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悠然传》 第一章 突然多出来的弟弟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杜甫这两句诗，最能勾画出暮春的景色。 不过如今的春天是越来越短了，仿佛冬天一过，就来到了夏天。 早在二月中旬，已经感觉到吹面不寒杨柳风了。 山早早的就开始青绿，花也红艳似火般开放了。 四月，大家就已看罢杏花、桃花盼着去看油菜花了。 于是五一，就成了大家期盼的春游出行节日。 虽然五一，现在国家只给一天法定假，即便各省市单位，想方设法将周六、周日进行调整，把假期凑成三天，也还是有些短。但也挡不住劳动节，劳动人民的出游热情。 去不了远处，市里的公园，城郊和相邻市县，还是可以去转转的。 近些年五一劳动节，全国各省市的景点，公园甚至购物中心，总是人满为患。高速路堵车，更是每年必出现的场景。 每次在电视新闻里，看到高速路上长长的堵车大军，张小颖就在心里嘀咕：这些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吸取教训呢？ 明知道年年堵车，还要年年去堵，难道都以为自己运气爆棚，能躲过堵车这样的糟心事吗？真是搞不懂。 其实想想，这纯粹是酸葡萄心理。她一个去年才毕业，今年三月刚找到工作，尚在实习期的职场菜鸟，一个没车，没房，没钱的三无人员，想到高速路上堵车，都没资格，瞎操什么闲心啊？ 她虽然没有出行打算，也没有出行资本，但这并不妨碍她满腔热忱的，期盼五一小长假的到来。 职场新人在公司的苦和累，也就只有过来人最清楚，什么杂活累活，加班跑腿都是新人的专利，而且不管再苦再累，你都必须以饱满的热情，和积极的态度微笑着接受。 所以，三天假期，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休整时间。她早就做好了假期的安排。 第一天，睡懒觉。第二天睡懒觉。第三天还是睡懒觉。 四月三十号，休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张小颖起了个大早。 合租屋里其他两个姑娘还没醒呢，她就出门去菜市场了。 既然想要好好窝在家里睡懒觉，那就要趁早做准备，把三天的菜和食物提早买好。 这样既能待在家里不出门，多点睡觉时间，还能省钱。 做饭比出去吃，或点外卖，还是要经济实惠得多。还能改善生活，换个口味，吃点家常饭。 一般周末，她都争取自己做一两顿饭吃，在单位，老吃外面的饭都吃腻了，常常到了饭点儿，都不知道吃什么。 房东的出租房，带家具家电，厨房里锅灶也一应俱全，虽然房租有点小贵，装修老旧的三室一厅，每间房，租金一千五百元。水，电，气费用还另算。 但锅灶，家电等都免费使用，她是因为能做饭，才咬咬牙拿出工资的一半还多，租住在这里的。 她急匆匆买好一大袋子东西回来，另外两个姑娘，已经打着哈欠起来了。 她们仨是因为同租一个房子才认识的，人家两个比她工作早，资历老，一个是学计算机的二本毕业生，在一家药材公司做销售，已经工作两年，最近刚升了主管。名字叫李薇，张小颖管她叫李姐。 另一个专科毕业，在物业公司做会计，工作三年了。比张小颖大一岁，张小颖叫她张姐，名字叫张慧。 张小颖则是二本毕业，学广告设计的。 三人专业不同，公司不同，但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又都是离家在外打拼的年轻女孩子，彼此相处的挺不错。两个姐姐对她都挺友好。 “两位姐姐早上好！”张小颖一进门，边跟她们打招呼，边把买的东西往冰箱里放。 “小颖，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汉中看油菜花？” “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还是跟我们去吧。”两人还是想带小颖一起出游，做着最后的劝说。 “我真的不去了，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睡觉，我要好好睡上三天。” “唉，新入职的，都很累，熬过这一段就好了。”李姐拿着牙刷去洗手间了 “那你今晚戴着耳塞睡觉，免得我们明天一大早出门吵着你了。”张姐在自己屋里叠着被子。 “是的。”“好！”张小颖笑着应答着。 放好东西，她到自己房间拿了包，跟两位姐姐打了招呼，就出门上班去了。 她上班的公司，比两位姐姐的都远。所以每天都得提早出门。 张小颖被主管指派着，手脚不闲的干了溜溜一上午，累的中午都不想下楼去找饭馆吃饭了。 她干脆点了外卖。一边吃，一边跟办公室里另一个也在吃外卖的同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饭吃到一半，手机铃响了。张小颖一看是妈妈打来的，赶紧接了。 “小颖啊，你五一休几天？能回来一趟吗？”妈妈柔和的声音传来 “妈，我新入职，还在实习期，公司不给我放假，我回不去。”张小颖习惯性的找借口。 “那你能不能请三天假回家一趟？” 两年没回过家的张小颖，第一次听妈妈在电话里让她请假回家，心里一紧。 “妈，家里出啥事了吗？” “也没啥事，就是，就是......”张爱玲突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了 “到底咋了？妈你说话呀？”张小颖急的手心直冒汗，心里突然涌出很多不好的念头 “哦，小颖啊，我是你刘叔叔，是这样的，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小弟弟，五月二号刚好满月，我和你妈想让你回来，和我们一起给他过个满月，你要是能回来最好回来。”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小颖像突然被雷劈了一样呆住了。 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脖子也像被人掐住了，喘不过气来。脑子好长时间呈现短路状态。 “小颖，小颖你说话啊，你怎么了？对不起，妈妈事先没有给你打招呼，你别生气啊......”小颖妈妈的声音变得尖细起来，并不停的从手机里传来。 张小颖好容易反应过来，立刻快步如飞的向无人的楼梯间跑去，下意识的四周望了望，害怕有人听到通话内容。 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尽量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妈，我没事，刚才手机信号不好。我们公司不允许实习生请假，我回不去，你跟刘叔叔好好给...弟弟过满月吧，等以后我回去了，再去看你们和弟弟。” 第二章 该怨谁? “那好吧，你不要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 “放心吧妈，我要吃饭去了，我挂了啊。” 听到妈妈在那边刚说一个“好！”字，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在楼梯上呆呆的坐了很长时间，她才站起来向办公室走去。 电话另一边，张爱玲，也就是张小颖的妈妈，坐在床上很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埋怨的对刘建设说：“我说先不给小颖说，你偏要说，小颖一定是生气了。” “早晚她都会知道，早说，早有心理准备，总比小颖回家，突然见到好。 要我说，就应该一怀上就给她说，你非不让说。 现在生二胎的多了，你给她生个弟弟，有个伴儿，她有啥可生气的？ 你看咱们宝宝长得多可爱？小颖见了肯定喜欢，说不定还感谢你呢。”张小颖的继父刘建设，笑眯眯的劝着。 看着身边儿子胖嘟嘟可爱的小脸，张爱玲也明白，早晚女儿都会知道，女儿刚才不是也没说啥嘛，很快也就释然了。 一下午，张小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努力调节着面部表情，应对着同事们对即将放假，流露出的喜悦心情。 就连主管也因为心情好，下午都没给她安排什么杂活，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电脑，改了一下午的平面广告设计稿。 终于下班了，张小颖随着人流，行尸走肉般的坐公交，换乘地铁往家走，到了小区楼下，她却突然又转身走了。 她害怕以这种状态，面对同住的两位姐姐，她再也装不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了。 她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倒霉样子，毕竟她搬到这里还不到三个月，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家事。 她漫无目的的从天光大亮，一直走到天黑，走的双腿实在迈不动了，随便找了个僻静点的路边，在道沿石上坐下。 看着远处灯红酒绿的街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她突然发现，生活了快五年的这个城市，它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自己渺小的像只蚂蚁，过往的行人，连多看她一眼的都没有。 没有人在乎她的存在，更不会管她坐在这儿想什么？做什么？ 她在这个城市只是个飘忽的浮尘，在那个她出生，长大的城市，也不过是个无根的浮萍。 从下午开始，心里翻来覆去想的一句话“我没有家了！”突然喃喃的脱口而出，她把头埋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晚上十一点，在楼下看见她们房间的灯黑着，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楼回家。 两个姐姐因为明天要早起，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开灯，轻手轻脚的摸到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关上锁好，也不管自己一身的灰土，直接上床躺下。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尽管身体非常疲倦，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从知道妈妈生下小弟弟那一刻，就愤怒的想打人，骂人，砸东西，疯狂的发泄一下，可是她不知道该把怒气向谁发泄？ 因为她一直是个讲道理，懂事的好孩子，她知道妈妈生孩子，是她的权利和自由，并不能算错。 五年前，她还有憎恨和发泄的目标，那就是妈妈嘴里的负心汉——她的生父张秦刚。 可慢慢地，这两年，她虽然依然不想认他这个父亲，却也不再憎恨他了。 因为他最对不起的是妈妈，对自己，还是尽了一个父亲的基本责任的。 四年大学，他一直负担着她所有的学费，而且她毕业后，直到今年二月，找到这份比较固定的工作为止，他也一直按月给她转着生活费。 妈妈除了上学期间，给她生活费，毕业以后，就没再给了。 她其实挺好奇的，不知他从哪里知道，自己那期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工作，没有生活来源的？ 她想不到，其实是她那痛恨张秦刚，表示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张秦刚的妈妈，跟张秦刚说的。 一年前，她爸爸升职当公司的总经理，她妈妈知道后很生气，在家里骂没天理，他一个渣男，凭啥越过越好？ 刘建设闻听，就让她妈妈去跟张秦刚要钱，理由是：女儿毕业后，还没找到工作，他应该负担这期间的生活费，直到女儿找到工作为止。 张秦刚二话没说答应了，也做到了。 张小颖实在找不到憎恨，发泄的对象，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该怨谁？ 第三章 出轨的爸爸，二婚的妈 张小颖发誓，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前，她真的不知道她父母的婚姻早已破裂。 只有资质平平，靠刻苦攻读考上大学的人才最知道，这种学生几乎从初一开始，每天就在为高考而备战了。 上不完的补习班，做不完的题海，哪个寒暑假在家里好好休息过？ 老师家长告诫你：初中不好好学，怎么能考上重点高中？比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少一分，家里就是花上万块钱找门路想办法，都未必能让你进得去。 那就苦学吧，好容易考上重点高中，大学又摆在你面前，哪里容你喘口气啊？ 学习，绝对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放松玩耍的时间，问题是她这一代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事都是父母给安排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享受父母的关心爱护，早已习以为常，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关心父母，观察一下父母感情的事啊？ 稍有时间，她们女生都去玩微博，微信，抖音，睡懒觉或和同学一起看电影了，谁会整天跟父母腻在一起呢？ 何况两位老张同志，早已达成共识，定下了攻守同盟，死活都要瞒着女儿，怕影响女儿的前途。 所以，在本来就没有心思关心，观察他们生活的张小颖面前，戏也不用太好，就能瞒的严严实实的。 张小颖参加高考时，已经年满十八岁，她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才被父母告知：他们要离婚了。 她在妈妈的哭诉中知道，爸爸在她高一的时候，已经出轨他人了，妈妈也是在爸爸出轨一年后知道的。 妈妈坚决不能容忍爸爸的不忠，爸爸也完全没有想修补感情的意思。 当时两人商定，等张小颖考上大学，张秦刚就净身出户。妈妈咬牙忍受了父亲近一年。 记得知道事情真相那天，她哭着对妈妈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从此不认张秦刚，一辈子都不再叫他爸爸。我坚决支持你们离婚。妈妈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养老，管你一辈子。” 那天，爸爸灰溜溜的走了，再也没回来。后来听妈妈说，国庆节，爸爸就和他出轨的那个女人，领证结婚了。 她还算了一下，离他和妈妈办离婚的日子，都不到两个月，她恨恨的给张秦刚在微信里发了句“渣男，我恨你！” 经历了这场家庭变故，张小颖一下长大了。知道关心，心疼妈妈了。 在学校，她每周最少打三次电话，寒假，暑假回来，她也主动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 妈妈下班回来，不仅能吃上现成饭，她还学着给妈妈按摩。陪妈妈看电视，逛街。 每次假期结束，要走的时候，妈妈都红着眼圈舍不得她走，她也是恋恋不舍的。 本来以为，从此自己就这样和妈妈相依为命的过下去了。 谁知，大二暑假，妈妈在她快走的前几天，忽然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跟她说：“同事给妈介绍了个人，妈想让你见见，认识一下。” 她当时就懵了，明白后生气的大喊：“不见！不见！” 她关起门，在卧室里窝了一天，思来想去，觉得不应该剥夺妈妈寻找幸福的权利。 尤其想到最近妈妈常常对自己说，她每天下班回来，自己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很冷清。 她最不喜欢节假日，说上班还有同事可以说说话。休假，一整天就一个人待在家，想出门也没个伴。 妈妈还说，她的同事朋友们，趁着休假，不是一家人出去玩儿或吃饭，忙自家的事，就是忙婆家，娘家或孩子，兄弟姐妹的事，很少能抽出时间陪她。 她想到，妈妈娘家在外地，父母早亡，她是独生女，没什么可牵挂的亲人。也没什么可忙的事，的确很孤独。 最后她同意了妈妈找个伴，不过觉得别扭，没有见面，提早两天回学校了。 结果寒假回来，一进门，就见到了围着围裙的刘建设。 他和妈妈正一起做饭呢。妈妈笑着让她叫刘叔叔。 妈妈已经和刘叔叔领过结婚证，住在一起了。 据妈妈说，刘叔叔比妈妈大一岁，也是离婚的，有一个女儿，跟了前妻，房子也给了前妻，他以前租房子住，现在就住在妈妈这里了。 木已成舟，她还能说啥？她只能欣然接受。 最郁闷的是，那个寒假，她在街上闲逛，竟迎面碰到了爸爸一家。 爸爸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旁边走着一个明显比妈妈年轻很多的时髦女人。 她因为太意外，愣了会儿神。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爸爸看见她了，走过来问了句：“小颖，你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走了好远，她才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爸爸正钻进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准备走了。 那一刻，她心里突然难受的想哭。 回到家里，看着满屋子无处不在的刘叔叔的痕迹，她觉得这个家变得越发陌生了。 尤其是刘叔叔，每天都以一个主人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招呼她吃水果，换拖鞋和吃饭。 弄得她像个外人似的。而妈妈完全看不出她的不自在和不高兴，还常常夸刘叔叔比她想得周到，会招呼人。她明白妈妈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第四章 出离愤怒 大年初五，吃完晚饭，刘叔叔和妈妈在客厅，又和每天一样，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旁若无人的依偎在一起，互相投喂着水果，兴奋的大声议论着剧里的人物，她感到自己多余，并尴尬极了。 初六吃午饭时，张小颖试着对妈妈说：“我要准备毕业论文，想早点回学校。” 张爱玲不解的问：“学校没开学，图书馆不开，老师也不上班，你回学校和在家有啥区别？还是等开学再走吧。” 不等张小颖说话，刘叔叔马上善解人意的劝道：“孩子学业要紧，不能耽误，赶紧给孩子收拾行李，你可不要拖孩子的后腿。” 妈妈笑了笑，就真的去收拾行李去了，可怜张小颖并没说明天就走啊？ 初七晚上，天上下着小雪，她一身孤寒的来到大门紧闭的学校门口，被门卫拦下，说宿舍的门封了，不能入住。 她厚着脸皮，给班辅导毕老师打了个电话，还好，申请寒假留校的一个女生宿舍，还有一张空床位。 毕老师从家里拿来了被褥借给她用，她才算安顿下来。从那以后，她就再没回过家。 节假日，妈妈还是会提前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过节的，只是每次，她都以各种借口推脱，说回不去。 妈妈也不强求，总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大了，应该自立，自强了。可每次通话后，还是忍不住流泪，妈妈的电话，越来越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自己的借口，也越来越烂，越随意，她都懒得编圆满了。 那时，她还想：不管怎样，她还是有个家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家里，还是有她的一个房间，一个落脚的地方的。 她还是时常给妈妈打电话，问候妈妈过得好不好。 现在，妈妈竟以四十八岁高龄，生下了弟弟，她知道，从此，那个房间就是弟弟的了。她没有家了，那个家，不再有她落脚的地方了。 以前只听人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现在，她觉得有了后爹，也可以将亲娘变成不亲的娘了。 最可悲的是，她满腹的伤心，委屈，气愤都不知该对谁诉说，不知该向谁发泄？毕竟十八岁前，自己生活的还算幸福，父母也尽到了抚养、教育、爱护她（当年瞒着她也是一种爱）的责任。 爸爸出轨对不起的是妈妈不是她，爸，妈二婚，生子也都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她无权干涉。 好像没有谁对不起她。反倒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两个家庭多少有些隔阂和矛盾。如果没有她，不管是爸爸现在的一家三口，还是妈妈现在的一家三口，都是很美满幸福的。 想来想去，原来多余的竟是自己！她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去委屈，伤心，愤怒呢？ 她终于明白，她的存在，才是最大的错误！张小颖已经出离愤怒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连早上两位姐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可能还在蒙头大睡。 没精打采的起来做了碗面，吃完就在那里坐着发呆。坐累了，她又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了，也许是这两天睡的太多了，她实在是睡不下去了。 于是起来，把脏衣服收拾到一起，床单被罩都撤下来，放到洗衣机里一通大洗。 把自己房间、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彻底打扫了一遍，拿着一大袋垃圾下楼去扔时，天才大亮。 回来给自己煮了碗粥，炒了盘榨菜，溜了个馍，饱饱的吃了一顿。 把洗好的衣服床单之类，在阳台上分别晾晒好后，她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的出门了。 她想到街上走走，散散心。 这就是张小颖的性格，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只有接受面对。 以前，她性格大大咧咧比较外向，跟男生都敢硬刚。遭遇家庭变故以后，性格变得成熟内敛了许多，但依然很刚强。 她清楚的知道，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也下定决心，一个人也要好好的生活，还要比别人过得更好。 外面的天气很好，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就是有点热。她发现街上许多女孩，都穿上了短裙或短裤。 她穿了七分裤和短袖体恤衫，也算清凉。 第五章 多管闲事 来到街上，她站在马路边想了想：去哪儿转呢？ 想起前几天上班时，同事小杨说过，南郊的植物园，五一有郁金香展，她决定就去那儿。反正植物园离自己这里，也就两站路，走着去也不远。 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在人行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她住的这片街区，属于城市比较边缘的地方，街道不宽，街上行人车辆也不太多，但道路两旁的绿化却很不错，尤其正是五一节，街上摆了许多盆鲜花，路旁的花木，也修整的格外错落有致，看着十分漂亮。 一路走，她手机微信的“叮叮”声不停的在响，她边走，边时不时看看同学群里发的信息和图片。 有出去玩儿的，有吃饭聚餐的，也有在家窝着打游戏，看电视的，更有苦哈哈在加班的，热闹的不行。 毕业一年了，同学们云散在全国各地，有找到好工作，很快就混得不错的，也有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的。 微信群成了大家联系的渠道，也是晒幸福，晒惨和互相鼓励加油的园地。 边走边看，群里的田妮突然出来@她和周莉，约她俩今晚小聚，地点就在学校门口的串串店。 这是上学时大家请客最爱去的地方。 没等她回复，周莉已经抢先语音问：“几点？一定到！” 田妮立刻回：“下午五点怎么样？小颖说话！” 张小颖语音回道：“没问题，一定到。”周莉接着发来一句“不见不散！” 她们仨在学校关系就很好，周莉和她还是一个宿舍的。 田妮和周莉俩人的家，就在本市，自是不会到外地就业，张小颖是不多的，留在本市的同学之一，她们仨的关系，自然是不同于别人。 若不是毕业后，大家都忙着在找工作，仨人早都聚几次了。 想着很快就要和两个好友见面，张小颖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走着看着，她偶然抬头，看前面十几步远，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十几秒时间，她不由得慢下脚步，反正走过去，也变成红灯了，还是得停下等。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一个男生正积极要求加入她们的聚会，还表示他请客。 田妮和周莉正跟他提要求呢，张小颖低着头，边看边笑边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她旁边走过，碰了她一下，她才发现已经到路口了。 她停下脚步，收起手机，左右看了看，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绿灯了。她不经意的向前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大叫起来；“车！快回来！” 只见那个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白发如雪的老婆婆，竟不顾红灯，依然向如飞的车河中走去，一辆飞驰而来的车离她不足二十米。 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勇气，喊完就飞快地冲了过去。 就在她幸运的抓住老婆婆，向旁边一闪身，在已经紧急刹车，减速开过的车前，堪堪躲过被撞时，一辆跟这辆车并排车道的车，却从后面飞驰，呼啸着撞向了她们，并快速碾压过，她们刚被撞飞倒下的身体！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十几秒时间，真正的电光火石之间，惨剧就发生了！ 第一辆车惊险万状的躲过了撞人，却完美的挡住了后面并排车道，超车司机的视线。 后面轿车的司机，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两个人给吓傻了，因为他几秒前，明明看见前面路上，没有任何人啊？直到碾压过她们的身体，他才知道踩刹车。 张小颖在第一辆车下，救下了老婆婆，可也将老婆婆送到了第二辆车下，并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两个司机惊吓掉了多半条命。哆嗦着半天下不来车。 张小颖短暂二十二年零九个月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的是刺耳的刹车声，感受到的是一个字“疼”。 接着身体就血肉模糊了。 第六章 红衣女子 “睁开眼吧，没事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小颖正感觉自己从血肉模糊的身体里分离出来，脱离了束缚般的轻快呢，忽然听见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看了看四周和下面，没发现有人，却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她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下面街道的十字路口，围满了人，刚才撞她的那辆车，正被围在里面。 那辆车后面，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体，她知道其中一个就是她自己。 那这个飘在空中的自己，又是什么呢？鬼？还是灵魂？难道真的有灵魂？ 不等她多想，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快速开了过来。 交警一下来，就忙着拉警戒线，看刹车痕迹，给人体划线。 救护车上的人下来，迅速过来查看了两人的生命体征，发现已经死亡，跟交警交代一番，就迅速撤离了。 张小颖飘在他们头顶，跟着他们转了一阵，飘到一棵道旁树上坐了下来。 她突然难受了起来，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死的这么惨，这么难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 晚上的聚会，肯定是去不成了，两个好朋友会不会不相信这个噩耗啊？ 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帮自己找到工作的班辅导毕老师，知道自己死了，一定会难过的...... “呵呵，不错啊，想了这么多，竟没有一点抱怨不该救我。实际上，你还真是多余救我”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小颖循声望去，一个美到令她这样一个女孩子，都炫目的红衣女子，在她旁边的一棵树枝上坐着，眼神清冷的看着她。看年纪，顶多比她大一两岁。 她愣了一下，突然向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心里嘀咕起来“咦？如果有灵魂的话，那个老婆婆的灵魂怎么没飘出来？这个美女说多余救她？难道那老婆婆的灵魂，竟是如此年轻的美女？” “就是我，我就是你刚才救的老婆婆。” 这个美女会读心术吗？竟然我想什么，她就知道什么，张小颖惊奇的看着她。 “嘁，低等生物，读心术在我眼里，连个微尘都算不上。”她一脸鄙视的看着张小颖 “这么说你是高等生物了？你是神仙吗？真的有神仙啊？”张小颖顾不上她鄙视的眼神，兴奋的一连串问 “神仙只是你们的叫法，我们是比你们高好几级的高等生命，你们是无法理解我们的能力的，所以你们就把我们说成神仙，我们的能力，比你们想象的神要强大得多。” “切！你那么厉害，怎么会被车撞成那样？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在这儿飘着。”张小颖一点都不相信。 “哼，小东西，我是故意找车撞的，只是为了合理的，把那个躯壳丢掉而已，我来这里，就是考察你们这个时空，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要不要重启。” “好大的口气！你这么厉害啊？有本事，你让时间倒流几分钟，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轻蔑的声音“往下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在下面忙了半天的交警和警戒线都没有了。 远远的，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正往这里开来，刚才已经出现过的一幕，又重演了一遍。 张小颖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过来，急切的说：“那你也可以改变我被撞死的事了？你把时间倒到我救你的那一刻，我不去救你，不就不会死了？” “不行！我不能再死一回！我的使命是设定好的。改变一下，你们的世界会大乱的” “我又没有什么使命，就是一个普通人，你只改变我的命运就行了。” “不行，你的命已经和我的使命纠缠到一起分不开了。救下你，一切都会大乱。” “再说，这是你主动卷入这件事的，等绿灯的有好几个人，只有你爱管闲事。” “你！”张小颖气得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红衣美女看她生气了，缓和了语气说：“我当时，的确低估了你的善良和勇敢，以为你只是喊一声，不会过来。所以没有防备。 其实我很欣赏你，你们这个时空，也是因为还存在不少像你一样善良、勇敢、有爱心的人，所以短时间还不会被毁灭。我回去会如实汇报的” 第七章 天堂和地狱是一个地方 张小颖明白自己是死定了，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蔫蔫的问：“那现在怎么办？我该到哪儿去啊？我现在是鬼魂吗？” “鬼魂是你们三维空间的叫法，四维空间生物，管你们叫磁灵，我们七维空间的，叫你们低级蚁识。就是极渺小的意识。” “真的存在多维空间啊？我们人类崇拜的好多神仙，是不是就生活在你们的维度？我看过好些这方面的书，有些科学家推论，世界是由多维度组成的，高维度空间生物，对我们而言，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张小颖也不等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只顾兴奋的说起来。 她平时在网上，手机上可没少看这方面的文章，对多维空间非常感兴趣。 “你倒是真豁达，不关心自己的去向，倒关心起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了，这些事你知道了也没用，还是说说你的归宿吧。” 红衣美女显然没兴趣回答张小颖的好奇 “看在你好心救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安排你到任何三维时空，去选择一天内刚去世的任何一个人，让你在她或他的身上复活。二，给你安排一个四维空间管理磁灵的工作，好处是，再也不用受轮回转世之苦，还可以长生千年，死后还在四维空间。 你好好想想，我现在要回去交差，你想好了，等我回来告诉我。” 说完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一闪身就不见了。 张小颖本来想问：我在哪儿等你呀？难不成就一直待在这树上？干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不一会儿，一阵风伴着一束金光，忽然照到她头上，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她直接抓进了这束光里。 她吓得喊叫起来，但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看得见她。 她看了一眼地面，见几个人正把她和老婆婆的尸体，抬到一辆殡仪馆的白车上。 她心里叹了一声：“世间再无我张小颖了！”听天由命的，不再挣扎喊叫，认命的随光而去。 那束光把张小颖送入一条春日阳光般明亮、温暖、舒适的通道。 这高大的通道，似乎是由光线弯曲缠绕而成的。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妇女，微笑着说：“欢迎回来！”然后就在前面引路。 几分钟后，她走出通道，面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天地。 湛蓝无云的天空下，明媚的光线柔和的普照着大地。 正前方，远处是一座巍峨高耸的青山，山上苍松古柏，郁郁葱葱。 山脚下，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超大宫殿，宫殿的匾额上，有三个遒劲的大字“青莲界” 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宝殿的台阶下。 大路左边，是一片古建筑群，看着很有些年份的样子，城墙宫殿高大肃穆。那边行走的，都是各种古装打扮的人们。 右边则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建筑群。行走的，也都是现代穿着的男男女女们。 左右两边毫无交集，互相似乎谁也看不见谁，各行其事。 一条大道，就将两边泾渭分明的隔开了。 中年妇女将张小颖，很快的带向现代建筑群里的一间房子，示意她看房里整面墙大的显示屏后，就掩门出去了。 张小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房子里的摆设，显示屏就亮了。 她惊讶的看到，从出生到死去，她短暂的一生，像演电影一样，在她面前徐徐展示出来。 她目瞪口呆的看见，她就是从这间屋子，一路飘忽着，飞到在医院待产的母亲肚子里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转世投胎？ 她看完自己的一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显示屏忽然出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画面。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惊恐万分的在一个漆黑的通道里，手脚并用的爬着。他前面有一个豆大的，鬼火般的绿色亮光，飘忽着给他引路。 他爬出通道，面前的景物，和张小颖刚才走出通道，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天却是黑沉沉，阴森森的。 那个壮汉，战战兢兢的被一个黑衣人带着，畏畏缩缩的来到一个门前，门上面大大的字写着：斗殴致死。 进到门里面，是一个阴暗的黑屋子，黑衣人把手放在壮汉头顶，一道暗光射进头顶，那人立刻缩小，并钻进屋里像中药铺药柜一样的一格小抽屉里。 黑衣人对着小抽屉说了句：“三百年后才能排队转世。”就走了。 张小颖似乎明白了，其实天堂和地狱是同一个地方，不过是做善事的，眼中看到的，就是温暖明媚的所谓天堂，做恶事的，感受到的，就是地狱般的画面。 怨不得许多有过频死体验的人，描述的景象各不相同呢。 第八章 被豢养的低等生物 她正想着，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屏幕中传来“其实没什么天堂和地狱，或者说，它们其实就是一个地方。 进入这里的都是磁灵。而且管理磁灵的，绝大多数也是从你们磁灵中，选出的适合的人或佼佼者。 你们有句俗话：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你们在三维空间所做的一切，就像磁碟、u盘一样，在你们的意识中存储着，而这些信息，在你们死后，会由离开肉体的灵魂带走。 这些灵魂一被抓住，信息就会被读取、甄别，读取完，才能进入相对应的四维通道。 这很像你们的电脑识别系统。作恶或行善的，一秒识别。 两种人感受到的通道和环境，是截然不同的，这就是地狱和天堂的不同感受了。 磁灵在进入储备室后，很快就会被删除掉三维空间生活的一切信息。 在这里，不同的磁灵，有不同的标识。标识不同，转世投胎的时间，和投胎对象就不一样。 一般需要一百五十年才能二次投胎，当然也有三五年就投胎的，这是极少数和极个别的。 至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投胎到牲畜身上，全看每个人前生的功过造化了。” 屏幕上滔滔不绝说话的，竟然是前一段时间去世的，非常啥加啥的男央视主持人。 张小颖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惊讶的问道“你不是那个，非常啥加啥的谁吗？” “是我，也不是我。没啥好吃惊的，我来到这里，被选中当解说员，我的意识就没有被全部删除掉。 我以后就是四维空间青莲界的人了，一般不会再参与轮回，是不是很幸运？” 说完，他笑着做了一个电视节目中，经典的幸运动作 张小颖被他的动作感染的笑了起来，感觉遇到认识的人了，放松了许多。 她对这里有太多想了解的，顾不上客气，忍不住直接发问“咱们的世界和这里是什么关系？咱们那里人的灵魂，如果都由这里管理，那为什么我妈妈曾梦见过姥姥给她说，她的墓漏水，我妈妈带我去看了，竟是真的。难道我姥姥的灵魂没被收管吗？” “哈哈，我刚来也问了类似的问题，现在让我来细细解释给你听：首先，你得先了解维度空间是怎么回事。 目前这里已知的维度空间，有十级。住在十级维度空间的，只有唯一的，整个宇宙的创造神。 从十级往下，主宰者依次递增，但是到四维空间，主宰者也不超过二十个。 职责上，是高维度的，管理低维度的，比如四维的生物，就主宰管理着咱们三维空间的人类。 咱们三维空间人的智慧程度，在高维度生命眼里，是最低级的，而且，现在的人类，并非进化而来，是地球原始人类，经过高维度生命改良了外形，创造了灵魂，并在灵魂中植入了意念后，豢养的物种。 说句难听，但比较形象的话，就和咱们人类饲养改良猪、牛、羊等动物差不多。 你听了也不必难受，反感。咱们人类能豢养主宰牛羊等低等动物，是因为咱们是高等动物，比它们智慧。 而高维空间的生物，对于咱们来说，也是高等生物，比咱们智慧。咱们不服不行。 好在他们不像咱们，养动物是为了吃肉。他们对咱们，更像是豢养猫，狗等宠物。他们不过是散养咱们罢了。 他们一直在观察，训练人类的生存智慧和生存能力。当然，如果偏离了他们想要的样子，他们也随时会用各种天灾，疾病惩罚，甚至毁灭人类。 事实上，地球上的人类，已经毁灭过三次了，他们叫重启试验。这就是咱们和他们的关系。 至于你说的梦境变真，很好解释：因为原始人类虽然低等，但也有与生俱来的元灵和念力，虽然在他们看来非常低弱，不值一提，但却是不能被带走的。 当然这些微弱的元灵，念力，一般很快就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烟消云散。但也有少数一些念力强烈的，会一直守着自己的尸骨或骨灰很多年，甚至能千里传信，托梦给自己的亲人。 咱们三维空间的人类，为啥祭奠去世的人要烧纸，摆贡品？就是供给这些元灵的。 我再给你说一点吧，有些灵魂，还能躲避四维的搜索，机缘巧合的，很快就自己投胎转世呢，这样的人，因为没被删除掉前世记忆，是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被咱们叫做再生人。 不过，这样的人再去世后，灵魂是一定会被重点抓回，受到严惩的。” 张小颖听他说完，终于明白，姥姥是用残存的元灵来通知妈妈的。 再生人，她也是看过文章，听人讲过的，原来竟是真的。 至于高维空间生物和人类的豢养关系，她自动屏蔽，因为感觉很不舒服，但事实如此不如忽略掉。 想到红衣美女让自己做的选择，张小颖问：“你们在这里怎么生活？就飘来飘去，不用吃饭不用干活吗？” “我们在这里靠意念生存，不会有饥渴之类的生理需求，至于形体，我们可以像实体的人用脚走路，也可以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行。 