能看见那人的头发被水打湿,上面全是灰。 她素白的手指轻轻落在白布上,只稍稍往上一掀,入目所见,她的长发温柔的地卷在锁骨下,纤长的颈脖已经变的僵硬而没有颜色,右耳朵上,坠落一蓝色宝石耳坠,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尤其刺眼。 它像是一把利刃,朝着她最为脆弱的心口,狠狠扎去。 宋迟穗吸了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宋迟秋带着哭腔:“妹妹。” 宋迟穗紧咬后槽牙,缓缓将白布盖上。 此时,警察从一旁过来,正例行公事问她:“宋小姐,请问这就是您的夫人吗?” 她根本没有时间处理情绪,只点点头:“是。” 她扶着拐杖站起身,身体轻飘飘地,气若游丝:“怎么死的。” 警察原本在记着什么,看她神情还算镇定,便和她讲事情的经过来。 “根据初步判断,邓小姐是被浓烟呛死的,烧伤的面积很少。” 冷冷白白的字,轻巧的语气,说着那人怎么死的。 她也极其配合,将家属字签好。 “对了,宋小姐,需要我们帮忙运动到火葬场吗?” 宋迟穗摆摆手:“还未入殓呢。” 警察点点头。 这大户人家不是随意就将尸体送去火化,她们都要给死者一个体面的装束。 接下来还要做很多事,宋迟穗脑海崩着一根筋,还要通知邓离父母,还要入殓,还要办丧事,还要…..还要很多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她看上去没什么神情,也没有将悲痛流于表面。 看热闹的人见家属都来认了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哎,那二小姐怎么连哭都不哭,可是死了老婆呀。” “你不知道吧,宋二小姐一向利益为重,怎么会因为一个夫人悲痛欲绝,据说她没有眼泪,从来不哭泣的。” “那不是白死了。” “哎呀,人真没意思,死了连自己老婆都不带哭的。” “死都死了,还在乎那些表面做什么。” “还没她姐姐难过呢。” 人人边走边说着富贵人家事,个个都像住在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说得有模样有眼的。 待人都走远,四周的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宋迟穗忽然身子一软,小手捂着心口,从心底深处涌出一道热涌来,噗地一声,鲜血洒在白布上。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两眼一麻黑,听见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宋迟秋的呼喊声,便再也听不见其他动静了。 * 几小时前。 邓离跟随宋天复到了山崖边,大火朝她们吞噬而来,浓烟滚滚,两人已经呛得看不清眼前的路。 就在这里吧。 邓离也没去管宋天复,正计划自己回家的路。 “系统系统。” 脑海里闪出一道蓝色光芒,系统响应后,跟着她一起咳嗽起来。 “哎哟我天,你选的个什么鸟地方,呛死我了,也烫死我了。” 原来她脑海里的感受系统也是能感受到的。 此刻火越烧越大,烟雾越来越浓,邓离也睁不开眼睛了,她感受到霹雳的声响,还有风扯着周围的树的响声。 “系统,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嗯,你选好地方了吗?” “地方,我还要选啊。” 系统一本正经:“总要有个落脚地,我不能随意把你放在人群中去,那多吓人啊。” 它一边说一边咳嗽,看样子也是快不行了。 “你快点儿啊,时间越紧,我越虚弱,到时候能量阵法不知道要把你送哪里去呢。” 邓离捂着嘴点头:“我知道了,该怎么办。” 系统:“心里想着你想去的地方,然后拥有强烈的想去的欲望。” 她闭上眼,想着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绿树村郭、良田万顷、夏天坐在树下乘凉,冬天在寒江钓鱼,春天看满山野花,秋天能丰收硕果累累,想着去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此生。 “我想好了,可以了。” 系统艰难地发动阵法,那个阵法呈蓝色,很快将邓离罩起来,远远看去,她像一个修真的人一般,拥有了仙法。 她被框在里面,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 身体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要把她从身体剥离出来。 系统又说:“因为你只是一个游戏闯入者,所以,当你完成了这一切使命,系统将会给你一个清零的状态。” “等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在这段旅途中滋生的别的情感,系统将一次性替你清零,当然了,你的记忆是可以永存的。” “别的情感?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邓离心想没有了会过得更自在:“嗯,清除吧。” “请问记忆需要清除吗?” “记忆?” 邓离犹豫一会儿,一时不知道答案。 系统有些着急:“请问记忆需要清除吗?” “不留感情,剩下记忆,这样可以吗?” 系统:“是可以的,宿主。” “那行,开始吧。” 就这样,系统开始发动力量。 她的周身散发着热意,手指,脚趾,尤其是皮肤之间,正挣脱着某个巨大的束缚。 而比它速度更快的,则是后方涌来的火。 “完了,快来不及了。” 第139章 系统大叫起来。 “那怎么办。” “谁让你选这个地方,我只能重新为你规划路线,让你尽快脱离这具躯壳。” 邓离:“嗯,我需要山清水秀、人烟稀少、宁静致远。” “知道了知道了。”系统骂骂咧咧。 火朝她烧来,好在外面蓝色的光芒替她挡着,没让她烧成一灰。 紧接着,她听见咻地一声,整个身体朝天上冲了出去,她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很快,她掉落下去,整个人落到湖边,她使劲往前跑,发现自己竟能在湖面上奔走,低头间,只见一根火柴棍似的人正在湖面上狂奔! “!!!” 她模样也就巴掌大小,细细的手和细细的腿,散发着红色的火焰,每跑一步,就沾染一丝湖水,将火苗灭了些。 苍天,天,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邓离不敢停下来,甩着火腿使劲往前奔,发出的声音都像是一个孩子一般。 “哎哟,哎哟。” 好不容易抓到湖边的草,她慢悠悠爬上去,坐在岸边叹气。 “系统。” “阿统。” 她抬手,不是抬起火柴棍看看、又摇了摇,方才听见系统战战兢兢的声音。 “哎哟,总算成功啦。” 原来火柴人也是有脑子的。 脑海里系统闪烁着:“终于出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我变成这个样子啦,还有这地方是哪里,我的行李呢,我下半辈子难道是这样的形态?” 她连珠炮的问题轰炸过去,系统骂骂咧咧:“别着急,都是你灵魂太脆弱一下烧成木棍了,你好好在这里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人形,至于你要的东西,早晚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邓离若有所思,她望了一圈周围,天色将暮,四下无人,看的出来她所在一个宽阔的鱼塘,周围有炊烟袅袅的房屋,万分宁静,是她愿望的地方。 她自小就有一个愿望,养老要选在宁静僻远的农村,养养鸡,养养鸭,钓钓鱼,日子爽歪歪。 “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呢!” 系统不敢说话,只打岔:“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她舒适地将火柴棍腿放进池子里,撩动水声,一对火柴棍手扶着头、她还没有头,扶着中间冒出来的桩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系统:“你现在对宋迟穗什么印象。” 一听宋迟穗三个字,邓离连忙抱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不禁发抖:“她要害我,在哪里?” 系统:“……没事了,我只是问你对她啥印象。” 啥印象,当然是跑得越远越好。 系统如今明白,原本不应该产生情感的,倘若产生情感,人很容易死在里面,就不能出去了。 如今感情的消除也算是一件好事。 它:“宿主,剥离你的任务我也已经完成了,这段旅途结束,我也要休息啦,看见你头顶的星星了吧,希望你能为我打个五星好评哦,不然我永远都去不到下一个宿主那里。” 火柴棍的手犹豫着:“你也要走了吗?” 系统:“没,我只是累了…..你给我…..好评哦。” 话刚说完,脑海的蓝色光芒幻灭了,紧接着是无端的安静。 邓离也累了,自从上北明山后,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如今她枕着大地,盖着星星,整个人像树木一般宁静,宁静汲取水分,宁静生长,慢慢地,她也睡了过去。 * 五个小时后,宋迟穗从睡梦中醒来。 这几日情绪不稳定,总是爱睡。 睡觉补养身体,也让她暂时忘记了梦境和现实,甚至不知道如何区分梦境和现实。 眼皮撑开,入目是杜金月担忧的脸。 宋迟穗扶着头坐起,见宋迟秋一双眼睛通红,却强微笑:“妹妹醒了。” 她眨眨眼:“嗯,邓离还没回来吗?” 听她这么说,宋迟秋瞳孔放大一圈,声音带着颤抖:“妹妹,白天不是。” “白天?” 宋迟穗回忆起来,白天,那靓丽的蓝宝石耳坠,还有她呕的鲜血。 一下子,身体似痉挛般,整个心脏聚成一团,揪得她呼吸困难。 她抬头望去,房间竟已布置得如奔丧一般,顿时心凉到底。 “阿离姐。” 她是真的走了。 她站起身,着急忙往外走,她也不知道邓离在哪里,但就是想往外走。 宋迟秋忙扶着她:“入殓师在为她化妆了,你冷静些。” 入殓?化妆? 宋迟穗半张着唇,脸色似僵尸泛着白光,她的灵魂被抽走一般,嘴里喃喃:“你说什么。” 宋迟秋扶着她的细腕,不敢用力:“穗穗,入殓师已经恢复好她的容貌,你去看看吧。” 宋迟穗扶着朱红色扶手,顺着长廊往下走,鲜白的脚掌如玉瓷落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裙摆盖着脚背,一步一步,轻扫台阶上的余灰。 客厅周围摆满了花圈、花圈正中写着一个奠字,鲜花堆满了一地,堆在那中间的黑衣女人身旁。 她双手捧腹,静静地仰卧在那,穿着一身素黑的衣服,还是她出门之前穿的那套。 她看上去那么地恬静、温柔、嘴角还带着一抹笑,腮边还挂着一丝红。 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宋迟穗一脚软了下,整个身体差点往下跌倒,她紧着扶手,坚持着往前走去。 入殓师和周围的管家都转过头,看见少女缓缓过来,仿若她不是人,像是被抽干灵魂的躯壳,走到邓离身边。 扑腾一声跪地。 四周的气压都降到冰点。 管家们都识趣走开,将这个人完整交给宋迟穗。 宋迟穗蹙着眉,手颤抖地伸上前,轻轻拽着邓离的胳膊:“阿离姐。” 她摇着她,像平日摇她醒来一般。 “阿离姐,你别睡了。” 回应她的,是僵硬的躯体扭动,和半点都没有的表情。 那具身体已经僵硬,冰冷,不再是从前温润暖和的,她的血管也已经消失,只剩下僵尸般惨白的皮肤。 唯有入殓师的手笔让她焕发出一丝颜色。 可那丝颜色都是无力的,苍白的。 宋迟穗摇晃不已,跪在她的跟前,头靠在她心上:“你起来,你起来摸摸我,从前,你不是最喜欢摸摸我的吗?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了。” 她声音沙哑着,死死扣着她的手,试图将她的手往自己肩上放,可越是拽,那双手越是僵硬。 死人是僵硬的。 宋迟穗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杏仁般的眼几乎落在邓离脸上,她长睫毛颤抖着,颤抖着,眼眶红红的:“阿离姐,姐姐,我知道了,你什么也没有做,我知道错了。” “你别走,别走。” 眼眶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像断落的珍珠,颗颗砸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声响。 她抽噎着,哭声也从春日细雨,转为夏日狂躁暴雨。 整个别墅十分安静,就剩下那声嘶力竭的呐喊。 “求求你,我错了。” “别离开我,我错了。” 管家们个个闻声哭泣,偷偷抹着泪躲在一角。 宋迟秋和杜金月站在楼上,相互扶着。 “别担心,她哭过就好了。” 杜金月安慰她。 她点头:“我知道,只是想不到妹妹竟这般用情。” 杜金月叹口气:“夏天天气热,尸体已经开始有味道了,还是早些送她火化,入土为安才是。” 宋迟秋点头:“现如今刚才通知她父母,两个老人家正往这边来,等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马上送去火葬场。” 不知两人声音太过大还是如何,宋迟穗忽然停止了哭腔,她埋着头,长发倾泻到邓离脸上,一时间,她看见对方的脸在火光中融化。 不,不要去火葬场。 “不能送去火葬场。” 宋迟穗摇头:“不行。” 宋迟秋知道她是一时难以接受,连忙从楼上往下跑,伸手安抚着她:“我们没说火葬场,说的是火车站。” 宋迟穗:“火车站?什么火车站。” “邓离的父母来看看她,我们去火车站接她。” “是吗?” “对。” 第140章 宋迟秋抱着她,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肩,安慰着她。 “不火葬场,她是我一个人的。” 宋迟穗喃喃,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她只能顺应着她:“不火葬场,不。” 大夏天的,尸体又放了几个小时,屋子里开始有味道了。 管家们个个都捂着口鼻远离。 仅有宋迟穗守在尸体面前。 她双手抓着邓离,和她说话。 “姐姐,这里太热,一会儿带你去凉快凉快。” 管家们摇头:“这不会死一个,疯一个吧。” “姐姐刚好,妹妹又疯了,这叫什么事。” “反正一会就要拉去火化了,忍忍吧。” 火化? 宋迟穗敏锐捕捉到那两个词,连忙抓紧邓离的手:“你听,她们都想要害你,只有我,我不会害你,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当殡仪馆的车开到门口,管家们才愿意进那个臭臭的屋。 只是一进屋,哪里还见尸体和二小姐,那花圈中间早什么都没有了。 “不好啦,二小姐带着夫人尸体不见啦!” 第70章  ◎同棺◎ 客厅,长达三米的水晶大吊灯下,少女跪坐在女人面前,琉璃灯在她头顶转啊转,也在那苍白没有一丝气息的脸上转啊转。 她盘踞着身体,像是被剥脱了灵魂一般,面色苍白,瞳孔里点滴光芒也被尽数抽去,仅留下空洞无底的灰暗,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灰。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远远就听见迎殡的车辆响声,还有带头的唢呐悲凉之声,它们穿过高楼林立的城市,树木,穿过门墙,落入她耳中,刺耳得让人窒息。 宋迟穗从未听过那样令人刺耳的声音,它像是在向世人宣告,这里死了人,它来带她走了。她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双眼倥偬,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她仿若看见女人被抬上水晶冰棺,随后被拉到一个名为火葬场的地方,随便用白布那么一裹,仍在火堆里,她看见她的身体被灼烧,筋骨被烧的蜷曲,她的灵魂在她身体三寸之上漂浮着,喊痛,好烫,好热,好痛。 不行,人才死去,身体还残存着意识,就这样送去火化,她会痛的! 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 宋迟穗左顾右盼,见客厅空无一人,后院冰凉阴暗,心里谋出计划来。 她呼吸一滞,素白小手抚摸在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脸上,脸色泛着尸白,整个大厅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那股味道像是五脏六腑在慢慢腐朽,腐烂,消逝的味道。 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仅有她坐在那里。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机可乘。 此时,小白在角落里叫了两声,踩着小爪子朝宋迟穗奔来,一走近,它的背脊骨便躬起,尾巴翘老高,浑身毛发炸开,像是团白棉花。 梅花抓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轻轻抓着邓离僵白的指头挠了挠,见没有回应,便喵呜喵呜叫着,拼命挠着主人的手指,还是没有回应,紧接着,它把鼻尖往上嗅了嗅,而后两眼一瞪,双腿一翻,小红舌吐在外面,试图要从胃里呕出些什么东西来。 宋迟穗单手抓了抓它的头:“去吧,别在这里玩。” 小猫像听懂了话一般,喵呜喵呜了两声,只静静守在她身旁,哪里都没去。 唢呐锁魂的声音越来越近,宋迟穗瞳孔瞪大了一些,她有些急躁地抚摸着邓离的脸:“你看,她们都来害你了,还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你的灵魂已经不见了,她们还想夺走你的肉身,不能够的。” 她站起身,蹲下,双手顺进邓离腋下,勾着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她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往后院走。 从三米的水晶吊灯往下看,很像一只蝴蝶拖着巨大的黑色物体滑动。 小白猫一路跟着,时不时踩着邓离的裤腿。 拖到门槛边,邓离的鞋子正好勾住了,宋迟穗使着劲,多喘了两口气,稍稍歇了一会儿,再用力拖着她前行。 一直黑色白底布鞋被勾开,露出里边白色袜子。 宋迟穗并不知道,只拖着她往地下室走。 小白猫站在鞋子一边喵呜了两声,见主人并不理她,所幸叼着布鞋,噔噔噔跟着上了电梯。 它将布鞋放在宋迟穗面前,她腾出手摸着它的头:“小白。” 小白继续喵呜喵呜叫着。 地下停车场黑暗阴凉,她把邓离拖到大车旁边,重重喘着气:“姐姐,你好重。” * 宋迟秋在庄园外迎来送往,家里办丧事,总是需要一个人支撑着,她的妹妹是办不了这些事了,她也不能倒下,只能自己撑着。 好在段甜甜日夜守着她,寸步不离,忙着联系丧葬一条龙,忙着联系亲眷,订好下葬的日子,接待邓离的父母。 这下邓离的父母已经到了机场,段甜甜便开车和宋迟秋前往,其他的事,交给了简秋雨。 简秋雨和青水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前来收尸体的冰葬公司。 两人均换上了黑色的庄重肃穆的衣服,胸口别着朵白花,表情冷静。 青水眼眶红红的,也是哭过好几轮了,她站在简秋雨跟前,转头和她说话。 “穗穗以后怎么办啊。” 简秋雨异常冷静,冷静到似乎在例行攻事一般,她的眸光一片清澈,转头拍着青水的肩:“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 好的坏的,那些看不顺眼的,看得顺眼的,都会过去。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纵然是过不去了,那又如何呢。 简秋雨一贯喜欢讲大道理,总是能从内心深处去安慰人:“迟穗现如今难过痛苦,灵魂像是被抽走,但时间会洗礼一切,时间一长,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她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哪里会一直沉溺在痛苦之中呢,只是这些日子,她要受些苦了。” 简秋雨说的这些话,青水是能感受到的,就好比曾经她经历过的痛苦,以为会是一辈子,没想到过了没多久,那些旧事早已经落满灰尘,连提都不想提起来,更别说让她痛苦了。 只是,所有的事都一样吗?这不一样吧。 她望着简秋雨,为她内心的强悍而感到崇拜,但也因她的无情而感到背脊发寒。 原来在大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不值得一提的吗? 青水啜泣了会:“你说,她该做什么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简秋雨侧过头来,桃花眼半眯成一条缝:“该结婚结婚,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生活还是要回归常态。” “结婚?”青水捂着嘴:“她还会再结婚吗?” 简秋雨:“自然会,她的未来还有那么长,需要人陪伴,她也会爱上另一个人,那个人对她温柔无比,会好好照看她,带她走出痛苦,给她幸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脑海里仿若已经出现了那个人同宋迟穗相处的一幕幕,十分精准到位。 青水不知道怎么说,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宋迟穗也并非易变通的人。 但是听简秋雨这般说,人过个三五年,好几年,又和别人在一起了,总觉得这句话太轻飘飘了,清描淡写地描述着那个经历。 而承受的人则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 送殡的车到了,四个人从冷冻车厢将冰棺抬出,放落在地。 这边简秋雨通知新兰,让她去看看里边的情况。 新兰掬着手弯腰进去了。 另一辆银色的宾利停在大门外,从车上下来四个人。 穿着同样黑色衣服的段甜甜和宋迟秋,还有另外两个中年人。 一个西装革履,头发剪成平头,头发也是黑白相间。 另一个稍显气质,身穿素黑色旗袍,头发烫成大波浪,模样看上去50上下。 虽然一看非名门望族,但也算小康家庭。 两人便是邓离的亲生父母了,她的母亲一下车,腿就开始软,声音也颤抖起来,只管往别墅里边走:“我的离儿啊。” 她双手无力地往前抓,开始崩溃大哭,好几个人搀扶着她,才拖着她站稳,慢慢往里走。 邓离的父亲则看上去冷静许多,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抬头看着前方:“人在哪里。” 简秋雨和青水各让出一步,让长辈们走在前面。 一行人匆匆往里赶,只见新兰急匆匆从里边赶出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大小姐,不好了。” 宋迟秋两步走上前,站在她面前:“别大呼小叫,有事说事。” 新兰指着大厅,眼睛瞪成了铜铃:“二小姐,二小姐和夫人的尸体不见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往房子里边凑。 这一进去,只见大厅内散落着几处萧条白绫,正中间的花圈已碎,花瓣顺着后院落了一地。 新兰掐紧手指,看着眼前一幕:“不会诈尸了吧,夫人把小姐带走了!” 宋迟秋狠狠瞪过去:“闭嘴。” 她看向那个位置:“一定是妹妹带她走了,她不愿意她被火化。” 一听尸体不翼而飞,邓离的母亲顿时止住哭泣,大吸一口气,一时间捶胸顿足:“我的女儿啊!” 晕了过去。 这下忙的忙,乱的乱,一个家被弄得鸡飞狗跳似的。 简秋雨冷静着:“先送伯母去休息,我们去找迟穗。” 宋迟秋:“你知道在哪里吗?” 简秋雨:“不知道,先跟着她走过的路线去。” “这样,我和青水去找人,你们也别报警,我怕她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眼下情况也只能如此,宋迟秋点头:“好好。” 紧接着她又摇摇头:“我们一起去找人吧。” 简秋雨叹了口气:“好。” 人多力量大,也多出个主意。 第141章 * 夏日炎炎,一辆黑色加长轿车驶向北明山。 代驾把空调开到最低,依旧觉得车内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好奇怪的,这干净的车,后车座干净的女孩,手里抱着干净的小白猫,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可味道从那里来的,她不得而知。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节长长的座位上,座位上摆着块巨大的黑布,看不清里边是什么东西。 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凉嗖嗖的,他所幸不再看了。 专心开车。 车子开到一烧了快一半的房子面前,他定了定神:“小姐,目的地到了。” 宋迟穗抬头,望着自己曾经的家,家里墙体烧黑,玻璃门窗早已什么都不剩,就剩下个黑色的框架支撑着,摇摇欲坠。 她的眼眸倒映着房屋,眼底散发说不出来的空洞感。 代驾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姐,车就停在这里了。” 宋迟穗也没什么话,只点点头,算作答复。 他把车开到院子门口,利索下车,把自己的小电驴从后备箱解下来。 而后骑着车一溜烟跑飞快。 后视镜中,他就像是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迟穗盯了一会儿后视镜,才缓缓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她绕到最后一扇门,把门打开,对着那块黑布:“姐姐,带你去一个冰凉的地方。” 北明山的豪宅做了三层地下室,其中第三层最为阴凉,里面还盛放着几樽冰棺。 这本是宋迟穗为她的仇人准备的,如今仇人用不上,她反倒自己用上了。 费了好些力气,宋迟穗才将邓离搬到地下第三层。 她扭动一旁的机关,面前碧绿色的石门蹭一声响,缓缓挪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迎面而来的,是一间泛着幽蓝色的密室。 三个冰棺,其中一个较大,透明冰棺往外散发着寒意,压制住了某种正在腐朽的生命气息。 宋迟穗费了好些力气,才将邓离从地面放进冰棺里。 放在从前,她是绝对没有力气扛得过一个体型比自己大快一倍的人,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气,就凭着这口气,将人翻进去。 邓离头先着冰棺,发出闷一声响。 宋迟穗吓一跳,连忙用手挡着她的额头:“姐姐不疼,不疼,呼呼。” 看见邓离面容冷峻,并没有痛苦之色,她再挪到她的脚边,将她一双细长的腿抬进去。 嘭。 发出一声闷响,宋迟穗总算呼口气,坐在一旁,静静地观赏着面前的人。 “是不是觉得这里凉快多了,也不会有奇怪的味道了。” 宋迟穗抚着她的脸,摸到了比自己还冰冷的躯体,她不忍一颤。 “姐姐从来都比我热的。” “给我温暖。” “现在轮到我了,我比你热,给你温暖。” 说罢,她靠在冰棺上,将邓离上半身扶起来,把她的头靠在自己心口,双手搂着她。 从小猫视角看来,小主人正抱着大主人,正和她说话。 “从前,都是我这样靠在你怀里的,你的怀里是热的,心跳很快。” 说着,她摸向邓离心口,像是摸着一块僵硬冰冷的石头。 “可现在怎么不跳了呢。” 宋迟穗转过头,下巴抵在邓离额头上,双眼一闭,晶莹的小珍珠扑簌落下,她呵了口气,声音哽咽,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她只想让邓离也感受着,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体温。 小手顺着心口往上摸,触摸到她的脸颊,掌心微微抬着她的下颌角,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姐姐,姐姐不是最喜欢摸摸我了吗?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我其实,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姐姐那样对我。相反,姐姐那样对我,穗穗是开心的。只是不我不懂如何表达那份开心。” “姐姐那天什么都没有做过,我记起来了,可我恨不得你什么都做了,你是因为我还生你的气才走的,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姐姐,你醒来吧,穗穗把什么都给你,我是你一个人的。” “姐姐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留下。” 她脑海里泛出那些记忆,送她去上学,抱她上车,教她游泳,替她洗澡,给她按摩……。 还有情不自禁的触碰。 她紧着怀里的尸体,越是想,就越是绝望。寒冰渐渐将尸体冻紧,让她脸颊泛出些蓝色。 宋迟穗好似摸到一块冰,她不怕,一点也不怕,心里反而安慰了些:“姐姐,你不会喜欢火烧的吧,它那么烫,姐姐就躺在这里,一辈子都被冰封着,只是这里好冷啊。穗穗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她思索看了一会儿:“要不把姐姐做成手办,只是,那些化学用品也会伤害姐姐,姐姐怕疼吧。” 她摇摇头:“不了,姐姐就躺在这里,穗穗会陪你的。” 说罢,她伸出冷白细腕,轻轻搭在棺沿上,白皙的小腿探入冰棺,整个身体很快翻越进去。 这一翻,恰巧枕在邓离身旁,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两人同床共枕的日子。 宋迟穗的背抵在冰凉的冰块上,冰冷刺骨的寒意袭来,僵硬的冰块膈得她生疼。 她丝毫不想动弹,转头对着面前的人,她的手落在邓离额头上,缓缓往下划,划到眉心,往下,再到鼻尖,往上,嘴唇,下巴,下颌线。 僵硬的线条显得她更加漂亮。 宋迟穗痴痴看着,将脸凑近她的颈脖:“姐姐好美。” 她吸了一口气,却再也闻不到曾经鲜活的沉木香气,取而代之的是冰块一半的速冷气息,让她闻了打颤。 她抚摸着她的颈脖,那明晰的大动脉也不见跳动,血管也没有了颜色,她又摸着她的心口:“姐姐好冷,姐姐需要我暖身吗?” 宋迟穗咬着贝齿、有些害羞:“就像姐姐对我那样。” “姐姐愿意吗?” 小猫在水晶冰棺周围转悠,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似乎有些着急。 它的爪子抓向水晶冰棺,抓出些痕迹来。 “喵呜,喵呜。” 宋迟穗的手指落在邓离的衣服上,指尖挑弄着她的纽扣,一面转头:“小白,你出去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小白像是听懂了什么一般,也感受到了主人强大的低沉气息,那种气息和这房间的冰凉让她感觉到浑身战栗。 它喵呜呜呜两声,尾巴翘得老高,毛发也炸了起来。 见主人依旧不理它,它只好在冰棺转了两圈,像是只白色皮球射出去。 离开时,周围还起了一层冷冷的灰。 宋迟穗剥开邓离颈脖的扣子,露出她的锁骨和颈脖来,尸体已经僵硬,脖颈更像一截美瓷,一碰就碎。 她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脖颈,将头抵了上去,只为和她有几分接触,也试图用体温温暖早已冰凉的尸体。 只是这竹笋过于冷白。 宋迟穗手掌敷在她心口,掌心之下,正是心脏,却没有一丝跳动。 有的只是她自己手掌心跳动。 “姐姐好冷,让我温暖你吧。” “像你温暖我一样。” 说罢,她轻轻拥抱着她,静静地躺在冰棺中。 她躺下去,双手勾着邓离的颈脖,紧紧地,密密地拥抱着。 “那日我只记得姐姐是很烫的,今天便是我来给姐姐体温了。” 她将脸颊贴上邓离的脸颊,轻轻剐蹭着她的鼻梁。 “要么,姐姐和我一个体温,要么,我和姐姐一个体温。” 她抱着她,死死抱着,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 * 简秋雨一行人顺着拖拽的痕迹到了地下停车场,她蹲下看了一眼车轱辘的痕迹,又看向一旁的摄像头:“宋小姐,这里停的是你家那一辆车?” 宋迟秋回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可是妹妹不会开车,她怎么会,难道是被人劫走了吗?” 简秋雨摇头:“被人劫走,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更何况还把尸体带走,着不太可能。” 段甜甜也安慰着宋迟秋:“简老师说的没错,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你妹妹找了代驾,开车把人带走。”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很危险。 “秋秋,小穗平时最喜欢去哪里,或者有什么秘密基地?” 宋迟秋摇摇头:“秘密基地,都已经被大火烧掉了,这下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段甜甜抚慰着她:“你是说北明山庄吗?” 她眨眨眼,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北明山。” 事不宜迟,四个人纷纷上路。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几人开车到了山庄,正巧看见一辆加长商务车停在门口。 “是我们的车!” 宋迟秋惊喜道。 眼前的房子被烧得颓败不堪,早已经不是当初开生日会的房子了。 四人急匆匆下车,见正前方跑出一个圆白的小猫。 是小白。 宋迟秋忙着上前:“小白,穗穗在里边吧。” 第142章 小白喵呜两声,甩着尾巴,把她们往地下室引。 急促的脚步声往地下室涌,少女无力地支撑起眼皮,睫毛已经染上了层薄薄的霜,显得像是雪松银针一般。 她的眼眸比冰琉璃还要冷,散发着阵阵寒光,朝石门看去。 谁来打扰我休息! 宋迟穗将眼神收回来,温和看向水晶冰棺另一个人。 宋迟穗抱着邓离,凌乱的头发埋在她颈脖处,一脸的平静。 “你在做什么!” 简秋雨瞳孔放大,看见宋迟穗凌乱地躺着,头发也乱糟糟的,竟有种被人践踏的破碎美。 不,是有种践踏了别人的病娇美。 “迟穗,她可是死了呀!” 第71章  ◎新生◎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眼前的少女搂着那具尸体,慢悠悠地坐起身,冷白的肌肤把那已经懂得发紫的人紧紧抱着,依靠着,胸口的衣服敞开了一截,露出半截雪色肌肤,莹白若玉。 天崩地裂了一般,亦或是感觉到周遭的冰块都在以皲裂的方式,炸响她的耳朵。 简秋雨心一沉,缓缓后退了一步,一时无法信任眼前看到的一幕。 她不害怕吗?她不嫌弃吗? “迟穗。” 她往前走一步,见那水晶冰棺里的白皙嫩足微微一缩,缩紧小裙子里,只露出几节脚指头,看得出来,宋迟穗已经被冻得不行了。 “别过来。” 她声音带着沙哑,低沉而悲凉,要比这地下三层的寒冰还要凉。 没一会,段甜甜,青水,宋迟秋也纷纷到了现场,三人见了宋迟穗,还有她那副模样,皆是纷纷惊讶,久久不知道说些什么。 少女死死搂着尸体,小脸在她脸上蹭:“你们都出去。” 宋迟秋急了:“妹妹,你别躺这里边,会被冻伤的。” 段甜甜也劝解着:“是啊,小穗妹妹,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受伤的,邓离若是在天之灵,不会人心看到你这样的。” 宋迟穗懵懵懂懂的神情看着她们,缓缓摇头:“你们都是来害她的,姐姐怕疼,你们却要烧掉她。” 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邓离的脸庞,双眼注视着她:“姐姐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她抚摸着邓离的衣衫,此时,她的衣衫已被冻得发硬,摸起来有一层薄薄的霜,宋迟穗却感觉不到冷,反而身体在发热。 她似乎发疯一般:“姐姐,捂了姐姐那么久,姐姐还是冷吗?” 青水看着她的模样,紧咬红唇:“照这样下去,穗穗会疯掉的。” 段甜甜:“来不急和她说那么多了,直接把她带回家吧。”说罢,她往前走了两步。 宋迟秋伸出手拦着她:“不行,不能强行来,她会疯的。” 她最了解宋迟穗,宋迟穗一身反骨,眼下又是悲恸欲绝,恐怕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就是可怜的人,拼命抓着一个根本抓不到的东西。 就像是年少时失去的父母,断了的双腿,那个时候的她也差点疯了。 不能强迫来,要顺着她。 少女身上的白色裙子泛着贝壳般莹润光芒,稳稳靠着旁侧那黑色衣服女人的身旁,女人手脚纤长,剪裁得体的牛仔裤将腿衬得笔直且细,一双发紫的手轻轻勾在宋迟秋肩膀上,手掌僵硬地下垂着,纤长的指节扣着细腻的肩膀。 纵然是死了,也在护着樱花落海洋她柔嫩的身体,别被那冰晶棺给冷到一般。 宋迟穗依靠在她颈侧,长长睫毛扫着颈脖冰冷的肌肤,她想起曾经那身体被痒到了,是会动的,是会抖的,喉咙也会滚,发出悦耳声响。 如今冰冷冷一片。 姐姐真的走了啊。 宋迟秋往前两步:“妹妹,我们不烧她了,但是你要先跟我们回去,阿离的父母来看她了。” 宋迟穗稍稍一愣,心里被狠狠一扯:“她父母?” 姐姐耐心走上前,靠在冰冷的棺樽旁,感觉到那源源不断的寒意从旁侧灌入身躯。 她都不耐受,别说宋迟穗和她在这躺了那么久。 “对啊,妹妹,阿离不仅有你,她还有朋友,同事,还有家人,她最亲爱得父母啊。” “做人不能太过自私,她的父母也很爱她,想要见她一面的。” 爱情的占有是没来由的,相比起血缘,宋迟穗那偏执的占有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用处。 更何况两人从前也只是同床异梦的关系,如今算什么,失去了才知道重要性。 宋迟穗心里渐渐明朗,迟疑地问:“她的父母,不会烧了她对吧。” 宋迟秋没回答,她面露难色。 “不会。”简秋雨伸出手来,像是要握着她:“纵然是烧了,那也是属于她应该去的地方,迟穗,我们应该还把她的肉身,还给她的灵魂。” 灵魂似一缕虚无缥缈的烟,早已经抽茧拔丝离开,而她现在困住的,紧紧是肉身而已。 宋迟穗转头看着邓离,双手抚摸她的脸颊,就像是白贝壳扣住青色的藤蔓,那藤蔓的灵魂已经消失,肉身也会在短时间猥琐腐朽。 “姐姐,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回荡在空荡荡的地下三层,声波撞上冰块又反射回来,灌入耳朵。 要离开了,要离开了。 眼前的人面无血色,双眼紧闭,嘴唇紧抿,死后就是一副梳理冷淡的气质,那气质实则已经给了她答案。 宋迟穗泣不成声,她仰着头,看她那乌色红唇上的一层薄霜,慢慢地,慢慢地吻了上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就剩下冰冷麻木的触感还有自己一厢情愿的心跳。 “迟穗。”简秋雨掐紧手指,眼神怔怔。 其余三人皆是一口叹息,纷纷转过头去。 少女留恋地轻触着,松开唇时,将她唇峰上那层薄薄的霜也带走了几分,更显她容颜娇脆。 她伏在她耳旁,用此生最为温柔的语气:“姐姐,我们回家。” * 玉昆山下的方圆百里,百里最深处有一村庄名为十字牙。名起因为这个村庄通往其他村子,呈十字造型,往上则是昆山玉雪。 是个交通还算发达的地方。 但是大路往村子里再走半个小时,此处竟像没有人烟与世界喧嚣的仙境。 夏日清晨,山间刚刚打上一层朦胧白雾,行走的人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迷雾森林里出现了一批丧尸。 湖水静静地流淌着,几百年了还是那么流着,比人类生命更久远的事物,它们都隐匿在深山老林。 光而不耀,静水深流。 它们见惯了这个世界稀奇的事件,东家村的王儿麻子和西村的张哥媳妇搞上了,红内裤留在了别人家里,张哥媳妇找上门来就是一顿打。 南边的姓牛的男主人在小公司上班,毁容之后分到了城市的两套房和终身工资,每月几大万呢,发财了发财了。 留学日本的研究生女生考上了十字牙的村官,今天进村,村民个个都扛着锄头、背上背篓,去看村里的美女高学历村官去了。 仅仅留下静静的树木,静静的流水。 故而这里发生多么稀奇的事,也只有大自然知道。 荷塘里的小火柴棍已经泡了三天了,或许是躺在这里,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她恢复得比传说中要快几个月。 邓离也是被村民的脚步声闹醒的,她清醒后,感觉到身体涌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源源不断的鲜血和骨肉在往她小小的火柴棍里灌,那些鲜活的细胞迅速占领她的四肢百骸,重新塑造起她的骨血,像是白米打成炮筒一般,砰砰砰,木材棍充气一般膨胀巨大,引得池水水声震震,而后小木棍变成一对细长的腿,细长的胳膊,五脏六腑也逐渐归位,身体不再是轻飘飘的状态,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将自己压得死死的,蓝夜荧光下,邓离缓缓抬手,眼睛眨了又眨,数了数自己新长出来的五指,左手右手,抬起左腿右腿反复看看,双手又朝着脑袋凌乱摸了一把,摸到自己冰凉的皮肤,眼睛,五官,她总算是沉了一口气。 “终于,我回来了。” 或许是身体暂时接受不了这么澎湃而具有张力的变身,她很快累到了,再一次沉睡过去。 她的上半身正好没入水中,水位蔓延到胸口,掀起池水荡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 “各位村民,各位村民。” 广场上,一名穿着橘色长裙的女人手里握着白色喇叭,站在稍高的台子上,正对着一圈村民说话。 她天生一副热情的好嗓子:“我叫陈小转,也可以叫我转转。” “这姑娘长得水灵灵的,浓眉大眼的,皮肤又白,还以为会起一个可爱的名字,结果叫什么?陈小砖?我还李大瓦呢。” “啧,人家叫小转,转圈圈的转。” 村名口音十分浓厚:“哦,转圈圈啊,那我叫她圈圈村长好了。” “人家叫陈小转。” “圈圈村长。” 陈小转无可奈何望着村民,解释了好几遍,她叫转转,不叫圈圈,但是村民觉得拗口,统一决定要叫这位留学日本研究生学历的小姑娘叫圈圈。 原因为她长得十分可爱,身量娇小,皮肤又白,眼睛又大又圆,齐刘海更显得她像是刚出高中的小姑娘。 实则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好吧,各位村民,你们以后怎么叫我都行,总之,以后村子里的大小事务,就有我来管理,有什么事情......。” 她在上面巴拉巴拉,下面也没几个人听她的,都在各自诉说各自的事。 村里的人并不是很守纪律,陈小转还没说完,人就各自离去了,留下她尴尴尬尬举个喇叭:“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哦。” 也没人理她,各自操着农业用具去干活了。 陈小转松口气,用日语给自己说了一句“加油!” 今天来村子的第一天,其实是昨天,昨天把行李收拾好美美睡了一觉,今天就打算逛逛村子。 她所管辖的村子实则是旅游景区,但是政/府要求不能完全建设成农家乐,要求退林还耕,旅游的人能看到玉昆下脚下不那么商业化,而是生态,田园,有着浓田园风光的气息,所以派她来监督,并且执行这一项工作。 第143章 陈小转出国日本时就很喜欢那边的田园风光,她励志回国以后,也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村官,来洗礼内心,洗涤灵魂。 最重要的是,用自然治愈自己,让自己和曾经的渣女说再见。 晨雾渐渐散开,陈小转越走越觉得轻巧,山里空气清醒,仅有鸟叫和水流声,就像在她心口滋生出一汪灵泉一般,沁人心脾。 刚高兴了没一会儿,她打眼一晃,便见荷塘边躺着一身量较长的人。 “阿!” 陈小转大叫一声,吓得河边的几只鹅都起飞了。 她抚摸着心口,四处张望,企图叫一个人来救救她。 可惜村民早就去赶早市了,整个村子只有她和几只大鹅。 她远远看着,见那人的腿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冷白的脚脖子撩动水声,荡开池水一圈圈涟漪。 活着的?酒鬼? 好歹也是村子里的人,今天上第一天班,就要当一次雷锋了。 陈小转撩起裙子,一步踩进仅有两条腿粗的田坎,她半蹲着,随时做着逃跑姿势。 脚步却步步往前,越走越近,直到看见那人的长发。长发垂在胸口,半张脸对着她,挺翘的鼻梁发着莹莹光芒,精致的下颌线往下,天鹅似的玉颈出尘不凡,没有喉结,是个女人啊。 陈小转松一口气,女人好,虽然女人也有大猪蹄子,但是概率比较小。 她蹲下身,离那人仅剩下两步距离,便不敢往前了。 她从一旁捡起一直枯败的藤条,缓缓往前一送,戳到女人白皙纤长的手背上:“你怎么样。” 这里湿漉漉脏兮兮的,眼前的女人身上却十分干净,其气质和这里的村民八竿子打不着一边,边,晃一眼就像是落难公主,她半个身子溺进池塘,仅有胸口以上露出水面,有点像是暗黑的生物溺水。 溺水蝴蝶。 “嘶。” 陈小转又戳了戳她的手背,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沾染了一丝泥土。 感受到手背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躺久了的疲倦感终于被赶走,消散殆尽,邓离缓缓睁开双眸,入目是湛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一轮还未出的红日藏在云层中,显得温柔缱绻。 “你醒啦。” 一个活泼的女声在右耳侧响起,邓离偏过头去,眼前一晃,看一个少女装扮的模样的人蹲在她身边,留着整齐的刘海,扎着高高的马尾。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宋迟穗不会跟到这里来了吧! 只是眨了眨眼,眼前很快清晰了起来,眼前的女人和那个让她觉得有些害怕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虽都是可爱长相,但宋迟穗带着疏冷的惊艳感,而眼前的少女是热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你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眼前的少女眼睛跟冒了星星一样,一眨一眨盯着她看,嘴里还嘀咕:“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遇见这么好看的人。” 失恋什么失恋,那都是该失去的。 邓离吸了口气,缓缓从水中坐起。 少女热情地靠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背,算是给她搭了一把手。 她扶着她的肩,将自己从水中捞起,哗啦啦水从身上往下,湿哒哒的衣服贴着身体,勾勒出好看的体型来。 天鹅颈、肩薄窄腰,裤子紧紧贴着身体,臀翘腿细长。 她的手指节节分明,落在她肩上,带着厚重的力量。 “谢谢。” 声音还好好听。 像是久干未饮水,带着些沙哑,低沉,温柔。 邓离喘了两口气,清醒的气息让她在短时间得到了放松,也让沉睡的细胞鲜活了起来。 眼前的女人正在问她一些基础信息,她不能说自己从天而降吧,她得先问问这里是哪里:“你好,麻烦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按道理说,她应该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面前的女人站直身体:“一看你是来旅游的外地人吧,这里啊,是远近闻名、常年飘雪、四季分明的玉昆山山脚下交通发达的十字牙。 一滴水掉入湖泊,发出水声来,却像电击中邓离,她双目失神:“什么?” “十字牙啊。”陈小转眨眨眼,以为她没听清楚。 邓离呼吸一滞:“不是,什么山?” 女人无奈搭着她的肩:“哎,看来你听力不太好,叫做,玉、昆、山。” 少女的红唇嘟起,一字一顿咬词,那字字句句像是钢刀插进邓离心口。 玉昆山,不就是她最后和宋迟穗完成任务的地方吗? 说罢,她自我介绍:“我叫陈圈圈,不是,陈小转,这里的村官,看你现在这样子,先去我那里换身衣服,吃个饭吧。” 邓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已湿,便跟着她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自我怀疑:“我没回去成?” “系统,系统。” 脑海里的系统不厌其烦,终于冒出了蓝色的点点。 “好呀系统,你坑我。” 邓离骂骂咧咧:“说好的山清水秀,说好的一个亿呢。” 系统颤抖:“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哎,就是因为你选的地方不对,还有,你被呛死了,我能把你剥离出来,再救活你,已经不错了。” 邓离叹气:“那你也.....那你怎么给送这里来了。” 她还记得自己从雪山上把宋迟穗救下来,为了做任务,她也是命都不要了,宋迟穗如今也厌烦了她,她也害怕她得很:“万一她找来怎么办。” 系统问她:“你真的是因为要做任务才把她从雪山上背下来的吗?” 邓离点头:“不然呢,难道我发好人卡吗?” 系统啧了一声,自言自语:“看来感情是清除干净了,只是落地的位置没选好。” “哎哟,这里不也挺好的,更何况,你回去那个世界,也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只有做任务,你真的想回去吗?” 邓离思索了一阵:“你说的也对。” 系统:“是吧,对吧,而且这里不就是你想要来的地方吗?我可是根据你说的,才把你放在这里的。” 她没理会它打叉,又问:“宋迟穗不会来找我麻烦吧。” 系统:“当然不会,在她们的世界里,你已经死了。” 邓离点点头:“对哦,那就好。” 系统:“对了,再给你说个好消息。” “你这个坑货,还有好消息呢。” “嗯嗯,因为你任务完成,所以,那一个亿的奖励都在你银行卡里,还有,你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看来这几天系统做错了事,是去悄悄弥补了。 “身份?” “身份证,这个世界,你也有一个身份证了。不过你还差一个名字,你自己起个名字吧。” 脑海里的无名身份证转啊转,邓离思索了半天,一时间,看着前方黎明破晓,万事平安。 “就叫黎安吧。” “收到,黎安,你的证件正在生成。” * 邓离的尸体停了三天才送去活化的。 原因宋迟穗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传说,说她一口气不在了,但是三魂七魄说不定还在,若是直接送进去,可能会哀嚎痛苦。 就那样,她在冰棺里停了三天,大家又都守了三天的夜,才将邓离尸体送去火葬场。 去的时候,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回来的时候,就剩下手里捧着的一小罐骨灰了。 宋迟穗默然跟着去,默然跟着回来,纵然已经过去了三天,她还是未从失去她的现实中醒过来。 她抱着骨灰盒进了两人的卧房,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已经挂满黑幔白条,偶尔有一股风吹来,带着萧瑟哀凉之意,她穿着黑色守孝连衣裙,短袖,及踝,她的脚脖子有些苍白,没走两步,很快软在羊绒地毯上,皙白的胳膊死死捧着骨灰盒,也没有让它磕着碰着。 宋迟穗蜷缩在地,长发扑满整个地面,娇小的身躯将怀里的白盒子抱紧,心似抽搐一般疼痛。 已经疼通过好几次了,时不时发作,八年前她失去至亲,让她呕血了好几回,而这次也相差不大,她呕了两次血了。 加上方才倒在地上,鲜血控不住往嘴角渗的一次,整整整三回了。 从前她不哭闹,也没有眼泪,这回眼泪流干了依旧继续流。 身体的水分都要没有了。 她感觉到嘴角和脸颊都是滚烫滚烫的液体,但不知道是鲜血还是泪水,也没力气去擦,就不去擦了。 入葬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几十把黑伞纷纷撑在坟墓面前。天空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沾染在黑色雨伞上。 宋迟穗站在正中间,和邓离的父母一同行跪拜礼之后,跟着站了起来。 这几日她光顾着难过,全然没有招待两位长辈。 她转过头,故作轻松看着面前两位长辈,终于开口说话:“叔叔、阿姨。” 说罢,她双手捧着一柄小刀:“这是阿离姐身上的遗物,听说,是叔叔送给她的。” 一把美式军刀,平时用来切水果,关键时用来挑手筋。 男人接过小刀:“我本想着,送她这把刀,让她能和她伯伯一般,成为一名有用的武警,没想到她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 他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追忆起邓离的过去来:“让她去打架,估计都只有被打的份。” 宋迟穗迟疑了一下:“怎么会呢,阿离姐一向很厉害的。” 第144章 几人往回走,边走边说:“她?她要是会点功夫在身上,也不至于在这次山火里遇难了,这山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是懂得一点山路的知识,哪里会死得那么冤呢。” 宋迟穗瞳孔收紧,那些话像是背刺一般刺进她的脊梁骨,将她狠狠吊起。 她不懂山路,又是如何把她从雪山背下来,不懂山路,又是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地形顺利地把她救出来。 她不可置信,叔叔说的是阿离姐吗?怎么觉得......。 一颗心脏没来由地揪起来,宋迟穗紧着问他:“她难道不会武功吗?她身手很好的。” 男人笑着:“她哪里会,一路上只会被人打,所以才纹身,吓唬吓唬别人。” 听他这么说,他口中的邓离和她眼中的邓离怎么完全不一样。 宋迟穗愣住:“那她会滑雪吗?” “不会,她运动细胞不发达。” 她彻底呆住,忽然回想起两人才认识时,和结婚后那天之后的变化。 “你个残废,还想让我喜欢你?做梦吧。” 一拳狠狠砸在眼眶里,疼的她眼冒金星。 “前后两人。”宋迟穗喃喃:“不一样了。” 她摇着头,努力寻找两个人那些差距。 段甜甜扶着她的肩;“小穗,你怎么了。” 宋迟穗抓着她的手:“甜甜姐,你和阿离姐最亲密。” 段甜甜:“怎么了。” “你说,阿离姐和我结婚后,与和我结婚前,变化很大是不是?” 她点点头:“嗯,天差地别,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宋迟穗呢喃着,要是她的阿离姐遇到这次火灾,怎么会烧死在里边。 只有一个原因,她不是她的阿离姐。 第72章  ◎错过◎ 宋迟穗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翻遍了邓离从前的社交账号,微博、微信、还有一些视频账号,试图从这些只言片语,碎片化的图文视频中,找到她们不是一个人的证据。 整整两天,她不思饮食,就像住进了邓离的社交账号一般。 从前,邓离很喜欢更新社交软件,比如买了一个什么lv的手链(那种入门级的最低端的),就是大肆宣扬,殊不知这是最低级的,显露这些反而低端庸俗,俗不可耐。 或是吃了一顿人均2000元的午餐,360度无死角拍摄,再配上她坐卧在暗红色高级沙发上,点烟抽烟的的模样。 亦或是去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小岛,定是要拍上百上千条视频才会罢休,回来的时候梅隔一个季度更新一次,再把定位一转,佯装自己在海外度假。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在别人的豪华别墅门口拍照,豪车前摆拍,豪华游轮上看了一次夕阳,炫耀那不到十万块的假手表......。 最最最后一次炫耀,便是和宋迟穗结婚的时候,在她拍的近百张庄园图片、豪华汽车、室内装修、晒名酒名烟、人参松茸、还有最后一张,结婚晚宴酒席照,展示着她们结婚宴请宾客的规格是多么高端奢侈。 在那之后,就很少看见邓离更新社交账号了。 准确地说,是几乎没有。 宋迟穗窝在床上翻看了一整夜,内心笃笃笃跳动着,从前,她从未真正去走近过邓离,了解过邓离,但是和她日夜相处的邓离,绝对不是社交软件上这个浮夸又低级,越炫反而越贻笑大方的可怜虫。 她瞳孔湿湿的,眼睛发胀,过了一会儿又干,干了又湿。 最终眼泪在她一声叹息中渐渐滑落下来。 邓离不是邓离,邓离不是她,邓离她......也许还没死。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宋迟穗眼睛越来越明亮,仿若还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不上不下的。她需要一一确认,让那颗不知道漂浮的哪里的心沉下来,落到实处。 就这样睁着眼睛到天明,宋迟穗早早起身,褪去黑色守孝的衣服,换了身轻便的白色长裙。 丝绸材质,短袖,修身的剪裁紧紧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她坐在镜子面前,抚摸着上面一层淡淡的灰尘。 这几日光顾着丧礼的事,也不让任何进她房间,她也早无心梳妆打扮,竟没想到落了这么厚一层灰。 宋迟穗吹开手上灰尘,那粉尘在日光飘飞起来。 她打直身体,对着镜子细细端看自己,容颜憔悴了不少。若是,若是邓离还活着,总不能喜欢她这幅模样吧。 清晨一早,管家早已准备好了早餐,宋迟秋已经在大厅坐着了,她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衫,臂弯间披了条浅绿丝绸,纵然是夏天,清晨的温度还是偏低的。 她都没什么胃口,坐在桌子面前望着碗里白粥发呆。 新兰犹犹豫豫:“我去叫二小姐。” 她摆摆手:“不必打扰她,让她多睡会儿吧。” 就算叫她,她也是一口饭都不会吃。 已经好几日了,宋迟穗顶多喝两口粥。 刚说完话,二楼便响起推门声,那声音极具空灵,没多久,门口走出来一个人,她穿得整齐干净,长发似绸缎垂在身后,脸上还化了浅浅的妆。 她扶着原木扶手,慢条斯理从二楼下来。 宋迟秋缓缓站起身,望着宋迟穗的脸惊了惊。 她看着她朝她走来,和她匆匆对视一眼:“妹妹。” 宋迟穗嘴角勾了勾:“我来吃早饭。” 这一声话,立即让她欣喜不少,她连忙让管家拉开凳子,和宋迟穗一同坐下。 管家也是目光闪烁:“二小姐,这是木瓜炖雪蛤粥,厨房还备了煨了一个晚上的人参鸽子汤,你看要不要......。” 眼看着宋迟穗吃了几口热粥,宋迟秋摆摆手:“大早上的,谁吃那么......。” 宋迟穗抿了抿粥:“都上上来吧。” 宋迟秋又是一惊,她也没好说话,心里只是欣喜,欣喜之余又担忧,担忧她妹妹是回光返照,不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哎,我这就去。”新兰欣喜往后厨跑,没过多久就把后厨好吃好喝摆了上来。 宋迟穗一口汤一口粥一口肉的,虽然吃的斯文,但看上去充满了食欲,早已不似前几日吃什么都要哄着。 她在一旁看呆了些。 宋迟穗见她如此:“姐姐,吃饭啊。” 宋迟秋:“哎,好,吃饭。” 见她继续埋头干饭,宋迟秋放下勺子:“妹妹,吃了饭,你准备去哪儿。” 宋迟穗鼓着腮帮子,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后才开始说话:“我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去复诊。” 与其说是复诊,不如说,是想问问那个大夫,每次检查完成,邓离和她悄悄咪咪的,在说些什么。 早饭过后,宋迟穗便迫不及待地和宋迟秋一起出了门。 再次来到医院,宋迟穗有种熟悉的感觉,长长走廊,从前都是邓离推着她来的,那些回忆也灌入脑海。 “我一定会把你的腿治好的,到时候,你就能站着来医院了。” 如今她的确是站着来了,腿脚或许还有些不灵便,但她也能行走自如,轻盈地穿过她们曾经走过的走廊,那个时候觉得那条走廊很长,很长很长,现如今看来,不过就十来步的距离。 邓离总是在她耳边说很多话,鼓励她的话,她会好的,会重新站在舞台上的。 恍恍惚惚间,走到了裴思媛的会诊室。 她的手微微曲着,在白色的木门上轻轻扣了三声。 “请进。” 推开门后,裴思媛正静坐在办公桌前,带着金边眼镜框,手指夹着一份就诊单,她轻轻抬眸,便见一个熟悉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瞳孔瞪圆了一圈:“你是,宋迟穗小姐。” 宋迟穗能够站起来的事令她惊喜不已,她忙着将两位小姐迎了进来,迫不及待要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她走到那张躺了无数次的小床上,熟练地睡下去,从前,都是邓离抱她上去的,如今她自己躺上去,心里又沉重了一些。 躺好后,裴思媛按开蓝色的灯,灯光从她的小腿开始往上扫着。 照的她皮肤白如瓷器。 她曾经就想过,自己究竟是被这冰冷的仪器治好的,还是被那双温暖的手治好的。 做完简单的扫描,宋迟穗扶着床坐起身,她呆呆看着裴思媛。 “裴医生。” 裴思媛拿着她的单子,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真是,医学奇迹。” “裴医生也这么认为吧。” 裴思媛盯着她上下打量:“对啊,你的妻子怎么没跟着你来,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话一说,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宋迟秋下意识看向宋迟穗,生怕她情绪一激动就要晕倒。 宋迟穗显得特别冷静:“她过世了。” 裴思媛呼吸一屏,夹着的报告单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落下:“抱歉。” “怎么会。”她弯起腰,把报告单捡起来,整个人靠在小床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迟穗摇摇头:“裴医生,我来是想问你一个事的。” * “我出去走走。” 宋迟穗从就诊室出来,脑海里重复着裴思媛给她说过的话。 “什么红花油?” “你是说那个按摩油,那是她给你买的,不是我给你开的。” “她说,那个有助于帮你活血通络,让我开在你的药里边,否则你不愿意按摩。” “其实,你的妻子对你真的很上心。” 她握着那瓶被用干净得红花油,整个身体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躯干在盲目地往前走着。 第145章 她清晰记得,她的腿是如何好的,如何在那红花油和按摩的作用下,从开始皮肤腠理,蔓延到骨髓深处,从开始的有感觉到可以直立行走,明明都是那瓶药的作用,而现在,医生告诉她,那药不是她开的,是邓离给的。 指甲紧紧扣着瓶身,发出刺耳的玻璃剐蹭声,她站在窗户前,身体微微靠在冰冷石墙,像是没有力气地一般,从上往下滑,她无力地蹲在地上,回想起那些日日夜夜,原来,原来都是邓离替她治好的双腿。 再回到那个事后,她和邓离最后一次冲突。 她对她说了什么。 “你欺骗我,我也算计你,我们两个,算是扯平了。” “是啊,两清了。” 那个时候,她也未从邓离平静的话语间听出什么端倪,也从未想过她一向吊儿郎当的她为何变得一本正经,也没有去捕捉她眼神无力的巨大的失落。 扯平了,什么扯平了?这能扯得平? 她紧握拳头,重重地捶着心口,额头因努力遏制情绪而血管暴起,皮肤上起了一层薄汗,顺着眼泪簌簌下落。 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也不会有人忽然来安慰一个正在伤心的小女孩,医院嘛,生老病死痛的多了,大家都有各自的悲痛要忙,自顾不暇,自然看见也就看见了,顶多说两句可怜,而后各自奔入自己要走的路。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宋迟穗一直安静着,像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般。 宋迟秋敏锐地捕捉到了,妹妹眼眶是红的。 她就知道,宋迟穗个性强,在别人面前强忍着不流泪,实则已经哭过好几回了。 这么早回去,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宋迟秋转头看她:“要不在外面逛逛,喝喝茶逛逛公园什么的。” 宋迟穗一只手肘支在车窗,细长嫩手拖着下巴,她下巴一张一合:“我想去一个地方。” 夏日天气炎热,周喜民开着车往宋迟穗所说的目的地走。 车子越往上,天气越发凉爽。 车道两旁的银白杨像海浪此起彼伏。 日照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再落在地面上,温度也被削去了几分。 宋迟穗半眯着眼,看树缝里透露出来的阳光,听着蝉鸣的声音,心境也自然越来越开阔。 她想,她的邓离还没有死,她一定在某个地方。 * 十字牙村,村民们在乡镇的美妙歌声中徐徐醒来。 自从来了个年轻村官,村里的歌曲也从《唱支山歌给你听》成为《七里香》。 这歌曲一下让整个村变得年轻时尚起来。 邓离听着七里香,看着面前已经黄灿灿的稻田,整个人慵懒地伸懒腰,静静感受阳光从指缝溜走,时间从树影间滑落。 她决定了,就在这里定居。 既然系统给她选这么个位置,那说明她和这里是有缘分的,而且这里和其他的农村不同,带点旅游性质,不完全是老人和留守儿童,年轻人回村创业的也多。 比如有在田里直播挖藕的,有的在竹林直播砍竹笋,还有直播吃饭的,直播割麦子,总之现在年轻人也都愿意回想创业了。 城市套路太深,她要在农村呆着。 邓离花了几天时间休息,又花了几天时间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陈小转作为村领导,每天领着她在山里走走停停,这里雨水充沛,良田也多,鱼塘都是成片片的。 她已经想到养百只跑山鸡,百只会飞的凤鸭,还有几千条鱼的鱼塘,自己则悠闲地坐在桑树下打麻将或是扑克,一旁煮着茶,院子里冬暖夏凉,养几只流浪猫流浪狗,人生美好啊。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说人生理想就是在村里有一间小屋,一亩良田,三两牲畜,一碗热粥,一亿存款。 嘿嘿嘿,她除了拥有一亿存款,其余的还需要努力呢。 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笑出声,一旁,穿着水手服的女人站在她围栏面前盯了她许久,看着她手长脚长,穿着一身驼色的工装裤和灰色t恤,头上带了一顶草帽子,用来遮阳,不知道为什么,这顶普通的遮阳帽戴在别人头上,看上去就跟要插秧打谷子一般,而在黎安头上,她仿佛是降落泥潭的神族,浑身贵气十足,有种难以言说的森林女生气质,但又不柔弱,浑身充满着坚毅的气质。 像是蒲苇。 夏天天热,她站在树下不过几分钟,额头上就开始冒出细细的汗,阳光透过草帽缝隙,将她脸上的露珠照得晶莹透彻,也把她眼睛照得疏离冷清。 可她竟不禁一笑,嘴角微微勾起,那一刻,夏天不再浮热,内心一股清泉缓缓划过。 陈小转招了招手:“黎姐姐。” 邓离收起笑容,转头看向栅栏外的少女,她推开门,手里撑着一把小粉伞,站在她面前。 “我们该出发了。” 今天要去市场采集小鸡崽小鸭崽,她同她约好的。 这个年轻的女村官很是热心,不仅帮她找到了最为便宜的民宿落脚地,听了她的梦想,还决定帮助她承包半座山、一片池塘、两块良田供她养鸡养鸭。 多好的女孩儿啊。 邓离心中满是感谢,感叹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她承包这些地下来也很便宜,就比如那鱼塘,5000块二十年,那半边山,3000块二十年,那几块地,加起来花她不到万把块。 还有她所住的小房子,也是一个外出打工的人租给她的,二十年,6000块。 这一个亿什么时候才花得完啊。 日子过得简单清净,她心里却有极大的满足感。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大马路上。 马路上停了一辆红色的山轮车,还是带蓬的。 陈小转开心地在三轮车旁转一圈:“怎么样,我新买的小山轮,可以拉货,别提多方便了。” 邓离也笑笑,跳上驾驶室观摩了一番,这小山轮要比很多华而不实的车有用,更何况今天是去买畜生,用这个车也不觉得心疼。 “你这车多少钱,我改天也买一辆。” “不到3500。” 这也太便宜了吧。 邓离抚摸着那个车,有鼻子有眼睛的,看来在农村生活,她没有选错地方,要知道曾经和宋迟穗出去吃饭,一顿饭就是3500呢。 听说她想买,陈小转把手往方向盘上一搭:“过去。” 她挤到邓离身上,用屁股将她怼到驾驶室旁。 “你想要开啊,就开我的呗。” 因着从前和宋迟穗有过肢体接触,让她觉得女孩子和女孩子也不能太过亲密,她很自然地坐远了些:“咳咳,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喜欢拥有自己的东西。” 陈小转见她如此羞涩内敛,所幸猜她也八九不离十了。 她坐在驾驶室,熟练地操控起车来。 车子平缓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看向黎安,见她一双腿委屈地圈在副驾驶,不禁暗自羡慕:“腿真长啊。” 好久没有见过像黎安这样长得舒展气质清冷的人,还不嫌贫爱富,梦想居然和她如出一辙的一致。 车辆缓缓前行着,出奇的平稳。 邓离双手支在靠背上,腿呈最大方式地摊开,做出舒适的姿势。 “你开车好平稳。” “那是,你都不知道,我从前最喜欢开这样的车了。” 陈小转被夸得十分开心:“对了,你打算养什么啊,我虽然是村官,但是我觉得平时没什么事,也打算养养东西,我打算养鱼,等过年的时候,就有鱼吃了,说不定到时候多余还能拿到镇上去卖。” 她眼里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场景像是幻灯片一边在脑海里播放,双眼也不由自主冒出星星。 邓离点头:“很好啊。” 陈小转:“可是,我不会杀鱼。” 邓离:“没事,我会。” 这些年来,她别的不会,就是剔骨头刮鳞片洗内脏什么的,她都游刃有余。 陈小转:“真的,到时候我开个直播,你杀鱼。” 她越说越激动:“到时候,迷恋你的女网友一大堆,然而你的心,就跟大润发杀鱼的刀一样冰冷。” “......,我不直播。” 三轮车嗡嗡嗡往前开着,车轮滚后掀起阵阵浓烟,夏日的燥热在此时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黎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破了和陈小转短暂的宁静,或是和宋迟穗呆久了,说话也直来直去,不小心就伤到了女孩子脆弱的面子。 “我不好看,没什么好播的。” 陈小转紧了紧扶手,前面是一个小坡,她需要换挡上坡了,手动挡的三轮车在脚底下,她弯腰将档位提升到二,一脚油门下去,坡道起步。 后背很自然地贴着座椅,身体被微微推着往前,她抽空出来:“天,你还不好看,那谁好看。” 看来是不愿意出镜,陈小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喜欢露脸,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她,但是有的人不喜欢露脸,恨不得找个深山老林隐秘一辈子。 黎安应该属于后者,低调,奢华,有内涵。 不过也是,这么好看的黎安要是火了,那不得好抢手的。 “那你杀鱼的时候,我不拍你的脸,我就只拍你的手,可以吗?” 上坡的三轮车杂音老大,前面吹过来的风扯起两人凌乱的头发,她心想,这样若是被拒绝,也无伤大雅,就当没听见对了。 没想到黎安转过头来冲她笑笑:“可以。” 她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一缕发丝吹进她的嘴里,看着像是她抿进去的,黑发轻扫红唇,雪肤,让她那梨花淡淡的清容下,平添一丝欲望。 她的手指很长,右手的食指有一圈泛黄的茧,或许是长久握刀而成的。 黎安从前,真的是杀鱼的吗? 三轮车终于驶上平稳的路面,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朝这边开来。 山路狭窄,陈小转连忙往右侧让了一些,远远就调整好两车错车的位置。 对面的车辆也放慢速度,车身很自然往另一边靠,留出空隙来。 黎安盖着草帽子,视线仅仅能看见自己右前方,远处的池塘,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下起伏的灰尘。 迈巴赫上,宋迟穗坐在靠右的一方,右手支撑着脸庞,看着山体悬崖上开出的小黄花。 两车相交,速度就跟放慢动作一般,车头错过车头,顶上的树叶转啊转啊落在两车之间,在车尾巴最后相错开后,迈巴赫加快了车速,低声咆哮而去,带起车尾阵阵浓烟。 “好有钱啊。”陈小转家里小康,只能开个奔驰c级,像这般s级别顶级轿车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第146章 “要是撞上了,我这村官赔给她都赔不起。” 黎安听她说话,顺着她的方向瞟了一辆车尾,继而转头安慰她:“没事,说不定以后直播,你一场下来就能赚一辆呢。” 听她这么说,陈小转双眼鼓了鼓,顿时觉得眼前的人是什么降落在人间的仙子,她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大多数人打工一辈子赚个两三百万顶天了,而从这个王公贵族嘴里说出来的,竟轻飘飘的。 她绝对是隐形富豪。 所有人都不知道,仅有这窄窄的马路,记录着两条平行线,平行之后的线相互错开,下一次遇见,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明,明天,明年,后年,或许是永远不想见。 道路比人们的关系更为长久,长久地记录着一些有缘人,有缘无分的人,有缘分无情的人,在这条道路上相互交织,也懂得从人海中捞出来的人,最终都会归还人海。 时间像是从指缝中溜走一般,怎么抓都抓不住,道路两旁的银杏也历经了两个春夏秋冬禁止春钓的时节一过去,钓友群纷纷炸开了锅,个个在凌晨四点起来抢位置。 一群人早早起来,背着渔具,提着塑料桶,带着小板凳,方便面,争前恐后往里走,势必要抢最佳的位置。 所有人一进场,见那最佳位置早已坐了一个黑色人影,他们顿时惊了。 “苍天啊,还有比我们更早的!” 第73章  ◎是她!◎ 进入鱼塘后,大家很快安静下来,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准备钓鱼工作。 夏日的天亮得快,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泛红,藏在云雾的红日像是迫不及待要破出来。 霞光照在黑影身上,她浑身黑色装束,宽松的黑色工装裤,小皮靴,里面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外套套着黑色长袖衬衫,带着黑口罩,鸭舌帽,扎着低低的马尾,长发已到手肘,温柔地散在背上,整个人像是装在套子里的人,高挑的身材显出高冷气场,遗世独立。 黎安将鱼饵挂上钩,将它远远甩出去,池塘发出细小的水动声,啵儿地一声,浅浅的涟漪呈一小圈一小圈散开,最终被绿色的水葫芦挡回去。 白色的鱼线很快隐匿在水中,只剩下几粒浮标隐隐动着。 她舒展着双腿坐下,双手握拳,抵在下巴上,双眼如老鹰的瞳孔,死死守着猎物的动静。 四周的钓友们也都纷纷进入战斗状态,在这宁静的破晓时刻,大家都有胜负心,表面上各自呆在自己位置,其实内心暗流涌动,生怕别人抢了第一杆。 这种战斗是无声的,充满观察的,嫉妒的。 没有进入钓友圈是不明白那种心情的。 钓鱼也是很考验人的,一个人的判断力、耐力、身体肌力、心态,表面是一个鱼竿一个桶,一个位置往那一坐,实则不管刮风打雷下雨,她们都稳如老狗。 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 黎安在这个圈子虽然年纪轻,但是众人都对她佩服不已,她的眼光独到,判断力好,耐力强,一坐那一两个小时不出杆,也能守得住。 不管风吹雨打,时不时就能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各大鱼塘。 并且次次得冠军,这种六边形战士已经让鱼圈恨得牙痒痒,个个嫉妒得面目全非。 黎安并不知道别人的心境,她舒适地展开四肢,双手随意搭在椅背上,感受平静池塘下的暗流涌动。 她其实不是多喜欢钓鱼,实则是喜欢发呆,选个僻静的地方,看看湖,发发呆。 一股清凉的风吹来,扯得她衣袂飘飘,陡然间,见那浮标在水里动了动,黎安目光如炬,沉冷了一会。 暗想水下的小鱼正碰到鱼饵,它像一只探查食物的小兵,围着鱼饵转阿转,确定了它没有危险,才鼓着鱼眼睛,张开鱼嘴巴,一口叼住。 啪。 就是此刻。 邓离忙起身,抓住鱼竿,右手迅速转动滑轮,发出强烈的齿轮滚动声,透明的鱼线往回收,一抹鱼肚白破出水面,身上的鳞片在晨曦间泛着暖色光芒。 “哟,白条阿。” 周围的人笑嘻嘻看着她,仿佛在压她的士气。 也不怎么样嘛。 黎安将小鱼摆取下来,扔进一旁彩虹色的水桶里,双指大巴掌长小鱼很快沉了下去,甩着尾巴在里面摇晃出水声。 她轻笑了一下,并不理会那些人的明嘲暗讽。 重新挂饵,将它抛到更远的地方,这次鱼饵大,将水面砸出一个坑洼,咕咚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鱼饵才抛去没多久,很快,鱼就咬钩了,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坐下,就赶紧拔杆捞鱼。 灵活的手指转动的齿轮,能很明显感觉到齿轮走动的声音变大,她也使上了劲儿,拖着鱼竿往后走。 随着红日破开云层,整个池塘被照耀得泛红,水面勾起的鱼也像泛着金色光芒,它肥重的身躯在空中扭动,尾巴甩出一痕水泽来。 “好大的鲈鱼!” 黎安把它拖到岸边水草处,再用渔网将它网了起来。 她丈量一下,两个手掌长,四指宽,看样子快小两斤。 此时,周围还未开杆的兄弟已经羡慕地朝她看来。 面前那个黑色蒙面的女人喜怒不行于色,将鱼放进桶里后,又继续如常开始钓鱼的姿态。 战场总算拉开帷幕,隔着湖泊的对面,也有一人开杆了。 她其实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围钓,鱼虽然大,但是丧失了野钓的乐趣。 只是这个季节和最近要忙着事物,她钓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匆匆收拾渔具准备回去了。 黎安将鱼竿收短,放进黑色的大背包里,一并将其余的行李打包好,放进自行车篮筐里。 今天钓到的最大的鱼要数那个快三斤的鲈鱼,黎安将它鱼嘴穿起来,把它挂在自行车龙头上。整条漂亮的鱼悬在前头,人人都能看见。 其余的小鱼则装在桶里,她一手提着桶,一手握着自行车扶手,长腿轻轻一点自行车,整条腿架在脚踏板上,车铃一响,她便如一阵自由的风往前遨游。 她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世界认识的长辈,一个女性,骑自行车从来都是单手,有时候不用手,两条腿放在扶手上,十分洋气地从她面前经过。 她看过那般恣意洒脱的人,默默发誓自己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从鱼塘回村需要半个小时路程,而半个小时后,估计陈小转的店面就要忙不过来了。 走到分叉路口,黎安毫不犹豫地选了去镇上的那条路,拐弯时,她按响铃铛,提醒来来往往的车和人。 村镇经过两年的改善,已经从荒芜的田野开垦成功,一路上,成熟的稻子已经低下头,远远看去,就像金色麦浪,蔬果园的田园乐里面也来了不少游客,都是体验采摘乐趣。 还有旅游鱼塘、上山抓跑山鸡,烤鸭子,村民通过网络直播把十字牙村越做越火,光是百万级的网红都已经有十来个了。 不得不说,陈小转有点东西,带领年轻人干事业,利用互联网,早已经做成了玉昆山下最火的一个小村庄。 邓离如今也习惯了黎安这个名字,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在村民时刻的呼唤里,它也印入她骨血里了。 “黎安,哟,吃早饭了吗?” “这条鱼,我早上刚钓的。” “小黎安,又去帮转转看店啊。” “不重不重,这条鱼两斤多。” “哎哟,你骑自行车怎么单手,危险啊。” 她指着面前悬挂的快35厘米长的大鱼:“这是塘子里最大的一条了。” 总而言之,各说各的,谁也没耽搁。 今日赶集日,市场人多嘈杂。 陈小转站在一杀鱼的档口,已经开启了直播,一边杀鱼,一边和网友聊天。 “不好意思啊家人们,我太忙了,技术也没有安安好,你们将就看吧。” “谢谢大哥送的小星星,谢谢姐姐送的鲜花,爱你们哟。” “我们是十字牙村,这里的跑山鸡,鸭子,鱼,都是我们村民自己养的,你们逛完雪山下来,可以就住我们这里的民宿,品尝我们当地的美食,都是原生态的,没有科技与狠活。” “安安呢?安安?” 陈小转晕头转向:“安安就快来了,家人们,她马上就来了。” 她看了一眼人数,粉丝怎么才3000,不像黎安在的时候,纵然只露着一双手,那观看的人也是30000起跳,刷礼物的也多。 陈小转倒不是图这个礼物钱,就是觉得黎安在,那排面那气场瞬间不一样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飒飒而来,清风吹起她的头发,掀开她的摆,她手里提着一条鱼,那条鱼把她那高贵的身份一下拉到了和她一般的平民小巷中,让她融入进来。 怎么在农村呆了这么多年,皮肤还是那么白。 “村长,我来了。” 她跳下车,将钓的鱼倒进池子里,手里的鱼也一并放进去。 陈小转兴奋和她打招呼,一面对直播网友们说到:“安安姐来了。” 从前,她叫她黎姐姐,黎安似乎不愿意,她便叫安安姐了。 直播间,安安利索地围上了围裙,双手带好白色塑胶紧手套,一双手被衬托得又细又长。 她一到位,直播间人数肉眼可见地多了。 “啊啊,安安,姐姐终于来了。” “等姐姐好久了,就喜欢看姐姐杀鱼。” “姐姐那双骨节分明的玉手沾上鲜血的模样,啊啊,我死了。” “姐姐杀的哪里是鱼,分明是杀我。” 一瞬间,直播间人数从3000飙到8000,再从8000飙到20000,肉眼可见的,让陈小转发出了惊叹。 “安安姐,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谢谢榜一大哥送的直升飞机。” “谢谢小k送的嘉年华。” “谢谢,谢谢。” 啧啧啧,陈小转叹口气:“我这张脸明明长得很漂亮,却连一双手都赢不了?” 这事,显眼包网友说到:“不是因为漂亮、身高、家世、学历。” “那为啥。” “因为你不是姐姐,”姬圈人均恋姐。 陈小转输的心服口服,此刻,她只把镜头对着黎安的胸口以下,默默欣赏她杀鱼的样子。 第147章 她做事的时候十分安静、认真、一条完整的鱼从她杀开始要不了五分钟,很快鱼骨分离,冲洗干净。 网友们也会八卦:“安安是你女朋友吗?” 陈小转拖着腮,笑眯眯地:“你们猜啊。” “安安,我要看安安的脸。” “她不愿意。”陈小转摇头:“她不喜欢。” “啊啊啊,看一眼吧,看一眼吧。” “看一眼我死而无憾了。” “不让人看,是不是长相不好看,才不露脸哦。” “对呀,说不定一露脸,这个直播间瞬间没人了。” 直播间的风向变得很奇怪。 陈小转紧张了:“别乱说,安安姐是我见过最好看女人了,就跟仙女下凡一样。” 她侧头看去,见黎安蒙着口罩,带着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不信,我给你们看一个身影,一看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她咳了咳,悄悄将镜头上移,慢慢移,只是移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姐姐会生气的。” 网友急了,像是热过上的蚂蚁。 陈小转抿着唇:“就给你们看一眼。” 她终于扬起手机,就那么一秒,晃了一下黎安。 “哈哈哈,截到图了。” “喔喔喔,眼睛好好看啊,睫毛好长。” 这届网友都是用放大镜在看别人直播,陈小转吓一跳,还好黎安带了帽子,和黑口罩,不然真的就要被扒出来了。 * panner酒吧正在筹备阶段,一切准备待续,酒水、美食,都一一检验过了,就差新聘请来的外国乐队和dj还需要验收。 尽管宋迟穗不擅长这些夜店的门门道道,但是作为宋氏集团接班人之一,她不得不得亲临现场。 酒吧的舞台上,几个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唱了一首又一首,有的抒情,有的热闹,能在短时间把人的情绪调整到巅峰状态,又能在短时间勾起人痛苦的记忆。 暗红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白衣女人,身上的蜀绣旗袍将她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她留一头似锦缎的长发,长发及腰,厚重的齐刘海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了几分。 雪白的手肘支撑着脸庞,脸色和手臂似乎与身上的白衣融为了一体。 纵然酒吧没开一盏灯,她就像是一道光坐卧在那,把整个酒吧都衬托得十分贵气。 “行了。”女人的手稍稍一放,示意这次验收合格,相信有这样的团队入住panner,势必会让生意更上一层楼。 那几名白人男女纷纷感谢离场,留下女人独一坐在那。 她吸了口气,掌心轻轻搭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两年了。”她喃喃,距离邓离离开已经两年了,周围的人都劝过她,她是真的走了,怎么会有穿越这样的事,别傻了。 宋迟穗也觉得自己越发好笑,竟会相信网上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说,相信她的邓离是以另种形式离开了,她还没死,死的只是那具躯壳。 可怎么想都无法自洽。 难道这些年,都是自欺欺人吗? 不若的话,她找来的那些探子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故意给她希望,又半天交不出来人,实则只是为骗她钱财罢了。 是不是骗她钱财,她都认了,纵然是倾尽所有,哪怕是从某个地方找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也算安慰。 可惜,没有。 门缓缓推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从门里走过来,跟她说起最新的近况。 出去寻人的都说了,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线下各大营业场所、商场、酒吧、街道、都没有找到人。 周喜民说完后暗自叹气:“小姐,说不定夫人真的......。” 宋迟穗眼里地声音穿透过来:“夫人真的怎么?是你们能说的吗?” 自从邓离离开后,她的脾气也越发古怪了,稍有不注意,她就会厉声呵斥别人,脸上更是不见一点笑容,她的生活除了工作、睡觉、就是找人,其他的时间,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网络上千千万万张脸她都看了,没一张她爱看的。 “没用就是没用,尽给自己找借口。”宋迟穗盘玩着手腕上那价值两千多万的翡翠,眼里也像是冒出了绿油油的光:“村里找了吗?先找遍全市的村,再去其他地方找,我就不信,她能飞了。” “是。” 宋迟穗脑袋里这根线没想到能崩两年,周喜民叹口气。 还记得前两日就有前来求亲的媒人,说宋家大小姐有了好归宿,如今二小姐是不是也该张罗张罗,换新婚妻子了。 那个时候,宋迟穗、段甜甜,宋迟秋、宋遂英,皆在吃午饭。 宋迟穗握着手里的钢刀狠狠扔在地面,大理石和钢叉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整个楼层里盘旋回响。 前来说媒的人吓得眼珠子都要差点落地上。 “哎呀,宋小姐,你这是刀叉没拿稳,我给你捡起来。” 说罢,低头哈腰把叉子捡起来,用手掸灰,递到宋迟穗的面前。 宋迟穗嘴角微微一扯,头像是机器人一转僵硬地转过去,一双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给我说媒,打听过我的事了吗,我克夫。” 夫人的夫。 媒人吓得颤抖。 宋迟穗嗤笑一声:“她要是想早点死的话,尽管来。”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说媒的事。 宋迟穗坚持邓离没有离世这一事,人人都笑她,可只有她知道,她就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邓离的存在,她一定还在,一定没有走远。 夜场,酒吧的工作人员纷纷来了。 人不知道宋总在沙发上坐着,员工们都很自然坐在沙发上休息。 嬉嬉闹闹,还在不断刷短视频。 吵闹的声音刺着宋迟穗耳朵,周喜民见了正要呵斥,她摆摆手:“无妨,她们也够辛苦的。” 宋迟穗的火爆来的快去得也快,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体恤员工的,只是一沾染邓离,她就会变得不可控。 她平静的外表下,实则住着一个怪物,那个怪物每天都在折磨她,让她情绪失控。 坐了一会儿,女店长和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哎,快来看,那个安安露面了耶。” “真的吗?我看看。” 店长刷着直播,只见那带着鸭舌帽的女人一扫而过。 几个女生轰轰笑起来:“阿,好好看。” “脸都没看到,哪里好看,等我暂停一下,放大看看。” 精致的水晶蝴蝶结指甲落在钢化玻璃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店长的拇指和食指对着那张图片哗啦着,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挤在一团嘻嘻嘻嘻看着。 “仅露出一双眼睛,但我肯定她就是个大美人。” “不一定吧,万一是个尖嘴猴腮,塌鼻梁大龅牙怎么办。” “不可能,这气质绝对不可能。” 那边熙熙攘攘,宋迟穗轻叹口气,现在的小年轻,不知道又在迷恋哪个网红,别被人设骗了,有的网红表面上有四五十万粉丝,私底下实则一贫如洗。 连两个钢都蹦不出来。 她下巴支着玉色手指,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朝人堆瞥一眼。 屏幕上,鸭舌帽的女人蒙着黑黑的口罩,一双清澈的凤眸微微下垂,沾满鲜血的双手正在处理着动物尸体。 宋迟穗目光一聚,瞳孔在暗夜里不住放大,她的整颗心被揪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腿部撞到桌子的一角,台面上的香槟杯顺势倒下,在桌面上滚落了几圈,最终落在地方,砰地一声。 响声震天,几个女孩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宋迟穗挡在她们面前,眸色冷冷,右手伸过去,将手机从店长手里夺了过来:“她是谁?” 台面上的香槟酒水顺着桌角落下,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宋迟穗,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良久,一个女生小声说到:“宋总,她叫安安,一个杀鱼的网红。” 宋迟穗点开画面,反复地看着上面的人,试图从细枝末节中找到她和邓离相似之处。 高挑的身形,浓密的黑发,漂亮纤长的手指,还有那双眉眼,那份气质。 她曾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那份利落干净的气质,又怎能分辨不清。 心口涌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像一股鲜血打通了她身体拥堵已久的血脉。她的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汹涌澎湃,热血难安。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玩手机被宋总抓包,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宋迟穗差些没站稳,她扶着尖锐的桌角,指甲紧紧扣着大理石桌面,声音颤抖:“她在哪儿?” * 自打隐居山村后,黎安的日子别提过得有多顺心,没有烦心的任务要做,没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每天睡醒就去钓鱼,钓完鱼回来,站在山脚下将鸡饲料装上喂鸡,添水,她还雇了一个邻居帮忙收拾鸡场的干净卫生。 喂完鸡,又去喂鸭子,她不种粮食,在小院面前种了些香菜蒜苗小米辣,还在花园里种了容易养活的月季花,春夏季一到,月季开满院子,十分好看。 如今她有钱有闲,又对城市的生活没什么追求,觉得那些街不过是那些街,那些吃的也就那样,那些人......也就那些人,当她经历过顶级的生活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快乐,才毅然决定要回农村。 果真,回村这几年什么都很好,吃的好睡得好,最重要的是有钱,不用干她不想干的农活,村民忙着自家的事,更是没有人来找茬。 一切顺心,就是她觉得,又那么一丝丝的无聊。 不同她从前和宋迟穗在一起的时候,好歹刺激。 难道她就是受苦的命?贱不贱呐。 不不不,黎安真的累了,追求刺激,还不如追求无聊。 第148章 况且每天杀杀鱼她就很开心了。 十字牙通往最近的镇是小鱼镇,周边还有金龙镇,福音镇,为了保证每天有直播,陈小转会将卖场搬运到不同的镇上。 每个镇都是隔三天赶集,这样一来,她每天都奔波于不同的镇上,虽然累点,但是为十字牙宣传,她拼了。 并且,只要她杀鱼,黎安就会过来帮忙,这样的生活已持续快半年,直播间的粉丝也已经到达257万了。 希望这日子就能这么静悄悄地过着。 小鱼镇,今天黎安没钓鱼,早早就在集市帮忙,她将菜板菜刀摆好,陈小转则在旁架起支架,准备开播。 她调试画面,镜头正好对着黎安。 她今天穿着驼色的衬衫和宽长的工装裤,,头上带着竹编草帽,和平常一样,带了口罩。她不喜欢有村子以外的人认识她,更不喜欢去认识其他人。 市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有客人前来卖鱼,黎安准备好,热情地开始第一单。 蜿蜒曲折的镇上道路颠簸,纵然是最高级的轿车开在路上也显得十分不平。 少女端端正坐在后车座,眸光看向小鱼镇的每一张人脸。 黑色玻璃下,每一张脸都会转过头来盯着她,准确说,是盯着这辆车,他们并不知道车内坐的是谁,只惊叹这两豪华轿车竟会出现在如此鸟不拉屎破败不堪的小鱼镇。 周喜民开的慢,也不鸣笛,前方的人自然听见车轮滚动声音,转头一看,纷纷让开路,一边看向玻璃,纵然他们把眼睛看穿,也看不清里边坐的是什么人。 车辆开到路口停下,周喜民转头看她:“小姐,前方是步行街,需要下车。” 宋迟穗慵懒地嗯一声,心中却浮浮躁躁的。 会是她吗? 如不是呢,怎么办? 前方另一个管家从副驾驶下来,他支着一把黑伞,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拉开门,而后挡在车顶上,用伞遮住从车上下来的小人。 宋迟穗一下车,就闻到一股属于乡镇的烟尘味和浓烈的肉腥味。 她忙用雪白蚕丝的手绢捂着抠鼻,用手顺了顺心口,苍白的脸才缓过来。 坐那么长时间的车,加上闻到这些气息,她身体着实受不住了。 “小姐。”周喜民手里握着个橙黄的橘子递给她:“闻闻这个。” 苍白的小手接过橘子,拿在鼻尖嗅了嗅,缓缓往前走。 众人看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侧目而视,那个柔柔弱弱,美成仙子的人,是怎么会降落在这块淤泥地了呢。 “真白啊,比我家面粉还白呢。” “看上去还很脆弱。” “好喜欢,看上去好可怜。” “那叫我见犹怜。” 说着说着,几人步履匆匆朝小鱼镇卖鱼的方向去了。 “砰。” 邓离手起刀落,刀背将大头鱼砸晕,紧着换刀锋,利索地刮起鱼鳞来,很快,一条鱼就被她片成片。 闲暇时她会抬头,看小镇上的青年如何生活。 小镇青年也很时尚,互联网时代,消息相通,她们都染着漂亮得头发,穿着好看的衣服,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和自己喜欢的人。 人群中,忽然有一把黑色的伞显得极为亮眼,那把伞的周围也像是自带气场,隔绝了周边的人,显得伞下的主人冷傲娇贵。 黎安目光顿了一下,只看到伞下女主人的身形。 她穿着修身的改良式绿色旗袍长裙,裙面是轻纱,不是传统的丝绸,嫩绿颜色衬托得她皮肤雪白,二指多宽的手腕上垂着一圈水润的翡翠手镯。 凭借她多年的耳濡目染,那手镯价值不菲。 视线轻轻上抬,正好,少女面前的人微微错开出一道缝隙,一股清风吹起,那散在背后的墨发纷纷扬起,她耳朵上缀着对山茶珠花,花瓣也在风中隐隐震动,天鹅颈脖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齐刘海下面,是一双带着冷霜的眼眸。 黎安顿时呼吸一紧,毛骨悚然。 她顿时蹲下,摸着快要跳出去的心口处。 “擦,她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黎安:日子过得有些富有且无聊 穗穗:无聊?无聊我来找你玩啊。 第74章  ◎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黎安手指发颤,像一道电从她脚心到头顶,三伏天,太阳分明晒在她背上,她却感觉到身体透出一股一股的寒冷。 心似鼓撞般,笃笃笃,要冲出体内。她抚摸着心口,背靠在鱼摊的钢化墙上,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没想到,没想到时间过了那么久,她竟然依旧不受控制地害怕她,一见到她就浑身发抖,酸软,无力,感觉所有的精气被慢慢抽走。 看错了吗?幻觉吧。 她蹲在地上,从小摊支出半个脑袋,微微压了压竹编草帽,太阳撒落在她晶莹的目光上,她匆匆看了一眼,很快躲回去。 那闪烁的水杏眼、茭白的皮肤、还有整个鱼摊的腥味也没能压得住那淡雅的山茶花气息,熟悉的气息和味道一下将她携裹,卷着她要下十八层地狱! 宋迟穗顺着指引,来到一家名为转转和安安的鱼店面前,一个身穿粉色t恤的少女,打扮得清纯可爱,正对着镜头热情地直播。 这就是转转? 听网上说,转转和安安是妻妻cp,两人只是没好意思官宣而已。 不然怎么会起这样一家cp店名。 她打量着她,纵然是这偏僻小镇,也没有让明珠蒙尘明,转转皮肤白,眼睛也大,刘海,怎么和她留一个发型,只是她后面是扎起来的,看上去更精神,人也活泼,热情。 “小姐姐,买鱼吗?” 宋迟穗和她对视一眼,视线匆匆掠过她头顶,拿出手绢轻轻捂着嘴咳了咳,身体歪到另一边去,不和她说话。 邓离呢? 陈小转隐隐感觉到一丝寒冷,面前的小姐姐漂亮是漂亮,但是气场一点都不柔和,那眼神和黎安杀鱼的刀一样冷。 她噎了口唾沫,不再乱想,热情地招呼下一个客人:“安安姐,来客了。” 一转头,竟发现安安不知道去了哪里。 或许上厕所去了吧,怎么不说一声。 陈小转吸口气:“我来杀这个鱼吧。” 她正要去池子捞鱼,只见刚刚那个小姐姐身边随行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要和善许多,很官方地把手里手机举到她面前,面前就是那天,她不小心露出黎安的照片。 “请问一下,这位小姐在哪?” 陈小转心一紧:“不知道,你们找她做什么。” 说完之后,她忽然觉得不对劲,黑衣男人,保镖,女人,不会是来追债的吧。 她神色匆匆,低头去抓鱼,大鱼在她手里摆来摆去,她差些没抓住。 十分钟后,黎安接到了陈小转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她正在躲在墙角调整呼吸,虽然时间过了十分钟,她还是惊魂甫定的。 “安安姐,你在哪里?” 电话那端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听就有事。 “我.....上厕所呢,短时间回不去了。” “哎哟,你别来了,有两个黑衣人找你,看着可吓人了。” 她吸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来了,她就是知道,宋迟穗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对她做了那些出格的事,定会被要求一件件还回去。 想到此处,她整个心都凉了半截。 “你跟她们说什么了吗?” 陈小转捂着电话:“没有,我不知道啊,她们还没走呢。” 杀鱼场上,陈小转忙着杀鱼,没和她们多说话,看样子,那几个人是要呆到这里一直等她了。 “安安姐,你是不是欠别人东西啊。” 欠钱啊,或者其他的什么。 电话那段长久沉默。 陈小转:“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你赶紧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今天就别来杀鱼场了。” “好,可是鱼摊怎么办。” “你放心,有我呢。” 陈小转拍拍胸脯,把电话挂了。 宋迟穗挤着手里的橘子皮使劲闻了闻,在鱼腥味和晕车的余韵中,她始终不敢往前半步,生怕一走近就要呕吐。 邓离在哪里,为什么一来人就不见了。 她靠在石柱子上,夏天晒得滚烫的石柱缓缓往她体内灌入温热,她才舒服许多。 周喜民和转转谈论了几句,便灰头土脸朝树荫下的人走去。 大夏天的,她的脸看上去苍白无力,像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棍一般。 “宋小姐。” “怎么样。” 宋迟穗扶着石柱子,站稳了些。 “她说,安安是她的妻子,她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还说,安安最近回老家参加丧礼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说......。” 第149章 “绝对不可能。”宋迟穗咬着牙,纵然虚弱到极致,也拥有着最为清晰的判断:“她在故意骗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跟陌生人说这些。” 被这么一点,周喜民也点点头:“小姐,那我们就在这等她回来。” 宋迟穗摇摇头:“不,越是这样,越有问题,她不会出现了。” 她抚摸着手上的玉镯,又抚摸着那颗红宝石戒指:“我们先离开。” 看样子,她应该是打草惊蛇了,可是,邓离为什么要故意疏离她,为什么要在那场大火里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年一点音信全无。 陈小转守着鱼摊,待摊子里的鱼买完,那行人也消失了。 她抬头看时,四周已经没有了黑衣人和少女的影子。 她呼口气:“总算是甩掉了。” 回去的路上,陈小转一路开着三轮车,一边开车一边给黎安打电话。 “如何?” “鱼都卖完了,你放心吧。” 电话那端稍显沉默:“我是问她们人呢?” 陈小转:“早就走了,或许是因为等不到你,离开了吧。” “嗯......,”黎安的声音冷静:“你回来的时候,有注意身后的车和人了吗?” 陈小转转头看一眼,大马路上,除她自己车尾浓烟滚滚,其余什么都没有了:“没车,你别想太多,她们真走了。” 凤凰山说是山,实则只是玉昆山山脚的支脉,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山丘。 夏天草早莺飞,绿色的草已经蔓延过脚踝。 山顶处,女人坐在矮凳子上,双腿自然并拢,旗袍开口到大腿,一截脆藕似的嫩腿敞开来,腿下盈盈草坪,小草的嫩尖随着风吹动,轻轻拂过那脆嫩的肌肤。 微风扬起她垂下的旗袍,也扬起她的长发。 宋迟穗双手握着望远镜,看远处的火红三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目光一直紧紧追着,追着它穿过茂密的山林,穿过金灿灿的稻田,穿过鱼塘,最终停在一栋小三层的楼房面前。 现在物质生活条件好了,村里修缮的房屋竟也一个个气派豪华起来,那小三层的楼房审美构造偏中式,青砖,红瓦,雕栏玉砌,不亚于a市城内的一些豪华别墅。 是住在这里吗? 宋迟穗端着望远镜,呼吸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距离,把楼房的大门拉在眼前,这样看着,小楼房就像近在咫尺。 她听不见声音,只见粉丝女孩下了车,便跑到门边,笃笃笃敲起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口钻出来一只橘黄色的小猫,门也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挑的人。 她没有带帽子,没有带口罩,一头青丝自然垂在肋骨边,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眯眼,冲着眼前人打了声招呼。 望远镜下,一双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她蹙着眉头,眼眶的胀和酸已经难以控制,连手也颤抖起来。 紧接着,她不受控制地抽噎了一声。 一旁撑伞的男人见她身体发抖,不忍上前问:“小姐,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宋迟穗稳了稳望远镜,缓缓调整呼吸。 半响,她才把望远镜放下,一双眼睛带着薄红,湿润。 “周叔。” 另一个中年男子从旁侧走来:“小姐。” 她勾起嘴角,声音颤抖:“是她。” 既然是她,为何躲她。 宋迟穗这一点不明白,邓离当初,为何要跑? 这一次,或许是她打草惊蛇,也一样躲着她,躲开她。 还有那个女孩儿......到底是不是和她有两年婚姻,难道,是什么指腹为亲的童年婚约,要她在一定年龄非要回去成婚不可,才扔下她不管不顾,若真是这样,那就更要打断她的腿了。 两年,距离她和她离开又重逢,已经整整两年了啊。 “阿离姐,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 黎安站在门口,紧张兮兮往外看了两眼,伸手将陈小转拉进了院子里。 夏日燥热,她的手也滚烫地紧握着她的手臂,透过薄薄的衬衫,陈小转仿若要被热化了。 很快,黎安放开她的手,纤白的手掌下,指节自然弯曲,淡青色的血液在她手背和小臂上蜿蜒,微微凸起。十分好看。 “没人跟来吧。” 黎安把房门扣住,生怕有人闯进来。 陈小转摇摇头,和着她在前院的石桌子上坐下聊天。 “没看见车,也没看见人,估计是觉得不像你,所以就走了。” 她看着黎安脸色不对,额头还冒着细汗,不禁好奇问她:“真的是债主吗?” 黎安盘腿坐下,将小橘猫抱在怀里薅毛,一面摇头:“说来话长,我是欠债,但绝对不是钱债,不然我早就被抓了,你放心。” 夏日蝉鸣闹哄哄的,阳光透过葡萄藤叶落在她眼眸上,她双眼闪烁着真挚光芒。 陈小转打开温水瓶的水喝了一口,用手擦了擦汗,想起那个羸弱的漂亮小姐姐,忽然灵光一闪:“那两个黑衣人,是和一个小妹妹在一起的,看样子,她也是来找你的。” 黎安的手在石桌上点着,低头咳了咳:“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陈小转摇头,双手拖着腮:“她好高冷啊,和我对视了一眼,仿若要把我杀了一般,嘶嘶,我跟她说话,她没理我。” 这么说来,宋迟穗还是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 好在没有跟过来,否则,她死定了。 “对了,你是说了什么话,她们就那么轻易走了。” 问起这个,陈小转双目转动飞快,她放下水瓶低低笑着:“其实,我怕你生气,所以没说。” “没事,我不生气。” “嘻嘻,我,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妻子,已经结婚两年了,更何况,她们拿出的照片,根本就看不清你的脸,他们或许也不确定是不是你,所以就那样回去了。” 听这话的时候,邓离正在喝水,当听到关键处,她还是被水呛住了喉咙。 她瞪圆了眼睛,愣愣看着她。 陈小转忙说着:“对不起啊,关键时刻,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或是感觉到了黎安的不自在,陈小转连忙打住。 她摇摇头:“没事,这也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中午时分,陈小转就在黎安家里吃饭,两个人除了早上,时不时都会一起做饭。 黎安的手艺很好,就算只是清炒一个肉丝再来一个丝瓜蛋汤一份小青菜,也足够两个吃得饱饱的。 大夏天的,本来就没什么胃口,陈小转光顾着喝汤,也没吃多少饭。 黎安也心不在焉的,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 凤凰山,宋迟穗端着望远镜看了快一个小时,自从那个女人进屋后,就没有出来过了,难不成两个人真的是那样的关系。 一想到这里,她的呼吸不忍急促起来,连头上的铁刘海也飞起了几根,象征她此时此刻的怒火。 她的心砰砰跳动着,不敢想象,那闪朱门后面,两人正在发生什么。 正生气着,前去打探消息的周喜民回来了。 他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第一,邓离和那个叫陈小转的女人并不是婚姻关系,两个人只是友好的邻居关系。 第二,邓离每天必然去钓鱼,不在上午就在下午,那个时候,她将有长达几个小时的单独时期。 这个时后去,正是好时机。 宋迟穗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一颗,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只是邻居关系,怎么会一进去就是好几个小时,这个女人......。 天色渐暗,山顶吹来一集疾风,空气中泛着夏日闷热的气息,压抑难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喜民打眼一看,就快要变天了。 他提醒了几句,宋迟穗则缓缓起身,准备朝村子里出发。 刚上了车,那指头大的雨点子砸在玻璃门上,发出砰砰声响,一场急雨落下,将地面的灰尘溅起,又再一次把它们淋在地上,还空气一个清新味道。 这场雨来得及时,像是久旱逢甘霖,在某人那早已枯槁皲裂的大地内心上给了一片湿润,让她内心的我裂缝在雨水灌溉的滋润中,慢慢地,慢慢融合。 宋迟穗忽然不那么着急了,那迫在眉睫的蛋糕就在眼前,她忽然不急着咬上一口,只想去寻找两个人曾经,度过美好回忆的地方。 “周叔,去玉昆山脚下。” * 大雨溅落在鱼塘里,溅起点点漩涡,比那漩涡还要热闹的是池子里的鱼。 每到夏季下雨,池塘的鱼都会因为水下缺氧而纷纷涌出水面,张着嘴巴在水面鼓泡泡,远远看去,就像一排整齐的黑鱼军队在排兵布阵,密密麻麻,鱼友圈最爱。 黎安刚送走客人,打开竹门一出来,就见阵雨淅淅沥沥。 她欣喜,这个天气,最适合钓鱼。 那鱼都在水面上吐泡泡,钓鱼就是用舀的。 正愁心情闷,她匆匆收拾起渔具,准备就在自家池塘里垂钓。 每到心情不好的时候,黎安就会到湖边钓鱼,这次一边下雨一边钓鱼,还是头一次。 雨下越大,鱼越多。 池塘边,她支起黑色的大棚雨伞,把长一米五的躺椅拖出来,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一边准备鱼饵,一边看池塘欢跃的鱼儿们,它们有的跃出水面,白色的鱼肚晃了一下,又很快沉入湖底。 她把桶支在岸边,还没开始钓,就有一条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猛地朝她桶里一撞,小金鲤鱼在桶里自由转动了三圈,而后窝在里面不动了,只两个眼睛一鼓一鼓看着她。 嘿。 这是什么好预兆! 第150章 这还没钓鱼,鱼就上钩了。 她欣喜起来,也将白日那些短暂的不愉快忘却到脑后。 垂钓之间,鱼儿一个接着一个咬饵上钩。 这两来,她也会想,宋迟穗早应该和她的白月光在一起了吧。 算起来,她已经毕业一年多了,依据原著的发展,两个人已过好的美好的生活。 高贵的仙人怎会偏偏降落在这片地方,还是来找她的,难道说,她假死的事被发现了?依据宋迟穗的个性,倘若真被发现了......。 不对头呀,她婚后要是美满,哪有时间顾及她。 还是说,这两年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抗力的事。 夏季的暴雨来得及去得也及,很快,池塘上面的水洼越来越小,直到风平浪静。 黎安也钓满了鱼,打算收杆回家。 不知不觉,顺着马路往上走,竟走到了通往玉昆山的小路。 山间水汽朦胧,整个林子泛着翠绿色的光,树叶上的水还未落进,水珠顺着叶片儿汇聚在叶尖,啪嗒嗒往下掉落,发出森林细雨一般的空灵声响。 黎安的心像是被浸润一般,再往上看,不远处,那间竹编的木屋隐隐冒出半个顶,在夏日的春雨后,它显得那么地孤独神秘。 * 木屋内,宋迟穗抚摸着她们曾经一起躺过的床,虽然过了两年之久,这木床好似没有受到任何侵蚀一般,房间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木床上铺着一层竹编的凉席,她苍白的指落在她竹席上,记忆翻涌而来,曾经,两人相拥而眠,一旁的水泥铸成的小灶燃着火,灶上的小铁锅烧着开水,房间弥漫着热气,一切都那么美好。 只是.....邓离为什么要跑,她想不清楚这个道理,也想不明白。 如今她就在眼前,宋迟穗却不敢去问原因,她只知道,她需要她,这两年来,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闭上眼睛全是她,睁开眼睛也是她。做事情的时候想她,不做事情的时候也想她。 邓离,这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分明就是在躲着她。 躲也好,避也罢,总而言之,她不会再放她走。 她缓缓坐下,身体慢慢躺倒,归原曾经她躺的位置,想象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就在眼前,她双手抱着肩,屏住呼吸,去感受曾经的温柔和气息。 耳朵里静谧了许久,忽然出现了一丝脚步声,地上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宋迟穗兀自睁开眼,端坐起身,起身走到小窗处,往外看去。 树林疏影间,只见一个身穿驼色衬衫,头戴草编帽的女人朝木屋走来。 她瞳孔像是遇见了光,骤然放大,心口似僵化了一般。 是她。 她捏紧拳头,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微微鼓起,拳头不住发颤。 邓离剥开树枝,正好看见小屋全貌,刚刚下过雨,它像是被洗过一般干净,屋檐上的水珠还顺着往下掉。 只是门虚掩着,地面上有一圈水泽染湿地板,正在顺着往里流淌。 她连忙上前,伸手握住木门,正要往外拉。 忽然之间,一道身影急促朝她抱来,一截脆藕似的手挂在她颈脖上,少女垫着脚,小脸埋在她颈窝处,呼出的热气不住灌入,声音泠泠:“姐姐,我找了你两年。” 她神经一抖,从脚底心开始往上发寒,身子不住一颤,宋迟穗根本没有走,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扣着木门的手缓缓下垂,她的腿往外迈出了一步,手掌缓缓上抬试图把那个缠得紧紧的小人扒拉下去。 宋迟穗似乎感觉到她的举动,她目光一聚,红唇抵在她的耳边,几乎吻在了上面:“再跑把你腿打断。” 说罢,轻纱旗袍下的白大腿微微上抬,膝盖扣着门上,发出清脆声响,将她拦在怀里。 说实话,被一个身量和体力都不不如自己的小人这么扣着,她本可以轻松逃开,可逃开了呢,那不是此处无银三百两吗? 到时候被抓住了,那腿还不得断成四节啊。 黎安稳住情绪,知道来着不善,她压抑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口,转头用一双无辜的眼紧紧看着她。 “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穗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第75章  ◎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茅草搭的屋檐下,雨水顺着草根凝集在尖,像一颗颗晶莹的串珠啪嗒啪嗒落在地面,垂珠帘般,挡着那意缱绻的肢体。 只是一个攻,一个躲,木门恰恰是最后的倚靠,那个躲的人往后靠了靠,木门拉着整个小屋一晃,哗啦啦啦,屋檐的水似未断线的珍珠串联起来,溅落在地,溅在少女单只白皙的脚腕上。 她支着一条腿,浅绿色旗袍开口到大腿,将对方月要拦于身下,开叉处很自然又往上滑了几寸,露出白色的吊袜扣子,娇小的身躯像是勾着一个庞然大物,跟着大物的身躯,狠狠往上压着。 夏季,大家衣料浅薄,清凉,相触之间带着彼此的体温,呼吸时此起彼伏,也让两人贴得更加紧密。 些许是太久没有亲密相触,宋迟穗十分不舍,她不舍勾着她的颈脖,仰头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你骗人。” 邓离双眼睛悲悯垂着,带着无尽的冷淡疏离,再也不似从前,看她就跟看一个目标似的,手也不好好放,喜欢摸着她,而如今,她清晰感觉到,这具身体对她本能的抗拒。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依。 “小姐,你真认错了。” 两年了,邓离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许多,从前,她是烟嗓,低沉富有磁性。而现在......。 不会认错的。 宋迟穗搂紧她,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眼里带着倔强:“为什么不肯认我。” 两年不见,宋迟穗倒是对她们那份亲密相贴的熟悉感没有排斥,可她害怕啊,她害怕到心脏乱跳,害怕到呼吸不自然。 没有人知道,邓离古井无波的外表下是如何一颗澎湃激动的心,不对,是吓得快要跳出来的心。 颈脖上的手腕微凉,它似一条游蛇缓缓往下滑,指尖在他耳垂,颈脖,锁骨,顺着锁骨正要往下。 邓离的惊慌到达了顶点。 “姐姐从前,不就是这样对穗穗的吗?” 她呼吸呛住,原来杀掉猎物之前,还要提醒她从前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是挺变态的,身上的皮肤像是被点燃,没来由的一股火在全身的血脉游走。 宋迟穗从前也是这般被挑弄得面红耳赤,浑身难受吧。 那小手就快要摸向心口,就快要知道她内心是如何跳动的。 邓离连忙站直,单手扶着她的腰,她的腰又细了,那么盈盈一握,很快软在掌心,两人转了一圈,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她把宋迟穗按在门上,身体迅速同她拉开距离,看向外面的天。 天空已经放晴,而屋檐还在滴落凉雨。 “小姐,请自重。” 她抓着宋迟穗手腕,让她别乱摸,一手按着她腰,让她别乱贴。 一双眼睛疏离看她,让她别乱盯。 宋迟穗哼笑一声,仰头看着她:“你让我自重,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捏着她的手腕,握着她的腰肢,倒是让别人自重。 邓离颈脖到后耳根红了红,手指稍稍松开,掌心也从她腰肢滑开,转头时,清风吹起她的稀碎的刘海挡在脸颊上:“对不起。” 说罢,抬步正要走。 刚走半步,那游蛇似的小手伸向她的后颈脖,紧抓着她衬衫的衣领,连带着她的背心也被拽住,狠狠往下一扯。 肩背暴露在空气中,传来一阵冰凉,邓离转头看着她,长发轻扫过背部,带着阵阵痒意:“小姐,第一次见面就脱人衣服,不太好吧。” 宋迟穗没理她,只伸手扒开她的头发,露出藕色似的薄背,半个肩胛骨敞开在外,冰凉的小手贴上去,她靠得近,连呼吸也吹在背上,微微滚烫。 她颤抖着,摇晃着头:“不可能。” 邓离由她看清楚:“怎么不可能。” “你这里分明有道胎记,分明有道胎记的。” 蝴蝶形状,像是要飞出来一般。宋迟穗抬起头,眼眶红润润的。 “阿离姐,你分明就是我的阿离姐。” 邓离抓着她的手腕,从衣服上拽下来,而后耸着肩,将滑下去的衣服收回来,单只手扣着身前纽扣。 “我不知道与你的那位故人长得有多相似,但是,我非常诚恳地跟你说,你认错人了。” 一面说着,一面将她的手放下,她转身走到屋外,提起一旁的桶还有背包,理了理草帽,神情淡漠看着前方:“我叫黎安,是十字牙的村民,不是你的阿离姐。” 右后方那到绿色的倩影静静地伫立着,看不到她的神色,邓离匆匆收回目光,趁着她发呆之际,赶紧溜啊。 她大跨步走进茂密树林,很快,身影在疏影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迹。 宋迟穗在门边靠了许久,嘴里喃喃着:黎安,黎安。 终于摆脱了宋迟穗,邓离欣喜万分,提着桶从林子里出来,走上回村的小道。 她心中依旧忐忑,也很慌神,不知道宋迟穗信是不信。 刚走没几步,忽然听见背后隐隐传来脚步声。 邓离呼吸收紧,转头朝后一看,那脚步声停了,浅绿色衣服躲藏在一颗巨树后面,长发在空中扬起,像是飘絮一般温柔。 不是吧,两年不见,宋迟穗竟能健步如飞了。 说实话,她替宋迟穗开心,她的腿好了,家产也争夺到了,宋天复也死于那场火灾,算是为父母报仇。 并且,她一毕业,就和简秋雨没有那层禁忌关系,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一切都那么好,为何还要偏偏盯着她不放。 看来她是她的一块心头刺,非要拔了不可吗? 村子里就那么几条路,她往前走几百步,一回头,就见宋迟穗躲在别人的门后,芭蕉叶下,亦或是小石头旁边,只露出一个衣角,亦或是白色的凉鞋。 ......。 邓离摇摇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甩掉她。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路过旁侧的豪华楼房时,陈小转恰好在院子里晒衣服。 “安安姐。” 第151章 见邓离提着桶回来,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就知道她钓鱼去了。 推开院子的竹编门,她从里跑出来,叉着腰低头看红白水桶里的动静:“哇,这么多鱼。” 黎安摇晃了两下:“今晚炸小鱼吃。” 她对着陈小转,眼尾余光却瞟着一旁,不远处,宋迟穗连躲都不愿意躲了,只端着身子站在树下,怔怔望着她们二人。 宋迟穗压了压眉毛,内心七上八下的,那周喜民说转转和她不是一对,可两人关系怎如此亲密。 一口气闷在胸口,她也忍不住了,扶断了一旁的李子树枝条,抬着步子往两人方向走。 邓离忙低着头,伸手扶着陈小转的肩:“那个,帮个忙。” “阿?” 陈小转还不明所以,她晃了晃脑袋,再抬头时,见眼前已经走进了一个瘦弱的冰肌美人。 她在镇上见过,先是惊鸿一瞥,这一瞥,感觉她梨花带雨,气质出尘。 那一双眼睛更是带着深情看着黎安。 她紧吸了一口气,才明白过来黎安所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看来,黎安欠的不是什么金钱债,而是名副其实的桃花债。 “这位小姐。” 黎安往前走两步,一手搭在陈小转肩上:“我都说了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为何还要一直跟着我,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陈小转瞳孔放大。 宋迟穗脚步一顿,死死盯着她:“女朋友?不是结婚两年的妻子吗?” 两个人说谎,也不商量一下的吗? 陈小转立即解释:“在我眼里,我和她早就已经老妻老妻了。” 她还把手扶上黎安的腰,小鸟依人靠在她肩膀:“这位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 宋迟穗掐紧手指,后槽牙咬的死死的,她不信。 这两个人,一个住里边那栋房子,一个住外边这栋房子,倘若是女朋友,为什么不住一起。 不过是要骗她走的把戏。 她沉口气,轻缓上前,雪白的手拉着邓离衣角:“阿离姐,你别不认我,跟我回去吧。” 邓离眼神冷漠,伸手扯过衣角:“这位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还要在此胡闹,你这样,我的女朋友怎么想,我不想让她伤心。” 从前,邓离不会如此对她,更不会和别人卿卿我我,也不会和她说这么重的话,她心寒了半截,倒是她,她从前都是那样冰冷硬邦邦对她,所以,现在是她和她置气,回击。 宋迟穗望向那个女孩,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那个女孩热情温柔,就像灿烂的小星星,邓离难不成会喜欢这样的人。 她的手抓了个空,脸色沉沉,也没多做纠缠:“好。” “姐姐现在是不愿意见着我,我知道。才会给我说气话。” 太阳大,晒得宋迟穗额头脸颊冒出汗,她举着雪白的手绢轻轻擦着下颌角,无力地转过身,走路时微微躬起腰,小手捂着腹部。 邓离缓缓放下手掌,陈小转也从她肩上离开,她们相互看了一眼。 “她不会有事吧。” 那个背影,看着好弱。 邓离摇头:“她装的。” 那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大概十米,停下来扶着一颗柳树,微风吹起她的长发,衬托她比那弱柳还要弱。 陈小转不由心疼:“她看上去像中暑了。” 黎安垂着眼眸:“她是骗人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一个娇小玲珑的绿影就那么躺在地上,脆弱可怜。 黎安眼眸微颤,脚步往前一抬:“她一定是骗人的。” 陈小转连忙跑上去,大声呼叫:“喂,你没事吧。” 她把宋迟穗扶起来,手背探了她额头,顿时往黎安方向看去,用嘴形说道:“快来帮忙啊。” 见她真的晕倒,她也不管不顾走了上去,伸手将她公主抱起来。 她熟练地穿过她背,那似锦缎一般的长发,那柔嫩的膝盖弯,像是捧起一片轻羽。 长发如瀑垂下,在空中扬起,一对小腿也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没有人知道,在看不见的角落,宋迟穗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浅浅的。 她的手臂还是那么有力量,能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 “中暑了,有藿香正气水吗?” 黎安将她放在自己小床上,手背探着她的额头,还有鼻尖。 额头滚烫,鼻尖呼吸也热热的。 陈小转立即点头:“我家里有,这就去拿。” 她蹬磴磴跑下了楼。 黎安转头用透明玻璃杯接了开水,把宋迟穗扶着靠在枕头上。 眼前,宋迟穗眉头紧皱,眼睛半撑开,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唧声:“热。” 黎安把白水喂到她嘴里:“来,先喝点热水。” 紧接着,她又把风扇对着旁侧吹,试图把房间体温降下来。 宋迟穗趁着间隙,打量着整个房间陈设,房子是秉承着极简单的装修,墙上挂大白,原木文砖地板,一白白的小床,看着就是单人间,旁侧的落地衣架还挂着刚刚收回来的衣物。 黑色内衣套装,浅白丝绸睡裙,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骨架大小,并没有看到体型小的衣服。 宋迟穗安心了,两个人至少还没同居。 但是转念一想,两人住这么近,要做什么的,还不方便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堵了起来。 很快陈小转把藿香正气水拿了过来,她见黎安站在一旁,便主动照顾起了病人。 她坐在床头,将藿香正气水胶质盖子拧开,对着宋迟穗的小嘴送去:“来,妹妹,喝这个就不热了。” 那刺鼻难闻的气味一下弥漫到鼻腔里来,紧接着,苦涩的液体滑落到她嘴里。 宋迟穗抗拒含着药水,待陈小转起身后,她便将它吐了出来。 “哎,妹妹。” 宋迟穗哭闹着:“不要你喂。” 陈小转愣在原地,黎安叹口气,把藿香正气水接过来,以同样的方式喂到宋迟穗嘴里。 她终于平和了下来,小嘴含着瓶口,咕噜咕噜地主动吸吮起来。 而且她双眼泛红,一脸深情望着眼前那个人,只是眼前那个人十分就事论事,喂完她药后,也没发现少女对她的眼神,只将她按进被子里,语气森冷:“好好休息吧。” 陈小转无法想象两个人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小妹妹出轨,黎安生气背井离乡,然后永远不相认。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小妹妹不值得原谅。 宋迟穗舒适地缩在被窝里,鼻尖埋在被子下面,吸着上面的味道。 只是很快,房间就剩下了她一人,陈小转和黎安早已经去了厨房。 厨房里,黎安把刚钓上来的小鱼刮鳞破肚去腮清理干净,再洗了好几遍,就开始准备面粉。 锅里煮着油,她讲小鱼裹层面粉再裹层蛋液再裹层面粉后,轻轻放进油锅里。 锅里顿时冒出滋滋响声来,油花在四周肆意溅起。 陈小转终于忍不住了,她又好奇,有有些妒忌,妒忌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就能感觉到黎安曾经和那个女孩有故事,那种故事感充满神秘色彩,是她妒忌的根源。 “安安姐,你跟那个女孩儿,是什么关系啊。” 邓离将小鱼仔一一下锅,再翻着先放下去的小鱼,见那面已经露出了金黄。 她嘴角勾开:“她是我前妻。” “前妻!”陈小转瞳孔放大:“你和她是那样的关系啊。” 既然是前妻,两个人肯定也都体验过鱼水之欢,这下她更妒忌了。 她心脏砰砰跳动:“那,为什么离婚了啊。” “一言难尽。”黎安炸着鱼,感觉到自己才是锅里的小鱼,本想着一面难熬,换一面,另一面则更难熬,反复来去,身体没轻松多少,反而焦黄了。 难道人生就只能煎熬吗。 陈小转听她这么说,连忙在网上搜索起来。 原来姑娘叫宋迟穗,年纪22岁,坐拥百亿资产,目前是宋氏集团的副总裁,曾经双腿残废,经过不懈的努力和顽强的精神意志力站了起来。 她的亡妻:邓离!!!! 亡妻! “安安姐,那你不是死……。” 谈话间,邓离已经炸好小鱼干,准备开始抄第二个菜。 小锅里的粥已经开了,她揭开锅盖晾着。 “哎,一言难尽。” 怪不得黎安看上去那么有钱呢,原来是真的有钱啊,看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邓离的豌豆尖滑肉汤也下了锅。 陈小转滑到一张图片,是两个人的婚纱照,光是从婚纱照来看,她仔细对比了下,摇摇头:“安安姐,我觉得你怎么和她……啧,不像是她呢。” 她稍稍一顿,看向那个婚纱照上面的女人,她们的确有着极其相似的五官,可她们流露出来的气质和个性是完全不一样的。 宋迟穗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就差距到她有问题了吧,只是碍于现实,她几乎不会想到她是另外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由此一点,她就确信了。 只要打死不承认,那她就不是她。 香煎小黄鱼和豌豆尖滑肉汤已经做好,眼看着今天又多出来一个人,虽然她生病吃不了什么,但她还是多做了一道菜,鸡蛋面粉烙饼。再让转转去泡菜坛子里抓了些小萝卜小豇豆什么的,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宋迟穗也并非装病,她是真的有些不舒服,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去小木屋时还淋了雨,暑湿交织,寒邪入体,虽然没有到中暑那么严重的阶段,但她依旧觉得累。 第152章 睡在床上没多久,她上眼皮耷拉着下眼皮,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阵香味扑入鼻腔,紧接着听见楼下传来洗唰锅具的声音,她看向窗外,外面炊烟缭缭,十分宁静,仿若与世隔绝那般平安。 她的心也平复下来,邓离既然没打算认她,她便暂住下来,找到她的破绽为止。 睁眼思索间,便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宋迟穗浅浅闭上眼睛,佯装入睡。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红,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眼前一黑,一个温暖的手掌搭在她额头上。 她嘴角浅浅勾起,沉醉在邓离的悉心照料中。嘴上说着不认她,身体倒是,对她十分在意。 “降温了。” “......。” 陈小转的声音打破了美好的憧憬,她蹙着眉,从她掌心松开,眼睛微微张开。 “小妹妹,你饿了吗?该起来吃饭了。” “邓离呢?我不饿。” 刚说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陈小转笑着看她:“你准备起来吧,我们在院子里吃饭。” 