除了管理者要工作，一般磁灵，就关在自己的储存间里，不可以在四维空间到处游荡，除非有工作需要他们做。他们最盼望的，就是下一次投胎转世。” “那，四维空间的高等生物都干什么？他们和咱们人类长得一样吗？”张小颖的好奇心很重，啥都想知道，所以一直不停地问问题。 第九章 殡仪馆见爸妈 主持人一点也没嫌她烦，依然和颜悦色的回答：“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只见过一次四维空间的人，样子和咱们差不多，大多数皮肤是蓝色的，当然也有正常肤色的。 不过听这儿的老人说，他们什么样子的都有，甚至可以是各种动物，植物的样貌，身体也可以任意弯曲变形。一般都有三种或三种以上的变身，用哪种体貌出现，全看他们自己的心情而定。 他们最主要的工作是修行，研究怎样活着进入五维空间，或更高的维度。 他们意念的力量很大，咱们惧怕，羡慕的外星飞碟和外星武器，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说：外星人依然是三维空间的低等生物。” “那.”张小颖还想提问，刚说了一个字，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眼前瞬间就变成自己生活的城市上空了，天哪，这简直是瞬移啊？ “你大概把想知道的都了解了吧？真没看出来，你的问题还挺多的嘛”红衣美女心情好像不错 “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再说也该跟人家道个别的。”张小颖不无遗憾的说 “你好像更应该跟你的父母道个别吧？他们已经赶到殡仪馆了。” 张小颖呆了一下，似乎从出车祸到现在，她一直没想到过他们两个。 大概是觉得对他们而言，自己就是个多余的，自己死了反倒对他们是个解脱吧？ 她什么也没说，跟着红衣美女一阵风的走了。 “爱玲，你真的要看吗？这可是车祸，是横死，咱们孩子还太小，你不怕冲撞着什么吗？” 殡仪馆门前，刘建设拉着张爱玲小声说着。 张小颖就在两人之间站着，端详着妈妈。 两年多没有见过她了，她胖了许多，也白了许多，看样子过的还不错。 张爱玲听刘建设这么说，红肿的眼睛里，又哗哗的流下眼泪。 张小颖没有在意刘建设的话，很心疼的伸手想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可是手一下从妈妈的脸上穿过去了。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灵魂，什么也做不成了。 心里一下感到很酸楚。 张爱玲突然捂着脸大声哭喊起来“她一定是生气了，才去撞车的。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告诉她的，都怪你，你赔我的女儿！呜呜呜” 刘建设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刻意温和的说：“爱玲，我知道你是伤心过头了，胡说呢。 你没听交警刚才跟咱们说，有目击者说小颖是救人才被撞的，如果能证实了，是可以申请一下舍己救人英雄的，根本不是撞车自杀。你不要把孩子的荣誉和奖励给弄没了，你这样说，是给小颖抹黑呢。” 说完，又把嘴凑到张爱玲的耳朵边，小声说：“你没看到小颖的爸爸铁青着脸，正想找你的事呢？你怎么能给他递话把子呢？” 张爱玲立时收了哭声，向殡仪馆门里张望了一下。终究也没向门里走去。她也怕看了尸体，会对刚满月的儿子不好。 张小颖这才知道，爸爸已经进去了。 她飘着就进了大厅，找了一会儿，发现爸爸和一个年轻的叔叔坐在一间化妆室门口。 爸爸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小颖心暖了一下，毕竟他对自己，还是有点父女之情的。 小颖进到化妆室里，看见一个女化妆师，已经基本把自己整治出了人模样，技术还真不错。 最后，是刘建设代表妈妈和爸爸一起进来，看张小颖的。 张秦刚只看了一眼，就趴到尸体上喊着张小颖的名字大哭起来，声音响彻大厅内外。 张爱玲在大厅外面都听见了，她忍不住就往厅里走，刚走到化妆室门口。就被刘建设发现了。 他一直担心她会过来，所以一边装模作样，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观察着门口。 看见张爱玲想进来，他一下就冲出去，把她拉走了。 那个年轻的叔叔，也赶紧走进来，扶起张秦刚，嘴里劝着：“姐夫，节哀！明天还要开追悼会呢，不要哭坏了身体，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连拉带拽的，把张秦刚也硬拉走了。 张小颖默默地跟在后面出来，在爸爸妈妈身边绕来绕去，想再多看他们一会儿。 出了殡仪馆的大门，刚走到路口，张小颖看见刘建设和那个年轻的叔叔，几乎同时拿出打火机，用火苗，先是在自己周身上下绕了一遍，紧接着，就分别来给妈妈和爸爸绕着驱晦气。 张小颖的灵魂还真的被逼退了好几步。 其实，若不是有七维空间的高等生命，红衣美女在一边一直护着她。她的灵魂，是根本不能在日光下聚成形行走的。 更不可能面对火苗，只是退几步。还有，她刚才也不可能在四维空间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并且进了一趟灵殿，没被删除任何记忆。 红衣美女对四维空间的人而言，就是他们无所不能的上神，因为跟着她，张小颖才能在哪儿都畅通无阻。 看到爸爸，妈妈没有任何抗拒的，任由他们两人用打火机的火苗，在身上燎，张小颖一下子不难受了。爸妈其实是不想让她跟着的。 看着四个人分别打车走了，她释然的挥了挥手，不再跟着。 第十章 告别(一) 张小颖忽然想到：“我走了，对两个家庭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们从此可以没有任何交集的，各自过自己圆满幸福的生活了。 两个家庭都是亲爸、亲妈、亲孩子，再也没有我这个多余的刺，偶尔还刺一下谁的心，或让谁担心我会分去一份嫁妆或财产了。 我的存在，无非是刺眼的提醒他们，曾经有一次失败的婚姻而已。我走了，对他们而言并非坏事。” 看张小颖站着发呆，红衣美女也许是刚从这个世界撤身出来，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了解张小颖这份，感觉自己多余的痛苦的。 她不知该怎样劝慰她，只好说了句：“明天早上追悼会，你再见他们一次，追悼会后我就带你走。” “不用了，我不想参加追悼会。” “你确定？那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们，还有，能不能让我有进入她们梦里的能力？” “行，你想进谁的梦，用意念想谁就行。你告别完，也是用意念想一下我，我就知道了。”说完红衣美女又是一闪就消失了。 张小颖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已是五月五日下午四点半了，张小颖有意慢慢的走，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这个城市了。 她在这个城市上了四年大学，加上找工作的几个月和工作的两个多月，待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她和这个城市已经有了感情，比几百里外，出生，长大，伤心的那个城市，还要感情深厚。 一路看一路回忆，她慢悠悠的来到租住的小区楼下。看到小区里带孩子的大妈，她都感到分外亲切，虽然从没说过话。 家里的门锁着，她一闪就穿门进去了。屋里和她走时差不多，两位姐姐应该上班去了。 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得到她去世的消息了？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也希望她们不要伤心，不要害怕。 她在自己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的所有物品，伤感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接着她去了学校，在她上过课的所有教室、看过演出的大小礼堂和饭厅、操场、寝室都走了一遍。 她还特意去了对她最好的毕老师的办公室。她看见毕老师正流着泪，给留在本市的同学们，挨个打电话，通知他们明天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她过去抱住毕老师大哭起来，可是既没有眼泪，也没有一丝声音。毕老师毫无察觉的打完电话，默默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张小颖呆坐到天黑，也出了学校。 在学校门口的串串店外，她停了一下。 看着里面坐满了学弟学妹们，一下想起当年她和同学们，在里面欢声笑语大快朵颐的场面，竟然有恍然隔世的感觉。 想了一下，不由笑了，可不就是隔世了吗？ 慢慢的飘着，来到一处公园，找了棵树坐了下去。一边等着毕老师、田妮和周莉夜深入睡，一边想着，要好好想想红衣美女给她的两个选项了。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她悄悄来到毕老师家门前，闭上眼想了一下毕老师，睁开眼，就见毕老师正在家里找什么东西，她笑着过去问“毕老师您在找什么啊？” “小颖啊，我在给你找书呢，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本《现代媒体广告设计策略》吗？我想找到送给你” 张小颖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这本书，是她一直想买，却嫌太贵，没舍得买的，老师从哪里知道这事的？ 她悄悄擦去眼泪，走过去紧紧抱着年近半百，慈祥的老师，强忍着悲伤笑着说：“毕老师，我能叫您一声妈妈吗？” “傻孩子，叫什么妈妈？叫老师，老师也一样爱你。” 毕老师略带惊诧，但很欢喜的说 “不！就叫妈妈！毕妈妈！我非常爱您，我走后，您一定要多保重！不要想我，我在这里很好！您不用挂念我。” 说完，她逃也似的就走，害怕哭出声，让老师难过。 “小颖，好孩子，你别走啊，毕妈妈也爱你，不要走！” 毕老师一下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对着黑漆漆的屋子喃喃自语：“小颖，你是来跟老师道别吗？你一定要常来啊，老师会想你的！”说完呜呜的哭起来 张小颖在梦中可以真实的抱着老师，可以流眼泪，可以说话有声，但出了梦境，一切又成了虚空的了。 她挥了挥手，伤心的跟老师告别。去找周莉和田妮。 她用同样的方法，跟她们也告了别。两人也都哭成了泪人。 第十一章 告别(二) 默默地难过了好一会儿，她决定还是应该去跟妈妈和爸爸道个别。 妈妈在梦里，正跟爸爸吵架呢，爸爸气愤的指责她：“你心里只有那个软饭男，和你们的孩子，根本就不关心女儿，五一你若是让女儿回家来过，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你心里有女儿，怎么不见你把女儿接回家去住呢？你还有脸说我”妈妈边哭边说 “还不是你给孩子灌输的，说我是陈世美，让女儿恨我。我能接来她吗？ 还有，我当初净身出户，留的房子和五十万存款，是为了让你好好抚养女儿的，不是让你养吃软饭的男人的。 孩子刚工作，工资低，你竟从来没给孩子补贴一分钱，你还是她亲妈吗？我看后妈都不如！ 把我给孩子留的那份钱拿出来，我扔了也不给你和那个吃软饭的用”爸爸铁青着脸恨恨地说 “我，我，我不知道她工资只有两千多呀，是她说她工资够用了。我才没给她的。再说，那些钱现在早都没有了，我供小颖读书不花钱啊？”妈妈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四年大学的学费，都是我出的，你只出了生活费，能花那么多钱？你是不是都让姓刘的那个吃软饭的骗去了？”爸爸不依不饶 “爸爸，妈妈不要吵了！”张小颖赶紧现身过去。 “小颖，你怎么回来了？你没死啊？”张爱玲惊喜的一把抱住女儿 张秦刚突然就不见了。 张小颖安慰的拍拍妈妈的手，看着她笑着说：“妈妈，别自责，我的死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我走后，凡事您要多长个心眼，对自己要好一点，我在这边很好，您不用记挂我，也不要再恨爸爸了，你们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妈妈听你的，你不怪妈妈吗？妈妈觉得关心你太少了......” “妈妈，我怎么会怪您呢？您生我养我一场，受了很多辛苦，我却不能给您尽孝了，我是专门来感谢您的，我给您鞠个躬吧。” 张小颖深深地对着妈妈鞠了个躬，泪如雨下的跑了。 在爸爸的梦里，她同样给爸爸深鞠一躬，告诉他，自己早就不恨他了，感谢他给了她十八年幸福温暖的生活。 爸爸在梦中哭着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她跑出梦境，半天都平静不下来。 再见到红衣美女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红衣美女不知为何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一见面就说：“我刚才跟老怪打了个赌，各派一个弟子去三维空间斗法，我需要一个帮手，你想不想去？” 张小颖的思绪还沉浸在跟父母告别的情景里呢，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红衣美女看她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进一步解释道：“你若是去了，意味着你就成我的徒弟了，十几万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徒弟，这是连六维空间的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福气。 你这一世活完，我就直接让你跨过四维到五维空间去修炼，你不仅可以超越生死，成为三维，四维空间人们眼里的神仙，还可以在我的帮助下，用最快的速度，修炼进入六维空间。”那神情，完全是张小颖捡了天大的便宜的样子。 张小颖其实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该选哪条路，既然红衣美女想给她一个大便宜，她哪敢违逆？就算为了讨她高兴，她也得答应啊。 她实在很震惊于她的年龄，十几万年啊，这是白浅上神，真神仙啊。 她立刻点头表示愿意跟随。 红衣美女指点着，让张小颖给自己三叩九拜当即行了拜师礼，意气风发的带着她就走。 张小颖好奇的不行，一边连滚带爬的在后面跟着，一边试着问：“师傅，您看着那么年轻，比我大不了一两岁的样子，怎么您说，您活了十几万年啊？您那个七维空间这么牛啊？” “怎么？你不相信？你们所说的神仙，也不过是从四维空间修炼进入五维空间的高级修行者，他们也就是超越了轮回转世而已，最多活一两万年。 你师父我待的七维空间，是没有时间，没有生死的。 我说十几万年，是按你们低维度的时间概念说的，这么说吧，我在你们的神眼里，是他们的上神。 你们这些低维度空间的所谓历史，我可以一眼看到头。” “师傅，我信，我怎么会不信呢？我只是太震惊，也太高兴了，我能拜您这个神仙为师，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 张小颖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一点阿谀奉承的意思。 红衣美女笑了“也算咱们师徒有缘。我和老怪斗法，几万年来。总是难分胜负，这次老怪提出，要和我比谁的徒弟厉害，我只能现收徒弟，而你恰好在我身边。 你记住，这次比赛，你要和老怪的徒弟到古代的三维空间去生活，看谁在那个空间，凭自己的本事混得位高权重，权倾朝野。如果权位大体相当，就看谁制衡天下各国的能力更大！ 你可要争气，一定要打败老怪的徒弟，要比他官大一级，让他忌惮你，惧怕你！在你面前先服软认输。谁的徒弟先服软，谁的师傅就输了。你可一定要让师傅我赢啊！” “可是，师傅，我啥也不会呀？您准备把我放到哪个朝代？我的历史学的也就一般，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古代活下去。怎么可能赢那个在高维度生活的徒弟？”张小颖极度担心自己会让师傅输得很惨。 “放心，老怪的徒弟会被消去法力和记忆，和你一样变成个三维空间人。师傅也会让你有学习适应古代生活的时间，而且会给你保命的东西。 你们小姑娘，不是最喜欢什么随身空间吗？师傅也给你一个神奇空间怎么样？” “真的？太好了！谢谢师傅，谢谢师傅！”张小颖高兴的直蹦。哈哈，她要带着空间穿越一回了。 “不值什么，不过是五维空间的一块地而已，你要好好利用。” 没等张小颖答话，美女师傅突然“咦”了一声说：“这个寄舍不错，就她了。带着你，我行动都慢了十倍不止，不找了，你就当她吧！” 言毕。当即回身，把手放在张小颖的头上：“有些记忆我要给你抹掉，你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时间到了，我自会来接你。” 张小颖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推了一把。她感觉从高空突然坠落下去，跟着就昏死过去了。 第十二章 趁乱出府探行情 泰业十年春，北辰国北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县城——阳城县。一个大宅院门口，一大清早就围了不少街坊邻居和闲人看客。 大宅院的主人是阳县县丞田仲卿，今天他家嫁女。大家都是来看田县丞女儿出嫁的盛况和嫁妆抬数的。 田老爷在阳城县，是除了县令大人之外的二号人物，在当地颇有声望。 他本是举人出身，祖上世居阳城县柳林镇田家村。 到了田老爷的爷爷辈，才迁居到县城居住。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家有良田千亩，庄子两座。镇、县、府里都开有米粮铺子，家资颇丰。 今天出嫁的，是田老爷正房夫人郑秀的二女儿，府里的嫡次女，二小姐田怡然。 田府共有五位小姐。小姐们的芳名，从大到小分别是田悦然、田怡然、田安然、田欣然、田悠然。 前两位小姐，是正房夫人生的嫡女，后面三个，分别是三个妾室生的庶女。 二小姐田怡然今日成亲的对象，是府城崔通判的嫡次子。 这门亲事，算是女方高嫁，所以，田郑氏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非常丰厚，从去年定亲开始，整整准备了一年。唯恐女儿嫁过去在婆家受委屈。 因为府城路远，新郎官崔州平，带着迎亲队伍，昨天下午已经来了阳城，在客栈安顿好，就让媒人到田家协商迎亲事宜，希望能提早一个时辰，这样路上不会太赶。 双方商量的结果就是，天刚亮，卯时就接亲。 田夫人昨晚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不到寅时，她就起来给下人们分派活了。 府里的三个姨娘不敢怠慢，早早地也来听候差遣。 田夫人派完下人的活，对下面站着的赵姨娘说：“赵氏，你今天就在后院厨房监管着，不可让奴才们误了喜宴上菜。” “是，夫人。”赵姨娘恭顺的应道 “柳氏，你就监管府里的器物，仔细碗盘和酒具，莫让奴才们摔了，不吉利。” 赵姨娘一旁站着的柳姨娘，赶紧应了声“是！夫人请放心。” “你俩这就去吧！”田夫人揉着眉心，面无表情的打发两人下去 夫人身边站着的方姨娘，看夫人一脸疲惫，很自然地走过去给她揉肩敲背。 田夫人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对她说：“腊梅，你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提点照应着吧。” “好！”方姨娘答应一声，手下不停，依然娴熟的按摩着。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被夫人提起来的姨娘，夫人对她，还是比较亲厚的。 卯时刚到，大门外就响起了爆竹声，田府的门子听见炮响，立刻打开大门。 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胸前系着大红花，喜气洋洋的站在门口。 门前的人群，呼啦就围了上来，进府看嫁妆的、看新郎官迎亲的、讨喜糖的，立刻乱哄哄的热闹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两个小厮模样打扮的孩子，趁乱溜着边儿，悄悄的走出了大门。 他们紧走了几步，离前来接亲的车马队伍稍远一点，两人撒开腿就向旁边的街巷跑去。 “小姐，我..跑不..动了！”跑了几分钟，个子低一点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来说，面容稚嫩，年龄顶多也就六岁。 “好吧，那就不跑了，反正也没人看见。”高一点的也停下来，看年龄也不超过六岁。 两人停下喘了几口气，高一点的拉着小个子的手，慢慢的向大路上走去，边走边说：“不能叫小姐，叫哥哥，咱们现在是男孩子打扮。” “可是，你比我小，我...叫你小哥吧？” “行啊，叫弟弟也行。” “那不行，我不敢，不能这么叫。”小个子一下紧张起来 “好了，就叫小哥好了！”两人边说边走着，来到阳县的街面上。 这两个小厮，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办喜事的，田府的七小姐田悠然和她的小丫鬟冬儿。 两人是趁着大人们忙乱之际，换了小厮的衣服，偷偷溜出来逛街的。 天刚亮，街面上的铺子大都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点铺子已经开门待客。 田悠然按在学堂打听的方位，领着冬儿一路向卖菜的早集走去。 县城本就不大，集市街道也比较集中，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第十三章 还好，没被发现 冬儿是第一次出府，从来没见过集市，看啥都很稀奇，一路上东张西望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田悠然却是有目的的在集市上搜寻感兴趣的东西。不时还问问菜价，肉价，鸡蛋价什么的。 转了一圈，看见一个胖胖的男人，领着一个小厮在跟卖菜的大婶讨价还价。 她带着冬儿靠近过去，听他们搞价，听了一会儿，得知胖男人是酒楼“香客来”的寇掌柜的，他带着酒楼的小二，出来采买食材。 小二提的篮子里，已经装了一整只羊腿和一大块豆腐了。 这胖掌柜的特别会杀价，仗着买的多，原本三文一斤的蒜苔，他硬是杀价杀到一文八。韭菜，芹菜也杀了一半的价。 田悠然不禁在心里暗骂“太黑心了！”拉着冬儿悄悄走了。 转了一大圈，田悠然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这才拉着冬儿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店铺陆续都开了，路过一家药店，田悠然进去，将袖中早已写好药名的纸，给了柜上的伙计。 伙计问：“怎么没有药方呢？” 她愣了一下，马上说：“大哥哥，我爷爷是村里的郎中，其他药他自己上山采到了，就少这几味药，我帮他买回去，才能配成一副药呢，他去给人治病了来不了，让我们村卖菜的婶婶带我来的，病人等着用药呢，你就卖给我吧。” 小伙计看她穿着一身很干净的麻布衣服，倒也像是条件不错的郎中家孩子，按说没有药方，是不能给卖药的，看她说的理由充分，口齿清楚，哥哥叫的也甜，也就没再说什么，回身给她把药抓了。 悠然将一大包药装进袖子里，结账出来后，冬儿才纳闷的小声问：“小姐，你哪来的郎中爷爷呀？” 悠然对她翻了个白眼，“我不这样说，就买不到我要的东西呀。记住，买药的事，回去不准对任何人说。” 说完看了看天，拉着小丫鬟，加快脚步向前面的杂货铺走去，她担心回去晚了，不好混进门，若被姨娘知道她们出来，就要挨训了。 在杂货铺，她看了一圈，发现铺子里只有醋和盐两种调料，她笑着问掌柜的“大叔，您这儿有没有酱油卖？” 掌柜的仿佛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疑惑的问“酱油是干什么用的？” “烧菜用的，颜色黑黑的，是咸的，和醋一样也是调味的。” “没有，没听说过这东西。” 田悠然心里有点小激动。怨不得府里的菜，永远是本色的，除了咸味，没有一点酱香，原来这里根本没有酱油啊。 她乐呵呵的跟掌柜的道别，拉着冬儿出来。 两人急急忙忙赶回府门口，新娘早已接走了。 门口只有三三两两，来府里贺喜吃喜酒的人。 她俩低下头，想溜边混进去，不料却被迎客的管家和门房发现了，好在管家还是见过七小姐田悠然几面的，看清是她，以为她是来门口看热闹玩耍的，小声训了冬儿一句：“还不赶紧带你主子回去，这是小姐玩儿的地方吗？仔细你的皮。” 冬儿吓得拉着悠然就往门里跑。 一路绕道回到她们住的院子，远远就见吴妈妈向她们招手。 两人跑过去，吴妈妈看见悠然穿着小厮的衣服，梳着男孩子的头，又把冬儿好一顿埋怨“你带七小姐看热闹，去前面找柳姨娘就行了，何苦把小姐打扮成这个样子？这成何体统？” “吴妈妈，是我自己要这样打扮的，不关冬儿的事。”田悠然赶紧解释 “七小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俩快去把衣服换了，重新梳洗了去小厨房，赵姨娘送了好饭食来了。” “好！”两人吐吐舌头，一溜烟跑进院子。 来到屋里，悠然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有惊无险，没人发现她们出去过。 第十四章 穿来过得并不好 晚上躺在床上，一旁的冬儿已经睡着了。七小姐田悠然却毫无睡意。 今天到集市转转才发现，蔬菜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她刚想好的种菜，挣钱计划好像行不通啊。 魂穿到这里已经一年了，她手里除了每月二百文的月例，就没什么钱了。 就是这二百文月例，也不全是她的，还要给冬儿三十文月例钱。而且因为冬儿年纪小，三十文月钱，冬儿妈妈会直接拿走。她想借用一下都不行。 扣除必要的花销，比如打赏为自己跑腿的下人啦，偶然加个菜，吃个鸡蛋，喝个热汤，冷饮之类的，一个月剩不下几文钱。 她的生母，赵姨娘的月银比她还少，只拿正常月例的一半：二百文。 给院子里的吴妈妈支六十文，梅子姐五十文月例，剩下的只有九十文。她还得用自己的月例，补贴姨娘呢。 她手里攒的五百文，是过年到处给人拜年，挣的压岁钱，和平时一文一文省出来的。 今天买花椒，大料，桂皮，丁香等调料，已经花的不剩几文了。 若不是赵姨娘在这府里过的太憋屈，太可怜，她其实没想这么早，就开始想挣钱的事。 毕竟她现在的年龄才刚满六岁。而且这具身体的原身，是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只知傻吃傻喝，口水，鼻涕都不知道擦的痴呆哑巴儿。 是她魂穿重生在这个身体几个月后，才想办法让她会说话了，这已经让府里人很吃惊了。 她不敢也不能表现的太突出，害怕引起府里人的怀疑，只有一点一点慢慢转变，才比较合情合理。 魂穿到这里这一年，过得实在说不上好，想起来她就觉得糟心。 说起来她也是够倒霉的，五一劳动节，在二十一世纪的大街上好好走着，就因为好心去救闯红灯的老婆婆，竟被汽车当场撞死了。 那时的她叫张小颖，不到二十三岁，刚参加工作不久。 等她再次醒来，就变成一个五岁，叫田悠然的小傻子兼小哑巴了。 究竟怎么穿越重生的？她是一点也不清楚，以为是老天爷表彰她学雷锋做好事，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呢。 因为原身是痴呆儿，一点生活信息都没给她留下，重生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不敢做，话都不敢说，只是用眼睛看，支着耳朵听，生怕露馅。 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和原身的哑巴痴呆情况相符，没人发现原身的芯子已经换了。 三个多月后，从各方面搜集信息，一点点积累，在这里生存下去，必须知道的资料，她总算弄清楚了原身，原身母亲和府里的老爷夫人等一家人的情况。 原身的生母是赵姨娘，也就是如今照顾她的姨娘，名叫赵大丫。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女儿，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她和哥哥租田老爷家的地种。 赵大丫十四岁那年，母亲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也走了。 原本父亲治病，欠下的旧债还没还清，母亲治病和埋葬又欠下了新债，兄妹两人的日子可想而知。 就在两人穷的揭不开锅，举借无门，快要饿死之时，恰巧，田家请媒婆到村里给儿子讨妾室，说可以给女方家里二十两银子的离娘钱。 那个年代，别看庄户人家生活贫苦，但也不屑于把女儿嫁给人当妾。 古代的等级地位，是按士、农、工、商排位的，种地的农民，仅排在读书当官的人之后，位居第二。比有钱的商人，地位要高很多。并不是像现代人理解的，农民身份低微，受人歧视。相反，农民是最高等级的平民，是受朝廷律法保护的。 村里没有人家愿意让自家姑娘当妾，赵大丫却自己跑到媒婆面前，说她愿意去。 媒婆一看这姑娘模样不错，身板结实，一看就好生养，很符合田家老夫人的要求。再到村里打听了一下，知道是好人家的姑娘，品行端正，立刻付了二十两银子。 赵大丫回去还清了家里的欠债，把剩下的十两银子交给哥哥，嘱咐他去讨个媳妇，仅带了她娘的一个木制头钗，和哥哥洒泪而别。跟着媒婆就走了。 田家老夫人见赵大丫有一副劳动人民的好身板，觉得应该好生养，心里也喜欢。 立刻拨了院子派了妈妈，丫鬟伺候起来。 一番梳洗打扮调养之后，赵大丫除了整日在地里劳作，晒黑的脸，还需要时日恢复。小模样还是挺清秀耐看的。 田夫人于是叫来儿子，告诉他，这是给他纳的妾室，给田家生孙子，延续香火就靠他俩了。 田老爷那时还是举子，不敢违背父母之命，恭恭敬敬谢过母亲，接纳了赵大丫。 第十五章 赵大丫的命运(一) 虽然得知赵大丫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只会耕田种地做粗活，田举人心里很是不爽，但为了传宗接代，生儿子，当晚他还是歇在了赵大丫的屋里。 田夫人郑秀得知婆婆给自己相公纳妾，心里再酸，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欢迎欣喜的贤惠样子。 谁让她没本事，生不出儿子呢？ 婆婆对她也算不上苛刻，她嫁进田府两年没生育，婆婆没有催，第三年生了女儿，婆婆还高兴的说先开花后结果。 谁知后面，竟连着又生了两个女儿，婆婆的脸就不好看了，她也是会来事的，月子里就把陪嫁丫头腊梅给了老爷。 腊梅还算争气，很快就怀孕了，可惜生下的还是女孩。 后面，腊梅生的第二胎，不仅是女孩，没满月还得病死了。 那一年，田郑氏的第三个女儿，也得病夭折了。 这下，老太爷，老太太急了。 眼看儿子三十了，还没有传递香火之人，他们怕断了大儿子这一支的血脉，于是就自己张罗着给儿子纳妾了。 条件很简单，只要家世清白，身体棒，好生养就行。 毕竟生出孙子，就是田家传递香火的人，生母的家世一定要过得去，因此农家女成了最好的人选。 田夫人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嫡女，田家的当家主母，这些年对公婆很是孝敬恭顺，持家也很勤俭，老太太倒也不想让她心里有疙瘩，跟自己生分了。 赵大丫一进门，老太太专门叫了田郑氏来，跟她说“你放心，赵大丫如果生出男孩来，就养在你的名下，当你的儿子，她只是给你们夫妻生传宗接代的人的，她永远只是姨娘，什么时候都握在你的手里” 赵大丫还真是不负所望，不到半年就怀上了。 老太太和老太爷喜得不知怎样是好，好吃好喝供着不说，把伺候自己的两个大丫鬟，一个婆子都派到赵大丫的房里，确保万无一失。 田郑氏虽然有些吃醋，但想到赵大丫是给自己生儿子呢，倒也不敢慢待她。 赵大丫怀孕后，田举人就不去她房里了。歇在嫡妻房里的次数就多了。 田郑氏也许是卸下了生儿子的心理负担，好几年没有怀孕的她，竟然也怀上了。 只是她心里非常忐忑，既想争气这一胎生下儿子，又害怕再生个女孩。 所以这一胎，田郑氏怀的非常低调，丝毫没有跟赵大丫这个妾室争长论短。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赵大丫真的生了个胖小子。 老太太和老太爷那真是乐得合不拢嘴。田举人心里也是喜不自胜，毕竟终于有后了。 他对赵大丫也多少亲厚了一些。 田郑氏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一边祈祷自己也能生下儿子，一边又担心再生个女孩，自己会更不招老太太和相公待见。 在这样患得患失的心理影响下，她夜夜睡不安稳，身体变得很不好。总是病恹恹的。 加上她也快生产了，老太太怕累着她，没敢将孙子寄养在她那里。 但田家的长子长孙，也不能养在一个姨娘处，老太太于是找了奶娘，干脆将孙子抱到自己院中养了起来。 赵大丫想去给孩子喂个奶都不行，享了一年多福的她，这才真实的体会到，为人妾室的低贱和悲哀。 她就是个生育工具而已。 两个月后，田郑氏也喜得贵子。赵大丫又深切的感受到，不仅妾室地位低贱，连妾室生的儿子，也因为母亲的地位低下，而比嫡子低一头，哪怕是长孙。 赵大丫心里万分悲凉。 田郑氏却是喜不自胜。她的儿子绝对是来报恩的，田郑氏因为他的出现，彻底翻了身。 不仅在公公婆婆和相公面前地位更稳固，更得脸。还让赵大丫和她儿子的身份变得尴尬起来。 田郑氏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不愿，也不肯将妾侍的儿子寄养在自己名下。 老太太原本想等田郑氏生下女儿，就将孙子抱给她一起养，这样就和她亲生的一样了。 谁知田郑氏竟争气地生下来嫡孙子，而且因为难产大出血，导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田郑氏对这个儿子，那是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爱护，哪有闲心照顾庶子？ 老太太想了想，什么也没说，继续自己养着这个庶长孙子。 她觉得这个孙子是个有福的，他一来就给自己带来个嫡孙子。孙子不管嫡庶，都是自己儿子的骨血，自然是多多益善。 田郑氏不能生了，以后还得靠田赵氏多生几个。因此她对赵大丫依然不错。 第十六章 赵大丫的命运(二) 赵大丫于是继续当生育工具。 只是她再也没有好运气了。 虽然先后还怀过两个孩子，一个莫名其妙的，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另一个男孩，生下来没满月，就着凉发热不治身亡。 举人老爷开始借机嫌弃她，说她是不祥之人，再也不到她房里来。 而田郑氏突然贤惠的，同意他纳了一个他喜欢的歌姬当妾室。这就是柳氏，柳如玉。 至于原身田悠然的出生，完全就是一个阴差阳错的笑话。 如果说柳如玉是田老爷心口的朱砂痣，那赵大丫就是田老爷衣服上粘的一粒饭渣子。 偏偏田夫人还将这两个人的院子，安排在正对门。 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的田老爷，走错了院子，把赵大丫当成了柳如玉，一夜春宵，就这么寸，赵大丫那一晚竟有了身孕。 张小颖听说是酒醉成孕，就明白原身田悠然为啥生出来是个痴呆儿了。 赵大丫进府八年后，终于再次平安的生下了孩子。 但是，全府除了她对这个孩子珍惜无比，没有一个人在意姨娘生的庶女，无非是田府又添了个女儿而已。 赵大丫这些年。很少能看见自己生的儿子，但女儿还是经常能见到的。 这个朝代的规矩，姨娘是不能自己抚养孩子的，每个女孩都配有奶娘，妈妈和服侍的丫鬟。统一由当家主母当抚养人。 田悠然是当时最好照顾的孩子，不哭，不闹，给吃就吃，给喝就喝。 慢慢的，奶娘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孩子的眼睛呆滞无神，拉屎撒尿都不会哼唧一声。她心里怀疑：这孩子会不会是个傻子或哑巴啊？她悄悄给夫人说了。 夫人让奶娘再观察观察，到两岁上，田悠然还是如此，不会发声，也不知道拉尿。奶娘已经确定无疑，这孩子是个哑巴兼痴呆儿。 田老爷为此大为光火！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下令全府不得外传这件事，给了奶娘一笔封口费，解雇了她。 若不是碍于伪善的脸面，田老爷恨不得立时就将这孩子溺死。 因此，奶娘一走，田老爷和夫人就将孩子交给粗使的丫鬟，婆子来带，明里暗里表现得都是，恨不得她早点自生自灭。 下人们自然心领神会，对这个傻孩子着实不上心，想起来就喂几口，想不起就饿着她。 可是偏偏这孩子命大，怎么折腾都没死。 赵姨娘知道后，到田夫人门外跪着苦苦哀求了一天，田夫人碍于面子，答应以后这个痴呆儿由她自己抚养。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也少让府里人议论，田夫人将赵姨娘的院子，调到府里最偏僻荒凉的落霞苑，并不许她带着孩子出院门。 后来，因为每天厨房送来的饭食都是凉的，赵姨娘自愿减少月例银子，恳求夫人给她院子搭个厨房，她按月领柴米自己做饭。 田夫人爽快的答应了。因为这样，她们娘儿俩就可以更少在人面前露面，而且老爷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赵姨娘了。 田郑氏不想落了苛待妾室的名声，给她院子里还是配了一个妈妈，一个丫鬟的，当然都是府里没有背景，遭人欺负的人。 谁都知道，这位赵姨娘，是最受冷落，最没钱的主。跟着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但府里还是有些聪明人的，赵姨娘毕竟生了长子，而且老太太，老太爷亲自养在身边六年。（悠然出生前一年，老太爷和老太太相继去世了）即便是庶子，将来孩子长大了，也不会一点都不回顾自己的生母。 所以，大多数人不会主动跟赵姨娘结仇。她们院子配给的东西，已经是最简薄，寒酸的了，也就没有十分克扣。虽然只是粗茶淡饭，总算没有让赵姨娘母女饿肚子。 赵姨娘就这样几乎足不出院，平静的在落霞苑生活了三年，也精心照顾了痴呆女儿三年。 第十七章 原身落水，神仙救命 至于原身落水身亡，实属意外。 当然也正因如此，她张小颖才能魂穿在她身上。 去年三月二十日，赵姨娘中午哄着原身睡着了，自己就去后院上厕所了。 因为一直是赵姨娘自己照顾孩子，从不假手于人，所以大家都习惯了，没有人会守在孩子门口。况且，痴傻的孩子，也从不知道出院门，从不远走。 凑巧的是，那时，吴妈妈被赵姨娘派出去领月银去了，丫鬟梅子则在自己屋里，给孩子做鞋呢。 等赵姨娘上了大号回来，发现床上没有孩子，她立刻就去找，她没想到孩子会出院子，只是在院子里找，等她找遍院内，都没找到，才慌了，招呼刚回来的吴妈妈和丫鬟梅子奔出院子去找。 她再看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刚从花园的荷花池中被捞出来，已经脸青嘴紫不行了。 其实当时已经死了。 赵姨娘后来曾问换了芯子的田悠然，为啥要去离院子那么远的花园？为啥要去荷塘边？她哪儿知道啊？只能替原身胡掐：“去找娘亲呀。”这是后话了。 赵姨娘当时疯了似的抱着孩子，去求夫人请郎中救命，田老爷当时正好也在，他黑着脸不让去请，说不能让人知道府里有个痴呆儿，还命令下人将大门关上，不让赵姨娘出去。 赵姨娘转头就往回跑，大家都以为她回去哭去了，谁知，她一口气跑到府里进菜，买柴的角门，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刚出门不远，迎面就碰上一个道骨仙风，须发皆白的道人。 老道人拦住她，跟她说“贫道和你怀里的孩子有缘分，不妨让我看看” 说着拿出一粒丹药，喂给孩子吃了。不一会儿，孩子青黑色的脸色，就慢慢恢复了正常，并有了呼吸。 老道慢悠悠的说“只是一时闭气，睡一夜就好了。” 赵姨娘感激的，抱着孩子就跪下给老道磕了三个响头。 老道把手放在孩子头上，轻拍了三下，跟她说，这个孩子将来是有大福气，大富贵的，他要认下这孩子做徒弟，送了个镯子给孩子当见面礼后，飘然而去。 田悠然也是听赵姨娘给吴妈妈和丫鬟梅子像讲故事一样说这事，才知道她还有个师傅。 赵姨娘说时，眼里充满崇敬之情，并坚持说那老道人是神仙，只是每每说起，就遗憾的不行，后悔当时没来得及问老神仙的仙名法号，说应该给神仙做个牌位供起来的。 这里要解释几句，重生的张小颖，已经被红衣美女，消去了死去后，到四维空间及跟父母告别等等的一切记忆，她脑子里只剩下撞车死亡的记忆。 所以，她也深信自己是被老神仙施法穿过来的。 其实这个老道，就是她师傅红衣美女幻化成的。 挺搞笑的是，她问了师傅那么多问题，却一直没问过师傅姓氏名谁，她那个师傅也不靠谱的，没想过要告诉她一声。 刚穿过来那些天，她听不懂他们这里的话，没有接收到原身的一点信息，啥情况都不了解，就一直装迷糊，不敢说话，怕露馅了。 亏得原身恰好就是个痴呆又失语的孩子。她的便宜娘和院子里的人，都觉得她的表现很正常。可见她的师傅给她选的寄舍是最合适的。 她来不及伤感自己来到落后的古代，就赶紧暗中观察和学习这里的语言和说话方式。 前世她的语言能力就挺强，学各地方言，包括英文都又快又标准。一个月后，她就掌握了这里的语言。 可偏偏原身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和痴呆儿，她当时郁闷极了，难不成自己要装个傻子和哑巴，在这个世界生存吗？那可太悲催了。 她不想这样活着，就琢磨着，要想办法让这个叫田悠然的孩子，开口说话。 第十八章 哑巴会说话了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天晚上睡到半夜，她故意装作发癔症说梦话，叫了几声“娘亲” 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赵姨娘，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偷眼看便宜娘愣着发呆，故意再闭着眼喊了声“娘亲”，这才翻了个身接着装睡。一个二十三岁的人，竟给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叫娘，她心里很是怪异羞耻。 她的便宜娘，再次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真是惊喜交加，“悠然！悠然”的叫了两声，她都装作没听见，继续睡觉不予理睬。 早上起来，不管便宜娘怎样试探，她都不吭不哈和以前一样。 第二天晚上，便宜娘让吴妈妈在外间的床上睡下，自己依然陪着女儿睡。 夜深了，她知道两人都没睡着，就等着她说梦话呢，她于是故伎重施，声音比昨天还大些，唯恐外间的吴妈妈听不见。 