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柚子树,柚子树的叶片肥厚硕大,刚好能挡住太阳,虽然下午没什么太阳了,但大树下十分阴凉。 黎安正弯腰摆放小石桌上的碗筷,见她倚在门边,抬头看了一眼:“好些了吗,过来吃饭吧。” 陈小转也热情地招呼她,像是女主人的姿态一般。 她主动拉着宋迟穗的手腕,一边妹妹妹妹地叫着,拉着她坐在小石墩上:“村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就将就着吃点。” 宋迟穗疏离地别开她的手,眼神似刀掠过她一眼,狠狠吸了口气。 这两人平时,都一起吃饭吗? 这下胃口全无了。 陈小转也不计较,只热情地说:“这些都是安安姐做的菜,她手艺超棒。” 邓离也不看她,只夹起竹筷:“赶紧吃,一会就凉了。” 宋迟穗夹了一块小鱼干,就着粥吃,一口粥,一口小鱼干,小鱼干外酥里嫩,鱼刺也都被炸脆了,不用担心被卡。 她小口小口吃着,像是小猫吃鱼一般。 黎安一边吃鱼,一边丢了条小鱼喂猫,从来不看她一眼。 “对了。”她忽然抬起头,和宋迟穗对视:“你家住哪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宋迟穗放下吃得还剩三分之二的鱼干,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她捂嘴咳了咳,脆弱扶额:“我好像有点头晕。” 黎安:“......。” 陈小转哎呀一声:“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姑娘家去镇上多不安全啊,小妹妹,一会儿你就和我一起住,我家可宽敞了。” 宋迟穗并不搭话,谁要和她一起住,她要和姐姐住在一起,抱在一起,必要的话,缠在一起。 总归先留下来再说,她点点头,往碗里盛了一勺豌豆尖滑肉汤,青色的豌豆尖和滑肉看上去是那么有食欲,她很久没有这般胃口好了。 黎安见她能吃能喝,虽然速度慢,但是好在一直在吃,她还是同从前一般,比小奶猫吃东西还要秀气,相比陈小转,她则显得正常许多。 宋迟穗瘦了不少,难不成是简秋雨不给她饭吃吗。 吃过晚饭后,宋迟穗就忙不停往楼上去了,黎安叹口气,收拾好回到楼上,见宋迟穗已经躺回了床上,嘴里咳咳不停,一双眼睛薄红瞅着她:“姐姐,我今天可以睡这里吗?” 黎安深吸一口气,这房子刚修缮好,家里就这一张床,她摇摇头:“不行,村子里有许多民宿,我给你找。” 说罢,她掏出手机,就要给她找。 宋迟穗慌忙坐起身:“这么晚了,你让我住别人家,会有危险的。” 黎安:“不会的,宋小姐不会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吧,这里民风淳朴,没有危险。” 宋迟穗:“你怎么就能确定。” 黎安:“我确定,选好了,给你定一个最贵最舒适的民宿。” 她急了,忙从床上站起来,伸手去抢黎安的手机:“我不去!” 黎安站起身,把手机举到顶,轻而易举地躲开她的小手。 宋迟穗贴在她身前,用力地往上够,双手扯着她的手肘:“你给我。” “不给。” “你给我。” 她抓不到手,所幸抱着邓离的腰,两人一个趔趄,纷纷滑倒在床上。 宋迟穗后脑勺枕在被子上,瞳孔放大,看着面前压上来的人。 好重,好温暖,好有安全感。 她死死搂着她的腰,不打算放手了。 “就这么睡吧。” 宋迟穗抵着头,脸颊爬上一丝红晕:“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黎安呼吸急促,俯视着她,脸上也在刚刚的争执中又了一丝薄汗,她睫毛纤长,下睫毛被汗水打湿,紧紧贴着下眼睑。 “你看着我。”黎安直勾勾对她说。 宋迟穗心跳加速,转头和她对视:“姐姐。” 难道,姐姐要和她相认了吗? 她拽着她的衣摆,小手不由自主滑进她腰腹,冰凉指贪婪地吸收着她身体的热,一动不敢动。 “看清楚了吗?” 黎安的唇齿清晰,声音温和。 她点点头:“嗯。” 紧接着,黎安举起手机,给她看那不知道是哪里搜索出来的,两个人的结婚照。 照片的人,歪嘴微笑,眼睛带着邪气。 眼前的人,眼眸清澈干净。 黎安凑在她耳边,低沉疏离的声音令人发冷:“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第76章  ◎是那盏灯◎ 夏季燥热,摇头风扇在房间摇摆着,吹到邓离身上,也吹在宋迟穗身上,旗袍像是花瓣一般扬起来,和那驼色的裤腿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发丝也不同程度地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是她,那无情的语气在空旷的房间回荡,直到慢慢消散。 宋迟穗紧了紧她的腰肢,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流露出失落、放弃的意思。 腰腹传来一阵冷电,令她不住软了下去。 邓离呵口气,无可奈何摇头,正要抽身而走,宋迟穗忽然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一推,一条灵活的腿压住她的腰。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月要月复上便被宋迟穗稳稳坐实。 宋迟穗钳制住她,双膝跪在凉席上,紧紧贴着她月要,旗袍向上分开,露出一对白大腿。 邓离感觉到月复部一阵微凉,是皮肤贴着的质感,像一股冷火,从腹部开始往四肢百骸蔓延。 两年不见,力气渐长。 她的手被宋迟穗剪在胸前,紧紧钳制住。 对方垂下脸来,长发勾在她光滑的手臂上,扰得人阵阵微痒。 每次宋迟穗的贴近,她的心就像要跳出来一般,那跳动不仅仅是害怕,好像还蕴藏着其他情愫。 邓离弄不懂,只挣扎着:“宋小姐,你这样有辱斯文。” 宋迟穗的小脸扒在她脸上,一双眼睛像是黑琉璃盯着她看:“我刚刚还没看清楚,这下才看的清楚。” “你给我下去。” 邓离严厉到,她不敢过于用力,一则怕伤了宋迟穗,二则,她一旦暴露自己的武力值,等同于掉马。 “我不下去,这有什么斯文不斯文的,姐姐从前对我做过的事,更加过分呢。” 她边说,扭动着身躯将她贴得紧紧的。 “姐姐,你的确不是她。” “不是照片上那个人,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姐姐。” 邓离停止挣扎,眸光中带着惊异,难道宋迟穗什么都知道了? 还有,说什么她做过更过分的事,不就是典型来报仇,在那之前,还要和她贴贴,让她记起自己曾经做过的疯狂事! “你认错了。” 宋迟穗不知从哪里找了一白色布条,她也不听劝,就那么在邓离手上捆:“看来这两年的田园生活,让姐姐忘记了从前对穗穗做过的疯狂事,穗穗不介意,穗穗只打算带着姐姐回去,让你好好想起来。” 她的手被一圈圈白布裹着,像是被缠住的木乃伊。 “宋迟穗!” “姐姐这次若是再跑,就把姐姐的腿筋抽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疯了。 邓离一抬双腿,将身量较小的宋迟穗翻身压在身下,对方一双腿依旧挂在她腰上,双手摆在脑袋面前,半握着拳,脸色稍红,低头微微往下看:“姐姐这么急躁的吗?也行。” 她蹙着眉头,跟着低头看了一眼,见那旗袍已经褪到腰上,在某人腰肢处堆成一朵小花来。 邓离呼吸一滞,忙闭上眼,恍然间看到一抹粉色。 该死啊。 她退回到床边,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抚摸着胸口,掌心用力压制它的躁动。 宋迟穗躺一会也坐起身来,伸手将裙摆往下扯了扯,盖住自己的大腿。心情百般纠结,阿离姐从前不是最喜欢她的腿,还喜欢帮她按摩的吗?记忆中那温热的手停留在她腿的每一部位,带着滚烫从下至上,每一处都被精心呵护过,怎么如今,是看一眼都觉得埋汰? 第153章 难道她腿不漂亮了吗?按理说,她的腿恢复之后,更加白皙,更加有血色,更加健康充满活力,她应该更加爱不释手才对......难道是,阿离姐喜欢残缺?变态。 邓离坐了一会,才想起手上还缠着白布,她举着双手,张开嘴咬着白布的一端,将自己双手一圈一圈解救出来。 红唇含着白布的扯开,脸颊被大半部分遮挡,颇有一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变态就变态,她好像更喜欢了。 邓离不知道旁侧的人什么想法,她将自己解救出来后,也不同她争执了:“洗澡的话在一楼,衣柜里你可以找合适的睡衣。” 宋迟穗双眼闪了闪,她端正坐姿:“你答应和我同床共枕了?” 邓离摇摇头,起身从墙角抱出一个圆筒一样的东西。 看上去像麻将席。 她将它抗在肩上,深吸一口气:“我出去睡。” 就那样,她走出了房间。 宋迟穗深知急不得,得慢慢来,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也不会怕邓离跑了。 今天晚上,她就让周喜民加人手,守住邓离,以防止她再次跑路。 宋迟穗走向衣柜,伸手拉开柜门,在那一排排清一色的黑灰棕的衣服里,找出了一件白色的长t恤。 棉质的t恤非常舒服,她将脸埋在舒适的面料中,闻着上面清淡的青草味道。 沁人心脾。 这下她才有时间来打量邓离的房间,卧室里十分简单,一床一柜,杂物都在衣柜里,她挨个挨个打开衣柜,里面也都是常穿的一些衣物,没有特别的东西在。 翻到一个包裹,黑色的袋子,像是装着神秘的东西。 宋迟穗毫不犹豫地伸向它,把它从衣柜里拽出来。 拉开拉链,将包裹里的东西纷纷倒出来在床上,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掉落出来。 她捡起身份证,仔仔细细看着。 黎安,黎安。 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黎,同离,那安呢。 手指夹着那张身份证,一时间,竟联想到了自己。 是否是岁岁平安呢。 不过,翻看别人私人物品不太好,宋迟穗连忙将证件往黑袋子里边赛,手指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发出咯噔一声。 黑色袋子里有另一个黑色袋子。 雪白的手摸向那个黑口袋,扒拉两下,只见一抹雪白的花瓣露出面。宋迟穗心口跳动起来。迅速把纸袋子往下一拉。 白色的山茶花灯像是闪电一般,映入她的眼帘,她眼睛胀胀地,心口莫名疼了一下。 她颤抖地摸着花灯,没来由想起了曾经。 曾经,她像是发疯似地找遍了别墅,里三层外三层,连庄园也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这盏灯。 现如今,那是邓离送给她的唯一念想,她都弄丢了。 她不住地哭泣,眼睛哭瞎,也没看到灯。 宋迟穗眼眶红了红,抱着灯看了又看:“为什么送给别人的东西,还要收回去?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 夜色如洗,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邓离在楼顶打起了地铺,枕着正方形沙发靠垫,盖着层薄薄的绒毯,就那么躺在地上赏月亮。 原本觉得日子寡淡如水,有些无聊,现在不无聊了,又觉得焦头烂额。真希望明天一早醒来,宋迟穗就说受不了她们乡村生活,要回去了,那该多爽啊。 她翻来覆去,想到了半夜,直到月亮藏入云层,她的心也跟着慢慢静下来,浅浅睡去。 月光隐入云层,眼前黑漆漆一片,四周仅剩下夏夜的虫鸣声。 邓离呼吸没两口气,只听见楼道传来蹬磴磴脚步声。 那声音像是小孩子偷了大人的拖鞋一般,啪嗒啪嗒踩不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已经从远处走到了耳旁。 眼前似乎也亮起了一盏明晃晃的灯,照的她刺目。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对笔直雪白的小腿,再往上看,长长的t恤宽松穿在某人身上,因为没有带换洗衣服,内侧都是镂空的。 宋迟穗长发飘飘,手里举着一盏灯在她面前:“阿离姐,还说不是你。” 她晃晃那山茶花灯,刺得邓离睁不开眼来。 “你怎么随意翻别人东西。” 她坐起身,将灯抢了过来。 宋迟穗不依不挠:“奇怪,这分明是你送我的,为何要回去,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没来由的,邓离心里一梗,所以就要摔碎吗。 她无心和她对峙:“这灯是我在镇上买的,什么时候送过给你。” 宋迟穗垂着手,静静地看她说谎,眼眶不自觉跟着发红。 “这两年来,你连一盏灯都不给我留,究竟是为什么?” “你一直不肯认我,又是为什么?” “你要怎么才认我,我……。” 邓离打岔:“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吧。” 浓烈的黑色本就容易让人有情绪,更何况久别重逢。 宋迟穗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我不会使用洗衣机。” 她提着灯站起来,转身走到楼梯口,宋迟穗愣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她转身:“你也下去休息,我送你。” 她扬起手里的灯,白茶灯转啊转,照得邓离冷淡疏离。 “好。” 她穿着邓离硕大的拖鞋,每一步都发出啪嗒的踩空声。 邓离莫名觉得滑稽,宋迟穗穿着她的衣服、穿着她的鞋子,睡着她的床,明明那么不舒适,却非要……强求。 洗衣机旁,她把宋迟穗衣服丢进去,还用专门洗内衣内裤的盒子把衣服裹起来,一并扔进去。 “洗烘一体,消毒杀菌,一会儿干了就能穿。”邓离转头看她:“你找人心切,我不怪你,但是仅有今晚。” 宋迟穗脚趾紧扣拖鞋,身体微微耸起:“你什么意思?” 邓离转过头,将洗衣液倒进滚桶里,不忍直视她。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大小姐,一看你金尊玉贵的,和我们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也不适合长期待着,你明天一早就走。” 说罢,她转头,见宋迟穗早已不见人影。 “哎,宋小姐,你这人怎么天生反骨呢。” “我累了,不想听你说话,要睡觉了。” 宋迟穗不用听都知道她嘴里下一秒要吐什么牙出来,所以在她说“我”字的时候,就已经捂着耳朵上楼睡觉了。 赶她走? 她要走也要带着她一起? 不认她!她总会有办法的。 翌日一早,宋迟穗穿着昨日洗烘好熨平的衣服,还用邓离的粉底和口红上了个简单的妆。 镜子里她容颜娇媚,只是脸色冷冷的。 宋迟秋知道她找到了邓离,便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 “是像邓离吗”? “不是像,就是她。” “妹妹,你可别认错人,还有不可太过着急,你要保持微笑,温柔,体面。” 宋迟穗想起这些话,冲着面前的红色圆镜子微微一笑。 这一笑,竟有点尴尬,还不如不笑呢。 尽管如此,她依旧保持嘴角扬起,双手轻轻抱于腹前,铭记着宋迟秋的提醒。 要把对方吸引过来,而不是靠追。 吸引,保持良好的体态,温和的个性,展示自己的柔弱。 她记住了。 “阿离姐。” 从楼梯下来后,她边走边喊,回应她的仅有几只公鸡鸣叫。 石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两颗鸡蛋,两叠小菜,旁侧还放着一张便签纸。 “吃过早饭就回去吧,我去忙了。” 跑了? 宋迟穗心跳得飞快,像是又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好在此时周喜民打电话来,她连忙接起:“周叔。” “二小姐,夫人一早就去金福镇杀鱼了,这才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心情重新好起来。 看来这次,邓离不打算跑了。 金福镇。 早市,人员已经围满了转转和安安的鱼摊,大家一为买鱼,二为八卦。 “听说,昨儿黎安家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哪家小姐啊。” 第154章 “安安,她和你什么关系啊,长得好俊俏,单身吗。” “安安,你没和村长在一起啊,原来外面有女友啊,哎哟,不早说,那村长你怎么办。” 问题给到陈小转,她正在直播中,被这么一问,心情都降低好几个度。 黎安一边杀鱼一边解释:“那个小姐我不认识,估计我和她死去的前任有几分相似,她认错人了。” 她总是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事,仿若那些事真的和她无关。 陈小转对着镜头叹气,弹幕里开始有人闹哄哄的:“什么,什么小姑娘缠上了安安,哎哟,不要脸,真是人红是非多,安安分明是转转的。” “就是,我看两人直播半年了,安安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她和转转感情那么好,怎么半路杀出来一个小姑娘,有多美,能有转转善良,乖巧?可爱?” 下面有一个蓝色头像的人回复:“这个怎么玩?” 没有人理她,继续讨论安安和转转的事。 “人家安安解释了,那个小姑娘看来是来找替身的,咱们安安可不当替身文学女主角。” 此时,蓝色头像又说:“才不是替身女主,她是我老婆。” 才开始,没人注意这个蓝色头像在说什么,直到蓝的头像改了名字:“安安的老婆。” 众粉丝一下炸毛了。 “你一个灯牌都没亮的假粉丝,凭什么起这个名字。” “灯牌是什么?” 一时间,大家开始嘲笑起蓝色头像。 “她不会就是那个小姑娘吧,梦女,幻想安安就是她老婆,太吓人了。” “人家安安老婆就在旁边,和她有什么的事呢。” 宋迟穗看见那些新鲜的词,挨个挨个百度:梦女,灯牌,礼物,榜一大哥,什么的。 等重新进入直播间后,发现评论风向变了。 “那个女友粉已经被我们骂走了,现在是我们cp粉的天下。” 她皱着眉,势必要和这群什么都不懂的人争执到底。 “安安就是我的老婆,是我唯一的老婆。” “哈哈哈,她又回来了。” “666” 此时,弹幕飘过一串粉红色的数值。 “你说你是她老婆,那你给她刷礼物啊,人家榜一大哥都没有你这么厚脸皮,说是她老婆。” 网友尽情嘲笑着,只见蓝色头像送了一朵玫瑰给主播。 “笑死了,送这个怎么行,怎么都要送个法拉利吧。” 没多久,一辆法拉利跑车在直播间动了起来。 众网友沸腾了:“激她,人傻钱多,哈哈哈。” 很快,蓝色头像又相继送了梦幻城堡。 直播间彻底热闹了起来。 陈小转见事情越来越严重,连忙说:“小妹妹成年了没,未成年人禁止刷礼物,不要被带节奏哈。” “你们别欺负小妹妹。” 蓝色头像:“不是小妹妹。” “我是安安老婆。” 紧接着,蓝色的头像开始疯狂刷礼物,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刷礼物的姿势越来越频繁了。 直播间的屏幕上,则出现了一连串的礼物炸屏,炸得陈小转都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安安的老婆送你一个嘉年华 安安的老婆送你十个嘉年华 安安的老婆朝你递来五十个嘉年华 此时此刻,直播间已经炸成一锅粥了,很快安安的老婆也成功挤掉榜一大哥,坐拥第一的位置。 网友们: 【这么有钱,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从此刻开始,榜一大佬就是安安的老婆,我宣布,我同意这门亲事】 【赶紧把安安娶回去吧,让她别再辛苦杀鱼了,嘿嘿,顺便给我们看看脸】 一旁陈小转也惊呆了,她把手机举到邓离面前:“你看,这个人给你刷了好多礼物,她是不是就是.....。” 自从知道黎安是豪门贵族逃出来的小娇妻,陈小转对她更是崇拜加欣赏了。 不为五斗米而折腰,说明黎安有志气,有魄力。 这样升华的人格在她那里得到了满分。 当然,面对这个安安的老婆,她猜得八九不离十:“不会就是那个......” 黎安一菜刀砍在木菜板上,刀锋剑影,吭一声响:“嘘。” 正说着曹操,曹操就从另一侧来了。 宋迟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奶白的长裙,衣领永远都把颈脖裹得严严实实,长裙及踝,身上的挂饰依旧简单,一抹透亮的翡翠垂在细弱的腕间,她摩挲着手里的红宝石戒指,看两个人正窃窃私语。 “哇嘎哒。”陈小转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一句不明所以的日语,黎安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笑着,眼神宠溺,似乎在看小娇妻。 “你辛苦了,一会儿请你吃蹄花汤。”说罢,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着她头上稀碎的刘海。 陈小转抿唇微笑,眸光闪烁,娇怯地往黎安怀里靠了靠。 宋迟穗远远看着,拳头捏得绑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要冲出来。 她眼底透着抹湿,拼死压住自己的情绪,才抬着步子往鱼摊前走。 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那个陈小转,会说两句日语了不起啊?阿离姐也是,听了两句日语就昏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迷yao呢。 脚步轻缓走到鱼摊面前,眼神直勾勾盯着两个人亲昵,也不躲开。 黎安无奈,只好和陈小转拉开些距离。 “这位小姐,买鱼吗?” 这么都不走? 黎安已经没有了办法。 宋迟穗嘴角微抿:“阿离姐,我是来给你帮忙的。” 黎安转过头去,非常冷漠:“首先,我不是你的什么阿离姐,还有,我这里不需要帮......。” “老板,给我来个两斤的草鱼。” 说罢,宋迟穗很热情转过头:“好,你稍等。” 那买鱼的农夫见了她:“哎,黎老板,你家里什么雇了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童工是犯法的呢。” 黎安:“......。” “你搞错了,她不是我雇的。” 刚一说完,宋迟穗便抓着一草鱼递到她跟前,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水珠,身前的裙子也湿透了。 水刚好从她的小腹往下流,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被打湿而变得半透明起来。地上溅起的血水也沾染在她裙摆处,她原本是仙人,现在倒落得尘世,染上尘埃。 黎安无奈地盯了她一眼,她把鱼递给陈小转杀,转身拉着宋迟穗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温热的手握着她时,像是暖暖流水从腕间划过,她嘴角扬起,路过陈小转时,眼神又似刀在她头顶停留片刻,而后很快收回,跟着黎安往前走。 陈小转哼一声气,刀背狠狠砸大头鱼,利索地杀起鱼来。 黎安在镇上也置办了一处小房子,主要用于有时候忙的太晚,回不去村,或者是中午午休,可以在房子里躺着休息会。 她拉着宋迟穗到了小房子里,又从房间里找出吹风机,衣服,一股脑塞到宋迟穗手里:“你赶紧弄干净就回去吧。” 宋迟穗嘴角浅浅一勾,看来邓离还是在意她的。 邓离见不得她穿的湿哒哒地让人看见,只叹口气:“鱼摊不需要你帮忙,宋小姐,你来就是给我添乱。” 宋迟穗也不理她:“我饿了,早上你留的那些饭菜,都让猫给吃了。” 她叹口气,起身从冰箱找出一个苹果,转身到水龙头边洗了洗,折回递给她。 “拿。” 宋迟穗内心雀跃,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双手接过苹果,浅浅咬了一口:“嘶。”冷的她闭上眼睛,龇牙咧嘴。 邓离看她一眼:“你放一会儿再吃,太凉了。” 她小手捂着脸颊,慢悠悠吃起来,没一会儿,她忽然捂着肚子,又摸向脚,语气着急:“阿离姐,我好痒。” 说罢,她在身上抓起来:“我好像过敏了。” “好难受。” 她抓着手臂,脚踝,表情扭曲:“我不行了,好痒。” 邓离忙上前:“哪里,是不是鱼摊的水溅上去过敏了。”这个娇宝宝,不让她来非要来。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过敏药。” 说罢,她风风火火往门外走。 只是没走两步,屋内便没有动静。 她顿时感觉不妙,一转头,见宋迟穗已经坐的笔直,白手握着颗红苹果,小嘴那么一咬,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正用一双得意的眼神盯着她,微微一笑。 这个老谋深算的女人! 第77章  ◎把她给我绑起来◎ 第155章 时隔两年,邓离竟差点忘记,眼前这个女人从十二岁开始就算计别人,她竟是疏忽了。 她刚刚答应了什么来着?阿离姐? 此时,女人牙口咀嚼着口里的脆苹果,她能听见鲜汁爆满口腔,喉咙微微滑动的声响,她用看着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带着骄傲,带着不屑。 她仿佛就是她手里的那颗红苹果,已经被她啃得体无完肤,吃干抹净了。 邓离后脊梁微微散发出一股寒意,难道说,她和简秋雨的恋爱生活过腻了,要找她这个人来解闷是吗? 她控制着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宋小姐,玩笑不带这么开的。” 宋迟穗翘起二郎腿,裙摆开叉处露出一痕白大腿,她的腿轻轻摇晃着,好像两条美玉交织在一起。 “阿离姐,你最终还是认我了,是吗?” “不好意思,我最后说一遍,你认错人了。” 说罢,她将钥匙扔在桌子上,发出刺耳声响:“记得把门锁上。” 宋迟穗才不在意邓离给她表演的那些虚的,她如今也已百分百确定,黎安就是邓离,不然那盏灯又如何解释,不然对她的关心又如何解释。 只是,她不肯认她,看来如此下去,时间会越拖越久。 这个十字牙村,不应该是困住邓离的囚笼,她不属于这里,她属于更为广阔的天空。 回到鱼摊后,邓离早已不见的踪迹,仅剩下陈小转和其余的工人收拾着东西。 “今天的鱼已经卖完了哟,我马上就要下播了,明天早上八点,家人们我们继续啊。” 她刚扣下手机,眼前不知道何时飘来一个白衣少女,她总是高高在上,纵然裙子被溅满了血污,她也像是不染凡尘一般。 陈小转不去理她。 “阿离姐呢。” “这里没你找的人。”她抬起头回复她。 “你不说,我也可以找的到她。”宋迟穗站在太阳下,翻手看着手里的宝石戒指:“还有。” 她转过头去,一双小鹿眼和她几乎平视:“你们的演技太拙劣了,情侣之间,不是你们这样的。” 陈小转耸肩:“我们两个人的爱,早已经血浓于水,老妻老妻了。” 宋迟穗吃口闷气,这个日本留学的小姑娘,倒真的有几分姿色,也有几分阳光,聪明,难道,她比她更吸引人吗? “胡说,从头到尾,我的阿离姐都没有看你一眼,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陈小转叉着腰:“哦,我家安安姐也从未正眼看你,她不仅不喜欢你,还有点讨厌你。” 讨厌? 她眼里闪烁着迟疑,真的讨厌吗?她感觉到了,邓离不似从前那般,温柔盯着她,主动和她贴近,满眼都是她,护着她。 现如今,倒时时刻刻远离她。 一下子,她眼里笼罩层薄薄的雾。 陈小转见她如此,立即来劲,她挥动着手里的刀:“你知道,安安姐是怎么教我杀鱼的吗?” 宋迟穗睫毛垂着,黑色瞳仁微微朝她一转,睥睨着她。 她开始形容。 她开始想象。 想象邓离站在陈小转身后,双臂圈住娇小的她,一手握着她的右手,教她如何使用刀具,一手按在陈小转手上,两个人按着巴掌大的小鱼,在那练习如何杀鱼。 “安安姐,是这样吗?”陈小转转头看她,正巧,邓离低头温和看着她:“对,你试试。” 两人搂在一起,是不是杀鱼不知道,但肯定是在谈情说爱。 她们周围的人来来去去,看她们身上冒出了粉色的彩虹泡泡,咕噜咕噜,还是桃心状的。 “你骗人。”宋迟穗一口气堵在心口,眼神狠狠弯过去。 陈小转挑眉:“骗你做什么,我们就是从那个时候,嘿嘿,在一起的。” 宋迟穗吃了一口闷醋,心里脑袋里全是火,一时半会也下不去。 久而久之,她真的会想两个人或是有那么一层关系,都是成年人了,两个亲疏无别,邻居一拉拢凑合,说不定有过那方面的实践。 二十七八的年华,正直需求旺盛期,想着想着她内心拔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般。 不行,不能让她继续呆在这里。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她身旁,很快,车上下来个人,恭恭敬敬替她拉开的后车座的门。 宋迟穗撩了下裙摆,弯腰坐了进去。 “她人呢。” 周喜民转过头:“小姐,她正在一处山里的池子钓鱼。” 她抚摸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没跑就行,我再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周喜民转过头:“小姐,这几日我们调查过了,黎安的身世,她本是外地人,高中毕业四处打工,最后发展致富了,选了这样一个村子养老。” 宋迟穗嘴角一勾:“高中毕业、外出打工、还能发家致富?” “你听听,这几个词凑一起,是不是天方夜谭?” “况且,她长这么漂亮,做什么事不得惹来层层阻挠,这个身份编的不行,走,找她去。” 周喜民知道小姐找夫人心切,也不敢否认她,只埋头开车,一边可怜那个叫黎安的女人,一边可怜小姐,都是孽缘啊。 宋迟穗靠在车窗,眼神漠视着窗外的一切:“我们出来几天了。” 周喜民:“回小姐,算上路上时间,快三天了。” 她反复摩挲着手指:“三天,我办事效率怎么如此低了。” 她自言自语,此刻眼里的怒火也渐渐升了起来。 车内十分压抑,都是被她强烈的气场给震慑的。 “在给她一次机会,倘若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手指抓着窗外一片树枝,她狠狠一折。 玉昆山脚下有几处碧绿的深潭,深潭皆是山上雪水所化,要说有鱼,也只能是适合冰山深潭存货的鱼类,罕见的很。 深潭和一亩鱼塘一般大,潭水清澈见底,看着浅,实则一个小石子抛出去,都不带渐水花的。 人们一般用石子来检测水的深浅,水花越大,实则水越浅,那些看上去平静无波,落石而下,只咚一声,则是深水。 潭顶是布满了绿色青苔的岩石,上面还不停集聚着水珠,一滴一滴,缓缓汇聚成溪,归顺于深潭。 潭边坐着一个黑衣女人,她身旁支着一黑色鱼竿,身体隐入茂密的茅草根里,一动也不动。 钓鱼最忌讳有人走来走去,没一会儿,身旁就响起穿梭于草丛间的脚步声。 邓离压着眉,心道,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水潭边,娇俏的影子倒影在潭里,一张精致的脸正怔怔看她。 邓离被她的目光吓到,手指头在膝盖上来回敲打:“你吵到我的鱼了。” 宋迟穗抱着双臂,声音要比之前要冷淡些:“这个深潭并无水草,没有水草,水至清,水至清,哪里来的鱼呢。” 她笑笑:“宋小姐有所不知,有的鱼就适合生活在这干净的水里,还有,这里虫子众多,你还是注意些,别一会真的过敏了。” 宋迟穗并不理会她说的话,正要往前,眼前却落下一片翠绿的毛桃树叶,它在空中翻转了几下,落在宋迟穗脚跟前,正要上前时,见那叶片上趴着一只嫩绿的虫子。 “阿!” 宋迟穗吓得后退一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邓离转过头,见她指着地上的小绿虫:“有虫子。” 她笑了一下:“就跟你说了这里有虫子,你偏来,赶紧回去。” 说罢,她站起来。 宋迟穗抿抿唇:“你帮它弄走......。” 她站起来,提着鱼竿,还有板凳,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风吹起来沙沙作响,也吹起宋迟穗一身怒火。 她闭着眼睛,迈开腿,跨过那条可怕的虫子,双手抚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重新走到邓离身旁。 “跟我回去吧,今天。” 邓离握着鱼竿的手一顿:“宋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 宋迟穗绕过她后背,站在她身侧,缓缓蹲下,带着清香,一双眼睛扑闪盯着她:“姐姐要怎么才认我?” 她和她直视,眼底流露着平静:“你认错了。” “是不是只有穗穗受伤,遇到危险,你才会认我?” 邓离挑了一下凤眸,转头看着潭水,不再说话。 潭边的风静静吹着,吹飞她的三七分刘海,发丝扫过她高挺的鼻梁,显得侧颜有棱有角。 她看呆了一会儿,两年不见,她的皮肤比之前稍稍暗了些,但却没削弱她的容貌。红红的唇,不知道,是不是和从前一样软。 宋迟穗抿了口唾沫,缓缓站起身。 眼前潭水被吹吹起,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吻,就在湖里。那时候身在局中,并没有过多去感受,而如今。 既然她记不起来,那就让她好好想想。 她闭上眼,右脚轻轻往前走一步,而后,纵身一跃。 一道白色的倩影跃入湖中,溅起层层水花。 也溅落好些水珠在邓离脸上,她瞳孔不由放大,眼睫毛的珍珠顺着往下掉落,宋迟穗疯了! 这湖水又冷又深,哪里是她能去的。 此时,水里的白团挣扎着,黑色的头冒出水面,双手不停扑腾:“救命啊。” 邓离蹙着眉往前一步,紧接着,又想起,自己曾经教过她游泳,她一定是在骗她。 “姐姐救我。” 第156章 她收回脚步,转身去收鱼线,只求鱼饵别刮到她。 宋迟穗上来下去好几回,双手不停拍打水面,最终水花越来越小,白色身影很快没入水底。 她的衣服散开,像一朵圣洁的山茶花,缓缓地,缓缓地往远处飘。 邓离心想,一定是引她上钩的把戏。 湖光潋滟,那对瓷白的细腿的胳膊在浅浅抖动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水面的涟漪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浅,深潭仿佛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很快恢复了平静。 水面上看,宋迟穗就像是折翼的蝴蝶,溺死在了里面。 “宋迟穗!” 邓离站在岸边喊:“别跟我开玩笑了,快起来。” 回应她的,仅有空谷余音,而那具娇小身躯,正在缓缓地下沉。 “小穗!” 一道黑色身影猛地扎入湖水中,像是一条漂亮的黑鱼,快速游到那朵山茶旁,潭水冰冷,灌入她的衣服,将她的裤腿和衣摆灌得鼓鼓的,她轻轻抬手,将宋迟穗抱出水面。 哗啦啦声,水似珠帘从两人头顶顺下,变成颗颗晶莹的珍珠,在身体上滑落。 邓离见她眼睛紧闭,脸色发青,顿时着急拖着她往岸边走。 “小穗,小穗。” 她怕打着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见没有反应,便将她放平,一手捏着她的鼻子,一手捏着她的脸颊,唇齿分开,唇红齿白。 邓离埋下头,低低吻了下去,冰凉水润的薄唇相触,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 她的心跳的飞快,只是忘却了自己心跳,只不停往她嘴里吹气。 呼吸一下,双手按着她的胸口,开始挤压胸腔。 宋迟穗,你可不能有事。 这条命是她千辛万苦保下来的,可不能死在这个便宜地方。 她也曾以为,任务完成以后,她和宋迟穗再无干系,纵然她到什么危险的事,她身边还有简秋雨,再不济,纵然她是死了,那也和她无关。 她本以为自己会熟视无睹,可曾经那些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宋迟穗对于她,就像是抚养养成一个女孩,救她,护她,这种不值钱的付出竟让她成为了习惯。 反复呼吸好几次,少女发青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舒缓,紧接着她咳出一口潭水,意识恢复了过来。 邓离的手僵在她脸旁,看着她恢复过来的脸色,顿时心火上怒:“你想死吗?” 宋迟穗半睁眼,模模糊糊间见上面一双黑漆漆的眼怒视着她,湿哒哒的刘海贴着她脸颊上,下睫毛也紧紧贴在眼睑上,看上去十分好看。 她笑了一下,小手抚摸着她的大手:“姐姐肯认穗穗了吗?” 邓离捏紧拳头,起身背对着她:“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身后的人坐起,尤其脆弱:“那你为什么救我。” 邓离:“你死这里,影响我们村经济。” 宋迟穗掐着手指,指腹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起了一层褶皱,她浑身发寒,不知道是被这话,还是被这深潭的水伤到的。 从前,邓离不会跟她说这么重的话。 每一会儿,眼前的黑衣人站起来,她拍拍手:“能走吗,回去换身衣服。” 宋迟穗点点头,双手撑着地站起来。 刚刚被那么一寒,身体发虚地朝前倒了下去。 正巧,她的额头抵在某人肩胛骨上,双手扯住她湿哒哒得衣摆:“姐姐,走不动了。” 被身后的小块头一靠,又听那么柔弱娇俏的声音,邓离闭上眼睛吸口气:“自己走。” 刚往前走,那拉着她衣摆的小手拦着她的腰腹:“嗯~”。 ......。 宋迟穗这是,在撒娇? 为了骗她回去,连她曾经最为看不起的方式都用上了。 邓离瞳孔放大,转身看着宋迟穗,正好对上湿漉漉的杏仁眼,她刚落水,睫毛上还挂着润润的水中,刘海的发梢也滴答着水晶,显得她水水嫩嫩的。 她的心一下像是被棉花撞了一般:“你......自己没长腿吗?” 她虽然恶言恶语,但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已经动摇的内心。 宋迟穗见状将她搂更紧:“嗯。” 邓离还是抱起了她。 她想过,自己天生对那种外表弱弱的没有抵抗力,她们娇软,可爱,一捏就化,撒娇,卖萌,那就更令人无法自拔,让她生出想要保护的心。 两年之久,她在山里住这段时间,手臂上的肌肤也比从前黑了一个度,现在和宋迟穗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了。 怀里的人也十分不害臊,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睛,试图看穿她一般。 她垂着眸,不去看她的眼睛,却看见她湿哒哒得连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黑色的内衣内裤。 邓离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就往前面看。 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没缘由的。 那是害怕,她知道的。 宋迟穗勾着她的颈脖,嘴角微微扬起。她不想说什么话,现在任何话都可以打扰她们之间的迤逦。 她只贴在邓离手臂,紧紧地,紧紧地。 感受对方急促的气息,滚烫的体温,剧烈的心跳。 她们穿过小道,穿过丛林,穿过草地,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阵风铃声撞入耳朵,引起一阵耳鸣。 这样的肢体相贴,她十分不舍,恨不得这条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然而山路漫漫,总有到尽头的时候。 * 回到房子里,邓离在院子里烧了一炉子木炭,让宋迟穗坐在火边烤。 她换了一身衣服,全是邓离的,长筒棉麻格子裤,裤腿要挽好几圈才不会拖地,肥大的灰色t恤,小小的身躯穿着它压根撑不起来,就像是裹在她身上似的。 她穿的拖鞋也是邓离的,长长的,跟一艘船一般。 尽管这身衣服是那么不合身体,可她总觉得温暖无比,比眼前的篝火还让人温暖。 她抱着双膝,时不时朝灶里加柴火。 橙色火光照耀在她脸上,身上,她感觉身体的寒意在慢慢散去。 炉子上安了一口铁锅,邓离从房间出来,换上了一身柔软的蓝色棉质居家套装,走到门口时,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宋迟穗眼睛闪烁了一下:“阿离姐。” 邓离淡淡错开眼,并不搭理她,她走到厨房里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宋迟穗也不觉得心寒,看一个人不能看她外边,而要看她真的为她做了什么。 她小手拖着腮,静静盯着面前火光。 其实,她知道是那个时候气走了邓离,如今也该好好说说了。 不久,厨房传来搅动水声,紧接着,又听见菜刀在拍什么东西,非常大声。 她转过头,见邓离从里边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姜块,缓缓走到炉子面前。 她把拍碎的姜块放进煮沸水的锅里,很快,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宋迟穗耸着鼻子:“这要干嘛?” 邓离看一眼火,肩膀轻轻怼开宋迟穗的身体:“我来吧。” 她加了几块木条,火顿时熊熊燃起。 虽然隔着衣服,但她能感受到邓离身体的热意,像是太阳一般,她低头抿着唇,不经意地和她肢体触碰着。 不过只有一瞬间,邓离站起身:“煮十分钟,你把这锅水喝了。” 宋迟穗仰起头:“阿离姐,我有话跟你说。” 邓离进到屋子里去:“你不应该跟我说,去跟你的阿离姐说。” 宋迟穗:“你就是。” “宋小姐,我在网上查过你。”她声音变得严肃凌冽,转头时目光笃定:“我的确和你那死去的前妻有些相似。” 火光寥寥,宋迟穗却觉得有些冷,她将手缩进衣袖里,呆愣看她:“你就是她。” “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我没有义务成为你思念成疾的牺牲品,我不知道你和她有什么渊源,要你非要这样去寻找她,但是,请你自重,别乱认错人。” 宋迟穗双手抓着膝盖,薄薄的布料下,指甲早已嵌入里面,刺痛从膝盖传来,她却一点也没松手。 所以,无论如何,她怎么软,怎么求,怎么弱,对方都不会认她? 那就,来硬的吧。 宋迟穗缓缓站起,天色将黑,她看邓离的眼神也稍稍平淡了些:“这两天来,你所有不知,甜甜姐她马上,马上就要.....。” 说着,她鼻息一抽,差些哭出来了:“她说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邓离一惊,双手揽着宋迟穗的肩摇了摇:“甜甜她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她只顾着询问关心,一说完她就立刻明白了。 宋迟穗捂着嘴的手缓缓放下,嘴角微微勾起,抬头看她:“看来,你还是关心甜甜姐的,她和我姐姐马上就要办婚礼了,你是贵宾。” 邓离心下好笑,两年的田园时光,让她竟觉得所有人都和淳朴的村民一样了,但她也明白,刀不磨还要钝呢,更何况脑子。 她原本想挣扎,发泄,问责,但是她平心静气下来。 “你说的什么,甜甜苦苦的,我不懂。” 她佯装傻,转头回到了房间。 邓离躺在床上,反复地捶着胸口:“真是的,这下怎么办。” 她望着自己黑色的旅行袋,脑海里忽然闪烁出新的计谋来。 第157章 夜半时分,宋迟穗已经入睡了,小脸埋在枕头里,脸儿睡得热乎乎红扑扑的。 她轻轻关上房门,从楼梯间往下走,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把地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穿着一身黑衣,背着包裹,有点像是夜里的独行侠。 从此以后,不管天高路远,她一定要去到没人的地方,再也不让她找到。 夏夜凉风习习,脚尖踩着几片树叶发出声响,树上的叶片也旋转着落下,落到她身旁。 她白皙的指往前伸着,去摸院子里围栏的门栓。 手指刚刚叩到冰冷的铁门栓,便听见身后突如其来的泠泠声音:“这么晚,姐姐要去哪儿?” 指尖不由一抖,门栓被她拉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她猛地拉开竹门,准备往前跑。 却见四周冲来几个黑衣人,将她的手脚都牵制住,按着她坐在小院的凳子上。 邓离不敢反抗,只抬头看着她:“我说,我不过是出去散散步,你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宋迟穗检查着她的包,从里面拿出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几件换洗的轻便衣裳,把内衣裤单指挑起,晃动了两下,嘴角不由一勾:“姐姐这次又想往哪里跑呢?是玉昆山,还是北明山?” 见邓离不答话,她深吸口气,起身在她身后绕了一圈,细嫩的指尖落在她肩头,从她的左肩,滑倒她的右肩。 隔着薄薄的布料,邓离感受到鸡皮疙瘩冒起,身体一阵发寒。 宋迟穗满意收回双手,用严肃且不可抗阻的语气:“把她给我绑起来。” “回家!” 第78章  ◎姐姐还跑吗?◎ “你们这样是强抢!” “我要去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快放了我,我是我们村的来福,他们不会让你们带走我的。” 她一边说着,那几个黑衣保镖一边将她的手脚都绑了起来,拇指宽的粗麻线将她绕得死死的,这架势,真有古代纨绔小姐,强行带走民女的样式了。 只是那纨绔小姐是喜欢那个民女的,纵然民女再不情愿,等到了大户人家后,好吃好喝伺候着,每天又没什么事,日子久了,那份强行的爱情也成为了愿意。 而眼前的宋迟穗,分明是对她要行报复的行径。 她会死在哪里?她又要怎么折磨她,她想想都不住心拔凉。 “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 宋迟穗优哉游哉换好了衣服,夜色下,她穿着一抹白色旗袍,泛着珠光的缎面让她莹莹发冷光,她冷白的脸面带着人的笑,活脱脱就是来勾人性命的女鬼。 偏偏她又生得如此美,是个人都会上她的当。 但邓离不会,她知道,那副小鹿般的面孔下藏的是如何狼子野心。 “你叫吧,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虽然过了两年,宋迟穗的声音依旧显得稚嫩,像是洋娃娃一般听着令人战栗。 宋迟穗站在她背后,手掌落在她颈侧,手背轻轻地触碰着她的颈脖肌肤。 冰冷的触碰顿时让她毛骨悚然,她闭上眼睛:“你到底要如何,给我一个痛快。” 横竖一死,从前,她执行任务时,她都未感受到痛感,就一命呜呼了,宋迟穗是心里战术,想要把她折磨死吧。 宋迟穗并不知道她说什么,只听她说痛快,内心涌出欢乐泉水:“原来姐姐喜欢速战速决。” 她的手不由地往下钻,钻到她的锁骨:“姐姐好烫。” 手腕贪婪地蹭着她的体温,像是回到曾经,邓离蹭她那般。 不过,这不够,她看着她被五花大绑捆在座位上,不能动弹,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满足感。她往前顺了两步,丝绸的面料在棉麻的粗布上相擦,快要擦出火花来,下一秒,宋迟穗坐在了她的怀里,双手勾住她的颈脖。 邓离瞳孔一怔,这又是闹哪出? 周喜民和四个黑衣人见了,不由自主地想要扬起笑意。 他咳了咳:“小姐要办事,都出去守着。” “是!” 几人纷纷站远,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两人身上,月光下,两人一黑一白,紧紧相扣,像是要融合在一起,只是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情愿。 多么有福气的事啊,怎么就不愿意呢。 宋迟穗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曾经,她搂着尸体都能做出出格的事,如今活生生的人在面前,她已经很克制了。 “阿离姐,我找了你两年,为何不肯跟我回去呢。”她的右手顺下,指尖轻轻触摸她的颈脖,顺着那漂亮得大动脉,踊跃的大动脉缓缓往下,颈窝,锁骨,还有剧烈的心跳。 宋迟穗吸一口气,舒服地叹气一声:“活的,真好。” 邓离身体吓得绑紧,她就知道,折磨人的事才刚刚开始。 宋迟穗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曾经对她做过的龌龊事,原封不动来一遍罢了。 冰冷的小手对着她摸了又摸,就是脸颊也猝然靠上来,贴着她的颈窝,呼吸一阵阵扑入,带着清香。 她身体不自在扭动着,带动着宋迟穗也跟着动了一下。 “姐姐不着急,我们的车马上就来了。今天就能回家。” “宋迟穗,我不......。” 冰凉的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姐姐又漂亮了。” 夜色下,宋迟穗鼻尖抵着她的颈脖肌肤,贪婪吸着她的香气,有时候一口气只顾着吸,竟忘记了吐,差些没喘过气来。 姐姐太香太香了,要带回去洗一洗,洗干净,吸遍全身。 四周安静得仅有几声蛙叫,她还有些不舍这农家小院,挺好的,除了交通不方便。 正沉醉于这样的美妙之中,忽然听见一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令人刺耳的厌烦声。 “阿!你们在做什么!” 陈小转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怪不得刚刚这里闹轰轰的,原来真有事。 邓离一听有人来了,连忙抬起头:“村长,救我。” 她挣扎起来,对着陈小转使眼色。 陈小转:“我我我,我这就打110。” 宋迟的大腿紧紧压着邓离,眼眸缓缓睁开,睫毛扫动着她颈脖肌肤:“姐姐,真的要报警吗?你觉得引来警察来查,你会不会暴露得更快呢?” 邓离马上会意:“别打110。” “为什么?” “这个事情,不好让警察来处理。” 陈小转也懂了,现如今黎安是邓离,邓离又已经死了火化了,所以黎安这个身份是假的,要是被查出来,真是一个大麻烦。 她思索了一会儿:“我不报警,宋小姐,你究竟要如何?” 宋迟穗眼皮都懒得掀,眼前这个小姑娘对她老婆是什么意思她还不知道?她只说着:“我只是要带我老婆回家。” 陈小转:“不行。” “不行?你什么身份?敢跟我说不行?”宋迟穗嗤笑看着她:“难不成,你喜欢别人的妻子,这样不太好吧。” 陈小转被说中,不禁急促了些:“我是这个村的村长,这里的人,都归我管,更何况,安安是我们村大流量。” 说着说着,四周的村民也纷纷前来看热闹。 众人见黎安被捆在凳子上,腿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女孩对着她摸来摸去,看来看去,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思:“怎么回事啊,村长。” “这个女人想带走黎安。” “带走就带走吧,我看黎安还挺乐意的。” “哈哈哈。” 邓离顿时挣扎起来:“老李头,你别开我玩笑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乐意了。” 宋迟穗按着她的肩,脸颊几乎贴着她:“旁人的眼光都是雪亮的,姐姐,你还是跟我走吧。” “不行。” 此时,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几乎将她房子围了起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人走出来:“黎安是我们村的大网红,绝对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带走了。” 陈小转:“对,王大姐说的对,我们不能放走我们的财富密码。” 一听财富密码,大家纷纷起了哄:“今晚上谁要是敢带走黎安,我就在这跟他拼命。” “就是就是,要带走她,除非从我尸体上闯过去。” 一个个的,不知道是仙侠电视剧看多了还是热血连续剧看多了,纷纷拿出赤诚之心,势必要守护黎安。 “放开她,放开她,放开她。” 村民举着火把,举着双手,一个个面目可憎。 邓离扫过那一张张人脸,十分欣慰,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情有真爱的。 可爱的,质朴的村民,平时虽没什么来往,她一出事,竟都来帮忙,她感动得差点哭了。 此时,宋迟穗依旧不肯放手,她转头盯着那群人,默默地,默默滴,眼神像是放出了什么讯号一般,那群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是我的妻子,我今天,是必须要带回去的。” “巧了,她是我们的村的大网红,你今天,还就带不走她。” 宋迟穗转头看着邓离:“姐姐,你跟我回去吗。” 邓离摇头如风车:“不,我想继续当网红。” 村民就是一阵哄闹:“放开她,就算她是你的妻子,你也不能不给人人权。” “不给人权?”宋迟穗喃喃,红唇白齿:“你们村一年创造多少收益?” “想要在火车地铁飞机站打广告吗?” 众人纷纷想回看着:“那地铁广告一打,来的客人可多了。” 第158章 陈小转:“同志们,不要被她的糖衣炮弹打败。” 宋迟穗又笑:“我给你们都请运营,让你们个个都成为大网红。” “大网红!” 她笑着点头:“热搜挂三天,让你们都出名。” 肉眼可见,村民的民心已经动摇了。 邓离惊慌起来:“哎哎哎,你们的忠肝义胆,铁血丹心呢?” 下面的村民:“黎安,我看这个小姐长相标志,你又是她的妻子,两个人闹了矛盾,有什么说不开的呢,跟着回去啊。” “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之间的事,我们外人怎么好插手呢?” “对了,回去之后,记得给我们村多宣传宣传。” 众看戏的村民纷纷站成两排,为她们尊贵的活菩萨让出条路来。 仅有陈小转捏着拳头站在中间。 此时,几辆豪华跑山车已经开了过来,陈小转也被闪光灯逼到了两旁。 邓离的心拔凉拔凉的,这些人啊,只看钱,不看情分! 都说村民淳朴,实则是最现实的呢。 就这样,在众人祝福的眼神中,邓离被按进了一辆大g后车座。 她敲着车窗,对村民喊:“你们,你们真的不考虑再抢救我一下,王大姐,李大叔,村长。” 此时,陈小转被几个村民拉着,正在接收劝解。 很快,连车窗玻璃也被摇了上去。 车内隔音效果好,邓离一下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她只转头看着后面,看见自己坐着豪华汽车渐行渐远,夜色下,小村子亮着几盏灯火,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或许,永远都不回来了呢。 她停止挣扎,无力地靠在车后座上。 她的左边坐着宋迟穗,不用看也知道,那头野狼正用一双眼睛死死守着她的猎物。 她哀叹一声:“我死后,能不能把我的骨灰埋在十字牙村。” 宋迟穗蹙眉:“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邓离更惊恐了,不让她死,难道让她断手断脚,活到九十九?她顿时两眼一抹黑,还不如死了算了。 蜿蜒的盘山公路,几辆山地跑车后面跟着一银色的小面包车,她们彻夜未停,朝着远处的a市前行。 * 大概是凌晨五点,庄园里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宋迟秋揉着眼从床上起来,一拉开窗,就见楼底下的喷水池面前停满了车。 此时,头车的周喜民下了来,转身到后车座拉开车门。 妹妹回来了! 宋迟穗离开家里快三天了,她心急火燎的下楼,下楼时只披着一件奶白色披肩,穿着人字拖就噔噔噔跑下去。 到了门口,她顿住一步:“妹妹。” 宋迟穗正好从车上下来,柔柔的月色下她微微一笑。 宋迟秋上下扒拉着她细看:“这三天受苦了,我看看有没有瘦。” 她爱妻心切,据周喜民说,她要去农村找一个和邓离十分相似的女人,还找到了,还缠着她,如今回来了,看来是知道认错了人,所幸放下了。 “回来就好,饿吗?我让管家做早餐。” 宋迟穗摇摇头,一双眼睛在晨曦的光芒中闪烁着:“你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说罢,引着她到后车座,宋迟秋转头看去,差些没吓一跳,一个身体现场的女人被五花大绑捆着,正歪坐在后车座上,她和她一对视,便被那双眼睛又吓一跳,真像! 邓离和宋迟秋对视了一眼,立即错开头,此时此刻,还不是和她们相认的时候,这条小命能吊一天是一天。 “你怎么把人给带回来了。”宋迟秋语气担忧。 “姐姐,她是我的妻子邓离啊,你仔细看看。” 邓离缩在里面,并不看宋迟秋。 宋迟秋心里一咯噔:“妹妹,你.....你这样把人家弄回来,是不对的。” 宋迟穗也不在意,她的手和宋迟秋握了握:“三言两语和你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我非常确信,她就是阿离姐。” 她看向邓离,双眸闪烁着笃定。 邓离知道,宋迟穗看她似仇敌,就算她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天色还早,早起的风吹得人有些发凉。 宋迟秋连忙道:“先进屋说吧,赶紧把贵客迎接进来。” 说是贵客,说是迎接,实则邓离是被抬进去的。 一路上,宋迟秋都在担忧看她,宋迟穗说:“她现在还不老实,等过一会儿给她松绑。” 邓离被众人合力抬到原来的屋子,扔到两人婚房床上。 而后管家出门把门反锁了。 她躺在床上后悔,短短的一天,她都经历了什么,卖鱼、杀鱼、钓鱼、救人、最后被那个没良心的给绑了回来。 造孽啊。 早知道就该让宋迟穗死在潭底! 现在好了,该轮到她死了。 双手被剪在背后,双腿也被绳子死死扣着,一动也不能动。 她歪着头,实则是太过劳累了,上眼皮亲吻着下眼皮好几次,最终缓缓垂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传来淋浴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五脏六腑都恢复了意识。 浴室灯亮着,一个娇俏的倩影正站在莲蓬头下,细细地洗着身体。 呵,还有心情沐浴更衣呢。 她依稀记得,参加祭祀什么的,都会沐浴身体,宋迟穗这是在遵守什么古老的仪式吗?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给她一刀痛快就行了。 浴室水声停了,仅几滴遗留的水珠掉落在地,宋迟穗舒适地叹了口气,烟雾在浴室缭绕。 她取过一方浴巾,在娇嫩的皮肤上轻轻擦拭,颈脖,手臂,腰肢,腿,小腿,仔仔细细,慢条斯理。 她弯曲着腰,整个曼妙的身姿投射到墙上,呈s曲线,凹凸有致。 邓离叹口气,目光挪开,看向天花板,已经是视死如归。 天已经亮了,听外面的蝉鸣的声音就知道。 只是房间的窗帘都紧拉上,也没开灯,显得整个房间阴凉冰冷。 邓离挣扎着坐起身。 此时,宋迟穗正好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一身奶白色交领丝绸缎面睡袍,腰间系着条松软的腰带,v领开到心口处,露出一痕白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空气中散发着沐浴香波味,淡淡的,山茶花香味。 邓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见她停顿了几秒后,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孱弱的白手拉开台子下的抽屉,里边藏着把红色手柄长剪刀。 邓离呼吸一滞,心口笃笃跳着,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她闭上眼,噎了口唾沫。 宋迟穗握着剪刀,悠悠朝她走了过去,她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脚背上滑过柔软的丝绒面料,体态轻盈地到了床边。 床上,邓离闭着眼,并不看她。 宋迟穗坐在床头,沙发微微往下陷了些。 “姐姐,今天抱歉,不应该这样对待你的。” “只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也只有这样,你才愿意跟着我回来。” 邓离鼻息叹气,这个宋迟穗还挺有礼貌嘞,杀人之前还道歉,翻译过来就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必须取走你的性命。” 呵呵呵,呵呵呵呵。 “能不能,给个痛快。” 她紧咬后槽牙。 宋迟穗的声音低低传来:“那,姐姐还会跑吗?” “呵,你觉得我能跑得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这么一说,一把冰冷的铁质尖锐物体抵在了手腕上,顿时凉的她牙齿发酸,果然,是要从挑手筋脚筋开始吗?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身体所有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柄剪刀往里微微一送,贴着她更紧了。 “我剪了。” 宋迟穗还怪有礼貌呐。 “嗦。” 一声尖锐的咔嚓声响起,她没有感受到疼痛,只觉得手腕上的绳索松开了。 邓离睁开眼,举着看了看,不可置信看着宋迟穗:“你......。” 宋迟穗剪刀抵在她颈脖上:“怎么,你想反悔,告诉你,你不能逃。” 说完,剪刀抽开,去剪她腿上的绳子。 “别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保镖,你别白费力气。” 第159章 邓离身体软在床上,宋迟穗并不想杀她?那她抓她回来干什么? 还是说,要慢慢折磨她? 绳子解开后,她往床里边缩了缩。 宋迟穗见她如此疏离,低着头说:“我知道姐姐还在怪我,两年前发生的事太多,一下子也说不完,但我知道,我是说了那些话,你才和我疏远的。” 邓离:“什么话?” “就是,我说,我们扯平了。”她紧握着剪刀,垂着眉:“其实,姐姐对穗穗的好,我都明白,我们之间,哪里扯得平的。” 邓离越发听不懂了,这还不如给她一刀呢,宋迟穗这又是在干嘛? 不过,两年自有变数,宋迟穗知道,邓离自从见了她就跟见了瘟疫一直躲,是她明白,她伤了邓离的心,现如今终于回到原点,她愿意一点点感化对方,让对方那颗受伤的心好起来。 “你也饿了吧,我让厨房准备了雪蛤燕窝粥,几碟小菜,你先吃点,暖暖胃。” 说罢,她站起身,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出门时,还不忘看着她,冲她微微一笑......。 邓离眉头蹙起,这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把戏,把人打一巴掌,又塞一颗糖,还是说,那要命的毒物就藏在雪蛤粥里? 也对,宋迟穗从不亲手伤人,她总是会制造一些意外,让所有人都认为,那是那人自杀的。 要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败坏了她的肠胃,切掉她的胃,从此她下半辈子躺在床上,靠着体外的胃和流食度过余生,活到九十九? 苍天啊,她还是去死一死算了。 几分钟后,宋迟穗亲自端着托盘打开门,白色的托盘,白色的瓷碗,白色的粥品,活脱脱像是毒品。 邓离靠在床头,眼见着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姐姐,喝粥。” 宋迟穗坐在床头,双手自然垂在膝盖上,漂亮如同美玉。 她眨眨眼,看那碗热粥还冒着白泡泡,内心拔凉:“我.....不饿。” 宋迟穗捧起碗,一手拿着调羹,在里边舀小小一勺,递到唇边晃头吹了吹,而后递到邓离面前:“姐姐,你的手受伤了,我喂你。” 她双眼一眨一眨,杏仁一般水嫩嫩的,人畜无害,言语恳切,动作温柔。 原来温柔刀竟是这样的。 邓离心想,再怎么她都不想下辈子吃流食。 她冷色:“我不饿。” 那白瓷勺子递到她嘴边:“你吃一口。” 她转头,一手挥开宋迟穗手里的碗,砰地一声,白粥洒落了一地,瓷碗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绝不吃你家一口饭。” 作者有话说: 邓离:断手断脚活到99? 小穗:我只会心疼jiejie 第79章  ◎履行妻子的义务◎ 这样主动示好又被拒绝的事,宋迟穗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个世界上,她能主动的人少之又少,而拒绝她的,更是绝无仅有。有脾气,不愧是她的妻子。 不过想来这一幕非常的熟悉,曾经她是否也对邓离做过一样的事。现在不过是现世报,一报还一报。 若是一味地听话盲从,还没意思了。 到是这样,欲拒还迎,让她有了胜负欲。 管家听了卧室动静,也第一时间冲进来询问。 见散落了一地的粥,顿时感觉不妙。 宋迟穗稳稳坐在床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火,要知道,这两年来,她脾气见长,一点就着。 眼前这个替身是如何能把碗打到在地,并且一脸的无畏。 管家就等着宋迟穗暴怒成性,不曾想下一秒,宋迟穗悠然转过头:“楞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干净。” 她,竟然没对那个床上的替身发火,而是转头:“姐姐现在不愿意吃,那就不吃,等你饿了给穗穗说。” 床上的替身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她似乎很向往外面自由的世界。 哎,长成什么样不好,偏偏长成她亡妻模样。 房间散落的粥和碗都被清理干净,地毯也换上新的羊绒。 宋迟穗至始至终坐在床边,语气温和:“姐姐,白天不要贪睡,等晚上再休息。” 邓离一腿弯曲,一腿放平,手很自然搭在弯曲的膝盖上,木然地看着窗外。 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邓离就在床边坐了那么一天,滴水未尽。 任凭厨房端来什么东西她都不肯吃。 就这么饿死算了,还干净咧。 天色渐渐暗淡,房间仅有她一人,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餐饭,进来时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 宋迟秋怎么来了。 邓离连忙坐起:“你......。” 宋迟秋:“黎安小姐是吗?” 她进来,把烤鹅煲仔饭放在一边,拖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坐下后,双手交握着:“黎小姐,真的很抱歉。” 邓离知道她来做什么的,但她也知道,宋迟秋和宋迟穗两姐妹花都差不多,所以她也没放松警惕。 “她的妻子死后,她便整日整夜以泪洗面,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对劲,后面又发生什么,她说她妻子没死,精神好些,这两年来,我们以为通过家人的呵护,老师同学的关爱,她会好起来,没想到.....她竟这般大胆,敢去绑人回来。” 邓离听她诉说,大概信个两三句话,什么以泪洗面,宋迟穗是从来不会哭泣的,不过,老师的呵护,定然是有的。 她不禁问道:“这老师是怎么呵护她的?” 宋迟秋挑了下眉:“你有所不知,她的大学老师,一向对她很好的,这两年来,一只给她做心理疏导,本以为好些了,没想到把你错认成她前妻.....。” 邓离喃喃:“心里疏导啊。” 那两人应该疏导到一张床上去了呀,还是说,根本就是一边谈恋爱,一边想着如何解决她。两口子的心里加起来反正都不健康。 她不忍战栗。 宋迟秋目光落在她脸上,左看右看:“不过,你真的和她好像,见到你的时候,差点以为你就是她。” 邓离也没否认,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会自洽。 “只是,我是亲眼看见邓离被推进火葬场的,除非她有金蝉脱壳的技术,否则哪里能存活呢。” 听这句话,邓离更是清楚,宋迟穗和宋迟秋分明知道什么。 宋迟秋和她说了两句体己话,便称不敢打扰她,让她好好吃饭,正常休息,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邓离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她叹了口气,肚子里的青蛙也咕噜咕噜叫起来,罢了,奈何桥上她还不想做个饿死鬼呢。 她起身抱着烤鹅煲仔饭,一边吃一边赞叹:“真香哎。” * 邓离尝试过呼唤系统,想让那个罪魁祸首出来认罪,分析分析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她发送到原来的世界。 她把脑袋都敲坏了,却没有一丝动静。 看来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邓离放弃了。 她从床下下来,慢悠悠走到门口,手掌轻轻推开门,门缝里,见外面站着一排排保镖。 看来是真的不打算让她走了。 她重重关上门,转身洗澡去。 反正都要死了,她要泡个牛奶花瓣沐浴,把自己洗香香。 一半热水,一半牛奶放好,她便抓起一旁的玫瑰花瓣,洒落在浴缸里。 红色的花瓣像一艘艘小船,在奶白色的海洋里遨游。手指没入水中,来回浮动了几下,邓离确定好水温合适,便开始脱衣服。 她举着手,衬衫往下滑落,藕白手腕上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她摇摇头,单手解开衣扣。 衬衫、长裤、她将自己剥脱干净,低头能看见小腿上的几条勒痕,浅浅的。 浴室漂浮着牛奶和玫瑰花的香气,邓离扶着浴缸,将身体慢慢淹没进去。 躺下后,水位刚好勾到胸口,奶白的液体也看不清她的身躯,她浮动着水里的花瓣,捧起清水,缓缓浇灌在自己颈侧。 这日子能舒服一天是一天,舒服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浴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两指宽的缝。 宋迟穗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边,悄无声息地欣赏着里边的动静。 里面热气缭绕,水蒙蒙的浴缸里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美人,她掬一捧牛奶花瓣沐浴液,轻柔地往颈脖处浇灌,奶白色的牛奶从她滚烫的身躯滑落,有的呈股落下,有的似白色的珍珠,啪嗒啪啪哒掉落水中。 被洗过的肌肤白里透红,光是看着都极巨生命力和冲击力。 宋迟穗耳朵蜂鸣起来,仿若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仅仅能听见里边人热乎乎的呼吸声,水珠滑过她高耸的鼻梁,继而落在玫瑰花瓣的唇瓣上,啪嗒,稀碎,滋润着晶莹的红唇。 太阳穴上的水珠又顺着往下滑落,走过她流畅的下颌角,汇聚到下巴上,慢慢地,慢慢地越来越大,噗通,落在浴缸里,荡起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也荡起她心里的涟漪。 邓离头发长了许多,头发似海藻一般散落在肩背,发梢已经湿了,浸润在牛奶沐浴液里。 她往前凑几分,这样能看清浴缸的全貌。 里面的女人舒舒服服躺着,仰着头,双手扶着浴缸边缘,一条腿忽然支起来,奶白的沐浴液从她腿间滑落。这样看,她的腿比胳膊要白一个度,胳膊是被晒黑了,些许过两个月,就能养回来。 看了她的胳膊,宋迟穗又看看自己的胳膊,邓离胳膊比她粗上快两倍,个子也高,腿也长......。 她想起在小木屋时,两人曾经温柔拥抱的情景,顿时脸红心跳起来。 奇怪,当初邓离如此对她时,她却没几分心动。如今回头来看,才知道早已经动了心。 第160章 她伸手捂着心口,感受到心脏撞击着指尖,撞得它阵阵酥麻。 右手扶着浴室门,掌心贴着冰凉门,轻轻往前一送。 门吱一声打开,邓离瞬时惊醒。 她顿时吓得坐起来,牛奶的沐浴液顺着她上身滑落,像水帘一般,撩起水声。 “你来干嘛?” 些许是忘记了自己不、着、片、缕,水珠落在她腰肢周围,形成一圈水洼。 宋迟穗瞳孔放大了一圈,紧紧盯着浴缸的美人。 她低头一看,手忙脚乱躺下去,呼吸震动:“你这是干嘛。” 宋迟穗楞在门口,水杏般的眼垂下,回忆方才见过的林花春红,手指紧扣着门,发出刺耳声音:“我.....我来给姐姐洗澡。” 从前,都是邓离给她洗澡的,她知道对方对她好,现在只想一并报答回去。 姐姐给她洗哪里,她就给她洗哪里。 邓离吓得脚开始抽筋,她双手交叠捂着心口:“不用,真的不用。” 她这又是闹哪样? 明白了,是宋迟穗提醒她,她给她做过的龌龊事了。 邓离从前,那些事情,并非她的意愿,她只是做任务而已。苍天啊,现世报。 宋迟穗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她只拖着浴缸里小板凳,而后坐下,将浴袍的长袖往上捞,露出纤白的胳膊:“用的,姐姐坐了那么久的车,腿已经很累了,需要穗穗按摩吧。” 邓离苦笑不得,看着她已经凑过来的身体,带着冰冷,带着寒意。 宋迟穗靠着她的身体,就像是靠着小火炉,更不愿走了。 她小手伸向水中:“从前,都是姐姐替穗穗洗澡按摩的,如今该我了。” 小手在水里象征性涤荡两圈,感受到水下温度慢慢上升。 未知才最诱人,宋迟穗手僵了僵,脸颊爬上一丝红,眼睛死死守着那未知的领域。 邓离被她阴恻恻的笑给吓一跳,此刻腿部抽筋,一动也不能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宋迟穗惊讶看着她:“我为何要折磨你?” 心疼还来不及。 “你这不是折磨是什么?” “我只是想帮姐姐洗澡。” 说罢,她的手往下一按,刹那间,指腹传来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十指联络到心口,循环蔓延。 宋迟穗耳朵一鸣,颇为不好意思盯着邓离:“我.....不是故意的。” 邓离看上去快要哭了:“你.....你怎么乱来呢!” 苍天啊,到底是什么事阿。 宋迟穗松开手,手指蜷曲着,水珠顺着葱根般的指往下掉落,她欣喜抿了抿唇:“姐姐也不必害臊,从前,姐姐也帮我洗过。” “我不过是报答姐姐恩情。” “不,不用,真的不用。” 邓离伸出五指,拦着宋迟穗,两手腕轻轻触碰,体温的交织带着莫名的暧昧。 她忙弹开,从宋迟穗身后拿起一方浴巾,而后站起来,迅速裹在自己身上。 虽然只有那么一秒,宋迟穗还是抬头看了一眼。 暖黄色的浴灯下,邓离通体泛着柔光,她背对着她,漂亮脊背骨节分明,一对腰窝里还盛着牛奶浴,牛奶滚落肌肤,像是珍珠在高级的丝绸上滑落。海藻一般的长发散在身后,微微飘逸了起来。 好美。 那时不知道姐姐这般,美又诱人。 只是美人很快裹好浴巾,半湿着发,仓皇而逃,一只脚还跛着。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宋迟穗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举着手,嗅着十指上的气味,那混杂着牛奶味玫瑰花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不知如何形容的味道,侵入她的鼻腔,刺激她的嗅觉,让她差点晕倒在浴室。 随着卧室传来一声哎哟声,短暂的美好很快散去,宋迟穗收回手,急促回到房间。 邓离在床上打滚,一手握着腿,看样子是抽筋了。 她忙上前两步,帮忙按着她的脚,将她的脚板心扳直:“姐姐,打直。” 邓离照做,冰凉的小手竟让她感觉到凉爽,很快,腿没有那么痛了。 宋迟穗一双大眼睛盯着她:“还疼吗?” 莫名的,真的很像是在关心人。 邓离缩回脚,把被子拉过来盖着自己身躯,刚刚被轻薄了,她还心有余悸,害怕。 “不疼了。” 她身体湿湿的,窝在被子里,眼下不知道宋迟穗还要提醒她什么。 对方也安静地坐着,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这没来由的打量让她毛骨悚然,她害怕地挪着屁股,挪到了墙角的位置。 那双眼睛却一直守着她,她挪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邓离叹口气:“你为什么要帮我洗澡。” 宋迟穗知道她才回来,肯定还不适应,但见她吃了满满一碗烧鹅饭,也还有心情泡澡,就知道她适合生活在富贵温柔乡。 十字牙哪里容得下她这尊大佛呢。 如今只要人回来,心的事,慢慢来。 往后余生,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可她也并非什么娇软的妻子,有的是手段。 只是用不用得上,要看邓离表现。 她侧着身,知道点到就好:“我只是想履行妻子的义务。” 这话一语双关,她的确想替她洗澡,也的确想触碰......,这些年来,找她回来,不就是图她那点东西。 还有她浸入骨髓的好,这辈子,怕是再重新找人,也找不到了。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胳膊上,顺着往下看,本想看看她如玉的长手,却首见到她腕间的勒痕,勒痕呈青紫色,拇指头宽,沿着手腕绕了一圈。 宋迟穗心一紧,呼吸滞涩,她还是不小心伤害到她了吗? “姐姐,你的手。” “你别过来。” 邓离靠着墙,裸、露的肌肤贴着冰冷的墙面,寒凉从背后灌入躯体,她脸色惨兮兮地,眼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几缕湿发挂在她额前,显得她清冷疏离:“求你了,消停些。” 从前,她不会对她说这样重的话,也不会用这样的神情面对她,那些过去的美好涌出来,和现在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迟穗心凉半截,到底怎么做,姐姐才肯认她,原谅她。 她怅然站起身,到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裙来,轻轻叠好好在床头,指尖抚摸着柔滑的丝绸,心情也淡定了许多:“你的衣服,早些换上吧,不然会着凉。” 说完,她轻飘飘地走出了房间。 邓离松口气,伸手勾住那件长裙,长裙是她从前的衣服,这么说来,宋迟穗还没有来得及扔她的衣服? 她站起身,光着脚站在衣柜面前,伸手拉开了衣柜门。 映入眼帘的,是她曾经穿过的衣服,它们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橱里,因为时间的蕴藏,显得它们尤其地珍贵,那些还算好的记忆,也驱散走了她的部分害怕。 宋迟穗没有扔掉她的衣服? 什么意思呢。 她摇摇头,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几件衣服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 夏夜虫鸣透过纱窗传到安静的卧室内,落入依靠在大理石桌前的少女耳朵里,她一手支着下巴,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藏在乌黑的云层里,只露出朦胧的身影,弄得人心情闷闷的。 宋迟穗眼前还有很多疑惑,她为什么走,治腿伤的药从哪里来的,她是如何脱身的。这些问题都卡在邓离并不想认她这一关里,且周遭的人都觉得她是疯了,带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回来。 但是她心里清楚,黎安就是邓离,这一点,她不再同那些人解释。 床上陷落在阴影里的女人叹一口气,适应了黑暗后,可见一团白色身躯正半卧在床,一双眼睛真切盯着她:“你就是太着急了,既然喜欢她,可不能来强的。” 宋迟秋已经和她做过很多次思想工作了,她让她放她回去,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看来她说这句话,是有所松动的意思。 宋迟穗低着头,捏着手里的白色药管:“借用姐姐的膏药,姐姐就要训斥我一顿?” “不是训斥你,你若真的喜欢她,留她下来也可以,但不是你这般。”她侧卧着,瓷白的玉手拖着头:“你分明拥有这么好的外在,不去用,反而用武力......你偏偏又没什么力气。” 她蹙眉:“我没力气,管家有的是力气!” 宋迟秋笑了,笑声带着难以言说的犹豫:“有的时候,有的场景,只有你们两个人,你怎么办。” 宋迟穗站起身:“我自有办法。” 她转过身,起身朝门外走去。 宋迟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也要懂得诱惑,投其所好,温顺一点才是。” 她刚好走到门边,小手扶着门沿,指节在木门上轻轻一扣。 “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轻轻掩上门,门缝叩紧之前,里边传来一阵叹息。 * 邓离累了,她本以为自己的精神会支撑起她几日几夜不眠,好歹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是不知道是饭饱后困顿,还是温柔床铺的绵软,让她竟放松警惕,坚持不知道多久,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渐渐消散。 很快,噩梦缠身。 周遭的寒意袭来,她猛一睁眼,见大雪皑皑,周遭刮着风,她穿着单薄的衣衫被按在冰湖上,白雪染白了她的头发,眉毛,睫毛,红唇上也似结霜一般带着白色颗粒。 “小穗,我错了。” 第161章 面前的女人脸色苍白,抬着头,眼神俯瞰着她,像用下巴看人。 雪白的手指夹着一枚亮色刀片,刀刃在雪光之下闪耀着钻石一般的光芒,嚓,刀锋利地落下,割断了邓离右手经脉。 邓离蹙着眉,手想挪开,却像是被定住了般,怎么都挪不动,她感受到腕间冰凉的液体流动,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刺鼻味道。 一定是流动的鲜血。 “放过我,我不是她,我不是那个人。” 她摇着头,祈求面前的女人,女人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对着她另一只手又是两刀:“啊。” 宋迟穗坐在邓离身旁,一手拿着棉签给她上药,她手上的勒痕淤青,便用的是红色花油药膏,像是鲜血。 每上一次药,邓离的拳头都紧紧捏着,好像要醒来一般。 宋迟穗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梦,只替她抹好了手腕,小心翼翼退到她脚腕处。 她裙摆往上一撩,露出那对细直的长腿。 小腿肌肉线条优美,艺术品一般呈现在她眼前,只是腕间的痕迹令她非常心疼。 她触摸上去,轻轻抚摸着受伤的部位。 梦里。 宋迟穗捉着邓离的脚腕,一手举着刀:“姐姐这次选哪只脚呢,是左脚,还是先右脚?” 邓离被手腕的疼痛和恐惧占据,她双腿不住地抖着:“不要,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 不,不,不要。 邓离摇着头,努力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她猛睁眼,连忙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鲜血布满了手腕,果然,宋迟穗半夜下手。 脚腕传来阵阵寒凉,她也没分清梦境和现实,只腿一屈,对着那人狠狠踢去。 “啊!” 雪白的小人在床上滚半圈,重重掉在羊绒地毯上,闷哼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宋迟穗: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80章  ◎替身始终是替身◎ 那一脚不仅将某人踢下了床,也将邓离从恐怖的梦境中彻底醒了过来。她楞着神,双眼倥偬,白山茶灯在她头顶转啊转,和她的心情一样百转千回。 腕间没有疼痛的感觉,也没有血腥的气息,想对来的是一股刺鼻的红花油味,她低头看着手腕脚腕,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鲜血,而是还未抹开的红花油。 所以,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女人正在割她脚腕,实则是宋迟穗蹲在那里,暗自给她抹药? 给她一巴掌,然后再给她一颗糖,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宋迟穗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手摸了摸屁股,一双眼睛朝她横来,像是冰雪刀刃。 邓离的心顿时软了一下,她从床头坐起,却又不敢大幅度动作,只小声询问:“你没事吧。” 宋迟穗呼吸重重的,好似要喷火一般:“你踢我干什么?” 她的眼睛在琉璃灯下闪烁着,满是委屈。一张小脸在齐刘海下更显容颜幼嫩,她腮帮子鼓起,就像是气鼓鼓的小朋友。 “对......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在......”挑我脚筋呢。 邓离摸摸头:“在给我上药吗?” 宋迟穗疼的眼冒金星,主要是内心拔凉,好端端地给她上个药,不求她对她多看两眼,对她生情,却没想到给来了一脚。 这一脚让她清醒,姐姐说的那些伎俩根本不适合邓离,对她就应该来硬的。 她站起身,拂平了身体上的缎面丝绸裙,漂亮得丝绸紧紧贴着身躯,勾勒出玲珑般的身段。 邓离这才看清,她原来早已经换了睡裙,还是低胸吊带,开叉腿部的修身裙。 走起路来裙摆分开,交叠的双腿形成美好的曲线,步步生欲。她本就肌肤雪白,身材丰盈,朝她走过去的姿势虽显僵硬,但天生的纯欲感打破了那些僵硬。不想到两年时间过去,宋迟穗早已褪去了那些稚嫩的娃娃衫,也换上了属于她年龄和身材相衬的衣物。 邓离呼吸一滞,心跳贼快,寻思着这宋迟穗真没拿她当外人,怎么就穿成这样过来了。 思索间,宋迟穗已然坐在她的面前,带着温和的香气。 “姐姐。” 邓离被这一声吓得颤抖:“你有事说事,不必这么客气。” “该睡觉了。” 是的,该睡觉了,她不配睡在这个高级的席梦思上,和眼前这个尊贵的女王一起。很自然地,她掀起被褥,身体往外挪。 宋迟穗蹙着眉看她:“你要干什么?” 邓离:“我打地铺啊。” 她十分真挚盯着她。 宋迟穗呼吸一紧,两条洁白的手臂抬起,落在她的肩上,把她狠狠往下一按:“你给我睡床。” 说实话,她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宋迟穗什么意思了,不远万里绑她回来,又给她好吃好喝,还给她敷药,弄得她心里乱糟糟的,这到底是什么新型的折磨人的方式,虽然身体很舒服,但是精神饱受虐待。 她也不敢抗拒,只应了声好,转身面对着墙睡去。 刚躺下来,身后便凑上来一片温热。感觉脊背被什么东西狠狠贴着,颈窝后还灌入阵阵热气。她身体不忍酥麻起来,鸡皮疙瘩也跟着起了一层又一层。 宋迟穗比丝绸还滑嫩的胳膊往上一搭,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肌肤相触,又是一阵冷电袭来。 这个样子,宋迟穗定是从身后搂着她,身体也贴着她的后背:“姐姐。” 邓离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她刚刚穿的衣服,现如今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又缠绵一起,不禁心砰砰跳起来。 纵然是不喜欢的女人,这么近距离的诱惑,她也是有感觉的! 但是,更多的事寒颤,宋迟穗说不定在设计陷害她。 她双目一瞪,挪动着身躯往前,和宋迟穗拉开距离:“好热,我们别这样睡。” 身后安静了几分,只剩下重重的呼吸,没一会儿,宋迟穗又挪动着小身板,朝她贴上来:“我冷,我需要贴着。” 眼前这个女人竟不解风情:“你冷的话,开空调。”说罢,又往前。 如此你追我赶,邓离的脸几乎快要贴上墙面了。 她的鼻梁抵在白墙上,轻轻一侧,似乎能把灰刮来一层。 身后的贴贴更紧了:“你现在还能往哪里躲?” 宋迟穗冷笑一声,双手似蛇,轻轻缠上她的腰,而后在她的腰前十指相扣,死死束缚着她。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睡到天亮。 公鸡打鸣的时候,邓离翻了个身,她其实又一个晚上没睡着觉,生怕宋迟穗半夜对她做什么,然后一夜平安。见床上已经没有了人,而她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睡姿,落枕了,起来的时候双眼昏花,眼前都在冒星星了。 甚至还听见有人叫她。 “黎安,黎安。” 大白天的,她莫不是产生了幻听。 邓离循着声音看去,见天刚破晓,窗外影影错错,树叶被风吹起来,扯成好看的影子。 只是那树上怎么挂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 她顿时趴窗上,定睛一看,哪里是别人,竟是陈小转。 她怎么混进庄园了! “黎安!” 陈小转抱着树,看见皇宫一般的建筑里边困锁着一个女人,自己则像是拯救公主的骑士一般,好不容找到公主住所,这便悄悄和她通风报信。 见了黎安站在窗口,面色憔悴,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一双手扒拉着窗,像极了被折磨疯了的女人。 “黎安。”她挥挥手:“是我,我来救你了。” 邓离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还以为她被抛弃了,原来村长还念叨着她。 她连忙和她打着哑语,让她赶紧下树,商量在花园一角见面。 有人来救她了,她燃起了些许希望。 五分钟后,她换上一件宽松的长袖连衣裙,把头发挽起来,低低地在后面扎个丸子。 现在不知道宋迟穗去了哪儿,估计是家业繁忙,所以她有机可乘。 出门时,门口果然有几个保镖把守着,只是相对于前两日,要松懈多了。 两边的保镖见了她,立即上前询问:“夫人需要什么?” “咳咳。”她负着双手,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谁是你们夫人,我要晨跑。” 说罢,双手握拳,在楼上开始做准备动作:“你们别跟来。” “是,夫人。” 邓离不和他们解释,只溜烟从三楼小跑下楼,再绕上小道,往后院去了。 人刚一走,宋迟穗就从楼道的拐角出来,她眼神冷漠,盯着那白色的背影。 此时,保镖上前:“小姐,你看要不要把她也抓起来。” “不必?”宋迟穗伸手打住,她倒要看看,这两年来,邓离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很快,她去了电梯方向,从那边绕到后院去。 管家抹一把汗,实则搞不懂有钱人家的想法是什么。 没一会儿,宋迟秋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大早她就见一个女孩鬼鬼祟祟要入园,原本以为宋迟穗会拦着,没想到她竟放她进来了。 那个女孩还一心找黎安,难不成是黎安的女朋友。 那她妹妹岂不是夺人所爱......一下子,她差些没站稳:“妹妹,你糊涂啊。” 斑驳的爬山虎墙面,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少女站在树林间,像是隐匿在了其中。 她压着帽子,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见了白衣女人,欣喜跑上去。 “黎安。” “嘘。” 第162章 邓离伸手挡着唇,拉她到另处墙角。 陈小转不停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受伤了?” 她抓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观摩着。 “没事,绳子勒的。” 不远处,宋迟穗躲在雕花的窗户后,静静地注视眼前一幕。 见两人似故人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拳头顿时捏了起来。 难道,这两年来,邓离真的红杏出墙? “她这么虐待你,黑眼圈都出来了。”陈小转的声音传来,她仰着头,抚摸着黎安的脸。 黎安侧了一下头:“我还好,你怎么来了。” 陈小转急了:“我来救你啊,你都不知道,整个村子里,就我最挂念你了。她们都是见利忘义的人!” 想起村民见风使舵,她咬了咬牙,狠狠跺脚。 邓离很是感动,一个小姑娘不远万里跟着她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住在哪里,还从哪里打听到了她的住址,找了这么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就为了来救她。 “转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握着她的手,颤抖着,眼泪花都要感动落下来了。 陈小转抿着唇,低头害羞:“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还怕这点吗?” 宋迟穗隔得远,虽不能听清两人具体说什么,但能看见两人做什么。 果然是红杏出了墙,爬山虎越了房? 她掐着手心,微微靠在墙上,快要喘不过起来。 只是很快调整好情绪,那红杏要出墙,就赶紧摘了,爬山虎越界就把房子拆了!总而言之,休想。 只是有的事情不能拦着,就好似梁山伯和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越发拦着,两个人的感情会因为爱而不得产生更加深刻的执念,邓离这两年和那个女人一起,或许生出了一些依赖感动,但是她这一阻拦,可能会让两个人感情升华为生死相随,化作蝴蝶也要一起飞的感人肺腑的爱情。 她凝着神,静静思索着这件事的处理方法。 爬山虎下,陈小转抹干泪痕,一手拉着她:“我开车来的,这就带你走。” 邓离忙拦着她:“你天真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庄园守卫森严,陈小转观察好几天才有机会进来,被邓离这么一提醒,她忽然意识到到,自己是被放进来的:“那.....那怎么办,那个女人.....心思也太重了!” 邓离叹口气:“我先送你出去,等我拿到了手机,和你电话联系,你放心,我这几日观察过了,她好像并不是要取我性命。” 陈小转:“什么,还要取你性命,这么严重!” “哎,一言难尽,以后跟你说,我先送你出去。” “哦哦哦,好。” 说着,她拉着陈小转从后院绕了绕,绕到了北门边上。 北门边,一个巨大的喷水池湖泊处,两个女人并肩走着,一个留着波波头,穿着粉色小香风连衣裙,带着圆框眼镜,另一个长发及腰,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也带着眼镜。 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青水推着眼镜:“好开心啊,今天终于拿到幼儿园老师的offer,我也和老师你一样,成为老师了。” 她边走边甩着包,看着很活泼的样子。 简秋雨提着黑色公文包,言笑晏晏:“原来是这个事,我就说你为什么要来找迟穗。” 青水:“这个消息一定要告诉她,顺便叫她出来玩玩,自从.....哎,自从她的妻子离开后,很少见她开心,我也不想她就此沉闷下去。” 简秋雨嘴角一抿:“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青水:“你说的对,自从她接受你辅导以后,似乎真的好许多。简老师,你真厉害。” 说是心里辅导,实则是不断给她洗脑。 日子总会往前走了,过两年就好了。 只是宋迟穗除情绪稳定许多,骨子里依旧发疯。 她偏执地认为,邓离还活着。 两年多了,邓离早已是宋迟穗心口一抹朱砂痣。 不过,简秋雨不在意,何必同一个死人较劲。 人只要活着,就需要吃饭、睡觉,就需要恋人,也需要肢体触碰,做/爱,人有欲望,宋迟穗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她不会有例外,她也会落入欲望的沼泽,总有一天,欲求不满,求着她。 两人往前走,到圆形喷水池旁时,见那薄雾涌起的地方,隐隐走出来两个人影。 这里是宋家庄园,来的人不是管家则是客人。 简秋雨朝两人看去。 这一看,简秋雨顿时愣在原地。 喷水池里撒着水,却远远不及她内心深处,似瀑布飞流直下,似惊涛拍案,又似激流湍急,总之,是能让人感到巨大刺激的场景。 她瞳孔顿时放大,盯着从那层薄雾走出来的人。 身高、模样、穿着、连神情都一模一样。 那人和她对视一眼,也似乎在以同样的目光打量着她。 邓离楞在原地,几年不见,简秋雨的出现竟能第一时间抓她眼球。 她看着她,像看见什么会让人难过的东西一般,心口往下沉。 怎么回事。 邓离错开眼,低下头来。 陈小转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认识?” “嘘。” 她拉着她往另一侧走,青水立即冲上来:“穗穗。” 她小跑着经过她的身旁,双手搂着她上下打量:“穗穗,好久没见了。” 宋迟穗怎么也在。 邓离的心彻底沉到心底。 完了完了,这下跑不掉了。 此刻,简秋雨站在邓离跟前,朝着宋迟穗看一眼:“迟穗,家里来客人了?” 此时,青水也转过头来,这才看见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人长得模样娇俏,一个.....她顿时惊了:“穗穗,这是.....这是......。” 邓离就知道,她这个外面,别人一眼见了就知道她是她。 此时,宋迟穗笑盈盈站在四人中间,双手拍了拍:“老师,青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做黎安,是十字牙的网红,粉丝有200多万。” 介绍完这边,她对着邓离:“她们两个,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邓离心口一紧:“啊.....。” “我老师和同学。” 宋迟穗轻描淡写着。 此时,青水松口气,原来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啊,还以为是邓离还魂了呢。 陈小转则憋嘴:“都不介绍我一下吗?这个宋迟穗,看来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她了。” 邓离掐了掐人中,差些晕过去,苍天,为什么要在这里碰见。 简秋雨则打量着黎安,隐隐笑着:“迟穗,她和你的前妻好像啊。” 怎么回事,简秋雨这是在吃飞醋? 宋迟穗呢,不解释一下吗? 她站在一旁,只轻轻看了一眼简秋雨:“太阳快出来了,大家先回屋吧。” 五人回走时,宋迟穗走正中间,左侧是简秋雨,再左侧是青水,右侧是邓离,陈小转。 一边走着,她一边看向陈小转:“忘记介绍了,这个姐姐是十字牙的村长,叫陈小转。” 青水和简秋雨朝她看了一眼,友好打着招呼。 陈小转拉着黎安的手:“你们好。” 简秋雨思忖,既然如此,宋迟穗和黎安八竿子打不着一边,怎么会在宋家。她莫不是把黎安当做邓离,聊以慰藉心里的思念。 麻烦了,她攥紧手指,心情复杂跟着往前走。 庄园的管家也是爱八卦,纵然被管得紧,天下也没有透风的墙。 几个人坐在客厅喝早茶时,简秋雨则到了后院,听那些管家议论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端端的,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小姐。” 小姐,指的是穿着迷彩服的女孩儿,从进门开始,那女孩和黎安的关系就非同寻常,她始终挽着黎安的手。 “我看啊,没准就是黎小姐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哎造孽,你说我们小姐怎么会如此,好端端地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回来,还是别人的女朋友。” 简秋雨瞳孔一怔,她正倒着茶,茶水差些撒出来,她放下茶壶,身体不由地朝墙上靠了些。 两年了,她本以为会等来宋迟穗的放下,竟没想到等来了一个替身。 难道只能是那样一张脸吗? 不,她朝着黎安看去,清晨的光芒洒落进来,她坐在那里,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就是喝水的姿势都同邓离如出一辙,太像了,身上的确有几分她的影子。 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如同这水中嫩芽,在沸水中浮浮沉沉,简秋雨按捺着心跳,端着茶水回到座位上。 她刚好坐在宋迟穗左边位置,坐下后,将手里的绿茶盏稳稳推过去:“迟穗,你喝点这个,我从蒙顶山带来的早春嫩芽。” 邓离虚晃了眼,竟觉得两人相敬如宾,也对,都两年过去了,二人的激情期应该散去,进入到平稳期了。 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拉着她回来,她和简秋雨还没有结婚吗? 一筹莫展之际,陈小转往她身前凑了凑:“我想洗个手。”先前爬树,手上都是树皮的青苔。 邓离起身:“我带你去。” 在宋迟穗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着实让她狠狠恨了一把。 第163章 她望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贴着,一口气出不去。 简秋雨看着她的脸色,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迟穗。” 宋迟穗恍然回过头来:“简老师。” 简秋雨关切到:“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没。” * 女人倚靠在红色纹砖石墙上,一袭白色珍珠缎面裙松散系着,交领处到锁骨以下,露出美好的线条。 腰间和胯间拐弯处,丝绸裙呈折叠堆了两层,整个人的气质慵懒而随意。 简秋雨从暗处朝她走去,整个人站在阳光下,看着黎安。 “黎小姐。” 简秋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边,她身体微微靠前:“你好,你是......。” “简秋雨,我是迟穗的老师。”她往前走一步,半个身体站在阳光下,眼镜片泛着一圈耀眼的光。 “不知道黎安小姐有没有空,耽搁你几分钟。” 邓离有些诧异:“我?” 她指着自己,但又很快明白了。 两人绕着庄园后花园走,一前一后。 简秋雨也不着急说话,她则跟在后面,扯花坛里的狗尾巴草含在嘴里。 “说起来,让黎小姐笑话了。”简秋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我听说,黎小姐是被迫到了宋家,是吗?” 邓离点点头:“对,宋家小姐非说我是她的妻子。” 简秋雨声音犹似清冽的泉水:“你的确和她有几分相似,不过......。”她上下打量着她:“不一样终究是不一样。” 替身始终是替身。 邓离被这打量得毛骨悚然,大夏天的,感觉后背冒冷汗:“我普通人一个,哪里能和她的前妻相提并论呢。更何况我也不知她和她前妻究竟有什么渊源,时间过了那么久,她不应该早就另寻她人,为何还要。” 邓离无非想询问宋迟穗究竟对她什么意思。 这是问到了简秋雨心里,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皎白的山茶花,指腹抚摸着花瓣里的露珠,轻柔而缓慢:“其实,她和她前妻感情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深。” 眼前这个黎安,为什么会主动到宋家来,无非是看中宋迟穗的样貌和家产,仗着自己与邓离有几分相似,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挫挫她锐气怎么行。 听到这,邓离鸡皮疙瘩缓缓起来,她抱着双臂摩挲。 简秋雨笑着说:“别人看见迟穗难过伤心,其实我知道,她对她前妻不过是戒断反应罢了。” “啊?”邓离忽然听不明白了,宋迟穗对她还有戒断反应,不应该一心杀了她吗? “嗯。”简秋雨点头,松开那朵花,转身看她:“她对她前妻只是愧疚而已,所以,现如今找了你,不过是想通过你来弥补那份愧疚感。” 邓离差些没站稳,原来,她是对她愧疚,根本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怪不得。 她想起两人重逢的点点滴滴。 “姐姐从前也是这么对穗穗的,穗穗帮你。” “给姐姐抹药。” “帮姐姐洗澡。” “姐姐为什么不肯认穗穗呢。” 原来,原来宋迟穗并不想害她啊! 肉眼可见的,她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这下轮到简秋雨疑惑了,这人是油盐不进吗?还是说她文化程度低,听不明白她的话里的意思? 人家正宫都没有得到宋迟穗全部的爱,你一个替身瑟什么劲儿勒。 第81章  ◎姐姐终于肯认我了◎ 此时一阵风吹来,抚平邓离这几日来悬着吊着的心绪。心脏也瞬间松下来,整个人就像浸润在舒服的泉水里,全身灵脉被打通,畅通无阻。 原来她根本不用死啊,原来宋迟穗对她还有愧疚感,她就说她做了那么多,再怎么也能落得个好死,看来这波任务不亏,知道自己不用死,她情不自禁勾开唇角,笑得快要飞起。 不过,戒断反应是什么意思? 简秋雨惊诧盯着黎安,见她不仅没有失落,反而还很开心,她什么意思?她以为黎安不明白她的意思,所幸又解释了一遍。 “你知道戒断反应吗?” 邓离本想问这个问题,她摇摇头:“什么意思?” 简秋雨笑一下,没文化果然没文化,她负着手:“迟穗在她前妻离开之后,有很长的时间茶饭不思,她甚至,甚至还偷走了她的尸体,带到冰库中去,欲行不轨之事。” 邓离口中正含着一狗尾巴草,听到这里,不忍汗毛战栗,她呸一声将嘴里的草吐出去:“她这么病态的吗?” “这个不轨之事是什么事?” “她把她肢/解了?” 简秋雨被她这无脑的三连问气得头疼,果然和没文化的人沟通起来需要一点耐心,她只看着她:“她亲了她。” 邓离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花坛上。 亲.....亲吻尸体。 她的手在空中抓了抓,脸色顿时刷白。 简秋雨见她吓得不行,的的确确,富贵人家的喜好哪里是普通人能忍受的,听到这里,黎安也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她扶着黎安的手:“黎小姐,这边有凳子。” 邓离扶着她,到了红木长椅上坐着,好半天都还在抚摸着心口。 心口跳的飞快,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她也不知道怎么的。 她反复锤着胸口好久,才镇定下来。 宋迟穗,干嘛吻她的尸体。 她什么意思? 简秋雨看她已经被吓破魂胆,连忙安慰:“不应该给你说这些的。” 邓离摆摆手:“不,不,简老师,你继续说。” “这就是给你说的戒断反应,其实,在她前妻离开之前,两个人的关系普普通通,竟是一次同房都没有过,可想而知,两人感情并不怎么样。” 邓离蹙眉,宋迟穗连这个都给她说?不亏是.....额。 “是,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 简秋雨继续:“只是她前妻人还算好,对迟穗也好,试想一下,有一个人对你掏心掏肺,你不理睬她,忽然有一天,这个人死在你面前,你肯定会不习惯,并且对她有愧疚之心,后悔自己生前没有好好对她,所以死后近乎病态地想要占有她,这种感情,就是戒断反应。倘若她前妻没死,那她也只会是普普通通的存在,因为死亡给她添上一笔光彩,成为了别人心里的一颗朱砂痣。” 邓离:“我明白了,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噼里啪啦说一大堆,竟被她简单总结成一句话,简秋雨吸口气:“其实我是说,她并没有那么喜欢她的前妻。” 邓离:“对,我知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简秋雨:“所以,她把你当成替身,不过也是为了......除非这个朱砂痣从坟墓里爬出来,宋迟穗再次和她相处,说不定,时间一久,也就腻了,心里没有了那份生死离别,变成了寻常,寻常,也就没有那么珍贵了。” 邓离:“我明白。” 简秋雨:“其实,这两年来,迟穗通过我的疏导,本来好了些,没想到中途,找到了一个和她前妻一模一样.....。” 这下邓离总算知道了,原来死去的她还阻拦了宋迟穗和简秋雨在一起? 怪不得呢。 就如简秋雨所说,她不过是愧疚罢了。 此时,青水的声音传来,她站在阴凉角落,一手举在头顶上挡太阳,眼睛半眯着:“老师,黎小姐,找你们商量事。” 两年不见,青水还是粘简秋雨粘得紧,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青水怕是要难过了。 三人一并往回走,听青水一路上说起,原来她考上了幼儿园编制,马上就要入职了,今天则是选个地方庆祝一下。 两年了,青水已经成为了幼儿园老师,宋迟穗也继承了家业,和简秋雨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宋迟秋则要和段甜甜结婚了,没有她在的日子,什么都在往前走。 看小说的时候,是走马观花的心态,如今真的到了这里,那每一天的日子都镌刻在她记忆力,在她血液里流淌。 一切应该回归正题了。 邓离打算摊牌。 众人约好,晚上就在宋迟穗新开的酒吧去玩,酒吧里有内场包间,定了一个豪包,打算在那里边度过。 上午的匆匆会面到此结束,陈小转也回家了。 原来陈小转老家就在a市,还在在不远处的大平层楼房里。 为了赴宴,她说要回去换身漂亮的衣服,晚上再来玩。 陈小转是黎安朋友,自然她也算进去了。 邓离对什么宴会并不稀奇,她只想找着机会跟宋迟穗说,早摊牌,早点离开。 时间一定,宋迟穗便忙着吩咐管家开始置办包间的装置,两年过去,她行事风格更加成熟了,和别人谈事情也不苟言笑,说什么是什么,且做事情面面俱到,有多少人,要和什么酒,上多少烟,吃什么零食,晚了又吃点什么甜品小食,来回又有多少辆车接送。 都一一安排了。 邓离找不出缝隙跟她说这些事。 只记得宋迟忙忙碌碌从她身边经过,她叫住她:“宋小姐。” 宋迟穗暂停步伐,转头瞥她一眼:“晚上要聚会,你不去换身衣服打扮下?” “对哦。” 说罢,宋迟穗从她前面飘过去,小手还不忘落在她的肩上,顺着往下轻轻一滑:“姐姐,打扮好看些。”她凑在她耳旁,压着嗓音低低地说。 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地,邓离原地颤抖,看着那身影渐行渐远,裙摆飘飘,纤白的小腿若影若现。 她脑子不禁想,还挺刺激的。 第164章 “咳咳,胡说,亲尸体那是正常人干的出来的吗?” * 宋迟穗一向手残,划不了什么好看的妆,这样的事她一般交给宋迟秋。 顺便连衣服也在她房间里换了。 与往日不同,她穿了一身浅灰色挂脖连衣裙,低v领,纱织的面料浮起来,遮盖住原本玲珑起伏的曲线,收腰,下摆是散开的裙子,刚好遮挡住脚踝。 整个衣服最为露的部位便是背,一大块背都敞开在外,露出鲜明的蝴蝶骨和脊骨。 宋迟秋给她化好睫毛,轻轻后退:“睁开眼睛看看。” 镜中人头发高高挽起,眼影和裙子呈淡淡的灰色,裸色的唇彩更加让她整个造型淡到了极致,就像是灰白黑相间的水墨画。 “怎么样。” 宋迟穗站起,踩着黑色的漆皮高跟,跟鞋在木地板发出咯噔声响,她转了半圈,揽镜自照:“会不会太露了。” 及腰的长发全数挽起,被一根云纹玉色簪子固定住,气质飘然若仙。 宋迟秋抱着双臂端量她,宋迟穗肌肤雪白,背部泛着盈盈光芒,吸人眼球。 “不是你说要听我的,得用些手段得到她吗?” 原来手段就是这样的,宋迟穗害羞低下头:“可包间里那么多外人呢。” “外人怎么了,你只愿意给她一个人看啊。” 她吸一口气,双肩不自在耸起来,听姐姐说要适当展示自己,说话要温柔,晚上再喝点酒,适当多贴贴,她都记住了。这才第一步,就显得难为情,后面可怎么办。 “就这样穿吧。” 她再侧着身看好久,小手整理着裙摆,满意地抚摸着轻纱:“你和甜甜姐来吗?” 宋迟秋:“她最近工作忙,说是又接了一个案子,我连人都找不到。” 宋迟穗叹一口气:“那你呢,你也一起去玩吧。” 宋迟秋转过身,整理台面上的化妆用品:“我就不去了,都是你老师同学,我怎么好意思去。”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宋小姐。” 听声音,是黎安。 她转过头答应了一声:“怎么了。” 半透明的门外,那个人影高挑纤长,她伫立在门口,有些迟疑:“我有事找你。” 声音细微,传过来时,只能听见几分。 宋迟秋示意她:“快去吧,要微笑。” 她提着裙摆,嘴角僵硬地拉扯起来,慢慢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出来,越来越近,邓离站得直直,已经做好准备摊牌。 朱门被拉响,门缝透出来一道灰色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宋迟穗站在她面前,微微仰着头,嘴角轻轻拉开,露出几颗牙齿,她化了极其浅淡的烟熏妆,把眼睛加的更加深邃了,天生的下至眼和眼尾下垂,显得她有几分楚楚可爱。 她穿着挂脖连衣裙,露出平直纤瘦的肩,一对锁骨窝似乎能养鱼,两截手臂自然下垂,像是新出的嫩藕。 它正好垂在灰色的裙子上,更显皮肤白嫩。 邓离攥紧了手,心跳没来由的快几分。 她眨眨眼,把方才想好的话尽数抛却在脑后。 宋迟穗微笑着:“什么事?” 邓离错开眼:“就是我......” 宋迟穗忽然皱眉,上前两步,伸手摸向她的衣领:“你怎么穿这样,去换身裙子吧。” 邓离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她低头看了一眼,隔着薄薄布料,竟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宋小姐,其实我.....。” “有什么事再说,先去换衣服。” 说罢,她手自然垂下,在她衣料上摩挲着,走过她身侧时,胳膊好似无意撞着她,肌肤如绸,像是牛奶丝滑。 邓离转过头看她,见她露着个大背,顿时心一惊,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邓离没有穿裙子,长时间的农村生活让她早已经习惯穿裤子,做事自在些,更何况她喜欢无拘无束,只是还是穿上了宋迟穗给她精心准备的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一双西皮高跟。 衬衫和西裤将她身体包裹起来,剪裁得体的面料衬托她玲珑的曲线出来。 只是邓离的重点永远都不是身材,而是那双笔直的腿。 加上高跟鞋,显得更加修长。 再怎么说,她虽然没有胸,但是有腿啊,总得占一样吧。 宋迟穗站在她身边,双手举着领带和蝴蝶结,一面贴上她的领口:“蝴蝶结还是领带。” 她领口尚且没扣拢,宋迟穗比划时,冰凉指节在她颈脖处剐蹭,带着阵阵痒意。 “我就这样,不戴。” 镜子面前,娇小的宋迟穗就那么站在她跟前,小小只,身体几乎贴在她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 宋迟穗从余光中见她看着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要得到一个人,首先要把对方吸引过来才是,目光也好,心也罢,总归是要用些手段的。 她收回蝴蝶结和领带,把它们放回小盒子里:“也好,就这样。” * 酒吧刚开业,晚上九点,门口就已经陆陆续续进人,十点钟里面有一场秀,大多数人都会在十点之前到此来玩。 酒吧外的音乐声小些,适合喝酒聊天,很多小情侣嫌弃里边的吵闹,就会选择在外面的桌子上坐一晚上。 此时,门口已经坐满人,她们还没有喝几两酒,就开始明晃晃地对着眼前的人调/情了,有的搂在一起,有的亲在一起,还有的手都往衣服里面伸了,服务员都恨不得原地给她们拖个床来。 年轻人干柴烈火,见惯了的人看她们就像看动物:“啧,真没劲,就那点事。” 并且,圈子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你的前任是别人的新欢,你的新欢也是别人不要的垃圾。 姐妹之间还相互看上对方的美1,私下里交换着来,个个乐此不疲。快餐时代,哪来的什么爱情。 服务员在一旁议论着:“说不定今天她带回去的大美0,是和别人什么把戏、动作都玩过的,啧,又和她来一次。” “这多正常,还是我们老板专一,前妻死了,愣是没有谈一个,洁身自好的很啊。” “开什么玩笑,普通人哪里能入她的法眼,不过,我听说她和她之前的老师有点什么。” “不是吧.....。” “说什么呢。” 一个身穿西装套服包臀裙的女人朝她们走去:“老板来了,都给我散开。” 众人一听,朝马路边看去,只见那辆劳斯莱斯在夜里散发着光芒。 她们连忙站成两排,恭恭敬敬地等着,就差在中间铺个红毯了。 “老板视察工作,都给我振奋起来。” 小姐妹们抬头挺胸,个个站得笔直。 男人先下来,绕一圈走到车门边,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拉开车门。 与此同时,一只雪白的嫩足从门缝里下来,苡她穿着漂亮得漆皮高跟鞋,稳稳落在水泥路上,这一脚落下,让整个酒吧都高贵典雅起来。 众人嘴巴张成o字型,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少女。 “老板今天打扮,破天荒了。” “我草,这脸,这腰,这胸,这臀,一看就是花了钱的。” 宋迟穗下车后,往前走两步。 众人都已经清了清嗓子,准备迎接她。 只是她并没有继续走,而是转过头去,看着车里。 车里还有一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霎时间,那黑色的车门口斜出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宋迟穗后面,整张脸正好高出她,就那么直接暴露在大家面前。 “我靠。” “我眼睛瞎了?” “这是.....这是夫人?” 世界仿若都安静了,喜欢钱的看车,喜欢人的看美女,八卦的看着宋迟穗身后的女人,恨不得从她身上找出一点痕迹来。 “真是一模一样。” 此时,客人也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这是找了个替身。” 邓离紧跟在宋迟穗后面,走过长长的巷道,只觉得自己像猴子,被人围观议论。 她最不喜欢陌生人的眼光,总觉得对方在计算她的价钱一般。 而眼前,她这个身份,在别人看来,就是宋迟穗一个短暂的玩物,就是可用金钱来衡量的。 好不容易到内场,灯光昏暗,她的心才平静了些。 只是,面前的小人那亮晃晃背太扎眼了。 真的要这么穿啊? 邓离不好说什么,只觉得四周朝宋迟穗投去的目光,令她隐隐不爽。 流氓、猥琐,尽盯着人家姑娘的背看了。 宋迟穗走在前面,引她往包间方向走,卡座之间道路狭窄,服务人员偶尔端着酒水和她们擦肩而过,显得空间逼仄混乱。 宋迟穗只想快些,一脚往前,脚尖踩住了裙摆,被狠狠绊住。 “啊。” 邓离一直看着她的背,黑夜里,她就像是舞动的蝴蝶,在前方引路,忽然之前,面前的蝴蝶像是淋了雨,倾然倒下,嘈杂的dj声中,她捕捉到了一丝轻柔的尖叫,说时迟那时快,她忙上前一步,手掌穿过那截细腰,掌心捧着她的小腹,将跌落下去的蝴蝶扶了起来。 “小心。” 第165章 柔软的后背贴在她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体温。 宋迟穗撞在她身上,背部贴着她的身躯,像是被电击中,忽然动不了了。 她很想就这么软在她身上。 “姐姐。” 她侧过头,看上她的眼眸。 黑暗中只看见亮晶晶一片,听不到过多的声音,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有疯狂跳动的心脏。 宋迟穗原地转个圈,腰肢在她掌心擦出火。 她扑通一下,跌落在她怀里,手掌不经意撑着她的肩一般。 “谢谢姐姐。” “谢.....不用谢。” 邓离的心跳的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音乐震得,还是被这紧紧贴合的身体弄得。 她不是不怕宋迟穗了吗?怎么心还要跳? 宋迟穗见好便收,轻纱擦过衬衫,留出间隙,但彼此的体温已经越过布料,相互传递,缠绕起来。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顺着邓离的手臂,从上往下滑落,手臂,小臂,指腹柔柔点着她的手背,轻触她的指节。 这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听说要比直接来的贴贴更加诱人。 她垫着脚,凑在邓离耳边:“姐姐,马上就要到了。” 热气灌入颈脖,令她不忍一颤。 回过神来,宋迟穗已经转身,雪白的背对着她。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发髻上那绿色的簪子尤其亮眼,邓离不忍伸出手去,将她的发簪抽下来。 顷刻间,锦缎般的长发垂下,遮住光洁的背,仅露出皙白腰肢。 邓离顿时觉得好多了。 宋迟穗愕然转过头,很自然摸着头:“发簪掉了?” “没。” 她把玉簪举到跟前晃了晃:“头发放下来更好看。” 手指勾着宋迟穗的发梢,轻轻绕了两下:“其实我......。” 音乐声音震耳欲聋,她再说什么,宋迟穗也听不清。 只一前一后进了包间。 包间共七人,除她们几个,还有有两个人是青水的朋友。 此时,青水和她的两个好友坐在点歌台,三人正商量唱什么,简秋雨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手很自然地交叉,叠在膝盖上,她穿着暗色的长裙,带着金边眼镜,整个人显得气质儒雅。 陈小转坐在另一个大桌子旁,独自捧着个甜瓜正在吃,见人来了,她第一个站起:“黎安。” 她放下水果,扯毛巾擦擦唇边,起身走到两人跟前。 虽然宋迟穗在旁边,她就跟没看见似的。 “安安姐,你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吊带裙,胳膊肩背还有双腿大面积皮肤敞开在外,看上去就像莹润的珍珠。 她天性活泼,上来拉着黎安往前走。 “这个超级好吃。” 邓离见陈小转一个人坐,便就跟着她坐在一起。 包间本就各自为营,爱唱歌的唱歌去,她不爱唱歌,就喜欢坐在一旁炫炫果盘。 刚坐下,宋迟穗那道凌厉的目光便跟上来。 紧接着,她也毫不客气地朝她的方向挤去:“我坐这里。” 她捋捋裙子,紧紧贴着邓离坐下。 就这样,邓离的左右像是蹲了两狮子,把她夹得死死的。 另一边的人看过来,和她们一一打招呼。 见了她们的状况,青水也不敢发表意见,只笑着问:“穗穗,你唱什么歌。” 宋迟穗转过头:“先点你们的。” 青水:“哦,好。” 简秋雨原本独自坐着,见她们几人来,便手执一个香槟杯,起身坐到宋迟穗身旁。 ..... 邓离感觉到整个沙发都在燃烧。 “迟穗今天很漂亮。”包间放着音乐,简秋雨说话时很自然往宋迟穗耳边靠,一只手也自然搭上了她的肩,像是不经意地触碰,不过轻轻那么一搭,指腹轻扫过她肩侧肌肤,很快收回去。 宋迟穗耸着肩:“谢谢老师。” 两人有低声说着什么,凑在一起。 邓离则若有所思,这样看过去,宋迟穗和简秋雨还是很登对的,她不能再当两个人的阻拦石了。 嘴边不知何时多了块甜瓜,它散发着诱人的清甜,将她精神力拉回来。 “安安姐,吃个瓜。” 被别人这样的投喂,邓离有些不习惯,只是她仿若看见余光有人在注视她,便毫不犹豫接受了投喂。 “真香,真甜。” 她满足地发出声。 只是瓜还未吃干净,宋迟穗也不聊天了,用竹签串了片牛肉递到她唇边:“姐姐不喜欢吃水果,最喜欢牛肉,姐姐,吃这个。” 宋迟穗竟记得她喜欢的食物,她的确不怎么喜欢水果,每次吃完水果胃不舒服,反酸,医生让她多吃牛肉,健脾养胃,对身体好。 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了。 不曾想宋迟穗竟还记得这些。 她有些犹豫,只是宋迟穗更为大胆些,小手掐着她的腮帮子,一边:“啊。” 将那肥厚的卤香黄牛肉塞到她嘴里。 原来宋迟穗也有对人百般好的时候,看来死一死还是挺值得的。 只是,那简秋雨纵然没看着她,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你是小三”的鄙视感。 她左右两人争着给她投喂食物,简秋雨则端着香槟酒喝了起来,她晃晃透明的起泡液体,自在惬意。 没一会,青水走过来:“简老师,我们一起唱歌吧。” 青水知道,简秋雨明面上早已经喜欢穗穗了,只是,宋迟穗有喜欢的人,从前也有,现在似乎也有了。 简秋雨摇头:“不了,我喝酒。” 陈小转见状,灵光一现:“青老师,帮我们点一首情歌,我要和安安姐一起唱。” 青水楞一下,见宋迟穗脸色拉了下来。 她有些犹豫:“哈?” 陈小转:“哦哦哦,不用不用,手机点歌就行。” 点好歌,她拖着黎安到舞台边上,开始唱起歌来。 宋迟穗呼吸急促起来,拳头捏的紧紧的。 这边桌眼看没了人,青水便拉着她:“穗穗,她们唱歌,我们一起玩骰子吧。” 宋迟穗也不想看某些人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便答应了。 “简老师也一起。”青水期待看她。 从来不玩这些的简秋雨竟点头,和她们一起去另一桌玩起来。 青水:“输了喝酒啊。” 于是乎,那边情歌歌声响起,这边的骰子声音也哗哗作响。 邓离坐在红色的高脚椅上,手里握着话筒,一双修长的美腿很自然垂落在地,灯光打在她的头顶上,脸上,高挺的鼻梁和阴暗处的眼睑形成明暗分明的线条。 她唱着情歌,和另一个人,脸上还挂着微笑。 宋迟穗死死抓着骰子盒,轮到她时,她恨不得把房间都震垮,势必要用骰子声音干扰那两个人你侬我侬。 此时,简秋雨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黎安和陈小转是什么关系,还挺般配。” 宋迟穗手一顿,重重落下骰子,扣得桌子发出闷响。 般配吗? 她转过头去:“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简秋雨嘴角一勾:“是吗。” 她离宋迟穗近些,用光滑的手肘抵了抵她:“我怎么觉得她们感觉很微妙。” 抵到了一块冰凉的肌肤,好似冰丝绸面一般,她不愿意松手了,就那么暧昧地搭着。 两人也靠得近,说话时,为了让对方听清,几乎是头贴着头了。 宋迟穗哪里注意到简秋雨的靠近,她此时满腔怒火,有的事情,被别人说出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她身体颤抖着,眉头也越蹙越紧。 她还要怎么做,明明什么都做了,可邓离压根就不看她一眼。 “宋老板输了!” “喝酒,喝酒。” 旁边两个同学开始起哄。 宋迟穗回过神,才把酒满上,此时此景,也只有借酒消愁。 第166章 她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酒桌闹哄哄的,邓离时不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见宋迟穗正坐在简秋雨身旁,两人也贴得很近,玩笑有度。 简秋雨也偶尔替她挡酒,宋迟穗则耍小脾气把酒夺过来。 这样就是小情侣啊。 还担心个什么劲儿。 早点摊牌,也能让宋迟穗心结化开。 唱了几首歌后,邓离便觉得闷,她扯着衣领散热,起身往外走。 洗手间在包间旁侧,她推门进去,再顺手关上门,一瞬间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 里面保持着干净,洗手台上还放着白桃味的熏香,让整个环境清醒起来。 她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感应灯变红,冷水自然流出来。 邓离蜷曲手指,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 半响,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门缝挤进来一道飘然的身影。 邓离侧过头,见宋迟穗已经冲了上来,双手搂着她的腰,滚烫的脸颊贴上她的心口:“阿离姐。” 她带着浓烈的酒味,滚烫的身躯,还有一丝的不讲道理的情绪,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原来戒断反应是这么回事,她轻轻扶着她的腰,掌心似握着一块软玉,将对方扶稳。 她知道,宋迟穗喝醉了,想起自己的过错,又愧疚了。 “小穗。” 宋迟穗的心跳笃笃加快,听她叫她,便仰起头,薄红的眼怔怔:“你叫我什么?” “小穗。” 从前,她就是这般叫她的,简秋雨叫她迟穗,青水叫她穗穗,叫她小穗的,就是她了。 宋迟穗顿时酒醒一半,黑色眼珠子像琉璃一般闪动,发出亮泽光芒:“阿离姐,你终于.....终于肯认我了。” 邓离垂下睫毛,眼睑处罩上一层淡淡阴影,她未张嘴,只淡淡嗯了声。 第82章  ◎穗穗有喜欢的人◎ 宋迟穗差些没站稳,身体朝旁侧歪了歪,后腰处,温热的掌心将她紧了紧,带着灼热的温度,好似在炙烤她的腰子。热涌从后腰往四处蔓延,灌溉到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看着额头顶上的脸颊,不由得又朝她凑近几分。 手指死死抓着邓离腰肢,身体贴她紧紧的,那一瞬间,她闻到对方颈脖上传来熟悉的味道。 是觉得安心的檀香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喝了酒,她的情绪要比平日外放一些,且有些控制不住。声音也带着颤抖。 邓离知晓她会如此,她轻轻拍着她的肩:“是我不好,让你这般愧疚。” 承认她就是她,心情顿时放松了些,从此以后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可以直接面对宋迟穗。 “何止是愧疚。”宋迟穗摇头,将她抱更紧了,小脸侧着,埋在她开口的衬衫领口。她喝了酒,脸颊又红又烫,就那么贴着她的皮肤,呼吸时也带着重重的酒意,看上去可爱极了。 邓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白手穿过三千青丝,像是安慰小朋友一般:“不难过了,不难过了。” “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不会认我了。” 她鼻息叹息,像是在轻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宋迟穗缓缓抬起头,她拉开距离,眼眶红红的:“当初,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说到这里,宋迟穗心里有好几个问题,但最重要的,莫过于她离开她。 邓离:“我.....我不属于这里。”她也没打算瞒着了:“而且,那个时候,你也说和我扯平了,还砸碎了灯......。” 宋迟穗摇头:“什么,我没有砸灯。” 邓离:“砸了,我进去的时候,新兰说是你......。” 宋迟穗:“所以你带走了它?” “嗯。” 灯这件事,不过是两年前的事,她也记不清了:“我没有砸灯,你亲眼看见的吗?” 邓离:“那倒没有。” 邓离又说:“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松开宋迟穗的腰,和她轻轻拉开距离,转身坐在洗手台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体两边:“小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邓离敲打的膝盖,开始说起她的故事:“我原本在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是一名特工,每天都忙着做任务。” 宋迟穗眉毛跳一下,她听说过穿越的事,没想到竟发生在了邓离身上。 她靠在洗手池旁,眼睛瞪得圆圆的:“怪不得你那么能打,而邓叔叔说,原先的邓离是不会打架的。” 邓离笑了一下,继续说自己的故事。 其实她从未对比人提起过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未透露过那些真真切切的残酷。 自小她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九岁,她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学习如何打架。 直到十八岁,她开始接到第一个任务。 她在那个世界还有一个工作,就是咖啡师,每天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只是暗地里做着一些和大家不一样的工作而已。 直到那一次,执行任务,穿越到了那个人身上,从此改变了她的命运。 宋迟穗静静地听着:“所以之前的邓离性情大变,那然后呢,你为什么又能脱身?” 邓离咳了咳,总不能把自己是因为和她贴贴兑换身体的事说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时间本来就到了,该回去了。” 回去,宋迟穗重复着两个字,有些不可思议:“你差点回去。” “对,不知道哪里出问题,就没回去,并且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听到这里,宋迟穗暗暗笑一下,太好了,不能回去。 虽然听着很新奇,但是她什么都相信。 邓离长叹一口气:“可能是上天眷顾我,所以让我落在一个偏僻的小村里,这两年,我过得很好,所以你看啊。”她站起来,对着宋迟穗展示自己的胳膊和腿:“你看,我活的很好,你不用再为我难过,也别愧疚了。” 宋迟穗看到了,她没了邓离,倒是要死要活的,邓离没了她,倒是越活越好。 难道是......刚刚认回来的好感顿时全无,她再次走上前,搂着邓离,把头埋到她胳膊里:“这两年来,你倒是活的很潇洒。” 邓离已经习惯她突然的拥抱,安慰着她:“我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其实这么久过去了,你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能停止不前。” 