果然不出所料，吴妈妈是赵姨娘叫来当见证人的，吴妈妈衣服也没披，就跑了过来，对赵姨娘说：“老天爷呀，真的是七小姐说话了，我听见了，听见了。” 两人小声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将田悠然叫醒。田悠然也在想，该怎样自然而然的开口说话？ 这时门外不知是野猫，还是老鼠碰倒了铜盆和盆架，发出了不小的当啷啷的声音，田悠然一瞬间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她哇的一下哭着坐起来，嘴里喊着“姨娘，我要姨娘！” 赵姨娘回身一下抱住她，喊着她的小名：“锦儿，不怕！不怕啊！你会说话了？你再喊一声姨娘！” “姨娘！”张小颖，不对是田悠然，从善如流的揉着眼睛喊道。为了方便起见，以后文中称呼，不再用张小颖这个前世的名字，一律用这里的名字：田悠然。 “感谢老神仙！感谢老天爷啊！”这是赵姨娘在喊 “天神爷爷呀！老天开眼了！”这是吴妈妈在喊 不到天亮，他们院子的所有人，也就加上丫鬟梅子三个人。就都知道小哑巴七小姐会说话了，那时距田悠然掉进荷塘醒过来，只有三个来月时间。 没过几天，他们又发现，七小姐不仅会说话了，而且也不傻了，会自己穿衣服，吃喝拉撒，也知道喊人了，就是话少，贵人轻易不开腔。 消息很快就传到田夫人的耳朵里，她根本不信，没看病，没吃药的，怎么就自己好了？ 想了想，还是眼见为实，她派人将赵姨娘和田悠然叫到她屋子里来。 赵姨娘这几天，一直在虔诚的，不住口的感谢神仙道人。 她对吴妈妈说“一定是老神仙的丹药治好了悠然。”同时更加后悔，没有问神仙的姓名法号，不知怎样供奉他。 见田夫人传唤，她一脸笑容的牵着女儿的小手，抬头挺胸的跟着来人就去了。 田悠然这才第一次走出院门，将田府的院子看了看。 田悠然在田夫人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机灵或正常孩子的样子，相反，她表现的有些迟钝，木讷，蠢蠢的。 就这样，也已经让田夫人很吃惊了。 过年时，田夫人见过田悠然一面，那时她还目光呆滞不会说话，赵姨娘一会儿不留神，她不是拉在裤子里，就是鼻涕流到嘴巴里呢。 这才不到五个月，眼睛里的神气，明显不一样了。 她问赵姨娘“给孩子吃了什么药？找了哪个郎中？” 赵姨娘老老实实的，将遇到神仙老道救命之事说了一遍。 忍了忍，才没有将老道说这孩子将来会大富大贵的话给夫人说，她害怕夫人会不让她继续抚养照顾女儿。 田夫人表面上将信将疑，其实心里根本就不相信，田悠然这样的傻子、庶女会有福气遇上神仙？鬼才相信呢！ 她嘱咐了赵姨娘几句仔细将养之类的话，就让她们回去了。 田老爷晚上回来，歇在柳姨娘院子，听到消息的柳姨娘，将这事当一件奇闻给他说了。 不知他咋想的，第二天一早吃饭时，对田夫人说：“给悠然该派个丫鬟伺候着了。”夫人笑着说“已经在选人了。” 很快，一个比悠然大半岁，个头却比她矮的小姑娘翠喜，就进了落霞苑。 冬儿是悠然给她起的新名字，因为她是立冬那天生的。 有了冬儿，悠然打听府里的事情，更方便也更广泛了。 而且因为冬儿形影不离的跟着，加上悠然在院子里，一天天表现的越来越聪明懂事，赵姨娘才算对她放松了一点，不再要求她不能离开院子了。 第十九章 发现空间 悠然带着冬儿开始由近到远，在府里转悠。 渐渐的，她把整个府邸转了个遍，也从冬儿娘和其他下人们嘴里，了解到更多府里的人和事，比如赵姨娘的身世，夫人的好恶等等。 当然也有转悠时，顺便偷听下人们的议论得来的消息。 转了十几天，她也思量了十几天，考虑怎样才能自己掌握命运，愉快的在这里生活。 现实是，她是府里姨娘生的庶女，而且出生就是傻子。现在虽然好了，毕竟不如府里其他小姐尊贵，体面。 生母又是最不得宠的姨娘，地位比她这个庶女还低，只是半个主子。 这样的两个人，以后的前途和命运可想而知。 她必须趁早为自己和赵姨娘做打算。就因为这样想，她才在一天晚上，发现了手镯空间。 现在想想，她还兴奋的不行。 有一天晚上，因为太热，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以前看穿越文，人家女主都无所不能，不是有主角光环罩着，就是有随身空间这样的神器相助，怎么自己穿过来，什么都没有？还穿在一个傻子身上。 她郁闷的摸了摸神仙老道送的镯子，想不通它有什么用？ 滴血认主也试过了，将镯子放在额头，心口也试过了，冥想也试过了，根本就没空间出现。 她好笑的想：这镯子难不成是让自己没钱花，快饿死的时候，卖了度命用的？ 镯子的绿色暗沉沉的，有点木木的感觉，用玉石界的行话说，就是一点水头都没有。看着也不值几个钱啊？ 想到这里，她赌气要摘掉它，反正戴着也不好看。 镯子戴在她的小手腕儿上，松松大大的，可她却怎么也摘不下来，仿佛这镯子会伸缩一般。往下摘时就缩小了，戴着就松松大大的。 她立刻明白这是个宝贝，应该很值钱。兴奋的捧着手腕儿看了一会儿，拿了枕边的丝帕，认真的擦拭起来。 擦着擦着，镯子的绿色，就从墨绿变成了浅绿，还变得透亮起来，仿佛一湾绿水在镯子里荡漾。就像是个活物一样。 她高兴地想“这绝对是个超级宝物！” 兴奋了一会儿，她有些不知足的想：这镯子再珍贵，还是没有空间好，关键时刻进入空间，是可以救命的。 就因为她想了“进入空间”这四个字，下一瞬间，她就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坐着了。原来这个收镯空间的解锁密码，竟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她没有吃惊，只有激动！ 哈哈，她也有空间了。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非常的大，正前方的远处竟然有山，有河，右手边一大片碧蓝的水域，不知是湖还是海？山下，河边那辽阔的绿色平地难道是草原吗？哎呀，这里还有农田和房院呢。 农田面积，大概有四五亩的样子，就在房子不远处。 她径直向离她最近的房子走去，房院的建筑规模不大，砖木结构，红砖碧瓦的房上，没有雕梁画栋的装饰，很古朴的样子。 房舍门前，是一个竹篱笆院子，上面爬满了绿植。 院子左边有十几棵不知名的大树，树下有一架秋千，旁边不远处，有一张竹制的卧榻和石质的桌椅。 院子右边，种满了各种她没见过的花草，唯一认识的，是花圃里一片开的火红的玫瑰。 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院子旁边流过，使这个院子看着，充满了灵动的活力。 房子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很是粗壮，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悠然推开朱漆大门，迎面是青砖照壁，绕过照壁墙，两侧一溜各四间厢房，正面是三大间上房。方方正正的，看格局，很像是北京四合院的模样。 她试着推开左侧的一间厢房门，里面左右两面墙都是药柜，就是中药铺子那种，上面有一排排小抽屉的那种。 对门的中间窗下，有一个一米多高宽大的桌案，案上左面是一个炼丹炉模样的东西，中间放着一杆称药的小铜秤。 右面是一个高大的盆景，奇特的是，盆景里的假山，被微小的绿树，山花覆盖着，显得葱茏青翠。 她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绿树山花竟是真的，活着的植物。 山也是微缩版的真山，半山腰一个小山洞中，还有乳白色的液体，一滴滴的往下落，刚好落入下面一个碧绿的，像是玉石做的碗里。碗里已经有半碗乳液了。 悠然很好奇，照这个速度，这碗几天就可滴满了，桌子上却不见满了流出来的痕迹。摇头笑自己瞎操心，转身出去看别的屋。 第二间屋中，摆着古香古色的两个大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古书。书架旁，有书桌，椅子，桌上笔墨纸砚摆放得非常整齐，一看就是间古代书房。 第三间是一间卧室，古香古色的带顶雕花木床，床帐卧具齐全。木床一侧，是一个衣柜，窗下，桌椅茶具摆放齐整，她觉得不像是女人住的房子，因为没有梳妆台和镜子。 最里面的一间厢房，悠然看了大为激动，竟是一间装满现代书籍的书屋。 三面墙都被高大的书柜占满，藏书量都赶上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每个书柜上，都贴着一张图书索引，方便找书。看着这些熟悉的现代书籍和字迹，田悠然眼泪刷的掉下来，这已然是隔世再见了。 第二十章 豪宅 擦擦眼泪，关好门出去。她走到正房门前。 推开左手边第一个门进去，她一下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内的格局和家具陈设，完全是现代单元房的样子，一进门是大客厅，沙发、茶几等家具一应俱全，客厅旁边还有个休闲区，放着摇椅和吊椅。 客厅右侧，是并排的两间卧室，一间带阳台，一间带卫生间，卧室对面，是盥洗间、浴室和衣帽间。 最右边的一大间房子，是一个现代化的，灶具齐全的开放式厨房，里面不仅有餐厅，还设有茶座、酒吧区。 最绝的是，在外面看，三间正房外观是砖墙和门窗，从里往外看，是大面积的透明玻璃墙。 屋里采光很好。如果想睡觉，只需用遥控器，将卧室避光的窗帘拉上，就可以营造夜晚模式。 这个空间，没有黑夜只有白天，而且温暖如春。 天啊，实在是太舒服了！ 在这各方面条件落后的古代，竟然能享受到现代文明的舒适生活，悠然兴奋的在房子里东摸摸，西试试，高兴的大喊大叫。 前世，她一个人，也没住过这么豪华，这么舒适的house啊！怎能不开心？ 如果硬要说这个房子有什么缺憾，那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电视，不过，这点事对悠然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她立刻给自己的大house起了个俗气的名字叫“豪宅。” 在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床上躺了一会儿，田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溜烟跑到浴室去了。 她到这里这么久了，除了掉进池塘那天，赵姨娘给她匆匆洗了一下，就再没洗过一次澡。她早就想好好洗洗了。 调试好淋浴器喷头的水量和温度，她把衣服三下两下脱了，放到一旁的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让它去洗，自己躺进宽大的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她也不管这豪宅用的电是哪里来的？怎么就能烧水供她洗澡，并且让洗衣机运转起来给她洗衣服？ 大概是觉得神奇空间，什么奇迹发生都很正常吧？所以，她根本就没去想这个问题。 洗完澡，因为衣帽间和衣柜中一间衣服都没有，她只能裹着浴巾跑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不仅有天然气灶具、电磁炉、光波炉和各种锅、碗、瓢、盆，还有多功能烤箱，电饭煲，破壁机，电饼铛，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她把所有橱柜都打开，甚至还发现有一台手动灌肠机。 可是翻遍厨房，却没找到任何食物和食材，连一粒米都没有。 只从空空的大冰箱里，找到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纸，上面写着： 这是师傅作弊给你弄的，你以前时代的住房。里面一应物品应该都全了，只是不能给你准备任何能吃的食材。怕你什么都有就不想奋斗了。想吃东西，就只能你自己从外面弄进来了。而且空间里，我没给你留任何动物。需要什么，全靠你自己。 药室里的白色乳液，是一滴即可保你不死的灵液，记得带在身上几滴。 其他房间的作用，你自己去发现摸索吧。时间紧迫，我得走了。你好自为之。 悠然看完，对师傅的敬仰感恩之心，真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她裹着浴巾出去，把院子右边的四间厢房也挨个看了一遍，最里边的一间，好像是个工具房，木工用具，打铁工具，农具之类的很齐全。 门边有个大桌子，上面有个复印机，还有个三d打印机一样的东西，悠然看了看不知有啥用，就先出去了。 第二间房子，四周靠墙都是大木架子，上下三层。上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悠然觉得像是个收藏宝物的房子。 第三间房子像是个粮仓，除了地上有好些麻袋，空空如也，想来是等着自己填满了。 靠大门的那间也是空的，悠然想着把它当个库房也挺好。 关门出来，悠然立刻走到左边第一间药室，在靠窗的桌案底下，发现了一个木盒，里面有十二个她拇指大小的小葫芦。 她拿了一个，在洞口接了四滴白色乳液，拧上盖子，摇了摇竟一点也不漏。赶紧宝贝似的拿着，回了自己的豪宅。 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 她估摸着自己出来有半个多时辰了，就是现代的一个多小时这么久，害怕被冬儿或赵姨娘发现，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回去。 刚走出房门，没来得及关门，就听冬儿的声音传来：“姨娘，您怎么来了？” 悠然吓了一跳，知道是便宜娘亲来查床了。心念一闪，她就躺回床上了。 只听赵姨娘在门外对冬儿说：“我看天边开始闪电，一会儿怕是会打雷下雨，怕锦儿害怕，我过来陪她一起睡，你睡你的吧。”说完推门进来，悠然装着“睡”的正香。 空间和现实的时间明显不对等，悠然在空间转了多半个时辰，现实才过了几分钟，这可真是个作弊神器啊。悠然一边装睡，一边高兴的想着。 第二十一章 我要念书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很香，有了随身空间这个神器，她一下子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虽然空间每个厢房的作用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搞清楚，不过这有什么要紧呢？它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再弄清楚都不晚。 何况以她现在的年龄和处境，空间对她而言，除了进去享受一下，用处并不大。 而且，现在里面，也没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相反，都等着她从外面往空间置办呢。 她很快定下了近期目标，那就是进私塾上学。 以后，她利用空间做出的，所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如果需要个合理的解释和借口，那么，识字并博览群书是最好，最合理的。 何况她也不想在这个世界，当一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 决定了，她就开始行动。她带着冬儿瞎转悠时，到过府里的私塾，据说是她家和县老爷及几个富户一起出资请的夫子。 私塾之所以办在她家府上，好像是私塾的夫子文载道，文老夫子是她的便宜渣爹，以前考举人时的同年。 她爹考到举人，已经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后面考不上就不考了。 人家这位文夫子，却是学霸，一鼓作气考上了进士，并在官场着实混了几年，做到了四品京官。 只是命运不济，后来站队站错了，被一路贬官不说，还做了上司贪赃枉法的替罪羊，被投入了大狱。 至此心灰意冷，辞官归田。 文夫子还算是个清官，家里并无多少田产余财，当初为了救他出狱，家里卖光了所有财产。 父母，妻子也因担惊受怕，不久生病相继去世了。 他出狱后，几乎要沦为乞丐。 无奈之下，他给以前的同窗好友和同年们写信求助。 只有阳县县令韩大人，这个他以前的进士同年回了信，他便携儿子前来投奔。 韩县令在阳县并没有府邸，一家人一直住在县衙后院，不方便在那里办私塾，因此，他将文夫子父子，拜托给了田县丞。 谁知两人一见面，竟是以前考举子时的同年，于是，他们就在田府安顿下来，借田府的地方，办起了私塾，招收县里的学子。 悠然跟赵姨娘说自己想读书，赵姨娘乐呵呵的应下了。 她知道府里的悦然，怡然和方姨娘的女儿安然，都去上过私塾，悠然也是府里的小姐，理当也能上私塾。 当天她就去找夫人，说了悠然想上学的事。 夫人听她说完，很是不高兴，心想一个傻子读什么书？还不是浪费银钱。当即沉下脸说：“你回去吧！”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 赵姨娘回来给悠然学说了，悠然知道，这是不同意了。 她才不管夫人同意不同意呢，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让冬儿搬了一个小板凳，跟在自己身后，一起来到书院门口。 等到书院开门，她看见年龄大的学童，进了一个房门，小的进了一个房门，她就让冬儿，将凳子溜边放在年龄小的，那间房子的最后一排，不理会所有孩子，好奇或问询的目光，泰然自若的坐下。 启蒙班的夫子，是文老夫子的儿子文若林。 他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胖胖的，（这就要怪赵姨娘了，唯恐傻女儿没吃饱，以前每天都尽量多的给孩子喂饭，那傻子又不知道饥饱，你喂她就吃，所以长得比同龄人都胖还高，看着也比实际年龄大些。）五六岁的小姑娘，也是挺好奇的。不由问道：“你是谁家送来的？怎么没有办入学礼就来了？” 田悠然心里暗叫惭愧，她不知道进自家学堂，还要办入学礼，心想，是不是还要行拜师礼，交束修呢？ 她压下心里的羞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站起来，笨拙的行了个刚学会的弟子礼说：“学生是田县丞家的七小姐田悠然，因想读书识字，就自己来了，并不知要办许多事体，还请夫子原谅。” 她一说完，学堂里的孩子们，就哄笑了起来，觉得她倒是想干啥就干啥，还真有意思呢。 悠然看大家笑话她，也不生气，接着说：“夫子，学生今天已经来了，就让我学完今天的课业吧，等放学回家禀明家父，再补办入学事宜可好？” 夫子倒也不想为难她，点头让她坐下，开始授课。 启蒙班授课的内容，是四字歌和百字文，字体是小篆。 田悠然一看，一点便宜都沾不上。前世上学，学校连百家姓之类的都没教过，而且她从小学的是简体汉字，繁体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提难写难认的小篆了。 这里的字体，还是老师说了她才知道是小篆的，以前在现代，她还真没留意过书法和古体字。 她只能踏踏实实，认真从头学起了，尤其是毛笔字，她看学堂里七八岁的孩子，写出的字已经有模有样了，她还真有点压力呢。 她能在学堂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古代有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 也就是说，女孩七岁以后，就不能随便见外男了，当然，这主要是针对有钱人家的小姐们，而她，恰恰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现在她已经快五岁半了，她必须在一年半的时间，把该学的都学会。 好在这稚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多岁成年人的灵魂，除了毛笔字她有些不自信，其余的识字背书，都不在话下。 第二十二章 拜访柳姨娘 下学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一直盘算，怎样才能让便宜爹同意自己念书？ 赵姨娘手里根本没什么钱，笔墨纸砚和拜师礼，都不是赵姨娘能负担得起的，只有老爷和夫人同意了，她才能心无旁骛的好好读书。 她咬咬牙，带着冬儿去找田仲卿。 书房里，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对田老爷说：“父亲，女儿已经五岁四个月了，想去学堂读书，请父亲允准。” 田老爷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家读什么书？去学学女红吧。不要给家里添麻烦。”说完就挥手让她走，毫无商量的余地。 田悠然心里那个气啊，恨恨地在心里骂着“渣男！渣爹！”躬身施礼退出来。 冬儿也替小姐难过，只是看着小姐一脸愤恨，她不知该劝什么，因为惹小姐的是老爷啊，她不敢说老爷不对。 回去的路上，路过柳姨娘院子，田悠然突然有了主意。 她走到柳姨娘院门口，看见一个丫鬟正在院子里站着，于是笑着对她说：“姐姐，请你给柳姨娘通传一下，就说七姑娘拜见。” 柳姨娘在府里，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虽然很得老爷的宠爱，但她出身太低，歌姬在古代，是和青楼女子差不多的身份，她比丫鬟出身的方姨娘，都低着一截呢，更别提比赵姨娘了。 所以在田府里，除了她身边的人，没人看得起她。 加上她也只生了个女儿，将来也没什么依靠，所以她很低调，并不敢仗着老爷的宠爱，恃宠而骄，是一个聪明人。 这些年她基本上是无事不出门，只在自己院子里绣绣花，弹弹琴。专心伺候老爷。 她心里明白着呢，方姨娘是夫人的人，她和夫人两个，从来就看不起自己。 赵姨娘是个老实头，虽生了庶长子，只怕比自己更不招夫人待见，何况还生了个傻子女儿，也不招老爷待见。 她曾经有心结交一下赵姨娘，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伴，可一想人家是平民出身，只怕也看不上自己，何苦找不自在？ 所以她一直是独善其身，跟谁也不示好。 老爷见她从不惹事，尽心伺候他，倒是很满意，少不得私下里，多多给些黄白之物，让她以后傍身。因此在府里，她生活的很滋润。 柳姨娘正在屋里坐着绣手帕呢，忽然见丫鬟来说：“七小姐来拜见” 她慌忙起身出迎，姨娘也就比丫鬟高半级，在小姐面前，是半个奴才，她不敢托大。 悠然见她出来，笑着上前行了晚辈礼，柳姨娘赶紧扶起，嘴里忙说：“七姑娘，不敢行礼，折煞姨娘了。” 心里却在想：“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孩子难道是赵姨娘让来的？她有事要求我吗？” 她把悠然让进屋里，又是拿糖又是倒茶的，一点都没怠慢悠然。 悠然在锦凳上坐下，眼睛扫了一下屋子，就知道渣爹有多宠着这位姨娘了。 除了房子比郑氏住的小了些，屋里的摆设布置，看着比田夫人的正屋，还要精致，值钱些。 悠然也不说闲话，只用孩子该有的语气说：“我看书院有好些小孩子读书，好像挺好玩儿的，姨娘问问，欣然姐姐可愿同我一起去玩儿？” 柳姨娘一听是这事儿，暗松了口气。 她正犯愁这事呢。年上她就跟欣然说该读书了，可欣然贪玩，不想早起，一直撒娇说明年再读。 田夫人现管着三个姑娘。怡然和安然已经大了，五六岁时已上过学堂，如今只在房里做做女红。 只有她的女儿欣然，六岁多了，到了该读书的年龄，却只在两个姐姐身边浑玩浑吃，田夫人一直不提让她读书之事，柳姨娘着实有点着急。 听悠然竟是说这事，正合了自己的心意，暗想：人家小傻子，都知道要读书了，自家孩子也太不省心了。 柳姨娘忙满脸笑容的说：“谢谢七姑娘心里记挂着她，我得空就去问问，她要想去，你俩也有个伴，这最好不过了。” 悠然说完想说的，也不多待，领着冬儿告辞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悠然依然带着冬儿去了学堂。 不过，因为没有拜师礼，她将小板凳从学堂屋里拿出来，放在了学堂外面的走廊上。 正是炎热的八月天，学堂的窗户、门都是大开的，倒也一点不影响悠然听课学习，学新字时，大不了站在窗前，往里面看就是了。 文小夫子看她如此好学，心里很是欣赏什么也没说，只是授课的声音，有意提高了点。 启蒙班每天教的几个字，对悠然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几分钟就记住了，只是没有纸笔，不能练习写字，让她大伤脑筋，每天回到院子，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写。 第二十三章 刻苦学习 第三天，学堂中间休息时，她看到有学童将写错或写坏的纸，丢到墙角的垃圾篓里，心里不由一动。 下学后，她故意等到大家都走了，叫冬儿打掩护，把纸篓里的纸捡出来，一张张在地上抚平，卷好，高兴的拿了回去。 为了能有更多的纸练字，她后来一直都捡这种纸回去练字用。 五天后，不知柳姨娘是如何说动田老爷的，悠然下学回来，赵姨娘激动万分的告诉她：“老爷让人传话，明早带着你和欣然一起去行拜师礼，书箱、启蒙书和笔墨纸砚都送来了。” 悠然心里松了口气。 送来的书箱、书和笔墨砚台，虽然都是旧的，大概是前面三个姐姐用过的，但这已经很好了，她不用为笔墨砚台发愁了。 次日拜师后，田悠然和田欣然正式在学堂里做起了学童。 这时离张小颖穿过来，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悠然第一次见欣然，这位六姐，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一见面，她就规规矩矩的对欣然行礼，喊了声“六姐姐！” 欣然没有还礼，只是蔑视的打量了她两眼，说了句：“你就是那小傻子？离我远点儿，别跟人说你是我妹妹。” 冬儿很生气，刚想开口，悠然拉着她就走开了。 她一点都不生气，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能跟六岁的小娃娃计较？离远点就离远点呗，好歹也是借了她的光，自己才能正式到学堂读书的。 正式入学后，悠然在学堂里话最少，学习最刻苦。 她和欣然入学晚，启蒙班已经学完了《四字歌》里的字，如今正在讲《百字文》。 她每天不仅要学好当天的《百字文》，还向夫子或学兄们，请教前面她没学到的《四字歌》里的字。 她每天都坚持学三句，十二个字，一个来月，就把前面的所有课程都补上了。 回到家里，她也是一头钻进屋里，埋头苦练毛笔字。生生把胳膊都练肿了。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两个月后，她就成了书院启蒙班，学得最好的学生之一。 文夫子和他爹文老夫子都很欣赏她的苦学精神。 老夫子私下还对她的便宜爹说：“这孩子若是个男孩，假以时日，一定是个可造之材。” 田仲卿听了颇感纳罕“明明是一个痴傻孩子，怎么现在就变成个可造之材了？难不成是贵人语迟？大智若愚？怪哉！怪哉！” 他有些不信，让夫人派人去打听了一翻，得到的答复是：这孩子每天起五更熬半夜，日夜练字、苦读。少有的好学。 他想了想，这也许就是勤能补拙吧？也就撂过不管了。 因为在他心里，一个女孩子读书再行，也不能去考功名，还是无用。 悠然其实是想用埋头苦读的种种表现，将原身的智商，在田府合理的给找回来。 她想让大家觉得，傻孩子的智商，是可以通过学习提高的，这样以后她有什么过人之处，也好有个解释，不会让人猜疑或太过吃惊。 毕竟，她不愿意一辈子被人当傻子对待。 启蒙班的教材，她在三个月后，已经学完背会了。 但她从不表现出来，只是悄悄的让冬儿去借田家庶长子，她的便宜亲哥哥，田宏武的书来看。 冬儿的哥哥长青，是田宏武的书童跟班，她有这个便利条件。 便宜哥哥大概也听说了她学习不错，虽然没怎么理过她，但也没拒绝过，给她借书看。 半年下来，她将书院大班的教材，也学完背会后，已经没啥好学的了。只能通过大哥，去借父亲书房的书看了。 看了许多书，她才弄明白，这个朝代，并不是前世历史上存在的朝代，她穿越的是一个平行异时空，至于是和历史上哪个朝代相仿，她现在还搞不清楚。 不过文化，礼仪，道德规范等等封建体制倒和前世的古代大体一样。 夫子们的讲课进度很慢，书院的启蒙班学生，都是准备学几年后，考童生或秀才的，短期教授的知识量，不是很多，根本不够她学的。 加上她学习的目的，跟学堂里的男孩子不同，他们主要是学做文章和诗词歌赋，是为了考功名。 而她只是为了识字，为了能看懂书，了解这个国家的国情，制度，经济，律法和风土人情，以便自己以后在这个时代立足。 现在，她基本的知识储备已经有了，律法之类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书学习，毕竟她现在才六岁。因此，她不再那么拼命苦读，大量的时间都用在练字上。 半年多来，她起早贪黑用功学****的身体，已经瘦了下来。当然，这也有她为了身体健康，刻意少吃的原因。 但是，赵姨娘却不这么想，她觉得悠然是学习太苦，还没有肉和鸡蛋吃，才瘦的。 为了给她争取到有营养的食材，赵姨娘把月银都给了厨房管事的，去换鸡蛋和羊肉。 当然不能白换，还要给好处费，钱少了，她还要陪小心，看人脸色，受了许多下人的折辱。 悠然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就凭赵姨娘对一个痴傻孩子，都如此珍爱保护，就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善良和真心疼孩子的母亲。 慢慢的，悠然心里，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娘了。 为了不让姨娘作难，受委屈求人，她不得不想着早点挣钱。 她一直找机会，想出府了解一下这里的生意行情，看看自己能找到什么挣钱的途径。 恰好赶上今天府里办喜事，她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出府一趟。 于是这才有了，趁着二姐怡然出嫁，比较忙乱之际，她偷跑出去，了解市场的一幕。 第二十四章 出府只为想挣钱 赵姨娘在田府是地位最低的姨娘，田府的下人们，也惯会看人下菜碟儿，每次厨房分给他们院子的菜，都是挑剩下，发蔫的。 为了让女儿能吃上新鲜蔬菜，赵姨娘在院子里开了一片菜地，一直亲自种菜。 悠然原本打得正是这片菜地的主意。她想着，用空间的河水偷偷灌溉蔬菜，让蔬菜长得又好又快，把这些菜拿出去卖钱。 可是看到市场上，菜价如此低廉，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她不得不打消了卖菜的念头。 这次出去，她收获不少。 知道了许多物价，还了解到古代的猪肉，只有平民百姓才吃，有钱的富贵人家，都是吃羊肉的，牛肉当然也吃，只是官府严禁宰杀耕牛，牛，非老死或意外死亡，是不能杀的。所以牛肉是很少能吃上的。 她这才明白，她到这里吃的有限的几次肉菜，为啥都是羊肉了。原来他们府里的主子们，也只吃羊肉的。 这里羊肉比猪肉价格高很多，（现代也一样，羊肉古今都是有钱人吃的。）烹饪手法也很单调，不是煮就是炖，他们还没学会炒菜。 调料也有限，花椒，大料等做肉用的材料，在这里还只是药物，没有当调料用。 她也是看了许多书和图片，才发现这些调料在这里的名字，这才写了，到药铺买回来。 也是这次出门她发现，这里竟然只有醋没有酱油。更没有她最喜欢的辣椒。前世吃菜，她可是无辣不欢，现在连见都见不到。 目前看来，酱油似乎可以当一个赚钱的东西。 她在空间书房，看到过用黄豆制作酱油的办法。可以学着做一做。 还有穿过来这么长时间，她没有见过任何棉织品，后来知道，这个朝代还没有棉花。 富人冬天可以穿毛皮衣服，盖丝绵被子，铺皮褥子。 穷人和下人，只能穿裹了好几层，还透风的葛布或麻布衣服，冬天的被子，也是填充了碎葛布或麻丝的，保暖性能很差，冬天很多穷人，因为寒冷而冻病而死。 她翻看了自己和赵姨娘的衣箱，发现她俩的冬衣，也不过是很旧的老羊皮和兔皮的夹袄，被褥也又旧又薄。 这更增强了她挣钱的决心。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和姨娘手里都没什么钱，两人凑了凑，只有四十几文。 姨娘连值点钱，能当掉的首饰都没有一件。刚进府老太太赏给她的三件首饰，也都给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嫁添妆用了。 像她和姨娘这样，根本没机会出府门的人，想赚钱，只能贿赂能出府的人帮忙。 买材料，打赏跑腿的人，都需要钱。四十文钱实在是太少了。简直是杯水车薪啊。 悠然躺在床上，回想完自己穿越至今的这么多事，终于感到疲倦了，加上今天出府，走了不少的路也很累，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次日早上起来上学堂，她一路上还在想怎么才能尽快的赚取第一桶金？ 思来想去，只能在成本较低的饮食上下功夫。最后，她决定做红烧肉。 买不起羊肉，只能用猪肉做了。她觉得，只要把猪肉做的色香味俱佳，富人觉得好吃，应该也会吃点的。 当年，苏东坡不是因为被贬官，吃不起羊肉，也改吃猪肉了嘛，着名的东坡肉，不就是他用猪肉发明的一道菜吗？可见，富人也并不是不能吃猪肉，只是没有把猪肉做的能吸引富人来吃罢了。 她可以把红烧肉在学童中先推销。 这些学童的家长，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孩子们爱吃，他们做家长的，能不给买？这样的话，县里的酒楼，应该会买这个菜的方子吧？ 下学回来，悠然看见姨娘正在院子的菜地里，满脸是汗地除草浇水。心想，幸亏院子里有一眼水井，如果要出院子去挑水，姨娘就更辛苦了。 她让冬儿去放置书箱，自己跑到姨娘身边喊了声“姨娘”，跟在她后面，偷偷地边给菜地浇空间的河水，边对赵姨娘说：“姨娘，我想吃猪肉，今天在学堂里，药铺家的小哥哥冯旭宝说，猪肉可好吃了。” 赵姨娘是吃过猪肉的，以前他们村里杀年猪，她哥哥去帮忙，会拿回一点肉，她觉得非常香。 只是府里从来不给她们吃猪肉，猪肉都是给下人们逢年过节吃的，她不知道能不能从厨房讨来。 她不忍让孩子失望，笑着说：“好，姨娘明天想办法，给你做猪肉吃。” “姨娘，咱们不如拿你种的菜，去跟厨房换，省得她们不给，还摆脸色，两篮子菜换一斤猪肉也好。” “放心吧，姨娘一定给你弄来猪肉，让你吃个够。” 赵姨娘心里自然明白不好要来，狠狠心想：就是拿钱买，也要给孩子买点猪肉吃。 “不用姨娘去，明天等我下早学，你让梅子姐姐同我一起去就行了，姨娘准备好两篮子鲜菜就好。” 不等赵姨娘说不行，她紧接着说：“姨娘放心，我是府里的七小姐，她们不敢不给我脸，我也该让她们知道一下，咱这院子，也是有主子的，不能让奴才们欺负了去。” 赵姨娘想想也是，不能让女儿和自己一样，受人欺负，女儿是田家的正经主子，也该让她出去露露脸了。 第二十五章 被羞辱 第二天，赵姨娘约莫着悠然快回来了，就来到后院的菜地摘菜。 她发现一夜之间，几分菜地上的各种菜，就长大了不少，菜叶青翠鲜嫩，非常喜人，心里很惊讶，她想不出菜长这么快的原因，纳闷的嘀咕：“难道是昨晚下了一夜雨的缘故？” 她不再多想，麻利地将各种菜都摘了些，装了满满两大篮。 悠然回来后，让梅子一手拎一篮，另一手和冬儿抬一篮，跟在自己身后去厨房。 府里的厨房，在中院的左侧，离角门不远，方便府里采购食材、买柴火、冬天买木炭从角门进出。 悠然一直想跟角门的看门人，搭上关系，她想通过这个角门，跟外面联系，便于以后做生意。 她今天来就是想趟趟路，厨房如果不肯交换，她就让角门的看门人，帮自己拿出去推销，哪怕一半的菜钱当跑腿费都行。 厨房的管事陈妈妈，没见过悠然，一见面，梅子赶忙笑着介绍“陈妈妈，这是咱们府里的七小姐。” 陈妈妈倒也知道，这府里有个庶出的傻子七小姐，心里虽然不屑，表面不敢带出来，赶紧行礼道：“七小姐好！” 悠然笑眯眯的说“陈妈妈免礼！”。 来的路上，悠然就跟梅子和冬儿交代，见到陈妈妈，她俩先开口说交换的事，如果不行，她自己再说。 梅子到底大一些，心里有点不乐意，觉得挺难堪丢人的，可也没敢反对。 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小心开口“陈妈妈，我们七小姐今天想吃猪肉，知道府里没有给我们落霞苑配猪肉，也不难为你们，我们用院子里，自己种的菜来换，这两蓝子菜，大约有十来斤，您看能换多少猪肉就换多少行吗？” 陈妈妈心里很是鄙视了一番：“这点钱都没有，还拿菜来换，穷酸鬼！” 她脸上却堆着笑，故作客气：“哎呀，说什么换不换的，七小姐想吃猪肉，也不值什么。 只是，府里小姐，太太们都只吃羊肉，从来不吃猪肉，猪肉向来买的少，今天只买了半斤，本是给我们下人做个荤菜吃的。 没想到七小姐，竟爱吃我们下人这一口，这样吧，我们省省不吃了，都给七小姐。七小姐可别嫌少啊。 青菜就不要了，今天二管家进的菜已经够了。” 连冬儿都听出陈妈妈话里有话，梅子更是顿时红了脸，又羞又气还说不出什么，只能看着悠然，看她怎么办？ 悠然心里也很生气：“这狗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 不过表面一点都没显露出来，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陈妈妈一眼，平静的说：“陈妈妈还是留着肉，你们自己吃吧。 只是请陈妈妈记住，本小姐喜欢吃猪肉，依然是这府里的七小姐，陈妈妈吃了羊肉，也还是厨房的陈妈妈。” 说完转身走了，梅子和冬儿赶紧跟上。 路过角门的门房，她拿出十文钱，对冬儿说：“你去跟看门的说，让他把这一篮子菜，送给“香客来”的胖掌柜，不必非见到人，送去就行。这十文钱，是给他的跑腿费。” 冬儿费力的拖了篮子，去给看门的说了，那看门的，看了看她手里的十文钱，点头接了菜和钱。 悠然带着梅子，冬儿和另一篮菜回到落霞苑。 赵姨娘看三人脸色都不好看，明白碰了钉子，立刻进屋拿了二十个铜钱，递给梅子说：“你去央角门的小厮，帮咱们买一斤猪肉，给他十文钱当跑腿钱。” “姨娘，算了，今天不吃猪肉了，我想吃姨娘亲手做的菜，冯哥哥还给我说了几个他们府里素菜的做法，不如姨娘用这篮子菜，试着做做。” 悠然边说，边拉着赵姨娘的衣襟不撒手，赵姨娘只得跟着她去了厨房。 悠然撒娇耍赖的，跟着赵姨娘一起洗菜，顺便把空间溪水从指缝带了出来。 把菜都洗好，该炒菜时，她站在锅灶旁，让梅子把火烧的旺旺的，借是同窗告诉她的方法，指点着赵姨娘用豆油炒了一个蒜苔鸡蛋。 拿出十几粒“同学”给的花椒，让赵姨娘炝了一下锅，清炒了芹菜。再用蒜粒炒了一大盘青菜。 最后让赵姨娘用糖霜、蒜末、盐、醋凉拌了一大盆酸甜味的卷心菜丝。 悠然还特意让赵姨娘，往凉拌菜里，倒了一点用花椒炝锅的热油。 这是赵姨娘平生第一次炒菜，看着炒出来的菜色青绿好看，闻着也特别香，把悠然嘴里的同窗冯哥哥家，很是夸赞了一番。 第二十六章 给各房送菜 赵姨娘、梅子和田悠然把菜一端出来，冬儿就一脸馋相的凑了上来“小姐，今天的菜闻着可真香啊” “老婆子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做菜，比炖、煮出来，带汤带水的菜，闻着是香多了，看着也好看。”吴妈妈也笑着围到桌前 悠然听了喜滋滋的，幸亏是这里的人，还没学会大火爆炒，只会炖、煮。 她笑眯眯的，给辛苦做菜的赵姨娘递了杯茶，坐下说道：“冬儿，去拿四个盘子和食盒来，今天菜做的多，把每样菜都拨出一盘子，拿食盒装了，你们赶在厨房给各房送午膳前，给各房各送一个菜去。” 冬儿飞跑着去厨房，很快将盘子和食盒都拿来了。 悠然对吴妈妈她们三个分别说：“吴妈妈，你给夫人送凉拌卷心菜丝。 梅子姐姐，你给柳姨娘送清炒芹菜，给方姨娘送蒜粒炒青菜。 冬儿，你给两位少爷房里。送盘蒜苔炒鸡蛋。” 三人不知悠然为啥拿这不值钱的青菜，给各房添菜送礼，心里嘀咕：送去，人家也不一定吃。但都没说出来，想着，只要七小姐高兴就好。 赵姨娘把菜分拨了，她们各自就去送了。 赵姨娘也不明白悠然的意思，见她们走了才说：“谁都知道，咱们院子是最清苦没钱的，就是拿咱们最好的菜给人家，怕是都没人看一眼，你何苦讨人嫌呢？” “姨娘，就是因为咱们清苦，才更显得咱们有诚心呢，姨娘也应该在府里，多跟各房走动走动，免得府里总是忘了咱们。” 悠然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想：“但愿有一房的人，肯赏脸吃菜，只要吃了，就一定不会觉得难吃，这可是空间水浇种出来，空间水洗出来，还用了炒菜的方法，做出来的。怎么能不好吃？ 只要有一房喜欢，厨房的陈妈妈，就等着倒霉挨骂吧，有你求着我的时候呢。” 当然，她谋算的还有那个“香客来”精明的胖掌柜。 她的一篮子菜，岂能让他白吃？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猪肉弄不来，她只能先用蔬菜找机会。 但愿她猜测的这些人的性格，人性都是对的。 吴妈妈等三人很快就回来了，悠然什么都没问，和她们一起搬了凳子，洗手吃饭。 梅子和冬儿边吃边说“太好吃了，没想到青菜都能这样好吃。” 吴妈妈年龄大些，加上天热，胃口不好，只对酸甜可口的卷心菜，情有独钟。 悠然自己吃着四样菜，也觉得比前世化肥种出的菜，好吃多了。 赵姨娘干脆有点不相信，这是自己做出的菜了。 悠然心里暗暗祈祷：“但愿都能如我所愿！” 赵姨娘派人送来的廉价蔬菜，各房主子在最初的疑惑、不屑之后，做出了各不相同的反应。 田夫人，自然是不屑吃，尤其还是她最不喜欢的姨娘送来的菜。心想：“这府里我想吃什么没有？寒酸的凉拌蔬菜，有啥可吃的？” 不过她很给面子的，没有让人立刻倒掉。 她毕竟是正房夫人，不想让下人私下说她没有气度，所以想着，等一会吃完饭，再混在自己的剩菜里，一起倒掉。 偏偏田老爷中午到她房里来吃午饭，还一进门就说饿了。 田夫人让丫鬟赶紧催饭，自己去内室整理鬓发，换身鲜亮，单薄的衣衫，好陪老爷一起吃饭。 田老爷坐在桌边，见桌上放了一盘，切的比头发丝略粗的嫩绿蔬菜，凑过去闻着又酸又香，就让丫鬟拿筷子来，夹了一口尝了尝。 这一吃之下，就停不下筷子了，等田夫人出来，看见老爷已经吃上赵姨娘送的菜了，张了几张嘴，没敢说什么，她怕老爷不高兴，把吃进去的菜再吐出来。 田老爷吃的心里高兴，招呼田郑氏说：“夫人，今天应该赏厨房管事的！这菜酸甜爽脆，真真是好吃。来，夫人你尝一口。”说着夹了一筷子，送到夫人嘴边。 田夫人心里万分嫌弃，不想吃，可又不好不给老爷面子，只得张嘴接住，勉强嚼了两下，哎？还真是挺好吃。 厨房中午总共送了六个菜来，两人竟只把赵姨娘送的凉拌卷心菜吃了个精光，其他菜，剩下一半还多。 饭后，田夫人悄悄吩咐丫鬟“给赵姨娘院里，送一碗炖羊肉过去”算是她这边还礼了。 柳姨娘那边，接了炒芹菜，倒没有丝毫嫌弃，她本就愿意跟赵姨娘交好，看菜色翠绿，闻着也清香，让丫鬟拿了筷子，夹起就吃了一口。 发现芹菜处理的一点丝都没有，吃着又脆又鲜。 对一旁的丫鬟翠薇赞道：“没想到赵姨娘还做得一手好菜，芹菜常吃，可就属她做的最合口好吃。一会儿把厨房送的菜，捡一个好的，给赵姨娘送去。” 反倒是方姨娘，把炒青菜，直接赏给丫鬟吃了。派小丫鬟送了一盘煮花生米，算是给赵姨娘还了礼。 两位少爷，正长身体，最是爱吃肉，对那盘蒜苔炒鸡蛋，也没觉得多好吃。更没想到回赠菜肴。 落霞苑里，一顿午饭刚吃完，就来了三拨送菜的丫鬟，送的还都是平时难得吃上的好菜。四年多来，这个院子从没有今天这般红火过。 吴妈妈，梅子和冬儿这才恍然大悟般，明白了七小姐送菜的原因：半天是想换几个肉菜，好菜来吃啊？ 第二十七章 悠然的谋算 悠然自然不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放学回来，悠然又跑去跟着赵姨娘给菜地浇水，除草，还建议再开一块地，多种些菜，说可以经常给各房送菜，搞好各方的关系。 