此时,她已完全是年长看着年幼的小朋友,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把她下巴抬起来。 宋迟穗感觉脸庞滚烫,不忍抬着头,一双眼睛盯着邓离。 对方一脸认真,红红的唇呈m状,性感而又饱满。 她心一紧,这......这才相认,不会想要亲她吧。 宋迟穗颤抖了会,紧张地垫起脚尖。 “小穗这么好看,应该很多人喜欢吧。” 还未凑近,脸颊上便涌来一股滚烫的气息,她眨眨眼:“我......。” 邓离轻笑一下,双手松开,轻轻落在她肩头,将她往下一按:“小穗呢,也有喜欢的人吧。” 肉眼可见,宋迟穗害羞起来,不知道是喝醉酒还是怎么,她的脸颊上爬了一圈红,连着鼻梁也红红的。 她垂着眼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遮盖住眼眸,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看来是有了。” 宋迟穗抿着红唇,饮酒的唇珠上还带着润润的水光,她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在面对感情时,宋迟穗一向高傲被动,如今被她这么一问,也不愿主动透露是谁。况且,邓离这么问她,不就是想让她先说喜欢她? 不行。 她吸一口气,轻轻靠在她身上,对着她耳朵呢喃。 “穗穗心里一直,一直喜欢一个人。”说完,她顿时耳根子红了红,害羞地低头,还往她怀里钻了钻。 耳朵像是钻进了一只蜜蜂,蜂鸣声响起。 宋迟穗可以啊,喜欢着那个人,却往她怀里钻,恨不得钻出个洞来,什么好手段。 她被娇软的人钻到浑身酥麻,但又知道她饮酒,半醉半醒,由着她去了。 她紧了紧她纤薄得背:“你为什么喜欢她?” 冰凉的肌肤在她掌心摩挲了几下,宋迟穗勾着她的衣领,手指触碰着她的纽扣,她低语:“从前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现在想来,好感应该是那天开始,还记得那天,那栋废弃的旧楼里,我被绑了......她救了我。” 说完,她更害羞了,把脸埋进邓离露出来的衣领里,小口小口呼吸着。 她耳朵闹哄哄的,能听见外面dj的声音,也能听见邓离的心跳声。 害羞,羞,邓离应该知道,她说的就是她吧。 手指不由得掐紧邓离的手臂,整个身体也战栗起来,表白了,是不是接下来就可以亲亲了,亲亲了,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 “原来是她啊。” 耳朵上方传来声音,低低的,不惊喜,也不失落。 邓离早就知道,就是简秋雨,系统也说的没有错,宋迟穗最重要的感情转折就在那栋废弃的旧楼里。 那个时候,她就对她心有所属,只是一直到毕业才。 得到这个答案她也不稀奇,她们本该就是一对。 宋迟穗耳朵红红,以为她知道,所幸就那么靠在她怀里。 不知道怎么的,当心事倾诉完毕,酒意便袭来,宋迟穗搂紧她,生怕她只是醉酒后做的梦,醒了一下没有了。 她只抱紧她:“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她。” 第167章 说完,上眼皮轻吻下眼皮,重重地睡在了她怀里。 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往下滑,邓离原本扶着她的腰,那小人竟像丝绸一般溜走,直接从腰肢往上,滑倒她月夜下,指腹猝不及防触及柔/软,指尖微微一点,竟点到很柔软的侧,触电一般,她楞在原地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她捞起,抱着她回到包间。 此时大家也都喝多了好几个人迷迷糊糊醉着。 清醒的还剩下简秋雨和陈小转。 两人同时望向她,且都走了过来。 陈小转按下音乐暂停键,包间安静下来。 “她怎么了?” 简秋雨看着挂在黎安身上的宋迟穗,双手搂向:“把她给我吧。” 邓离点头,也就是顺手的事,只是她一松手,宋迟穗不愿意了,她迷迷糊糊地扭动腰肢,伸手打掉简秋雨摸上去的手:“滚开!” 简秋雨手一顿,尴尬停在原地。 此时,宋迟穗掐着邓离胳膊,死死不放,邓离掰着她的手指头:“小穗,乖,让她抱你。” “不要!” 宋迟穗胳膊在空中一挥,形成一道白色的虚影,又重新拉着邓离。 邓离也十分尴尬,她看着简秋雨,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看吧,不是我不愿意啊,是她非要拉着我,你们小情侣的事可不管她的事。 “简老师,你看.....。” 陈小转:“哎呀,看什么看,赶紧把这几个醉鬼都拉回去吧。” 她可不想伺候了。 简秋雨也点头:“那你好好送迟穗回家,我送她们。”她指了指青水那行人。 三个人也都玩疯了,那两个同学还好,青水已经彻底昏迷。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酒吧回别墅的车程仅有三十分钟,可因为堵车生生在路上耗了一个半小时。 好在宋迟穗全程睡着,不哭不闹,也不吐,乖乖巧巧地,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她怎么推开对方,对方都能第一时间靠过来,死死搂着她,小脸钻进她的颈窝,蹭来蹭去。刘海扎得她脖子痒,柔软细腻的肌肤又让人温软。 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她终于不再推开她,宋迟穗也乖巧许多,把她当大枕头睡了。 斜靠下来时,长发如绸垂下,露出漂亮的肩背,肩背泛着莹润光芒,衬托她肌肤有着珍珠母贝质感。 邓离晃了一眼,从备用袋子里掏出件黑色修身小西装,搭在她的肩上。 两年不见,穿的倒是开放了许多。 宋迟穗酒品算好的,不像别的人又哭又闹,喊天喊地,她只会睡觉,安安静静的。 狭长的睫毛紧紧闭着,眼睑处罩上一层漂亮阴影,脸颊红红,呼吸脆弱。 她竟不知宋迟穗喝酒后这般粘人,倒和她平时的高冷孤傲相差太大。 试问这样的人谁受得了啊。 车子绕喷水池开了半圈,最后停在楼梯面前。 邓离打开车门,将宋迟穗背了起来,朝着长梯上去。 月色洒下来,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邓离紧了紧她的腿,一步一步往上走。她脚步轻盈,很快走到大门口,又绕过双c楼梯,朝卧室走去。 到了房间,邓离总算松口气,把她放倒在床。 宋迟穗在床上弹了弹,发出闷哼的声音。 “难受。” 她的嘴动了动。 邓离附耳上前:“什么?” “痛。”宋迟穗抹着脑袋,眉头紧蹙。 她笑了下,伸手揉开她眉心:“笨蛋,喝酒当然难受。” 她还记得自己不胜酒力,喝了点红酒,第二天差点起不来,整个身体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 邓离忙活着起身,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 她扶宋迟穗坐起,让她靠在床头,还贴心为她准备了个枕头。一面拿着瓷白勺子,搅动着水:“好了好了,马上就能喝。” 舀了一勺,先用嘴唇探好水温,再递到宋迟穗面前。 “啊,小穗,啊。” 宋迟穗嗅了嗅,小嘴张开,乖巧咬着勺子边缘,唇瓣似花朵,吸吮着里面蜂蜜水。 她一勺一勺喂着,对方一勺一勺喝着,这样的场景竟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很快,蜂蜜水被喝了个底朝天。 宋迟穗唇角还挂着一圈水泽,她曲起手指,轻轻为她擦拭。 指头触碰到那红软的唇瓣,不禁令人发麻,她颤抖起来,竟觉得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触感十分舒服。 她忙缩手,心想自己不会已经成为变态了吧。 她摇摇头,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宋迟穗睡饱了,又饮了蜂蜜水,酒精已经挥发得七七八八,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个高挑身段的美女正背对着她。 她勾着唇,缓缓从床上滑下,嫩足落在羊绒地毯上,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音,纯白脚踝和小腿被纱裙盖住,盖着脚背,轻扫地面。她拖着纱裙,垫脚往她身后走。 纱裙挂着地毯发出的声音像是有蛇爬行。 邓离听到异响,转头一眼,见宋迟穗已经到了跟前,她踮着脚,正看她的手:“你在做什么?” 邓离吓一跳,身体微微往后:“洗杯子,你怎么不去睡觉。” 宋迟穗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甚至有些可爱,她双手掬着,一双大眼睛仰视她:“我还没洗澡。” 没洗澡浑身不舒服,身体又湿又粘。 邓离点头:“我去给你放水,你乖乖站着不动。” “嗯。” 宋迟穗抱着手臂,就真的站在哪里。 邓离转身进了浴室,没一会儿,传来水龙头哗哗声。 她和她既然相认,两人关系便可以恢复从前,甚至,更加紧密才是。 不忍往前走了两步,她扶着门沿,探了半个脑袋出去,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此时,她蹲在浴缸旁,衬衫的衣服稍稍上滑了几寸,露出纤细的腰肢,腰与臀之间衔接呈一两个c字,腰细臀圆,比例优质。 右手垂在水中,轻轻地来回浮动着,在水的滋润下,她的手变得莹润通明。 五指并在一起时,像一把骨节分明的折扇,如玉一般。 邓离挤了泡沫在无名指和中指间,拇指揉开乳白色泡沫,动作轻柔舒缓。 宋迟穗看得背脊发紧,浑身酸麻。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似曾经在简秋雨家中,看见的场景一般。 她顿时心如鼓撞,脑海里也时不时闪现那些画面,她的双腿不自觉并在一起,脚趾头狠狠抓紧羊绒地毯。 “呼呼。” 好热。 那些她曾经想起就觉得尴尬可耻的画面,如今却是她唯一见过的“世面”,也成为她脑海中,幻想和邓离在一起的场景。 她拽着手指头,任凭指甲陷进肉里,疼了,她才醒过来。 脑子里长坏东西了,需要某人来清理。 浴缸的水哗哗溢满池子,泡沫也随着邓离的拂动晕开,终于打散了泡泡,她伸出手,手肘自然搭在膝盖长,指尖朝下,泡泡状的水流从她纤细的下臂往下滑落,走过斑驳起伏的青色血脉,骨节分明的指节,汇聚在指尖,形成一滴有一滴的晶莹水球,悄然落在浴缸的泡沫里,室内安静,仿若能听见泡沫爆破的悦耳声。 她侧过头,看向门外,只见一黑色的脑袋迅速躲在墙后,仅留下一片烟灰色的网纱裙,在隐隐浮动。 她不由得笑了一声,宋迟穗喝醉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过来洗澡了。” 起先宋迟穗没什么动静,紧接着她白皙的指头慢悠悠攀爬出来,饱满的指腹捏着门框,慢悠悠露出半个脸。 宋迟穗一看见她,眼神滞住,昏黄的浴霸灯打在某人脸上,清晰的侧面线条流畅,山根似拔地而起,鼻梁平直,鼻尖微微上翘,像是一颗小肉球,下颌线流畅而不锋利,整个人仿若在发光。 她呵一口气,还以为自己今晚喝的不是酒,而是某种令人癫狂的药物。 只是越发悸动,越是要冷静。 喝了酒,头脑十分酒醒,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无非是她,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定不能贸然行事。但有些行为全完不收控住。 还记得宋迟秋给她说过:“在还没有确定对方也喜欢你的情况下,万万不可告白,不然会平白无故引起尴尬,甚至会把对方推到很远的地方。” 要说两年前,宋迟穗再怎么愚钝无知,邓离对她的好,所作所为,悉心照料,她都看在眼里,那时候,对方或多或少心里是有她的。只怪她反应慢,又好面子,又不知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就那么错过了。 两天后再重逢,尽管知道她是邓离,可她对自己的态度已然变了许多,她变得逃避,躲避,虽有在意,却都是点到即止。 难道她,真喜欢某个人。 她站在门边良久,眼珠子像是黑宝石一样滴溜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过来,水要凉了。” 邓离站起身,让出一步,示意她进来。 宋迟穗迟疑了一会,整个身体才慢悠悠站到门口,纤嫩的玉足抬起,轻轻落在浴室的瓷砖上,另一只脚也紧跟着,拖着蓬蓬裙站到浴缸旁。 也站在邓离身旁。 好是奇怪,邓离就光站在那里,她就感觉到对方源源不断的体温在往她身体灌。她背脊打直,神经紧绷。 “睡裙、浴巾、我都放这里了。”邓离指着一盘的小篮子说:“洗好了换就是。” 第168章 “嗯。”宋迟穗站在面前,一双白如玉的手自然垂下,手臂的曲线一直蜿蜒到她肩背、纤长的颈脖。 她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静静地伫立在那。 邓离晃了一眼,便很快低下头:“我先出去了。”匆匆略过她的身侧。轻薄的黑衬衫擦过她的身侧,带起一阵风,宋迟穗的头□□浮起来,着实的好看。 两人错开后,她又往前迈半步,左手很自然前后摆动,在它往后摆时,忽地被一截温暖之物握住。 “姐姐。”两人背对着,宋迟穗拉着她的手腕,小手紧了紧。 外面鸟兽虫鸣起,水龙头还滴着水,泡沫在浴缸里滋滋地爆破。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邓离顿了一步,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说实话,回来以后,宋迟穗对她的态度大变,近乎变态,她本以为重新相认后,一切都会回归寻常。 她谈她的恋爱,而邓离则应该退位让贤,别墅也迎接正宫娘娘。 然而宋迟穗接下来的话,让她一时摸不到边。 转过头,见宋迟穗背挺笔直,锦缎的长发及腰,正好盖着大片薄背,然而最为性感的腰却在外,那腰肢不盈一握,往下则是丰盈圆翘的腚,不只是这两年她身体恢复的原因,显得她曲线更加诱人。 正巧,宋迟穗也转过头来,她耳边戴着只纯白色山茶花耳钉,更显她容颜耀目,齐刘海下的水杏眼朝她微微一瞥,很快含羞低头,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姐姐不帮穗穗洗澡吗?” 第83章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邓离娇躯一颤,手指微微攥紧,掌心也在霎那间渗出了些细汗。她看着那双眼睛,娇里带着媚,颇有酒醉半酣的撩人意味。 只是,不过一个多小时前,某个人还在和自己心上人玩骰子饮酒,暧昧贴贴,不亦乐乎,这转眼就找上她,要她给她洗澡? 试问宋迟穗,礼义廉耻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先洗哪里? 咳咳。 她眸光垂下,顺着她天鹅颈落在v字领口处,侧面来看,山峰蜿蜒,沟壑纵深。潭渊处伸出一欲望的铁钩,勾着她心往下沉沦。 噗通、噗通,邓离心又莫名悸动起来。 她便冷静下来,深呼一口气,手腕转动,轻轻从宋迟穗手里抽开:“都这么大了,还要......。” 宋迟穗见那手如蛇溜走,立即反应过来,某人是不情愿。 她连忙扶了扶额头,身娇体软往前一倾,就像是一片轻柔的灰色羽毛,稳稳落在某人怀里。 “嗯哼。”她蹙着眉,额头撞在她心口上,发出醉酒后难受的鼻音。 这一撞,撞得邓离心口酥麻,心如涌泉灌溉全身,她整个人打了一个舒服的颤抖,差些被跌倒,她后退半步,背抵着门,这才将摇摇欲坠的身体站稳。 怀里的人像软体动物,黏在她身上了一般,话语犹如千丝绕耳:“姐姐,我醉了,站不稳,你.....帮我洗。” 她呼吸一滞,心口快要跳出来。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想答应。 她按着心口,仔细想着面前的窘境。 宋迟穗或许没什么道德或者背德,在和简秋雨谈恋爱的同时,又希望能和她有所接触。这是其一。 其二,宋迟穗醉了,她嘴里的姐姐,不知道是谁。并且她醉了,或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更偏向于后面这种情景,心里也会好受些。 一说醉了,宋迟穗差些没站稳,薄纱擦着她的衬衫,撕拉出电光火石的花来。 她伸手一挡,稳稳拦住将要滑倒下去的人。 刚刚放水的时候,衣袖早已挽到手肘以上,肌肤贴她的腰肢,好似碰到一块软滑香玉。 很明显感觉到,宋迟穗背脊一停,整个人被定住一般,脸上红霞如晕,一双眼睛透着羞敛:“姐姐的手好烫。” 她伏在她耳边,温言细语着:“我好喜欢。”说得她四肢发颤,头皮发麻。 怎么办怎,怎么办,好歹宋迟穗遇到的是她,她一本正直,从不逾越,若是她碰上了别有用心的人,看她娇软如此,又那么小只,还不得抱起来疯狂为所欲为。 她身材好,又是练过舞蹈的,劈叉弯腰什么样式难得到她! 此时,她耳边一个正直的声音在响起:“不能如此。” 她低下头:“我扶着你到浴缸,你自己洗。” 宋迟穗抬起眼眸,双手贴着邓离的肩,手背像是一对漂亮晶莹的蚌壳紧紧扣在黑礁石上。邓离不愿帮她洗?为什么? 她摇摇头,蚌壳手死死吸住她:“姐姐从前,不都很乐意帮我洗澡的吗?” 曾经那些画面涌入脑海,她坐在浴缸里,邓离笑嘻嘻地,舔着脸问她:“要我帮你洗澡吗?” 为什么,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化如此大。 难道,难道她的腿好了之后,对方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难道她是喜欢残缺的人。 邓离垂着眸,眼睑处罩上一层暗淡,和她无情的声音一般:“那是有原因的。” 宋迟穗抓着她的肩,指尖快要掐进她肉里:“什么原因?难道姐姐要我断腿才帮我洗?” 即是如此,那就把自己的腿敲断,这样邓离就会和从前一般,对她无微不至,照料有加。 邓离竟不知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愣怔看着她。 只见她纤白玉手撒开她,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摸向放在旁侧的砚石制的香皂盒上。她抓起黑色石块,高高一举,像一道迅速的抛物线,狠狠朝腿部砸去。 邓离瞳孔一怔,两步抢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宋迟穗双眼红彤彤的,眼尾更像是墙角泛红的三角梅,她的手颤了颤,砚石在她掌心那么一滑,眼看就要落下去。 邓离抱着她往旁侧转开,只听见砰地一声,厚重的砚石敲落在地,发出浑厚响声。瓷砖也被砸出了一个小洞。 邓离呼吸急促,好在这石头没有砸在宋迟穗脚上。 她转头去看她:“没事吧。” 宋迟穗摇摇头,睫毛颤抖着:“我只是想要姐姐帮我洗澡。” 她叹口气,方才那一惊着实让她冒了冷汗,宋迟穗经常这样吗?以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获取想要的? 真的有病。 “你答应我,以后不许这样了。” 宋迟穗含着唇,她感受到了邓离剧烈的心跳,也感受到对方的压迫感,眼下,她只点头:“只要你给我洗澡,我就依你。” 那双腿是她好不容易治好的,如今能跑能跳还能缠,怎么说伤害就伤害? 邓离唉声叹气:“洗洗洗,这就给你洗。” 要先给宋迟穗扎头发,她从衬衫的包里抽出玉簪,手指抚摸着她的发,示意她转头。 宋迟穗像是明白了,她转过头去,背对着她。 两人的身高差注定,宋迟穗不用蹲下,也能盘好她的发。 她站在她身后,先用梳子把她的根根青丝捋顺,一面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 “刚刚那样的事,你经常做吗?” 些是知道邓离在问什么,宋迟穗没摇头,只否认:“只在姐姐面前有过。” 是啊,亲她的尸体,当着她的面还要断腿,还说要打断她的腿,绑她回来,投湖.....。 这一系列事情足够令人炸裂了。 不过比起原著,宋迟穗应该收敛了百倍。 邓离边摇头边叹息。 宋迟穗又说:“姐姐从前都给穗穗洗的,现在为什么?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穗穗了。”她所问的喜欢,非恋爱的喜欢,而是常规化的一个喜欢,就像是喜欢一朵花,喜欢一个小动物。 邓离摇头:“那个时候,你不方便,现在你腿也好了,也能自立了。” 说到这里,她又怕宋迟穗要断自己的腿,连忙加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我已经不是邓离了,不再是你的妻子,洗澡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要和你结婚的。” 她挽好她的发,将玉簪插进发中,稳固好。 宋迟穗转过头来:“你就是我的妻子啊。” 虽然身份不一样,但她就是她,这个秘密,只有她们知道。 邓离摇头:“不一样了,邓离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黎安,从法律上来,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迟穗并非傻,不会说什么法律不认可加上去就是了,多大点事。 重逢后两人相遇开始,邓离处处避她不及,说白了就是不想要她了,心变了。法律上的事分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非要拿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是借口了。 宋迟穗没戳破,两年了两人生出不少间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又何苦求她现在就与她领结婚证呢。 曾经的邓离对她有多好她不想理,现在的邓离她就想接近却怎么也不行。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她伤心难过求不得。 只是她依旧坚信,这个世界里,她才是邓离的不二人选,总有一天,那份爱意会流动回来。 她的眼闪过一丝狡黠,很快又调整到醉酒状态,眼珠似罩了一层水雾,迷蒙多情,她搭着邓离的肩:“姐姐帮我脱。” 邓离哪里还敢拒绝她,她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夹住她挂脖连衣裙后面的丝带,轻轻一扯,布料摩挲出声音,有什么东西一下松开了一般。 她错开眼眸,将两排v领滑落。 薄纱堆积到腰肢处,划过丝滑的腿,落在她脚边,薄纱堆砌,像是在她脚腕处开了一朵墨灰色水莲。 邓离喉咙滚动,眼睛垂着不看她,视线仅能容下那对白皙的玉足:“其余的,你自己来。” 宋迟穗说了声好,便一手扶着她,把她当做一堵墙使用。 没一会儿,耳边响起轻柔语气:“姐姐帮我拿一下。” 邓离不敢侧目,只摊开双手,掌心向上,手里多了粉色柔软贴片,还有一片轻纱妆的物品。 她深吸一口气,汗毛也在此刻纷纷立起来。 宋迟穗手指落在她腕间,轻轻一划,从她掌心划到中指指尖,带起一阵阵酥痒。 接着转身,抬腿迈入浴缸。 她缓缓蹲下,双腿并拢坐在浴缸,水位刚好没过胸口,露出肩颈和弯曲起来的膝盖。 荡漾的水倒影在她脸上,为她增添几分斑驳的光影。 第169章 宋迟穗掬起一捧水,小心翼翼浇到颈脖处,偏亮的泡沫顺着水珠呈股流下,在她锁骨和胸骨间滑落,被热水润泽的皮肤开始变得红润起来,显得她蓬勃生机。 粉嫩的指尖落在颈脖处,开始悠悠地往下揉搓起来。 她仰着头,眼神半眯着,呼吸阵阵,似乎在享受这舒适的沐浴。指腹顺着锁骨往下,揉搓起起来,很快没入水中,在水下揉搓起来。搅动水声泠泠。 邓离压了压舌头,默默噎口唾沫,起身走到她身后,半蹲下,从旁侧拿了搓澡的浴花,轻柔给她搓起背来。 宋迟穗很是受用地叹息了好几声,声音刺人心房。 半响,她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主要围绕邓离前两年在十字牙村的生活展开。 邓离也一五一十给她说了,农村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无聊。 宋迟穗斜恨一眼:“无聊,我看你和那个村长在一起,不无聊啊。” 邓离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乐呵呵:“对,和她在一起的确有意思多了。” 这下让宋迟穗彻底憋了一口气,原来没有她的这两年,邓离的日子过得很好,倒是她的出现,反而打扰了她? 她面色逐渐暗淡下来,心情闷闷的。 那个陈小转,不会真的把人心给勾走了吧,她的手垂下,低头玩起了泡沫:“姐姐,这两年来,你有没有,有没有.....。” 邓离侧到她耳边:“什么?” 她肩膀微耸:“没,我想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邓离静静注视着她,这样一看,宋迟穗下眼睫毛也纤长的很,她早已被浴室的水汽打湿,贴在下眼睑处,看上去像是水笔画的一般,显得她眼睛又大又圆,天生的下至眼更显处处可怜,娇憨。 邓离:“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心里是没有喜欢的人的。 宋迟穗:“好奇,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也喜欢女孩子吗?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和其他女孩子谈过吗?” 她一下问了三个问题,才打住,只是恨不得一口气把邓离里里外外全部了解透彻了才是。 邓离思索了一阵,从前她觉得自己是直女,现在嘛.....她看了宋迟穗一眼,想到自己从前那些所作所为,应该避免说是她这种类型。 “我喜欢阳光,积极,头脑简单,单纯的女孩子。” 宋迟穗含着贝齿,眉头轻轻一蹙,这几个词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倒是和某人十分贴切。 真晦气。 她紧紧咬着牙,双手不安地拂动着水,双腿也毛躁地砸着水面,砸起层层泡沫,溅落到浴缸周围,也溅落在邓离黑色衬衫上。 她喜欢陈小转?两年过去,陈小转和她相守两年,而她和她却仅仅一年,从时间上,陈小转赢了,从性格上,她也赢了。所以......。 不! 宋迟穗冷冷转过头,拉着邓离的衣领,把她往她身前里拽:“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洗澡,和我一起。” 邓离猝不及防对着她的脸,不知道她何时变了脸色,怒气沉沉的,她挑眉:“阿?不不不,这浴缸太小,你先洗,你先洗。” 宋迟穗笑着说:“那不是耽搁你时间,还是说你嫌弃穗穗脏,不愿意和我泡一个池子?” 这醉酒后的女人难以控制情绪,邓离不明白她怎么回事,她摇头:“没有的事,我不泡澡,冲一冲就是了。” 宋迟穗敛了敛眼眸,松开她的衣领,身体也缓缓退回浴缸,她双手撑着浴缸边缘,窜一下站起来。 像是一条跃出海面的白海豚,身姿踊跃。 丰富的泡沫在她身上斑驳成型,像是漂亮白色比基尼,只是水珠做的比基尼很快成水下落,像是珍珠滚过丝绸一般,泡沫滚过她的肌肤。 邓离正好半蹲,正对秽,处,她惊得不敢呼吸,身体微微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由地一愣:“你......” 宋迟穗垂着眸看她:“我洗好了。” 她抬起腿,双腿似剪刀落在她面前,从缝隙看过去,看能看见邓离惊诧的表情。 宋迟穗嘴唇一勾,转身去淋浴了。 * 轮到邓离洗澡的时候,她开的是冷水。 站在莲蓬头下,她对准脑袋使劲冲,冲洗脑海里那些零零散散的思绪。 不知道怎么的,她对宋迟穗还是有种很莫名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手心发颤,有的时候心口也颤抖着痛。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能想起自己做任务的时候,有时候小心翼翼,依依不舍,包括对她多出来的一些关怀。那些关怀,从做任务的角度来看,分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可她为什么那样做。 冷水冲凉着她的肌肤,她心脏也渐渐平息下来,思绪也透明了。 对她好可以更好地做任务啊。 至于刚刚,看见明艳的画面,多多少少都会动容吧,她是人又不是神仙。 一个冷水澡洗了快半小时,邓离按下开关,莲蓬头迅速收走水,仅剩下几滴水下落。 她呼口气,裹条浴巾包好头便出去了。 宋迟穗还没睡,她把自己裹得像粽子,只露出个小小脑袋,目视前方。 见了邓离过来,便悠悠转过头,眼珠子望着她,湿漉漉的。 莫名其妙的,邓离感觉那个眼神让人心疼:“还不睡?” 喝了酒,情绪也大,她不敢惹她。 宋迟穗嘴巴一瘪:“你喜欢积极阳光单纯的,那你喜欢聪明的吗?” 邓离点头:“喜欢啊。” “可爱的呢。” 她伸出食指,两个食指指头相互画圈圈。 “当然也喜欢啊。” 虽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但是问完之后,宋迟穗瞳孔放大一圈,像是重新振奋士气般,转过头去睡了。 * 阴暗狭长的巷子里,简秋雨背着青水缓缓前行,背上的人双手垂在她身前,随着走路的波动来回摇摆。 女孩的下巴叩在她右肩处,说话时带着阵阵酒气。 她虽没力气,但是嘴巴却没停止过呢喃。 “老师,知道我为什么要老师吗?”青水醉得不行,语气也舒缓得很。 简秋雨喘着气,顿了一步,将她往背上送了送,防止她滑下去。 她并非不知女孩心事,从前她会觉得烦躁,觉得她是个麻烦,只想处理掉她和她这段关系,处理不了关系就处理掉人。 只是,每当她在宋迟穗面前受挫,在感情求不得之后面临那种莫名的自卑与孤独感的时候,青水总会站在她身边陪伴她。 她虽不喜欢她,却也渐渐不那么讨厌她。 青水和她一样,是个可怜虫,求而不得的可怜的人。 或许在感情这淌浑水之中,没有人能笑着走出来,各自都在煎熬,都在求不得,都在痛苦。 到底是谁在幸福呢?简秋雨叹气,如果她不能幸福,那谁都不要幸福。 青水没听见她的回答,她笑着说:“因为,因为我想成为老师那样的人,桃李满天下,受人尊敬。” 简秋雨叹出声,桃李满天下,受人尊敬?真的是如此吗? 还是青水过于单纯,才会崇拜那些短暂的身居高位者,在学校喜欢老师,军训喜欢教练,工作喜欢上司,这种心智本就属于不成熟表现,也是一个非常普通慕强的心理。 她不一样,她喜欢那种天生带着可怜,外表需要人保护,骨子里却独立、狠辣的人。 也尝试过去注意青水的一些优点,可惜所有的事都可以努力,唯独感情,第一眼心动就是心动,后面再怎么相处有所改观,都不及那第一眼的惊鸿一瞥。 到了青水家门口,简秋雨摁开门铃,把她交到她父母的手里。 青水是个家庭幸福的人,父母恩爱,健在,家庭条件也很好,个性十分纯粹善良,模样也生的好看,总而言之是中规中矩,完美的妻子的类型。 只是这样的反而让她觉得无趣,她更喜欢探索那些成长经历复杂且心里不健全的人,意味着那人和自己一样,有着共同经历。 她和宋迟穗注定才是一路人。 * 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户落进高档的羊绒地毯上,也落在一旁的大床上。 少女的半个脸藏在夏季凉被里,因阳光的刺激而眉头紧蹙。 宋迟穗哼一声,宿醉让她整颗脑袋都疼,她揉揉太阳穴,眼睛缓缓睁开,昨日的记忆蜂拥而至,跑马灯似的在她面前放出一幕又一幕。 她深吸口气,连忙掀开被子,看被窝里的自己。 衣服早已经穿好,是奶白的丝绒吊带裙。 她的心笃笃跳动,昨天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好像,拉着邓离给她洗澡?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令人头疼,她唯一确信的是,邓离和她相认了。 她抿起唇角,弯腰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翻盖盒子时叩一声响,玉白的手摸向那躺在正中间的白色珍珠母贝纽扣,轻轻地触摸着。 昨日给邓离说了她有喜欢的人,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说的是她,或许应该直白一点。 此时,门被叩响,宋迟穗放下盒子,瞟了一眼门:“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端正地站在门外:“小姐,该下楼用餐了。” 宋迟穗点头,缓坐起身,一边问:“夫人呢。” “小姐说黎小姐吗?”宋迟穗阴恻恻盯着她,貌似在说不是她还是谁。 她吓得低下头:“黎小姐说友人来访,便和友人逛后院去了。” 友人,还能是哪个友人,陈小转吧,阴魂不散的。 一想起邓离喜欢的类型,她不免沉闷起来。 “知道了。”她下床穿着拖鞋,起身走到管家面前:“你那有红线吗?” “红线?” 宋迟穗拿起一片白色纽扣,对着光照耀,这两年她每日每夜都拿出来盘在手心,眼泪和汗水滋养着,令它看上去光滑不少,就连表面那层母贝质感也越发莹润透亮。 “我需要条红线,把它穿起来。” 第170章 管家也不敢多问,只说自己现在是没有的,但可以马上去集市买,来回也就一个小时。 宋迟穗点头,让她马上去做,而后轻轻将珍珠母贝纽扣攥紧了。 只是昨天一夜发生了太多事,说了太多话,有些重点一时半会想不起。她扶着额,回想起卫生间里,两人交织暧昧的贴合,还有朦胧的话语。 “当初,你为什么要走?” 还顺走那盏灯,若不是那枚纽扣和手机里几张照片聊以慰藉,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那盏灯明明是送给她的呀。 管家还未走,她叫住她:“这几日,新兰管家去了哪儿?” 新兰现如今不是贴身管家,已经委派到花园里当园丁去,只偶尔没有人手,才会让她做做端茶送水的活。 宋迟穗没开除她,已算仁义。 管家:“她应该在花园拔草。” 宋迟穗四指轻敲胳膊:“把她给我叫过来。” 第84章  ◎姐姐教别人游泳◎ 宋家花棚种满各式各样的山茶花,白的红的连成一片,花朵娇艳,香气却不浓郁,也不招蜂引蝶,它素来又孤傲冷傲的别称,落地时绝对不会等花瓣枯萎,而是在它开得最为艳丽的时候化作春泥。 草地上长满许多白的铃兰和蓝色的勿忘我小野花,更显一片生机。 陈小转坐在花园木桌旁,双手拖着腮帮子,眼睛鼓圆:“所以,你和她摊牌了,准备和她和好?” 邓离正泡着一壶柠檬红茶,透明的玻璃茶壶上渗着水珠,壶口处冒着徐徐白烟,清新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 她刚喝上一口热茶,差些没吐出来。 只囫囵咽下:“怎么会,你想多了,她的良人不是我。我也没那个意思。” 陈小转提到嗓子眼的心沉了下去,她窃喜:“原来不是啊,可她那样对你......良人是谁?” 她垂下手,指头在桌上来回的点:“那个戴眼镜的老师,我们昨天才一起玩过。” 陈小转:“我记起来了,蛮斯文蛮礼貌的,原来是她啊,只是,宋小姐为何不和她好,一心又招着你,你们关系好复杂,比高数还复杂。” 自然,三言两语如何理得清,若只是旁人看来,宋迟穗定是对她迷恋得不行,可她有上帝视角,知道一切真相。 她也不多解释,端起茶壶给陈小转面前的杯子满上。 小转的手很自然在桌面敲一下,表示谢礼。 “总而言之,我又自由了,又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杀鱼。” 从前只道杀鱼的日子无聊,现如今想想,还是平平淡淡为真,小心脏真的受不了刺激。 陈小转喜悦:“真的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黎安,我这次回来,父母骂我。” 说她好歹是日本留学的研究生,放着家里给找好的工作不做,跑到乡村去杀鱼,父母生病了,没有人照顾,她却在外面逍遥自在。十分不孝,白眼狼。她又是家里的独女,没了她,父母就像是没有依傍。 “虽说人要自私一点,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可是,我这次回来,看见我爸妈苍老了许多......。” 邓离听到这里,也一下明白怎么回事,这世界她是没有牵挂的,可以任性到去任天涯海角,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都是有牵挂的,她们有各自的事要做。 “我明白,其实让你去杀鱼,真大材小用。” 陈小转摆手:“不不不,我喜欢杀鱼,也喜欢直播,只是我想先处理好父母的事情,再回去,等过段时间,我就把父母接过去,乡下空气好,适合养身体。” 邓离的心情也如峰回路转,一下畅快起来:“好。” 只是花园疏影间,隐隐走来一个窈窕身影,穿过树叶的缝隙,见那人正朝这边赶来。 邓离晃一眼,就知道是宋迟穗来了。 “怎么不说话。” 大小姐人还未走近,那尖锐的语气就已飘到两人的耳旁。 邓离对着陈小转看一眼,她心领神会,立即站起身:“黎安,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记得一起去游泳。” 宋迟穗打开花园的树叶门帘,站在门口笑了笑:“陈小姐不再玩玩吗?” “我还要回家照顾父母。”说罢,她勾着头,侧身从宋迟穗身旁错开。 宋迟穗闻到她身体上撒了诱人的香水,心情沉闷。 邓离见她坐下,重新拿起一只新的玻璃杯,浅浅斟一杯。 她捏紧杯身,把它推过去,手掌再慢慢滑回来。 到底是已经说破了身份,两个人竟也不似之前那般尴尬。 如今该她离开了,是时候提出来,可脱口而出的竟是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关怀。 “头还疼吗?喝杯柠檬茶缓缓。” 宋迟穗坐在对面,轻轻揉着太阳穴,双眼闭着,纤长的睫毛好似洋娃娃一般。她长得就像洋娃娃,精致又可爱。 缓缓撑开眼眸,那双眼又为她添了几分冷淡疏离。 她端起茶杯,小小饮了一口,唇边挂着不咸不淡的水珠。 邓离借此机会,便想讲出自己未来的规划,如今山归山,路归路,各自分开就是了。 “小穗,我其实......。” 宋迟穗垂下手腕,轻轻搭在桌上:“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 她拍了拍手掌,响起三声,门帘外有了动静,从那疏影之间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新兰? 邓离不忍一惊。 她进来后,有些拘谨地靠在门边,手上沾满泥土,脸色也比从前黑了好几个度,笑起来一口白牙:“小姐有什么吩咐。” 宋迟穗端着一杯茶,轻轻侧过身,手肘托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端的是大小姐的姿态:“新兰,你还记得,两年前,我房间里山茶花灯碎掉的那件事。” 新兰扯了扯围裙:“记得,记得。”此时是重新邀功的好时期,就是不记得,她脑子第一反应都是记得。 “那个时候,小姐你和夫人正闹矛盾呢,不可开交。” 说着,她眉飞色舞起来,小姐是如何不理夫人的,夫人又是如何受委屈的。 这一说,邓离却也想起了曾经,只是现如今早已没有了当时的失落与难受。 好奇怪,当时为什么会失落难受,直接扛着包裹跑路不是很好吗? 宋迟穗眼见邓离颜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制止:“谁让你说这个,我是说灯,怎么坏的?” 听了这声厉色,新兰连忙打住,眼珠子滴溜转了下:“小姐,那灯不是你摔的吗?那个时候,你还赶夫人走呢。” .....。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摔的?” “可我当时进去的时候......。” “又是谁告诉你是我摔的?” 新兰顿了下,当时,只记得她摔碎了东西气呼呼出来,进去之后看见灯也碎了,是那个女人。:“一个女人,我想想......。” 她抓耳挠腮,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宋迟穗笑:“难道是你打扫的时候弄碎了,怪在我头上。” 新兰连忙摆手摇头:“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敢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哎,我记起来了,是你老师。” 生死之际,面前浮起了前东家的脸,那张斯文儒雅的脸。 宋迟穗捏紧拳头,身体不住发颤,简秋雨,她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是她不小心打坏了她的灯?还是别的? 不行,她坐不住。 她猛地起身,对着外面的管家:“去叫周叔开车。” 邓离连忙站起,伸手勾着她的手肘:“你要去哪里?” 去找简秋雨,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吵架?为了她?不值得。 “那件事过去那么久,我早已经觉得没什么了。”邓离明白,宋迟穗只是想证明她没有打碎那盏灯,没有对她那么决绝。 只是碎不碎灯又如何呢,不碎灯结局也是一样。 如今各自都安定下来,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 宋迟穗转过头,长发扫着她的手肘,眼神带着愤怒:“我觉得有什么。” 这事毫无商量的余地,邓离也拦她不住,看着那个步伐速速远去的身影,她就知道宋迟穗生气了,势必要和简秋雨有场架要吵。 虽说为了她这个外人不值得,但眼下也无济于事。 小两口吵吵架应该没啥,床头打架床尾和而已。 * 虽说放了假,但大学里还有许多奋战考研出国的人留校,一路上,总能看见学生们匆匆来回的身影。 简秋雨也在攻读心理学博士,自然留校在内,有一个学习的氛围在那,总是不一样的。 宋迟穗这两年做事雷令风行,经常分不清公司的公事和私事。 一路上她满腹躁动,待到了宿舍楼下才稳些情绪,她毕竟是她的老师,不能一上去就质问她。 周喜民跟着她一同上了楼,到了门口处,他则在旁侧守着,宋迟穗去敲门。 也不知道简秋雨在不在,她就这么来了。 没一会儿,门铃应声,简秋雨拉开房门,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头发慵懒地披散着,见了宋迟穗,她微微一笑:“迟穗怎么来了。”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老师,我找你有事。” 简秋雨迎着她进门,起身去泡两杯茶,一面柔柔地说着:“你是稀客啊。” 宋迟穗打量着她的房间,房间多了许多的手办,其中有一个手办娃娃十分像她。她留着整齐的刘海,穿着蓬蓬裙,手脚还有脖子都被线穿通,一看就是提线木偶。 宋迟穗心惊了惊。 眼前的人总是一副慢条斯理温柔温和的模样,这两年对她也是,可她总觉得不自在,或是她从未在意过简秋雨的举动,也从未将她纳入过危险人物的名单,才放松了警惕。 第171章 “迟穗。” 透明的水杯叩在桌面上,发出声响,简秋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那个娃娃,便匆匆一笑:“这是动漫里一个人物,小魅影。” 宋迟穗并不关心这些,知道这人和她没什么关系,便收回双眸,她捧着水杯,看那一粒粒茶叶竖起来,在水里起起伏伏。 从哪里问起。 宋迟穗叩了会水杯:“不知道老师还记不记得,我家离有盏山茶花灯。” 问完后,她注视着简秋雨的神情,她的脸古井无波,最多的动作便是喝了口茶,缓缓摇头:“你家灯那么多,我怎么记得。” 何况已经过去了两年。 宋迟穗笑着:“我的意思,老师曾经在我家,有没有看见过一盏灯,那盏灯是....是我亡妻送我的,两年前,它忽然不翼而飞。” 人一旦做了坏事,那记忆是非常深刻的,简秋雨若失手打坏她的灯,必定印象深刻。 面前的人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淡然道:“两年前?好遥远的事了,你是因为这件事特意来的?” 简秋雨饶有兴致盯着她,默默翘起二郎腿。这邓离也已经死了两年,灯的事她怎么说都行。 她摩挲着玻璃杯,蹙眉佯装思索:“那盏灯我记得.....像是邓小姐拿走了。” 宋迟穗眉毛一挑,脸色渐渐沉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全貌,但她知道,简秋雨在撒谎。 七八月的天,她忽然觉得背脊发寒,那个她信任了很久的简秋雨,在这一瞬间,全然崩塌。或者说,早就崩塌,只是她现在才看清而已。 为什么她谎话连连,灯说不定就是她弄坏的,嫁祸给她,挑起她和邓离的矛盾,让她一走了之。 她又为什么这么做? 宋迟穗握着水杯,指节发抖,良久,一双手朝她握过来:“迟穗,怎么了。” 那一瞬间,手背鸡皮疙瘩窜起,从胳膊蔓延到五脏六腑。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简秋雨如有若无地给过她好几次这种感觉。 她猛抽开手,呼吸急了些:“没事,我有点低血糖,先回去了。” 手掌撑着桌沿,险些没站稳,往后倒时,有一片手掌稳稳地拖着她的腰,简秋雨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靠得很近,呼吸重重地。 宋迟穗下意识往后退,与她隔了两步。 “家里有葡萄糖口服液。” “不用,我车上也有。” 她怎么就不知道,也没往那方面想,简秋雨对她竟是这种情感,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那些曾经莫名奇妙的肢体接触,在经过她懵懵懂懂的时期后,总算迎来了答案。 当时只觉得是关怀,现在竟想到是别有用心。 心陡然一凉,她忽然觉得难堪,只想破门而出。 她扶着门把手往下一压,重重拉开门,简秋雨却抵了上了门,将它叩回去,发出重重声响。 为什么两年的的守护,三年的陪伴抵不过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还拿着一个小事来兴师问罪。 不就是一盏破灯,她给她买十盏,千盏。 顺了她吧,她会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支着胳膊,微微弯腰,像是一道黑暗的阴影要将她全然笼罩。 门外响起两声叩门,打断了她的动作:“小姐。” 简秋雨神情淡然:“你别逞强,喝了葡萄糖再走。” 一面拉开门,笑着面对周喜民:“周管家。” 周喜民站在门口:“小姐怎么了?” 宋迟穗跃到门口,一下溜了出去,她面色冷冷地:“没事,我刚刚有些头晕,回家吧。” 目送两人的身影到走廊尽头,简秋雨才关了门,她低在门上,身体像滩软泥慢慢下滑,不由自主笑起来,声音在众多手办娃娃中回响,配合着那些娃娃的笑,显得十分诡异。 宋迟穗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呢,怕是知道后,避之不及吧。 她还记得,毕业的那天,她和宋迟穗说的话。 “迟穗,你以后不再是我学生了,我们不再是师/生关系。” 宋迟穗笑了笑:“可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宋迟穗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问那盏灯的原因,原本邓离就不是因为它而离开,现在她终于明白,有的事情就是需要去问,无意间就能问出其他的答案。 比如那盏灯就是简秋雨砸碎并且嫁祸给她的,比如对她心存不好的心思,她不去问,永远蒙在鼓里,永远对简秋雨有一层老师的滤镜,现如今终于,终于不存在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真的对你好,对你好的,都别有目的。 所以,这样的方程式扣在邓离身上也成立。 邓离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因为她是喜欢过她的,至少从前是。 而简秋雨,她忽然对她生出陌生感来,也有怀疑。 她只暗暗派周喜民留意这个人,是该好好查查了。 * 邓离百无聊赖地坐在家里等待,寻思着她应该没打扰两个人的关系吧。 只见宋迟穗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表情。 她支着脑袋的手松开,拉开椅子,双腿往前走两步,走到她跟前:“小穗,怎么样。” 宋迟穗并不想把简秋雨的事拿出来说,只清描淡写:“一个误会而已。” 误会,看来当初是误会,邓离也没追究这事,她喃喃:“这就好,没吵架就好。” 她有自知之明,眼看陈小转不着急回去,宋迟穗一时半会也没撵她走的意思,所幸就这么呆着,消解某人愧疚之情,待时机成熟后,宋迟穗看她生厌,就是应该离开的时候。 若是现在贸然提出要离开,宋迟穗估计又要像上次那样把她五花大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咳了咳:“小穗,我下午能出去吧。” 自从来了这个大庄园,她就没有人生自由一说,每天几个事保镖跟着,就是放个屁都有人传递消息。 好在宋迟穗并不会拦着陈小转来找她,不然就无聊死了。 昨天两人相认,这下也该解开禁闭了。 宋迟穗瞥着她,欲言又止:“你出去干什么?” 邓离也不带含糊:“我约了陈小转,教她游泳。” 又是她,游泳? 宋迟穗凝了凝眉,眼神透露出杀意,恨不得将邓离看穿一般。 只是她不能抓太紧,沙子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你是自由的。” 说罢,她闷着气,从邓离身旁离开。 原来爱真的转到陈小转身边去了。 偌大的房间,宋迟秋坐在宫廷雕花的木椅上,她穿着泡泡袖连衣裙,一双玉白的手正抚摸着膝盖上少女的头发。 她黑发如瀑,抚摸起来丝滑无比。 少女在是坐在地上的,她的头靠在宋迟秋膝盖上,双手抱着她的腿,身体发抖,声音发颤。 “从前,她都是教我游泳的。” 她眼里闪着珠光,瞳孔深处却是晦暗的。 “如今,她要去教别人了。” 她还不能拦着,怕拦出七仙女和董永,梁山伯和祝英台。 还没到那一步。 宋迟秋则显得十分淡定:“你说,她真的是邓离?” 知道这个消息,她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虽说很奇异,但.....。 “姐姐,她就是我的妻子。” 宋迟秋:“既然是你的妻子,你更不要怕了。” 宋迟穗抬起头,湿漉漉地盯着她,眉头一蹙:“你是说,让我把她抢过来!” 说话间,手掌还在身前紧紧一握,有种志在必得的气势。 宋迟秋摇头:“万不能用强的,把她带回来,你已经引起了她的反感,如果一直.....。”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在她的字典里,快要坚持不住了,温柔乖滑并非她本性,她只想用蛮力。 “不是坐以待毙,你过来。” 她朝她勾了勾手指头,伏在耳边低语。 宋迟穗垂着睫毛细细听着,听到关键处,她瞳孔放大一圈,有用吗? “试试就知道了。” 正巧此时,管家前来敲门,说是二小姐吩咐买的红线到了。 她撑起身来,双眸闪过一丝光亮。 * 夏季的游泳馆人员众多,外场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大家都趁着酷暑来泳池降降热,唯有vip区域的人员较少,且都是年轻的人。 这里的水质清澈,当然,价格也要高出普通泳池的好几倍。 宋迟穗和宋迟秋拿到更衣室的钥匙后,便前往换衣区去了。 到了换衣区,宋迟穗先把拖鞋换好,顺手拿出浅绿色泳衣,泳衣是宋迟秋给她买的,上衣是一片手掌宽的抹胸,下身则是一条三角形裤,裤子的边缘有荷叶边边浮起,可用于防止运动时候的走光。 第172章 她蹙着眉:“一定要这么穿吗?” 宋迟穗早已经三两下换上粉白相间的花色比基尼,她的则要性感大胆的多,除了关键处,几乎是用绳子挂着的。 “你太保守了,好身材就是要展示出来,吸引不到她的眼睛,又怎么吸引她的心?” 也是,她点着头,紧了紧手里的泳衣,嗯了一声,开始换起来。 两分钟后,终于换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交臂,膝盖并紧,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装束。 浅绿色的衣服更显肌肤白嫩,长发如瀑,几缕头发顺在身前,遮挡住玲珑起伏的曲线。这样反而让她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娇俏可人,玲珑剔透。 宋迟秋打量了她一圈:“转过身来。” 宋迟穗乖乖照做,背对着她。 泳衣后背的设计是几条相互交错的细线而成,颈脖处也有两根细线,她松松在她颈脖后系了个蝴蝶结,顺势往下。 宋迟穗虽然个子矮小,但身材比例好,一双腿占身体大半部分,纤细修长,大腿往上似起伏的山脉一般,浑圆玉臀,到了腰肢处那曲线又缓缓下沉,经过性感腰窝,骨节分明的脊背......腰臀比明显,典型的沙漏型身材。 这谁看了不迷糊。 宋迟秋赞叹:“大方一点,走到她跟前,扑上去。” 宋迟穗倒是懂得如何扑上去,只是她依旧有些保守,觉得池子里那么多外人,不太想要露,于是又在身上搭了条浅绿色的披肩。 披肩呈半透明状,但也能遮个七七八八,宽度刚好能搭到臀部,她转了半圈,薄纱轻抚傲人的曲线。 “帮我挽发吧。” 她背对着宋迟秋,低低说着。 游泳池底部大多是由蓝色瓷砖建造,这样泛出来的水光就像是海洋一般,令人心情舒畅。从楼梯口上去,她的心就开始笃笃跳起来,也不知道邓离和陈小转在做什么。 泳池算大,人也不多,宋迟穗只迅速瞟了一眼,便见不远处岸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头顶像自带光环,总能让她一眼就从人群中揪出来。 不管是在人潮涌动的街头,还是在看不清的手机屏幕里,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磁力,深深吸引着她。 只是,她好像没那么幸运,邓离似乎并不知道她来了。 邓离穿着黑色的成套泳衣,头发扎成丸子头,一条腿伸长,另一条腿屈在椅子上,右手很自然搭着膝盖,左手拿着瓶矿泉水,仰头喝一口。 她刚刚下过水,身上的水泽呈股流下,下颌线上的水珠悄无声息落进沟壑。她喉咙滚了滚,将方才的水咽下,一面用手臂蹭脸上的水,盯着泳池:“先浮起来,浮起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水面竟飘起一个人,她白背露在外面,不停地扑腾着水面。 同样是身量较小,身材也好到不行,皮肤也好嫩滑。 宋迟穗眉头一蹙,见她还穿的少,背部仅有一根绳子挂着,比基尼的裤子更是贴着肌肤,曲线优美。 她攥紧手指,怪不得眼神都没有挪开过! 邓离刚喝口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背脊发寒,她耸了耸肩,往四处一看,见不远处有个绿色的小身影,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作者有话说: 邓离:嘿嘿小河豚 第85章  ◎纽扣◎ 只是仅有那么一秒,小人恢复了神情,眉眼冷肃,头微微一仰,自带着倨傲气质。她人虽小,长相也算甜妹乖巧的,只是那劲劲儿的神情一上来,瞬间让她气压变强。 邓离捏着依云矿泉水瓶微微一顿,就那么和她对视着。 只见宋迟穗深吸一口气,眼眸垂着,胸口此起彼伏,完后,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般,双手展开身上的披肩,展露出她傲人得身姿,如此娇小,却又如此丰美! 绿色的比基尼像是花苞含着素雅的白花,脱落的披肩也像是花叶掉落,让花朵绽放出最完美的形状。 泳池波浪微漾,被割碎的水面反射到宋迟穗脸上,肩膀上,腿上,像一颗颗钻石闪耀。 邓离稍稍用力,将矿泉水瓶捏出塑料声音,瓶中的水也涌了些出来。好奇怪的感觉,她看着宋迟穗,好似心口有潺潺的小溪流淌,沁人心脾般。 宋迟穗斜瞥一眼,脸颊红红,一旦敞开肌肤,就相当于将自己暴露在她视线中,果然,还是有效果的,邓离的视线似乎,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她勾了勾手指,脚板心像是被定在了岸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脚指头抓着地板,抓的五个指头粉粉嫩嫩的,漂亮的玉足缓缓往前一挪,她压着低低的嗓音,正从牙缝里喊出两个亲切的字:“姐姐。” 此时,泳池传来呼喊声,陈小转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入了水中,她害怕地扑腾着:“救命啊。” 就那么一刹那,刚刚吸引过来的视线立即转了过去,紧接着,她像一条鱼跃入水中,噗通一声,水面涌出巨大的水花,一圈圈涟漪散开。 她将陈小转抱起,窜一下出了水面,水珠从两人身上滑落,肌肤相贴,泛着水光,他们穿的又少,看上去是那么地暧昧。 “没事吧。” 邓离低头看着她,呼吸有些急速,睫毛上的水珠让她眼睛看上去越发清澈。 陈小转挂着她的颈脖,用力地咳了咳,小手拍着胸脯,摇摇头:“没事。” 宋迟穗眼睛直了直,陈小转哪是在拍打胸脯,分明就是在故意为之,还有,她穿的是什么,还不如贴三片创可贴呢! 这女人! 比不过,比不过,宋迟穗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实则早已如洪水猛兽。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下了泳池。 她像一条轻缓的鱼游到两人跟前,也不绕开走,就那么直直地,拂开两边的水,迎了上去。 陈小转现在才看见宋迟穗,且对方用一种藐视的眼神扫过她,没和她打招呼,而是直接和邓离打招呼。 “姐姐,好巧啊。” 邓离身体一颤,她放下陈小转,嘴角勾开:“是啊,你也来游泳了。” 真的巧吗?以为她不知道出门时后面跟的几个黑衣人是干什么吃的。 陈小转打量着宋迟穗,见她身材巨好,该瘦的地方瘦,有肉的地方也有肉,皮肤也像是藏在冰窖里的雪莲一般,又白又冷。不由看的呆了,也有些嫉妒。 从小看见漂亮得姐姐,她的第一反应是好看,紧接着是嫉妒,为什么有人能长成那样。 她含着唇,余光间,宋迟穗朝她看了过来,她的目光是真切的不怀好意,也不收敛。 毕竟她是黎安的前妻,所以一时还以为黎安是她的,有占有欲。 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黎安也并不喜欢她,她如此孤注一掷,只会痛苦。 如此,她没放开黎安颈脖,反而搂她更紧了,黎安的皮肤滚烫,她贴着也很舒服。 “宋小姐也来了。”她友善地打招呼。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对呀。”她压着心口的气,可不能再放任自己脾气,否则邓离会觉得她情绪不稳定,会被吓跑。 她笑着说:“你还不会游泳啊?” 陈小转笑道:“嗯,小时候溺过一次水,有点害怕,从那以后不敢下水,直到现在.....有黎安教我,我就不怕。” 宋迟穗拂动水面:“是呀,我之所以会游泳,也是姐姐教的。” 她看向邓离:“姐姐对我十分有耐心。” 陈小转明白,她不过是在宣扬,自己眼下这些精力,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甚至经历过更多。这浓烈的醋意和占有欲。 她笑着:“的确有耐心,宋小姐你先游,我要继续学习了。” “.....。” 宋迟穗捏着拳头,见两人回到了岸边,开始学习漂浮。 她掐着颈脖上那颗珍珠母贝纽扣,死死看着两人。 从前,邓离应是喜欢她的,不然她也不会对她那般好,只是她没有积极回应,伤了她的心,其实她也是喜欢她的。上次的暗示看来她并不懂。 这次,她手里捏着的纽扣,便是她也喜欢她的证据。 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她了,纽扣就是喜欢的证据。 要让她知道,她的心汹涌澎湃着,一直一直。 邓离这次在水下,经过刚刚的事她有点后怕,没想到一个走神竟能让陈小转溺水,好在发现得及时。 这次她也认真些,手把手教她,如同教曾经的宋迟穗一般。 陈小转扶着岸边台阶,整个身体漂浮起来。她将手轻轻托在她的腰下,示意对方放手,试着划水。 陈小转也很聪明,只是有过溺水的害怕,她有点放不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正是应了那句话。 邓离手一抽开,陈小转就如屈原抱着的石头一般往下沉,她扑腾了两下,连忙抓住黎安的胳膊,只觉得后腰微微一热,被拖出水面。 她猛咳了两口水,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始终不敢松开手。” 宋迟穗说是游泳去了,实则一直在她们两个方圆两三米处打转,见陈小转其实并无心游泳,只顾着拼命往邓离身上贴贴,这下看不下去,朝着她们游过去。 “这么久都没有浮起来,真是蠢笨。”她紧紧咬着蠢笨两个词,毫不顾忌对方会不会生气。 陈小转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好像的的确确耽误了黎安,在水里泡一个多小时,小朋友都应该学会了,只是她.....。 她没反驳,只唉声叹气低下头。 邓离见状,连忙反驳:“她小时候溺过水,对水有天然的恐惧,你别在这捣乱了。” 居然,她帮她说话,邓离居然帮着她说话,还说那么重的话,宋迟穗心里一腔怒火:“你.....。” 见两人即将吵起来,陈小转连忙扶着邓离的肩:“安安姐,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有点.....。” 说着,竟埋头在邓离怀里啜泣起来。 宋迟穗大吸一口凉气,好手段,她气得气血翻涌,愣怔看着陈小转:“被溺水又如何,还不是四肢健全,你只要不害怕,都可以浮起来,要知道,我学游泳的时候,双腿还是残废,根本使不上劲。” 陈小转抬起头,耳朵似蜂鸣了一般,残废?她呢喃着,转头看向邓离,在她那里得到肯定之后,又悠悠看着宋迟穗。 “你以前......。” 她心里不是滋味,竞对眼前的人产生了莫名怜惜。 宋迟穗挑眉:“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不只是你经历过困苦磨难,天下的人都一样,各有各的苦,你若真害怕,就不要靠近水。” 她说完,也不在看两个人你侬我侬,只悠悠转过身,轻盈跃入水中,嫩绿色的倩影没入水中,两条白皙的腿灵动地摆动,渐行渐远。 邓离深吸一口气,又默默摇头叹息。 陈小转也跟着叹息:“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好。” * 第173章 休息室,邓离正拿着条浴巾擦拭颈脖,黑色的湿泳衣紧紧贴在身上,水珠还顺着泳衣边缘往下流,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宋迟穗盯着她的背影,带着心中的余火,朝她冲了过去。 她抱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脊背上,腿也轻轻地贴着她的腿,这下抱住了挂烫的湿哒哒的人,她才心满意足。 “姐姐。” 邓离背脊一挺,闷哼一声,身后传来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她就像是被包裹了起来,暖暖的。 “小穗。” 她蹙着眉,转头勾着她的手,将她手腕从腰间解放出来。 顺势往后退了半步:“你不能这样.....。” 宋迟穗仰着头,眼睛娇滴滴地转着:“为什么?” “公共场合,不太好......。” “不。” 宋迟穗上前,这次是面对面抱着,她的好身材也在紧紧的拥抱中,显露无疑。 邓离耳根子一红,心口猛跳,耳鼓膜也被扯着跳动起来。 这这这,叫什么事。 宋迟穗为何还要...... “你可以抱别人,就是不愿意抱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本能往后退,宋迟穗则往前,一块小暖炉似的紧紧跟着她,眼下的情形让她勾起了回忆,曾经,小木屋,两人也是紧紧相贴,现如今虽穿戴齐整,可那感觉竟和那时候一般。 她越后退,宋迟穗便越往前,恨不得化在她怀里。 背后是一条朱红色座椅,她身体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体短暂地分开后,宋迟穗又跪了上来,她双月退夹/着她的右腿,缓缓滑动,一屁股坐在她膝盖上。 宋迟穗勾着她的颈脖,腿也禁锢着她,不让她动一分。 “姐姐。” 她挺起小胸脯,微微仰头,展示自己颈脖下的珍珠母贝纽扣。 “还记得这个吗?” 第86章  ◎宋迟穗不会喜欢她吧◎ 邓离吸口气,膝盖动也不动,只觉得某人骨头紧紧磕着她,她抬腿就是耍流氓。 “小穗,你我不能这样啊。” 你不是有简秋雨了吗,怎么还和她不清不楚的。 “我问你记得这个不。” 宋迟穗的手指着颈脖中,锁骨上那颗雪白的珍珠贝挂饰。 邓离不知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柔和的下颌线清晰,姣好的身材近在咫尺,让她一个热血年轻人有点遭不住。 她哪里还敢看她,只瞥向一边:“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宋迟穗不依,身体扭捏:“你看一下。” 她期待地看着邓离,希望她能注意到她戴的项链,终于,邓离的眼睛垂下来,顺着她手指方向看着。 忽然之间,她瞳孔放大,眼睫毛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 邓离的声音颤抖。 宋迟穗心一紧,连连点头:“这。” “这项链还蛮奇特的,跟你指甲盖一样。” “。。。。。。” 宋迟穗憋了口气,难道她不记得了? 她看着邓离的神情,十分真挚,不像是故意不认得的表情。 过很久,她才恍然大悟过来,从一开始,邓离不过就是随意扯了纽扣丢出去而已,那是她记忆中不值得记得的一件事,而她这个受保护的人,才记得住恩人的一举一动。 所以,邓离不知道,也不记得这个纽扣,甚至不记得那天救她,都是有可能的。 她的心一下落谷底,所以,邓离并不会通过一颗不明所以的纽扣,得知她的心意。 邓离看她眼眶发红,一脸怅然若失,不知道她又怎么了。私以为是刚刚凶她的缘故,她便道歉:“今天我不该说你,但是,你怎么能说人家小姑娘蠢笨呢。” 刚说完,宋迟穗眼如刀子割过来:“她本就蠢笨,而且,你也一样。” 邓离瞳孔放大:“我,我怎么就蠢笨了?” 宋迟穗捏起那片纽扣:“姐姐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摇头:“这个项链,应该不是我送给你的吧。” “废弃的教学楼,阴暗的楼梯转角。” 邓离看她越靠越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朵滚烫,浑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眼前明晃晃一片白绿,相间之物令人迷惑,她实在受不了这般惑力,只伸出双手,扶着宋迟穗的腰,将她从腿上抬起,顺势站起来,一脸严肃:“我去上个厕所。” 她轻轻擦过宋迟穗身旁,也没有抬头再看一眼那枚纽扣。 “她真的,不记得。”宋迟穗喃喃,沉默良久,才缓缓跟了出去。 