赵姨娘当然是言听计从，她以为悠然是尝到了送菜的甜头呢。 赵姨娘带头，吴妈妈，梅子和冬儿都一起参加了垦荒劳动。 悠然也要参加的，无奈赵姨娘不许，说大小姐怎能干这种粗活？把手磨粗了，老爷，夫人知道了，她会挨骂，受罚的。 悠然只好跟在她们身后，给地撒撒种子，浇浇水，做些轻松的活。 这也正合她意，刚好可以往水桶里，兑空间河水，把各样菜种偷偷扣一些，好去空间的田里试种一下。看空间种出的菜，和外面的有啥不一样。 当晚她就到空间，用从赵姨娘那儿学的种菜方法，把菜籽洒到了空间农田的一角。 还拿了豪宅的洗菜盆和饭碗，盛了溪水浇地。没办法，空间没有其他盛水的工具。 落霞苑里的菜，长得越发翠绿喜人，连刚种下的菜籽，两天就发芽钻出地面了。赵姨娘和吴妈妈看了啧啧称奇，都说菜籽买的好，院子里的地肥。 悠然听见了只是笑笑。 给各房送菜后的第四天，悠然下学刚回家，就见厨房的管事陈妈妈，挎着篮子上门了。 悠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终于等来了。 陈妈妈给赵姨娘行完礼，紧走两步到悠然跟前跪下：“七小姐，老婆子错了，老婆子糊涂油蒙了心，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奴才一般见识，奴才以后绝不敢了......” 悠然并不想结仇，看她已经主动认错，就让梅子和冬儿将她扶起，笑着说：“陈妈妈，快别这样，我都忘了那事了，快起来吧，妈妈不要再介怀，今天起，这事一风吹了。” 陈妈妈羞愧的站起身，把带来的篮子呈上说：“这是老婆子今早，去早市买的新鲜猪肉，请姨奶奶和七小姐笑纳，算是老婆子赔罪了。” 赵姨娘想推让，悠然直接说：“好！冬儿你收下吧。” 转头对一旁的梅子说：“梅子姐姐，你带陈妈妈到菜地去，多拔些陈妈妈喜欢的菜，帮着给陈妈妈送去，顺便把咱们做菜的法子告诉陈妈妈，让她回去也做了自己尝尝，好吃的话，也给各房做做。” 陈妈妈不由得偷偷打量了悠然几眼，心想：“这就是个琉璃心的透明人啊，谁说她傻？自己来的目的，还没说就全知道了，不仅免了自己张口讨要做菜方法的尴尬，给自己留了脸面，也不落占便宜的话把，拿菜做回礼了。两不相欠。 以后想要这儿的菜，怕是还得想办法呢。这么小就聪慧若此，长大了还了得？绝对不敢再得罪了。” 她赶紧笑着道谢，行礼告退，跟着梅子去后院的菜地了。 冬儿看她们走远了，把篮子拿过来，掀开上面盖着的荷叶，喜滋滋的对赵姨娘和悠然说：“好大一块肉呢，够咱们吃几天了。” 悠然立刻恢复了小孩子的样子，跟着开心起来。 她本来只想教训陈妈妈一下，逼她来买院子里的菜。 没想到还意外得了一大块肉，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赵姨娘有点摸不清情况，这陈妈妈一向都看不上她们，多要个鸡蛋，都要给点好处才行，今儿怎么突然向自己院子示好了？悠然怎么就轻易的接下了呢？ 吴妈妈到底是府里的老人，听悠然刚才说的几句话，就知道，七小姐是个不惹事还会来事的。 看赵姨娘一脸不解，就解释说：“这两天，听说陈妈妈让管家训了，说是做出的菜味道不好，菜也买的不好，八成是她听说了咱们院子菜好，不好意思白拿，就送点肉给咱们，不会有事的。” 梅子也是个机灵的，刚才看陈妈妈给七小姐磕头道歉，终于出了那天的一口恶气，心里舒服多了，对七小姐不由得佩服起来。 心想，别看七小姐不吭不哈的，不爱说话，心里可有数着呢。 她看出小姐不想跟陈妈妈结怨，自己也就刻意结好，她给陈妈妈摘了满满两大筐，她想要的菜，也细致的说了做菜的火候，还给了她一点调料。 陈妈妈感激的不停道谢。 这几天可把她熬煎坏了，田夫人和两位姨娘，突然点名要吃素菜，她忙不迭的让厨房做了送去。但是每次都又被端了回来，斥责她做的不对。 可怜她既没见到主子们爱吃的菜的样子，更没尝过，怎么能做出一样的来？ 除了两位少爷院子没发难，就连当初，把菜赏给丫鬟的方姨娘，听田夫人说赵姨娘送来的菜，味道不错后，都后悔没吃上了，也让厨房送青菜来。 陈妈妈悄悄去向，在田夫人跟前当二等丫鬟的小女儿打听，这才知道，主子们爱吃的菜都是什么，而且还是落霞苑赵姨娘做了送来的。 她满怀信心的，也做了那几样菜送去，结果还是被端了回来，主子们已经没有耐心了，夫人派了大管家专门来训斥她：若再不用心做菜，定将你们几个赶出府去。 府里主子们是觉得，赵姨娘一个乡下女人做的菜，怎么能比专门的厨子做的还好吃？只能是厨子们做菜不用心，没有认真做。 陈妈妈这才真正着急害怕了。 想到几天前，落霞苑主动送菜给自己，自己不要，还出口伤人，得罪了七小姐。 她顿时后悔的说不成！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没奈何，为了保住管事职位，保住饭碗，她只能厚着脸皮来赔情道歉。 来前她还想，不管七小姐如何折辱自己，自己都要咬牙忍下，没想到，七小姐竟丝毫没有为难她，梅子也和颜悦色的，没有一点不耐烦。 她感激之余，也生出了和落霞苑刻意交好之意。 决定，从此厨房的蔬菜，就不在外面买，都到落霞苑买了。 第二十八章 红烧肉 落霞苑里，赵姨娘吃了午饭，休息了半个时辰，就被悠然缠着给她做红烧肉。 悠然看厨房的糖霜不多了，怕上色不好，把上次到柳姨娘那里，柳姨娘给她的糖块，都拿出来让赵姨娘化开用了。 赵姨娘在悠然的指点下，把陈妈妈送来的，约莫有三四斤的肉，一锅都做了。 吴妈妈和梅子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她做。 红烧肉在现代，本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常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在这里，除了盐和葱姜蒜，别的什么调料都没有，想做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这里的猪肉，是真的绿色无污染，一年出栏的好猪肉，本来就比现代用饲料，快速催长的猪肉香，好吃。 加上悠然烧肉时，偷放了从药店买的大料，香叶，桂皮等香料，还悄悄加了空间水。 因此，肉还没出锅，整个院子都飘着诱人的香味。悠然都忍不住和冬儿一起，直咽口水。 红烧肉做好，悠然先让赵姨娘分别盛了一中碗和三小碗。 一小碗她让梅子给柳姨娘送去，悄悄吩咐梅子，去了如此这般说话。 让冬儿拿食盒，装了两小碗，给角门的看门人送去，并在她耳边悄悄嘱咐了几句。 悠然自己，亲自端了中碗，送到大哥和二哥那里。 梅子端着肉碗，还没进房门，柳姨娘就闻到香味了。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小碗肉，听梅子说是猪肉做的。 她心里赞叹不已“这赵姨娘把猪肉竟做的如此好看，馋人。平日里只说猪肉是没钱人家才吃的，如今看这碗肉，比羊肉和牛肉卖相要好太多了。” 感慨了一翻，她才想起，自己该拿啥回礼呀？给钱自是不妥，吃食？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正在为难呢，梅子主动说道：“姨奶奶，您这里有糖霜吗？我家小姐最爱喝糖水啦，您能给我们一点吗？” “好孩子，我这就给你拿去，你等着啊！” 柳姨娘一下子如释重负。 糖霜一斤三十五文钱，是比较贵的东西了，用这个做回礼，一点也不显得失礼。 梅子喜滋滋地拿着一包三两左右的糖霜，回去交给悠然。 冬儿也完成了使命，一溜小跑的赶回院子，她都等不及的，想赶紧吃一口红烧肉了，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第二天早起上学，赵姨娘按昨晚悠然跟她说好的，在锅里热了两小碗红烧肉，两个馒头，又拿了一双筷子，一起放到食盒里，让悠然带上走。 到了学堂，悠然先去夫子住的地方，将一碗肉送给了夫子，说是姨娘做的，让夫子尝尝。 中间休息的时候，悠然拿出肉碗和馒头，用筷子夹着，香喷喷的吃起来，还大方的招呼班里的学童，都来尝尝。 班里十来个学童，一人尝了一口，一碗肉就吃光了。学童们都说好吃，纷纷夸赞“悠然，你家的厨子，真是好手艺！” 悠然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我家厨子做的，是从香客来酒楼买的，叫红烧肉。” 看学童们只尝了一块肉，根本不过瘾，下意识的舔着嘴唇，悠然心里笑了。 放学后，她一回到院子。立刻让冬儿放下书箱，去角门要昨天送肉的碗。顺便传话给角门的小杨哥，下晌去“香客来”要碗时，该怎么应对掌柜的。 冬儿领命走后。悠然把吴妈妈和梅子悄悄叫到她房里，她开门见山地对她们说：“我想把红烧肉的做法，卖给香客来酒家，挣点银钱。 你们也知道，我和姨娘是府里最穷，最没钱的，想吃个鸡蛋都要看人脸色，你们跟着我们，也只有委屈的一起受穷。我和姨娘心里一直很不落忍。 我想到卖菜方赚钱，也是想让姨娘手头宽松一点，给你们也能贴补些。不过，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些事，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帮我？ 吴妈妈和梅子低头想了想，这些年，的确是除了府里发的那点月例钱，一文多余的都没有。手头整日里紧巴巴的，连个零嘴都舍不得买。既然七小姐想赚钱贴补她们，她们有啥不愿意的？于是都点头说“原意！”。 悠然高兴地说“那咱们就说定了！现在，香客来掌柜的，我学堂的同窗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她只能假借学堂的同窗说事，不然还得解释，她怎么跟酒店联系的。 “接下来，就是具体谈价钱了。我年纪太小，出面谈价不合适，也镇不住场面，我需要一个成年人带着我一起去，咱们院子，只有吴妈妈你的年纪最合适了，咱俩一起去行吗？”说完，悠然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吴妈妈 吴妈妈稍作犹豫后说“行！老婆子跟小姐去。” 悠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如果吴妈妈不答应，她还真不知道，这赚钱的事，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院子里只有吴妈妈和姨娘两个成年人。赵姨娘以妾室的身份，私下接触外男，在古代是大大的有伤风化，如果让人知道了，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被渣爹休了。所以，她是绝对不能去的。 这也是悠然干脆瞒着她，不让她参与的原因。 而吴妈妈，年近四十岁，已经是当奶奶的辈分了，不会让人胡想。 而且她的丈夫，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两人也没有孩子，她是个孤寡老人，不存在被休的危险。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吴妈妈做这件事，也是有风险的，如果让田老爷知道了，会责罚她带坏主子，有被赶出府的危险。 悠然正是考虑到这种风险，才将梅子，冬儿也都拉到赚钱的共同体中，她觉得，只有人人参与有份儿，院子里的人才会团结一心，才能更好的共同保守秘密。只要这件事不泄露出去。吴妈妈自然就不会有风险。 吴妈妈其实也想到可能存在的风险了，但她想冒一次险，再说，只有她最合适。只能她去。 “好！就吴妈妈和我去。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跟任何人都不许说，包括父母家人。谁若泄露出去，我是主谋，大不了挨顿打，你们可就难说了。”悠然专门强调了一下保密的重要性。 “七小姐放心，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梅子赶紧表态。 第二十九章 第一桶金 三人商议已定，悠然让梅子出去看门，自己跟吴妈妈交代怎么谈价，怎么看她的手势，和最低卖价等等的细节。 冬儿回来时，两人已经商量好了。 “香客来”的胖掌柜，这几天都给整懵了。天上掉馅饼的事，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先是有人莫名其妙的，给他送来一篮子新鲜翠绿，品相很好的菜，他想着一定是哪个卖菜的想要跟他搭关系，让自己专门买他的菜。 所以老实不客气，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一贯原则，收了。等了几天，却一直没见人来找他，也就忘到一边了。 没想到，昨天他从外面回来，伙计告诉他，那个送菜的小伙子又来了，给他又送了一碗，喷喷香的肉。 他问：“那人说什么了？” 伙计说：“也没说啥，就说送碗红烧肉，让您尝尝，明天后晌来拿碗。” 他拿起碗一看，肉的颜色不错，是暗红有光泽的，看了让人很有食欲。平时自家酒楼里做的肉，可没有这么吸引人。 他闻着很香，于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嗯，咸中带甜，甜中带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还真是好吃！ 他在碗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调料，就是一碗纯肉，连生姜片都没看见。 胖掌柜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第二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店里等着小伙来。 没想到，不到中午饭点儿，就有好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来到酒楼，指名道姓的要买红烧肉，伙计们一问，这些人都是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下人，而且都是替自家小少爷来买的。 跑堂的说没有这菜，几个人差点闹起来，最后是胖掌柜的好说歹说，打躬作揖才把人劝走，还骗他们，说“红烧肉卖完了，这两天需要进调料，等酒店开卖，一定上门去通知你们。” 送走几人，胖掌柜摸着一脑门子的汗，心里火急火燎的，更想赶紧见来拿碗的小伙子了。 冬儿昨天遵小姐之命，去给角门的杨三父子俩送肉，就已经叮嘱小杨哥，见了掌柜的，不许多说话，不许说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只按她交代的说就行。 今早借给爷父俩要碗，冬儿对小杨哥，翻来覆去又说了好几遍，这才拿了碗回去交差。 杨小哥刚到下晌，跟父亲说了声，就去香客来完成任务去了。 胖掌柜见了他，就像见了救星，拉着手就打听开了，可惜，小杨哥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自家主子让他送的，至于原因，一概不知。主子姓名住址，一概不能说。 胖掌柜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想了想问他，“那你能不能给你主子带句话？” “行！”小杨哥很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胖掌柜带的话，就传到了悠然这里：“约你主子明天见个面，谈谈红烧肉的做法卖不卖？” 悠然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赌赢了。 第二天经过讨价还价，吴妈妈带着悠然，将红烧肉的做法，只卖了十八两银子。 若不是悠然太需要银子，她真都想掉头不卖了。那个胖掌柜姓寇，悠然当时在心里就叫他抠掌柜。 不过，她还是留了个赚钱的后路，那就是让吴妈妈跟抠掌柜说“做红烧肉的调料，只有她一家独有。” 悠然去谈判前，聪明的将调料都磨成了粉沫，抠掌柜的，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调料，更不知这些调料药店有卖，只好暂且答应从她这里买调料。 吴妈妈在香客来，现场做了一遍红烧肉，给大厨和抠掌柜看。虽然悠然没有加空间水，但刚出锅的热肉，本来就比冷肉香，所以味道没啥差别。 抠掌柜这才心疼肉疼的，拿了些碎银子，和十几串铜钱，凑够十八两，送悠然和吴妈妈走。 悠然的第一桶金，终于赚回来了。 悠然悄悄的给了吴妈妈一两银子后。向三人宣布：今后落霞苑的月银，府里给一份，院子里再给同样的一份。 也就是，吴妈妈的月银，从六十文变成一百二十文，梅子一百文，冬儿六十文。 当然，悠然再次告诫她们，不能告诉别人。 冬儿乐呵呵地说：“以后七小姐发的钱，就是我的私房钱了，傻子才会跟家里人说呐。” 吴妈妈和梅子也笑着说“七小姐放心吧。” 赵姨娘是吴妈妈和悠然拿回银子后，才知道悠然卖了红烧肉方子。 她有些担心的对悠然说：“可不敢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悠然没发现有什么破绽，笑了笑根本没当一回事。 一心扑在她和吴妈妈顺道买的黄豆和陶罐，陶缸上。琢磨着怎么酿造酱油了。 第三十章 赵姨娘挨打(一)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怪悠然太大意，她想到了，她和吴妈妈化妆成男子，出去谈生意，想到了，封院中人的口，不许外传，却忽略了，她从角门运进二十斤黄豆，三个陶罐和一口大陶缸，及五斤盐巴，太惹眼！ 即便角门很偏僻，除了早晨进菜，平常很少有人过来，但偏偏倒霉，她买东西进来，就被很少到角门来的，方姨娘院中的小丫鬟芸儿，躲在假山后看到了！ 芸儿回去当个新鲜事，给她们院子的其他丫鬟说了，有人就当个正事，汇报给了方姨娘。 方姨娘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赵姨娘院子，没事买缸啊罐的干什么？马上去告诉了田夫人。 田夫人也觉得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动声色的，打发一个丫鬟去找梅子套近乎，向梅子打听情况。 那丫鬟是个人精，三哄两骗的，梅子就露出了马脚，缠问之下，就说出了七小姐卖红烧肉方子的事。 至于悠然回来买的一堆东西，她是真的不知道干啥用的。只能说不知道。 梅子还傻傻的对那丫鬟说“一定要保密啊，我当你是好朋友，才给你说的。” 事实证明，好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田夫人得知情况，立刻告诉了晚上到她房里歇息的田老爷。 田老爷勃然大怒！我是养不起你们了吗？去抛头露面做下如此下作，羞耻之事！ 悠然全然不知事情已经败露。当晚还高高兴兴的跑到空间，种了一个时辰的花椒，大料等调料。 谁让她想赚抠掌柜的调料钱呢？ 由于药店没有药方，不好买到调料，加上她也无法出府。要想供应上一家酒楼的调料需求量，她只能琢磨着自己种了。 只是，这些调料本身就是种子的，还好说，比如花椒，八角，直接种下就行，但像香叶，桂皮之类的，她根本无从去找种子。 想了半天，她觉得空间这种神器，也许不用种子也能种呢？就试着把香叶，桂皮之类的用溪水泡上，先去把能种的花椒之类种到地里。 上次她在空间种的菜，早已熟透结籽了，她算了一下，也就种了五六天的样子，这速度可真是神速了。 她顺手将菜种子又洒到了地里，打算菜长好后，将这些菜混在姨娘种的菜里，卖给厨房的陈妈妈，这样姨娘的手头，多少可以宽松些。 辛苦了半天，总算是把能种的都种了。她这才去看在溪水里泡的调料，感觉也没啥变化。 她把这些不是种子的调料，一个个也埋到土里，拿碗舀了溪水，把随身带的小葫芦拿出来，往碗里滴了一滴灵液，用手搅了搅，算是稀释了，给埋在土里不是种子的调料每个都浇了一点，想着人都能救活，也许这些死了的植物也能吧？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干完活，她到豪宅洗了澡，把头发吹干了才出去。 躺在床上她还在想：空间的地，还空着一大片，应该再种些啥才好。 只是这小身板干不了多少活，种的多，自己收不过来咋办？ 要是空间里，有个能打理一切的灵宠就好了，她很羡慕小说中，有空间灵宠的女主。 次日清早，悠然和冬儿还在吃早饭，田夫人房里的丫鬟就来传话，让梅子去夫人那里一趟。 悠然没在意，吃完早饭就去学堂了。 等她放学回来，院子里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两个壮妇押着吴妈妈，正往外走，梅子在一边大声的哭。 她赶紧喝住两个妇人，问“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带走吴妈妈的？” 两个壮妇勉强行了一礼，并不答话。继续押着人走。 吴妈妈边走边回头哭喊：“七小姐，卖方子的事，老爷知道了，姨娘挨了打，夫人要发卖了我，你可要救我呀。” 第三十一章 赵姨娘挨打(二) 悠然脑子“嗡”的一下：坏了，事情败露了！怎么会这样？ 冬儿吓得快哭了，抓着悠然的手问：“小姐，怎么办呀？” 悠然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还在哭的梅子：“姨娘在哪儿？被打成什么样了？” 梅子畏畏缩缩的说：“姨娘已经抬回来了，在屋里，打了十大板。” 悠然立刻往姨娘房子跑，刚跑了两步，又停下，对跟在她身后的冬儿小声说：“快去找大少爷，就说我求他，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把吴妈妈买下来安顿了，银子我回头还他。快去！” 冬儿跑着去了，悠然继续向赵姨娘的房子跑去。 赵姨娘趴在床上，背上，屁股上的衣服都是血，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羞耻了，没法活了！ 悠然一眼看到姨娘了无生趣的眼神，心里直发抖。她赶紧跪下对赵姨娘说：“娘亲，都是女儿不好，让娘受苦了，您可千万要想开点，女儿可不能没有您呀。” 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滑落了下来，她已经没了前世的娘了，不能再失去这个娘。田悠然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 听见悠然的哭声，赵姨娘一下清醒了，她怎么能丢下孩子呢？这孩子活的多不容易呀，才六岁，还太小啊。 赵姨娘不禁悲从中来，伸手抱着悠然也大哭起来。 两人正抱头痛哭，田夫人派来传唤悠然的丫鬟来了。 悠然想到应该先给赵姨娘解除伤痛，站起身对来人说：“请姐姐回去回禀母亲，我给姨娘换个衣服，马上就去。” 来人是田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草，她对悠然这个庶女，颇有些看不上，不肯通融的说：“七小姐还是赶紧随奴婢去吧，只怕去早点，夫人还能责罚轻点。” 悠然心里正气恼呢，强压下骂她一顿的冲动，对她说的话，全当没听见，对跟进来的梅子说；“梅子姐姐，你赶紧去厨房烧些开水端进来，咱们给姨娘把伤先处理一下。” 梅子应声去了，悠然到姨娘的衣箱里，找了件干净衣服，又拿来剪刀，将粘在姨娘身上，血糊糊的衣服剪开，找了块干净的素稠，坐下等梅子将水烧开端来，好给姨娘擦洗伤口。 这期间，姨娘让她不要管她，赶紧去见嫡母的声音，和春草被无视后，恼怒的说她不尊母命，忤逆尊长的声音，不绝于耳。 悠然只跟赵姨娘说话，对春草的话，完全不予理睬，就当没听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其实，悠然心里很生气，有一瞬间甚至想撂挑子不干，一头撞死算了，不当这劳什子的古人了，实在是活的太憋屈。她一个小姐，竟要受丫鬟的气。 春草被悠然的无视，气的脸白了红，红了白，恨不得拉上这个混账庶女就走，可她终究不敢，只能气哼哼的出了屋，在外面等着。 悠然给姨娘清洗完伤口，让梅子到厨房倒了半碗温开水送来，又把她支出去了。 她避开姨娘的视线，给碗里滴了一滴灵液，摇了摇，喂姨娘喝了一半，剩下的全倒在伤口上，用素绸布给伤口都抹匀了，轻声安慰姨娘道：“娘亲，我是府里的小姐，不会有事的，顶大就是挨老爷和夫人一顿训，您就放心吧。” 随后叫来梅子，让她好生照顾赵姨娘，这才跟春草，往夫人的正院去了。 田老爷和夫人已经等的十分不耐烦了。 刚才在处理角门杨家父子，私自放悠然和吴妈妈出府这件事上，夫妻两人意见很不一致。 田郑氏主张把两人和吴妈妈一样发卖出去，田老爷却念在，他们和柳姨娘沾亲的份上，说将他们调离角门，罚一个月月钱即可。 两人争辩了几句，最后自然是按田老爷的意思办了，但，田夫人心里难免烦躁，田老爷心里也不痛快，又见悠然迟迟传唤不来，心里的火不由腾腾直冒。 隔着竹门帘，田夫人看春草黑着脸带了悠然来，心里纳闷：这是受小傻子的气了？这小傻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敢给她拿小姐的谱？ 悠然刚一进门，田老爷就大喝一声：“孽障，跪下！” 悠然吓了一激灵，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跪下。 她双眼直直的看着她的渣爹，不说话，也不求饶，任眼泪一双一对儿的往下掉。 她路上就想好了，若想躲过一场责罚，以她六岁的年龄，只能装可怜了。 第三十二章 怕打作出不打诗 田夫人看悠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想，这孩子才六岁啊，就有这样的心计了？都会装可怜，博同情了？不由更加恼怒！ 田老爷平常很少见悠然，对这个女儿可以说毫无感情，所以看着她哭，并没有什么怜惜之情，黑着脸说：“还没打你呢，你倒先哭起来了，你做的好事，丢尽田家的脸面。府里是缺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了？你要钱干什么？” “给自己买糖吃，给姨娘买胭脂水粉，给我们落霞苑买肉吃。”悠然委委屈屈的，小声说 田夫人立刻涨红了脸：“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呢？府里哪里缺了你们的肉了？你和你姨娘都有月银的，怎么就缺了零嘴和胭脂钱了？” 说完转头看着田老爷“老爷，这孩子虽小，却谎话连篇，都被赵姨娘带坏了，可得好好管管了，哪有一点书香门第小姐的样子啊？” 田老爷显然是个软耳朵，听夫人如此说，也不问问悠然和赵姨娘月银多少？查查悠然是否撒谎，直接喊：“来人，把七小姐拖出去打...” 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看着面前瘦小的女孩，不知道她能撑住几板子？想了想说道“打三板子！” 田夫人很不满意，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可不想让人说她，苛待庶女，她可最是慈悲为怀的呢。 屋外的春草开心极了，立刻打起门帘，让执罚的妇人进来带人。 “父亲，等等！请听我说一句！”悠然大声喊起来，她可不想受皮肉之苦，刚才看姨娘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一定很疼。 两个执罚妇人已经进来了，听见悠然喊叫，一起看向老爷 田老爷不耐烦的说：“你还有啥可说的？” “父亲，刚才母亲说我不像书香门第的小姐，女儿其实一直都很用功读书，不信我现在做一首诗，让父亲听听，若父亲觉得还行，就免女儿一打，若不行，再打不迟！” 田老爷自诩是清雅的读书人，最是喜欢附庸风雅的吟诗作对，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几个酸腐秀才斗诗斗文。 听悠然说要做诗，虽然不屑之极，还是挥手让两个妇人下去，说了句：“就给你个机会，作来听听。” 月移西楼更鼓罢， 渔夫收网转回家， 雨过天晴何需伞， 铁匠熄火正喝茶， 樵夫担柴早下山， 猎户唤狗收猎叉， 美人下了秋千架， 油郎改行谋生涯。 人小不堪棒槌苦，祈求父亲饶过吧。 悠然一字一句，将小时候看还珠格格记下的，紫薇念的不打诗，给搬了过来。 田老爷当场听了个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这是眼前的小女儿作的诗？ 悠然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自然不是我作的，这是宋朝大才女、大词人朱淑真，为救她父亲而作的。 这还是长大后，她查资料才知道的。惭愧呀，惭愧！ 田夫人虽然听不懂什么诗，看老爷的表情却知道，这孩子的打是不会挨了。 心里万分不甘！赵大丫这个贱人，哪来的这么好命？生个儿子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生个傻子姑娘，竟也能慢慢变得聪明起来。上了一年学堂，就会作起诗来。 “乖女儿，快快起来！”田老爷换了个人似的一脸慈祥的说 偏春草不知趣，问了句：“老爷，还打不打了？” 田老爷瞪了她一眼斥道：“滚下去！” 春草做大丫鬟也有几年了，今天弄了个如此没脸，噙着泪出去了，心里恨死悠然了。 田老爷还是不很相信，六岁多的小童能作出诗来，不禁考问道：“渔夫，铁匠，猎人，卖油郎这些行当，你是从何得知的？启蒙班应该只是教你们识字，写字和背书吧？” “禀告父亲，我是从文哥哥和武哥哥那里借闲书看，才知道的，哥哥们也把他们的课本借给我看了，我还抄录下来了呢，就是纸不够用，不能全都抄录下来。”悠然很自然的随口答道。她的确经常借大哥的书看。 一场挨打的危机，就这样被解除了。 田老爷非但不再追究悠然的过错，还特许悠然，可以去他书房看书，借书，临走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买糖吃。并派了丫鬟，一路把她送回落霞苑。 这期间，赵姨娘派梅子来打探了好几次，可梅子根本进不了正院的门。她又担心赵姨娘的伤，只能出来望一望，再回去看看赵姨娘。两人心里都祈祷着，悠然不要挨打。 悠然知道姨娘担心她，所以一回来，就往赵姨娘屋里跑，谁知，一直担惊受怕的赵姨娘，看到悠然好好的回来了，松了口气，竟晕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神仙灵液的功效 三十三章神仙灵液的功效 悠然吓得赶紧去摸赵姨娘的脉搏，又试了试鼻息，看她呼吸平稳，脸色正常，是睡着的样子。这才安心。 其实，赵姨娘的伤，只是比较轻的皮肉伤，没有伤及内脏，更谈不上伤及性命。 当时情急之下，悠然给她用了一滴灵液，药力有些过猛。赵姨娘这是有点承受不住的表现。悠然应该稀释更多倍才好。 悠然看屋里只有梅子一个人，刚开口问“冬儿回来了没有？” 冬儿就进了门，她刚要说话，被悠然用眼神制止了。 梅子羞愧的看了悠然一眼，扑通跪下来哭了：“七小姐，奴婢该死！都怪奴婢藏不住话。但是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春杏套话，奴婢没留神失了口，说出去的。 她当时发誓说不会给别人说的，谁知她竟去告诉了夫人。”梅子说着大哭起来，悔恨莫及。 悠然从夫人对赵姨娘和吴妈妈又打又卖，却丝毫没有惩罚梅子，就觉察出她有问题了。 现在梅子自己承认了，她倒不生她的气了，转而在心里自我反省了一通：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做事也太不谨慎，太大意了，完全没考虑到，十来岁的小姑娘，最是好哄骗套话的。 这次事件，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惨痛的教训，一个警告。以后做事，一定要考虑周全，小心再小心。 反省完，她平和地对梅子说“梅子姐姐起来吧，这也怪不得你，这件事本就是我做错了，若不是我异想天开，要卖什么方子，也不会连累姨娘和吴妈妈。 老爷和夫人已经教训过我了，你也不必自责，以后咱们院子还像以前一样，你好好做事就行了。 好了，你去给咱们做饭吧，姨娘一会儿醒了，可能会饿的。” 梅子羞惭的站起来，出去了。 冬儿不满的瞪了她的背影一眼，过来附在悠然耳边小声说：“大少爷答应帮忙了，他让我哥先偷偷跟着，府里出去发卖吴妈妈的长锁，看卖给哪家牙行？他自己出府找人帮忙赎买去了，我等了这半天，才等回大少爷，他让我告诉你：放心，下晌就会有消息了。让我晚些时候，再去听回信。” 这位哥哥果然聪慧，做事滴水不漏。才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如此有城府，悠然很是佩服大哥的智慧和少年老成。 赵姨娘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掌灯时分了。她睡的很沉很舒服，一点也不像刚挨了打，梦中都应该痛苦万分的样子。 她睁开眼，看见悠然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屋里再无一人。 心里恨恨的想，害我挨打，害吴妈妈被发卖。 现在还不知悔改，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让悠然瞌睡成这样，还陪着我。 这可冤枉梅子了，她其实是被悠然打发去前院，央求门房，给赵姨娘买治伤的药去了。 悠然知道，老爷和夫人是不会管姨娘的死活的，只能自己拿了银子，让梅子去贿赂门房，代买回来。 梅子本就有将功补过之心，所以不管再难，她也愿意去做。 赵姨娘想给悠然披件衣服，于是悄悄起身，谁知一动，悠然就醒了，赶紧问她：“姨娘，你要喝水吗？饿不饿？” 赵姨娘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悠然，而是掀开盖在身上薄薄的葛布单子，伸手在身下摸了一把。“啊！”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悠然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示意不要说话，起身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把开着通风的房门关上，这才笑着过来小声说：“姨娘，是不是惊讶身上的伤好了？” “是啊！锦儿，这是咋回事啊？哪有这么快就不疼不痒的好了？就像没挨过打一样啊！”赵姨娘压低声音，颤颤抖抖的说，这也让她太惊骇了。 说实话，悠然在赵姨娘熟睡中，查看伤口情况时，也是看的目瞪口呆的。 她给赵姨娘清洗完伤口，上完灵液，到她回来查看，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当时她看见伤处，已经全部结痂长新肉了。 过了一个时辰，她再看，皮肤干净光滑的，就像根本没挨过打一样，完好如初！ “您忘了我有个神仙师傅了？”悠然握着姨娘的手，赶紧安抚的拍了拍 “我师傅后来在梦里还来过的，只是他不让我给人说，我给姨娘治伤的药，就是他给的，你看！”悠然说着，从贴身的衣袋中，拿出小葫芦，让赵姨娘看 “里面只有三滴，我给您用了一滴，没想到，这仙药这么好。”悠然是真心赞叹灵液的神奇功效 赵姨娘的眼睛，一下子闪亮起来，她就说那个老道人是神仙嘛，现在证实了，就是神仙，真真的神仙啊！ 第三十四章 还是缺银子 悠然不敢将空间的事，告诉赵姨娘，一来，她不能带她进去，说了也是白说，还担心她理解不了，心生怪异。 二来，也怕她不小心泄露出去，弄不好会让人把自己当妖怪给除了。 她不想也不敢冒这个险。 若不是她对灵液的功效不清楚，情急之下，浓度用的过高，暴露了。 她是不会让这种惊世骇俗，神速恢复皮肤原貌的事情，发生的。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用神仙师傅遮掩过去。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姨娘能很快就接受这件神奇的事，也是因为，她亲眼见证过神仙师傅救活悠然的缘故。 惊讶过后，悠然赶紧叮嘱赵姨娘：“可不敢泄露这个秘密，如果被人知道了，会逼迫咱们交出灵液，我可只剩两滴了，给了别人，咱们就没有了，若是因泄密得罪了老神仙，他再也不管我了，那就更糟糕了。” 赵姨娘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立刻表示，愿意装着伤口未愈，躺在床上养上十天半个月，再下床。 两人达成了共识。悠然打开房门，出去到厨房给赵姨娘盛饭菜。 来到厨房，发现梅子已经抓回药来，在熬药了。 赵姨娘想到女儿有神仙师傅庇佑，自己也得到仙药治疗，少受许多皮肉痛苦，心情大好。羞辱之心也暂时抛到了脑后。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 她感觉生活又有了盼头，神仙道人当初可说，以后跟着女儿可以享大福呢。 落霞苑经了这一场风波，处境似乎没有变糟，反而变得有些存在感了。 田老爷第二天早上，派人给悠然送了两刀上好的宣纸，一方不错的砚台、一盒墨条和一只狼毫笔。 下午，田夫人派人送来了两块绸料，让赵姨娘给悠然做两身衣服穿，同时宣布：以后落霞苑不用再自己开灶，饭菜同其他两位姨娘一样。赵姨娘的月例银子，也恢复了正常的四百文。 悠然当天去学堂，也被文老夫子叫了去，盘问她是如何想出“八不打”诗句的？看来田老爷，昨天就到老夫子那儿炫耀了。 悠然只说“是害怕挨打，情急之下瞎想的，放在平时，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老夫子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告诉她，“以你的学习成绩，以后早上在启蒙班学习，下午直接到大班，由我亲自教授。” “多谢夫子！”悠然受宠若惊的，恭恭敬敬行礼拜谢。 接下来的日子，落霞苑的七小姐变得非常安静，再也不折腾着赚钱了。 每天除了到学堂，就是在自己屋里看书写字，很少出门走动。 倒是不时派丫鬟冬儿，到大少爷和老爷处，借书还书。 老爷看她好学很是欢喜，告诉随从：冬儿什么时候来借书，都不能拦着。 赵姨娘伤好后，也一改以前喜欢干粗活的习惯，开始向柳姨娘学习绣花和做衣服。 洒扫院子，洗衣服和管理菜地的事，她都交给田夫人新派来的牛妈妈了，梅子只负责茶水，打扫房间，洗碗，到厨房拿饭菜。 冬儿就是跟着七小姐，负责跑腿传话什么的。 落霞苑终于也像其他姨娘的院子一样，有了些上下尊卑的规矩。 除了夫人派来的牛妈妈不太满意，其他人都很适应。 悠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很着急上火。 她太需要钱，需要银子了。 大哥田宏武帮她把吴妈妈秘密买下来以后，冬儿的哥哥悄悄租了院子，暂时把吴妈妈安排在了外面。 她让冬儿向她哥打听了一下花费。发现她手里仅有的，不到十六两的银子，还是太少了。 光大哥为救吴妈妈，就付了十两的身价银。 可恶的牙行，一看吴妈妈刚卖出来，就有人买，立刻坐地起价，从田府花四两半银子买的，倒手就要十两。 像吴妈妈这样四十岁左右年纪的老妈妈，一般正常价，最高也就五六两。 但田宏武是托人帮忙代买，怎能搞价拖时间？只好挨宰。 买回人来，又花二两银子，租个小院子安顿，加上买锅碗、被褥等生活用品，花了一两，总计已经花了十三两了。 悠然若付了这些账，手里就仅剩不到三两银子。 吴妈妈以后的生活还需要花钱，她和姨娘在府里，也有人情往来，和打赏下人的花销呢。这二两多银子够干什么啊？ 她让冬儿拿银子去还给大哥时，大哥没要，让冬儿传话问她，“留着吴妈妈有何用？” 她现在不敢再做什么赚钱的事，暂时吴妈妈还真没什么事可做。只好说“没想好。” 后来，是大哥替她想了，安顿吴妈妈的好办法，让长青把吴妈妈送到了他自己的庄子上，暂时在那里做个管事妈妈。 这可帮了悠然大忙了，悠然对大哥感激之余，更不想让大哥给自己背账。更想赶紧赚钱还给大哥。 可是，如今她什么也干不成，感觉有劲无处使，只能跑到空间去折腾。 她每晚都去空间种地。空间不仅花椒，八角种出来了，那些她试着种的不是种子的调料，竟也神奇的活了。 这些调料植物，在空间里，神奇的一茬接一茬的开花结果。 一般十天左右，就能重复一次。比如花椒树，只要花椒成熟，她一采摘完，第二天就重新开始发芽，开花，结果。 所以，空间里的各种调料，已经存了不少了。可惜无法送出去。 那个倒霉的“香客来”抠掌柜，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她留给他的那点调料，早就应该没有了，可能现在正满世界找调料，和骂吴妈妈呢吧？ 第三十五章 视察空间 她买的二十斤黄豆，被厨房全都拿走了，说放在她们院子里也是浪费。 她当时抓了一把，晚上就将那一把黄豆，撒在了空间的田里。 后来结出豆荚成熟了。她又将它们全撒到了地里。反正地闲着也是闲着。 她也不敢多种，因为她这小身板，干不动多少活。就这样，也慢慢收了有上百斤的黄豆了。 空间里的蔬菜，已经多的，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自从赵姨娘不再经管菜地，新来的牛妈妈又总是偷懒，不好好浇水，菜地里的菜越长越不行。 她再将空间菜，混进院子的菜里，就太扎眼了，只能暗中让梅子和冬儿单独卖到厨房陈妈妈那里。 她打算将空间的菜一卖完，留些种子，再也不种了。 现在大家都吃府里的大灶，落霞苑也不做饭了，菜又不能拿出来吃。种了也是放着。 其他地块，她一亩种了小麦，一亩种了稻子。 种子，是她让冬儿拿钱，请陈妈妈出去买的，一样只买了一两。找的借口是，她没见过整天吃的大米，白面是什么种出来的。 陈妈妈自那件事后，对悠然拜托的事。都是有求必应，这也算当初悠然结下的善缘。 她还是用第一次种出来的麦子，稻谷当种子，再撒进空着的地里，等她把地都种满了，却犯愁了，这么多庄稼，她既不会使用工具去收，也干不动这活啊？ 于是，干脆就让麦子和稻穗都在地里长着了。 悠然愁眉不展的，在空间的秋千架上晃着，心想“自己捧着空间这样的大金饭碗，竟然连饭（钱）都要不上，太可悲了。” 为了消解郁闷，她干脆决定去四周转转，空间这么大，她不能总在房子和田地上打转转。 迈着小短腿，她径直向远处的河流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总算走到了河边，河面有十来米宽，河水清澈见底，目测大概两三米深的样子，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条鱼，一个蝌蚪，连浮游生物都没有。心里挺失望的。 她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右边几十米处的河上，有座石桥，过了石桥到对岸，离山就不太远了。 她来到石桥，坐在上面休息了一阵，这才打起精神，向前方绵延的大山走去。 远远看着，山非常高，植物也很茂密，整个山都被植物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看不见泥土和山石。 她走了好半天，才走到山脚下，地上到处是不知名的花草和藤蔓，就像动画片里，女巫住的，被植物遮天蔽日覆盖着的原始森林。 目光所到之处，不是浓绿就是碧绿，树枝叠压相互牵绊，藤蔓攀爬，垂吊其间。好看是好看，但是却显得太沉寂阴森。 最诡异的是，她没有看见哪怕一个虫子之类的小动物，活在其中。悠然看了半天，都不敢走进去。只好转身离开，向远处似湖似海的地方走去。 穿过一片大草原，来到那片水域。悠然走近了，才发现，方圆两公里左右的圆形水面，赫然是一个太极阴阳鱼图形。 一边的水是碧蓝色的，一边是清澈透明的，两种水泾渭分明，毫不互相参杂，就好像有人在水里，专门用透明玻璃，把它们隔开了一样。 悠然好奇的尝了尝两边的水，一边是咸涩的海水，一边是无色无味的淡水。 悠然已经见惯不怪了，这神奇的空间，还有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事呢？ 而且，她看都不看就知道，这里面一条鱼或海米，海鲜都不会有，都等着她从外面捉来放养呢。 这里就是她以后的鱼塘和海鲜港。 走了太多的路，她的小腿都快抽筋了，累的也不想回豪宅洗澡了，意念一闪，她就回到床上睡了。 第二天起来，两条腿都肿了，胀疼胀疼的，抬不起，也迈不动。 赵姨娘急的要去请郎中，她赶紧说不用，让梅子烧了水，洗了个热水澡，好好躺了一天。 破天荒头一次，她请假没有去学堂。 自己，冬儿和赵姨娘，轮流给她按摩了一天。第二天她才能正常走路。 这一次空间大视察，也让悠然决定，既然不能赚钱，就先充实空间，空间里，实在是太静，太没生气，死气沉沉的。 她要尽快让空间变得有活力，有生机。 四月匆匆的过去，田府的端阳节，因府里的两个少爷，即将参加童生考试，而过得很简单，只让厨房做了糯米饭团，应了个景。 因为两位少爷最喜欢吃的，不是粽子，是鱼，肉等荤菜。 五月初十，田宏文，田宏武参加县里的童生考试。 悠然给两人各送了一竹筒空间溪水，赵姨娘专门给竹筒，做了一模一样的，两个绣了翠竹的套子。 田夫人既嫌弃礼轻，更害怕水不洁净，根本就不让儿子要。 大少爷田宏武则笑着收下了，也在考场喝了。 他觉得这是生母和妹妹巴巴送的，不在于贵贱，而在于心意。 这个府里还有两个亲人，真心关心着他，这就够了。 第三十六章 尴尬的庶子田宏武 田宏武知道，他在田府是个尴尬而又特殊的存在。 六岁以前，说他田宏武是府里最受宠，最宝贝的孩子，那是一点也没夸张。 自出生，他就在祖父，祖母身边养着，虽是庶长孙，可天天在眼前待着，祖父，祖母对他，自然更亲厚，更有感情。 可以说，他是祖父，祖母一手宠大的，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要地上跑的，不给天上飞的。 那时，田老爷和夫人每天都来给父母，公婆请安，也就每天都会见到这个儿子。 田老爷看见他，淡淡的，不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而田夫人看到他，是心塞，烦恼，厌恶的。但她从不表现出来，总是脸上笑的像个慈母，但眼神冷冷的。 老太太，老太爷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里越发怜悯这个孙子，为他的将来发愁。 他们不是嫡庶不分的糊涂老人，但嫡孙子一直由儿媳亲自抚养，看的像眼珠子一样，对谁都不放心，事事亲力亲为。 一个月给他们抱来看不上三次。自然没有眼前的孙子亲近。 他们也想将庶长孙交给儿媳一并抚养，无奈，一是儿媳妇不情愿，二是他们也怕她不上心，把这个孩子折损了。 于是就慢慢形成了嫡庶不分明，甚至因为他们是长辈，老祖宗，他们养的孙子，比嫡孙子，还要尊贵受宠些。 儿媳妇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第一次矛盾激化，是在三岁给孩子起名字时。 因为怕孩子不好养活，所以两个千祈万盼来的孩子，大的叫牛儿，小的叫狗儿，一直用这样的贱名养着。 三岁了，爷爷觉得该起个正式的大名了，思虑良久，起了田宏文，田宏武两个名字。 按老太太的想法，大孙子叫文，二孙子叫武，因为文武一词，文在前为大，武在后为二。 这次田郑氏再也不愿忍了。 坚持嫡为尊，应该在前，庶子应该在后。闹到最后，田郑氏赢了，她的儿子叫宏文。老太太虽然让了步，心里却老大不痛快。 反而越发宠爱庶孙，不待见嫡孙了。 田夫人不敢怨恨老太太，却把田宏武恨的牙痒痒。 两个大人斗法，可怜田宏武在完全不懂事的时候，已经被人恨上了，树下了大敌。 他六岁时，老太爷，老太太害了一场大病，相继去世。 老太太临死前，拖着病身子，将儿子，儿媳叫到跟前，把自己的体己银子，和嫁妆分成三份，一份给远在沿海做官的小儿子，一份给庶长孙田宏武，最大的一份给了大儿子夫妻俩。 她对他们说“无论如何，要将我大孙子好好抚养长大，将来成家立业，你们不用分家产给他，我给的这份财产，让他以后生活就行。 但，看在我们两个老人家的面上，一定要善待他，不可苛刻折损了他，不然我死都不瞑目。”当时还逼着夫妻俩发下了毒誓。 老太太死后，田宏武被田夫人领到了自己院子抚养。 在那里，他才发现，他不是尊贵的大少爷，不是被弟弟尊重的大哥，他只是一个被嫡母厌恶冷落，被下人轻视慢待，事事排在弟弟后面，处处受弟弟欺负的可怜虫。 这和之前的生活，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他跑去跟父亲哭诉，父亲不耐烦的说“乖乖听话，别那么多事。” 他发脾气不吃素菜，要和弟弟一样吃肉，嫡母就让人把饭菜收走，让他饿着。 他慢慢才明白，他是姨娘生的，是庶子，出生就比弟弟这个嫡子地位低。而且他的生母赵姨娘，还不被父亲所喜，在田府，没有人喜欢他，他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以前有疼爱他，保护他的祖父、祖母做靠山，现在自己在这个府里，若想好好活下去，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若想处境好一些，就得时时处处讨好父亲和嫡母。 六岁，他就学着察言观色，学着说讨父亲，嫡母喜欢的话。 弟弟欺负他，打他，骂他，他只能忍受，不敢还手，更不敢告状。 一直跟着他的刘妈妈，每次看他受欺负，都偷偷的抹眼泪。 可是一切退让，讨好，一点用都没有。嫡母依然不喜欢他，对他始终是冷冰冰的。父亲根本无暇理他。 弟弟觉得欺负他很好玩，一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即便在嫡母面前踢他，骂他。母亲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下人们对他也怠慢无理，没人拿他当少爷对待。 那时候，他无助的每晚都偷偷的哭，他想去找他的生母赵姨娘，可是刘妈妈不让，刘妈妈说“如果你跟赵姨娘走的近了，嫡母会更不高兴，你的处境会更糟，因为赵姨娘自身都难保，根本保护不了你。只能连累你。” 所以，每次远远的看见赵姨娘等在路上叫他，他都不敢答应，也不敢理她，她送东西给他，他都不要。 慢慢的，她就不来了。他对她以前就没什么印象，没什么感情。后来就更可有可无了。 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半年后。 六岁半，父亲将他和弟弟送到书院去读书。 在那里，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夫子说学好课业，以后可以考秀才，举子，进士做大官。可以光宗耀祖！让人人敬仰，人人羡慕！ 他当时就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一定要做官，让父亲嫡母看看！ 而且在学堂，一切看成绩，这里可不管嫡子，庶子。只要学得好，夫子就对你好，夸奖你。 学的不好，背不会书，管你是什么嫡子，照样打手板。 他一下就喜欢上学堂了。每天去学堂上学，成了他一天里，最喜欢和幸福的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不管是在启蒙班，还是在大班，都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每次测试功课，他都是第一名。 慢慢的，他发现父亲对他和善了许多，开始重视他，对嫡母故意刁难他，也不再视而不见，开始帮他说话，甚至训斥嫡母。 他明白了自强自立的重要，明白了学习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在心里鄙视以前懦弱，窝囊的自己。 随着年龄增长，他知道，他不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改变这个家族的命运。 父亲就是看到这一点，才对他和善慈祥的，嫡母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对他妒恨交加，又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苛刻他了。 他心里并没有多高兴，反而很空虚落寞。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这个人，只是在意他可能带来的荣耀而已。他也收起了自己的真心，戴上重重的盔甲和面具。 想不到自己的伪装，竟被小妹妹撕下了一角。 在书来菜往的过程中，她搭起了自己和生母之间的联系，他知道这个妹妹活的不易，不仅曾经被说成是傻子，还掉到荷塘差点淹死。生母也是被父亲厌弃，在府里既没地位也没存在感。 就是这样两个可怜人，有一点好吃的，还巴巴的送来给他吃，妹妹遇到难事，也不见外的叫丫鬟向他求助。 他觉得她们是真的把他当亲人，当儿子，当哥哥来对待的。 其实，他跟她们还很生疏，但他愿意试着跟她们来往。 他太孤独了。这就是，哪怕她们给他送的，仅仅是一竹筒白水，他也很高兴收下的原因。 第三十七章 充实空间 童生试考完，两天就放榜了。 田宏武考了全县第一名。田宏文名次稍后，是第十三名，童生共录取了十五名。 田夫人心里有些不高兴，却又不好表现出来。谁让她儿子总考不过庶子呢？ 不管怎样，儿子也考取了。而且只有十三岁的年纪，还是值得人羡慕的。她表面上还是喜洋洋的。 田老爷非常高兴且得意，在府里大摆筵席，请了同僚和书院的文夫子父子俩，他没敢请自己的顶头上司，知县老爷，因为童生阅卷，圈名次的，就是知县老爷，需要避嫌。 席间，田老爷一再向文老夫子敬酒，感谢他对两个儿子的用心栽培。 文老夫子笑着跟田老爷说“童生考试不算什么，三个月后的院试，才是关键，俩孩子好好读书，考上秀才了，田兄才应该好好摆酒庆贺。” 田老爷眉开眼笑的连连称是。 自此，田府和书院，都全力以赴的为八月的院试做准备。 大班的二十位学子，这次有十三人通过了童生考试，县里仅考取了十五个童生，十三个都是学院的学子，可见文老夫子，还是很博学和有才能的。 考过童生试的十三人，因很快就要去府院参加秀才的院试。老夫子另开了一室，专门给这十三个童生授课，巩固他们已学的知识，讲解考试要领。起早贪黑的督促他们学习。 剩下的七个未通过考试的学子，则进入了自学复习状态，如有不懂不会的，可以去问有秀才功名的小夫子。 只有启蒙班的小学童们，一切照旧。 悠然偷偷观察了两天，发现根本无人管她和大班剩下的七人，无论他们在教室里，是学习背书，还是打瞌睡玩耍，甚至偷跑出去，不来上课，都没人管。 她暗暗高兴，觉得机会来了。 虽然不敢再做买卖赚钱，到外面转转，买些东西充实一下空间也不错。总比成年累月无聊的待在府里强。 于是，隔三差五，她总找一些理由，让冬儿不必跟着她在学堂待着，只让她放学来接她就行。 不过，她不敢也不能一个人出去，毕竟一个六岁多的富家小女孩，一个人在街上转，不安全不说，也太扎眼不合情理。 她只能跟着两个不好好学习的纨绔子弟，偷跑到街上去。 因为平时嘴甜讨喜不烦人，两个比她大七八岁的男孩子，也愿意带着她玩儿。 每次出来，她都想尽办法，找自己空间需要的东西。 几次下来，她就买了不少，平时不好买回来的东西，比如一对儿小兔子，一只小狗，两只小鸟，几条小鱼。 都是小女孩喜欢的小动物，两个男孩子一点也没起疑。还帮她拎着，提着，抱着买回的东西。 悠然害怕买的小鱼会死，一个哥哥就买了个陶罐，连水带鱼一起给她拿了回来。 回到书院，她谢过两个哥哥，转身就赶紧放到空间去了。这可不能让冬儿看见，她倒不怕她知道自己跑出书院了，是怕让她看见买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无法放进空间了。 其实她还想买两只羊的，空间有那么大面积的草原，养些羊完全可以。 可是，这不符合六岁小女孩的人设，她只能忍着不买。 看着也没啥可买的了，她又变回乖乖女，不再跟两个哥哥出去，每天认真看书学习。所以没有人发现，她溜出书院的事。 现在她晚上再进空间，就好玩儿多了。 小狗会屁颠屁颠的跑来迎接她，兔子在草原上，以极快的速度，繁殖了许多后代。 几条小鱼，她嫌太极湖太远懒得去。直接放到河里了。河里的鱼，也很快长得半尺长，一两斤重了。看着很肥美，她真想拿出去让厨房做了吃。唉！怎么敢呢？不过流着口水想想而已。 最奇怪的是那两只小鸟，买的时候，明明是观赏鸟。 它们并不是一公一母，所以也没繁殖，不过它们却越长越大，大到像鹰一样。扑楞着硕大的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捕食河里的鱼或草原上的兔子。 悠然想了想，也许是自己没有给它们提供食物，所以它们就自我进化，变成了食肉的大鸟，这个空间实在是太神奇了。 悠然心里默念，如果这些动物里，能有一个，变成能帮着她干活的灵宠，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当麦满仓，谷满仓，鱼满河，兔满原的小富婆了。随便拿出一种去卖，都能赚钱。 可惜观察了几天，这些动物没一个看着有灵宠的潜质。 小狗很快变成大狗，虽然更聪明懂事了，也不过是更会讨吃的，或自己捕兔子吃。仅此而已。 悠然看着田地里的作物，心情还是郁闷的。 第三十八章 安然的命运 六月初，田府的三小姐田安然，突然被田家的大小姐田悦然，派人接走了。 据说，方姨娘哭着跪求了夫人几次，不想让安然去京城，却均被骂回去。后来夫人干脆不见她了，老爷更是嚷着要休了她。 安然最后哭着跟来人一起走了。 这些事悠然根本不知道，也没关心过，她跟上面的几个姐姐，因为年龄差距大，加上嫡庶有别，都没什么来往，姐姐们也没人愿意搭理她。 但，赵姨娘由于最近跟柳姨娘走的近，从柳姨娘那儿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回来不由得长吁短叹，忧心忡忡。 悠然是发现赵姨娘突然变得心事重重，问她也不说原因，让梅子和冬儿出去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缘由。 安然竟是被大姐接去，给大姐夫当妾去了！！ 悠然听了着实吃了一惊。还有这样的操作？ 悦然当年出嫁时，悠然还没出生。她对这位大姐没有任何印象。 从梅子打听到的情况，她才知道，大姐悦然十五岁出嫁，婆家是邻县的财主宋老爷家，这个宋老爷也是个读书人，只是一辈子止步于秀才身份。 悦然嫁的是宋家的嫡长子宋梦仁。 田夫人当年千挑万选，挑中宋家的这个儿子，是因为他当时二十一岁，已经中了秀才。 田老爷也很看好未来女婿的前程，陪送了大女儿不菲的嫁妆。 这宋梦仁读书也算有天赋，考了两次中了举子，三年后又考中进士，据说是最后一名，那也很了不得了。毕竟还未满三十岁呢。 宋家对悦然还是很高看的，因为她嫁进宋家后，非但没有拖儿子的后腿，让儿子学业退步，还一路高中，很壮夫运。 而且悦然很舍得付出，把嫁妆银子都拿出来，贴补相公读书和赶考花费。 公婆对此相当满意。宋梦仁考上同进士，被选派去南方当县令，公婆只让儿子把悦然这个嫡妻接走去赴任，留下妾室在老家伺候他们。 悦然妻凭夫贵，很是风光的当了几年县令夫人。只是子嗣上比较艰难，那些年只有夫妻二人生活，也只生了一儿一女。 宋梦仁不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很会借同年同窗和恩师的力，也极善在官场钻营，不几年就升任知府了。 就是田老爷这个老丈人，也是在他的运作下，快四十岁当上了县丞老爷。当然，田老爷也花了不少银钱。 去年，宋梦仁更是调到京城，做了从四品的光禄寺少卿。田悦然在娘家人心里，地位更重，也更风光了。 谁知，乐极生悲，今年年初，悦然唯一的儿子，突然得了急病不治身亡。她在悲伤之余，深感危机重重。 相公现在到她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也三十大几了，基本生不出儿子了。家里的姨娘，有两个生了儿子的，最近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本来相公看她伤心，有意让她将姨娘生的儿子，选一个在她名下养，但她坚决不同意。 她嫌那几个庶子，最小的也七岁了，已经懂事，记事了，她怕养不熟，到时候无非是白白给人养儿子，她不甘心！ 何况她还知道，相公想寄养在她名下的，是他最宠爱的小妾，莺儿的儿子。而悦然最讨厌的，正是莺儿这个狐媚子女人，就是她整日缠着相公，相公才不来她房里的。 思量再三，悦然决定从娘家妹妹里，找一个给相公当妾，替她生子。 自己亲妹妹是嫡女，自然不能选，她写信跟母亲商量，让年龄各方面都合适的庶妹安然，进京做妾。 田夫人对自己女儿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还专门写信告诉悦然，等她亲妹妹怡然出嫁后，再派人到府里接人。 这件事，田夫人根本问都不问方姨娘这个安然的生母一声，就决定了。 所以，方姨娘的苦苦哀求和反对，只是让早已和女儿商量好的夫人和老爷，觉得她不识抬举的让他们难堪了。 田夫人装模作样的，急急备了些嫁妆，就让人把安然带走了。 了解完情况的悠然，一下明白了自己娘亲忧心的原因，自己也开始忧虑了。 以前看电视剧，看小说，知道庶女地位不高，却没想到低到如此地步。 同为姐妹，命运却如此不同，庶女安然，完全就是嫡女悦然的备胎。不对，是代孕的小妾。毫无嫁人自主权。 方姨娘跟夫人算得上亲厚，而且一直对夫人忠心耿耿，女儿还落得如此下场。自己的将来，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是她和柳姨娘的女儿欣然，年龄尚小，若是年龄相当，只怕这个事，铁定会落到自己头上，因为柳姨娘有老爷宠着，柳姨娘一定会求老爷放过自己的孩子的，自己则谁也靠不上。 悠然暗暗侥幸自己现在才六岁多，只是一个换牙豁口的无齿小女孩。但从此，她心里也开始考虑，如何才能自己掌握命运了。 以前她觉得还早着呢，怎么也有八九年才及笄，才会遇到人生大事。 经了此事，她突然明白，要早做打算，因为万一将来自己遇到类似的事，是绝不会束手待毙，去给人当代孕的小妾的，一定会想办法逃走。 而逃出去，没有钱如何安身立命？ 可是，现在自己整天被困在府里，根本赚不到钱，这可咋办？真是发愁啊！ 悠然一连几天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空间都不想进了。 赵姨娘以为她病了，着急的不行，跑到夫人那里，求她给请个郎中看看。 夫人正为方姨娘跟她疏远离心，生气呢，哪里会理她？不耐烦的让她回去煮碗绿豆水，说可能是中了暑气了。 赵姨娘只得到厨房，找管事妈妈要了绿豆让梅子煮。 悠然看娘亲为自己着急上火，心里不忍，只能强打精神，喝了在井里镇过的，微凉的绿豆水后，说自己好了，没事了。赵姨娘这才放心。 第三十九章 人参娃娃 晚上，赵姨娘又让梅子送来了一大碗温吞吞的绿豆汤，悠然接过来，突然想起了豪宅的冰箱。把绿豆水放到冰箱冷冻一下，喝起来，那才叫爽呢。于是支走梅子和冬儿，闪身进了空间。 她意念中想的是豪宅的冰箱，所以直接进的就是厨房。 将碗放到冷冻室，她来到卧室，开了空调，在大床上躺着凉快了一阵，这才起身出门，去看大黑狗，黑子。 几天没见它了，还挺想它的。 出了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以前她一出现，大黑狗就会飞快的跑过来，又扑又跳得，摇着尾巴迎接她。 她纳闷的四处张望，嘴里喊着：“黑子，黑子...” 突然她张大了嘴不喊了，因为她发现，院子的竹躺椅上，赫然站着一个白胖白胖，头上梳着个朝天辫儿，身上仅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像极了年画上，抱着一条大鱼的那个孩子。 而此时，那小娃娃正横眉立目的瞪着她，一副和她有仇的模样。 悠然以前从未在空间里，发现过除了植物以外任何的活物，如今突然看见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孩子，很是惊讶，看他小小年纪，长得那么可爱，却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很可笑。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呀？” 几乎是同时，这孩子也瞪着眼问：“你是谁？” 悠然不跟他计较，笑着先回答：“我是这儿的主人，我不记得请客人来做客呀。”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呢，你一个三维空间的低等生物，凭什么做这里的主人？还弄来一堆更低等的畜生，搅得大爷我不得安宁。” 小胖孩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很生气的说 悠然有些生气，这孩子说话真伤人！ “小娃娃，你还穿肚兜呢，说话别口气太大，你是这里的主人，有何为凭？” “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这里是五维空间，我是五维空间的高等生命，已经活了一万多年了，你敢叫我小娃娃？气死我了！”说着，他跳下躺椅，直奔悠然而来。 悠然还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见他突然来到面前，吓了一跳，不由得用胳膊挡在前面，向后退了一步。 却见奔过来的孩子，突然面露恐惧，站住不动了，仔细看了看悠然的头顶，又露出疑惑不安的神情。最后，咬了咬牙，很不服气的跪下了。 这个大反转，让悠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定了定神，心想：这小胖子是认输，承认自己是主人了？可自己什么都没干，他咋就认输了呢？ 五维生物？五维空间？她前世是看过这方面文章的，那只是科学家的猜测，而且当时猜测，到这个维度的生命，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说他们的空间，时间可以扭曲变形，人类的历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时间轴，一眼可以看到开始和结束......反正神奇的不得了。 人类这种三维空间的生物，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低等生物，而且三维的人，根本就看不见，也接触不到他们，除非他们想让你看到，或来到三维空间。 现在是他来到三维空间，还是自己到他们五维空间了呢？ “你起来吧，我不喜欢看人跪着。” 悠然上前一步，想将他拉起来。可根本拉不动。 小胖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不甘的说：“我不是跪你，我是跪给你开光的上等生命，你头上有三道金光，是六维或六维以上生命，给你的保命利器。五维人根本伤不了你。 在你手腕上，我看到了我生长的地方，你应该在那里戴过，装着这个空间的东西。所以这里，你是主人。” 悠然一下想到了救自己命的神仙老道人。哈哈，他的师傅这么牛啊？是六维的上神呢。 其实这还是七维的师傅，怕人说她作弊，故意降维给她的。 悠然记得娘亲说过，他在自己头上拍过三下，竟是送给自己保命的金光呢，镯子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把这个五维空间送给自己了。 我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好事？是拯救银河系了吗？怎么就让高维生命看上我了呢？ 她正开心的想着，忽听耳边传来：参苓拜见主人！ 悠然回过神来，笑着说：“起来吧！不用拜，以后这里还要拜托你照顾呢。” 胖娃娃站起身，悠然这才注意到，他的身高只到自己下巴，呵呵，还真是低呢。 经过一番询问，悠然得知，这个胖娃娃参苓，是在五维空间修炼万年的人参娃娃。 悠然听了心里暗想，怨不得他没被师傅清除出去呢，原来他是草本植物修练成的人。 可能师傅当时意念想的，只是清除动物类，没有想到清除成精的植物，哈哈！师傅竟没发现他！ 第四十章 收个师弟当管家 人参娃娃修炼的地方，就是远处的高山深处。 他先前一直在他的洞府里闭关修炼，前几天刚出关，就被空中的飞鸟惊扰到了。 再往下一看，嗬，草原上成群的兔子到处乱跑，还有一只黑狗追着乱叫。 他很纳闷，这清修之地，万年来一直空灵静寂，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上一任在此居住的灵修上人，虽说也养过一只灵宠，但从来也不到处乱跑乱叫。 河里，湖里，海里，也就是些鱼虾之类不出声的东西，何况灵修上人，已经升级到六维空间两千年了，这是谁弄来的这些低等畜生？ 若不是想到，也许是灵修上人的接班人来了，这些东西可能是新来的人养的。他早就将这些讨厌的生物，清除出去了。 他忍着厌恶，只是圈禁了它们。专门下山来，看看是否来了新邻居。 可是来到这个院子，他找遍房间，也没见一个人，干脆在躺椅上睡了一觉。 听到悠然喊黑子，他才睁眼，第一眼看出这个小女娃，是个三维空间的低等生物，他不由得生气，这种生物竟然混到这里，还把这里当村庄，养起狗和兔子了，这是对五维空间的一种侮辱。所以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悠然也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下，知道他是这里的原住民，自然是谦虚请教他一番。 跟他说，自己对地里种的庄稼，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希望他能给自己想想办法，帮帮忙。 参苓倒也直率，明白地告诉她，因为她只是三维人，所以她的意念，也就能进出这里，五维空间的其他事，她的意念根本不管用。 他骄傲地说：“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需我一个意念，这些东西就能自动收割，脱粒收到仓库。我们五维空间生物的意念，是可以瞬间指挥四维空间，或更低维度空间的人去做事的。” 为了让悠然相信，他只是冥想了一下，悠然就眼看着地里的庄稼，突然没了。 她跑到右边第二间厢房，就是当做粮仓的那间一看，带壳的麦粒，稻粒分两边堆在地上，绝无混杂。 她喊了一声“收黄豆。”人参娃娃就把地里的豆子也收进库房里了。悠然心里那个乐呀。 她跑出去，对着胖娃娃就是一鞠躬“你给我当管家吧？以后这里的事，就全拜托给你了” 胖娃娃一口答应：“一切但凭主人吩咐。 悠然挺不好意思的问他：“那你需要我给你做什么？我可没有钱，给你发薪水。” “参苓不需要工钱，如果主人能对您的师傅说一下，让他给我指点一条升入六维空间的道门，那参苓就感恩不尽了。”胖娃娃认真的说 “说实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师父，但你放心，我只要见到师父，一定会跟他说，不过他答应不答应，我可不知道，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他不答应，你可别怪我。”悠然实话实说 “不会的，主人放心，我怎么敢怪主人呢。您只要对师傅说了，他答不答应，就不关您的事了” “你不要主人长，主人短的，多别扭，咱们不如互相叫名字吧，我叫田悠然，你叫我名字也行，叫我姐姐也行。” 悠然明知他活了上万年，比自己大那么多，可看他长成年画娃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恶趣味的，想让他叫自己姐姐 “我比你大太多，姐姐我是叫不出口的，叫你师姐如何？” 参苓藏着小心思，忽悠悠然。他觉得这样叫，说不定她师傅会认了他这个徒弟的，算是悠然替师傅收了个徒弟。 如果真认下了，那他可就撞大运，烧高香，有大造化了。 悠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笑嘻嘻的立刻喊了一声：师弟。参苓笑眯眯的答应了。 悠然接下来把自己想做，做不了的事，都给他说了，比如将两块田里的麦子，稻子一直种下去，她觉得粮食存多些，一定不会错。 调料也要勤收着，先攒着，有机会可以卖出去赚钱。 其他黄豆之类的，也是多多益善，早晚她会用它们做酱油或其他东西。至于其他要种的，等她以后找到种子了再给他。 安排完这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师弟赶紧用麦秆之类的，给我造出一批草纸来，要质地比较好，比较柔软的。” 她实在是太受不了，这个时代竟然用小竹板擦屁股。 虽然她只要有机会，都是跑到空间来上厕所，但她难免有不能脱身进来的时候，她一定要随时能用到草纸，也想让赵姨娘用上。 悠然说完脸都红了，师弟笑着说：“师姐，这有啥可脸红的？我可以给你造出最好的软纸，为啥只要草纸呢？” “你傻呀，现在外面连草纸都没得用，我敢用那么好的纸吗？不过你可以造一些好纸，留着我在这里使用。” 说到这儿，她笑问“你们植物需要上厕所吗？” “我还没修练到完全脱离植物的属性，现在还不能吃食物，也就不用上厕所，不过，以后修炼到了，就和你一样了。” 师弟的性格跟他的长相一样，像个小孩子，不肯示弱。 悠然准备走时，才想到她弄进来的动物们，还被师弟圈禁着呢，于是对他说道“我养那些动物，是为了以后可能会在外面用到，你看着安排，你觉得怎样养不妨碍惊扰你，就怎样养，就不要圈禁起来了，挺可怜的。还有，你是大管家，空间里咋安排都行。但我的豪宅除外，那里你不许动一点。” 师弟苦笑着说：“师姐放心，您的豪宅，被您师傅下了禁制，就是开着门，我都进不去，也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说实话，我很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呢，就是怕被您师傅的禁制给灭了，所以，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多看里面一眼。 动物们我也会帮你养着，不会关着它们了。” 悠然这下放心了，高兴的跟他道别，进到屋里，从冰箱拿了已经结了薄冰的绿豆水，闪身出去了。 从此，悠然摆脱了在空间劳动的辛苦。每次到空间都变成了享受。 第四十一章 井井有条 师弟把空间打理的井井有条，两只鸟，他给关进笼子里，又变成了小鸟，挂在秋千架旁的树枝上，婉转啼鸣煞是好听。 草原被师弟分隔成两个区域，兔子和黑子被他放进最边上的一个小区域，平时隐藏起来，只有悠然想看动物们时，师弟打开那个小区域，她才看得见。一进空间能看见的，还是一大片葱绿，宁静，美丽的草原。 黑子成了专门放牧兔子的牧兔犬，非常听人参师弟的话。但是他却十分讨厌所有的动物。一般不会让他们出现。 河里的鱼越繁殖越多，师弟将它们一部分放进了湖里。 麦子和稻子已经各收获了上千斤。黄豆也有五六百斤了。 做粮仓的房子，只有三十来平米，被师弟分成十个区域，每个区域放一个用山上木头做的大粮柜。让悠然奇怪的是，上千斤的麦子和稻子放进木柜里，却一点都不满，也好像永远都装不满。 师弟告诉她“这是任意房，任意柜，有多少东西都能装下。” 悠然将绿豆，黑豆和芝麻，花生也拿了些给师弟，让他安排着种。 另一间库房，暂时放着收获的各种调料。师弟做了一个有许多格子的大木箱，每样调料放一个格子，同样是无底洞一般，永远装不满。盖上箱子盖，一点味道都没有，这让悠然非常满意。 因为这个库房，她以后可能会放很多别的东西，她可不想让屋子里，一股调料的混合味道。 悠然将库房中放的，师弟造出的软纸和草纸，全部搬进了自己的豪宅，她觉得这东西，还是放的隐蔽些，不让师弟看到的好。 她把卫生间所有的柜子，都装满了纸，还有好些装不下，她干脆放进了空空的衣柜里。 师弟新种的一点青菜，她也搬进豪宅，放进了冰箱里，若是有磨好的面粉和大米，她都能做饭吃了。 她看师弟放进粮仓的，都是带壳的麦子和稻粒。没有磨成面，舂成白米。猜想师弟可能不会做这些。 她想办法让冬儿到厨房偷拿了两个装粮食的袋子，准备以后找机会，买个磨盘进来。好弄点面粉和大米出来。 这个空间和师弟虽然无所不能，但她以为必须有主要的工具和材料，才能自动加工。 她心里笨想：工具房有农具，所以地里的庄稼，师弟很轻松的用意念就收了。有木工用具，大木柜，大木箱也能做好，草纸也是有麦秆等原料，有河水淘换才做好。 磨面也需要工具啊，没有工具，师弟怎么给她磨？现在她既没钱，也不能出去买，而且即便能出去，以她六岁多的年纪，去买磨盘也是个惊人的举动，没有人会卖给她的。 唉，算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也做不了啥饭。 师弟看她愁眉苦脸的从房子里出来，问她为何发愁？ 她也不隐瞒，将自己愁赚钱，愁磨面，舂米。愁自己现在出不了府门，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都跟他说了。 师弟听完哈哈大笑，“我把粮食带壳收到粮仓，只是为了好存储，谁知道你现在就要吃啊？ 磨面，舂米有什么好难的？我一个意念就能立刻给你弄好。根本不用你去买什么磨盘。 就是你自己来做这些活，也没啥难的。你的书房中，就有磨面机，脱粒机这些东西的制作图纸，你只需找到，去工具房把图纸放到桌子上的传输机里，很快就能造出这些机器，你只需把带壳的麦子和谷粒放到机器里，按一下开关就好了，根本不是事。 你不想做，自有师弟代劳，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不用自己瞎想。 至于赚钱，我能帮你的，就是把山中的各种珍贵药材苗，移出来几棵，专门开块地种上。一个月后，随便挖出来一样，到外面都是很有些年份的珍品，不愁卖不到钱。 但是出府的事，我就帮不上忙了，这只能靠你自己了。” 悠然听他这么一说，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喜不自胜的说“那就有劳师弟给我磨一袋面，舂一袋米，药材也赶紧种上。师弟，有你帮忙，我可太轻松，太幸福了。” 悠然话音刚落，外面冬儿的敲门声和喊声就响起来“小姐，姨奶奶叫你去她房里呢。” 第四十二章 一碗酸梅汤 她是借口午睡，把门关上偷偷进空间来的，怕冬儿一着急推门进来，赶紧答应道“我这就去”一闪身就出来了。 悠然随着冬儿来到赵姨娘房里，赵姨娘一见她，就高兴的从桌上端起一个小碗，喜滋滋的说：“锦儿，快来，把这碗酸梅汤喝了，里面加了冰的。我怕送过去，太阳一照冰化得太快，就不够凉爽了。” 酷暑时节，能喝到一碗冰镇酸梅汤，的确很凉爽，可人在骄阳暴晒下，走过来也是很热的好不好？ 悠然心里嘀咕着，但脸上立时灿烂的笑了。她知道，这一定是娘亲从哪里得来的，舍不得喝，给自己留着的。 不出所料，赵姨娘说是柳姨娘让丫鬟给她刚送来的。 悠然说了许多自己不能喝的理由，比如肚子不舒服，比如牙见凉的就疼等等，试图让娘亲自己喝了，解解暑，可是娘亲就是不上当，非逼着她喝了才高兴。 悠然心里又感动，又很过意不去，她每天都可以到豪宅去喝冰水，而且晚上还可以享受空调，但是她却无法让娘亲享受到这些，她心里很无奈。 喝完酸梅汤，她突发奇想，对赵姨娘说：“不如咱们也挖个地窖吧？冬天存些冰，到夏天，咱们就可以喝冰镇的绿豆水了。” 赵姨娘和冬儿，梅子都觉得这个主义不错，三人兴致勃勃的商量着，等秋天天凉下来，就自己动手挖个深深的地窖。 赵姨娘一拍手开心的说“锦儿，我连盛冰的家伙什都想到了，就用你以前买的陶缸和陶罐。” 悠然笑了“还是姨娘想的周到，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一方面心疼娘亲，一方面为娘亲不值。 同样是姨娘，柳姨娘夏日就有冰镇酸梅汤喝，还能省出一碗送人，而她的娘亲就没有，就得自己想办法，自己动手去挖冰窖，才有可能喝上冰镇的绿豆水，而不是酸梅汤。这也太不公平了！ 说起来，她的渣爹对娘亲实在是太无情！ 她穿过来已经一年多了，就没见渣爹来过这个院子，娘亲名义上是他的女人，妾室，实际上一直在守活寡。 渣爹虽然大多数时间待在柳姨娘屋里，但好歹一个月，还去夫人和方姨娘那里几次，而赵姨娘，他压根就忘了，就当不存在。 悠然几次想帮助娘亲争取渣爹的关爱，可每次看娘亲对渣爹的漠视都淡淡的，不生气，也不伤心，又觉得，娘亲是不是压根也不稀罕他，甚至恨他呢？所以也不知该帮，还是不该帮。 感情上的事，她帮不上忙，但生活上，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娘亲尽快过上好日子，要比柳姨娘，不！比田夫人，田老爷过得还要好！她心里暗下决心：要想办法赶快赚钱。 这边悠然还没想出赚钱的头绪。田家两位少爷，突然上吐下泻病倒了。 赵姨娘得到消息，担心害怕的不行，给悠然说的时候，声音都直发抖。 悠然赶紧小声安慰她：“别怕，你忘了我有神仙师傅的药，哥哥不会有事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再说。” 两人来到大哥住的院子门前，见田老爷正送郎中出去。 赵姨娘立刻背过身站住了，悠然只好也站住不走。等田老爷和郎中走远了，两人这才赶紧往院子里走。 田夫人早就来了，指挥着丫鬟、小厮、妈妈们，给二少爷田宏文换衣服，洗脸，打扫呕吐物。她自己坐在床边，亲自给儿子扇扇子。 赵姨娘虽然着急看儿子，但还是拉着悠然，先去给夫人行礼。 夫人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们出去，两人这才到对面房子看田宏武。 这边屋子显然冷清多了，只有冬儿的哥哥和刘妈妈两人忙活着打扫，擦洗，换衣服。 赵姨娘一进门，就上手帮着刘妈妈干起活来。悠然则在一边，向冬儿哥哥，长青打听田宏武发病前的情况。 一番查问后，得知两个哥哥，是被同窗好友约了在饭馆吃饭，吃完回来后不久，就上吐下泻的了。 悠然判断可能是天热，食物变质了，应该是食物中毒。长青说“郎中也说是吃了不洁净的东西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田宏武又吐了起来，吐完，难受的头都抬不起来。悠然决定不等郎中的药了。 她问长青“院子里可有烧水的地方？”长青指了指正在院子里，用红泥小炉烧水的丫鬟处。 悠然知道轮不到自己去用。她跟姨娘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回去烧水。就跑了。 跑到自己的院子，她吩咐梅子和冬儿烧一大锅开水，等会儿和牛妈妈一起送到大少爷院里。 自己则回屋，闪身来到豪宅，在厨房用电热水壶，很快烧了一壶空间溪水。出来倒进陶水罐，用意念收了电水壶。端着陶罐就走。 她回到哥哥院子时，下人还没把药抓回来，夫人急的直骂，田老爷又派了两个人去催。 悠然也不去他们面前找不自在，直接来到哥哥的房里，跟刘妈妈要了两个碗。 赵姨娘赶紧上前，将陶罐接过来，把水倒入一个碗内，其间，她用眼神问悠然“是不是用药了？” 悠然赶紧点点头让她放心。空间溪水能治疗小伤小病，是她亲自验证过的。 赵姨娘用两个碗，倒换了三四次，水已经不烫了，她扶起儿子，将水一口口给他喂着喝了。 喝完，轻轻的扶着，让儿子躺下，做这些事时，赵姨娘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第四十三章 能治病的神奇井水 这是赵姨娘第一次离儿子这么近，自生下他来，她就没照管过儿子，这是第一次照顾儿子，也是第一次，儿子没有拒绝她。赵姨娘不知不觉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悠然注意到姨娘偷偷的搽眼泪，心里暗骂：这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封建礼教规矩，竟然残忍的活活拆散母子亲情，他们母子十几年同住一府，却不能相处在一起。明明是生身母亲，却要被儿女叫姨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田夫人，反而要叫她母亲。真是反人类的强盗逻辑。 她正愤恨的想着，冬儿的哥哥长青进来了，并小声说“药买回来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不由地向门口走去。 只见夫人的大丫鬟春草，已经在炉子上，用药锅熬上药了。 悠然见药锅不大，熬出药来，怕是不够两人喝，应该是先给二哥熬的。 于是让刘妈妈去向老爷要大少爷的药，她打算自己去给哥哥熬药。 田老爷以为两人的药是一起熬的，见刘妈妈要药，狠狠的瞪了夫人一眼，心想：这个蠢货，马上就要院试了，夫子已经预测，武儿考中秀才问题不大，而文儿却没有把握。她现在还在小家子气，分什么高下尊卑，如果耽误了武儿的治疗，影响到院试，就真是个蠢不可及的妇人了。 他故意大声说：“春草，这锅药熬好了，先给大少爷喝，下一锅再给二少爷。” 田夫人听了很生气，只是一院子的下人，她不好跟老爷闹起来，只得忍着气，立刻吩咐另一个丫鬟拿了药，赶紧去熬。 眼睛却恶狠狠的看向刘妈妈和大少爷门口站着的赵姨娘，悠然和长青。那神情，就像谁害了她儿子似的。 赵姨娘吓得低下头，赶紧拉了悠然转身进屋。 田夫人这边也因为儿子再一次吐了，转身回屋里伺候去了。 田宏武喝了溪水，一会儿，肚子就不绞着疼，胃里也不难受想吐了。 赵姨娘进屋问他“感觉怎样？”时 他勉强笑着说：“好多了！” 看来刚才着实上吐下泻折腾的不轻。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悠然看他脸色比刚才强很多，心想：药喝不喝都没关系了。为了掩人耳目，等会儿将药稀释一下，让哥哥喝两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反正刚才也揭穿田夫人苛待庶子的真面目了，现在不妨让她一让，省得她以后报复哥哥或刘妈妈。 因此开口跟哥哥和赵姨娘商量“等会儿药熬好了，还是让给二哥喝吧？” 赵姨娘知道悠然的药的厉害，也知道儿子一定不会有事，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田宏武觉得妹妹心地善良，顾全大局，也没意见。 于是，春草熬好药，气哼哼的端来时，刘妈妈一接过来，赵姨娘就吩咐她送到二少爷房里去。 田夫人本来想硬气一点，不要刘妈妈端来的药。可儿子已经吐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刚才来不及坐到马桶上，就拉在裤子里了。她实在不忍孩子再受罪，还是接过药，赶紧喂给儿子吃了。 梅子和牛妈妈终于抬着一大桶热水过来时，赵姨娘和悠然已经看着田宏武吃了药，喝了一碗小米粥了。 赵姨娘让长青和刘妈妈伺候大少爷洗澡，她们这才离开。 外面天已经黑了，田宏武执意让长青打着灯笼，送她们到落霞苑的院门口再回来。两人只得依他。 赵姨娘回到屋里，高兴的直抹眼泪，对悠然说“大少爷终于肯认我了。” 悠然心疼地安慰她“大哥心里一直都有你这个生身母亲的。” 吓得赵姨娘赶紧捂她的嘴“不敢胡说，不敢胡说。大少爷怎么能叫我母亲呢？叫姨娘就很好了。” 两位少爷养了三四天，才终于恢复了体力和精神。 当然，大少爷自己心里明白，他第二天就已经全好了，只是不想让田夫人看着嫉恨他，才跟二少爷一起好的。 不过，他心里对妹妹送来的水，产生了很多疑问，第二天妹妹来看他的时候，专门悄悄问她“那水怎么能治病呢？我一喝下去，肚子很快就不难受了。” 悠然心里暗叹，这个哥哥是个很有脑子的聪明人，不好糊弄啊！ 她赶紧表情很认真地说“你也发现了？