段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后还带三两个摄影师,她穿着蓝色比基尼,和宋迟秋两人正在泳池拍视频。 两人婚期将至,视频也是时不时采集一点,为后面的婚礼做准备。 宋迟穗看见水中两人亲昵的接触,心口像是被刺了一刀。 姐姐好狠的心,明知道她在失恋中,还带着自己未婚妻来秀恩爱。 池水波光潋滟,照耀在两人的脸上,两人相互撩动对方的耳发,深情对视。段甜甜抬着宋迟秋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好,再来一遍。” 旁边的摄影师说:“氛围很好,可以更享受一点。” ......。 宋迟秋扭扭捏捏:“还要亲多少次,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 她几乎咬着段甜甜的耳朵,手在水下挠动某人的腰肢,撒娇着。 段甜甜不自在摆动着:“就,就还亲两次吧。” 宋迟秋:“你打算发到哪里去。” 段甜甜毫不避讳:“当然是社交账号,所有的账号,微博微信小红薯,抖音什么都来。” 宋迟秋捶着她的肩膀:“没听过秀恩爱死的快吗?而且这么露骨,不许发出去。” 但是喜欢一个人怎么又忍得住不炫耀呢,段甜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宋迟秋是她的,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好东西哪里能晒呢,必然会引来豺狼虎豹:“那我就发结婚照,不发泳池的,泳池的只留给我们自己欣赏。” 这一说,说到宋迟秋心坎上,她抿唇微微一笑,抬起眼,便对上那双大眼睛,好萌的美1,不知道还能在哪里找到。 情不自禁地,她主动亲了上去。 段甜甜人如其名,连嘴唇都是甜滋滋的,这个吻加深,连泳池的水都升温了。 “咳咳。” 一声咳嗽打破了两人迤逦,宋迟秋连忙同她分开,嘴角抿了抿,转头看向岸边的绿色小人。 宋迟穗已经披好披肩,坐在椅子上盯她,微微一笑。 “甜姐姐好久不见。” 段甜甜背靠在泳池边,抬头看她:“穗穗好久不见。” “听说甜姐姐接了案子,不知道又是什么好玩的事,很久都没有来看我姐姐了。” 段甜甜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解释了两句,很快说起了她的案子:“这次服务的对象你们都认识,还记得你大学同学吗,邓成夏。” 邓成夏,说起这个名字宋迟穗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在为她办事?” 段甜甜:“是她爷爷,让我暗地里帮她查当年那个坏人,她也出狱了,和我说了一些细节。” “细节?” “犯罪嫌疑人的特征。” 起先,邓成夏是不愿意说的,不过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受到伤害,自己也因此犯罪坐牢,可那个坏人至今逍遥法外,她心里终于想明白了。 要送那个人去死。 至于是什么细节,段甜甜就没有说了,这是她的隐私。 当年邓成夏遇害一事全城尽知,光这件事也算不得秘密,所以拿出来说也不算泄露机密。 段甜甜沉思着;“这三年她劳改得还算老实,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骗人的”。 刚说完,邓离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们刚刚说的话,她都挺清楚了,邓成夏出狱,总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多注意安全吧,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段甜甜闻声抬头,顿时惊在原地不能动弹,听声音,看气质,再看长相,她嘴巴张着,颤抖道:“你是.....是......。” 邓离蹲下,对着她微微一笑:“我叫黎安,当然,我也是你的老朋友了。” 故人重逢,难免情绪激动,也有说不完的话。 从游泳馆到饭店的路上,段甜甜便一直问东问西,时不时抱着她哭泣两声:“你好狠的心,为什么都不给我们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哭了几天几夜,眼睛都肿了吗?” “还有宋小姐也是,因为你的事整日茶饭不思,眼睛也哭肿了。” 宋迟穗还会哭?她不忍惊诧万分。不经朝商务车后排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宋迟穗抬起眼,和她对视着,也没有高傲地否认她才不会做那些无用的事。 她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种莫名的哀伤。 第174章 邓离打了寒颤,心口似一股冷流直下,灌溉到四肢上去。她缓缓转过头,同段甜甜继续寒暄着。 宋迟穗看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小手拽紧纽扣,指腹将母贝的表面磨合得更光滑了。只是她的心沟壑纵深,要怎么样,她才明白她的心意? 车子开到饭店,几人依次从车上下来,陆续进入内场。 五个人要了一张小圆桌,宋迟秋和段甜甜坐在一起,宋迟穗坐宋迟秋旁侧,邓离则夹在宋迟穗和陈小转的中间。 宋迟秋负责点菜,很快菜被送了上来。 几人这才算安静下来,段甜甜依旧惊叹于邓离身上时,以至于她忽略了邓离身旁的那个女孩,刚刚只打过招呼,知道名字是陈小转,但对她的基本情况和她与邓离的关系一概不知。 可见她和邓离两人坐下后就开始聊天,且都是一些农村啊、杀鱼之类的,她听都听不懂。 又见宋迟穗一人被晾在中间,她脸色就跟黄瓜一样青,手拿刀叉正在处理面前五分熟的牛排,一刀划拉下去,牛肉分开间还有细细的血水流出来,但她也没吃,只是一直在分割牛肉,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似的。 邓离和陈小转点的都是全熟牛排,她一边和陈小转聊天,一边把手里的牛排也分割好了,陈小转则像是一心不能二用般,第一刀还没划下去。 见邓离分好了,她忍不住举起叉子:“安安姐,我想吃一块你的。” 邓离想也没想:“我这份给你吧。”反正她们都是全熟。 “那多不好意思啊。”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已经端起面前餐盘,和邓离互换。 这边刚换下来,便听见一声刺耳声,那声音听得令人牙口发颤,背脊发寒。邓离转眼看去,见宋迟穗正握着刀,正在卖力地分割牛肉,准确的说,是想分割餐盘。 段甜甜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这宋迟穗和邓离久别重逢,两人应该恩爱才是,怎么中间还插个人进来,弄得还十分尴尬。 她眨了眨眼,对着邓离:“既然回来了,以后是怎么打算的,还是想进娱乐圈吗?”她试图用较为轻松的话语化解尴尬,可没想到引来了一场更大的尴尬。 “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十字牙了,准备去过田园生活。” 邓离笑呵呵地,丝毫没有感觉到身旁有一道刀片似的眼朝她看了过来。 宋迟穗放下刀叉,刀叉掉落在餐盘上,发出悦耳声响,她闷着气,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一旁陈小转不嫌事大,立即跟着:“对,我和安姐姐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回去呢。” 这下宋迟穗是一口饭都吃不下了,只狠狠朝邓离瞥了过去。 段甜甜见事不妙,连忙说:“你这真不够意思,突然跑了不说,一见面就要走,不行,我不放你。” 这话说的是打趣和调整气氛的,其实她也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出问题了,只是用这种玩笑的方式避免了正面冲突,有的话一旦挑明,就毫无回旋余地。 红酒醒好后,段甜甜又忙着给邓离斟酒:“今天必须喝酒,罚你,骗我们那么久。” 说罢,一一给其他人也斟好了酒。 邓离也是上过酒桌子的,她第一杯敬段甜甜:“这么久不见,一来就听说你的好消息,新婚快乐。” 第二杯敬宋迟秋,也是同样的祝福话语,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按顺序下来,第三杯敬宋迟穗,只是她想半天也想不出要祝福她什么好。 红酒似葡萄果酱斟满胖肚子酒杯瓶底,她轻轻摇晃了一下,对着宋迟穗侧身:“小穗,来,我敬你。” 宋迟穗起先本是醋意满满,但一见邓离主动示好,心中的乌云又散了些,她举起杯子,轻轻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夹杂着邓离的低语,她凑得近:“我祝你早日和喜欢的人结婚。” 其实这句话是提醒宋迟穗,她不应该活在愧疚中,应该寻找新生活去了。 说完她轻松了些,举杯饮酒。 红色的液体缓缓灌入她的嘴里,她半仰着头,咽酒时喉咙微微滚了滚。 只是宋迟穗迟迟没有喝酒,只用一双湿哒哒的杏仁眼盯着她看,酒喝到一半,邓离半眯着她看她,宋迟穗这才轻声说道:“我也希望能早点和喜欢的人结婚。”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几人都是微醺状态,便不再喝了,小酌怡情,再喝多就不行了。 邓离本就酒量差,她摆摆手:“不行了,我去个洗手间。” 这家高档饭店的洗手间干净智能,马桶也都是智能高级的。 邓离头晕目眩的,一进去就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紧接着用水漱口好几次,让自己清醒些。 她整个身体瘫软在马桶盖上,一坐下来身心舒畅,所幸就那么坐着。 她手肘撑着一旁的洗手台,头支在上面,刚安静没一会儿,只见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娇俏的身影从门口闪进来,她十分迅速,迅速地进来,迅速地关上门,还反锁了一下。 邓离一下惊醒,视线清晰时,见腿上已经坐了一个小人,那人带着浓烈的酒气,月退叉开,手张开,将她包裹起来。 “姐姐。” 邓离一下酒醒,心口猛地跳动起来,刚刚在泳池的时候来了一次,现在又来? 她低着头,看宋迟穗略显粉嫩的小脸。 “小穗,你别这样。” 宋迟穗贴着她的颈脖,呼吸她身体温温的味道,她想过了,邓离记不起也是常态,她应该教她记起。 想要离开,想要去其他地方,不可能! 她坐直身体,抬头看着邓离,才洗完脸的素颜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美,眼睫毛的露珠,鼻梁上的露珠,还有,嘴唇上的.....。 她噎口唾沫,身体不忍发了一下颤。 邓离扶着她的肩:“是冷到了吗?” 宋迟穗蹙眉,是谁这么不解风情。 她脸颊一红,十分亲昵地搂着她的脖颈,将她拉到自己眼前。 邓离呼吸一屏,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耳朵一下鸣叫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对方红唇微张,呼吸灼热:“之前,是我做的不够明显。” “什么不明显?” 宋迟穗低头,伸手扯断颈脖上的红线,发出砰地一声。 她把扣子举到邓离面前:“那天,废弃的旧楼,是你救的我对不对,而这,是你留下的扣子。” 邓离忽然一顿,脑海里迅速翻涌曾经的画面,阴暗的楼道里,她射出一枚纽扣,竟,没想到竟在宋迟穗手里留着。 她不忍有些欣喜:“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救的你啊。” 宋迟穗好气不打一处来,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明显,难道她还要亲口说。 还是说。 邓离抿唇一笑:“不过,你为什么把它留下来,还戴脖......。” 唔。 一片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带着微凉酒意,也在一瞬间颠覆了她这几年的认知,宋迟穗不会......不会喜欢她吧。 作者有话说: 小穗:姐姐我喜欢你 邓离:玛卡巴卡 第87章  ◎只是单纯的任务而已◎ 洗手间仅有一盏射灯从顶部照来,柔柔罩在二人身上,那散开的裙摆好似一朵荷花,它就那么绽放在她身下。 少女轻碰她的脸,柳眉紧蹙,眼睛紧闭,呼吸脆弱,嘴唇软绵绵的,像抹了蜜的棉花糖。邓离一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后背猛然挺直,一动也不动。 在短短的三秒内,脑海高速翻转着,她结合从简秋雨那里听来的消息,还有自从重逢后宋迟穗对她的态度,吻尸、绑回家、诱惑、这次主动的亲吻......顿时脑子一下清醒。 宋迟穗是喜欢她吧。 她的手颤抖起来,五指蜷缩着,手背上浅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像是体内燥热无处宣发,仅能透过这样的形态展示。 她宁愿自己自作多情,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也就是这短暂的三秒,她迅速扶着宋迟穗的肩,轻轻把她往外推。 宋迟穗好不容易亲到心仪的唇,她闭眼享受着,却被一掌推着,她哪里舍得躲开,趁着酒劲,她把那张脸捧得更紧了,准确滴说,是掐着她的脖颈。 漂亮的脖颈纤长如玉,她感受到掌心下那剧烈跳动的血脉,像是小鼓撞击她的掌心,一浪一浪。 活的,温暖的,软的。 真好。 只是这点“浅薄”触碰哪能消过去两年的思念,她是贪心的,抱一下就想亲,亲一下就想深吻,深吻之后呢,是……那就一并将小木屋内没做全的事一并做了! 她把邓离抵在墙上,红she掀开花瓣唇。 一股葡萄酒味的浓郁从牙口袭来,邓离怵然瞪目,紧紧咬着牙,脸朝一边偏。 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被她忽然扑倒的原因,她此刻竟没什么力气推开宋迟穗。 头一偏,上嘴唇就被叼住,被咬一口后,邓离彻底老实了,她背靠着冷墙,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降温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迟穗不依不饶,依旧试图打开她的牙关。 原本以为对方会放弃,谁知颈脖上的那双手忽然发力,掐得她猝不及防张开了嘴,宋迟穗不是要和她接吻,是要要她的命啊! 温热的小she卷来,邓离也毫不客气咬住了她的she尖。 “唔。”宋迟穗吃痛,终于松开她的颈脖,快速和她拉开距离。 她像是一下被咬醒,单手捂着嘴,一双薄红的眼盯着她看。 邓离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指腹摸过上唇,感觉到一阵疼痛麻木,知道嘴唇该是肿了。 “你这是做什么?” 邓离重重呼吸着,这才空出张嘴同她讲话。 只是刚质问她,她就露出一副可怜模样,酒酣半醉的她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哭泣过一般,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染湿了部分刘海,刘海紧紧贴在太阳穴上,汗水顺着两边往下滑。 高贵的山茶花竟也有落入靡艳的时刻,是欲望的控制,还是内心深处的向往?宋迟穗也有着一面,让人觉得她很放荡的一面。 只是她眼神带着委屈,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姐姐从前都是对我百般疼爱,照顾,为什么现在去照顾别人了?” 邓离或许是没明白她的意思:“我哪里照顾别人了?我问你,你刚刚这是在做什么?” 宋迟穗抿抿着唇,睫毛下垂,头顶的灯打在上面,在她眼睑处罩上层阴暗:“姐姐从前不也这么对我。” 邓离滞涩,眼睛闪烁着幽幽光芒,她仿若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所以我那么对你,让你觉得……。” 第175章 宋迟穗仰起头:“你什么时候还能像从前那样对我,我再也不冷落了你了。” 她抱着她,小脸靠在她心口,滚烫的脸颊传来温热,她的声音低低的:“我会好好……好好对你。”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渐渐消失,一口气提起又尽快松了下去,躺在她怀里就那么睡着了。 邓离麻木地坐在马桶盖上,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宋迟穗爱慕上。 她低下头,捻起那枚纽扣,心中杂绪万千,所以,从一开始她喜欢她了,而她还对她各种撩拨轻薄。 此刻,脑海里闪过一道久违的蓝色光芒,邓离抓着它:“系统,你终于肯出来了。” 系统也许是睡久了的原因,它打了打哈欠:“咳咳咳,你终于醒悟了。” “我醒悟什么,你一点都不靠谱,快给我一个解释。” 系统:“你自己想不清楚吗。”它哈欠连连:“因为你让宋迟穗喜欢上了你,所以一切都没有按原来剧情走,你相当于没有完成任务,自然就回不去了。” 邓离头大道:“那要怎么办,还能走回去原来的剧情吗?” 系统:“你之所能留下来,也是因为原著女主宋迟穗小姐强大的念力,你让她喜欢上你,她就不愿意放你走了。” 原来如此,也听说过很多穿越的人回不去的,回不去就回不去,可她什么也给不了宋迟穗:“可我不喜欢她啊,强扭的瓜不甜。” 系统:“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邓离异常坚定。 只是刚说出这句话,心口就没来由揪起,笃笃跳动飞快。 系统看她死死抱着她,一手护着她肩,一手捧着她的脸,做的都是关切的事,它没好说什么,只咳了咳:“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她,就拒绝她,让她彻底心死。这样你就能重获自由了。” 邓离:“那她要不答应,我还要听她的吗?” 系统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她才是本书主角,一切以主角的意志为准,主角可以受伤,受虐,但总会心想事成,除非她主动放弃你。” “明白了。”邓离挥掉脑海画面,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面前。 她轻轻抱起她,朝门外走去。 外面的几人都等她们许久了,这才看见两人从卫生间出来,见宋迟穗已经昏迷,全程被抱着,她们都担心起来:“怎么回事。” 三个人一起围过来,宋迟秋拍着宋迟穗的脸,段甜甜则看着她:“怎么了,嘴巴怎么肿了?” 陈小转朝邓离看一眼,见她唇峰的珠子是要比平时大上许多,红许多,心中一下沉闷起来。 两人莫不是重归于好了吧。 邓离看了她们,也没多说,只简单解释了一下:“小穗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便匆匆出了饭店。 * 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大床上,少女穿着件奶白丝绸吊带睡裙,正躺在床上休息。她的两只胳膊露在外面,小脸微微侧着,睡得正香。 邓离坐在旁侧的沙发椅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半张脸侧着,望向窗外风景。 此刻外面晴空万里,她却心情颓靡,心想着招惹的究竟是什么事,好端端的,招谁喜欢不行,偏偏招惹宋迟穗。 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此刻,床上女人传来一声轻叹,那声音极具魅力,娇声低低,惹人怜爱,她又不由自主地上前询问,惯性地想要问她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好? 刚走到床边,手背刚触及到暖暖的额头,她触电一般弹回来。 若是不想再惹孽缘,赶紧收起这份好人卡。 宋迟穗还是被她的温热暖醒了,她睁开眼,第一眼就见邓离靠在她身边,满脸的担忧。 只是很快,邓离后退了一步,捂嘴咳了咳,侧身对着她:“你醒了。” 宋迟穗揉着头,惫懒坐起,一面应和着。 邓离瞥她一眼,见她昨晚做了那些好事,脸不改色心不跳的,竟还很自然?难道就她慌张到一个晚上没睡觉吗? 她清了清嗓子:“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漂亮的女孩正闭着眼,左手双手伸出食指揉两边的太阳穴,听她这么一说,她倒毫无含糊:“我都记得。” 她的声音恢复到肃冷状态,丝毫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感觉到羞涩! 邓离心口翻涌起火:“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宋迟穗缓缓放下手,双眸睁开,那双眼似洞破人心一般看着她,看得她四肢发寒。 她换了个姿势,侧身躺在床上,一手拖着头,整个人像是小美人鱼一般。 “解释,姐姐从前不也那样对待我,要给解释,也是姐姐先给。” “你……。” “我以为姐姐喜欢才那样做的。”宋迟穗垂着眸,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不喜欢吗?” 她伸出手,摸向邓离贴着裙缝的手,指尖刚触碰到手背的一刹那,邓离匆匆弹开。 宋迟穗被嫌弃了,她的心一下拔凉,也没什么耐心,干脆翻坐起来,上前搂着她。 她情绪激动起来,手掌不停抚摸她的背部,呼吸也急促:“你难道不想要穗穗吗。” 邓离起了鸡皮疙瘩,顿时面红耳赤,她以为昨天晚上已经够劲爆了,没想到白天清醒的她更劲爆。 夏天意料薄,两人紧紧贴着,交换批了彼此的体温。宋迟穗小手缓缓从她腰间往上,摸向她心口:“姐姐心跳好快。” 邓离再也没忍住,一把将她推回到床上,少女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上面,眼里充满怒意:“我不明白,从前就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从前……。”邓离深呼一口气,终于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从前,我对你所作所为,都不是我自愿的,我之所以那样对你,是因为任务!” “那些好,那些体贴,关切;包括我接近你,触碰你,甚至亲你,抱你,那都是为了完成系统给我的任务,我也给你说了,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来是有任务的,一切不过都是遵循任务罢了。” 宋迟穗犹如惊天霹雳:“什么?” 都是假的吗?那些日夜照顾,嘘寒问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她是假的吗? 不,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邓离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疼爱她才对她好。 她眼眶一润,问了那句不想却必须问的话:“你对我那么好,难道没有一丝真切的感情在吗?只是单纯的任务?” 一股燥热的风吹来,少女的长发轻轻浮起,隐隐遮盖她泪眼婆娑的眼眸。 邓离把心横了横,长痛不如短痛:“我只是单纯地做任务。” “不带一点私人感情。” 第88章  ◎克制不住的关心◎ 少女僵在一旁,白山茶灯照在她脸上,显得她愈发病态白皙。 乳白色的贴身丝绸睡裙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长发如瀑布遮盖住她上半身露出肩背,胳膊也被青丝缠绕,承托她越发冷白,垂在床沿下的一双玉足轻巧落在地上,一动也不懂。 她浑身是僵硬的,只因心口在受到巨大冲击之后迅速收拢痉挛而造成的。 此刻她平静的外表下,无人知道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原来,邓离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一阵冷风吹来,一下吹的宋迟穗恶寒,差些因为一阵弱弱的风而呕吐。 身上鸡皮疙瘩冒气,毛发像整齐的军队竖起来,她打了寒颤,迅速躺坐上床,嫩足掀起被子,躲藏在舒服的被窝里,也将夏日的凉被盖在身上,拢着被子到颈脖处。当温暖包裹住她,她才缓缓好受些。 只是身体的凉好了,心里的凉呢……。 她不爱她,意味着她做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的笑话,盗尸、找她、带她回来、对她好……这一些在她看来是多么汹涌的爱意,在对方看来不过只是令人头疼的麻烦事。 原来自始至终,她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蜷成一团,努力让自己不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来。 邓离见她躺回了床上,安安静静的,神情恢复到冰冷状态,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深处的黑琉璃,拒人千里之外。 只是脸色苍白,看上去有点病弱感。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你没事吧。” 宋迟穗头也不抬,只轻轻嗯了声:“没事,我知道你说的了。” 那个声音与她平时发出来的不同,有种绝望的低沉,无力的喘气。 邓离也没办法,她解释:“我之前做的那些事让你有误会,是我的错。我也希望你……你不要太难过。” 宋迟穗扯了下嘴角,依旧是苍白无力的回答:“既然是我误会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误会解除,自然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了。” 邓离心一颤,听这句话,她放下心来:“这样就太好了。” 她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行李包,还是从前的黑色袋子,昨天她被亲之后就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下去了,便立即打包了几件夏日的衣衫,想着第二天能和宋迟穗说清楚,也就能可以离开了。 一切发生地那么顺利,毫无阻拦,反而令她的心慌慌的。 但是要离开了,总归是开心的。 高挑的女人提着行李站在她面前,灯光将她身影拉得老长,长到延伸在宋迟穗身上,正好遮住她身上一般的光。 她沉了口气:“小穗,既然事情都已说清楚了,我想,也不能再打扰你了,陈小转已经帮我找好了房子,已经处理妥当了,我这就……。” “去吧。” 宋迟穗偏过头,看向苍白的墙,声音气若游丝一般。 原来,某人一直在计划着离开,只有她傻兮兮地,以为中间出了什么误会。 她也没什么力气再留着,只把脸往被窝里缩了缩,藏起来。 邓离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她提着包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一切原本和她毫无关系,可眼前的境况来看,她就像甩掉了宋迟穗的渣女一般。 要知道,她从前对她好的时候,宋迟穗也没透露出喜欢她的模样来,不然她就见好就收,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犹犹豫豫之间,她还是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盈,生怕弄出声音来。 出了房门,还轻轻把门带上,还她一片宁静。 一切都会过去的。她心想。 此时,陈小转打来了电话,她的车已经到了庄园门口了,邓离便匆匆加快脚步,跑向外边。 一路上却没有所谓的轻盈解脱,心里反而闷闷的,邓离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两人好像还有点什么。 第176章 出了大门,见一辆白色奔驰c停在一旁,车鸣声响了一下,就知道是陈小转来了。她的行李少,直接放在后车坐,而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陈小转转过头来问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邓离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说,只支支吾吾解释两句:“我和她和平谈好了。” 陈小转盯着她的脸,着实不敢相信,以宋迟穗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和平”放她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宋迟穗的阴谋,她欲擒故纵。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她那么喜欢你,一定是别有方法,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吗?” 不知道怎的,邓离听到这没有一点害怕,倒是在想,如果下一次宋迟穗来找她,还会用什么方法呢。 * 宋迟穗病了,生病的时候,脑子里放影片般放着她和邓离的过去,她试图从那些细节里寻找邓离对她的爱意。 她能精准抓住那些好,那些情谊。可一切又很快被邓离的那句话打回现实。 没有任何一点情义。 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许久,也累了,渐渐将脑袋清空。 一连两天,宋迟穗都没吃下一口饭,管家端过去的饭菜什么样,收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宋迟秋见了,脸色沉了沉,挥手示意管家下去。 没一会儿,她亲自熬了南瓜粥,端着精美的瓷碗,敲开了宋迟穗的门。 一开门,她被吓了一跳,宋迟穗正半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头发也两天没洗没梳,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头上,脸看上去又小一圈,嘴唇发白,整个人病弱感十足。 “妹妹。” 她知道宋迟穗刚刚被甩,失恋的人总是要难过几天的,她原本是想放她几天,没想到宋迟穗直接走不出来了。 她不由想到自己曾经谈过的一次恋爱,被抛弃后,嘴上说着没什么,其实心里难受得想要去死。 宋迟穗的心情她懂。 她端着碗坐到床头,用勺子舀起粥吹了吹:“杜金月说你目前适合喝粥,我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粥,起来喝两口。” 床上女人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珠子轻轻转了下,眼眶有些红润,盯着她看:“不饿。” 声音沙哑,像是刚从地狱逃出来的亡魂。 宋迟秋急了,她放下瓷碗,起身把宋迟穗捞起来,刚摸到她的身体,这才被她冰凉的体温吓倒。 她扶她靠在床边,苦口婆心:“世界上还缺女人吗?两条腿的□□不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少了?该天姐给你介绍一个,模样比她好看,身高比她高,个性比她温柔,比她对你好,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欢你,爱你,不会让你难过。” 宋迟穗哪里听的进去别人的说劝,她悲痛于自己从未被喜欢过的情景中,难以自拔。 宋迟秋:“两年过去了,她都已经放下你了,你有什么放不下她的?” 宋迟穗喃喃:“她没有放不下我,她一直都不喜欢我。” “啊?” 宋迟秋前几日问她她怎么都不说,只知道邓离打包好行李就跑路了,也不说一声。 这才才知道原来是邓离不喜欢她。 她沉思:“我们旁人看来,她应当是喜欢你的。” “不说别的,不顾生命危险为你上雪山,那都是真爱才干得出来的事,你想想,她那时候肯定喜欢你。” 宋迟穗眼神滴溜一转,仔细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她的身体渐渐活络起来,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姐姐,还有呢。” “还有,她送你灯,她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就算只是为了任务,可她大可以不治疗你的腿,她的任务里面,必须治疗你的腿吗?” 宋迟穗摇摇头:“没……她没说过。” “那就是了,你相信我,她以前是喜欢你的。如今为什么骗你,我就不知道了。” 对呀,她的腿,那盏灯,小木屋,如果那都不是爱。 宋迟穗顿时打直身板,邓离那样说,不过是为了离开她找的理由。 她终于有力气吃下两口饭了。 这个邓离,下次别让她抓到,抓到可就不放手了。 饭后,她擦了唇角,找来管家问话:“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吗?” 几个管家战战兢兢,害怕到发抖:“小姐,不是你吩咐的不让我们跟着吗?” 宋迟穗:“……罢了,没有你们我也能见到她。” * 邓离在新家休息了几天,这两天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再也没有宋迟穗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也没有被人跟踪的困扰。 按理说她应该开心才对,这才休息了没两天,她的心就悬起来。 宋迟穗为什么没有来抓她,是找不到她住的位置吗?可她住的地方并不偏僻,宋迟穗找来是没有阻拦的。 还是说,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开手机看了看,也没见宋迟穗发来消息。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没对,她在对话框输入:“你最近没事吧。” 输完她摇头,赶紧删了。 手指急躁地在键盘上点着,没一会儿又输入:“心里好受点了吗?” 感觉很像渣女。 再次删除。 她把手机一扔,就那么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 没有事的时候真无聊,她恨不得找两亩地来耕一耕。 正在此时,电话响了。她伸手摸向手机,看也没看,只轻轻划开。 电话那点传来一温柔的声音:“邓小姐。” 是宋迟秋的声音。 邓离吃一惊,连忙坐起来,拿起电话接听:“大姐姐。” 宋迟秋笑了:“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大姐。” 她习惯了,一下没改过来。 那边声音很快低迷了些:“你能回来看看她吗,她因为你好几天都没吃下饭了,你要是再不来,我担心她会……。” 那个她,不就是宋迟穗? 她心里一紧:“她怎么样了?” “你快来看看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作为朋友,至少是朋友,她应该去看看的。 “好,我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说: 邓离:好无聊想被抓起来 宋迟穗:我来了 第89章  ◎亲一口肩膀◎ 宋迟穗已卧床三日,她许久没有这般生病过了,这次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都离不开床,成天软塌塌地摊着。杜金月告诉过她,躺久伤气,久而久之越来越想躺着,叫她要时不时起来走一走,可她分明起不来。 她干脆倚靠在枕头上,想坐着要比躺着好。 回想起过去种种,宋迟穗忽然明白曾经的一句话,喜欢是一个人的事,另一个人是毫不知情且无辜的。任凭你的内心有多么地汹涌澎湃,为她痛苦纠结,另一个人是不知道的,她无法与你心连心,感同身受你的那份热烈与疼痛。 她开始不那么执着于强烈的追逐与压制,开始习惯,顺其自然。 这样想她心里也就没那般堵塞了,心情也平和许多。 房间安静出奇,没过两分钟传来一阵敲门声。宋迟穗抬起眼眸,气若游丝道:“进来。” 房门被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人身穿笔挺西装,一双手恭敬垂在两边,他没有直接进来,只是侧站在门口说话:“小姐,你让查的宋老师的资料都到手了,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见你迟迟没有回复,这才来提醒你一声。” 宋迟穗自然记得这件事,只是眼下她没什么力气去管这件事,只轻声道:“知道了,我会看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有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周喜民挺着身板,思索了会:“简老师有一个弟弟,不知道小姐知不知道。” “她有个弟弟?” 宋迟穗倒是没听说过,和简秋雨接触那么久,也不见她提过,也不曾见过,她只说:“或许是关系不太好,两人不怎么来往,我没听过。” 周喜民倒不知道简秋雨和简秋雪究竟熟悉不熟悉,但是据他了解到的,简秋雪自小打架斗殴,年纪轻轻就被退了学,养父母对他失望至极。他一直流离在外,也不见他有什么具体的工作,生活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救助,他自然而然联想到简秋雨。 宋迟穗听他这么解释,一时惊了:“你说,养父母?简老师的父母是养父母?” 周喜民:“她的英文名jane,是英国一对夫妇收养的她和简秋雪,收养的时候她九岁、她弟弟七岁、两人的双亲也都是在同一年烧炭自/尽,两人成年以后,简秋雨继续在国外念书,攻读硕士回国,简秋雪则早已经不知道在哪里,英国的那对夫妇也尽到了养孩子的义务,全球旅居去了,自此再无音信。” 宋迟穗忽然背脊生寒,和简秋雨认识那么多年,对方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不透露自己的家世,家人,过去。她像不知道哪里飘过来的白纸,扎根在了a市。 * 教室宿舍楼,青水得知宋迟穗病了,打算拉着简秋雨一起去探望病人。 外面艳阳高照,她打着小黄伞迅速跑入楼道,这才感觉到一股凉爽的风入骨。 好舒服。 她赞叹了一句,耸耸肩,按开电梯。 不知道怎么的,一进了电梯青水就有些恶心泛呕,她捂着胸口拍了拍,在电梯的镜子中看见自己脸色迅速发白,有些担忧。 难道是早上没吃饭的缘故? 青水坚持着,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好不容易挨到电梯打开,她才匆匆跑出去。 “呼呼。”她大口呼吸着,感觉好受多了。 她紧了紧手提包,朝着熟悉的房间走去。 第177章 平底鞋的声音踩不出什么声响来,路过时路灯轻嚓一声,亮了起来。 简秋雨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青水提着一口气,慢吞吞朝她房门走去。 “姐,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现在四处都在调查我,一查到是我,我就完蛋了。” “你得帮帮我,带我出去,去英国,我们一起去,不回来了,去了英国,她们就抓不到我了。” 青水蹙眉,什么抓不抓的,她把耳朵凑近了些。 正好能看见简秋雨坐在沙发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端正看着眼前的人。而那个人,她看不清。 简秋雨喝了口水:“你怕什么,大惊小怪,不是还有我吗?” 简秋雪捂着脸,声音嗡嗡嗡地:“是呀,当初是姐姐让我帮忙的,姐姐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帮我。” 他急促的呼吸终于放缓了些,声音也渐渐稳定下来。 青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且四周黑压压的,气温阴凉,刚刚让她觉得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里面的男声低低一说:“那个邓成夏,据说还......。” “咳。”青水轻咳了一声,连忙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她耳朵嗡嗡嗡地,一时慌乱间,躲进了一旁的楼道。 简秋雪刚要站起身,简秋雨便压了压他的手:“我先出去看看。” 她出去了一圈,站在门口:“没人,或许是清洁的阿姨路过。” 声音在走廊上回旋,传到青水耳朵里,她才淡定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不是探访别人的时候,她自己也有些不舒服,待简秋雨关上门后,她便匆匆下了楼。 青水边走边想,简老师和那个男人说的话的意思,什么抓到他,就完了,什么邓成夏,他们和邓成夏有什么关系? 邓成夏不是还在坐牢……,不对,她被放出来了。 简老师怎么会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穹顶之下,太阳照在她头顶上,她却感觉不到热,越走心越虚,越身体发软。 当她纤瘦的身影拐进熟悉的小道,很快起了一阵风,吹起小道两边的树叶落下,它们在青水跟前打了圈优雅落下。 青水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卡兹声,像干脆面碎掉的声音。 还未抬步,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赶来,正要转身,只见一片黑色的衣物蒙住了她的头部,脸被一只大手用沾湿的毛巾捂住口鼻,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苍白的腿和胳膊用力地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男人搂紧瘫软在身上的女人,四处看了一眼,便抱着她往林子里拖。 他压了压帽子,正要往后退,只听一阵大的吼声:“你干什么!” 紧接着,一个女人利索地朝他扑来,抓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段甜甜扯住他衣领,狠狠一撕,纽扣的线很快被崩断,发出砰砰砰声音来,男人的胸腹泛着铜色,右胸口上竟纹着一朵黑色雪花。 是他了。 段甜甜死抓着他,只见男人抓起一把泥土,朝她挥了过来。 她伸手一挡,混乱间,男人已起身跑远。 段甜甜吐了两口泥巴,转头看向地上的女孩,心道,反正已经拍到了那人踪迹,还是先救人吧。 * 邓离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庄园门口,一路上思考着,她好不容易跑出来,短短不过三日,怎么又被叫回去了,还是主动的。一会儿又自洽道,只是出于普通朋友关心,看看她确认没事就走。 失恋嘛,她很懂,段甜甜之前就失恋过,她一找到宋迟秋,瞬间就走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所以宋迟穗也是暂时处于这种状态,只是短暂走不出来而已。 到了门外,却见门卫室早已有人在等着了。 仔细一瞧,竟是简秋雨。 她找了处地方躲避,听门卫和她的对话。 “简老师,我们小姐吩咐过了,她任何人都不见。” “我只是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你这样我很为难,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邓离深吸一口气,宋迟穗和简秋雨的红线是彻底被她斩断了,这下连见都不愿见她。 想来从前宋迟穗对简秋雨的种种,其实也都是她脑补至上,不过简秋雨对宋迟穗似乎是真的喜欢。 顶大的太阳照在她脸上,汗水从她太阳穴上滑落,她却依旧在外和门卫纠缠了半个小时。 “好吧。” 她把手里的橘子递给门卫:“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希望她早日康复。” 天下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宋迟穗为何偏偏喜欢上自己……。 待人走后,邓离才从芭蕉树叶出来,提着一袋子的桃子到门口。 还以为门卫会象征性问一下她,结果见她来了,立即大声欢迎:“欢迎夫人回家。” “嘘。” 她竖起手指,转头看外面的车还没走远:“咳咳,别乱喊。” “是的,夫人,小姐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就等着你回来了。” 和这些人说不清,邓离也不解释了,只说:“把刚刚简老师的礼也给我,我一起拿进去。” 邓离很快来到门口,只见门口开着,里边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声音听了都令人心力交瘁。 “出去。”宋迟穗低低的声音传来。 管家便哭诉:“小姐,你不吃药不吃饭,病可怎么好啊,你都三天没吃过一粒饭了,这样下去如何得了,药也不吃,那杜医生说你再不吃,可就要饿成胃病了。” 管家的话倒是很大声,也不体贴一下她面前是一个病人。 邓离吸口气,两步走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两声清脆的声音把两人视线都勾了过来。 管家眼神一闪,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般,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夫人终于回来啦,那个,小姐三天没吃饭咯,也不肯喝药,说一定要你喂才喝,我就先走了。” “哎?” 邓离伸出手拦她,却只拦到一阵风。 她有些尴尬的看向屋内,床上女人蜷曲着,皮肤白到发光,脸上也苍白无色,褐黑色的眼眸朝她盯了一眼,而后蹙眉剧烈低咳嗽起来。 那一声声咳嗽,仿若要把她送走一般。 邓离心揪起,慢慢走向房间。 床头柜上摆放一碗白粥,一杯白开水,水还冒着热气,一张正方形大小的药纸,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药丸子。 她放下提来的水果,有些拘谨地靠在桌子旁。 眼神瞟过宋迟穗,却又不敢直视她。 “你,不吃饭不吃药怎么行。” 宋迟穗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眼尾又红,湿答答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看上去脆弱易碎,好像漂亮的瓷器半倾倒着,就差落地碎成好几块碎片了。 她心一动,很快挪开了眼。 宋迟穗咳了咳,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说道:“姐姐喂我就吃。” “?@%$&*” 邓离内心复杂,但救人要紧。 她凑到床边,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瓷碗,用勺子舀了起来。 宋迟穗暗喜,面色镇定,她往被窝里面挪了挪,为邓离腾出一个空位来,示意她坐床边。 邓离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她对着宋迟穗坐下,舀起一小勺就要喂她。 白瓷汤勺刚清脆地落在瓷碗上,宋迟穗便朝她靠了过来,准确滴说,是把头抵在她小腹上,脸埋在她月退里,一双手圈住她的腰,娇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手一顿,低头看着腿上趴着的人,长发盖住了她纤小的身躯,一对白皙的脚心露出来,脚趾头在轻轻颤抖,她的身体是那么软那么轻,像只小猫一般,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她顿时被激了层鸡皮疙瘩。 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宋迟穗在她怀里埋了会,又很自觉地起来,这次她换了一个姿势,直接坐在她旁边,将脸贴在她右手臂上,抬起一双水杏眼盯着她看。 邓离呼吸一滞,只感觉到夏日有冰凉的肌肤贴着她,还有炙热视线烤炙她,从她眉毛到下巴。 她像是考拉一般抱着她,两只小手抓着她胳膊上的软肉,轻轻捏着,用天然呆萌的眼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原来,被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书上曾说,人会很快注意到喜欢自己的人,也很容易喜欢上喜欢自己的人。究竟是谁这么有眼光呢,竟看上了自己,她自然也要去探究一番。 不过都是书上说,她可不这样。 她咳了咳:“你还吃不吃饭了。” 宋迟穗抱她紧紧地,纤长的睫毛下垂,扫着她胳膊上的皮肤:“你今天好漂亮。”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宋迟穗差点上手去摸,她忍住了。 “我随便涂了个防晒和润唇膏出的门。” “随便都这么好看。” 少女真挚的眼盯着她闪闪发光,说得她脖子潮红。 宋迟穗些是见她不反抗,一逗就脖子红了,觉得好笑得很,便生出更想逗的兴致来。 她的小手伸向她衣袖,将她衣袖捞起,露出她半截肩膀来。 肩上的皮肤因为没晒到太阳,显得又白又细腻。 她抿了口唾沫,回想起曾经有件美好的事情摆在面前,邓离邀请她亲肩膀,她怎么不亲呢。 她抚摸那块皮肤,白白嫩嫩皮肤像豆腐,香气四溢,终于没忍住亲了一下。 第90章  ◎亲一口就跑◎ 第178章 宋迟穗的唇像一颗果冻,是樱桃味的,拥有着果冻的冰凉和柔软,轻轻地在她肩膀上,她的嘴吮吸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呼吸声,连眼睛也在一时间瞪圆,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感觉一阵瘙痒,但也没就那么撤走,只稍稍捏紧拳头,看着那个小不点在她背上啃来啃去。 谁让她感冒了呢。 她感冒的时候脸颊泛着粉红,眼睛鼓得又大又圆,齐刘海显得她更加乖巧了。她天生对这种小巧可爱的女生没有抵抗力,多乖多好看啊,如果她不做坏事的话。 如今看来宋迟穗也没做什么坏事,一副病弱弱的样子,更惹人疼爱了。 任她吸吮了会,邓离端着的粥也凉得差不多了,她抬了抬肩膀,从她嘴里挪开。被吸过的地方红扑扑的,像是小草莓。 没想到宋迟穗还有这种爱好呢,她抿了唇严肃道:“吃够了吧,该喝粥了。” 宋迟穗见她没有拒她千里之外的意思,她听话退回到床头,膝盖弯曲,小腿藏在白色小蓬蓬裙里,只露出粉嫩的脚指头。 短袖遮住半条胳膊,袖口是荷叶边边设计,手臂就响撑着一朵花一般。她的手臂细小,大小手臂几乎一半粗细,很自然垂在两边,苍白的细手就那么撑在乳色床单上,更显几分娇弱。 吃饭的时候还是同从前一般,小口小口吃着,跟小猫儿一般,是小猫胃。 只是这次她吃一口,盯着邓离看一眼,吃一口,又盯着她看一眼。 她感受到了过分的直视,只轻轻咳嗽:“好好吃饭,休息一会儿给你吃水果。” 宋迟穗终于朝一旁的袋子看了去:“你还给我买水果了,真贴心。” 一共两个白色的透明袋子,从外面看就看得清里边是什么,一口袋的橘子,一口袋的桃子。宋迟穗指着袋子:“给我拿个橘子,我闻闻。” 邓离挑选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橘子,递给她:“对了,这个不是我给你的,这是简老师给你买的。” 宋迟穗原本拿着橘子嗅来嗅去,正一脸享受模样,只听见橘子是简老师送的,脸色立即一变,嘴角也不自觉往下耷拉,她把橘子往床底下一扔,黄橙橙的橘子滚落在地。 “什么臭女人给的东西,你也要带进来,扔了。” 宋迟穗一下没忍住,她转过身,回想起简秋雨对她的种种行为,打心底的觉得尴尬,甚至会泛鸡皮疙瘩。 好歹对方是她长一辈的人,她也从来是尊师重道,怎么她会对自己产生别样的想法呢。如今再想简秋雨每一次对她的凝视,她都觉得毛骨悚然。 加之简秋雨的存在太过神秘莫测,也从未在她面前以真实的身份示人,让她更觉得可疑了。这样的人藏着掖着,总觉得有更大的秘密。 但是她没兴趣知道。 邓离见她如此,还以为两人是闹了什么矛盾,只说:“她是你的老师,是她惹你不开心了吗?” 宋迟穗依旧侧着身,一说起就深吸一口气,气呼呼的:“要不是她把那盏灯打坏了,姐姐还会走吗?” 邓离不假思索:“会走。” “你!” 宋迟穗转过头来看她:“为什么。” 邓离:“整件事情和她关系并不大,只是该走而已。” 宋迟穗暂时不想和她聊这些事情,也会规避自己多喜欢她,要她一定怎么样,不想给她压力。只调转了话题:“不说她,我想吃个桃。” 邓离刚削好了桃,递到宋迟穗手上,便听见楼下传来剧烈的动静。 是宋迟秋的声音。 “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的青同学,她昏迷了。” 邓离和宋迟穗相视一看:“我去看看。” 便起身在走廊上往下看。 只见段甜甜抱着昏迷的青水,把她往沙发上放。 她笃笃笃地跑下楼,跟着去看是什么动静。 宋迟秋吩咐后厨准备了些开水,段甜甜叉着腰站在青水面前摇头:“太凶险了。” “怎么了。” 邓离站在她身旁,同时看向沙发上昏迷的少女。她忙走上前,手指分开青水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状态,紧接着用手贴了贴她的下颌,额头处,不忍眉头一蹙:“她被用药了。” 段甜甜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她原本在追查邓成夏一案的相关可疑人员,没想到正好逮个正着。 邓离呼吸一紧:“你的意思是,今天伤害青水的人,和三年前谋害邓成夏的人,是同一个人?” 段甜甜点头:“我确认了,他的胸口有一朵黑色雪花纹身,这个点事邓成夏给我说过的,我也只走了不少纹身店,最终找到了一丝线索,没想到......。” 宋迟穗刚好站在楼梯上,听见两人对话,又见青水躺在沙发上,快速地走了下来。 她绕过两人中间,蹲在沙发一旁,小手拉着青水的手腕,关切地问:“甜甜姐,她没事吧。” “没事,你放心,我及时赶到的。” 宋迟穗的心笃笃直跳:“大白天的,居然想做坏事,可想是把那个人逼急了,不然也不会急于在白天......。”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段甜甜,她点点头:“或许,青水误打误撞知道他什么秘密。” 邓离点头:“可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段甜甜摇头,遗憾叹气:“他带着帽子,还有口罩,瘦瘦高高的,皮肤还挺白。” 除了胸口那处纹身,几乎什么其他的特征了。 纹身店的老板也不会主动留下客人姓名电话或者住址,故而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看来,一切要等青水醒来。”邓离抱着手臂,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好在室内环境微凉,沙发上的少女终于叹息了声,眼睛缓缓睁开。 入目所及,是漂亮的水晶大吊灯,晃得她差些睁不开眼,她本能地缩了缩,害怕坐起来,却见身边几个都是熟悉的朋友。 青水那颗紧张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她反应了一会儿,扑向面前的宋迟穗:“穗穗,呜呜呜,我遇到坏人了。” 宋迟穗拍着她的肩:“没事了没事了,甜甜姐救了你,我们没事了。” 她抽噎着,这下害怕转为痛哭,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周围的人有是喂水又是询问的。 她端着搪瓷杯,一边喝一边哭:“我刚拐进那条小道,就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我也不知道,在幼儿园当老师,也没有得罪任何人啊。” 她抽抽噎噎,眼睛都哭红了。 邓离只记得原著中青水很快就遭殃了,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宋迟穗干的,结果不是,可不是宋迟穗,又是谁伤害了邓成夏,又伤害青水,只有认识她们,才会行此报复。 “青水同学,你平时日,和班里熟悉的同学有哪些啊?” 青水:“我就熟悉穗穗,还有,老师,其他的都一般。”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你的事还是先报警,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公安局。” “嗯嗯。”她点点头,忽然又说:“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天去了简老师家里,发现她正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好像是她的弟弟。” 青水犹犹豫豫的,她的手指掐着膝盖,语气放缓了些:“我还听见他说,好像是和邓成夏相关的……。”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毛骨悚然,顿时觉得害怕:“穗穗,我不是要故意陷害老师,我…..。” 宋迟穗安慰她:“我也知道她有一个弟弟。” 看来,简秋雪所谓的犯事,极有可能……可他不认识邓成夏,又怎么会伤害邓成夏。 邓离在一旁听出了些端倪,意思就是伤害邓成夏的人是简秋雨的弟弟?那今天伤害青水的不就是同一个! 她连忙追问:“青水同学,你偷听他们讲话,被发现了吗?” 青水点点头:“可我很快就逃走了。” 逃走?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简秋雨的弟弟,那下午伤害青水的必定是同一个人,她又能往哪里逃走? 邓离细思恐极,忽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我们先报警吧。” 青水:“可是,这样简老师是不是等同于窝藏罪犯,她会遭受牵连。” 少女的眼睛干净清澈,直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简秋雨。 邓离:“你放心,她要没犯事,警察不会冤枉她,她要犯了事,警察也不会放过她。” 下午去派出所报警做笔录后,青水站在门口等她家里人来接送。 她转头提醒宋迟穗:“你今天都病了,还来陪我,多回去休息休息。” 一面还给旁侧的邓离说:“邓姐姐,小穗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她。” 青水知道她的身份以后,也是先惊了下,紧接着就是常态化。 “你们两个的感情,是我见过最好的感情了。” “我可羡慕了。” 这话说的,邓离有些抓耳挠腮,看来宋迟穗并没有讲她们两个具体的事。她也只陪着笑:“一定会的。” 送走了青水,邓离才呼口气。 她看向宋迟穗,又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了,我得回去了。” 外面车鸣声响起,连着刺耳的话语灌入宋迟穗耳朵里,她依依不舍地望着邓离:“你……不送我了吗?” 邓离瞥她一眼:“我看你差不多好了。” 宋迟穗连忙捂着心口,小拳拳锤了胸前两下:“咳咳咳,我还没好全。” 她转身,伸出小手指去勾邓离的手指头,勾住后,轻轻晃了晃:“姐姐,送我回去吧。” 其实邓离明白,宋迟穗是很不喜欢做这些事情的,她看过去时,见到的宋迟穗满眼狡黠,却又在对视之后,变的单纯无辜。 她自由切换着捕食者与被捕着的姿态,只为迎合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邓离一向如此,一个人要硬,她必比她还要强硬,但一旦软了,她就厉害不起来了,甚至不知道如何拒绝,对方像棉花也像水,也像软软的云。 小小的手慢慢拉着她的手,将她包裹,让她觉得,其实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挺受用的。 “好,我就送你到门口。” 第179章 宋迟穗开心了起来,她勾住她的食指,紧接着把它握在手里,无聊时来回揉搓着。 指头传来温热的触感,摩擦生热,也让她有了点微微的痒麻。 宋迟穗还在乐此不疲地玩着她的手指,握着拳时,四个指头正好圈成一个孔。 指头就像钻井一般,被她手裹着,掌心还有细细的汗,让她不禁想远了些。 想的脸都开始滚烫起来。 宋迟穗似乎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好玩,她走在前面些,无声地玩着她的指头。 邓离实在是受不了了,手指一勾,轻轻从她的掌心抽开:“太热了,不拉手。” 宋迟穗迟疑了下,只以为是她不喜欢她触碰,先是失落了一下,收回小手,掌心贴着裙摆,轻轻揉搓了两下,而后打气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到了家门口。 宋迟穗忽然转过头来,仰头看她,只因她长得高挑,站姿笔挺,像耸立的高山。她只能仰头:“姐姐。” 邓离低头瞟了她一眼,鸦羽般的睫毛在她脸上罩上层阴影,只见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啊?” 她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夕阳下,小小的影子踮起脚尖,她撩开倾下来的发,快速在她脸颊上盖了一个章。 邓离瞳孔放大了一圈,脸上传来一股臊热,猛灌心海,一下如热浪奔涌起来。 宋迟穗这是……。 转头时,只见宋迟穗提着裙子,已经跑进了园子里去了。 小小的白色身影很快变成小圆点,消失在她视线中。 第91章  ◎放开宋迟穗!◎ 暮色正浓,刚刚两人的亲密行为,在天地间显得尤为明亮。也刺痛看的人的心。一辆黑色的小车远远停在竹林下,车窗支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在轻轻敲打着车玻璃,而后紧紧握拳,手背上暴起的血管似乎在展示她的不满,愤怒。 明明,宋迟穗和她才是一模一样,同病相怜的人,她们自小失去父母,过着清醒而又令人痛苦的生活。 她头发的颜色和肤色在伦敦的校园也受到了极大的歧视和侮辱,就等同于宋迟穗残破的双腿在学校所受的目光几乎是一样的。 简秋雪之所以不爱读书闹事,只因他忍受不了那些非议和目光,而她,一切为了活着,不得不隐忍下来。 这一切难道不是和宋迟穗一样吗? 她们是这穹顶之下同病怜的可怜人,却不能惺惺相惜,为什么她要去别人的怀里,为什么不能喜欢她,为什么要像逃命似的逃出她的公寓。 简秋雨闭上眼,任凭胸膛的火迅速窜掇,每呼吸一口气,她就像缺氧似的,把那一口气息拉长,直到汗流浃背,直到天色渐暗。 回程的路上,教室宿舍楼面前停了两辆警车,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整齐往里走,他们腰后别着抢,看上去威严感十足。 简秋雨也下了车,跟着几名警察一起上了电梯。 刚要按电梯,只见警察已经按下了属于她的楼层。亮起的数字在她眼睛里倒影着,她睫毛眨了眨,手指蜷缩回来,缓缓下垂。 也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警察应该是来查她,准确地说,是查简秋雪的。 果不其然,警察和她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门口的,听来人是查案,她十分配合。 微笑、热情、且一问三不知。 警察在她房间搜寻了一番后,转而在客厅巡查。 “简秋雪是你什么人?” “我弟弟。” “今天来过吗?” “来过,不过已经离开了。” “知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简秋雨摇摇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今天也是突然出现,找我要了些钱,就很快离开了。” 如今简秋雪已成为了通缉犯,看来,青水的事,应该是失败了。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垂着眸。 “简女士,我们怀疑你的弟弟和一起绑架强/j案有关,你要是能联系到你的弟弟,请尽快和我们联系。” 简秋雨点点头:“好。” * 段甜甜和宋迟秋婚期在即,两人在客厅里拟定嘉宾名单,青水和宋迟穗则在一旁帮忙。 因着前些日的事情,青水还有些后怕,故而这些日子出门都有保镖送着,并且警察也把她当做重点保护对象,坏人至今没有落网,她也十分警惕着。 宋迟穗正写着字,写到简秋雨三个字时,她微微一顿:“姐姐还请老师了。” 宋迟秋瞥了一眼:“嗯嗯,怎么了?” 她自然不知道宋迟穗和简秋雨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简秋雨是老师,从前也一起玩,出于礼貌,还是一起邀请上了。 段甜甜也赞同:“其实这次邀请她,我们也有目的,就是想亲口问问,看她是什么反应,探一探虚实。” 青水深吸一口气:“我总觉得,老师不会故意害我,可能就是.....她弟弟。” 宋迟穗:“这一些都是我们的猜想,不过,姐姐既然邀请她邀请就是,我没有意见。” 她把请帖推给青水:“青水,你来写简老师的名字。” 青水哦一声:“好。” 宋迟穗如今排斥有关于简秋雨的一切,但凡沾上点名字她都要避得远远的。 且一想到她就内心起火。 但很快她又平静下来,为不值当的人破坏心情不好,她重新拿了请帖,在上面写黎安两个字,端端正正的正楷像把人写活了。 她望着那两个字发笑,好久没见面了,是不是婚宴上就可以再见了。 婚宴是在a市的游轮上举办的。 整个游轮上下五层,远远看上去像水上建立起来的一座小房子。 游轮所停的地方正处于两条江的交汇处,江风习习,吹得人心情凉爽。 陈小转把车停靠在旁,张着嘴看向远处游轮,整个游轮周围都是由粉色气球围绕,看上去温馨又甜蜜。 她眨了眨眼:“太气派了,宋家也太有钱了吧!” 她出国留学时,也见过不少家庭还算不错的人,但这个不错也仅限不错,并且她们能够展示出来的,就已经是所有了,有的留学生还喜欢绷面子,什么都要完全展示出来。 而眼前,她从未见宋迟穗或是宋迟秋穿过什么logo很明显的衣服,她们穿的都是高级定制的服装,修剪得宜,贴身,彰显出来的气质也柔和宜人,不像是暴发户恨不得把lv香奈儿古琦蒂芙尼卡地亚梵克雅宝穿戴一身。 