我和姨娘也是偶然得知的，有一次我生病发热，姨娘没钱买药，只好给我喂了一大碗烧开的井水，谁知，我喝了竟很快就好了。这才发现，这井水竟能治病呢。姨娘说，我们院子的井水，又甜又好喝还能治病，一定是被神仙点化过的。” 说到这儿，她还故作神秘的小声说“可不敢告诉别人，姨娘说，如果夫人和老爷知道了，以后我们就喝不上这井水了。” 看悠然一副认真坚信的模样，田宏武也将信将疑起来，他觉得六岁多的妹妹，不会撒谎骗他，再联想他考童生试，姨娘和妹妹巴巴的送他一竹筒水，看来这井水，在她们心里，的确是很珍贵的好东西呢。 加上他喝了井水，自己上吐下泻也的确治好了，从此，他也确信，这神奇的井水能治病了。 第四十四章 师弟制药 空间的药田，在师弟的打理下，很快就种上了许多名贵珍稀的药材，比如紫灵芝，松杉灵芝，冬虫夏草，肉苁蓉，黄精，天麻等等，还有许多悠然听都没听说过名字的药材。 据师弟说，随便一个，在市面上都是买不到的珍品。 悠然听他介绍了许多药，就是没听见他说人参，谁都知道人参是很珍贵的药材，很奇怪他为啥不在药田里种人参呢？ 她刚想开口问，猛然想起，这位师弟就是个大人参精啊，他怎么会将自己的同类种了去卖呀？心里呵呵笑了一声，就不问了。 师弟不仅种药，还在药室的炼丹炉，也就是制药炉，开始制作各种丸药和粉剂。甚至又开了一片地，专门种植毒草药，说也许以后悠然能用得上。 悠然听了直摇头，笑言“我一个小女子，整天待在深闺内院，哪里需要这种阴狠的东西？纯粹是浪费功夫。” “那可不一定！”师弟说话时，表情很认真。 “你要是有空，不如去做些提神醒脑的药和驱赶蚊虫的燃香。那还有点用处” 她想到大哥，二哥很快就要去府城参加院试，大热的天，他们很需要这两样药。没有跟师弟纠缠毒药的事，直接让他给大哥他们做点有用的东西。 “好，师姐想要多少？其实这两种功用合在一起，制成燃香最方便使用了。 悠然觉得有道理，合在一起，的确省事方便，于是答道“那就做成燃香吧，反正你做一次呢，就多做点，以后我两位哥哥夏日学习、考试都用的着。如果能另外再做一种安眠驱蚊的燃香，就更好了，我和我姨娘也能用得上。” 师弟只回了一个字“好！” 很快，落霞苑里的人，就用上了安眠香，晚上睡觉，再也不怕蚊虫侵扰，而且睡得很香。 七月底，两位哥哥在夫子的带领下，提前半个月去府城参加院试时，悠然和赵姨娘送给两位少爷的礼物，就在每人一陶罐空间溪水之外，增加了每人十根小手指粗细的燃香，五根安眠用，五根提神醒脑。看香的颜色，就能区分开来。悠然还不忘叮嘱他们，带上火石。 田夫人一如既往的嫌弃她们礼物太轻，且粗鄙，还是推辞不要。 田宏武知道这水的好处，将两罐水和两包燃香，都让长青收下带上了。 这也在悠然的预料之中，她本就想给哥哥多带一些，又怕夫人和老爷说她不敬嫡子，所以她每次送东西，两人送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让人无法挑理，至于田夫人嫌弃不要，那就不怪她了。 悠然在哥哥们临走前一天，还私下里悄悄拜托了长青一件事，让他在大哥进考场后，帮她去办，还不许让大哥知道。这次大哥去府城，悠然可是抱着双重期望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院试八月十五日开考，要连考三场，考三天，也就是八月十七日下半晌才结束。一般考完，三天后出榜。 从两人出发，到考试出榜，前后总共二十天，田府里的老爷，夫人和赵姨娘，却仿佛等了一年似的那么长，整日焦虑不安。 中秋节，府里都无心过，田夫人期间还专门到庙里去祷告，供奉了一笔香油钱。 赵姨娘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出去，就早晚在自己屋子供奉的神仙老道木牌前，磕头祷告。 悠然虽然没有跟着一起磕头，心里也时常默默祈祷，希望哥哥榜上有名。 她觉得，她和赵姨娘以后的命运，全靠哥哥的前程了，哥哥能步步高中，老爷和夫人再摆布她们时，总要看几分哥哥的面子的，关键时候，哥哥说一句话，也许能救她们一命呢。 八月二十号，出榜日。 一整天，田老爷，田夫人当然还有赵姨娘的焦虑紧张情绪，达到了最高峰。 田老爷让自己的常随小厮，在县衙和府里，两边不停地来回跑。 跑县衙，是觉得县里的差役，也许消息传的更快，回府里，是觉得也许老夫子，会立刻派人送信回来。 结果直到天黑，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第二天一早，田老爷一边让夫人备好茶水，喜钱准备接待报喜的差官，一边又不让声张，害怕万一儿子们没考中，闹笑话。 赵姨娘也将自己和悠然仅有的两吊铜钱准备好，悄悄的带着悠然，来到府门附近的树荫处，徘徊等待。 一直等到巳时过了，大门处才传来一片嘈杂声，悠然立刻往门口跑去。 第四十五章 喜上加喜 只见长青一头大汗，身上背个褡裢，已经跑进府门，他边跑边喊：“大少爷中了！大少爷高中全县第一名！” 看门的几个人，也喜的跟着跑，跟着喊，一时间几个人齐呼乱叫起来。 悠然欣喜之余，驻足仔细听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见说二少爷，心想应该是没有考上吧？ 她急回身想去告诉姨娘，没成想赵姨娘早已跑过来了，也全听到了。 赵姨娘欢喜得直掉泪，对悠然说：“感谢神仙道人，感谢老天爷，你哥哥真争气啊！” “姨娘，咱们去老爷夫人那里，仔细问问大哥的情况吧？”悠然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就走。 “不能去，咱们赶紧回院子，知道你哥哥中了就行了，你二哥没考中，夫人一定不高兴，去了，只会让夫人找咱们的晦气。”赵大丫拉着悠然不让去。 悠然一想正是此理。夫人的儿子名落孙山，心情不定多糟糕呢，正想找个人撒气呢，干嘛去自找没趣啊？ 反正哥哥的秀才功名已定，她和姨娘到不到跟前去，都跑不了。 两人高高兴兴的回院子，去给梅子和冬儿甚至牛妈妈发喜钱去了。 “你真的从头到尾把榜单都看完了？会不会看的不仔细？你确定真的没看见少爷的名字？” 这些话，田夫人面部表情僵硬的翻来覆去问了长青三遍。 她从来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二少爷，只叫他少爷。 田老爷已经等的十分不耐烦了！ 本来，家里不论哪个儿子高中，都是一件大喜事，应该赶紧张罗着，披红挂彩庆祝起来，夫人却自从知道自己生的儿子落榜，就一直不相信，一直在问，啥也不去准备。 仿佛大儿子高中，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非但没有喜悦的样子，仿佛还很沮丧不高兴。 田老爷很生气，直接赏了长青一两银子，让他下去休息吃饭。 高声叫来管家，吩咐他去准备红绸鞭炮，赶紧在府门上挂起来，放起来。 田夫人知道老爷生气了，只能打起精神，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也忙着张罗起来。 长青从老爷那儿出来，没有去休息吃饭，而是一溜小跑来到落霞苑。 大少爷摸黑送他第一个出府城城门，再三交代，一定要去给赵姨娘和妹妹报喜，让她们高兴高兴。还特意交代，要替他感谢她们送的礼物，尤其是燃香，给他帮助太大了。 长青哪里敢怠慢？进了赵姨娘的屋子，顾不上喝妹妹冬儿递过来的凉茶，就一口气将大少爷考中和托付他带的话都传达到了。 他以为赵姨娘和悠然还不知道大少爷高中的事呢。 赵姨娘虽然已经知道了，可是听长青当面一说，还是笑的合不拢嘴，一叠连声地说“锦儿，快给长青拿赏钱，他伺候你大哥辛苦了，等会儿咱们给他添个好菜送去。” 悠然闻言，直接笑着从装铜钱的小笸箩里，一手抓了一大把，递给长青，借着给钱的机会，用眼神问：我拜托的事怎么样了？长青也用眼神回答：办好了。 悠然更加高兴，这简直是喜上加喜。 赵姨娘想着长青一路奔波一定很累，没有多留他，说了几句闲话，就让他赶紧去洗洗，吃饭休息。 长青临走，特意看了悠然一眼，意思是银子怎么给你？ 悠然笑着眨了下眼，长青刚走出赵姨娘的屋子，她立刻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赶出去喊道“长青哥先别走，你到我屋里来一下，我有本书看完了，想还给哥哥，麻烦你顺便带回去吧。” “好的，七小姐。”长青自然明白，这是七小姐找借口，让他交接银子呢。 不想，冬儿跟在悠然身后也出来了，悠然灵机一动，拿出十文钱，支派她去厨房，让厨房中午给落霞苑和长青各加一个肉菜。 两人来到悠然房里，长青看门口无人，赶紧将身上沉重的褡裢解下来，放到桌子上，激动地说：“七小姐，你给我的那个灵芝，老值钱了，我按你说的，报价五百两银子，那掌柜的看了，根本没还价，还说以后再有这品相，这年份的，一定还到他那儿卖，价格好说呢。” 悠然心说，药房掌柜是个识货的，那紫灵芝不说品相年份，单是在五维空间生长这一样，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 她笑着说：“哪里还有呢，这是我在后院半人高的杂草中，偶然发现的，不知长了多少年了，亏得我看过医书，认得是药材，这种好事，一辈子遇上一次，就千幸万幸了，不会再有了。” 说着，打开褡裢，从中拿出一块约五六两重的银子，递给长青“这是给你的跑腿费，你可跟谁都不能说啊。” “七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长青接过银子笑着保证，他已经十三岁了，他父母一直在攒钱，说是要给他成家找媳妇呢。 他这次跑腿虽然辛苦，可赏钱得的真不少，一会儿功夫，就六七两了，父母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他离娶媳妇的时间，又近了不少。 悠然拿了一块麻布，铺在桌子上，把银子从褡裢中全拿出来，发现里面不光是大大小小的银块子，还有三四十片金叶子，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如果褡裢里都是银子，五百两银子，得有五十斤重呢，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能背的动？她当初竟一点也没想到这一层。 而一两金子可以兑换十两银子，药店掌柜的付金叶子，不仅分量大大减轻，体积也减小了不少。长青背起来轻便多了。看来这药店掌柜的，是个细心的好人。 第四十六章 田夫人的愚蠢和嫉妒 这个架空朝代，没有银票，都是实打实的支付金银或铜钱，背着十分沉重，好在五百两这样的大买卖不多，否则可要累死人了。 其实，银票在前世的历史上，也是到晚清才大行其道的，清朝以前，也都是用贵金属金银铜来结账的。 悠然将金银用麻布包好，从书桌上随便拿了一本读过的书，递给长青，长青在身上系好空褡裢，就赶紧告辞走了。他确实是又累又饿。 长青刚走，悠然就将包好的银子收入了空间。心里又高兴又激动，她终于有银子了！大哥考中秀才，她有了银子，也算得上双喜临门了。 激动，兴奋的心情还没平复，冬儿连蹦带跳的跑了进来，兴奋的喊：“七小姐，前面来了报喜的差官，听柳姨娘院子的小红说，门口看热闹讨喜钱的可多了，老爷叫管家撒了一簸萁的铜钱呢，鞭炮也放了好多挂，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 “不能去！咱们去了，我母亲会不高兴的，我二哥没考中，她心里正不痛快呢，咱可别去触她的霉头。”悠然解释道 冬儿吐了吐舌头，也就不吭声了。 一整天，不管府里如何热闹欢腾，落霞苑始终安安静静的，和平日里没什么不一样，老爷和夫人也根本想不起，中了秀才的孩子是谁生的？是不是该派人请她露一面，告知她一声？ 这个时代，没人会这样想和这样做。一个姨娘，是不配在这个时候出头露面的，秀才田宏武的爹娘，只会也只能是田老爷和田夫人。 这一点，悠然心里很是不能接受，而赵姨娘却坦然受之，觉得理当如此。 当然。落霞苑也不能说没有落一点好处，起码当天的饭菜，比平时好了许多，柳姨娘晚上，专门来拜访了赵姨娘，还给悠然带了糖果点心。 两天后，文老夫子带着参加考试的弟子们终于回来了。 这次参考的十三个弟子，只考上了三个，文夫子不太满意。可阳县历史上，成绩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考上了两个。考生还都是超过二十岁年龄的。 而这次考上的三个人，最小的十三岁半，也就是田宏武，最大的才十九岁。已经是阳县历史上的最好成绩了。 阳县县令非常高兴，府衙管辖的四个县，有两个县只考中了一个。还有一个县一个也没中。他们这个以前文化落后的县，竟然出头做了第一名，实在是可喜可贺，更可喜的是，考中的三个人里，就有他的儿子韩楚风，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所以，县令带着一班同僚，包括田县丞，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了文夫子这位同年。 田老爷当天在家里大摆筵席，款待夫子和同僚们，直喝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田夫人看酒席上，田宏武被大家一直夸赞，自己儿子被冷落不说，还得一直在旁边赔笑附和，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晚就感觉身体不舒服，直接病倒了。 田宏文知道母亲是心里憋屈，加上连日操劳所致，归根结底，是自己没有考上，让母亲失望，脸上无光了。 他心里也很懊恼，明知母亲一心想让自己压庶兄一头，抖抖嫡子的威风，他自认自己也拼命读书，没敢稍有懈怠，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学不过庶兄。 看着庶兄春风得意，他心里很嫉妒，很不好受，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夫子最看重品德了，他若露出嫉恨的样子，只会让夫子更看轻了他。 所以，一路上，他都表现的很为兄长开心，如今回到家里独处一室，他气恨得，将自己的一件衣服撕成了碎布条。 田宏武回来当晚，就趁着夜色，悄悄的带着长青来到了落霞苑。 他知道姨娘和妹妹一定很惦念他，父亲和母亲不会想起姨娘生下他的功劳。不会给她们什么好脸色好待遇，但他却要让她们知道，他最在意的是她们，最感谢的也是她们。 他不敢大白天来，是怕给她们带来麻烦，怕让田夫人觉得，赵姨娘在跟她争秀才儿子。 他知道，虽然田夫人心里根本不在乎他，但却不允许赵姨娘跟他走的近。 这就是正室嫡妻的权利和优越性。 田宏武拜谢了母亲和妹妹，略说了几句话，将他在府城偷偷给她们买的东西放下，就匆匆回去了。 赵姨娘拿着儿子给她买的银钗和胭脂水粉，幸福的都快晕了。 悠然得到的是一对儿银手镯和几包点心糖果。她也很开心，她第一次感觉有哥哥关心疼爱也不错。 长青给妹妹冬儿，也买了头花和一包糖。冬儿不藏私，特意分了些给悠然，悠然没有驳她的好意，拿了一块就吃，吃完就把自己的点心给了她一包。 冬儿是个孝顺的孩子，自己不舍得吃点心，第二天一早就给她父母送去了。 田夫人躺了三天，才起床理事。 田老爷因为生她的气，非但没有给她请郎中。她病好了也不去她屋，一直在柳姨娘的屋里待着。 田夫人将她对老爷的不满，和对田宏武高中的嫉恨，全都发泄报复在田宏武的日常学习生活中。 她故意让下人连着好些天，给田宏武送冷饭和素菜，剩汤，一丝肉都不给吃。自己儿子则每天吃大鱼大肉，想吃什么送什么。还另外买来羊乳和稀缺不易买到的牛肉，给他加餐补身体。 衣料也是紧着好锦缎给儿子做，儿子看不上的料子，才给田宏武，而且，她儿子做三套，才给田宏武做一套。 就连笔墨纸砚这些消耗品，她也是给儿子用贵的，田宏武用便宜，粗糙的。 悠然听说后，担心田夫人这个蠢女人的所作所为，会让大哥心里不平衡，大哥不会对夫人有微词，对田宏文就不一定会多友善了。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第四十七章 提点 转天她给田夫人请过安，就带着冬儿来到了大哥的院子。 她先到二哥房中，给二哥见了礼，这才来拜见大哥。 大哥，二哥都正在屋里看书，她心里对两人很是敬服，正是十三四岁爱玩儿，叛逆的年纪，两人却都是一副少年老成，刻苦攻读的样子，真是勤学苦读的好少年郎。 悠然来这里，是带着目的的，她想提点一下大哥，不要因为愚蠢的田夫人，跟二哥搞成敌对关系。 她向大哥问完安，一脸天真的说：“大哥，学堂里冯哥哥今天跟我说，他大伯家，有好几个堂哥，都是学武艺的，武功很高强，说他们以后要一起去边关打仗呢，还跟我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我不明白，为啥亲兄弟就只能一起打仗呢？他们不能一起做官，一起种地吗？” 田宏武听完笑了：“当然可以一起当官，种地干别的事了，特意说打仗，是因为那是很危险会没命的事，只有亲兄弟，才会彼此拼命救助保护啊。” “军队里有许多人，为啥只有亲兄弟才能互相保护呢？别的人也可以互相保护呀？”悠然一副认死理的样子 “因为亲兄弟在一起长大，有血缘关系，比外人更亲近，所以更放心啊。”田宏武一点也没嫌烦 “哦，我明白了，嘻嘻，你和二哥也是亲兄弟，那你们就是做官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了！”悠然说完，开心的笑起来。 田宏武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对面弟弟的屋子。 两人的房子正对门，天热，门窗都大开着，两人都在窗下读书，彼此屋里的声音，不用刻意听，就能传过去。 自然，悠然兄妹两人的谈话，田宏文听的一清二楚。 悠然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借了一本书，就带着冬儿走了。 田宏武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好久，他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毕竟官场也是很险恶的，不然夫子一个四品官，怎么能落魄到自己府上？ 他以后在仕途上，也是需要助力的，也需要有人跟他互救互保，弟弟虽然身上有些坏习气，但本心不坏，人也算聪明，如果好好教导，也能给自己当个帮手。即便不能当帮手，但起码不能当敌人，坏自己的事。 第二天上完学回来，田宏武主动去了弟弟房里谈心，表示自己愿意跟他一起学习，互帮互助。 田宏文也不傻，知道兄长是想提携帮助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帮他的。心里还是很有触动的，对兄长不自觉的敬重了几分。 后来他到母亲房里请安时，将庶兄的话也讲给她听了，还规劝母亲，对庶兄要好些，说他的胸襟，是做大事的人才有的，将来自己和田府，怕是都要靠这位兄长呢。 田郑氏听儿子如此说，心里虽然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庶子的确比自己儿子聪慧有前程。 加上老爷这些天，频频给她使脸色，对她不理不睬的，她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既然庶子主动求和，愿意帮助儿子，她何不赶紧借坡下驴，跟他示好？ 若真在他的帮助下，儿子明年也能考中秀才，那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于是第二天，送到庶子房里的饭食，就和嫡子的一模一样了。 田宏武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连带收获。 从此，田宏文每天都到大哥的房里，一起学习一个时辰，才回自己屋，他走了，田宏武才自己温习夫子给他开的新功课。 明年四月份，他要去府城参加乡试，考上了，就是举人老爷了，他是一定要考上的。 妹妹和姨娘每天都让冬儿给他送烧好的井水，有啥好吃的，也偷偷给他送来，他不能辜负她们，也不愿辜负自己这些年，寒窗苦读的付出。 悠然从哥哥考试回来，就一直在空间试验做酱油、做豆腐乳。 这两样东西，这个朝代还没有，而且这两样，都是很大众的调味品和小菜，可以物以稀为贵，卖给有钱人家，好好赚一笔银子。 她不让师弟帮忙，每个步骤都亲力亲为，因为她必须把制作程序和方法，自己完全掌握了，才能在外面教会母亲。才能在机会来临的时候，用它们赚钱。 这样，她卖灵芝的钱，也可以放进去，过个明路，拿出来花了。 她手里有五百两银子，每天却眼睁睁的看着姨娘，省吃俭用的过穷日子，心里很是不忍。 由于空间时间和外面是二十比一，不到半个月，她就成功作出了黄豆酱油和玫瑰腐乳。玫瑰花？空间的花圃里就有，不用买。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制作场地了。 而她最苦恼的，就是找不到隐蔽，不会被发现的场所。 她不敢冒险在院子里制作酱油，不说牛妈妈这个夫人的眼线，整天在院子里晃悠，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就是一想起上次因为区区的十几两银子，害的娘亲挨了打，她没有十成的把握，也不会再轻易做赚钱的事了。 银子要赚，自身安全也要充分保证。毕竟赚钱是为了让姨娘和自己更有安全感和更好的生活。 第四十八章 最合适的地方 前世的生活经历让她懂得，有啥不能有病，没啥不能没钱！ 想要独立，自在地过好日子，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她始终觉得，手里一定要有大笔的银子，才能确保自己和姨娘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有退步抽身的底气。 她手里的五百两银子，虽说也不少了，但想安逸富裕的过一辈子，还远远不够，五百两银子，只能算本金，手里至少有上万两银子，她才觉得安全，有底气些。 只是现在本金有了，可以赚钱的商品也有了，却没有场地。银子不能用来将本求利，只能白放在空间，让人真是好不着急。 但悠然知道着急也没用，只好自我安慰：不管怎样，一切准备好了，等机会赚钱，总比机会来了，却什么都没准备要好得多。目前，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时间进入九月，一夏天的燥热之气开始退去，天气总算是凉爽起来了。 田夫人见儿子一天天在庶子的帮助下，学习劲头见长，也暂时放下了对庶子和赵姨娘的嫉妒和嫌恶之心，阖府上下，难得的变得一团和气。 田老爷也终于不再生气，恢复了到她房里歇息和吃饭。 田夫人心情一好，竟主动张罗着，要给庶子田宏武过十四岁生日。 赵姨娘听说自是很欢喜，悠然却有些担心，害怕田夫人，不让姨娘参加大哥的生日宴，到时姨娘该伤心了。 九月二十三日，田宏武的生日宴，田夫人安排在了中午。 一大早，赵姨娘就起来，在院子里的厨房，生了火，给儿子煮了两个鸡蛋。 这是她昨天到大厨房，悄悄找管事陈妈妈要的，本来还想拿些面，亲手给儿子干一碗长寿面，想想太张扬，还是算了。 她小时候在乡下过生日，母亲就是早上起来给她煮一个鸡蛋。她现在比自己娘也强不到哪里，也就仅仅能给儿子煮两个而已。 悠然上学走时，她悄悄把鸡蛋放到悠然兜里，让她到学堂给哥哥。 悠然故意撒娇，“我也要吃鸡蛋！” 赵姨娘赶紧哄她“明天姨娘给你煮，今天哥哥过生日，鸡蛋一定要给哥哥吃。” 悠然笑着走了，心里暖暖的，有人宠着，哄着，疼着的感觉真好！ 悠然将鸡蛋给大哥的时候，专门说了是赵姨娘一大早起来，亲自煮的，田宏武高兴的接过来，当场就剥皮吃了。 悠然知道他是吃了早饭来的，见他如此表现，心里暗竖大拇指：孺子可教！ 现在大哥和她已经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了。文老夫子给大哥他们三个考上秀才的，单独授课，内容比他们学的高深。 悠然如今和二哥在一个班。二哥学习比以前刻苦多了，都不怎么有时间理她，反倒是其他大哥哥们，经常跟她说笑，把她当小妹妹哄着。 每天都有哥哥给她带好吃的，好玩儿的。她俨然是班里的班宠。 悠然从不吃独食，每次都分一多半给冬儿，两人在学堂里，过得还是很开心，很滋润的。 这不，今天早课结束回院的路上，悠然怀里就抱了一只小狸猫。 小猫是韩楚风，韩大哥今早送给她的。韩大哥虽然现在也跟大哥一起单独上课，可还是经常带吃食和好玩儿的东西给她。就因为悠然不经意的说过喜欢猫咪。韩大哥今天就送了她一只。 悠然前世就喜欢猫啊狗的小动物，父母一直怕耽误她学习，不让她养，悠然相信，如今的娘亲赵姨娘，保准不会反对她养这只小猫。因为她现在可没大学等着要考。 冬儿背着书箱，一手拎着个小木笼子，一路逗弄着悠然怀里抱着的小猫，喜欢的眉开眼笑的。 悠然边走边不停的用手抚摸着小猫的头和身子，也是喜眉笑眼，欢喜异常。 两人开心的边玩儿边走，路过柳姨娘院子时，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鞭炮声，从府门方向响起。 悠然被吓了一跳，一激灵的功夫，怀里的猫，也因受到惊吓，挣脱悠然的胳膊，跳下地跑了。 悠然和冬儿跟着就去追，她们那小短腿，怎么能追上猫呢？小猫钻进草丛很快就不见了。 两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刚才还一团高兴的两个孩子，一下就蔫儿了，垂头丧气的回了院子。 落霞苑里，牛妈妈正跟赵姨娘和梅子眉飞色舞的，说隔壁院子为什么放炮呢。 她最爱凑热闹，刚才一听炮声，就跑到角门去打听消息去了。 牛妈妈说的起劲儿，赵姨娘和梅子听的认真，都没发现悠然她们回来。 只听牛妈妈说“隔壁院子的张员外，可是个有造化的人，听说他儿子这次升了官了，今儿是派人连报喜信儿，带接他们老两口去赴任呢。 咱们厨房的采买，跟他府上的采买关系好，是他刚才去打听得的消息，那采买正担心丢活计呢，说主家早就想卖了院子，跟儿子一起住去。可采买家里，有七十岁的老娘，怕经不起折腾，不想跟着走。还......” 冬儿今天不高兴，不想听她再说下去，大声喊了声：“我们回来了！” 悠然听了牛妈妈的话，却突然欢喜的睁大了眼，哈哈，这不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吗？ 她一下兴奋起来，隔壁府和田府不仅院墙是一墙之隔，房子也是一墙之隔呀。她和娘亲的屋子，跟隔壁的房子是紧挨着的，如果将隔壁府悄悄买下，在墙上开个小门，她和娘亲就可以去那里干活了。 这样，她的酱油作坊和腐乳作坊，不就有了？而且做好的酱油，腐乳可以直接从那里运出去销售，谁会知道这是我田悠然的产业？谁会想到这和田府有关系？再没有比这儿更合适的地方了。 悠然高兴的，将丢失猫咪的事都忘了，马上开始谋划怎么去买下隔壁府？ 第四十九章 一事不烦二主 冬儿却一直不肯放弃，央了梅子姐姐一起出去帮她找猫，见人就问“见没见到一只小狸猫？” 中午，田夫人难得的，没有排斥赵姨娘，把全府的主子，姨娘们都叫齐了，一起热热闹闹地给田宏武过了个生辰。 当然每人都准备了贺寿礼。 田老爷和田宏文依例送的是文房四宝，田夫人送了一身绸缎衣服，方姨娘送了一双春秋天穿的缎面布鞋，柳姨娘送了一双鹿皮靴子，价值都快赶上夫人送的衣服了，田夫人心里有些不快。 六小姐田欣然，送了两方绣花素丝帕。只有赵姨娘和悠然送的最寒酸，赵姨娘仅仅送了两双麻布袜子，悠然则送了一本自己抄写的书。 那是大哥一直想买，却觉得太贵的《刑部案例选编》，是悠然从学堂里有这本书的大哥哥手里借来，几晚上抄录下来的。看着寒酸，实则很有用处。 几天前，她和姨娘就商量好了，就送最简单最不值钱的贺礼。 对大哥好不好，不在人面前的表现。她们表现的越重视，送的礼越贵重，只能给自己招灾惹祸，有跟正妻争子之嫌。 何况她俩也真的没什么钱了，月银都让赵姨娘拿去换肉和牛乳，给哥哥偷偷送去补身体了。 田宏武是个明白人，很知道悠然娘俩的意思，心里自然不会嫌弃礼轻的，面上却故意表现的很冷淡。 欣然不出所料的撇嘴嘲讽了一句“真是穷酸！” 但田夫人很高兴。不管你赵大丫是真没母子情，还是假没母子情，送如此轻薄的礼物，在人面前总是不好看的。 田老爷也明显的皱着眉不高兴。 寿宴结束，悠然迫不及待的就往田宏武院子跑，她想让大哥帮她留心，隔壁院子何时卖房？多少钱卖？ 可到了田宏武院子门口，她又收住脚往回走了，她突然想到，她哥一定会纳闷她关心这个干啥？她怎么回答？她是回答不出合理的答案的。 除非明说她想买下，可那样会牵扯出很多问题，比如她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买下宅院作什么？谁来打理？等等等等。 大哥不是好糊弄的，也绝对不会同意她做生意赚钱。在古代，商人是被人看不起的，最低等的平民。 回到院子，她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让大哥信服，不起疑的理由。 而且她又想到，她和姨娘就算能偷跑到隔壁院子做酱油和豆腐乳，谁来出售呢？她和姨娘显然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吴妈妈一个人也应付不来。看来，必须再找信得过的帮手才行。 她开始另做打算。 悠然跑到赵姨娘屋里，试着问：“姨娘，您是不是有个哥哥啊？” “是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个舅舅呢，他咋不来看您呢？您也不想他呀？” “可不敢叫舅舅，让夫人知道了，又要说咱们没有礼数了。 姨娘的娘家人，在府里是不算亲戚的，你是府里的小姐，是主子，你的舅舅，只能是夫人的兄弟，你可一定要记住啊”赵姨娘小心的看了看门口说 “我记住了！现在不是就咱们俩人嘛，又没有外人，我就是好奇，想见见他。您不想见吗？” “咋能不想呢？做梦都想啊，也不知他现在过的咋样......”赵姨娘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悠然赶紧拿了帕子给她拭泪，心里也酸酸的，看来姨娘心里很牵挂这个哥哥，不如就一举两得吧。 她慢慢问出姨娘家的住址，她哥哥的姓名。第二天悄悄给了银子，让长青找可靠的人，去姨娘的村子，探探这个娘舅的生活情况和品行。 她并没告诉长青，让他打探的人是谁？同时拜托长青，注意探听隔壁院子何时出售，卖什么价？ 悠然宁可找长青帮忙，也不找自己的哥哥，是因为长青有一个好处，不会问原因，也不多想，让他干啥就干啥，嘴也很严。 最重要的是，他和大哥一样，能经常出府，条件便利。 而且他是唯一知道悠然有钱的人。悠然觉得自己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他知道了，就一事不烦二主了。 第二天下午，长青悄悄告诉悠然，她让打听的人，已经成家，生了一儿一女，靠租别人的地种生活，日子过的挺艰难的，不过人品不错，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老实本分人。 悠然听了挺高兴，人品好就行。再次叮嘱长青，一有隔壁院子的情况，赶紧来告诉她，才让他走了。 过了几天，悠然早上刚到学堂，就见长青在学堂门口等她，她让冬儿先去放书箱，自己过来跟长青说话。 长青小声告诉她：“隔壁张府已经放出卖房的话了，要价四百两。家具之类的都送买家，目前还没人出价。” 悠然一听，自己手里的银子还买得起，心里轻松了些。 第五十章 买下张府，挖通墙 其实这个要价，还是挺高的，毕竟阳县只是个偏僻小县，四百两银子，在府城都能买个宅子了，只是面积没有这个大罢了。 看学子们过来过去，都在看他俩，悠然对长青嘱咐道“下学以后，我去找你，再细说。”就赶紧到学堂去了。 下学后，悠然借口要去哥哥处借书，要在学堂等哥哥下学一起走。让冬儿先回院子放书箱。 田宏武他们三个秀才，每天都比其他学子，多上一个时辰的课。长青自然要在学堂外面的走廊上等他。 悠然看其他人走光了，来到长青跟前说：“明天一早，我跟哥哥说，让你出去替我办事，你雇个车，到我哥的庄子，把吴妈妈接过来。 先安排她住进客栈。三天后，让她以管家的身份，跟张府谈价买宅子，你可暗中协助，不要露面。房价谈好，你来找我拿银子。 不妨告诉你，我买那宅子，是为了租出去赚钱，也算是给我和姨娘置办个产业傍身。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许对任何人说，包括你主子，我哥哥！” 悠然主动给长青透了个假底，是怕以后隔壁府的生意做起来，他会联想到自己和姨娘身上。觉得还是提前撇清关系为好。 交代完买宅子的事情，她拿出一包银子，递给长青“这是六十五两，你用五十两，想办法先去办个富商寡妇的户籍，名字就写张锦瑟吧。户籍办好，让吴妈妈就以这个名字，买下宅子，房契也写她。 宅子买下后，就让吴妈妈雇个马车，先风风光光地住进去。 剩下的十五两，十两给吴妈妈，让她支付客栈的食宿等费用。五两是你的车马跑腿费。 长青哥，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一定要谨慎行事，事关我姨娘的后半生，千万不可泄露消息。”悠然严肃认真的最后又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七小姐，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五天后，吴妈妈经过讨价还价，以三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替当家夫人，出面买下了这所宅院。 原主人收拾好东西刚搬走，当天下午，一辆马车直接驶进了张府的大门，新主人的内院管家——吴妈妈就住进了张府。 从这天起，张府的主人，变成了富商寡妇张锦瑟，而吴妈妈，大大方方的对外宣称，她是这府里的管家。 吴妈妈如今可不用怕田夫人了，反倒是田夫人，得知她被隔壁的新主人买进府里，还当上了管家，心气儿有点不顺。 但她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毕竟已经毫无关系。她管不着了。 悠然在等候张府卖宅子和搬家的那些天，也没闲着。 她装作淘气，让冬儿掩护，自己爬上院子里的一棵柿子树，偷偷观察了隔壁院子，发现和自己房子一墙之隔的，恰好是一排空厢房中的一间。 而且她发现，根本没什么人到那厢房去。 于是，她进空间，问师弟要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让冬儿在外面守着，以自己要补觉为借口，开始一点一点挖墙。 把娇嫩的小手皮肤都磨破了，也才挖了不大的一片墙皮。 但她咬紧牙关，坚持不懈的挖了一下午，到半晚上，终于把一层墙砖挖掉了。趁着夜色，她把挖出的土和砖块，悄悄的扔到院子的荒草中。 用空间溪水洗了手，将伤口治好，她累的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学回来，她又开始挖，除了吃饭，她几乎都在干活。 作为掩护，她在所挖的这面墙上，挂了很大的一副山河图画。挖墙时，将画轴卷起来，不挖了就放下来，不撩开看，没人会发现这里有一个不小的墙疤。 整整挖了六天，一个高一米，宽半米左右的长方形墙洞，就只差薄薄的一层砖了，她现在也已经有经验了，只要沿着砖与砖之间的细缝，一点点用匕首将泥沙掏空，砖块很快就活动了，只需轻轻的拿下就行。 悠然听见隔壁喧闹的搬家声的当晚，就将最后的一层墙砖细缝剔净了。 第二天放学回来，她让冬儿在外面守着，将门栓插好，悄悄的将最后一层砖拿了下来，墙洞算是彻底挖通了！ 她微微弯腰，抬腿，跨过墙洞，来到了隔壁房子。 这是一间杂物房，里面堆了好些稻草。一般人家，都是把后院的房子当下人房或杂物房。 而赵姨娘和悠然，就住在田府的后院，最偏的地方，可见田夫人和田老爷是怎样对待她们娘俩的。 悠然拉了拉那间厢房的房门，门竟没锁，她直接开门进了院子。 第五十一章 对新宅子很满意 张家的院子，远没有田府奢华，又是花园荷塘，又是小桥流水的，而且种植了很多花木，很有点园林的味道。 张家的院子则比较简朴，规整，树木倒也不少，只是没有什么花草，院子也没有田府大，长度一样，宽度只有田府的四分之一左右。 第一进院子，是整整齐齐的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中间空地上，有两棵粗大的皂角树，树下有石桌和竹椅，应该是主人夏日乘凉休闲之地。 大门右侧有两间门房。大门进来左拐就是长长的通道，马车可以直接驶进后院。院子左侧有一个月亮门，出去就是通道，连接着后面的院子。院子和通道都是青砖铺地，很是漂亮整洁。 前两进院子的格局基本一样，第二进只是多了三间倒座房。右边的两间厢房一间用来做厨房，一间似乎是洗浴房。 第三进院子和第二进格局一模一样，只是洗浴房旁边，多了一口带顶棚的水井。 第四进是后院，最长最宽敞，靠田府的一侧修了一排厢房，中间是三间倒座房，另一侧两间厢房还是当作厨房用的，因为里面有灶台和四个灶眼，只是好像没怎么用过。厨房门口有一眼没带顶棚的井。 和这些房子隔了二十来米远，挨墙建了马棚，茅厕，草料房和柴房。 后院墙上，还开了个小门，门旁修了两间门房，这应该就是下人进出，买菜进柴的角门了。中间是一大片空地，稀疏的长了五六棵桐树和杨树。 悠然转了一遍，对这个宅子非常满意。 房门基本都上了锁，她进不去，透过门缝和窗缝，她依稀看到，里面似乎东西不少。 毕竟路远，搬的东西多，光雇车也要花费不少，所以主家干脆将笨重的物件，都留下不要了。 厨房的门缝比较大，悠然看了看，里面的家伙什，基本就没动。这可省下她不少的钱。 买这宅子，花销还真不小，五百两银子，花费的只剩下八十两。不过买下这样一座青砖大瓦房的宅子，还是值得的。 转完，她悄悄的回了自己房子，美美的睡了。 当天下午，吴妈妈雇了一辆比较好的马车，带着她跟悠然报备过的，在庄子里买下的女孩翠翠，和铺盖行李入住了张府。 交代一下，翠翠是个哑巴，已经十岁了，是庄子里一个佃户家的孩子，她的爷奶和父亲，都嫌弃这孩子残疾，经常对她又打又骂，还不好好给吃饭，饿得面黄肌瘦的。 吴妈妈看她实在可怜，就跟她爷奶说：“你们不待见她，不如送给我，我养着她。” 她爷奶才不肯白送呢，张口就说：“你给二两银子，我们就卖给你” 吴妈妈于是用悠然托长青给她的银子，买下了她。 这次回来，就把她一起带过来了。 晚上，悠然和吴妈妈终于见了面。 吴妈妈一见悠然，立刻跪下，泪流满面地说“老奴感谢七小姐一直没忘了我，一直供养着我。老奴给你磕头了”。 悠然赶紧双手扶起，很是惭愧，其实都是自己连累她的。 感慨过后，悠然将自己买宅子的用途和计划跟吴妈妈细细的说了，也将吴妈妈下一步该做的事，和怎样做，都交代给她，最后留下十两银子，约好联络办法，这才离去。 接下来几天，吴妈妈和翠翠很是忙碌起来。 第一天，早早出门买了早餐，回来简单吃了饭，就开始干活。 两人把院子里每个房间都打开，挨个看都有什么，缺什么，该补什么。刚干一会儿，悠然就过来了。 她下了学，见过姨娘，还是老招数，说要补觉，关好门就过来了。 吴妈妈让翠翠拜见过悠然。三人就忙活开了。 悠然虽然身量小，干不了重活，但她记性好，过目不忘啊，哪间房子缺什么，哪间房子有什么，她看过都记在心里了。 齐齐看了一遍，发现不管是主人住的正房，还是仆人住的厢房，家具都没搬走，只是把房里的摆件、瓷瓶、古董之类的带走了。不讲究的，只需挂个床帐，拿床铺盖，立刻就能入住。 悠然看完决定，在前院打扫收拾出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做个样子。万一有人来访，有个接待的地方。 第二进院子，收拾出两间正房，供吴妈妈和翠翠住即可。 三间倒座房，打扫干净后，当库房用。原有的厨房和洗浴房，刚好可以供吴妈妈她俩做饭，洗浴之用。 厨房里橱柜、粮翁、水缸、水桶、面盆、菜盆等等，应有尽有，连普通的粗瓷碗盘和筷子，都留了不少，只是没有菜刀，两个灶眼上，也没有一口锅。 吴妈妈把后院下人厨房的，锅和菜刀拿了来，才算凑齐了。洗浴房里，主人将浴桶没带走，刷洗干净还是能用的。 悠然嘱咐吴妈妈，要把所有碗盘洗干净，在锅里煮了以后再用。 第三进院子，悠然决定当作坊。这里有水井，离自己那边也近，方便随时进出。 她让吴妈妈和翠翠，只将这个宅子里需要用的房间，打扫干净即可，用不着的，就不用打扫了。 房间整理好后，去买一口大锅，再将磨豆腐的石磨，和做豆腐的一应用具买齐。另外再买几口大缸，陶罐和一二十斤盐备着。 说完这些，悠然赶紧走了。 第五十二章 赵长寿一家入住 第五十二章去接赵长寿一家 这些天赵姨娘已经一再问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以前她从不睡回笼觉，如今却天天发困，赵姨娘很担心她生病了。 她怕赵姨娘起疑，因此不敢多待。 仅仅两天，吴妈妈带着翠翠就将十来间屋子都打扫收拾了出来，还买了床帐，被褥和两套茶具。 一套摆在前院正房装样子，一套放在作坊，供悠然过来喝茶用。 被褥和床帐她只买了前院两个房子的，她和翠翠还用自己带来的被褥。 第三天，吴妈妈去买了米面油菜等生活用品和铁锅，大缸，陶罐，石磨之类的东西，让卖家用车从角门给送了进来。 因为不方便让外人进来，只让伙计卸放在后院门口了。 次日，吴妈妈一大早，拿了悠然头天晚上送过来的，一个木簪子，雇了马车去了赵姨娘的哥哥家。 见了妹妹走时，唯一带走的娘的头簪，赵姨娘的哥哥，蹲在地上，就呜呜的大哭起来。 自妹妹走后，两人十几年都没有见面了，他曾几次到田府，想要看看妹子，可是连门都进不去。门房根本不给通传。 有一年快过年了，他带了一篮子花生和红枣去田府，这次他没有去正门，直接到角门，跟看门的苦苦哀求，说就见一面，把东西给了就走。 可恨那看门的，说只能传话，代他把东西交给妹妹，不能见面。 他想着，妹妹知道他送东西来，一定会想办法过来，跟他见上一面的，就把篮子给了看门的。 巴巴等了好半天，看门的才过来，把篮子扔给他说：“姨奶奶叫你不用来了，她不想见你！” 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妹妹怎么会不想见他呢？可是不容他分说，看门人就将他连推带搡的赶出老远。 从此，他再也没有去过田府，想着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妹妹了。 想不到妹妹会派人来联系他，他激动地只知道哭了。 哭完哭够，他站起身，吩咐媳妇“快烧水做饭，招待妹妹派来的客人。” 吴妈妈不让她们忙活，招呼两人坐下，将赵姨娘的想法，其实是悠然的想法，告诉了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到县城去生活？愿不愿意给赵姨娘做工？当然是管吃管住有工钱的。 赵姨娘的大哥叫赵长寿，媳妇是花二两银子在山里买的，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因为嫁给赵长寿了，村里的长辈称呼她长寿媳妇，平辈人就称呼她长寿嫂。 赵长寿夫妻俩，几乎是互相看了一眼，就立刻点头说“我们愿意去”。 紧接着表示“只要有口饱饭吃就行，工钱给不给都行。” 他们一家在村里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艰难了，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饱饭。因此，能吃饱饭就是他们向往的好日子了。 吴妈妈笑着说：“我也是给姨奶奶做工的，工钱是一定会给的。你们既然同意去，尽快把村里的事了结一下。把想带的东西都收拾好。 明天一早，我带两辆车，过来接你们，现在我的马车反正是空的，你们有什么想带的，也可以先让我带走。” 夫妻俩一阵忙活，家里穷的也没啥可带的，只把一个放了一些破旧衣衫，掉了漆的木衣箱和赵长寿做木工活的工具箱，做泥瓦匠的瓦刀，放到了车上。 他们又黄又瘦的一双儿女，刚好闻讯从外面回来，看见爹娘在搬东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吴妈妈从车上拿了点心糖果给他们吃，两人看了看父母，见父亲一脸喜色的点了头，这才说了：“谢谢”接过来大口小口的吃了。 吴妈妈叮嘱赵长寿夫妇“不能对村里任何人说，是赵姨娘接你们的。对外要说是到外地去长期帮工。主家可以提供住处，其他一概不要说。”两人赶忙点头答应。 吴妈妈回来，跟翠翠紧赶着，将后院的三间倒座房收拾了出来。将带过来的东西也安置了。 次日一早，吴妈妈出门去雇车。翠翠将前院收拾的干干净净，把府门口的地，也洒扫了一遍，还拿了吴妈妈昨天买回来的一挂长鞭，放在门房的凳子上。这才到厨房淘米做饭。 快到午时了，翠翠饭菜都已做好，不见吴妈妈回来，跑到府门口张望。 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这边驶来。她一猜就知道是吴妈妈他们来了。 不过，她有点疑惑，这两辆马车，竟都是两匹马拉的，雇这车，要花一匹马拉的车，两倍的钱呢。吴妈妈可真舍得。 其实，这是吴妈妈和悠然商量后，特意这样做的。 因为这张府里，不能只有仆人，没有主人啊，今天大张旗鼓的，雇车接赵长寿一家，其实就是让街坊四邻知道，今日主家来了！ 赵长寿一家，扮演的就是富商寡妇张锦瑟一家。当然要隆重迎接了。 眼看马车就快到府门前了，翠翠赶紧将府门大开，把鞭炮拿到府门外，用火石点燃。 鞭炮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很多孩子，路人和左邻右舍好奇的目光。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马车缓缓驶入府门，一直来到第二进院子的月亮门前。 吴妈妈先下了马车，将两个赶车的，带到第三进院子，请他们歇脚喝茶。并随口解释“我们家主人是女眷，不方便接待你们，还请多担待。” 早上从村里走时，也是东西装完，人上了车，吴妈妈才让车夫过来赶车的。 有钱的大户人家，就该这样讲究，才不会让人起疑。 这边赵长寿一家，遵照吴妈妈事先的嘱咐，一声不吭的下车，将带来的东西，迅速搬进院子里的房中，两个孩子和大人都进了厨房，关好门，翠翠才来示意吴妈妈，可以放车夫走了。 吴妈妈结清车费，两个赶车人将车掉了头，赶着出府门走后。吴妈妈将大门关好，上了门栓。这才松了口气。 第五十三章 到这儿就到家了 赵长寿一家四口，自进到院子，看着里面都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上好的青砖瓦房，就紧张拘谨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吴妈妈见了笑着说：“你们不要紧张，以后咱们就长住在这里了，到这儿就是到家了。赶紧洗洗手，咱们先吃饭，忙了一早上，都饿了吧？” 两个孩子老实的点点头，翠翠出去打了一盆水，四个人洗了手，吴妈妈招呼他们围桌坐下吃饭。 桌子上摆着白米饭和三荤三素六个菜，赵长寿看着，心里既惭愧又辛酸，迟迟不好意思动筷子。 长寿嫂的眼圈一下红了，她都记不清，他们一家，已经多久没吃过白米饭和肉了。 这饭菜，比他们一家过年吃的都要好的多，她嫁进这家，就听说是妹子用卖身钱，还了欠债，给哥哥娶的媳妇，她当时还有点不信，哪有妹子对哥哥这么好的？ 如今小姑子如此隆重的，把他们一家接进府，还这样招待他们，她愧疚，感动的直想哭。 两个孩子可没想那么多，一听大人说可以吃了，虽然已经尽力克制自己，还是看着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吴妈妈看着俩孩子的吃相，直可怜，不停地给他们夹菜。自己基本没太吃什么。 翠翠以前也是常挨饿的，很知道吃不饱饭的滋味，所以，她不停地给他们一家添饭。 一顿饭，直吃的锅净盘净。吴妈妈和翠翠只吃了个半饱，赵长寿一家却吃撑了肚子。 吃完饭，吴妈妈简单说了一下这府里的情况，告诉赵长寿夫妻：“这宅院，是姨奶奶假借一个富商寡妇的名义，偷偷置办的，一定不能透露给任何人，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和姨奶奶的关系。若被田府知道了，姨奶奶就死定了。” “吴妈妈放心，我们知道利害关系，一定不会透露一星半点出去的。”赵长寿一脸郑重的答应着 “姨奶奶是这样安排的，明天，我会在府门口，张贴一张出租后院的告示，三四天后，你们假装要租房子，咱们把租房子的程序走一遍，你们就能名正言顺的住在这府里了。 这几天你们在这儿，不要大声说话，以免引起四邻怀疑。等你们将房子租下了，就可以随意了。 还有，到时候，我会叫人将后院和前院之间砌堵墙。这样前后院就完全隔开了。 当然，暗地里咱们可以在厢房开一道门，依然是一体的。你们以后出府，就走后院的角门。 晚上，姨奶奶和你们的外甥女，七小姐会来看你们。到时候，姨奶奶会告诉你们，咱们具体做啥生意。” 交代完毕，吴妈妈和翠翠带着赵长寿一家，来到后院的倒座房，帮着他们将带来的行李，在他们的房间全都安置好。 这三间倒座房，对府里的正门而言是倒座房，对府里的后门来说，刚好是正房三间。中间的房子夫妻两个住，左边给儿子住，右边让女儿住，刚好。 俩孩子，以前在村里，住的是四处漏风的低矮土房，因为房子小，两兄妹只能住在一间房里，中间用布帘隔开。 如今一人住一个大房子，还是里外套间，而且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八成新，齐全成套的。 俩人心里美的，真想跳起来欢呼，可惜爹娘说了，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有大动静，因此俩人一个劲儿咧嘴，无声的傻笑。 安顿好房间，长寿嫂就带着女儿去归置厨房了。 她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和菜刀锅铲等，所有能拿动的东西都带来了。可进了厨房一看，人家这里除了没有锅和菜刀，其他东西都有，还比自己带来的好得多。 她是个麻利人，指挥着女儿，很快就将厨房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她把家里所有的粮食，一小袋小米，几斤绿豆都带来了，放到粮翁里，也就盖住了个底儿。 赵长寿也是个闲不住的，看见角门跟前，堆了那么多大缸和陶罐，就和儿子一起，帮吴妈妈抬到第三进院子，吴妈妈和翠翠直接就在井边刷洗起来。 赵长寿将自己的木工箱等工具收到厢房。随手将厢房也清扫了一遍。几个人直干到天擦黑，这才罢手。 长寿媳妇和翠翠、吴妈妈一起洗了手做饭，赵长寿的女儿，也懂事的赶紧帮着生火，烧火。 吃了晚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第五十四章 兄妹见面 悠然在田府跟赵姨娘吃完饭，说有事情跟她说，拉着她来到自己房里，关上门前，还专门叮嘱冬儿在外屋看着，不许人进来。 赵姨娘看悠然神秘兮兮的，觉得挺好笑，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事啊？ 谁知悠然一开口，赵姨娘就吓的差点叫起来。 “啥？你说你把你舅舅一家接来了？就住在隔壁府里？”赵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嘘，姨娘小声点！是真的，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我当然想了，可我出不去，他们又进不来，怎么见面啊？”赵姨娘沮丧的说 “不用出门，我屋里有个洞，可以通往隔壁院子，你想去，咱们马上就能去。” “啥？！我的天爷呀，你，你，你怎么敢做这种事？你要吓死我呀！”赵姨娘感觉悠然是一句一个雷呀。 “锦儿，你别吓我，你好好给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悠然用早已编好了的一套说辞，说道：“隔壁张府搬走前，要卖宅院，被大哥知道了，他想给咱们娘儿俩，置办个将来傍身的产业，就用他所有的积蓄，把那宅子买下了，他怕送给你，你不要，就给我了。 我也不想要，可买都买了，又不能退，我想着，不如利用这宅子，赶紧赚钱，尽快把大哥花的钱还给他。 明年春上他就要考乡试了，正需要银子呢。娘亲你说是不是？” 赵姨娘一听，是儿子买了宅子送给她的，感动的真是稀里哗啦的，哪里还有害怕的意思？为了儿子，她什么都不怕！ 女儿说得对，不能让儿子手里没钱，一定尽快给儿子把钱赚回来。可是，怎么赚钱啊？ “锦儿，一个空宅子，加上你舅舅一家，能有啥法子赚钱啊？” “有法子的，我前些天梦见师傅了，他给我说了几个赚钱的方法，可惜我出不去，没办法去做。 前些天，我让大哥将吴妈妈从他庄子接到了隔壁府，又让吴妈妈去接了舅舅一家。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我给你要姥姥的木簪子看？其实就是用它当信物，让吴妈妈去接他们的。 现在咱们有人有地方，只需教会他们制做方法，他们在隔壁院子，做好卖出去。这不就把钱赚回来了？咱们根本不用出头露面。” 赵姨娘对女儿的神仙师傅，那是绝对尊敬信服的，而且觉得悠然安排的也很好，对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刮目相看，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六岁半的孩子说话，仿佛是跟一个比自己成熟，智慧得多的成年人讨教。 这种疑惑和错觉，很快就被她自己破解了，她想：女儿能得到神仙师傅的眷顾，自然不是一般人，哪是她这样的凡人能弄懂的。 “孩子，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姨娘支持你，不过，你屋子里的洞是怎么回事？谁给你挖的？什么时候挖的？在哪里啊？”她一连串的问道 “嘻嘻，姨娘你跟我来，就在这儿呢！”悠然拉着赵姨娘的手，走到画前，慢慢卷起画轴，墙上的洞就露出来了。 她边卷边说：“这是我花了七八天时间，一个人挖出来的，前些天，我不是天天回来都说要补觉吗？其实我就是在屋里挖洞呢。” 赵姨娘一把抓住她的手，仔细检查起来，心疼的说：“傻孩子，这样的粗活，你就该让姨娘来干，你细皮嫩肉的，咋能干这样的事啊。” “姨娘，没事的，你看我手上，一点伤都没有，你不用担心。”悠然笑嘻嘻的说，继续卷着画轴。 等墙洞全部露出来了，赵姨娘看了看，却将画轴放下，对悠然说：“现在去太早了，我在你这儿待的太久，牛妈妈会起疑心的。这样，我先回去，过一会儿，你让冬儿来叫我，就说你肚子疼，我借口担心你，晚上陪你睡，这样咱们就能多在那边待一会儿了。” 悠然看娘亲安排的这么合理，心里暗笑：看来撒谎谁都会啊。 当晚，赵姨娘和十五年没见的大哥，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哭够了才互诉别情，悠然在赵姨娘的引荐下，拜见了舅舅、舅娘及表哥赵树，表姐赵花。吴妈妈在一旁相陪。 悠然看姨娘同哥哥有说不完的话，只能自己小声跟吴妈妈安排接下来几天的事。并把她写好的招租告示，交给吴妈妈，让她明天一早贴出去。 第五十五章 开张前的准备工作 赵长寿见过妹妹后，干劲儿更足了，第二天一早上，就用后院以前盖房剩下的木料，拼拼凑凑做了四个小木门，给通往悠然房间的墙的两面，都装上了门，从悠然那边上了锁，还刷了白灰，伪装成墙的颜色。 下午，跟儿子三下五除二，又在这间厢房的另一面墙上，挖了一个一米五高，一米宽的墙洞，这个洞可以通往前院。 以后，前后院的通道砌上墙，堵死后，可以秘密的从这里进出前院。 赵长寿把这个墙洞，同样装好门，刷了白灰，父子俩将这间杂物房里，堆放了更多的东西，两个门洞处，放了两个轻巧的竹制架子，完全遮住了门洞，刚好适合力气小的悠然进出挪动。 张府的招租告示贴出三天了，前来问询价格的寥寥无几。 本来就是做个假样子，吴妈妈又把租金要的很高，问价的人，听了都是转身就走，吴妈妈还故意高声相留。 第四天一大早，赵长寿一家，趁着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悄悄的从角门离开了张府。 一家人来到街上转了好一会儿，看见有早点铺子开门了，就进去坐下，要了粥和肉包子，慢慢的吃起来。 赵长寿边吃，边向掌柜的打听客栈的方位，掌柜的好心的指点了地方。 四人现在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细麻布衣服。衣服是这几天吴妈妈、赵姨娘和长寿媳妇一起，量身赶做出来的。 这也是悠然为啥让他们先悄悄住进来的原因。因为能租房子做生意的人家，不应该像他们一家那样，穿破旧不堪的葛布衣衫。 为了让他们更像租客，他们必须穿符合身份，且合体的衣服。想来想去只能让他们先住进来。 四人故意吃得慢条斯理的，等吃完了，天也基本上亮了，一家人按掌柜的指引的方向，找到客栈，要了两间中等房，进去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时分，四人在客栈吃了饭，赵长寿一个人，一边打听着哪里有小院出租？一边慢慢往悠然她们住的这条街走。 街坊四邻里，有好心人，就把他带到了张府门口，指着告示说：“这家正在出租后院，你可以看看。” 赵长寿谢了带路人，上前敲门。 吴妈妈听了他的来意，满面笑容的说：“客人来的正好，我家主人正找了工匠在后院砌墙，老身带你去后院看看，你若相中了，再谈价格如何？” 赵长寿自是应允，吴妈妈带了他和一班闲着无事看热闹的邻居，一起绕到后院角门。 进去一看，三个泥瓦匠，正在干活，他们已经在通往前院的通道上，砌了一人多高的墙了。这堵墙砌好，就将前后院，完全隔离开了。 赵长寿在院子里，装模作样的走了一圈，还故意说想看看房间，吴妈妈不好意思的说：“房间门上的钥匙，在前边主子那里，我没有带来，如果觉得还行，咱们到府里谈好价钱，拿了钥匙，明日再看不迟。” 赵长寿于是跟着吴妈妈，去前面府里谈价，一群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在张府里，两人笑着在悠然提前写好的租房契约上，按了手印，一式两份，一人拿了一份。约好明日一早回来，赵长寿高高兴兴的走了。 第二天，赵长寿租了辆马车，带了媳妇和孩子来到张府门口，吴妈妈拿着一串钥匙出来，带着马车绕到角门。 赵长寿拿出一挂鞭炮点了，算是向四邻宣告，他们一家的入住。赵长寿欢欢喜喜的，拿了昨天媳妇才买的两床新被褥，和一个包袱卷，进了院子。 这两床新被褥，是赵姨娘给钱让他们添置的，说孩子盖的被子太薄了，算是做姑姑的一点心意，长寿媳妇就趁赵长寿去看房时，带着两个孩子上街去买了。 这下，赵长寿一家过了明路，可以正大光明的正常说笑生活了。 吴妈妈交了钥匙，也就告辞回去了。 悠然的生意，现在人员、场地全部齐备，也过了明路，就差制作产品了。 她打算先做豆腐乳和卤肉。 由于现在已是十月天，光照不够充足，所以她打算明年暮春，再开始做酱油。 她考虑，吴妈妈和翠翠在内院生活，比较隐秘，而且她们的身契都在她手里，不会背叛主子偷秘方，所以，豆腐乳让她俩去做。 卤肉生意，就交给赵长寿一家去做，他们连做，带卖，本来就需要人手多一点。 她还想到，她只是一个六岁半的小女孩，不能太冒头，于是跟赵姨娘商量好，对吴妈妈，舅舅他们，都说豆腐乳和卤肉秘方，是大哥得到的，而且教会了赵姨娘。 当然，实际上是悠然教会赵姨娘。再由赵姨娘出面给吴妈妈和赵长寿他们示范，教他们，悠然到时跟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不对，她可以在一旁提醒。 第五十六章 试做玫瑰腐乳 当晚，赵姨娘就带着悠然过来，给吴妈妈和翠翠教玫瑰腐乳的制作方法。 悠然特意从空间拿了一小袋玫瑰花，这是她让师弟在玫瑰花圃专门摘的。花圃的花，摘了就会重新长，花儿常年不败，几天就可以摘一袋子。 赵姨娘被悠然整整教了好几天，已经把每个步骤背的烂熟于心，她像模象样的，给吴妈妈把每一道工序细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工序并不复杂，为了让吴妈妈她们学会方法，赵姨娘让吴妈妈和翠翠只先称出两斤黄豆，放在盆中加水泡起来，让她俩明天一早，再和二两玫瑰花一起，放在磨盘里加水磨成豆浆。 豆浆磨好，用两层细麻布过滤后，加热，再点卤水。 卤水的使用量，是悠然从空间的书里看到的，这个时代，早已有豆腐了，卤水并不难得到。 点过卤水，豆浆就变成豆腐脑了，然后将豆腐脑倒在细麻布上包好，用洗净包布的重方木，用力将豆腐脑压挤成块胚，冷却后，就是红色的玫瑰豆腐了。 将大块豆腐，切成一寸长宽，半寸厚的小方块，然后层层码在盘子里，放在阴暗不见阳光的房子里，等着它长白毛发酵。 发酵好后，把每块豆腐先在白酒中沾一下，再在细盐碗里均匀沾一层薄盐，放入小瓷罐中码好。 最后倒入白酒，盖上盖子，用纸将盖子之间的细缝密封起来。放置三十天以上就做成了。 吴妈妈和翠翠像听天书一样听完，根本记不住几个步骤。 吴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姨奶奶，我一下记不住这么些，能不能再说几遍。” 赵姨娘心想，我也是记了好几天，才把这些都记下来的。笑着说：“不要紧，我每天都会过来，一步步教你们做，我过不来，也会派锦儿过来代我看着，别担心，你们亲自做一遍，就全记住了。” 赵姨娘和悠然从此每天都来，一直跟到第一批十罐做成功为止。而吴妈妈和翠翠做完十罐后，果然全都学会了。这是后话。 赵长寿一家光明正大入住的第二天，夫妻俩也开始忙活起来。 赵长寿一大早，在角门旁边的两间门房墙上，各画了个大方框，量了尺寸，出门去到木器店，订做了十几块长短一样，半寸厚的木板和两个木框。 木器店的掌柜的，得知他是急着做店铺的窗门板用，告诉他，加十文钱，才能当天做好，还给安好。 赵长寿加了钱，转身赶到瓷器店，他找到悠然说的，能装一碗水的小瓷罐，挑漂亮的买了十个，用筐子装了，再去买了一斤糖霜，一口大铁锅，拎着回来了。 长寿嫂买了一篮子菜和五斤肉，一副猪下水，不一会儿也到家了。 两个孩子，已经懂事的，在父亲画在墙的方框内开挖了。 长寿嫂回来，叫了女儿过来，给她帮忙翻洗肠子和猪心，猪肺，猪肝。 她边洗边心里嘀咕，“小姑子让买这些又脏又贱的东西干啥？谁都知道这东西腥臊的很，没人去吃它。” 因为她一下买了五斤肉，这副下水和心，肝，肺几乎是送的，只要了一文钱。如果有人要，怎么会如此便宜地给她？还额外搭了一根大棒骨呢。今天大家可以炖一锅萝卜骨头汤吃了。 她和女儿按小姑子教的办法，将肠子里的脏东西清理出来，用薄竹片将肠油刮了几遍，让女儿赵花到灶房炉膛下，扫了半簸箕灰，两人将大肠小肠用草木灰搓洗了五六遍，最后再用清水，洗的干干净净的，用盆子装了放在厨房里。 至于猪心，猪肝，猪肺就好洗多了，她俩连那五斤肉也一起洗好，另放在一个盆里。 另一边，赵长寿父子俩，叮叮当当将门房靠街面的那面墙，敲出了两个大大的长方形窗口，两人细细的将边角修整齐，就等着木器店送窗板窗框了。 悠然第一次看院子，就已经想好，把这两间门房，改成卖卤肉的门店。而最简单的改造办法，就是在临街的墙上，开两个大窗口，从那里向客人卖东西，其他什么都不用动。店门开在院内，还比较安全有隐蔽性。 下晌午，木器店派了两个伙计，用牛车将窗板和窗框送来装上了。 赵长寿嫌木板做工有些粗糙，而且白茬茬的不好看，让儿子跟着两人到木器店，买了桶朱红色的木漆，把窗板刷成红的，图个生意红火喜庆之意。 他在家里将窗板逐个打磨了一遍，防止有木刺扎手。 父子俩直忙到天黑才将窗板，窗框刷好，因为漆没干，窗板无法放上，露着两个大天窗， 赵长寿担心不安全，干脆决定晚上睡在门房。 第五十七章 试做卤肉 吃罢晚饭，天刚黑，悠然和赵姨娘来到了后院厨房。 赵姨娘指点着，让长寿嫂把五斤肉，切成差不多一样大小的六块。 赵花帮着烧了一大锅开水，赵姨娘让长寿嫂将肉和几大片生姜一起放进开水里，滚了一会儿，将锅里的浮沫用筛子撇去，跟长寿嫂解释道：这是为了去除肉的腥味和油腻。 接下来的步骤是，肉在开水里大概滚六七滚，把肉捞出来控水。然后把大肠小肠和心肝肺也在开水里滚几滚，将浮沫撇净，捞出来控水。 然后，把锅里的水倒掉，洗净锅，倒上油脂，油热了，放入糖霜，将糖炒成焦黄色，再把肉倒进去，均匀上色后，加盐，加姜块，加水将肉块淹没。 悠然这时，才将放了八角、花椒、桂皮、香叶、草果、小茴香等调料，用线系的紧紧的细麻布包，放入锅中。 长寿嫂盖上锅盖，用大火将水烧开，转用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 肉还没出锅，厨房内外早已满院飘香了。 赵姨娘，赵长寿夫妻俩和两个孩子都是吃过猪肉的，但从来没闻过如此香的味道。 肉一捞出，赵姨娘让长寿嫂切一块，分给大家尝尝。 长寿嫂麻利的切了一小盘肉，几个人你一筷子，我一口，几下就吃完了，每人都舔着嘴唇说：“香！太香了！” 尝完肉，赵姨娘叮嘱长寿嫂“嫂子，你每天卤完肉，将卤肉的汤和料包，倒入带盖的陶瓮装起来，以后卤肉都用这个汤，每次只需加水，加盐和料就行了。” 想了想又叮嘱道“明日试营业，只需将肉放进陶罐中，加点卤肉汤在火上加热就行了。” 赵姨娘手把手教了嫂子卤肉，下面该卤肠子和猪心猪肺之类的了，她让嫂子按刚才的步骤程序，自己独立操作一次。 长寿嫂多少有点慌张，悠然在一边给她加油打气，说她一定能行的。 果然，长寿嫂是个能干的，虽然中间忘了放姜，但大体都没错，在最后环节，悠然加了一个步骤，放点白酒，煮一分钟再出锅。她多少有点怕腥味除不彻底。 其实她多虑了，古代按生长期长大的猪，肉本来就香，且不很腥。 肠子卤出来，虽然闻着也很香，但大家都看着，没人试吃。 悠然让舅娘给自己切了一大段卤肠，拿起来就吃，表情是很过瘾，好吃的样子。 表姐赵花忍不住也让她母亲给她切了一段，嚼了几下后，高兴的说：“嗯，别有一番味道呢，还有嚼劲，好吃！” 看两人都吃了，赵姨娘他们也都吃了一小段，长寿嫂直说：“哎呀，真没想到，这东西做出来也这么好吃啊！” 赵姨娘让嫂子将卤肉和肥肠各切了一些，让侄女给吴妈妈她们送去尝尝。赵花端上盘子去了。 赵姨娘看时间不早了，将卤肉和卤肠的卖价告诉他们，叮嘱道“明天不为赚钱，要将肉和肠切成小节，给大家免费品尝，只有尝了觉得好吃，人家才会来买呢。”赵长寿夫妻点头称是。 大家都累了一天，送赵姨娘母女回去后，就各自睡了。 悠然躺在床上好久都没睡着。她的买卖终于要开张了，心里还真有点紧张不安呢。 这些天，杂七杂八花了不少钱，八十两银子，已经只剩四十几两了，看来是该建个账本，定个章程了。 还有，吴妈妈、翠翠和舅舅一家都要定个工钱，不能白干活啊。 她好好的合计了一番，决定明天跟姨娘先商量好，晚上让她来宣布。 第二天，赵长寿早早出去帮吴妈妈买了几十个小瓷罐，两个吴妈妈和翠翠用来夹豆腐块的小竹夹子。和一把切豆腐用的薄竹片刀。 因为悠然专门让赵姨娘交代，做熟食买卖，一定要干净卫生，能不用手就不用。赵长寿给自己这边也买了两个用来夹肉和卤肠的大竹夹子。还有两个切肉和肠用的小木案板和菜刀。 说起来惭愧，这都是悠然昨晚才想到的，所以赶紧给了钱，让他一早采办。 赵长寿也没做过这种生意，妹妹说了，他也才知道，所以赶紧置办。 现在他不仅要采购自己这边的东西，还得兼顾吴妈妈那边，比如做豆腐要用的黄豆。如果吴妈妈自己去大量采购，会让人觉得奇怪，谁家会要那么多豆子吃啊？ 这次他帮吴妈妈订了一百斤黄豆，因为要的多，价格打了折不说，还能送货上门，粮铺掌柜的，随后会派人送过来。 办完这些事，他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今天第一天开张，他得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了。 长寿嫂依然到集市上买了菜和五斤肉，一文钱买了一副肠子等下水。还专门去买了一刀包肉用的油纸和一挂鞭炮。 做买卖开张，都兴放鞭炮，寓意生意兴隆，开门大吉，所以鞭炮是一定要放的。 第五十八章 卤肉店开张 赵长寿夫妻回来，俩孩子已经把桌子抬进门房窗户下，摆好擦洗干净了，秤也拿来放在桌子上了。 长寿嫂将相公刚买来的案板，菜刀赶紧洗净擦干，放到桌子上，拿了一叠油纸放在桌子的抽屉里，吩咐儿子和女儿将装卤肉的罐子和装肠子的罐子抱来，看着一切准备完毕，她这才去叫屋里沐浴换新衣服的赵长寿。 一家四口齐聚屋里，赵长寿一块一块卸下窗板后，带着儿子出去将鞭炮点燃，爆竹声，一下将小巷中的行人，邻居都吸引了过来。 赵姨娘在隔壁听见，心里不由得默念：开门大吉！可惜悠然去学堂了，没能听见鞭炮声。 赵姨娘在屋里待着，有些心神不定，做什么都没心思，想去隔壁看看有没有生意，又怕引人注意，只能干着急。 直到悠然下学回来，她才像有了主心骨一样，拉着她到屋里悄悄说：“不知有没有人买肉？” 悠然心里也没底，又不能大白天跑过去看，只能安抚说：“晚上过去不就知道了？别着急，就是没人买，大不了咱们自己吃了就是了。” “呸呸呸，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一定会大卖的，咱们做的肉那么好吃，咋会没人买？”赵姨娘强装自信。 悠然笑着拿了纸笔，开始估算成本，算生活开支和工钱。 赵姨娘不知她在干什么，在一旁悄悄的绣花陪着，不再说话。 悠然算了一会儿，抬头对赵姨娘说：“姨娘，你知道咱们连买宅院，带准备生意，已经花了多少银子了？” 赵姨娘惊诧的说：“不是你哥哥买的宅子吗？怎么是你花的钱？你哪儿来的钱啊？” 悠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说：“哥哥买宅子花的钱，我们不是要挣了还给他嘛，我向长青打听了价格，才能知道将来还多少啊。我现在在统算花销，所以就都算在一起了。” “那倒也是，那现在总共花了多少银子了？” “已经花了四百六十八两了，以后，吴妈妈、翠翠还有舅舅一家还要发工钱呢，我想建个账本，看咱们做生意是赔还是赚？能赚多少？看啥时候才能给哥哥还清银子。” 赵姨娘听说花了这么多钱，惊得嘴都张大了，“我的天啊，这要还到啥时候啊？啥生意能赚这么多钱啊？” 她从进府就再没单独出过府，对县城的房价和生活成本，根本不了解。 悠然之所以特意告诉她这些，就是让她不要对自己设账簿，让舅舅他们一家给自己打工，领工钱，心里有啥不舒服的。 毕竟现在她们也欠着这么大一笔钱呢。她想，舅舅他们也未必不愿意自食其力，谁愿意寄人篱下，让嫁出去的妹妹白养活呢？ 看姨娘一副害愁的样子，悠然安慰说：“卖卤肉赚钱，肯定是慢点，咱们不是还有豆腐乳嘛？那可是要卖给有钱人家的，我准备卖一两银子一罐，只要打开销路，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 赵姨娘对一罐豆腐乳，卖一两银子半信半疑，不过她知道，悠然不会做无把握的事，心里略略安心了点。 悠然趁机将自己建帐册的目的和给舅舅他们发工钱的想法跟赵姨娘细细解释了一下，赵姨娘觉得合情合理，完全赞成。 当晚，两人迫不及待的到了隔壁院子，进门看到的，却是舅舅一家和吴妈妈、翠翠正坐在房子里发呆。 赵长寿看见妹妹，赶紧站起来，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妹子，今天没卖上啥钱，倒免费让大家尝了不少肉，可他们尝过，却不买，还嫌咱卖的贵了。” 赵姨娘的脸，刷的白了，悠然赶紧笑嘻嘻的打岔：“刚好昨天没尝过瘾，这下大家可以多吃点了，娘你说是不是？”悠然看着姨娘，给她使了个眼色。 赵姨娘缓过神来，笑着说：“不要紧，慢慢就有人买了，就按悠然说的，他们不买，咱们自己吃。” “那可不行！”赵长寿和吴妈妈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现在天凉，肉放一晚不会坏，明天还可以接着卖。”赵长寿急忙解释。 “是啊，肉吃了，就卖不回本钱了，可不敢这样赔钱。”吴妈妈接着话茬说 “那咱今天还煮不煮肉了？肉和肠子都洗干净放着呢。”长寿嫂弱弱的问了一声 赵姨娘看了看悠然，悠然示意继续。 赵姨娘于是对长寿嫂说：“煮！就按昨天的方法煮，明天接着卖，今天剩下的肉，明天就拿来给他们免费品尝。” 悠然想了想说：“舅娘，你干脆明天早上再煮肉，这样卖的时候，就是刚出锅的热肉，更香！而且肉香味飘出窗子，路过的闻着了，一定馋的流口水，就舍得买了。” 大家一听有理，决定明早再煮肉。 悠然又补充了一句“也不需要起得太早，只要赶在巳时卖就行，刚开始卖，没人买很正常，以后就好了。” 吴妈妈知道悠然是个能行的主子，附和说：“是啊，哪家买卖，不都得慢慢积攒熟客？七小姐说的对，以后一定会好的。” 第五十九章 建账算工钱 大家心里好受些了，赵姨娘将她和悠然商量的建账，发工钱的事，给大家简略说了一下。 吴妈妈立刻反对：“现在生意还没做起来，一文钱都没赚，净花钱了，快别提工钱的事，管吃管住已经花费不少了。” “是啊，妹妹，不用发工钱，这些天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了，我都害愁了。” “干活了，就该发工钱，现在没赚钱，以后会赚的。你们不用管了。先让悠然把账建起来，她说要先建什么成本账册呢。” 赵姨娘不容置疑的说道，赵长寿和吴妈妈也就没再说话。 悠然赶紧拿出纸笔，开始记账。 她先让吴妈妈把这些天购置的石磨，缸，罐，黄豆等等所有东西一笔一笔报给她，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光吴妈妈这边就支出了三十多两银子，还不算她买床帐被褥，粮食，菜，铁锅和几次雇马车接舅舅一家的钱。 悠然将生产经营成本和生活成本分了两本账来记。她把自己提供的玫瑰花和一百斤空间黄豆，也做了价，记在成本上，这样好让自己对空间拿出的东西有个数。 那一百斤空间黄豆，悠然是让吴妈妈每次称两斤，混在普通黄豆里一起做豆腐用的，为的是提高豆腐的口感。 吴妈妈这边的账记完，她将手里剩余的一两多银子交回给悠然。 悠然收了，对赵长寿说：“舅舅，你明天去瓷器店一次性给吴妈妈这边订购一千个瓷罐，让他们分批送来，咱们要的多，让掌柜的把价格降下来点儿。” “好，我尽量将价格压到五文钱。”赵长寿搓着手，心里有点忐忑。 悠然接下来开始记赵长寿这边的账。 赵长寿这边主要是买肉，生姜，糖霜，白酒，窗板，木漆，两口铁锅，刀具和出去住客栈雇马车等等的钱，算下来也有十几两银子。 悠然将空间拿出的调料，也作价记了进去。这边也分了生产账和生活账。记完账，赵长寿将手里剩的五百文钱给了悠然。 悠然给吴妈妈和舅舅分别念了各自负责的生意，已经付出的成本，两人都不识字，也不会算账，听到已经花了这么多，都有点紧张和惴惴不安。 悠然看他们这样，不禁笑了：“做买卖就是将本求利，不付出成本怎么能赚到钱呢？你们不必这样。咱的买卖，以后一定会将本钱赚回来的。” 安慰完两人，悠然接着说“今日刚好是十一月十五日，姨娘跟我说，从今日起，以后每个月十五日，是发工钱和生活费的日子。 工钱，姨娘暂时是这样定的，吴妈妈，舅舅和舅娘，每人每月按五百文发，翠翠姐和表哥，表姐每人每月三百文。 为了防止外人起疑，你们的生活费，从明天起就分开，各自买各自的柴米油盐，舅舅一家四口，我和姨娘商量，暂时一个月给八百文生活费，你们先试一个月，如果钱不够，下个月再添。一定要吃白米白面，吃好啦，才有劲儿干活呢。 吴妈妈和翠翠姐就给三百七十文，你们和舅舅他们一样，如果不够，下个月再增加。” 悠然是问过厨房的陈妈妈粮价菜价，才这样估算的，基本上都是往多的算，就怕他们生活上受委屈。 吴妈妈和赵长寿连口说，饭钱给的太多，工资也太高了，他们愧不敢领，要求减少一些。 悠然笑说“姨娘就这么定的，我不敢改”赵姨娘也赶紧表态，是她的意思，让他们不要再谦让了。 悠然从带来的布袋里，拿出一千六百文铜钱，这里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一钱银子等于一百文。 她是把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半个月工钱八百文，合在一起交给了舅舅。 其实他们只来了七天，悠然还是给了半个月的钱。 悠然另拿了五百文给舅舅，作为他明天给吴妈妈那边订小瓷罐的定金。最后又给了六十文，是明天买肉，肠和生姜的钱。 因为怕他们弄混了，她尽量一项一项的交代，给钱。 把舅舅这边的所有用项付清，悠然对赵长寿夫妻说：“从明天起，你们一家的生活支出，一定要和买卖支出分开，不能混在一起。 我每天晚上过来对账，需要增添什么，你们想好晚上告诉我，我好支钱给你们，不要耽误了生意。” 赵长寿夫妻点头说：“好。” 不过他们坚决拿出八百文，交还给悠然，说他们才来几天，不能领工钱。吴妈妈也在一边说，她和翠翠也不要。 两人态度都非常坚决，悠然看他们执意不要，只好算了。 第六十章 立竿见影的宣传效果 吴妈妈那边只领了三百七十文生活费，她们那边用料已经备齐，暂时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了。 账本建好，该安排的安排完，赵姨娘看挺晚了，就让大家收拾收拾休息。她带着悠然也准备走。 悠然让她稍等，对长寿嫂说：“舅娘，你把卤肉和卤肠各给我装一碗，我明天带到学堂去，让同窗们尝尝，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如果他们尝了爱吃，一定舍得花钱买，我去给咱们店铺做个宣传。” 吴妈妈听了会心的笑了，这个七小姐真是个人精啊。 长寿嫂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赶紧和女儿一起去厨房拿肉和肠。 第二天去学堂前，悠然将肉和肠分了四小碗，每碗都是肉和肠各半。 到了学堂，她将一碗送给两位夫子，让他们尝尝，一碗给了冬儿，让她在书房外面，给各位学子的跟班小厮尝尝。 这些人才是真正跑腿买东西的人呢，那些公子少爷，一般不会亲自上门买吃食，小厮们吃了觉得好，就算他主子不爱吃，也会撺掇着主子买的。 何况他们回到各府，还会免费给各府下人们宣传，有钱人家的下人们，比贫民百姓手里，还是多几个买零嘴儿的闲钱的，这都是潜在客户。 悠然跟冬儿说，肉是赵姨娘昨天让角门看门的，去隔壁熟肉店偷买了的，她拿来给大家吃，是为了跟同学搞好关系，让冬儿也用肉去跟各府的跟班小厮搞好关系，冬儿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去拉关系了。 悠然拿了小碗，先去了小班。 她已经好几个月不在小班上课了，同学们见了她，仍是和当初一般亲近热情，不等她跟大家见礼打招呼，大家呼啦一下围过来，争相看她碗里是什么好吃的。 悠然笑着拿出竹筷说：“一人一口，人人有份。” 欣然独自坐在自己的案桌前，纹丝未动，她狠狠地瞪着悠然和围在她身旁的人。她搞不懂，为啥悠然就这么招人喜欢？ 她在班里规规矩矩，时刻保持大家闺秀的仪派，总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从不随便嬉笑，偶尔笑，也是笑不露齿，走路也是碎步慢行，都是小姐该有的仪态。 但是，同学们对她都敬而远之，很少和她说话玩耍。 而悠然恰恰相反，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走路风风火火，跟男同学说笑全没顾忌，别说注意仪态了，完全像一个假小子，没有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可是一个班的同学，就爱跟她说话，跟她玩儿。 班里就两个女孩，一个受欢迎，一个受冷落，落差着实有点大，何况让她受冷落的，还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傻子妹妹！ 好容易她到大班去了，班里有几个孩子，慢慢开始主动跟她玩儿了，没想到傻子现在一露面，就又全都围向她了。 这让已经七岁半的女孩子欣然，心里又妒又恨。 她坐在那儿越想越生气，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快速走到悠然身边，趁悠然正跟同学们说从哪里买的卤肉呢，根本没注意到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指着她骂道：“大傻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学堂是学圣贤之道的地方，那容你在此说猪肉这样穷酸的吃食？赶紧收起你的破东西，走开。” 悠然突然被推倒还被骂，心里腾地窜起一股怒火，刚想发作，看到立刻有人伸出小手来扶她，她心里赶紧说：忍住，你不是张小颖，你是六岁多的女孩田悠然，于是马上委屈的瘪了瘪嘴，做出一副想哭的模样。 “田欣然，你干啥欺负你妹妹？你在学堂就学了欺负人吗？” 冯旭宝边扶悠然起来，边气愤的对欣然吼。 其他同学也围着看悠然有没有事，看都不看欣然一眼。 欣然涨红了脸，生气的说：“她就是个傻子，五岁还不知道拉尿的傻子！” “你才是傻子呢！无缘无故打自己妹妹，还说自己妹妹是傻子，田府的家教可真好啊！” “悠然在小班学了一年，已经跳到大班学习去了，你是她姐姐，现在还在小班学习，功课也是班里最差的，你怎么好意思说妹妹是傻子？” “以后都别理她，她就是个疯子！” “应该告诉她母亲，让她母亲好好管教她。” ....... 大家七嘴八舌的纷纷谴责欣然，欣然终于受不了，大声哭起来 悠然害怕事情闹大，被田老爷知道。一想到田老爷若是知道，她在学堂给人吃卤肉，一旦查起来，可不得了。 她赶紧收起哭相，拍了拍身上的土，满脸不在乎的说：“谢谢各位哥哥，我没事，姐姐是跟我闹着玩儿呢，可千万不要告诉我母亲，母亲知道了，会打我们俩的。” “田欣然，你给悠然赔礼道歉！”冯旭宝很生气，他看不得悠然受欺负 “就不！”欣然哭着说，好像被欺负的是她似的 “不用了，冯哥哥，真的不用”说完，悠然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看他不肯罢休，只好走过去小声说：“她回去告诉母亲，挨打的还是我，不要计较了。” 冯旭宝恨恨的看了欣然一眼，不再逼她，恰好文小夫子来上课了，悠然赶紧收了碗，溜出去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悠然给大班的同学，也尝了卤肉，卤肠，大家都说好吃，纷纷打听在哪里买的，悠然自然告诉了地址。 一放学，冯旭宝专门在大班门口等着悠然，看见她出来，将一个纸包递给她。 悠然拿在手里，感觉热乎乎的，打开一看，呵，竟是一包卤肉，她会心的笑了，心想：真是立竿见影的宣传效果啊。 第六十一章 这口气必须吞下 冯旭宝见悠然笑的那么灿烂，一下开心起来，看来买对了，悠然妹妹，还真是个爱吃肉的人呢。 悠然回到家，赵姨娘立刻表功似的给她说：“我拿钱让牛妈妈去隔壁买了一斤卤肠，给柳姨娘送了一些，给你和冬儿留了一些，其他都给牛妈妈和梅子了，她们都说好吃呢。” 悠然笑着拿出冯旭宝送给她的那包卤肉：“这是我同学买了送给我的。今早带去的肉没有白尝。” 两人心里都很高兴，恨不得赶紧去隔壁，问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悠然把手里的卤肉交给冬儿，“你悄悄送到大少爷屋里，就说是姨娘买来给他尝尝。” 冬儿走后，悠然关起门来，对赵姨娘说：“姨娘，以后不可再去买肉，咱们表现的要跟隔壁没一点联系才好，可不敢让府里人起了疑心，上次的经验教训，咱们一定要吸取。” 赵姨娘这才发现，她表现的有点太积极了。赶紧点头答应。 悠然接着将今天学堂发生的事，轻描淡写的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听了很生气，就要去找柳姨娘说理去。 悠然赶紧劝道“姨娘，现在可不是生气说理的时候，你得赶紧到柳姨娘那里，给她说，我和欣然就是小姐妹闹别扭，让柳姨娘安抚一下欣然，千万不能闹到老爷那里去，不然，老爷联想到红烧肉的事，弄不好就会顺藤摸瓜，发现隔壁卖卤肉的，是姨娘的哥哥，那样事情就败露，闹大了。所以，这口气，我和姨娘必须吞下。” 悠然给赵姨娘说清了利害关系，赵姨娘一刻也不停，马上去柳姨娘院子了。 一进院门，就听见欣然在哭，赵姨娘咬咬牙，挤出一副笑脸，紧走几步，进屋就哄欣然：“好孩子，别哭了，我刚把悠然狠狠说了一顿，她以后一定不敢惹你了，你一直都是最识大体的，别跟妹妹一般见识。” 柳姨娘已经从欣然的哭诉中，知道是自己女儿不对，笑着对赵姨娘说：“姐姐别理她，越大越没样子了，做姐姐的不说护着妹妹，还欺负她，我正训她呢。正想着一会儿让她去给七小姐道个歉，姐姐你就来了。” 赵姨娘哪里敢让欣然道歉？赶紧摆手说：“小姐妹闹个别扭，再正常不过了，今天吵明天可能就好了，道什么歉啊，那不生分了么。” 两人说了会话，赵姨娘又好言好语的哄了欣然半天，这才告辞走了。 欣然心里也知道，是她自己挑事，欺负悠然，柳姨娘训她，她无话可说，只能哭了。现在赵姨娘巴巴的上门哄她，她自然借坡下驴不再闹了。 回来的路上，赵姨娘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她的乖女儿，平白给人欺负了，她这个当娘的，非但没有能力给孩子撑腰，还要上赶着，来哄欺负女儿的人。她这个娘当得，可真不称职，真窝囊啊。女儿跟着她也太委屈了。 回到自己屋里，赵姨娘还在为女儿抱屈，伤心。 悠然可没时间觉得委屈，此时，她已经悄悄的跑到隔壁去了。 长寿嫂一见她，立刻快言快语的笑着说“锦儿，卤肉全都买完了，卤肠剩的也不多了，今天一定能全卖光。就是咱们今天买的肉跟肠子有点少，应该多买些。” 悠然听了笑嘻嘻的说“那就多买五斤肉一副肠子，不敢再多了。” 长寿嫂拿了钱，赶紧到菜市场去了，生怕肉卖完了。 悠然大白天不敢在舅舅这边多待，赶紧去了吴妈妈她们前院。 吴妈妈这边，第一次试做的豆腐乳，已经装罐密封了，第二批做的，发酵长毛的情况也很好，很快就可以浸酒，滚盐了。 吴妈妈和翠翠现在除了吃饭睡觉，不停的在做豆腐，照这个速度，悠然大概算了一下，一千罐要不了多少天就能做完。 她给吴妈妈她们又送了一大袋玫瑰花，说是哥哥又让人送来的。并且告诉吴妈妈，这一千来罐做好了，就停下来不做了。改做别的东西。 吴妈妈干劲儿十足的说：“若不是发酵，装罐，密封费时间，一千罐，十天就能做好了。” 悠然劝吴妈妈别那么赶，身体会吃不消的，不着急。 从吴妈妈那边过来，舅舅已经收摊上门板回屋了。 他见了悠然，也是喜眉笑眼的，跟悠然说“今天来买肉的，都是学堂的小厮。可惜卤的肉太少了，好几个人都没买上，都说明天来买呢。” 悠然笑道“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姨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盈利 “锦儿，你见了你娘，问问她，还有啥活要干？这一下午闲着，我都不知道该干点啥了。” 悠然听了，忽然想起夏天就说要挖地窖，储存冰块呢，现在天气已经冷了，要赶紧挖了，不然一上冻，不好挖不说，冻的冰块也没地方放啊。 她跟赵长寿说了自己的想法，赵长寿立刻答应道“下午我就和树儿开挖，争取一下午就挖出来。” “舅舅不着急，时间不用太赶，五六天挖成都行！冰窖要挖大一些，要能放十几个带盖的大木桶，和十个木盆，挖成后，舅舅你还得抽空做几十个木头模具，晚上我会把图样拿来。” 跟舅舅交代完，她就悄悄的回去了。 最近忙的不亦乐乎，她都没时间进空间跟师弟见面，也不知师弟在空间捣鼓些啥。 悠然回到房间，赵姨娘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她跟赵姨娘说了舅舅已经将卤肉和肠全部卖光关门了，赵姨娘听了也很高兴。 悠然看赵姨娘眼睛红红的，以为柳姨娘欺负她了，心想，以她对柳姨娘的了解，她是一个很有城府，知道趋利避害，善于自保且不惹事的明白人啊？