她羡慕着,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邓离,其实黎安就是邓离,她原本是宋迟穗妻子,坐拥豪宅豪车巨额财富,却要去深山老林过日子。 她怎么想的呢。 再看她也穿的十分低调,一件黑色的一字肩修身连衣裙,头发温柔地挽在后面,几缕刘海自然迎风扬起,显得她五官更加立体惊艳。她再加了双高跟鞋,身高直逼一米八了。 陈小转不敢直视她,她太好看了,就像天上的月亮。 是她运气好有机会和她在村里度过愉快的两年,现如今落到现实,邓离就不该属于村里,她属于这里,她应该富足地生活着。 而她也配不上她,她应该配一个……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也真心喜欢她的人。 两人齐齐走到游轮入口,交了请帖,便跟着服务员往下走,走上摇摇晃晃的长木桥,登上游轮。 木桥的尽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已经在远处站了一会儿了,她一双眼朝她们看来,带着意味不明。 邓离一抬头,就见宋迟穗依靠在船边,她盘了一半发,将耳边的头发呈两股别在脑后,身后的长发捋了两条顺在胸前,发尾做成了温柔的大波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月光的气质,身穿米白色修身连衣裙,蕾丝状的花纹布满整个衣料,勾勒出少女玲珑曲线。 江风一吹,她的头发轻轻浮起,耳朵上缀的珠花也在动,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娇俏。 宋迟穗见了她,扯开唇微微一笑,又见她身边站着个陈小转,嘴角的弧度又下拉起来。 两人走近,宋迟穗主动勾上她手腕,冰凉的肌肤如婴儿般丝滑,在她肌肤上有意无意摩擦着。 邓离低头看了她一眼,闻到她身上带的香气,顿时觉得沁人心脾。 她带着她们到了内场入座。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 宋迟秋和段甜甜以一袭洁白的婚纱走入大家的视线。 场内的天花板布置成星空样式,两个人各自站在两边,就像隔着遥远的银河遥遥相望。 动人的音乐一起,两人缓缓走近,还没说什么话大家都热泪盈眶了。 宋迟穗期冀地看着舞台上方,还记得她自己第一次婚礼时,在场的几乎没有一个感动到落泪的。 有感情的婚姻和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一样的。 现在呢,她要是和邓离再结婚的话,周围的人会不会也感动到落泪。 宋迟穗斜瞥了一眼邓离,见她正认真地盯着前方,眼眸闪着珠光。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宋迟穗的瞥见,便微微朝她看了过去。 宋迟穗错开眼,不和她对视,身体却往她身侧靠近了些,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不远处,简秋雨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人。她从未见宋迟穗这样看过她,那种眼神,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情愫,从未对过她。 嫉妒点燃了她心里的火,她拽了拽手里药包,眼神又狠戾了些。 直到仪式结束,大家都需要换场去吃饭,她才缓过神来。 如今她已是穷途末路,棋险一着又何妨。 宋迟穗胃弱,她吃的粥品都是单独上的。一份上好的木瓜炖雪哈粥穿过人群,稳稳落到宋迟穗跟前。 “小姐,您的粥。” 宋迟穗谢过,打开盖子嗅了嗅粥的味道。 凌晨五点起来和宋迟秋化妆打扮,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她终于感觉到饿了,忙着将一盅粥全数吃下。 青水看她如此笑了:“穗穗胃口好了。” 前几日生病还吃不了什么东西,这下能吃能喝,还能开玩笑:“结个婚太辛苦了,早上起来那么早,还没饭吃。” 她自己结婚的时候可没受这罪。 第180章 邓离看她能吃下饭,心里也顺畅些,她还顺道帮她剥了两只虾,递到她碗里,让她就着吃。 “谢谢姐姐,你真体贴。” 其实周围的人不说,她也意识不到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什么,她会情不自禁地注意宋迟穗的一举一动,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对她好。 难道是从前当舔狗当久了,现在忘记了站立的姿势了? 为了保持平衡,她又多剥两个虾,递给了一旁的陈小转。 “谢谢安安姐。” 宋迟穗咬着鲜嫩的虾,重重的咀嚼着,一面跃过邓离看向陈小转,只是忽然觉得胃犯恶心,一股寒意从背脊发散开来。 她连忙站起,捂着嘴到离开了餐桌。 青水:“怎么了,穗穗。” 宋迟穗身影已走远,她摆摆手:“没事。” 说着,小跑了出去。 起初,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肚子闹轰轰的,干呕却呕不出来,她只好扶着栏杆,站在江边吹风。 风很大,晃动游轮摇摆,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也没来由加了一股燥热,模糊的视线中,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那人背着光,看不清五官,只恍恍地感觉,好像是简秋雨。 宋迟穗晃了一下脑袋,视线清晰了些,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简秋雨勾着唇微笑,她推了一把眼镜:“迟穗,你为什么要选择她?” 宋迟穗摇摇头,感觉天旋地转,以为是风浪太大,她错开简秋雨,不打算理她。 身侧擦过她时,却被简秋雨一把拽住手腕。 那股力量很强大,拽的她生疼。 她感觉到对方身体朝她抱了过来,便立即蹲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子乱砸她的腿:“放手,放手。” 可她没什么力气,只砸了两会,就瘫软在地。 简秋雨蹲下身来,俯视着她一般,那眼镜后面的眼神十分犀利:“迟穗。” 她伸出手:“我会好好……。” “给我放开她!”,一声严厉的声音打断她的话,邓离站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宋迟穗像是中了迷/幻药物一般,脸红地瘫软在地上,而那个简秋雨,这是在做什么,竟然跪在她身上! 邓离火冒三丈,三两步走上前,抓着简秋雨往旁边一扔,噗地一声,简秋雨撞在一旁置物架上,掉下来的物体立即砸了她满怀。 邓离扶起宋迟穗,一摸她额头,温度滚烫,她差点被吓到:“小穗。” 她没有心思去管简秋雨,连忙抱起滚烫的小人冲回房间。 第92章  ◎帮我◎ 邓离抱着滚烫的身躯,抬步迈出长廊。只听背后有传来一阵物品掉落的声音,哗啦一声,还有瓶瓶罐罐滚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身后那人气息沉重,声音低而哑:“放下……她。” 江风一拂邓离长发,她再转头时,刘海被扯得凌乱,挡住她锋利的眼眸。 简秋雨勾着腰站起身,额头上已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出来了伤口,正在涓涓冒血。她眼神虚着,对着她笑:“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抱着她。” 邓离紧了紧怀里的人,斜觑着她:“我一直以为简老师是个温文儒雅的人,要不是刚刚亲眼所见,我还无法想象简秋雨老师竟然对自己曾经的学生欲……你自己心里清楚。” 简秋雨靠着墙面,满脸笑意,她似乎并不在乎脸颊上冒出来的鲜血,她笑得泠泠,和江风咆哮的声音一般,像是某种人的巫女声音。 邓离忽然觉得不认识她,她隐藏的太好,剥开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时,她才知道简秋雨有两幅面孔。 一副是她从未见过的,面目狰狞且虚伪。 “我和迟穗两情相悦,你一个外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凭什么这样抱着她。” 直到现在,她都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 若不是宋迟穗昏迷,她定然会问宋迟穗,到底和她两情是否相悦。 她沉一口气:“简老师说和她两情相悦,那她有跟你表白过吗,有跟你暗示过吗?有粘着你不放手,有绑着你不放你走的情形吗?她喜欢你?她主动亲过你吗?” 还两情相悦,怕不是以为宋迟穗多看了她一眼,多和她说一句话,就觉得人家看上她了? 简秋雨:“迟穗并非那样的人,她不会做那样的事。” 邓离气急:“那是对你,简老师,你是她的老师,不应该趁她不清醒做出这样的事。小穗也很信任你的,你却这么对她的。” 她想起刚刚的一幕,便从心里生出些毛骨悚然和反胃来:“你不配,不配再出现在她面前。” 怀里的人小声吟了一声,小手抓着她的胳膊,稍稍用了些力,声音苍白无力:“难受。” 她心疼看着她,一面又狠狠瞪了简秋雨两眼,才抱着她离开。 宋迟穗滚烫得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奶酪,她的意识也迷迷糊糊的。 将她放入床上后,邓离用手探了她的额头。 宋迟穗半眯着眼,呼吸时胸口哦此起彼伏,脸儿红淡淡望着她,一双媚红的眼盯着她笑,好像发晴了一般,媚态感十足。 “姐姐。” 宋迟穗咬着右手食指,小舌舔了一圈嘴唇,漂亮的嘴唇粉嘟嘟的,像含了颗樱桃般蜜汁饱满。 邓离看她这副模样,心下砰砰乱跳,只严肃问她:“你吃了什么?” 宋迟穗迷离的眼瞪了瞪,缓缓摇头。她笑了一下,起身拉着邓离的衣领,拉着她朝她身上压上去。 噗通一声,宋迟穗的背撞在床上,邓离则撞在她身上,感觉到隔着薄薄的医疗,那肌肤也似火一般将她缠绕。 她双手撑着床,正要拉开和宋迟穗的距离。 宋迟穗一双细白的长腿似游蛇一般,轻轻抬起,裙摆开叉成两边花瓣,绽放出美丽迷人的花蕊,那对玉腿盘在她月腰肢上,脚后跟轻轻落在她腰窝处,来回地蹭着。 同时她用挑弄的眉眼看她,双手也不停地撕着身前的衣服,将自己弄得凌乱不堪。 “姐姐帮我。” 她手解着吊带,一副没有力气的模样。 邓离将她控制好,转眼先将她高跟鞋脱下来。 她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这船上人多眼杂,保不齐混进来了什么的坏东西,也让她吃了不好的东西,估计是想借此图谋,抑或是让她难堪。 这种乱人心智致人迷幻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是违禁药物,是违法药物。 而且这药一旦服用没有解药,只能任凭时间和发泄情绪让它消磨殆尽,或者喝大量的水。 可所谓的大量的水至少是两大桶矿泉水才行,这样喝下去,药还没解,人就被水撑死了吧。 她一边给她脱高跟鞋,一边想解决的办法,宋迟穗却已经从后面坐起,双手搂着她的腰,滚烫的脸蹭向她颈脖,红唇吻过她颈脖上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她的心口划过一道热泉,在体内的海洋里开始翻涌起来。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又能经得住几次糖衣炮弹的轰炸呢。 “小穗,你冷静一点。” 她抓着她肩,把她从脖子上扒拉下去,严肃滴说:“你吃了什么,回忆一下,我们不能让坏人跑了。” 宋迟穗垂着眼睛盯她发笑:“吃了,把姐姐吃了。” “……。” 现在她已经完全被药物控制,根本想不起事情的经过来。 她只好作罢,只将室内温度调到二十四,再找了瓶冰的矿泉水让宋迟穗抱着。 宋迟穗哪里肯安心,她只觉得身体像火灼烧,又有克制不住的欲望在占领她的理智,她望着身旁那高挑现场,玲珑起伏的身材,还有那张清冷的面容,那线条漂亮的手臂,细且长的腿,眼睛一片迷糊。 她摇摇头,把矿泉水扔在地上,再一次扑到邓离身上去。 对方的体温要比她凉爽许多,在抱住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得到了安慰,她满意地蹭着她的胳膊,用裸|露在外的肌肤和她贴着。 可是这隔靴挠痒的肌肤贴贴并不能解决本质的问题,她内心渴望更多,要全部的相拥,要狠戾地纠缠。 她的脚尖绷直,指头落在邓离脚踝处,勾着她轻纱长裙缓缓往上,小腿紧贴她的肌肤上,满意地哼了声。 邓离屏住呼吸,无奈闭上眼睛。 刚一闭上,宋迟穗又朝她颈脖亲吻过来,她的唇软软的,一路吻到她唇边,才慢慢放缓速度。 她像是在确认邓离的情况,看她一动不动,自己也停了下来。 忽然又一下伤心起来,她坐在床边,双手扯着衣衫:“姐姐不情愿吗。” 邓离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人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是如何翻涌的。她的道德感告诉她现在是乘人之危,对宋迟穗是不好的。宋迟穗吃了不好的东西,宋迟穗对她有心思,宋迟穗控制不住,可她没有乱吃药啊,她是清醒的,她要保护好宋迟穗。 “小穗,不是我不愿意,是你现在不受控制。” “我是不受控制,但你也不愿意,不愿意帮我。” “你宁愿看着我难受,看着我在床上自生自灭,也不愿意帮我!” 这要怎么帮啊。 邓离握紧拳头,看着她在一旁难受得要命,恨不得自己吃了那个药,那样就算她受不了,还可以放点自己的血让自己冷静,但是总不能放宋迟穗的血,她看上去那么虚弱。 她只好伸出手腕递给她:“你咬我吧,咬一咬可能会好受点。” 宋迟穗眨了眨眼,看着她的手腕直摇头,原来邓离宁愿被咬,也不愿意帮她。她怒火四起,看着她颈脖处跳动得厉害的大动脉,猛地扑咬了过去。 “啊!” 邓离感觉到脖子上一阵痛,只是没疼一会儿,那个咬变成了吻,从她颈脖吻到颈窝,再往下吻。 “姐姐好香。” 宋迟穗抿了抿唇仰头看她,夸完她又要接着吻。 游轮被江浪打得微微一晃,邓离扶着宋迟穗的后脑勺,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行为,她低着头看她,掌心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怀里的人一双薄红的水杏眼,嘴唇湿漉漉的,眉头轻轻蹙起,呼吸时小口又急,娇态十足。 又软又糯的小东西在勾引她,误打误撞进入了她不可控的领地。 她将她扣近些,呼吸落在宋迟穗脸上:“你真的……想好了吗?” 对方瞳孔先是变大,紧接着慢慢闭上眼,嘴角轻哼一声:“嗯。” 第181章 “轻轻地。”邓离打量着她的神情:“表面的,不让你觉得痛苦。” 宋迟穗颤抖了一下,整个人振奋起来,她抿了抿唇,试探性朝她慢慢贴近,贴近,亲了一下她的红唇。 当她想要离开时,邓离轻轻含住了她的唇瓣,也试探性地入侵她的唇齿。 怀里的人绷紧了身躯,不知道是因为过度兴奋还是紧张,她忘记了呼吸,非常滞涩地回吻着。 邓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松下来,她整个人才猛吸一口气,身体很快软了下去。 吻也不再僵硬,变得温滑起来。 亲吻似乎真的能降低浮躁,但降低不了体温,她的皮肤越来越烫,呼吸变得仓促起来。 她不安分地上下踩着,脚后跟磨着床单发出簌簌声响。 膝盖被手压住,令她无法动弹,她也老实了,很自然放松膝,拉开距离。 游轮在江风中晃几下,宋迟穗双眸渐渐模糊,只觉得天花板上的灯越来越遥远。 身体的热也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邓离俯首,亲她的薄唇,一面问她好些了吗? 她呼吸弱弱地,同时又很震惊,低头害羞到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来还没好。” 她轻捧她的月要,将她后腰处垫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宋迟穗压着那个抱枕,感觉月要月复舒服了许多,一面餍足盯着邓离。 看她漂亮的唇莹润饱满,嘴角不禁抿起来:“姐姐还要亲亲。” 邓离笑一下,掐了掐她的脸颊,看她的笑慢慢融化:“小猫。” 宋迟穗脸瞥向一边,红了许多。 第93章  ◎我来看看你◎ 皎萃的白山茶在盛放之初,肥厚的花瓣上集聚晶莹的朝露,在微风的吹拂下,它柔柔地舒展着自己的花瓣,在最为温润的滋养下盛开半朵。 散发出冷雅的清香。 江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扬起她身下薄纱裙摆,灌入风的半透明薄纱,正轻轻拂过女人半是红润的脸颊,扫过她的鼻尖,睫毛,扫过她垂落下来的刘海。 她漂亮的手臂压了压乱飘的裙纱,骨节分明手指在奶白色的衬托下愈发清白,手背上浅青色的血管也微微凸起。青纱帐暖中,她的手轻轻颤抖,内心深处有什么压抑已久的感情也蔓延开来。 甘于污秽。 她将宋迟穗搂在右臂臂弯处,低头看她渐渐平息的气息,自己的内息却没有那么稳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满足。 或许是因为热的原因,宋迟穗脸上出了薄汗,太阳穴两边的刘海湿哒哒地贴在两边,头发也在风中略显凌乱。 她朦胧的眼看着她,上齿咬下唇,垂着眸,小脑袋在她右边怀里蹭。 好事不过三。 邓离俯首,轻轻吻她耳垂上那朵漂亮的山茶花。怀里的人打了一个激灵,依依不舍地搂着她的腰。 比起降低身体的热,她更喜欢邓离这样搂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头发,这种多余出来的行为才象征着爱意。 她忽然觉得一直能被这样搂着才好。 邓离的手抚摸过她的额头,确认她温度降低,又见她清醒了些,这才问她:“还记得吃了什么吗?” 宋迟穗摇摇头,但又想起了出事前吃的那碗粥:“雪蛤,应该是。” 邓离掏出手机:“我让她们把粥留下来,顺便查一下监控,此人坏极了,应该进去坐牢。” 这等药物进了身体难受不说,害人害己,她也只是短暂帮她止住了难堪,但是回去之后还是要承受药物的痛苦,估计害得难受几个小时。药物的后遗症必定是头疼,乏力,宋迟穗回去有的熬了。 游轮上不是什么适合养病的地方,加上船只晃来晃去,宋迟穗头晕耳鸣的,更加难受。 她便帮她穿好衣服,扣好扣子,又简单梳理了两下她的头发,让她看上去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才扶着她:“能走吗?” 宋迟穗并了并脚,脸颊红红,犹犹豫豫盯着她的唇,继而很快错开:“能......能吧。” 她抬了一步,只觉得没了力气,一下软在她怀里去。 邓离扶着她两条小臂,叹了口气:“我抱你吧。” 两人在房间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午宴已经结束了,大家留下的打麻将的打麻将,休息的休息,都等着晚上再看看夜景,才会结束这一程。 邓离避开人多的地方,直接从游轮的五楼下到一楼,一路上还是被宋迟秋发现了。 她上前询问:“怎么了。” 这时候她穿着敬酒服,和段甜甜正在送要回家的客人。 邓离问道:“船上走了多少人了。” 宋迟秋:“差不多一半。” 一半,那人估计也趁乱走了,只希望后面的监控能查出来,究竟是谁如此恶毒。 邓离安慰两人:“小穗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 别墅内,少女气息奄奄躺在床上,杜金月正在给她检查身体。 她边看边摇头:“哎,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摄入量低,不然可得麻烦了。” 邓离坐在一旁:“怎么样?” 杜金月若有所思看着她:“身体药物似消耗不少,你帮她的吗?” 邓离支支吾吾地,她点点头:“也不知道可行不。” 杜金月会心一笑:“可行,比我开的镇定剂有用多了,不过接下来这几天都不能再去消耗她,她需要修养。” 邓离明白,这个药不是说消失就消失,至少需要好几天才能从身体彻底排除。 “多喝水,多休息。” “好的,杜医生。” 送走杜金月,邓离这才联系上游轮的保安大队队长。 除却几个贴身管家,安保都是宋家临时雇佣的,虽说是雇佣的,但也都训练有素,一行300来个人在游轮外守着。 保安王队长讲述,并没有发现船上可以人员,但是监控调出来了。的的确确有一个人在宋迟穗的粥里做手脚。 邓离忙问:“是谁?” 王队长:“不确定,邓小姐还是亲自来看看。” 警察局内,粥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宋迟穗所服用的一款药物具有迷幻催晴作用,对人的伤害很大。目前属于违禁药品。 这样的药品在国内是禁止的,但是国外没有禁止。 邓离紧握拳头,无法想象是谁这么恶毒。 待监控放出来后,才真的令她大跌眼镜。 监控画面中,一个身影纤瘦的人轻轻撞在女服务员的身上,那女服务员正巧端着木瓜雪蛤粥。被撞之后,她将粥品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转身给女人赔礼道歉。 也就是这个短暂的间隙中,女人单手在粥品里撒了些什么。 警察指着画面上的人:“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邓离瞳孔放大,忽然联系起前因后果来,原来简秋雨早有预谋!亏她还把她放走了。 她点头:“认识,她是.....宋迟穗老师。” 她哪里是什么老师,简直就是烂到骨子里的坏人。 警察确定人员,立即出警,前往大学教学楼。 邓离也紧跟着警车,势必要把人抓到,打得她跪地求饶。 简秋雨似乎早已经有预谋,像是知道自己会出事般,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早已人去楼空,家里凌乱得像被洗劫过一般。 逃了? 如今她弟弟是在逃罪犯,她也步入了后尘? 邓离忽然觉得不妙,如果她只是单纯使用违禁药,并不会有多大的罪过,可是她逃了,说明她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罪行。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无法想像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包庇罪犯、毒害少女、猥亵少女,甚至......她是主谋也不一定。 这样的人一旦放出去,那就是放出去了一颗毒瘤。 邓离心里七上八下,只盼望着警察能早日把人抓到才是。 这样的毒瘤在社会上存活一天,社会就多几分危害。 她忽然也觉得后怕,就是这样的人,一直生活在宋迟穗身边,她还以为她们两个人......她真是该死啊,差点把宋迟穗往火坑里推。 倘若不是她,宋迟穗也不会中计谋,吃了不好的东西难受。 简秋雨被通缉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躺在床上休息的宋迟穗也不觉得意外,她好像松了口气,简秋雨终于剥下了面具,展露真实的自己在众人面前,不再隐藏,也无处可藏。 她也不必再尊师重道,讲什么情面。躺在床上的时间她想了许多,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装到极致,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处心积虑到如此,原来爱也会一瞬间转化为恨,至少在简秋雨给她下药的时候,简秋雨是恨她的。 爱而不得,便会成为恨。 简秋雨之于她,是否是她之于邓离。 她貌似也在某些方面做的过了,也不知道邓离怎么看她,会不会讨厌她。 她清醒了过来后,才想起在游轮上发生的事情。 一点点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想起来又觉得是快乐的。 邓离是快乐的吗?为什么事情发生之后,就消失了。也不来看看她。 夏天的夜晚就剩下虫鸣声,十分安静,月光似水一般温柔地照进房间里。 宋迟穗睡得迷迷糊糊的,便听见小石子砸在墙壁的声音,噗通,噗通。 第182章 起初她以为是外面的鸟弄出来的动静,很快,玻璃窗上也被砸了块泥巴似的小东西,一下惊醒她的美梦。 她站起身,隔着玻璃往外看。 树荫底下,一个女人身穿黑衣伫立在那,月色下只露出茭白的脸和骨节分明的手。 她仰起头,冲她摆了摆手。 宋迟穗不免狐疑,这个人还蛮怪呢,正门不走偏偏走后门。 她压抑住扬起的嘴角,起身披了一件外套便匆匆下楼。 跑起路来裙摆飞扬,连整个空气和脚步声都带着快乐的的旋律。 这两日守卫森严,邓离估计是怕麻烦,且也没有一个上门的合理理由,所以便偷偷摸摸上门。 跟做贼一般。 宋迟穗跑下楼,在拐角处看见黑衣女人朝她走来,她立即一个急刹车,脚后跟的尘土也落了下来。 裙摆静静地贴上小腿,变得端庄优雅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邓离一走近,她便觉得身边的磁场完全不一样了,有种心情被提着的感觉,很奇怪的是,从前也没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对方在静悄悄注视着她,或许是两个人互帮互助,在某个层面上有了近一步的交流……。 让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地奇妙。 邓离递给她一个冰棍:“你吃这个吗?” 她也不敢抬头,伸出手接过冰棍的一角,也不敢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谢谢。” 她打开酸奶冰棍吃起来:“你来是给我送冰棍的吗?” 她摇摇头:“你好些没。” 她一时走不动路了,原来她都还记得啊。 两个人虽说没有到最后一步但好歹也算有过肌肤之亲了。 她一下脸红透,只含糊点头:“好多了。” 只是邓离都提及,她也顿时化尴尬为动力,这些事要正视才对:“就是…..有时候有点灼烧的感觉。” 邓离听了一惊,在月光下捕捉到一闪烁的视线,她立即明白了似的:“那冰一冰?” 宋迟穗脑子嗡嗡的,害羞但脸皮厚道:“好像有炎症,也不知道是不是你……。” 说完她保持静默,眼神瞥一眼邓离,似乎在她脸上瞥到了尴尬。 邓离手里还捏着个冰棍,塑料袋给她捏出声音来,她尴尬挠头:“我没有毒吧,不至于让你上火。” 说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走到小池塘边,宋迟穗不服气地坐下:“你,你有毒,你不信自己看看吧。” 她坐在朱红色的长椅上,四周蛙鸣声响起,还有野鸡在池塘跑动发出的声响。 邓离尴尬:“那怎么办,冰一冰。”她扬起手里的冰棍。 宋迟穗扯着唇角:“其实这些事,我都没办法跟任何一个人说,包括杜医生,包括我姐姐。” “我明白,是挺不好意思的。”邓离懂得很,因为她偶尔也会发炎,但是都是辣椒吃多了上火。 她就会买清凉药膏,涂涂抹抹,注意饮食就好了。 宋迟穗恨她是个木头,这事为啥只给她说,她不明白,还当自己是医生吗? “只给你说了,你帮我看看。” 邓离帮忙看了,一脸镇静且严肃。 “我也算是有经验的,明天给你带清凉药来。” “……。” 宋迟穗侧过头,她咬着唇,感受四周宁静而暧昧的氛围。吹起的风,池水的涟漪,漂亮的月亮,她和她靠的那么近,她却在认真给她看病。 “明天的清凉油不顶现在,现在怎么办。” 邓离眼睛瞪大:“那我……。现在去买。” 宋迟穗闭上了眼睛:“那还是帮忙冰一冰吧。” 邓离把冰棍递给她:“我这个新的。” 她接过,舒舒服服冰一会。 安静地坐一会儿,宋迟穗又不满意了:“不行,好凉。” 她把冰糕袋子塞她手里,目光落在她手上。 很快,她握着她的手,感受掌心的冰凉:“你这个我看挺合适的。” 邓离手麻木了一下:“怎么了?” “冰凉凉的。” 宋迟穗捉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两下:“就这个吧。” 第94章  ◎穗穗喜欢你◎ 纯白色的百褶裙散开成一朵漂亮荷花,像盛放在她月退上。 她穿着修剪贴身的西裤,得体的黑衬衫,冷静的表情,一切都是那么体面。 四周静谧,远处还有保安在巡夜,手电筒在四处扫射后慢慢去了远处。 邓离垂眸,裙摆之下那一对漂亮如脆藕的腿,它门垂在椅子两边,小腿的线条紧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 四周很快安静下来,仅剩下池塘游鱼摆尾的声音。 宋迟穗一对如玉的胳膊挂在她脖子上,小脸贴得近近的。 “我想问你一个事。” 她说话吞吞吐吐,磕磕绊绊还是把话说全:“你之前说,对我好,是因为任务。” 她因缺氧,整个脸几乎埋在她颈脖里,咬着她的耳朵说话一般,颤音,委屈:“只是因为任务吗?” 邓离十分确定那些是因为任务,但从内心深处来讲,又夹杂了许多的情愫在其中,尤其当下绕指柔。 她无法说出什么狠心的话,只顺从心意。 “不全是。” 宋迟穗往她怀里去了几分:“那有感情吗?” 她顿了顿,将她捏紧:“你从前不搭理我。”她像是报复一般,不正面回答,但又像小情侣确定关系前那样,就是不说,只拿捏。 宋迟穗蹙了三分眉,一口咬她肩上,不偏不倚啃在她凸起的锁骨处,她像受到巨大的苦一般,撕着她锁骨。 邓离半勾着唇,继续逼问她:“为什么从前不搭理我,我死了才理我。”压到她窒息,她才罢休:“好好回答。” “从前,是我的错。” 宋迟穗张口回答,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回忆她曾经干的好事:“一开始,我挺讨厌你的。” “嗯?” 宋迟穗咬着牙:“我错了,你听我说完。” “后面我发现你是真的对我好,也没那么讨厌你了,我后面对你不也挺好的。” “还狡辩?你没给我好脸色。”继续折磨。 “我不会表达,但是我心里是……。是……。。” “是什么?”邓离欣赏她的表情,就像再看战利品。 宋迟穗眼眶委屈得发红,可怜兮兮又不得不百般求救:“你知道的。” “你从未说过,我知道什么?” “是什么?你心里。” 手臂上浅青色血管扩起,像是随时都要爆裂般。 她低头,轻轻吻着她耳坠上的珠花:“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宋迟穗埋在她颈窝里,压抑着哭腔:“求你。” 她自然不会放过她,吊着她一口气逼问她:“说句喜欢会死?” 宋迟穗:“喜欢。” 邓离:“好敷衍,喜欢谁啊。” 月亮下小情愫蔓延开来,宋迟穗有些害羞:“喜欢你。” 邓离眼眶发了红,她一时顿住,静静注视着她的小脸。 月色下她脸颊红红,隐忍而又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可爱疯了。 她不想她继续克制,她要看她不受控制。 “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我是谁?” “姐姐。” “姐?” “阿离姐。” “穗穗喜欢阿离姐。” 邓离深吸一口气,心里处似一处泉水涌出,无法用言语形容喜悦。 她只尽全力让她开心。 宋迟穗却哭了,小拳头捶在她背上狠狠地哭泣,骂她是大猪蹄子。 “你哄骗我说喜欢你,你却不说喜欢我。” 第183章 她软软绵绵靠在她怀里,调整着呼吸,身体也因费了些力气变得疲惫不堪。 到底是年轻了些,没些控制。 邓离抽手压了压她的百褶裙,一面替她整理小吊带,夏天的她穿得清凉些,胸口出了一圈汗,微风一吹,她舒服地颤抖起来。 “明天给你带清凉油。”邓离忽然给她说。 她有些不好意思,以为邓离是求不满,一天天都来找她。 没有人告诉过她,大闸的阀门一旦打开,洪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很多。 要么没有,要么无数。 这还只是边缘性的浅尝则止,她几乎受不了了。要是以后真的在一起怎么办。 她力气弱小,会不会扫了对方的兴致。 但她又是开心的,直点头:“嗯。” * 幼稚园放学后,青水则会守着学生家长,待所有学生安全被节奏后,她才会收拾东西回家。作为一名幼师,这是要比其他老师要多几分责任感,孩子小,安全则在第一。 回去的时候七八点了,夏天到我天气却还未黑,天边还有一摸落日的晚霞。 青水的心提着,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也就在这混乱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接到电话时,她吃了一惊,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似的。 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后,她才走到角落接通电话:“老师……。” 简秋雨犯事被通缉,已经好些天了无音信了。 “青水同学。” “老师你现在在哪儿啊,警察都在抓你。” “青水同学,你不会告发我的,对吗?” 电话那端的人丝毫没有一丝焦虑,她语气平和,平和到像是意识不到自己所犯过的错还有正在被通缉的命运。 “老师,你自首吧,那个药物,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这一跑,就没有回头路了。” 是人都会犯错,但青水觉得她可以改过自新。 她学历高、家世好、长相好、性格好,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简秋雨沉默了一会儿:“早就不能回头了。” 从这个世界残忍对待她开始,她又犯了多少次错。 “青水同学,我马上就要离开。” 电话那边传来轮渡的声音,她应该在某一个港口。 青水所知道的,距离港口近的有许多偷渡的船只,一旦上了船,漂洋过海换个身份,或许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渡口每年都会抓住许多的罪犯,可依旧有人冒险做那一行当,只因为来钱快,东家给的,他出一次海,回来能休息好几年。 青水无法阻拦一个即将离开的人,她心揪着:“老师,你真的要走。” 简秋雨沉默了几分:“要走,但走之前想见见你。” 简秋雨摁掉电话后,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落日日辉撒在江面上,眼前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橘色,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她无心欣赏风景,只想尽快达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活了多年,她依旧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逻辑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一切会走到眼前的地步,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那便是她拥有一对不那么负责的父母还有一段不快乐的童年。 良心,她曾经或许有吧,但是在她倾注给另一个人后,另一个人毫不领情的过程中,渐渐消失殆尽。 江上的轮船一艘又一艘远行离开,一旁的简秋雪踩着夕阳走向她:“姐,还不走吗?” 简秋雨摇头:“走不了,我还有一个事,要亲自问她。” 简秋雪摇头:“你既然不走,我也不走。” 她没阻拦他,只在江边静静地守着。 港口的对岸有许多多废弃的旧楼,楼里面用来装运各种燃油。 周围也贴满禁止吸烟的标识。 青水来到这里天色已黑,四周都是令人作呕的油味,她不免捂着口鼻往里走。 再往前走,巷道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她靠在一边,眼神冷淡地朝她盯来。 青水不禁感觉到一丝害怕,她忽然觉得简秋雨眼神十分陌生,陌生到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老师。” 她的脚犹豫地往前迈了一步,只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后颈窝传来一猛烈敲击,便晕了过去。 * 夜幕再一次笼罩庄园,宋迟穗像是期待昨日那样期待着今晚。 她换了件单薄的吊带连衣裙,整条光洁的小手臂露在外面。特意喷了淡淡的山茶花香在手腕间,颈脖动脉处,又不敢盛装打扮,只浅浅涂抹了和唇色一般的唇蜜,看上去干干净净。 准备好后她就坐在床边等着,嘴角也不自觉抿起。 也知道她们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有点像父母不同意婚事偷偷跑出去偷吃果子的小情侣,但又……哎,害羞死了。 但她又期待着,今天晚上邓离会那样对她吗,还是在椅子上,或者另一个地方。 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想到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和不正经的行为,还有逼迫的语气,忽然觉得自己很弱小。 她在对方面前其实一直都是弱小的那一个,只是邓离一直让着她罢了。但是一到关键时刻,邓离便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场,直接碾压和凌驾在她之上。 除了颤抖,她什么也做不了。 窗边的玻璃又被砸出声响来,偷偷摸摸的,她跑到窗户边,一手撑起一扇窗,女人站在楼下,举着白皙漂亮的手掌冲她摇了摇。 她看着她粉嫩的指头发怵,心一下紧张起来,只紧张兮兮:“我马上下来。” 从三楼跑到后院她就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出了房门,邓离已经在后院等着了,她穿着修身的黑裙子,一条漂亮的长腿露出,腿部肌肉线条微微凸起,颇显力量感。 怪不得昨天坐在她月退上,她也不喊麻软,练过的就是不一样。 面对那双美月退她又生出无限遐想,不知道呈剪刀会是什么样。 她摇摇头,震惊于自己满脑子的的污浊。 邓离已经走上前,像是迫不及待一般,把清凉油递给她:“你的清凉油。” 宋迟穗脸红红的:“你倒是挺着急的。” 邓离点头:“我怕你等久了难受。” 宋迟穗羞涩抬不起头来:“你……也没有多久。” 邓离并不知道她在害羞什么,只尴尬站了一会儿:“那我先回家了。” 宋迟穗心口一凉,抬头看她:“什么?” 这就要回家了?不帮她抹药了? 她含着贝齿,脸儿红红的,连忙抓着她的右手,数着她指头上红色螺纹:“你的螺纹挺多呢。” 每一颗指头都有圆圆的螺纹。 邓离凑上去看了眼:“这就是简单的指纹。” 宋迟穗尴尬:“你这指纹触感也很好,容易融化药膏吧。” 第95章  ◎替换人质◎ 邓离的指关节屈了屈,看清手指头上面盘旋的螺纹。她不禁和宋迟穗对比起来。 宋迟穗的指头尖尖,好像削葱根一般,她的指头则是圆圆的,指腹似一个圆球球的肉。 她还发现宋迟穗骨架也比她小很多,细胳膊细腿,一拧就要散架似的。 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或许便是考虑到人的多样性,把内心强悍的宋迟穗外表做的小小的,以此平衡内外。 这样的外在偏偏又能激发她的保护欲,她能轻巧把她抱在怀里,任意按圆搓扁。 她不招人就算了,偏偏又喜欢招惹她,分明没什么力气,就像昨日很快哭泣求饶,发言却十分大胆,动不动就挑逗她。 看着宋迟穗得意笑着的模样,她心里也冒出一股火来,转而单手框住她的腰,半夹着她往池塘边走。 宋迟穗双腿离地,低头一看见自己被邓离夹在腰下,她有些激动,但好歹做了些表面的挣扎,抖抖腿和轻哼表示抗议。 “我错了,阿离姐,再也不敢了。” “放我下来,你这个大蹄子。” 她的小手象征性捶她两下,很快被挟裹着坐到了椅子上。 邓离先坐下,她便一屁股坐在她腿上,还未坐稳,身后的人便将她圈在怀里,完完全全地,用温热体温包裹住她。 她像一个挂件落入她怀里,头、腰都被轻轻扣住,令她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闻着她的发,正用脸颊蹭着她后脑勺:“别乱动,乖。” 灼热的呼吸透过头皮传来,令她浑身发麻。 她背脊一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巴也抿得紧紧的,这下玩大了,邓离不会原地发晴了吧。 她不再动,一双小腿自然垂在她腿旁,看上去就像一对细细的腿紧紧贴着一对大白腿,她的脚尖垂着,剐蹭邓离露出来的脚背。 肌肤的触碰让她感觉舒服而美妙,她就那么贴着她,感受温度相互交换,能量交互影响。 邓离无奈靠在她肩膀,侧过脸看她,看她半便脸颊红红的,小巧的鼻尖在月光下发光。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她捏着那截软腰,似要把她捏断一般。 宋迟穗感觉到有束目光要把她盯穿一般,她侧过头,双手捧起邓离脸颊,小嘴巴嘟起,在她鼻梁上亲了一口,嘬。 像小鸡啄米。 月色下她看不清邓离表情,但听见她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可以继续亲。 第184章 这下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两边脸颊。 “嘿嘿。”邓离笑出了声,胸腔也有些许颤动。 她抿起唇,埋头在邓离颈窝处,用长睫毛剐蹭她脖子上的皮肤,挠得她痒痒的。 “你喜欢我吗?” 宋迟穗压着嗓音,听池水的声音异常响动。她心跳动着,生怕得到和她所想的不一样的答案。 邓离也没说话,只对着她厚重的刘海无声吻了一下。 然后情不自禁哼笑了一声。 这怕不是傻子吧。 宋迟穗也不再问她,就那么靠在她怀里,两人一起在长椅上坐了许久,直到月亮从东边爬到西边。 直到宋迟穗屁股坐软,邓离的腿发麻。 邓离调整了一下坐姿,宋迟穗便从她身上下来,挪到一旁板凳上坐着。眼看天又暗了,一看时间凌晨两三点。 宋迟穗憋嘴:“你什么时候住回来。” 住回来了,她们就不用天天跟偷晴似的。 邓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住回来需要一个身份,现如今她还没有一个身份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住在一起。 “咳咳,过段时间就住回来。” 她把宋迟穗小手拽在手心,用手对着她的无名指握了一圈。 宋迟穗以为她在和她玩,便张开手同她握住。 确认好手指大小,邓离便松开了她,一面看向天边:“快回去睡觉,不然又熬夜了。” 宋迟穗叹口气:“不能再玩一会儿。” 邓离:“玩,你明天早点起来玩,不要熬夜,要掉头发。” 宋迟穗吸口凉气,连忙抱着自己长发:“不想掉头发。” 尽管有些依依不舍,宋迟穗还是起身往回走了。 邓离目送着她娇俏的身影远行,直到看见她像小黑点消失,才起身出了庄园。 翌日一早,邓离便到国金店去了。她在一家婚戒店门口徘徊了许久,也没好意思进去。 好在那家店的销冠是看人识人的,见了邓离在门外来回好几次,她热情地走上前:“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果不其然,来人就是看戒指的。 要说宋迟穗差戒指吗?那肯定是不差的,家里的珠宝戒指都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没有一对是属于她们的婚戒。 纵然有,那也是原主和宋迟穗的,和她也没什么必然关系。 她想如果要牢牢在一起,一定需要一个物件锁住吧。 销售热情地给她介绍店内象征着爱情的戒指,她一面想象宋迟穗知道后的惊喜,不忍开心了起来。 其实和宋迟穗也还不算正式在一起,但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总觉得宋迟穗就是她的了。除非对方不要她,但她是要她的。 她要了店内最经典的款式,选好了尺寸,销售便将两个戒指包了起来。 她提着戒指盒满心欢心,一边给宋迟穗打电话。 “喂。” “阿离姐。” “晚上有空一起出去吃饭吗?” “嘿嘿,是什么饭要出去吃。” “你出来就知道了,嘿嘿。” 挂了电话后,邓离便订了一家高档饭店,她特意订了靠窗位置,这样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宋迟穗正坐在镜子面前整理衣服,没一会儿,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哭声:“穗穗,你不要听她的。” 宋迟穗猛地站起,心里揪着:“青水?” 那边传来哭声,很快,简秋雨的声音响起:“迟穗。” 她声音冷冷地:“好久没听你的声音了。” 宋迟穗一下背脊发寒:“简秋雨,你把青水怎么了。” 电话那端笑了一声:“怎么连老师都不叫了,好没意思。” 她呼吸急促起立,内心犯起一阵恶来:“你给我下药,也配做我的老师?” 简秋雨低低一笑:“你只记得我的不好,你可知道我对你很好的。” 对她很好?在某些方面是对她很好,但未免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简秋雨,青水是很信任你的,你别乱来。” “我自然不会伤害她,但是……。你要是报警,我就不确定了,迟穗,我只是想在离别的时候见你一面。” 电话那端的女子充满哭腔,不用听也知道,是青水的哭诉劝阻。 宋迟穗稳住情绪:“你在哪里?” 简秋雨:“城西港口,记住,别报警,警察来了,我们谁都走不了。要知道,这附近汽油柴油多,一点就着,你就算报警,也不过是多几具尸体。” 宋迟穗呼吸紧了紧:“简秋雨,你疯了吗?” 简秋雨:“我是疯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你做过什么。” 她情绪激动着:“迟穗,邓成夏欺负你,所以我帮你欺负回去,我毁了她这一生,你都不感谢我吗?” 电话那端传来剧烈的哭声,很明显是青水的,她像是知道了什么可怕的秘密一般,再无助地嘶吼着。 宋迟穗惊出一身汗,简秋雨变态至此,下一个说不定就是青水。 “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青水。” 简秋雨:“我说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要你肯跟我走,一起去英国,我什么都顺着你,我们去到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好好生活。” 她闭上眼睛,答应了她:“行,我跟你去,但是,你要先放了青水。” 简秋雨:“我看见你就放她,你别耍花样,这附近一旦起火,周围都会立即爆炸,大家都别想走。” 宋迟穗挂了电话,差些没站稳。 城西的港口,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船只一旦离岸,就会飘向异国他乡。 不能报警,一旦动静过大,整个城西都会发生重大事故。 她垂着眸,眼下,她只能求助于她。 电话嘟嘟响起三声,邓离才接通:“小穗。” “阿离姐,青水出事了。” 邓离和宋迟穗汇合后,没有急于报警,一旦出动警察,不知道简秋雨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港口居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她身边又有人质,这件事几乎只能顺着她。 好在宋迟穗没有独自前往,而是找着她一起商量对策。 “我找一部分人埋伏,见面后就把她控制起来,这样她就没办法炸港口。” 宋迟穗提出这个计划很快又摇头:“不行,万一她什么都不顾。” 邓离:“她走到这一步,一定是想清楚了后路,没想到她会因为你把自己送上绝路。” 宋迟穗摇头:“她不是为了我,她是为她自己,她这样做,根本不是为了我,说得好听,可哪一件事是利于我的。” 她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坏找一个理由。 邓离点头,她想起了原书中宋迟穗和简秋雨联手,几乎是杀光了书里的人。还以为是宋迟穗比较狠,没想到简秋雨也狠。 好在宋迟穗没有走原来的路,否则眼下境况更难解决。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邓离问她。 “我答应她,我换青水。” “这太危险了。”邓离摇头:“你怎么就确定她不会伤害你。” 她不信,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想到一个办法,我和她一起上小船,等走远,你就可以登船,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宋迟穗:“只要她们离了港,也就烧不到一旁的汽油柴油,大家都会是安全的。” 邓离坚决不同意:“太危险了,我不答应。” 第96章  ◎劫后余生◎ 港口船只错落有致地停岸离岸,距离离港区域不远处,一艘废弃的轮船上空停了几只白鹭。 它们落在高高的桅杆上,风一吹,江水翻涌,白色的鸟像一只只塑料口袋飞扬起来。 大轮船一旁停着一艘小船,简秋雪正坐在小船上,整理着即将要去远方的行李。 轮船的另一接头便是废弃的工厂,现如今用来堆放各类柴油易燃物。 蓝色的灌装铁桶下,简秋雨拽着青水的衣领蹲在地上。 青水的双手被麻绳捆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她也没有力气哭喊,更不敢哭喊,因为一旦惹怒了眼前的女人,她则要带着大家同归于尽。 “你说。”简秋雨抬起一柄小刀,刀尖轻轻擦着她下颌角皮肤,白色的刀片反光到令人睁不开眼:“迟穗会来救你吗?” 青水脸颊上已经有了不少淤青,手腕上也有,都是几经挣扎被简秋雪打的,还有的是偷跑时撞伤的。 她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个寒意满满的怪物,忽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简......,穗穗不会喜欢你的。” 简秋雨嘴角一拉,脸色立即变了,她凶狠地按着她的头,镜片下的目光杀意十足:“要不是因为她,我现在就把你废了。” 她的刀按在她脸颊上,像是随时随地要割开她的皮一般。 第185章 青水闭上眼睛,心中已经凉到谷底。她从未想象过简秋雨会这般坏,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其实也不尽然,有好几次是有过第六感的,只是她不相信,不信简秋雨会做不好的事。 殊不知一切表露出来的迹象都是有迹可循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楼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宋迟穗的声音:“青水,你在吗?” 说好的一个人来,看来她做到了。 简秋雨没出声,一手紧紧捂着青水的嘴,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她躲在那些油罐身后,从缝隙里去看宋迟穗的身影。 她的的确确是一个人来的,穿着白色的长袖黑色长裤,头发也很自然垂在肩后,娇小的身影穿梭在旧楼里,显得她与这栋楼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本高贵,像误入到下层贫民窟的公主。 简秋雨松了口气,她嘴角微微弯起:“终究是来了。” 青水趁机呜呜呜两声,引得宋迟穗朝她们方向看来。 “青水。” 宋迟穗提着一口气,往前走两步,四周全是高高的柴油罐汽油罐,还有她不认识的一些燃料,她小心地走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推倒那些物体。 在错落有致的瓶瓶罐罐后面,她终于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显现出来。 简秋雨正挟持着青水,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 青水眼睛红红地,不停地摇头:“穗穗,你不要过来。” “闭嘴。”简秋雨抵着她下巴,转头看向宋迟穗,她的表情在看见她的时刻立即转为微笑,只是那微笑十分人:“迟穗,你终于肯来了。”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眼神冷冷地看着她:“见到我了,我也没报警,请你立即放了青水。” 简秋雨笑了笑:“不着急,这里不太安全,你跟我一起上轮船,再上小船,我便放了她。” 工厂路板连接着一艘旧轮船,小船边上的男人似乎听见了动静,立即跳上轮船,打算过来。 宋迟穗半压着眉,她逃到江边,一条腿翻过栏杆,双手扯着摇摇欲坠的栏杆,半个身体悬在空中:“他是谁?再往前走,我就跳下去。” 简秋雨往后看了一眼,心里着急了几分,她盯着简秋雪:“这里没你的事,去开你的船。” 一面安慰宋迟穗:“迟穗,他是我的弟弟,帮我们开船的,一会儿我们上了船,就彻底自由了,你别激动,江水很深,很冷,你会受伤的。” 江风扯着宋迟穗头发扬起,也扯着她的衣服凌乱飞扬。简秋雨心情不忍涤荡起来,纵然是宋迟穗满脸的恨意对着她,她看上去依旧那么令人动容。 宋迟穗:“我这一生,最恨被人威胁。” 纵然对方是谁都不行。她紧着锈迹斑驳的栏杆,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些:“你放了她,我跟你上船。” 简秋雨半压着眉,情绪不免有些激动:“我放了她,但你不能跑,你要跑了,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说罢,她右手掏出打火机,拇指滑动滑轮,擦出一抹橙色的火光来。 周围都是易燃物品,火苗像是中了某种魔法一般熊熊燃起,仿若下一秒,周遭的一切都会被点燃。 宋迟穗紧着心口:“我不跑,我跟你走。” 简秋雨:“你先下来。” 宋迟穗抬起腿,站在栏杆内。 此时青水在不停地哭泣:“穗穗,你赶紧走吧,不要上她的当。” 宋迟穗看着她:“青水,出去之后,记得跟我姐姐报个平安。” “不......穗穗。” 宋迟穗往她身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去:“换我吧。” 她冷静地看着简秋雨,一双眼睫毛微微上翘着。 简秋雨拖着青水绕到轮船上,再慢悠悠移步到小船旁。 三个人就那么将战场从工厂转移到船只上。 邓离紧了紧手里的弹弓,在暗中,一直对准着简秋雨,当宋迟穗远离她一分,她手心的汗就要多冒出几分。 千万,千万别有事。 “你上船,我立即放了她。” 简秋雨脚后跟踩上小船,抓着青水的手微微松了松。 “你过来,我就立即推她出去。” 宋迟穗抿唇站在旧船上,望着那奔流不息的江水:“我过来,你数一二三,放人。” 她垂着眸,慢腾腾挪动身体往前,一只脚踩向小船边。 青水看着她,猛地摇头,宋迟穗压了压眉毛,和她有个短暂的交流后,收起了小动作。 最为危险的就是简秋雨手里的刀,甚至是那把打火机,只要她远离了废弃工厂,一切好说。宋迟穗虽说没有百万百的把握,但是身边有另一个人。 她相信她。 “一、二、三!” 快跑! 当青水的脖子离开那片锋利的刀片,宋迟穗推着她上了轮船,自己则颤颤巍巍站在小船上,仰头看向简秋雨。 简秋雨笑着松开刀,刀哐地一声落在船上。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看青水已经跑出了轮船,她则猛地转身,撒腿就跑:“救命啊。” 简秋雨的笑僵在脸上,她很快追了上去,只是没跑两步,脚上被石子狠狠击中。空气中咻咻咻又响三下,像是硬铁一般敲得她骨头作响。 她仰面扑倒在地,抬头看向已经跑远的小身影。 “宋迟穗!” “我没想过伤害你,你却这样来害我。” 简秋雪见她扑倒在地,原本想跟着追回宋迟穗,只是他隐约听见了警报声,此时四面楚歌,他们竟被包围了。 “姐,她们不讲诚信报警了,我们赶紧走。” 简秋雪捞起简秋雨,拖着她往小船上走。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宋迟穗跑到邓离身旁,张开双臂拥抱着她。 她浑身颤抖,冷汗冒了一身,生怕自己逃不开。 “姐姐。” “没事了。” 邓离拍打着她的肩,实则自己也冒了一身冷汗。 两人的依偎某人看在眼里,她眼球里缭绕着火光,像是要狠狠烧坏两个人的迤逦情愫。 亏她信了宋迟穗,她竟然详细她会跟她走,相信她,不伤害她。 “姐,快走!” 简秋雪在背后喊她,她却没听见似的,只冷笑了一声。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全部毁掉吧。 简秋雨划燃打火机,朝着工厂的地面扔了过去。 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滑坡天空,继而稳稳落在湿答答的轮船上。 邓离偏头看了一眼,顿时扯开衣袖,挡住宋迟穗娇小的身躯,带着她往工厂外跑。 “快跑,工厂要爆炸了。” 邓离紧紧牵着她的手,跑向一旁一辆红色的摩托车。 她将头盔递给宋迟穗,三两下替她带好,然后自己戴上头盔,一下跃上摩托车。 “抓紧了。” 她按了按腹部的小手,转头看她。 宋迟穗抱紧她的腰:“嗯嗯,快走吧。” 摩托车的车轮转动起灰尘,嗖嗖一声,它载着两人冲出废弃的厂子,屁股后面的火追着她们跑了一路,最终停在厂房内。 大火烧了半分钟,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无数碎片被炸起来,在空中发出噼啪声响。 邓离感觉到身后的人紧着她的身躯,稍显颤抖。 “不怕。”她安慰着她:“坐稳了!” 摩托车载着两人,穿梭过火光,冲出爆破口。 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生命后,邓离将车停靠在空旷的地方。 她的心砰砰跳动,转头去看远处被炸毁的船只。刚刚还好好的船已经被大火包围,烧坏的木头也无力地倒在了江里。 简秋雨有没有自食恶果,简秋雨,会后悔吗? 邓离隐隐后怕,宋迟穗则轻轻搭上她的手臂,橙色的火光下她的眼眸闪烁着光芒,白皙的脸颊上沾染了灰,头发在她脸上凌乱地拍打着,让她看上去有种劫后余生的破碎感。 “小穗。” 她紧紧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 这是宋迟穗离危险最近的一次,她感受到自己的害怕,害怕失去她,感受到内心压抑已久的爱也像泉水一般喷涌出来。 “小穗。” 她喊着她的名字,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她就那么抱着宋迟穗,躺在了路边的草地上。 “姐姐,怎么了。” “让我抱一会儿。” 第97章  ◎终我这一生没有白来◎ 橙黄色火光下,邓离的脸颊泛出一丝金光,她早已没了力气,或许是刚刚在逃亡的时候用尽力气,或许是因为后怕而一下瘫软下去。 她用仅剩下的力量抱紧怀里的人,一面侧过头对着她上下一通检查。 第186章 头、胳膊、手、皮肤,她捉着小小的宋迟穗掰开看了又看:“哪里疼不?” “有没有事。” 宋迟穗摇摇头,小手放在她心口处,感觉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邓离松口气,躺在草地上,浅绿色的草尖轻轻扫着她的面颊,衬托得她的脸颊更加白皙。 宋迟穗伸手过去,轻轻解开她的头盔,她的头发在风中扬起,显得愈发清冷好看。 她抚摸着她乱飞的头发,身子微微转过,像是趴在邓离身上。那头海藻一般的头发散在邓离胸口,手臂上,轻轻扫动着她的肌肤。 “姐姐这次救我,也是因为任务吗?” 指头如刚冒出的嫩笋,尖尖抵着邓离脸颊的肉,一寸寸往下挪,一直抵到她颈脖处,那处有一青色的血管,它在激动紧张时微微暴起,显得生命力十足。 “姐姐不要命了,也要来救我是什么原因呢?” 邓离正闭着眼,些许是被她说中了心思,嘴角微微一勾,连带着纤长的睫毛也根根分明翘起来。 她单手按着宋迟穗的头,将她按进胸口,试图让她不能呼吸过来,就能避免她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小小的脸颊贴在她滚烫的怀里,呼吸一阵阵打上来,她感觉到某人张着小口,在咬她身上的软肉。 邓离张开双眸,无比宠溺地揉着她的小脑袋,任由她在身上胡作非为。 宋迟穗的小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着,从她的腰肢摸向她裤子兜,轻轻掏了两下,触碰到一个盒子。 她松开唇,见皮肤已经被她咬出两个牙印来,红红的,只用嘴轻轻吻了吻:“不疼不疼。” 便将抓到的宝贝拿出来。 “这是什么?” 她把小盒子举到邓离面前。 邓离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子口袋,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她一下去抢戒指盒,宋迟穗却坐了起来,把盒子藏在腰后。 她笑着:“你说晚上要我出来吃东西,是什么好吃的,还是说,要送给我好东西。” 邓离支着身体坐起来,她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又轻轻拍打宋迟穗身上的泥土,为她整理好头发。她的脸正好迎着火光,眼眸看上去像金灿灿的星星。 “我本来准备了晚餐、鲜花、美酒很有情调,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我不适合高级,非要我在这个江边跟你说这些话。” 面前是江,更前方还有火光,四周是警车和消防鸣笛响声,江风吹得人快睁不开眼,真不是良辰美景。 宋迟穗的头发迎风扬起,目光滞了滞,深呼吸的同时看向手里的蓝色小盒子,忽然有感应一般感受到了一股电流。 它静静地躺在她手里,却正在向下灌溉电流,从她的掌心一直抓到她的心房。 “这是......。” 邓离翻开盒子,盒子发出砰地声响,里面静静卧着枚银色的镶钻情侣戒指。 漂亮得钻石在她眼里闪烁,看得人眼睛发酸,眼里的小珍珠也泛了起来。 宋迟穗觉得耳朵轰鸣了起来,目光笃笃盯着那枚戒指。 她早已经不戴那枚红鸽血钻戒了,显得左手光秃秃的一片。 邓离挑起小小戒指,轻轻穿过她的中指,稳稳将她套牢:“合适吗?” 宋迟穗心口湿润了一下,点点头:“你什么时候量的。” 邓离的长发挂在鼻尖上,脸颊上,她笑起来连四周的风都温柔了。 她不好意思靠在她怀里,手指屈了屈,对着远处的光欣赏手上的戒指。 一面捡起另一只戒指,戴在邓离的手上。 邓离的手长且细,还直,指头圆润饱满,像五颗圆溜溜的球。 她抓着她的手,睫毛轻抬,刚好和她对视了一眼。 “姐姐。” “嗯。” “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邓离盯着她的眼睛,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宋迟穗一双阴鸷眼盯着她,眼里尽是杀意,丝毫不会透露半点温柔,而眼前的她不仅温柔,还带着一丝丝的害羞。 过去的经历一页页重现,她是什么时候不那么怕她,是什么时候同情可怜她,又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爱慕她,就算知道她是一个坏女人,也义无反顾地心之所向。 她抓着她的手,紧紧握在唇边,嘴唇轻轻吻她的指头,对着她耳边柔柔说:“复婚。” 宋迟穗嘿嘿笑了一声,比这江水激起的浪花还要令人心情涤荡。 “那我不是英年二婚。”宋迟穗笑着打趣。 “二婚怎么了,二婚很好,说明结婚是个好东西,结了一次还想结第二次。” 邓离咬着她的耳朵,宋迟穗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说的......。” 她忽然抬起头,两人目光交错,也在短短的一瞬间,两人都心有灵犀地没有说话。似乎有一股气息引着邓离,引着她去亲吻那张小小的唇。 宋迟穗也没躲开,只乖巧地闭上眼睛,软软绵绵地回她这个吻。 任凭四周爆破声,警鸣声,也没有能打破两个人的迤逦氛围。 远处,消防员灭了大部分火,从火海中救出两个人。 简秋雨被拷上手铐,拖着往外走。她远远地看见两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接吻,眼神盯着那个方向,或是失落,或是不甘、或是难受,她的眼眶红润,几乎似要滴出血来。 宋迟穗宁愿喜欢一个替身,也不愿意喜欢她。 她输得彻彻底底。 “看什么看,别看了。” 一旁的警察找来了一件衣服,将她整个脸蒙住。也好,她这份狼狈的模样,衣服被烧坏,皮肤被灼伤,头发也烧焦了,整个脸跟个黑炭似的,让宋迟穗看见,还不让她笑话。 她灰溜溜地穿过两人身旁,走向了属于她的牢笼。 宋迟秋一行人赶到现场时,邓离和宋迟穗已经在路边亲吻了快一个小时。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宋迟秋正要上前,却被段甜甜拉住了手:“别过去了,让她们呆会吧。” 陈小转抱着双臂,震惊地看着远处两个人亲昵的接吻。 夕阳下两个人已经粘在一起了,可能怎么分都分不开。 段甜甜又转身安慰她:“没事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和你一样,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你们说不定有共同话题。” 陈小转反而松口气,确定一个人不爱她,她得到的是释然,心里的千斤石头也落了下去。 “你放心,我不会去搞一些破坏,想不开什么的,她们那么相互喜欢,就应该在一起,更何况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喜欢我的,和我更合适的!” 她也明白爱情里边只有相互喜欢,才会走得长远。 宋迟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爱情里边,求而不得才是常态,但是求而不得,非要做一些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她望着简秋雨的方向,一面觉得她可憎,也一面叹息:“两情相悦太难了。” 段甜甜听她这么说,轻轻咳了咳:“秋秋,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弄得像她失恋了一般。 宋迟秋只觉得好笑:“我说的是你,你以前可喜欢那个什么云了,还不是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才选了我。” 两个人开始就以前的事吵闹起来,不过也都是小吵小闹,并不会闹出什么什么大事。 “什么退而求其次,你就是我的唯一选择。”段甜甜在她背后解释。 宋迟秋哼声:“是吗,当初若是裴云喜欢你,你还会选我?估计早就和她在一起了吧,哼。” 闹哄哄的声音传到两个人耳旁。 邓离便松开了唇,和宋迟穗浅浅分开。 两人均已经是亲麻木了,嘴皮子有些红肿。 宋迟穗的脸已经害羞成一个桃子,她不敢直视她,只盯着远处的夕阳发笑。一双长睫毛盖在眼睑上,尽是看不清摸不明的情愫在眼中。 “我饿了,要吃东西。” 她双手抱着膝盖,小身板轻轻撞了撞邓离。 邓离看了一眼时间:“我订的餐厅因该还留着位置,要过去吗?” 宋迟穗像是小女孩似的靠在她怀里:“我们就穿这样吗?” 邓离戳着她的小脑袋:“就这样,洗个脸就能进去。你要是不想洗,小花猫顾客也是接待的。” 宋迟穗脸颊上落了两痕灰,邓离伸出手,轻轻替她擦拭。 她配合地鼓着腮帮子:“吃了饭,我们又去哪里。” 邓离:“你想去哪里?” 宋迟穗笑嘻嘻环着她的腰:“想去有牛奶花瓣浴的地方,洗的干干净净的,舒舒服服地,然后,然后。” 她抓着邓离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指头把玩:“你的指甲是不是该剪剪。” 邓离扣着她的手心,轻轻颤抖了下:“再逗我,不让你吃饭了。” 她停着思索了一会儿:“不对,是让你吃撑。” 宋迟穗咬着下唇,呆呆从地上站起,小跑着跑向摩托车,双手掸了掸屁股上的泥土:“那赶紧上车吧,我怪饿的。” 夕阳之下,邓离骑着红色的摩托,载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在风中肆意前行。她从未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如今再来看,觉得夕阳、江风、岸边的树,都是那么美。她不再是单纯的一个游戏闯入者,她是真实存在这个世界的,活生生的人。 因为有了爱人,她不再是漂泊的浮萍,乱飞的柳絮,不知道落根哪里的蒲公英,也不用行尸走肉一般存活着,她这一世,没有白来。 作者有话说: 因为正文不能出现女主做一些极端(违f)的事,所以我把她放在一个架空的if线,女主倘若是原书的个性,可能会有一丝病态,因为各种限制原因我不能把她写的很坏,我自己都没有爽到,但是我又想写,就放在if线哈,想看的小伙伴可以康康很坏的穗穗。 第98章  ◎if黑化穗穗:简秋雨下地狱吧!◎ “所以,是她故意打碎的那盏灯,让我和姐姐生离了两年?” 少女的音色带着低哑的穿透力,在烈日炎炎下,好似一块冰扎进管家的背脊骨,让她感觉四周的墙壁和泳池都散发着透底的寒意。 新兰管家穿着灰色管家宽袖衣袍,匍匐跪在地上,一双手颤颤抖抖地,正要去服侍那一双鲜嫩的玉足。 第187章 宋迟穗坐在躺椅上,一双嫩足荡漾着池中清水,水波泛出一圈圈的涟漪,池水中倒映着那张娇小的足,长裙到了脚踝,边缘几乎被池水打湿,半湿半干贴在她冰肌如玉的肌肤上。 “小姐,打湿了。” 新兰颤抖伸出手去,欲掀起她脚踝的裙摆。 少女的手捏成一个拳头,忽地坐立起来,一脚踹向眼前的仆人,管家后背仰去,一屁股跌进池子里,扑腾出鲜亮的水花来。 “小姐,小姐,我不会游泳。” 新兰双手展开扑腾着水花,像是秧鸡落了水,脑袋在水池中扑上扑下。 宋迟穗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一也不动,只发狠地凝视着她:“问你话呢,你倒是好,一双脏手就上来摸我?。” 一旁看戏的管家点头附和:“就是,小姐的脚也是你能摸的?你怎的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那粗布茧手仔细剌了我们小姐的皮肤,让你回答你就回话,你这个墙头草,呸。” 说罢,要不是看在宋迟穗正在涤足,那管家非要往泳池里吐上两口唾沫才能泄恨。 宋迟穗晃晃然欣赏着手上的红宝石钻戒,眼里反射着冷漠到底的红光,丝毫没去管水里的人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直到新兰一边扑腾一边求饶,她才得以瞥她一眼。 “去把她给我捞起来,别死在我这池子里,晦气。” “是。” 一旁管家走下了水,这才知道水面不过一米三,才到管家心口的距离,女管家像是捞燕子一般提着新兰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小心淹死了,脏了我们小姐的池子!” 说罢,一把拽着她出了泳池,把她丢在岸边吐水吐泥。 新兰口吐恶露好几下,终于缓过神来,见了宋迟穗,仿若见了死神一般,她吓得直发抖:|“小姐,我都说,都说。” “那日是简小姐提醒我,说是你打碎的灯具,而后夫人见了,以为是你不要她送给你的灯具,心灰意冷,这才离开。至于那盏灯,真不是我打碎的,一定是简秋雨小姐故意嫁祸给你的!” 宋迟穗粘紧紫砂壶的杯子,手背的青筋跟着暴起,她喃喃:“果然,果然是她坏我的好事”!她横眉一竖,将紫砂壶水杯重重摔在地上,破碎声响彻泳池,激荡起池水也晃荡起来。 新兰一时吓得双眼上翻,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坏我好事者,不得好死。” 简秋雨一向不是最喜欢名誉、在别人面前温文尔雅,还装出一副高知的模样,结果干的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 这两年来她不是不知道简秋雨的一些行径,原本知道是她找的人侮辱邓成夏,竟也是为了她,她睁一只眼闭一眼就算了,竟不曾想她把注意竟打到她头上来! 真是不知廉耻。 以往那些有的没的触碰顿时让她更觉恶心,那不就是妥妥的性骚扰? 宋迟穗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脏的。 好在,这两年间,她没有白活。 翌日一早,学校的小广场围满了人。 论坛上也有一条置顶的消息震慑整个校园。 爆,举报,知名心理学硕士简***在校期间性*骚扰女同学,有图有证据。 正文。 “尊敬的校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认识,但是为了学校的校风,为了让更多的人远离恶魔之手,我必须站出来,控诉大二心理系辅导老师简秋雨,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在她手底下学习这几年,她一直以照顾学生为由,找我去她宿舍,给我看那些片子,还试图引诱我和她上*床,我上课的时候还在背后偷偷注视着我,摸我的手,上游泳课的时候摸我的腰和臀,借着我行动不便还对我上下其手,竟还私底下告诉我,我很漂亮,要和我贴贴。” “大家也都知道贴贴是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她的魔爪,但是那是我幸运,试问她还欺负过多少和我一样,带着残疾的女生。” “简秋雨,你喜欢残缺的人的吧,你真是个变态,学校聋哑人断手断脚的都是你的目标,你还喜欢娇小可欺负的,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人老师,你就适合在阴沟里,永远暗无天日地过活,你就应该被抓起来,永远坐在牢里。” 简秋雨走在路上,奇奇怪怪的目光朝她投来,她感受到那些人的可以躲避,心中自然觉得纳闷。直到到了小广场处,她站在蜂拥的人群后面,看见自己的照片被po在小广场黑板上,上面尽是她曾经拥抱宋迟穗上下轮椅的照片,还有宋迟穗和她单独在一起的画面,还有,洗泳池的.......,虽然宋迟穗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是她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她。 她脸色顿时刷白,感觉到四周的风都是凉的。 蜂拥在一起的同学见来人是她,立即吓得像是躲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曾经,她们引以为傲的老师、年轻有为、留学伦敦、情商极高,情绪稳定、温柔、家境好、私生活干净的人,一下在她们心中跌到了地狱。 人设立得有多高,跌得就有多重。 墙倒众人推,简秋雨也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人心流失的感受。 像是心脏被抓了一把,令她喘不过气来,众人怎么看她,觉得她低俗,恶心,都要远离她,唾弃她。她将会和小时候一般,受着那些人异样的眼神,永生永世活在地狱! 简秋雨拎着袋子,看着身边的人穿梭如雨,从她身边消失,也有人胆战心惊从她身边走过,还尊称她一句简老师,也有人笑嘻嘻地盯着她,对着她评头论足,看她笑话。 天空忽然下了一阵暴雨,有朵乌云就像是长在她头顶上,雨滴像是针刺指着她下,落在她头上,落在她衬衫上,淋湿她一身的雨。 雨水模糊了她的镜片,她视线模糊,仰头看向自己所在的综合教学楼,顿时手脚发软。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干净凌冽的笑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穿过雨声灌入耳朵:“简老师,怎么不上楼。” 简秋雨感觉身后袭来一股寒意,她缓缓转头的时间,天空一声巨雷劈下,似乎是打在她脚边,令她闪了一个趔趄。 少女穿着绿色的修身旗袍,手撑一把透明雨伞,整个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似乎要把人送走一般。 简秋雨一下软坐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此刻,她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宋迟穗面前,再也,再也没有了秘密。 “迟穗,是你吗?” 宋迟穗扯着唇角笑了笑,她并不说话,踏着碎步走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仿若用鼻孔在看她一般:“简老师,是我。” 她凑到她脸侧,静静地看着简秋雨面目表情的变化,忽然觉得好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不觉得你伤及到我的利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碎那盏灯,让我和姐姐分离了两年,若是没有你,我早就和姐姐好好在一起了。是你,都怪你。” 宋迟穗睥睨着她:“你去自首吧。” 简秋雨瞳孔放大:“迟穗,我对你是真的,我也,也没欺负过其他的女孩子,我就......。” “你就只欺负了我?”宋迟穗咬文嚼字,一字一句,嘴唇嘟起,像是含毒的果实一般:“那我多幸运啊,被你看上。” 她蹲下,一手垫起简秋雨的下巴,瞳孔慢慢扩张,像是被黑色笼罩:“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啊?” “迟穗。” “老师你是做不成了,如今,你还是好好找下一个落脚地,我的建议,就是你去自首。” “不,我没有犯罪,我没有对你做出格的事,我没有什么好自首的,我还继续当老师,我......。” “是吗?”宋迟穗望着她,顿时觉得她可怜兮兮:“你没欺负过邓成夏吗?” 简秋雨心里一紧,抬头便看见一双野生动物似的眼眸,她咄咄逼人盯着她,仿若一瞬间把她早已盯穿。 她淋着雨,大雨在她脸上流出一道细流,她张嘴一笑,雨水划过嘴角落尽她嘴里,笑声像是被人看破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都知道了。” 宋迟穗挑眉:“怎么,你要杀人灭口了?”“我好害怕啊。” 简秋雨:“可惜你没有证据。” 她歪了歪头,不屑地哼笑一声:“那么简老师,我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她嘴角一勾,右手稳稳撑着雨伞,稳稳转过身,伞骨上的雨水顺着转了一圈,像是漂亮的圆圈雨落下。宋迟穗身上滴水未沾,慢慢走向了远方,直到绿色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消失。 简秋雨拍了拍胸口,按压着自己的情绪,眼下老师或是不能当了,学校也不能留下,好在她并没有犯下滔天大罪,还可以逃,还可以去其他地方。 她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坐起身,落汤鸡一般朝教室宿舍走去。 一路上,她丢掉了手里的书,丢掉了衬衫口袋里别着的钢笔,丢掉了眼镜,朝着自己的未来狂奔。 逃,赶紧逃。 她拖着湿哒哒的身体,伸出手,原本是指纹解锁的密码锁也不灵验了,她颤抖着,将手的水抹干,一遍又一遍输入密码,好不容易,才输入正确。 她扶着门把手,快速进了门,进去后狠狠把门一锁,整个人靠在门上发抖。 刚刚把灯打开,暖气打开,她看见四周的光亮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只是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巨雷,一下炸破了房间里的水晶大吊灯。 简秋雨吓得一抖,整个人歪在椅子上。 房间没了灯,顿时暗了下来,卧室里忽然传来动静,从她的视线看去,刚好能看见一个少女站在她房门口,一双眼埋怨地望着她。 “简秋雨。” 简秋雨顿时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在牢里吗?” 邓成夏慢悠悠往她身前走,她的额头上流着血,衣衫凌乱,一双手绑上了绳子:“简老师,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那天,是你还是谁敲了我的脑袋,侮辱了我,我怎么求饶,怎么说我错了,你都不放过我。” “简秋雨,我在牢里太寂寞了,你陪着我一起吧。” “不对呀,简老师,我在牢里不忍精神折磨,早已经下地狱了,你陪我一起吧,一起下地狱!” 说罢,她张开双臂朝简秋雨扑了过去。 第99章  ◎if:黑化穗穗,请和我结婚◎ 窗外大雨滂沱,忽然闪进来一道闪电,那道光在房间游走了一圈,照亮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渔网大洞袜,红黑格子百褶裙,黑色学院服上衣,衬衫的蝴蝶结凌乱地耷拉在胸口,领口的扣子也破开了三颗,露出被折磨红了的肌肤。 黑暗中她一次也没看清她的脸,只看见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眸,正在凝视着她。 “我早已经死了啊,是老师干的好事呢。” 她的声音低沉而又恐怖,令简秋雨闻声颤抖,浑身的鸡皮疙瘩也瞬间冒起,一下子软在地上。 少女忽然伸出双手,洁白的手腕上,大拇指粗的麻绳早已经把手腕勒红肿,那双手举到她的面前:“手都快要断了呢。” 简秋雨害怕地往后退,整个身子躲在椅子的凳子边,她下意识摸向一旁的扫把,正要朝眼前的女人挥去:“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只是她还未动,便从黑暗中冲出一个人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少女的诡异的笑泠泠作响,她仰着头,蓝色的闪电正好微微一闪,映照她侧面挺翘的鼻梁。那一瞬间,简秋雨瞳孔放大了一倍:“宋迟穗!” 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绑在凳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宋迟穗悠悠朝她走着,每走一步,踩碎地面上灯具的玻璃,发出破碎的声响。 她边走边解开手里的绳索,麻绳像是游蛇一般跌落在地。紧接着她伸手去摘头套,把那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狠狠扔在地上。 “没意思,怎么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宋迟穗拖一把长椅,正对着简秋雨坐下,双手抱着臂,翘着二郎腿盯她:“你还是不想自首吗?” 她摸索着手里的红宝石戒指,眼睛也映上了可怖的红色光芒。 “我,我没犯罪!” 简秋雨害怕得直抖,直摇头。 宋迟穗冷冷抬起眼眸,手指掰开戒指,砰地一声响,一枚三厘米长的银针在闪电中迸发耀眼光芒。 第188章 她早已没了耐心,兴致懒懒看着简秋雨。 “你要干什么!” 简秋雨瞳孔逐渐放大,大声喊叫。 背后的黑衣人便往她嘴里缠了一圈白布,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紧接着,她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扳直,指腹对着外面。 “呜呜呜,呜呜呜。” 她抖动着身躯,奈何力气不如背后的男人。 宋迟穗对着她粉嫩的指腹,猛地一下,针刺进她指甲缝里。 “唔!” 女人浑身僵直,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脸色在一瞬间刷白。 “用这个手指头碰穗穗的吗?真是恶心呢。” 她一边说,针又刺进去了几分,疼得简秋雨涕泪横流。 宋迟穗得意地笑着“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管宋迟穗怎么问,简秋雨只能用眼泪和哽咽声回复。 她的脸已经被折磨得涨红,颈脖上的青筋像是要爆出来一般。 “求求你,放过我。” 她应该在说这个话吧。 宋迟穗冷冷看着她:“我放过你,你又放过我了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都刻骨铭心,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老师份上,又三番两次帮我,我早就跺了你的手。” 她凑到简秋雨耳侧:“实话告诉你,就算没有阿离姐,我也不会看上你,我不会喜欢一个内心和我一样阴暗的人,我需要太阳,需要光。而你,只是阴沟里的泥鳅,和我一样可怜。我不需要可怜虫,我需要有人带我看光。” 她垂着睫毛,轻轻后退,拉开和眼前可怜虫的距离,手掌在空中招了招,一旁男人低着头,随时待命,听后吩咐一般站在她跟前。 “把她的手给锯了。”宋迟穗说得轻飘飘地,仿若是去超市买个冰激凌那么简单一般。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宋迟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愣着干嘛,动手。” 简秋雨绝望地看着那张娇俏的脸,眼如死灰一般翻了过去,她呜呜呜两声,一下晕倒在椅子上。 “这么不经吓。” 宋迟穗瘪了瘪嘴,绕着她走了两圈,正考虑着要如何继续折磨她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见是邓离打来的,她立即接通了电话:“姐姐。” 邓离的声音有些着急:“听说你去找简秋雨了。” 消息倒是传得很快,想必是宋迟秋透露出去的。 她悠悠道:“怎么,你在关心我?” 邓离:“你没有把她怎么样吧!” 宋迟穗嘟囔着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关心我呢,没想到你更关心她,你难道喜欢她啊,口味真重。” 邓离:“......。” “小穗,你听我的,千万别做傻事,我们有什么报警好吗,让警察去解决这件事。” 宋迟穗哼了一声:“你算我什么人,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行为?我大不了去坐牢,你干嘛那么着急。嗯?” 邓离当然着急,她好不容易把宋迟穗带上了正统的道路,不想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不想她就此堕落。 她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小穗,你答应我,不要在做一些傻事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宋迟穗的笑声从电话传来,甚是人,她尖锐的嗓音未脱稚气,天然地诡谲多变:“那好啊,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宋迟穗挂了电话,轻轻瞥了眼瘫软在椅子上的人,默默朝着黑暗中的男人说:“走吧。” 说完便拍了拍手出了门。 回到家后,宋迟穗特意换了一身清雅的衣服,将自己弄得雪雪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要见邓离,自然要打扮好看些。 邓离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居家服,长袖长裤,站在泳池边,显得身材巨高挑巨有慵懒感。 她卷着手里的一撮头发,轻轻将它甩到后背,垫着脚慢悠悠走到她身后,她张开双臂,准备给她一个惊喜的拥抱。 谁知邓离一下闪过了身,离她两米远,转头严肃地看着她。 “小穗。” “你干嘛躲我。” “我早知道你在我身后。” 宋迟穗只觉意兴阑珊,原来邓离连抱都不让人抱了吗? 她坐在一旁的躺椅上,舒服翘着二郎腿,大白腿在开口处轻轻晃动,池水的光反射在她身上,像是水波拂过她的面颊,让她更加清丽可爱。 只是她做的那些事,让人一瞬间毛骨悚然。 她看上去是那么自在悠闲,丝毫不为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感到后悔和害怕。 邓离却觉得一股森然寒意拂过脊背,让她在烈日炎炎下打了个冷颤。 “你......还没做什么吧。” 宋迟穗原本闭着眼睛,一双长睫毛的在眼睑处形成一道阴寒的阴影,听了她的话,她悠悠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若要把她盯穿。 “我能做什么?” 邓离咳了咳:“我知道,你是因为她打碎了那盏灯,但是她罪不至死,就算要死,也不该你来动手。” 宋迟穗一下气呼呼地站起来,娇小的身板逼着她往墙角走。一下把她逼靠在墙边,她仰着头,个子虽小,但气势庞大。 有愤怒的小猫在大狗面前哇呜哇呜叫的架势。 “她让你我分离了两年,难道不该死?” 宋迟穗盯着她,眼睛渐渐红了,不是怒红,而是带着悲哀的红:“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 或许是被她情绪传染,邓离感知到她的难过,她万万没想到,宋迟穗会喜欢上她,在这两年里,也没有和简秋雨在一起,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喜欢上了她。 可她并不喜欢她......吧。 那为什么看见眼前的人伤心,她的心也像是被抓了一把,心口被束缚住,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又像是一股被压制的力量,想要冲破而冲不破,那样令人挣扎难受。 “小穗。” 她的手虚抬着,宋迟穗一下扑了上来,饱满的身材将她紧紧包裹住,她双手环着她的腰,滚烫的额头正好抵在她下巴处,呼吸像一股股火,钻进她的领口,钻进她的心里。 “呜呜。”宋迟穗呜咽着,晶莹的珍珠从睫毛上掉落下来,一颗颗砸进她胸怀。 “姐姐。”她嗓音沙哑着:“我差点死了。” 她纤嫩的细指紧紧拽着她的衣领,几乎颤抖了起来。 邓离虚拢着她发,柔柔地拂顺着,此刻,她的内心尤为煎熬。 但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告诉她真相。 “从前,我对你那么好,都是因为任务。”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可以听到落叶随风扬起的声音,安静到泳池边缘的水珠因为干涸往下掉落的水声,安静到宋迟穗忽然屏住呼吸,睫毛轻扫她的颈脖,继而离开,仰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邓离闭上眼:“并不是因为她打碎了灯我才离开,我是本来就要离开。” 宋迟穗蹙着眉,缓缓松开她的衣领,似不认识她一般摇着头,看着她,眼里充满悲凉:“可你对我那么好,那都是。” “那都是因为任务,我并不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邓离的心口也没来由抽搐了一下,她像是在发什么有违天道的誓一般。 她捏紧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宋迟穗眨了下眼,最后一滴泪珠似断线从脸颊滑落,她怔怔看着她,心口好似千万针刺,令人呼吸不过来。 只是那么一瞬,她眼神很快转变过来。 不喜欢她是吗?从未付出过感情是吗? 她逼近邓离,一双眼发红瞪着她:“你从前没喜欢过我是吗?” 邓离整个人像是纸片贴墙上,她嗯了一声:“从未。” 宋迟穗紧咬后槽牙,紧紧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扯到面前:“明天,和我去民政局领证。” 邓离瞳孔逐渐放大:“啊?” 她火红的嘴唇像是吸了毒浆果,红唇皓齿,一字一顿:“和我结婚,否则,我把简秋雨的手送你,二选一,你自己看吧。” 第100章  ◎if黑化穗穗:姐姐从前也是这般对我的!◎ 宋迟穗自叹,她这一生感情顺遂,还从未有人忤逆过她,不喜欢她。 当邓离说出不喜欢她的时候,她感觉越发有意思了,不喜欢她,强扭的瓜不甜,她倒要试一试,品尝过她滋味之后的邓离是否还有脸面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把她禁锢在身边,天天看着她,需要的时候和她睡一睡,不需要的时候扔在一旁,也不用顾着她细腻的心思和情绪,她要这个人,实实在在的身躯,至于心不心,脑子里有没有她,那又如何。 只要身体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 今天这个瓜管他甜不甜,这口野菜难吃不难吃,她偏要扭下来,偏要吃上这口野菜。 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邓离的下颌线,她细细摩挲,娇俏的脸上带着近乎妩媚的笑:“乖,我想你并不喜欢简秋雨的手,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和我领证去。” 邓离陷入两难,如今宋迟穗已经做了不可逆转的事,她去自首,说不定还要被拘留几日,如果放纵她继续如此,真的砍了简秋雨的手,那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是真的要入刑法的! “行,我和你领证,但是你必须答应我,领完证就去自首。” 宋迟穗嗤鼻一笑,指尖划过她如雪的肌肤,拨弄着她颈脖性感的青色血管,点点滴滴落在她锁骨上。 邓离被搔起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酥软,眼下宋迟穗虽说可怕,却也令人垂涎的紧。两年不见了,她身材愈发丰韵,面容也比之前成熟不少,一些动作和言语都十分大胆,动不动就说要和她结婚、睡觉.....,说尝过她滋味之后,自然会爱上她。她就算是木头,也难以抵宋迟穗化骨绵掌。 “和我谈条件,你有资格吗?” 耳边刮过一丝热气,宋迟穗的眼犹如黑色琉璃一般动魄她的心思一般:“我看你,还是蛮情愿的嘛。” 第189章 邓离摆摆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她忽然醒了,眼前的女人多么令人害怕,她居然觉得她乖巧美丽? “我是否自愿,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宋迟穗抿着唇看她:“我管你心里是否情愿,我要得到的,就是你的人,你的身/驱。” 邓离:“......,你对自己的认知是否有误解?” 那是谁得到谁呢。 宋迟穗自然不明所以,也懒得同她废话,她油然一个侧身,清风拂过池水,拂过她的身躯,吹起她如锦缎的长发,吹得她衣袂飘飘,她侧着脸阴冷地说:“明早十点,就去把证领了,晚上,就把正事办了!” * 翌日傍晚。 宋家别墅已经披红挂,因为是二婚,婚宴还在筹备阶段,但是房间的布置和新婚妻妻的衣服晚宴是必备的。 宋迟穗没有邀请任何一个外人打打破她们二人的世界,而是在卧室摆了一桌子酒菜,和邓离两个人共享花前月下。 房间内,床上铺着红被,一套鸳鸯戏蝶的枕头,正红色的喜被上绣着凤凰交尾,屋内一的桌布,靠垫,挂帘,还有摆件,都布置成了喜庆的红色。 包括两人穿的衣裳,也都是正红色。 宋迟穗说了,第一次的西式婚礼办过了,第二次要尝试一下中式,哪怕不是婚礼,好歹是领了证的第一夜,这一夜,外面月色高挂,浑圆如玉盘,扰弄得人心烦意乱,也注定是难眠的一夜。 宋迟穗正坐在床上,洁白的手抚摸着描金线的红色凤凰,一身正红的喜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她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一对纤巧的玉足正好垂在床尾。红裙盖过她的脚踝,往上是修身的腰肢还有丰韵的身段。 她的长发盘起,头上簪了金色的凤凰钗环,耳朵上坠了红色宝石吊坠,颈脖上挂着一圈莹润的珍珠,月色打进来落在她脸上,却让人一眼看到她惊艳夺目的容颜,任凭什么珍珠宝石金钗都失去了颜色。 邓离换好衣服后,被管家簇拥进了屋,一进屋,便对上床上女人的眼。 她的眼像是有吸力一般,静静地吸着她,让她暂时移不开眼睛。 管家笑嘻嘻把门关上,还贴心上了锁。 宋迟穗见她进来,立即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作响,声音回荡在屋内,越来越近,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绑了铃铛,走过来时发出铃铛声响。 邓离紧握双手,垂着眸,静静瞥着别处。 宋迟穗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素雅的妆容,并未化红妆,也没有盘发,头发就那么随意垂在胸前,没有珍珠首饰,一看上去就是不太想结婚的衰气模样,可她天生容颜冷清,生的貌美,自然不需要那些有的没有的装饰品。 “很好。” 宋迟穗上下打量她:“你总算是来了。” 她如今对她没有过大的期许,新婚之夜没有踩着风火轮跑路已经是她莫大的惊喜。 邓离故意不配合,还以为宋迟穗见了她这模样会大发火,摔桌子摔板凳,把今晚的事搅黄了,没曾想她竟很开心。 她热情地伸手过来,掌心轻轻搭着她手腕,传来一股冰凉的感觉,令人不禁一颤。 宋迟穗引着她往桌边走,边走边发出风铃被撞击一般的声响。她低头一看,见宋迟穗红色的裙摆下绑了一圈红色铃铛,那声音便是从那个地方传来,铃铃铃,令人心烦意乱。 她如玉的手轻轻把她按在凳子上,细腰在她怀里那么一转,很快,一屁股坐在她腿上,她抬起手,朱红色的袖子缓缓滑落,露出两截冰玉似的胳膊,如环玉勾着她的颈脖,小脸也热切地靠在她胸口,娇怯连连:“姐姐。” 又来了,那双琥珀般的黑眼睛滴溜溜打直看着她,丝毫没有半分收敛。 她把欲望写在眼里,那眼神告诉,她要她。 邓离噎一口唾沫,不敢直视她,只望着眼前那一桌好酒菜,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究竟要如何做,宋迟穗才能满意,她又能全身而退呢。 宋迟穗嘟囔着唇,小手掰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硬生生掰过去:“看着我。” 邓离偏过头,狭长的眼眸垂着,长睫毛在眼睑形成一道冷淡的暗影:“你究竟要如何。” 她看着桌上摆放的两本证书,她和宋迟穗的,红底白衣,白天在民政局刚刚登记的,两人都脸带笑容,看上去是那么地登对。 “我都和你领证了,你还要如何?” 她私以为,宋迟穗只是为了把她绑在身边,殊不知,对方想要的更多。 那冰冷的指尖又朝她摸来,这次落在她颈脖处,利索地解着她颈脖上绳结盘成的纽扣。 她刚解了两颗,红唇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准确滴说,是在咬她。 那牙齿在她肌肤上来回磨着,热气滚烫,令她浑身一麻,她扭动着身躯:“小穗。” 宋迟穗仰着头,眼神湿漉漉地:“姐姐难道不想要我吗?” 邓离眼睛一酸,看着她可怜模样,知道世间又多了一个求不得的人。 “我对你没那种感情。” “你胡说!” 宋迟穗抓着她的手,放她身上凌乱地摸:“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你触碰过的,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邓离掌心触过那曼妙的身躯,玲珑凹凸的身段,最终落在她一截白腿上,她掌心似火,熊熊燃烧已经没了知觉般。 到底是什么情愫,她竟也忘记了,只是眼下内心也有团火像是要冲出来,她难受地甩开手,不再触摸对方。 她的耳根子连着脸颊红了一遍,连呼吸也灼热起来。 “小穗,你从前不这样的。” 宋迟穗看她只是隔着衣料触摸都那么脸红害臊,自然笑了起来,她不急不忙从她身上站起,起身到桌旁开了一瓶酒。 那酒颜色泛着红光,闻起来令人意乱情迷。 红色似果酱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像鲜血一般,但散发着莫名的清香。 宋迟穗摇着红酒杯,姿态优雅转身看她,她笑了起来:“从前,姐姐忘记了吗?从前,是姐姐对我爱不释手,那个时候,我的腿脚还不灵便,姐姐想对穗穗做什么,我还不能跑,到底是谁更变态,姐姐说呢?” 她忽然把脸凑近,一双野生动物似的眼勾着她,像勾着她的魂一般。 “姐姐欺负残疾,如今却假装清高?” 邓离百口莫辩,她那个时候,的确是变态。 她蹙着眉:“你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宋迟穗嘴角一勾,摇晃着酒杯,把杯口抵到她的唇边,正要倾倒。 邓离下意识躲开,脸色滚烫火辣:“你知道的,我不太能饮酒。” 最主要的是,那摇晃的红色液体总让她想起某种特效药物,这吃下去不是怕.....。 宋迟穗难道真的想要她,那也不是个好办法,她不想当下面那个。 要是饮了酒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被那样,那真是天都要塌了。 “我不喝。” 她抿紧牙口,笃定地说。 宋迟穗摇晃的手一顿,酒杯映照着她杀意满满的眼眸:“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今日的事,今日毕,做不完,那就等到通宵,一直做完为止。” 邓离哼笑:“那你就等吧。” 宋迟穗忽地发怒,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将酒杯怼到她嘴唇上:“喝了它,今晚我们就能做成好事,就去自首,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邓离就知道,那酒有问题,她躲开她,身体靠后:“我说了,我不喝。” “你不喝是吧?”宋迟穗问了她两遍,继而举起酒杯,将满杯酒哐哐喝了下去。 邓离心里好受了。 谁知刚一开口,宋迟穗便朝她吻来,对着她一顿猛推酒水,唇舌带着刺口的酒水落在她喉咙里,又顺滑地划过她的食道,滴落进她的胃里。 她被狠狠呛了两口,宋迟穗的却还在意犹未尽地吸吮着她的滋味。 她她她,终究是喝了那个玩意儿。 邓离再也没惯着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转身就要去开门。 奈何门窗早已经被管家锁紧,怎么都打不开,喊人也无济于事。 她掐着喉咙,试图把那酒水抠出来:“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宋迟穗一屁股掉在地上,有些吃痛,但是这种疼还不至于伤害到她,反而刺激起她的欲,她哼哼笑着:“阿离姐。”她轻缓站起身,一对嫩足光脚踩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大白腿划过红色的丝帛,露出美丽的线条来。她一眼看到底,她好像没穿.....没穿......。 铃铛的声音更是勾人摄魂,要人性命。 “你别过来。” 邓离哑着嗓子:“我怕,我怕......。” 宋迟穗:“不怕,这个酒,有两种解法。” 她跳上邓离的腰,双腿似蛇圈住她,小嘴凑到她耳边:“要么,你咬破我的颈脖喝我的血,要么,你要了我啊。” 第101章if  ◎黑化穗穗:姐姐主动的◎ 一口热酒下去,邓离胃中似被刺痛了一般,霸道猛辣的酒劲很快上了脸,令她头晕目眩,面目红赤。 她险些站不稳,只扶着一旁的桌角站住,再抬眼看,见面前一妙龄少女身着红衣在她面前妩媚发笑。 “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那声音勾人摄魂,身段也朦朦胧胧在她面前闪来闪去。邓离晃了晃头,眼下忽然多出了两个宋迟穗,她知道是自己眼花,却怎么也保持不了镇静,身体的血液像是着火了一般乱窜,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将浑身热血喷洒出去的出口。 天空的月亮藏进云层中,外面仅剩下点点星光,宋迟穗正巧背对着窗,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一道漂亮得身影。 那道影子退去外衫,露出纤细的肩颈线条,长衣堆落在地,像一朵红艳的玫瑰。紧接着她朝她走来,身上环佩铃铛作响。 “别.....别过来。” 邓离半虚着眼,狠狠捏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色血脉似乎要爆开一般。 她猛地超前一推,很快便没有了意识。 外面月色时隐时现,透过窗打落在床上。 少女的肌肤被月色衬托得越发白皙,白肤红袍,宋迟穗正坐于床头,双手扶着墙,双眸泛出清澈的泉水,脸色涨红到快要窒息过去。 “姐姐。” “姐姐。” 邓离似乎听见有人喊她,她方才消失的五感才慢慢回归。 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她最先能听见有一个艰难困苦的声音喊她,那声音,像遭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紧接着,耳朵周围是铃铛的声音,铛铛铛,好似珠玉落地。 第190章 它就在邓离的头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铛铛铛,铃铃铃。 紧接着回归意识的是触感,她一抬手,光洁的胳膊上划过一抹轻纱,带出一阵痒意。 她好似徜徉在海水中,泉水滋润她的肠胃,洗唰她的酒意。让她渐渐有了意识,她贪婪地汲取,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姐姐不是不喜欢我吗?”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红色薄纱,泛着幽幽的海盐清香。 头顶传来的声音令她顿时惊醒。 一片轻纱从她眼皮上掠过,邓离一睁开眼,便对上俯视着她的眼眸,那眼眸带着红,带着泪,带着娇羞与埋怨:“你终于醒了。” 邓离连忙坐起身,将身上的人掀到一旁,大口大口呼吸着,一面抓着喉咙,惊恐地盯着宋迟穗:“你你你,你怎么能如此!” 宋迟穗侧躺在床侧,身体软软地蜷曲着,姣好的曲线像是过山车一般连绵起伏。 她一手勾着裙摆,笑容意犹未尽一般:“明明是姐姐主动抱我,怎么这会不承认了。” 邓离抹了一把嘴角,连滚带爬躲到床尾,浑身颤栗。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的的确确是她,是她埋她。 污秽。 一道猛烈的闪电击中身体一般,邓离万分无助,又恨又悔:“宋迟穗,你!” 宋迟穗调了个头,双手叉在她腋窝两侧,娇小的身躯压着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不喜欢你叫我全名,有点像老师点名,下一秒,感觉我要起来做题了。” 邓离虽然清醒,但是酒劲依旧很大,她浑身颤抖着,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眼前。 而且,而且。 宋迟穗手掌握着她下巴,声音冷冷地,挑衅地看着她的唇:“不喜欢。” “还tun?” 分明就是喜欢啊。 邓离抿着红唇,吞着唾沫,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眼下身体还有酒意未消,还在猛烈在身体里乱窜。 宋迟穗勾着她的下巴:“姐姐,还难受吗?” 邓离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她盯着宋迟穗脖颈,看着那天鹅一般的玉颈,颈脖上青色的血脉,顿时生出火来:“你说,要我喝你的血?” 宋迟穗目光一滞:“你非要这么对待我吗?” 邓离一把握着她的颈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条腿正好落在她膝盖间,将她身体固定住。 她呼吸沉重:“宋迟穗,别以为我不敢伤害你。” 宋迟穗一条腿顺势挂在她腰上,轻纱缓缓下坠,露出纤细的腿部。 她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双手还主动搂着她的颈脖,一只手抚摸她的心脏:“姐姐,你心跳好快,是不是酒意发作了。” 她一双眼睛无辜地望着她,望着她,像是小鹿一般。 邓离快要疯了,她双目赤红,看着她颈脖上那条青色血脉,忍得脸上脖子上满是汗珠,如雨落下。 啪嗒啪嗒掉落在宋迟穗锁骨上,心口上。 她呼吸时此起彼伏,模样是那么地靡艳,气味是那么芬芳。 “宋迟穗,我咬死你。” “咬吧。” 她笑了,静静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道阴影,漂亮至极。她双臂垂下,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一场攻击,是生,是死,还是要死要活,任凭她主宰。 “小穗。” 邓离捧着她的脖颈,那软软的细细的脖颈,只要一捏就会断,瓷白的肌肤上还有流动的血脉在跳动着,跳动着。 她猛地凑上去,牙齿啃住她的肌肤,胡乱地在她颈脖上来回啃噬,像是要咬破她的血管一般。 只是她一接触她的肌肤,就好似有一股温柔的力量让她彻底没有了破坏力,她用力的叼着她的皮肤换成了柔柔的轻吻。顺着那条蜿蜒的青色血脉亲吻,一直吻到她颈窝。 宋迟穗发紧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小手扶着她的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邓离正涨红着脸,在她颈脖忙活着。 她不禁发笑,低头吻住她的额头。 怀里的人停止了动手,缓缓松开了头,和她对视,那双眼睛赤红,又像是在请示一般。 她没说话,垂着眸亲了她脸颊一下。 宋迟穗笑了笑,对方又亲了她嘴巴一下。 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可以吗? 那双眼睛在问她。 她在她嘴角回吻了一下,刚要抽开,却被一把叼着嘴唇,绵软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她紧紧地,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沉醉于此刻的,床帐温暖。 翌日一早,日出透过窗户洒进来,打落在床上。 宋迟穗腰腿发软,她皱着眉头扶腰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身旁呼呼大睡的人。 她整个人趴在床上。 橙色的光芒落在她背上,勾勒出她背部漂亮的线条,她的背脊深深凹陷进去,一对蝴蝶骨微微凸起,背部的肌肤嫩滑,头发顺着风在背上滑动,沙沙作响。 她没有盖被子,仅搭了条浴巾,漂亮的大长腿一条打直,一条随意弯起,腿部的肌肉线条像是美术铅笔描绘出来的一般,骨头匀称。 这样的腿型漂亮有力。 宋迟穗盯了她一会儿,目光又落在她手臂上,回想起来,她居然也是个左撇子,就还.....还挺适用的。 只是唯一不好的,邓离酒量实在太差了,就那么一点酒,跟灌了什么鸡血一般,一夜不睡,要死要活,临到天亮了,天空泛出鱼肚白。 一切才回归平静。 “先放过你,醒了再来。” 邓离咬了一口她下颌角的软肉,宠溺捏着她,而后呼呼大睡而去。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笑了,一笑又扯得腰腿痛,她所幸不敢笑了,只双手撑着床,拖着似乎已经残废的下半身坐起。 这和坐轮椅有什么区别,还痛。 宋迟穗蹙眉,心想,下次可不敢给她喝那么多了。 邓离的呼吸渐渐重了些,她哼了一声,翻个身醒来,漂亮的脸在日出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揉了揉眉,艰难地掐着鼻梁睁开了眼。 紧接着她吐了一口气,一脸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人。 这一看,彻底想起了为啥手如此酸,两个手都酸,腿也酸,她怔怔看着一旁的宋迟穗,下意识用浴巾遮了遮身体。 “怎么了,害羞了?” 宋迟穗望着她上下打量:“昨天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邓离噎了口唾沫,昨天醉了,但是记忆历历在目,就是什么滋味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宋迟穗小小软软的,可怜得紧,还喜欢求饶哭泣,像个糯米团子似的。 软趴趴在她怀里撒娇,姐姐姐姐地喊,这谁受得了啊。 这下休息好了,却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 “既然......既然都发生了,我们又领了证,又是正大光明的,你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 “没忘记,我这就去自首。” 宋迟穗抬起腿,却疼得哎哟了一声,她皱眉看着她:“都怪你了。” 邓离脸火辣辣的,她抿着气息:“那休息一下再去。” 宋迟穗嘟囔着嘴:“那是自然的,我下午再去。” 她靠在枕头上,小手拍了拍床单:“你过来,抱着我。” 昨天完了之后她抱过她,令她有些回味无穷。 邓离很是听话,她慢慢把身体挪过去,手轻轻揽着光洁如玉的背。 宋迟穗软软的头发贴上来,小脑袋轻轻靠着她的肩,她蹭了蹭她的肩,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 “陪我聊会天。” “你想聊什么。” 邓离侧头看她。 她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不管你说什么,废话也好,正事也好,家长里短,八卦也好,我都想听你说话,想和你一起虚度光阴。” 第102章  ◎蜜月篇:小孩,可爱◎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海水呈清澈的蓝绿色,在轻轻击打着海滩。 白色的沙滩成椭圆形,岸边偶尔冲上来颜色各异的贝壳和举着钳子行走的虾蟹。 小岛上绿意盎然,漂亮的椰子树下摆满了躺椅和圆形茅草棚。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奈何太阳正值头顶,十分毒辣,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海岛一旁的小别墅安安静静的,从外面的玻璃往里看,还能看见海景房内低奢的装饰,圆形的白瓷浴缸、暗色系的墙面和地面,灯光也昏昏暗暗的,飘落的窗在海风中微微浮动。一旁的情侣大床上,四只脚丫正露出被子外面,一双小小的,白白嫩嫩,另一双较大些,颜色白离透着红。 小小的小丫放在稍大的脚丫上面,脚指头也像是灵活的钳子一般,正夹着那稍大的脚背皮肤玩耍。 女人穿着白色的吊带躺在枕头上,她的长发随意地挂在脸颊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或许是被夹疼了,她抿了一下下嘴唇,哼了一声。 但是那夹着她的物体并没有松懈,反而愈演愈烈,耳边还响起了嘿嘿的笑声。 “别闹了,小穗。” 邓离闭着眼睛,随意往前一捞,便捞到一片丝绸一般的长发,她顺势握着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怀里的人稍稍扭动了一下,小脸凑到她面前:“起床了。” 第191章 那声音是压着嗓音的,像是说悄悄话一般。 邓离绵了绵唇,刚才吃过午饭没多久,就想着睡一觉,下午太阳小些再去海边玩,这一觉刚睡下去,感觉才没过多久,宋迟穗就开始闹腾她了。 自从复婚以后,宋迟穗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毕竟年纪小,小孩子心性重,别看成天装作一副冷傲的模样,实则好玩得很。 复婚过后就说要和她做情侣要做的100件事,在蜜月期间完成。 邓离听说一百件事,脑袋犹如被轰炸了一般,网络害人不浅,宋迟穗也不应该是个冲浪达人才对,怎么网上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具体做了多少,她也没数,只有宋迟穗在记着。 耳阔感觉到一团柔软的东西凑了上来,紧接着一阵热气灌入,宋迟穗压着嗓音:“姐姐姐姐,起来了,出去玩水。” 那片冰凉的唇亲吻过她的耳朵,又顺着她的鬓角亲上脸颊,小嘴巴在她额头、鼻子、下巴上嘬了又嘬,她只轻笑,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轻轻睁开眼眸,入目便是一张素净的小脸,宋迟穗不施粉黛的容颜,看上去更加显娇嫩,她的肌肤宛若白玉,眼眸好似黑琉璃,嘴唇更像含了樱桃一般,刘海盖着额头,让本就娇小的脸显得更小了。 为什么会有女孩子长成这样子,不像她,五大三粗。 眼前的人就像女娃精心捏成的,她也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生怕一用力就把她碰碎了一般。 “乖乖,让我再睡会。” 她捧着她的头,拇指顺着她的刘海。 宋迟穗忽然屏住呼吸,脸色红了一些:“还要.....还要睡......你是想在这里玩水吗?” “咳咳咳。” 邓离一下脸色涨红,整个人精神也上了来,顿时坐起身,拍着胸口顺气。 宋迟穗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嘴里时不时冒一些虎狼之词,在特殊的时候,还让她骂她骚......叫她小骚货。 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加上新婚两人又新鲜得不行,说好的海岛旅行,已经过去了三天,几乎都是在房间度过的。 这下宋迟穗终于舍得出去了,她就是板命也要挣扎起来,不能再如此荒乱无度了,有伤身体啊。 “起来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去。” 邓离站在木地板上,伸了伸懒腰。 宋迟穗也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我先去换衣服,你一会儿帮我抹防晒。” 邓离点点头:“去吧。” 小小的身影就那么扭着屁股去洗手间了,邓离知道,她一定腰腿不适,所以走路才是那种奇奇怪怪的姿势。 她害羞地摸了摸脖子,也不能怪她一个人,都是宋迟穗要求的,虽然她也很馋她。 天气燥热,房间又开了空调,邓离转身抓起一瓶矿泉水,坐在床脚开始猛灌。 正巧,宋迟穗从洗手间出来了,远远地,她看见一品雪白的肌肤就简单挂个布就那么出来了。 邓离一口矿泉水喝叉了气,她连忙咳了半口水,目光投在宋迟穗的身上,她身前仅穿了一浅绿色挂脖比基尼,胸口处还设计了水晶吊坠,吊坠在小腹前轻轻浮动,好似在抚摸她光洁的肌肤,下半身也是成套的绿色比基尼,胯骨的挂绳正好是水晶珠串绑起来,看上去十分妩媚多姿。 她半扶着墙,长发如锦缎在她身上扬起,勾勒她玲珑的身段,腰细、臀翘,要胸有胸......霎时间让人气血翻涌。 邓离捏紧了矿泉水瓶子,连忙转身走到玻璃窗前,着急忙慌拉进了帘子。再急呼呼回过身来:“你......你不能这样穿。” 这个好身材,只能她看。 宋迟穗嘟囔了一下嘴,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个拳头的缝隙,透进来一丝光线:“为什么不能这样穿,这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穿的。” 说罢,她示意她看外面的金发碧眼美女。 邓离望了一眼,一排古铜色肌肤的美女正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晒背,看上去,她们穿的更少。 她闷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宋迟穗:“不能,你不行。” 说着,她走到衣柜面前,找了一长款的衣服:“你穿这个,这个好,不会把你晒黑,你看看,她们多黑,你皮肤娇嫩,一出去被晒黑了就算了,还容易晒伤。” 宋迟穗拿出一金色的防晒霜:“我早有准备,出去的时候,一定摸上三层,不会被晒黑的。” 说罢,她坐到床上,将乳白色的防晒霜挤到身上,慢慢推开。 “姐姐,你帮我抹后背。” 她一边涂抹着身上,一边呼唤她。 邓离侧过头去:“不行,我绝对不放你这么出去,那得多少人看。” 看她前凸后翘,她受不了。 宋迟穗:“大家都是出来度蜜月的,自家的人都看不过来,还去看别人。” 邓离:“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大家内心怎么想的,又不写在脸上。你不能这么穿。” 好说歹说,宋迟穗答应了披一件漂亮的披肩,这样就能遮住大部分肌肤。 邓离也退一步:“行,我帮你抹背上。” 她挤好一枚硬币大小的防晒,坐到宋迟穗身后去,一手拨开她水藻一般的长发,替她细细涂抹起来:“虽然会游泳,你可不能随意下水。” 宋迟穗点头:“姐姐下水吗?” 邓离:“一会儿打算冲浪。” 宋迟穗转过头,将手上多余的防晒霜往她脖子上抹:“你还会冲浪,好厉害。” 邓离笑嘻嘻:“我可以教你。” 她倒是没什么兴趣冲浪:“我看着你玩,我不玩。” 抹好防晒,邓离边去换衣服。 她的泳装比较简单,一套纯黑色的修身长袖长裤泳装,只露出手腕和脚踝以下,保守到极致。 黑色的衣服勾勒出她身材的线条,她本就高,一双腿很细,显得她细长细长的,一头及胸的长发随意搭在两边,走起路来干净利落,这一身装扮,一看就是去冲浪的。 宋迟穗深吸一口气,看她又美又酷,忍不住朝她贴近。 她双手环着邓离的腰,将身体贴到她后背上去:“姐姐好美。” 邓离转过身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赶紧穿上衣服,走吧。” 就这样,宋迟穗披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袍,邓离抱着冲浪板,两人手牵手往外走去。 太阳还是很晒,很刺眼,两人打算在玩会儿沙子在下海。 外面的躺椅上也陆陆续续有人了,邓离牵着她走到一躺椅:“你坐着,我去给你买点喝的,要喝什么?” 宋迟穗把衣服裹得紧紧:“椰子,我要吃椰子。” 她点点头:“要吃水果吗?” “要,火龙果。” 谈话间,已经有来来回回的老外盯着她们两看了看,看向宋迟穗的人还笑嘻嘻地地说:“she is so cute。” 东亚人长相相对于欧美来说本来就偏小,宋迟穗是东亚长相中更偏小的,她们看她的时候,基本和看一个孩子没区别吧。 邓离有些担忧,宋迟穗还不明所以,她翘着二郎腿悠闲躺着,十分享受眼前的风景,海风,阳光,沙滩,一切都那么美好。 “你小心啊,别被那些大人骗走了。”邓离第一次带她出门,总有些担心她,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被拐跑了。 宋迟穗蹙着眉,一手撩开衣袍,丰韵的身材露了一半在外,吓得邓离连忙上手,扯着她衣服将她盖住:“你干什么,不许脱。” 宋迟穗:“再不去买椰子,我就热死渴死了,就要脱。” 邓离掰扯不过她,只得一步三回头,一边走向买椰子的小店,一边看她有没有做坏事。 好在宋迟穗十分乖巧躺着,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买椰子的人很多,邓离排了一会儿队,抱着两颗椰子,一袋水果往回走。 这一折回,便见躺椅上早已经没有了人,仅仅剩下一浅绿色衣袍在椅子上放着。 “宋迟穗呢!” 她着急地放下椰子,询问旁侧躺着的人。 刚刚,那个小女孩去了哪儿? 众人都是出来玩的,也没有人太注意,就纷纷摇头。 邓离着急忙慌打开手机,正要拨通电话,只见不远处,阳光之下,一道白雪一般的身影朝她走来,她身上仅穿着简单的绿色片片,腰肢和胯上的水晶串珠在阳光下翼翼生光,照的她明艳靓丽。 宋迟穗伸手对着她做个鬼脸,小舌头吐了一半出来,颇有种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偏偏干什么,天生反骨的气势。 邓离气得直冒火,她抓起一旁的外袍,朝着宋迟穗冲:“快给我把衣服穿上。” 宋迟穗吓得一个转身,迈开腿开始在沙滩上跑:“我!偏!不!” 作者有话说: 邓离:我那天生反骨的女朋友 第103章  ◎蜜月篇:一起看夕阳◎ 太阳很晒,沙子很烫,邓离光脚奔跑十分烫脚,她一脚一踮地跟在宋迟穗屁股后面,一边喊叫。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她们,只发出嘻嘻哈哈的笑,知道是小情侣打情骂俏,不忍投去羡慕的目光。 邓离好不同追上宋迟穗,只张开双臂,把衣袍撑开像是裹粽子一般把眼前的小人裹起来。 “快快快,都被人看完了!” 她急啊,如此鲜嫩的裸/露的肌肤怎么能随意让别人看,只能是她看啊。 海风吹得紧,衣袍被扯得烈烈作响,她把衣袍的绳结捆好,将仅仅露出宋迟穗白皙的小脸。 一面深吸一口气看向她,十分不满:“不许再脱了。” 宋迟穗瘪嘴:“可是,我好热啊。” “热也不行,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坏人。” 从外在上来看,宋迟穗单纯好骗,再不济力气又小,拎小鸡似的就可以把她拎走。这里不同国内,要是找个人,还没那么容易。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妒忌,妒忌有别的人看宋迟穗,不管男的女的,一有人看她,她内心生出的占有欲望就十分强烈。 心口好像是有一股火,堵着也不是烧也不是,她捏紧拳头,睫毛颤了颤,搂着她的小腰便往回走。 “我给你买了椰子。” 第192章 宋迟穗耸耸肩,轻轻抿着唇,同她回到躺椅上。 她一边吸着椰汁一边看着海,天空湛蓝无云,海没有尽头,像是和天连成了一片,太阳渐渐向西滑落,温度也不似刚刚那么毒辣了。 海风还残存些燥热,吹过来的时候带来一阵阵清澈的香气。 邓离全身心放松,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人。 宋迟穗抱着椰子,小脑袋歪在她这侧,一双眼睛正好和她对视。 她犹如黑色琥珀一般的眼眸和她对视上,立即冲她一笑。 邓离的心滋生出一股清泉来,那股清泉从胸口迸发出来,在体内循环,有种说不出的透彻感受。 就好似拿全世界最为珍贵的宝物来换,也不愿换此刻的心情。 再美的风景,也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才不会觉得美景没人分享而意兴阑珊。 “我给你拍照吧。” 邓离掏出手机,很想把此时此刻记录下来。 宋迟穗很听话地坐起,把椰子放下雪白的膝盖上,双手自然下垂,端正地对着她微微勾唇。那时海风正好拂过,她的刘海飞扬了起来,长发似丝绦在空中起舞,绿色被衣服被扯起来,让她看上去像是刚落入凡尘的小仙子。 “好看好看。” “是谁家的小可爱这么好看。” 邓离拍上了瘾,让她多做几个pose,一面叉开大腿,蹲在地上,用最为难堪的姿势给她拍照。 宋迟穗一会儿坐在躺椅上面,一会儿又躺在地上玩沙子。 她侧坐在地上,双手捧着白沙,趁海风吹过来时,轻轻扬起。 她躺在沙滩上,一条腿翘起,另一条腿打直,带着太阳眼镜盯着天空。 她抱着椰子喝水的照片,还有她冲向海边的照片。 拍了一会儿,宋迟穗转头看着她:“我要和你合照。” 她小跑着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腰。 邓离要和她同框,还得弯下半个身子,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举起相机。 宋迟穗一双眼睛情不自禁朝她看去,眼尾带着浅笑,小脑袋也忍不住靠在她肩头。 她朝镜头比了一个耶,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 天空渐渐还下来,潮水渐长,几名冲浪的教练抱着冲浪板往海里冲了。 宋迟穗见状:“你陪我玩了那么久,赶紧去冲浪吧,我好看看你拍的照片。” 海边的人越来越多,浪花也起了来,好多人都踩着冲浪板在海平面自由自在飘了起来。邓离也来了兴致,转身便去抱冲篮板,朝着浪花奔去。 冲浪的好玩处在于,海浪是琢磨不定的,你永远都无法知道它下一面如何变化,是起来,还是消退。当她抱着板站上去之后,就好似在海洋中乘风破浪,那个时候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一般,她的眼里心里,就只剩脚下这片海浪。 宋迟穗躺在椅子上,简单地翻了几张照片,邓离的拍照技术还挺好的,每个角度的她都拍得十分到位。 当然,她最喜欢的就是和邓离那张合照。 合照里,她微微弯着腰,主动贴近她,她的五官和她比起来偏大偏立体,容颜清冷,令人不忍一动。 她登时放下手机,去看海平面上漂浮的人,那个时候夕阳无限美好,海面也被染成了橙色,邓离身穿一身黑色泳衣,像一只立起来的小虎鲸。 金光把她的身材线条勾勒出形状,浪花打湿了她的头发,有几嘬湿湿的刘海在她面夹上飞舞着,看上去,她像做了一个湿发造型。海水浸湿过她的裤腿,衣袖,让本就贴身的衣服更加紧绷,还能看见水渍从她湿哒哒得衣服上滑落。 这又是令人不知滋味的湿衣诱惑。 宋迟穗看得呆了,抱着椰子发笑,不停地咽着椰子的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燥热。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为什么有一个人,那么高,身材还那么好,长得那么美,什么都会的人,还喜欢她啊。 她还没谈过恋爱,也不会瞟眼看别的美女。 宋迟穗虽然也没谈过恋爱,但是她知道,这个社会的人是复杂而混乱的,尤其的圈子里,里面渣女丛生,有对象的骗小姑娘说自己没对象,吃的碗里看着锅里,或者一次性谈好几个的,还有专门去撬墙角的,更有正大光明在交友软件上说要寻找美女贴贴。 渣女。 不像她的阿离姐,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真幸运。 只是有的事情不能高兴过头,一高兴过头,邓离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比基尼美女,她穿着火红色的三点比基尼,像是别有目的一般冲到邓离身边。 很快,她的冲浪板沉了下去,她一把抓住前面的邓离,拉着她一起下了海。 宋迟穗眼睁睁看着小虎鲸一般的身影沉入海中,气得立即坐起来,她小跑了两步,跑到浪边。 见邓离抱着冲浪板,从海里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碧眼女人,一直用英语跟她说谢谢,模糊之间还听见了什么wechat。 宋迟穗鼻孔瞪圆,打呼一口气,叉着腰跑了上去:“老婆!” 她抱着浑身湿哒哒的邓离,扬起一张小脸,眼睛一鼓一鼓看着她。 那白种女人见了,笑着转过身去,抱着冲浪板又去找下一个猎物。 宋迟穗目送她远去,看着她丰盈的翘臀,小麦色的肌肤,整个人充满着性感的气质,着实令人觉得心烦意乱的。 她抬头看着邓离:“她跟你说什么了?” 邓离眨了眨眼,水珠从她脸上滑落,滑落到下颌角,滑落到颈脖,她沉重地呼吸着,是运动之后的喘息声。 “没什么,她感谢我救她。” 邓离一双眼睛带着笑,伸手宠溺抚摸她的小脑袋。 “我不信,她明明就是想勾引你,这里的人,最喜欢four one night,小心别被骗了,她们都有病,好脏的。” 小女孩涨红着脸,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这里的人有多恐怖,有多不可信,最可信的就是她了。夕阳下,她的脸像是云蒸霞蔚一般,泛着红色,纤长的睫毛像两把黑羽扇子,扑闪扑闪的,两颗宝石一样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脸。 她看见了自己,自己也溺爱地看着她。 “小傻瓜。” 邓离搂着她的腰,俯身亲了下她的脸颊,她的脸颊软软的,还散发着婴儿般的奶味。这一亲,脸颊像上了色般鲜红起来。 宋迟穗不说话了,整个人僵在她怀里。 “姐姐。” 她刚一抬头,就见邓离那张漂亮脸正看着她,她的半张脸被金光照耀,半张脸陷在阴影里,高挺鼻梁横在中间,红唇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渍。 宋迟穗抿了抿口水,定睛盯着她的唇珠。 忽然之间,那片温润的唇朝她靠了过来,正正中中吻住她的唇瓣。她的呼吸轻轻地,萦绕在她脸上。 可她却害羞地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忘记了。 两人站在金色的海滩上,阳光将她们影子投落在地,仿若天地间的美景都不存在了,这个世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宋迟穗整个身体软在她的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腰,沉溺在这个吻中。 邓离睫毛动了动,轻轻拉开和她的距离,一双眼眸垂着,满是腻歪。 宋迟穗耸肩:“你干嘛,干嘛亲我,好多人啊。” 她扭扭捏捏,指着沙滩上那些零零散散的人,脸儿已经红透了。 邓离一手指刮着她鼻子:“还不是为了证明,你我都是名花有主的人。” 宋迟穗嗤笑了一声:“哪有人这么自恋,把自己比作花的。” 邓离揽过她的肩,抱着她往回走。 此时夕阳正好落到海平面,再过几分钟,就要完全沉下去了。 两人回到躺椅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它像一颗金红的耀石,在坠海之前发出耀眼光芒,让四周的一切都绚烂多彩,令人心情迤逦。 宋迟穗依偎在邓离怀里,安安静静地,和她一起看着落日。 她们的爱,也像这落日一般,共同沉沦海里。 待到明日升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生息息,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