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没等她开口问怎么回事，赵姨娘先说了“孩子，是姨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你也是田府正经的主子小姐，就因为姨娘没本事，让你跟着也受欺负，姨娘心里实在不好受。”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悠然赶紧上前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姨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不是姨娘疼我，保护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只要能跟姨娘在一起，受点委屈算什么？咱看在柳姨娘的面子上，就不跟欣然计较了啊。” 赵姨娘想想一路走来，女儿活的实在不易，抱着她，反而越发的伤心起来。她心里第一次开始恨，那个名分上的相公田仲卿了。 将她扔在这儿，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守活寡也就算了，连她生的女儿，也因为自己不受老爷待见，被人欺负歧视。 都是庶女，凭什么欣然就能觉得，她比悠然高一等？还不是她的姨娘柳如玉，受老爷宠爱？ 按身份，自己比柳姨娘，方姨娘都高，仅次于田夫人，是可以当平妻的。当年进田府的门，也是有媒人说项的。 就因为田夫人嫉妒自己先生儿子，老爷嫌弃自己土气，硬是把地位弄成全府最低的。让儿子，女儿都跟着受牵连，受欺辱。她越想越难过，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悠然觉得这些年，姨娘也实在憋屈的可怜，不如让她好好发泄一下，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因此没有再说劝慰的话，只是不停地拿手帕给她擦眼泪。 她心里思忖：到底是将姨娘打扮轻漂亮了，让渣爹喜欢她好？还是什么都不管，最好是将来让渣爹休了她，让她跟着自己过好日子，不再憋屈好？ 她一直在这件事上，拿不定主意，六岁的孩子，又不好问姨娘的意思。 按她的想法，自然很想将来带着姨娘一起走，如果渣爹喜欢姨娘，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带她走的，就是不喜欢，也没有女儿带走姨娘一起生活的，除非渣爹将姨娘休了，自己才能悄悄带走。（古代，妾室是不存在和离一说的，只有被休被卖的命） 所以，只有什么也不做，姨娘一直被渣爹无视，才可能会有被休的可能。 悠然前世也就活了二十三年，她也没好好谈过恋爱，真的不懂娘亲，对渣爹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她无处下手。 赵姨娘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下午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因为哭的眼睛红肿，她晚上就没有到隔壁去。 悠然一个人去隔壁收了第一笔收入：五斤肉卤出来只有三斤半，加上昨天剩的一斤半肉，扣除半斤肉被免费品尝掉了，共计四斤半，一斤售价二十五文，应收一百一十二点五文，实收一百文，这是因为分斤舍两，难免会损耗。十二文的损耗合情合理。 一副肠子和猪心，猪肝，猪肺卤出来有六斤多，刨除品尝的算六斤，加上昨天剩下的三斤共有九斤，一斤售价二十文，应收一百八十文，实收一百五十五文。两项共计毛收入二百五十五文。 悠然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成本：两次买肉共十斤，一斤十文，共一百文。下水两副共三文。 调料包两天用了一包，按药店的价格是十五文。 盐，油，上色的糖霜，生姜，酒共计三十五文。 卤了两天肉，两担柴都烧光了，一担十文钱。加上包肉用的油纸，损耗二十六文，成本共计一百七十九文。 算下来，盈利只有七十六文而已。这还没算洗肠子，耗费的大量人工费呢。 唉，这样赚钱，好像有点慢啊。但是，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不显眼，还赚钱的办法了。 其实她这样算账是不对的，因为第一天的肉，主要都让人品尝了，根本没啥利润，但成本却都算了，这样算，根本算不出正确的利润。 悠然前世也没做过生意，现在能想到这些，已是不易了，她还需要在实践中，边做，边学边提高。 第六十三章 更像亲哥哥的韩大哥 记完账，舅舅汇报：今早买五斤肉和肠花了五十二文，剩下的八文钱都买了生姜，能用好几天。 悠然让舅舅明早去买肉时，问一下猪头和猪蹄的价格，叮嘱他一定要注意看肉上面的毛，处理的干净不。 说完给了他二百二十文，一百二十文用来买肉和猪蹄、肠，一百文买柴火，而且最好找个靠的住的人，跟他搞搞价，以后每天送三担柴来，吴妈妈那里也缺柴火了。 悠然又问舅娘第二次去买肉花了多少钱，舅娘说花了六十文，因为就剩一块六斤多点的肉了，按六斤算的，她全买下了。悠然点了六十文给她。 支完钱，赵长寿问悠然“你姨娘今天咋没过来？” “别的姨娘来找我姨娘说话，她今天脱不开身”悠然只能编谎，为赵姨娘解释。 两人说着话，吴妈妈从前院过来，跟悠然说“我们那边白酒没多少了，得赶紧买了。” 悠然问赵长寿“舅舅，一大坛酒多少钱？”以前她都让买小坛酒，现在，做豆腐乳白酒消耗的多，想着以后干脆买大坛的。 赵长寿老实回道“我没问过大坛酒的价，不过按小坛酒价估算，大概十斤装的一坛，应该在一百文左右。” 悠然从自己带的布袋里，拿出两吊钱，又数了二百二十文，给了赵长寿，让他明天进两大坛酒给吴妈妈，给他们自己进两小坛酒做卤肉用。 赵长寿眼见着，自己交给悠然的钱，又全部给了他和媳妇买材料还不够，又从布袋中拿出二百多文钱，心里变得沉甸甸的，这生意怎么就见不到回头钱呢？净往外花了！ 悠然收完账，将她画的冻小冰块的，全都是小方格子的纸交给舅舅，这才想到忘了给舅舅买大木桶和木盆的钱。赶紧拿出一两银子，让他去定制二十个带盖的，一米五高一米直径的大木桶和十个木盆。 赵长寿不知道她要这些东西有啥用，但也没问。悠然又跟舅舅，舅娘和吴妈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走了。 次日一早，悠然刚进学堂大门，就见韩楚风背着手，在大班的门口转悠。 韩大哥是悠然到大班读书第一天，就对她照顾有加的人。 他不光在学业上主动帮助她，家里有啥好吃的，好玩儿的，从不忘给她带一份。说句真心话，他比自己亲哥哥，关心惦记自己多了。 亲哥哥一心扑在科举考试上，整天手不释卷的学习，根本想不到关心妹妹。反而是韩大哥更像亲哥哥，总是关注着她，宠着她。韩大哥其实只比大哥大一个月，却比哥哥的情商高多了。 悠然跑过去，脆脆的叫了声：“韩哥哥！” 韩楚风听声音就知道是悠然，笑着回过身答应了一声。 整个书院，悠然觉得，最好看最帅的就是韩大哥了，尤其是他笑的时候，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他的样貌很像前世的电视明星朱一龙，而朱一龙也恰是悠然前世喜欢的男明星之一。 韩楚风看着她跑到跟前，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偶小猫，放在手掌中，送到她面前。 悠然见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花猫，高兴的一把抓过来，欢喜的连声说：“真好看！谢谢韩哥哥！” 他上次送给悠然的小狸猫，还没拿回家就跑了，后来听说被方姨娘院子的丫鬟捡到，送给欣然了，冬儿不甘心，去问欣然要，被欣然的丫鬟赶了出来。悠然和冬儿，只能权当丢了。 悠然看着手里惟妙惟肖的小木偶猫，心想，韩大哥怕是知道小猫丢了，又买了木偶猫来送给她。真是个暖心的好哥哥。 韩楚风就喜欢悠然这不做作的童真模样，天真活泼，聪慧可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昨天是不是被姐姐欺负了？哭鼻子了没有？” “没有！我才不哭呢，也没怎么欺负，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悠然笑眯眯的盯着小猫看，嘴里辩白着 “以后躲她远点儿，少去小班，不就碰不到她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我不去了。” “田悠然！田悠然！快过来，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 悠然听见小班那边，传来好多叫她的声音，她向那边看了一眼，笑着跟韩楚风说：“韩哥哥，我过去看看！”颠颠儿的跑了。 韩楚风笑着转身，向他们三个秀才的教室走去。 悠然放学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东西，有糕点糖果，也有竹蜻蜓，小绢花等等。 小班的同学，似乎是故意气欣然的，每个人都给悠然带了礼物，而且刻意说是安抚她昨天受委屈了。 欣然鼻子都快气歪了，但她没敢吭声，她害怕犯众怒，只能忍着。 悠然也专门躲着她，不想让她太难堪。冬儿却故意在欣然面前大声炫耀，她很为小姐昨天受的委屈鸣不平。 悠然知道欣然已经很不高兴了，不愿再刺激她，赶紧拉着冬儿走了。 第六十四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回到院子，冬儿兴高采烈的给赵姨娘和梅子，学说欣然在学堂被大家冷落，悠然受大家喜欢的事，悠然笑了笑没有制止，她也想让姨娘知道，自己在学堂很好，不必担心自己受欺负。 当晚去隔壁，悠然终于开心的见到回头钱了。 卤肉卖了190文，卤肠和卤心、肺、肝卖了265文，合计455文。 成本大概有180文，不算人工费，净利润有275文钱。虽然不多，但悠然还是很高兴，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算完账，赵长寿将悠然安排的事，完成的情况一一做了汇报： 他和儿子利用两下午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将地窖挖好了，就差上面安盖板了。 木桶已经定好，后天送来，木盆有现成的，买回放到地窖里了。 木桶和木盆跟掌柜的谈下的价格是，木桶每个二十二文，木盆每个九文，共计五百三十文。 两大坛酒已经送到吴妈妈那里了，每坛掌柜的给降了八文钱，九十二文一坛，他跟掌柜的说好，以后都是这个价格。 柴火他跟一个卖柴小伙子也谈好了，小伙子和他兄弟，以后所有的柴火都专供店里，每担柴降到九文钱。 今早订的十担柴，已经送来了四担，他给了他们一百文钱，让他们明天送够十一担柴。 悠然对赵长寿伸出了大拇指，欢喜的说：“舅舅你搞价真厉害！这几项，给我姨娘省下了不少钱，我回去一定告诉姨娘，让她奖励您。” 赵长寿的确是跟掌柜的好好搞了价，他觉得妹妹和外甥女赚钱实在不易，自己一家四口靠着妹妹，现在能吃好住好，过上好日子，自己也没啥本事回报，只能多下苦，多干活，买东西能省就省，也算自己多少尽点心。 悠然和舅舅算账说话时，赵树一直在一旁陪着憨厚的笑。他在等着两人说完，跟悠然再次建议，多卤些猪肠子来卖。 他每天跟着父亲在店里卖肉，因为年轻，学得快，记性好，悠然一开始就将算账，收钱教给了他，赵长寿主要负责称重，切肉。 几天下来，他发现卤肠的利润，比卤肉高好多，因此跟悠然建议，多买猪肠子。 悠然肯定了他的建议，却一直没实施，她认为，现在卤肉店的主要买主，还是学堂的这帮有钱公子，他们从不吃猪肉，到现在开始爱吃，进步已经不小了。 但他们是不买卤肠之类的，他们心理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感觉脏，这需要很长时间适应，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现在，卤肠的消费人群，主要是各府的下人和附近居民，购买能力并不大，卤肠一旦做多了，肯定卖不完。 卤肠等的消费定位，主要在普通市民身上。若想销量大，必须广泛宣传，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宣传手段，很多人还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家卤味店。所以，卤肠暂时宁可少点，不够卖，也不能大量做了，卖不完剩下。 悠然一直在等吴妈妈她们将一千罐玫瑰腐乳做完。做完了，她想让她们每天做几板豆腐来卖，用价格低于市价，品质高于市场的优质豆腐，来吸引县城的市民到店里来，那么卤肉店的名声，自然而然就宣传出去了。 所以，表哥今晚再次建议要求增加卤肠，悠然还是坚持看几天再说，仅仅让舅舅多买一个猪头和四个猪蹄。 因为赵长寿说他看了，肉铺上将猪毛处理的很干净，悠然让赵长寿跟肉铺掌柜的说，一定要保证每天都一样，如果发现不干净，就再也不从他们那里买肉了。 至于猪头肉和猪蹄就跟肉一起卤，不过猪蹄要多卤一锅时间，就是一锅肉煮熟了，捞出来，猪蹄不捞出，跟第二锅一起再煮一遍，因为猪蹄很不好煮熟。 猪蹄的价格，则暂时按卤肠的价格。悠然心里想，这在前世，卤猪蹄和肠子的价格，比猪肉可贵多了呢。 用赵长寿交回的，买东西剩下的钱，悠然把第二天买肉和猪头的钱，给舅舅之后，拿出两吊钱，让舅舅去木器店定个牌匾挂起来，店名就叫长寿卤味店。牌匾上的字就她自己写了，这样可省去一笔润笔费。 赵长寿听悠然说用他的名字做牌匾，高兴的不行，赶紧给媳妇和孩子说了，一家人都喜笑颜开。 悠然和他们说笑了一会儿，临走，想起做冰块的事，对赵长寿说道：“舅舅，空闲时间，得赶紧刻做冰块的模板了，现在天气一天天越来越冷，等零下结冰了，就要冻冰块，储存起来了。” “没问题，我明天就开始做，两天保证做好。” 这边的事处理完，悠然又到吴妈妈那边去看豆腐乳的情况。 第六十五章 用低价豆腐吸引顾客 吴妈妈说已经装罐密封好的有五百多罐了，还有大约能装三百罐的豆腐块，正在发酵，现在罐子有些跟不上供应，她已经跟舅老爷说了，让他催催瓷器店。 悠然看这边一切井然有序，跟吴妈妈道了辛苦，给她布置了一个新任务：到市场买菜时，看看有没有鸭蛋卖？价格多少？ 还有，让她到药铺或杂货铺问问，有没有生石灰卖？悠然详细给她讲了生石灰的颜色，形态，让她打听一下价格是多少？ 吴妈妈想，七小姐这是又有新点子了。她什么也没问，答应明天多转转，去打听打听。 接下来几天，悠然轻松了不少，赵长寿一家不管是卤肉还是售卖，都慢慢成了熟手，就连清洗大小肠，长寿嫂和赵花也找到了窍门，洗起来又快又干净。 吴妈妈那里也基本完工了，就差一百多罐的豆腐块，还没发酵好装罐。 吴妈妈几天来，打听到的情况是：鸭蛋虽有，但不多，只是个别住在河边的农家，养的十几只鸭子下的蛋，而且随下随卖，没有存货。 生石灰药店有卖，但很贵，杂货铺的掌柜的说，如果要的多，他可以去亲戚家的山里挖来，价格便宜很多。 悠然想了想，告诉吴妈妈“从明天起开始大量买鸡蛋，生石灰就从杂货铺买，买十麻袋都行。 再买五十斤碱面，我舅娘她们清洗肠子，现在也要用碱面，草木灰早就不够用了。还有，吴妈妈，你给卖鸡蛋的人说，让她们从家里来时，多带些谷糠和草木灰，可以适当付点钱给她们”。 三天后，吴妈妈她们终于彻底结束了玫瑰腐乳的制作，共计做了一千零一百四十罐。全部按封存时间，做了标号，放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存放起来。 悠然要的鸡蛋，生石灰，碱面，盐，草木灰和谷糠也都备齐了。 悠然让赵长寿又去买了五个大瓦翁。这样，她做松花蛋的材料和容器就都准备好了。 悠然没有急着做，只让吴妈妈和翠翠，将陆续买来的一千多个鸡蛋，洗净放在屋里的竹席上，晾干水份。说好次日下午过来，教她们怎么做。 吴妈妈这边豆腐乳做完，剩下了三百多斤黄豆，悠然送来的空间黄豆也剩了不少。 悠然让吴妈妈她们，每十斤普通黄豆，加一斤她拿来的好黄豆，从明早起，开始做豆腐，每天不多不少，只做六十斤。第一天先做三十斤试卖。 悠然在一块木板上，写了大大的“长寿豆腐”，在四个字下面，写了稍小的几个字：“三文一斤” 她让赵长寿明天一早，将另一个门房的窗板也取下来，将木牌挂在窗口外边，那个窗口，专卖豆腐。 当初原来的张府主人，将两个门房之间的隔墙，就开了门，是互相通的，关上门各成一间，打开门就是一个大通间。 卤肉先前只在一个窗口卖，另一个窗口一直没有启用，如今刚好一边卖卤肉，一边卖豆腐，两边很方便互相照应。 悠然暂定让表哥单卖豆腐，豆腐卖完了，俩人再合一起卖卤肉。 吴妈妈打听过了，集市上的豆腐，都是四文钱一斤，悠然故意标价三文，就是吸引大家多走几步路，来这里买。 她的豆腐有空间豆子的加持，她还在水井里，注入了空间溪水，绝对比集市上的豆腐美味。吃了一次觉得好吃，一定还会到她这里买。 市井人家，一般都是妇女们出来买菜，妇女最喜欢的，不就是拉家常扯闲篇，谈论谁家的东西好，谁家的菜便宜吗？她们就是最好的免费宣传员。 豆腐和卤肉一字排开放在一起，她们顺便看一眼，闻闻味儿，不就知道这里还有一家卤肉店了吗？ 第二天吃过午饭，悠然和赵姨娘一起来到隔壁。 赵姨娘不想让哥嫂看见自己哭红哭肿的眼睛，已经好些天都没过来了，赵长寿都问了几次了，悠然看她眼睛已经不肿，看不出哭过了，让她赶紧露个面。 赵长寿和姨娘说话的时候，悠然问赵树“豆腐卖的咋？” “没有卖完，还剩了七八斤。都是附近的邻居们买的，一斤，半斤的，卖的很慢，应该是大家还不知道，这儿的豆腐又好又便宜。”赵树解释道 悠然也是这样想的。她说道“下午若还没卖完，你们和吴妈妈，就自己分了吃。” 说完，悠然去了吴妈妈那边。 吴妈妈和翠翠已经把瓦翁都洗净晒干了。就等着她过来了。 悠然让吴妈妈和翠翠拿来三个大木盆，按她在空间书上看的比例，将生石灰，碱面，草木灰按比例放入两个盆里，两个盆放的东西都一样。 翠翠和吴妈妈各拿个木棍，将两木盆中的东西搅拌均匀后。给另一个盆里，倒满了谷糠。 吴妈妈生好火，把盐放到锅里炒黄，将水和悠然在田府搜刮来的茶叶，倒入锅里煮沸。 接着，两人在悠然的指挥下，把锅里的茶叶用细麻布过滤出来，将一大锅水分多次，少量倒到两个盆里，边倒边搅拌，悠然看着搅拌成浆糊状，就让她们停下了。 三人将三个大盆，抬到放鸡蛋的竹席旁，悠然示范着拿起一个鸡蛋，放在浆糊一样的石灰草木灰盆里，滚动了几下，让鸡蛋表面，充分包裹上一层厚泥糊以后，再把鸡蛋拿到装满谷糠的盆中，滚了几下，粘上一身的谷壳后。将它放进了瓦翁中。 她告诉吴妈妈她们，将做好的鸡蛋在翁中一层层码好，最后密封了。就算做完了。 因为现在天冷，最少封存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才能好。 第六十六章 制作松花蛋 悠然算过，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刚好赶在年前能卖。 悠然给她们示范了一遍后，叮嘱道：鸡蛋皮薄，一定要轻拿轻放，打了就做废了。 吴妈妈，翠翠和从隔壁赶过来的赵姨娘，看了一遍就都学会了，大家很快上手做起来。 吴妈妈不让悠然母女俩动手，坚持说：“我和翠翠两个人做就行了，姨娘和小姐是主子，不能做这些粗活。” “没关系的，我和姨娘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动手能快点，今天就要全部做完，装到瓦翁里封存，不然过年就跟不上卖了。” 悠然心里对上下尊卑，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她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 吴妈妈听悠然这样说，也害怕耽误时间，就不再坚持。 悠然给大家分了分工，赵姨娘负责把做好的鸡蛋，往瓦翁里码放，自己和吴妈妈，翠翠三人，一人守着一个木盆做。 整整干了近两个时辰，三个盆都各换了一次料，才终于做完。 悠然大概算了一下，一瓦翁装二百零五到零六个蛋，期间打破了十个，总共做了一千零一十几个。 四人洗净手，将瓦翁用油纸密封好，天已经黑透了，都到了晚饭时间了。 悠然和赵姨娘赶紧跑回到田府这边，生怕被人发现，他们不在房里。 豆腐生意，在第二天，就红火开了。 悠然让吴妈妈她们还是做了三十斤，结果，不到中午就全卖完了。 一些来晚了，没买到的，一个劲儿给赵树说，应该多做些，怕她们再买不上。 悠然关心的不是豆腐的销量，她关心的是，这些人有没有过来问卤肠和猪头肉的价格？有没有买豆腐的人，也买了卤味？ 赵长寿父子俩“几乎每个人都问卤肉价了，但买的人不多，只有很少的几个人，买了半斤卤肠。” 悠然心里踏实了，这个办法还是有效的，不着急，过几天就应该有销量了。 次日起，悠然让吴妈妈开始做六十斤豆腐，而且以后每天都只做这些。 吴妈妈她们做完豆腐，给舅舅他们这边送过来后，吃了早饭，就开始新的工作，那就是烧开水，两个大锅不停的烧，烧好后放到院子里去冻冰块。 赵长寿已经将冰块模子，刻好打磨光了，吴妈妈她们用水瓢，将开水一点点倒进模子里，放到外面让风吹，去上冻。 几十个模子都倒满后，第一个倒水的模子，已经基本上冻硬了，等冻瓷实，就将模子里的小方冰块，磕出来倒到干净的木盆里，继续放在外面冻着。 等倒满一木盆，两人就抬着到后院的地窖，将木盆里的冰块，倒进早已洗净搽干的大木桶里。 她们白天黑夜整干了十几天，才将二十个木桶，全部装满。盖紧盖子。 悠然还让赵姨娘，用旧衣服和布头，缝缝补补的，做了二十个厚厚的布套子，套在木桶上。 晚上，她让赵长寿将十个大木盆，盛了井水在外面冻一夜，第二天一早，这些冻瓷实的木盆，一个一个拖进地窖，放在木桶周围。 这是为了确保地窖的温度足够低，木桶里的冰块，不会在夏天来临时，很快的化了。 最后，就是将地窖盖板盖严，上面铺上盖上土，再铺上厚厚的麦草。 这样，悠然就为夏天的冷饮买卖，储存好了冰块。 卤肉店的生意，在低价豆腐的宣传攻略下，第五天，大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富人巷的后街上，新开了一家豆腐店和卤味店。 很快，长寿卤肉店的生意，就变得火爆异常，卤肉已经从十斤增加到五六十斤，卤肠也增加到五十斤，还是供不应求。 “那家的豆腐又便宜又好吃。” “卤味香的恨不得吞了舌头，就是有点贵。” “去那家店买卤肉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每天都不够卖的。” 这些言论，有些是赵长寿出去采购，听来的，有些是冬儿在学堂，听长随和跟班们说闲话，学给悠然的。 悠然听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第六十七章 寻找供货人 晚上悠然和赵长寿商量，以后不再零着买肉了，找一户老实忠厚的屠户人家，让他到乡下收猪，每天宰一头猪，收拾干净，分割好给送到店里来。 还让舅舅给各个肉铺，肉摊打招呼，所有的猪下水，他们长寿卤肉店全部都包了。 想不到，几个肉铺老板听说卤肠竟然卖二十文一斤，觉得自己两文钱卖给赵长寿一副下水，吃了大亏，纷纷要加价。 赵长寿已经在生意路上，摸爬滚打了一个多月了，不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实农民，他既不解释也不搞价，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是敲竹杠。如果他不买，他们的猪下水，根本就没人买。 自己店里的卤味好吃，是因为有妹妹的儿子，从远处买来的秘料。如果没有秘料，做出来的味道，简直没法吃。 前几天，有个爱吃卤肠，还嫌贵的邻居对他说，他不想花钱，还馋这一口，就去自己做。 他花两文钱买了一副下水，两口子洗了一个时辰，手冻的都没知觉了，才算洗干净。 煮了一个时辰才煮熟，吃了一口，肠子又腥气，又肥腻，除了咸再无他味儿。 他细算了一下，光买姜，酒和两个时辰烧掉的柴火钱，都远不止二十文了，这还不算他们俩人，洗肠子糟的罪呢。 最后他感慨的说：“我以后再也不嫌贵了，想吃了就买点，你们赚的也是辛苦钱。” 赵长寿为了他这句话，当场就切了块肝子，给他免费吃。理解万岁啊！ 赵长寿出去了一下午，找了好几家屠夫，一直拿不定跟谁家合作。 他边走边琢磨，没注意，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刚想说他，一看是赵长寿，立刻收了不满问道：“赵大哥近来可好？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这条街？” 赵长寿一看是集市上，摆摊卖肉的李屠夫，他不好意思的说：“哎呀，对不起，没看路撞了你，你没事吧？最近咋一直没见你出来卖肉呢？我每次都找半天找不到你” “唉，家里老岳父生病了，我和媳妇去看望，不成想，老岳母也病倒了，我们又在家伺候了些天，这不，半个月都过去了，今天刚回来。” “老人病都好了吧？” “好了，多谢赵大哥关心” “不用客气，那你明日就开始卖肉了吧？明日给我留一百斤肉，下水也留给我，明天一早我来拿。” “赵大哥竟要这么多肉？看来买卖做的不错，恭喜啊！ 明早我可能会出摊晚点，我兄弟明早才能把猪拉回来，这样，我明天杀了猪，称好肉给你送去吧，省的你跑。” “行！哎，你看我这脑子，我正找合作人呢，你不正好就是合适的人吗？来来来，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赵长寿一拍脑门说 “找啥地方啊，前边就是我家，赵大哥若不嫌弃，就到寒舍坐坐，有啥话咱家里说” 李大哥拉着赵长寿，就往家里走，果然不远，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到了李大哥家。 家里院子挺大，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房子很破旧，三间正房，四间厢房一看都是有年头了，屋顶的瓦，新旧不一，房门的漆也掉的看不出什么颜色了。 一进院门，李大哥就大声喊：“小红，快烧水煮茶，有客人来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闻声出来，有些害羞的看了赵长寿一眼，没有打招呼，就跑到后院烧火去了。 紧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也出来了，李大哥给赵长寿介绍：这是我媳妇，媳妇快来见过赵大哥。 李大嫂行了福礼，挑起门帘，请赵长寿进屋。 赵长寿还礼后，就跟着李大哥进了屋，第一印象就是干净，再就是不富裕。 赵长寿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害怕媳妇在家担心，所以抓紧时间将自己想找个专门供肉人的事说了，大意就是：每天常规要一头猪的肉，店里太忙，需要将肉送过来。 猪头，猪蹄的毛，一定要处理干净，因为店里没时间刮毛。 猪头的肉要剔下来，所有的肉，要切成三四斤左右的块，至于剔骨之类的活，本就是屠户家份内的事。 再有，就是如果能将其他肉铺的猪下水收来，一起送过来就更好了。 至于肉价，就按集市上的市价算。问他们愿不愿意。 李大哥和李大嫂一听高兴坏了，不用在集市上受冷，受累一斤，半斤的慢慢卖肉，省下了交集市的税费不说，还没有分斤舍两的损失，而且一天就能卖一整头猪。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两人对赵大哥感激的不知说啥好，连连点头说愿意。并保证说：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按时送去。 至于价格，两人对望一眼，李大哥说“价格不能按集市价，你们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不能贪心，每斤肉，比市价降两文。以后生猪价涨价了，我们也保证比集市的肉价，低两文。” 赵长寿以前就常在他家肉摊上买肉，李大哥比别的卖肉的都忠厚，从来没有短过斤两不说，还总是给他抹去零头，再看这夫妻俩主动让价，是知进退，知感恩的人，觉得没有找错人，值得深交。当场就定了他家。 李大哥夫妇苦留吃饭，赵长寿不敢耽误时间，谢过他们的好意，匆匆回家跟妹妹和外甥女汇报。 第六十八章 治疗冻伤 晚上，悠然和赵姨娘过来，赵长寿立刻将这事给妹妹和外甥女说了，悠然认真听完，不经意的一眼看见，一旁坐着的舅娘和表姐赵花，手又红又肿还有裂口。 她心里一震，天啊，她竟然没考虑到这些，真是天寒地冻的冬天，在院子里用冰凉的井水，洗猪大肠，是多么遭罪的事啊，自己竟完全没想到。 她心里很自责，站起来走到长寿嫂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愧疚的说：“舅娘，是锦儿不好，竟让您和表姐受这样的罪，您怎么不说一声啊。” 赵姨娘这才注意到嫂子的手，心里也很惭愧，她也没想到这些，没注意过她们的手。 长寿嫂赶紧把手放在背后，红着脸说：“没什么！哪年冬天不冻手啊？在乡下还不都这样，现在吃得好，住得好，比乡下享福多了。” 悠然也不多说，心想赶紧补救吧。 她跑回自己房子，闪身进了空间，找到人参娃娃对他说“师弟，麻烦你赶紧配制一些治冻疮的药膏，药不能太好，两三天能治好就行。我等着急用。” 说完，不等师弟答话，跑到豪宅的厨房，烧了一壶空间溪水，倒了一大碗。 当她端着碗出来，师弟已经把一盒膏药制好了。 她说了“谢谢”闪身出去，端了水来到隔壁，来到舅娘他们的房间，她让表哥去叫吴妈妈和小翠过来，她要给她们一起治冻伤。 长寿嫂摆手说“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不用治。” 赵姨娘知道悠然的药是神药，拉着小侄女的手，就给悠然递过去。 悠然拿出丝质手帕，沾了碗里变温的水，给赵花细细的搽了一遍，有裂口的地方，还多抹一遍。 两只手搽完，她将冻疮膏，把冻伤的地方均匀涂上。 涂完，悠然对赵花说“表姐，从现在起，不要碰凉水，也不要用手干活了，明天，手应该就好些了。” 为了掩饰奇快的药效，她还特意说，“这是我哥哥从一个老郎中那里买的，很管用的。” 悠然依样给舅娘和吴妈妈，翠翠都治疗了一遍。吴妈妈和翠翠的手，比舅娘她们好些，没有裂口子，但也红肿了。 悠然治完伤，将冻疮膏给她们留下了，嘱咐她们：每天晚上睡前烫烫手，如果再冻了，就抹上些。 舅舅和表哥的手，悠然也看了看，他们还好没有冻伤。 治完手，她对赵长寿说：“舅舅，明日您跟那李屠夫商量一下，问他们能不能将下水，洗干净了再送过来，咱们给他们付洗肠子的钱，按一斤两文钱付，他们嫌少也可以加一点，但有一点必须保证，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的。 我之所以开始没让别人洗，坚持自己人洗，就是怕洗不干净，让人吃出个好歹来，再也没人吃了。” 赵长寿想着李大哥一家，都是干干净净的利索人，就答应明天跟李大哥商量，还说自己可以不定期随时去抽查，看看她们洗的干净不干净。 第二天早上，李大哥先送了肉和下水来，他跟赵长寿解释说：“猪头和猪蹄还没收拾干净，等收拾好了，即刻送来。其他各家肉摊的猪下水，也已经去收了，收来一并送过来。” 两人将肉过了秤，算过钱款。 赵长寿将悠然的意思给李大哥说了。李大哥高兴的连连致谢，这是赵大哥又照顾自己啊，家里现有媳妇，女儿，儿子和老娘要养不说，老岳父家，没有儿子，也要靠自己帮补着过日子呢。 他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这下，媳妇，女儿在家，可以靠翻洗肠子，烧猪毛挣些钱了，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叫两个小姨子和弟媳妇来一起干，让她们也挣点钱。 赵长寿强调道“必须认真洗，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能马虎。” 李大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错不了。” 赵长寿还是不放心，把他带到院子里，跟长寿嫂见了面，让他亲自看了看，自己媳妇是用什么洗？怎么洗？洗几遍。顺便教了教他方法和窍门。 李大哥认真看了一遍，记住长寿嫂说的窍门，就急忙忙的回去，给媳妇报好消息去了。 长寿嫂和赵花，昨天抹了悠然的冻疮药，今天双手竟然全好了。两人很欢喜。双手再也不用冷时疼，热时痒。抓不得，挠不成的受罪了。 悠然虽然让师弟不要把药制的太好，害怕效果太好吓住人，可空间哪里有不好的药啊？何况她还用空间溪水，给她们洗了手。 好在长寿嫂娘儿俩，只是高兴了一会儿，就忙活开了，并没多想。 一头猪的肉，有一百七八十斤，长寿嫂用两口锅，不停歇的煮，也煮不过来了。 因为一天就十二个时辰，每锅肉最少要用一个半时辰，才能煮好，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过能煮八次，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每天吴妈妈和翠翠做完豆腐，也开始加入煮肉，煮肠的队伍。 赵长寿又去买了两口大铁锅，给吴妈妈她们专门煮肉用，因为悠然说，不能和做豆腐的锅混了用。 第六十九章 欣然挨打 李大哥一家都是厚道人，当天就把在外面收来的下水，肠子，洗干净才送来。而且没要一分钱。 赵长寿忙着给客人卖肉，也没时间跟他推让，只是记在心里了，后来腾出空，就跟悠然要了几盒冻疮膏，给李大哥送去，表示了谢意，这是后话。 长寿嫂和赵花，当天只洗了一副下水，却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赵花整整烧了一天的火，两个灶火就没停下来过。长寿嫂忙着在两口大铁锅上轮流烧肉，上色，煮肉，切肠等等，活计忙得直不起腰。 吴妈妈和翠翠在内院也是一样，大家忙得，连饭都顾不得做，顾不得吃。 现在，卤肉已经被县里的富贵人家接受了，不管是喜事、白事，摆席都少不了一道卤肉菜，大户人家来买肉，一买就是几十斤。 一般百姓也舍得买上一斤，半斤的卤肠，卤肝之类的打打牙祭。 所以赵长寿和儿子在前面店里，也是手脚不闲。 他俩好容易得个空儿，还得给内院的吴妈妈她们去送生肉，把煮熟的肉拿回来。 一天下来，大家竟只吃了一顿早饭，半下午，终于煮完，卖完肉，六个人都已经饥肠辘辘的累瘫了。 没人有劲儿再去做饭。最后，是赵长寿让儿子到街上买了肉包子，大家吃了。 晚上，悠然和赵姨娘过来知道了，心里很过意不去。 显然是人手不够了！ 可暂时还真没有办法。现在不是荒年，基本没人卖儿卖女，想买个下人，并不容易。加上，她们的买卖，又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姨娘提出，从明日起，她过来做午饭和晚饭。悠然赶紧表示，她放了学，可以过来给姨娘帮忙烧火。 大家商量半天，也只能如此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十二月中旬，一连下了三天雪，天越发寒冷。 这个朝代因为没有棉花，穷人的冬衣，不是层层相套的粗细麻布衣，就是更次一些的葛布衣。实在是不够保暖。 吴妈妈，翠翠和赵长寿一家把能穿的衣服，全都裹在了身上。 他们白天在炉灶旁干活还能烤火，倒不觉得冷，但晚上进屋是真冷啊，只能早早地钻进被窝里。 悠然想过给大家各买一身皮毛衣服，可皮毛太贵，她现在刚刚开始盈利，每天的利润最多不过几两，钱还远远不够。 她和赵姨娘因为在家里的地位不高，她也仅仅有一件灰兔皮的夹衣，赵姨娘的冬衣，还是拿不出手的老羊皮袄，只不过是外面缝了个绸布面而已。 没办法，只能让大家受一年苦，明年有钱了，就可以都给置办齐了。 悠然现在每天都盼着日子过的快一些，那样，她的豆腐乳和松花蛋就发酵好了。也就可以卖了。它们才是她挣大钱的东西呢。 这几天，她在学堂里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把这两样东西推向市场？ “七小姐，七小姐”冬儿的声音，突然在窗外传来，打破了她的沉思。 悠然看向冬儿，一脸的不解，平时在学堂，她不叫，冬儿从来不自己到这里的。 天冷，学堂里没有炭火，虽说是中间休息时间，大家也关着门，待在屋里，谁也不出去挨冻。悠然自然也一样。 她看冬儿在外面急切的向她招手，叫她。只好站起来出去。 悠然刚一出门，冬儿就迎上来急急地说：“六小姐被人打了，小蝶去理论，也被打了，咱们管不管？” 什么？欣然竟然在学堂被打了？ 小班里都是男孩子，就欣然一个女孩，年龄也是最小的，谁会跟女孩子动手啊？ 悠然边想边急急忙忙的往小班跑。 心想：冬儿还问管不管？当然要管啊，欣然和自己的矛盾，毕竟是内部矛盾，现在，可是别人欺负自己姐姐了，怎能不管？ 悠然还没跑到启蒙班门口，就听见欣然边哭边大声喊“这是我家的私塾，你才应该滚回你家去呢！你才是奴才呢，我定让我爹把你赶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欣然惨叫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悠然几步跑进门，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的男孩，刚踢完欣然的肚子，正在收脚，嘴里还大声骂着：“贱货，竟敢骂小爷，让小爷滚！真是欠打！” 第七十章 开了学堂打架的先例 “不许打人！”悠然一阵风的跑过去，狠狠地推了那胖男孩一把，顺势将欣然一把拉在自己身后，她怒视着被推了一个趔趄的胖男孩，心里纳闷：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人啊？难道是新来的？ 小班的学子，早已看不惯这个横行霸道的男孩了，但是他们也不喜欢欣然，所以没人出面制止。 “嗬，又来了一个贱奴才！你敢推小爷？找打啊？” 胖男孩恶狠狠的指着悠然，抬脚就踢。 “你敢！” 冯旭宝看见悠然进来，就过来了，看恶少要打悠然，立刻上前护住她。 胖男孩的脚踢到半道，就被冯旭宝伸脚踢了回去，冯旭宝从小就练功夫，身手很敏捷。 “你是谁？她是你媳妇吗？你这么护着她？”胖男孩愤愤的说 悠然早在他骂欣然和自己是贱奴才时，已经怒火中烧，想要揍他了。 现在又听他胡沁，从冯旭宝身后一闪身出来，轮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啪！啪！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嘴巴，根本不等他回神，抬脚照着他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 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是胖男孩话音刚落，悠然就出手了。 所有人，包括冯旭宝和胖男孩自己，都愣住了。 胖男孩一手捂脸，一手捂肚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悠然，愣了几秒后，嗷的一声就向悠然扑过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他觉得自己的脸算是丢到家了。 冯旭宝将悠然护在身后，迎着胖男孩就和他打在一起。 胖男孩显然也是练过的，两人开始还打得难解难分，不过很快，冯旭宝就落了下风。 悠然心里有些着急，不能让冯旭宝替自己挨打啊，她向门口望去，希望夫子赶快来制止打斗！ 夫子还真没让她失望，几个同学跑去叫他，他跑着就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爹和大班的学生也都过来了。 学堂自成立以来，从没发生过打架事件，这次可是开了先例了，而且还是男学生和女学生打架，夫子气的不轻。 胖男孩和冯旭宝在夫子的呵斥下，停了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悠然赶紧过来给冯旭宝擦鼻血，欣然也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胖男孩一副小痞子模样，见没一个人理他，自己用袖子把脸上的血抹了一把。 夫子问：“刚才都有谁动手打人了？” 胖男孩率先指着悠然和冯旭宝，一副得意的样子。好像他自己没打架一样。 “拿戒尺来，男的打十下，女的打五下。” 夫子毕竟还是偏向悠然一些，不过他实在想不到，悠然会参与打架。 悠然立刻抗议道：“夫子不问原因就打，有失偏颇，而且冯旭宝是为了保护我，才跟他动手的，并不是主动打架。不关他的事，不应该罚他。” 小夫子还没答话，他父亲文老夫子却先开了口：“不管谁对谁错，在读书的学堂打架，就是不尊圣贤，不敬师长，把夫子教给你们的礼仪，丢到一边去了。不应该惩罚吗？先打你们不尊师重道！再问原因不迟！” 悠然无话可说，但还是觉得让冯旭宝为自己受罚太冤枉。 她强装勇敢坚强的说：“夫子说得有理，弟子认罚，不过我请求代冯旭宝受罚，打我十五戒尺吧。” “不用，悠然我自己受罚，我不让你代我。”冯旭宝赶紧说 “夫子，我没教育好妹妹，我来代妹妹受罚吧！” 不知什么时候，一向不怎么出教室门的大哥田宏武竟也来了，还主动要求代妹受罚。 田宏文，韩楚风也紧跟着表示，愿意替悠然受罚。 这三人都是文老夫子的爱徒，心尖儿尖儿，他才不舍得让他们挨打呢。 老夫子还在沉吟想办法时。 胖男孩开口了：“凭啥女的只打五下？应该都打十下才公平。 而且不能代打，不然我也叫人代打，好像谁没有哥哥似的。”说完看向一个人。 悠然这才注意到，大哥，二哥和韩大哥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子，穿了一身锦衣华服，正一脸抗拒的看着胖男孩。 文老夫子一直对悠然当初怕挨打，念的“八不打”诗，有些将信将疑，觉得不像六岁孩童能作的，此时心念一动，开口说道：“这样，我给你们三个一个机会，谁能在七步之内，做一首诗，不得用学堂，人名和打架这些字眼，还能将今天打架之事说明，我就免了谁的打。” “这谁能做出来啊？还是打吧！”胖男孩倒有自知之明，第一个开口说 “一，二，三......”文小夫子向前开始迈步，边迈边数数。 悠然只得脑子高速运转，搜肠刮肚的想词，她可不想挨打。 七步诗最有名的，就是曹植的煮豆燃豆萁了，可是这和今天打架不挨着啊。她眉头紧锁，苦苦的想着。 第七十一章 怕打再做诗一首 田宏武和韩楚风也拼命的在脑子里想句子，试图给悠然帮忙，可惜他们来时，架已经打完了，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情况。 他们是听说欣然被打过来看的，没想到来了，却是悠然跟人打架，好像没欣然什么事。 “五，六----”数到六，夫子故意拉长了声音，似乎是多给三人一点时间 一园两棵苗， 一花一株草， 草恶花儿红， 无端欺花小。 花儿悲泣声。 引来护花鸟， 扇翅带踢腿， 薄惩狗尾草。 草怒恶相扑， 风助鸟吹草。 园丁闻知怒， 打手不留情， 风、鸟手太小， 难承打手刑， 肯请师莫打——疼。 悠然在夫子拉长声数到六时，心一横开口念起来，她觉得不管怎样，做一首碰碰运气总比不做强，反正自己还不到七岁，做好做坏，都不会有人笑话。就是笑话，她也不在乎。 于是就念了一首前世的打油诗，根本顾不上想韵脚之类的东西，只图七步做好就行。 念最后一句时，她故意让眼中蓄满了泪，念完打字，停了一下，才可怜巴巴的看着文老夫子说了最后一个字“疼”。 一旁看着的众人，先被悠然七步真的想出诗句震惊，接着看悠然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疼的不行，都开口喊“好！”向老夫子求情。 文老夫子从悠然开口，就相信，这孩子的确能做出“八不打诗”，心里为她是个女子深感遗憾，这孩子若是男儿，将来一定了不得啊！ 看她那可怜样，心里又可气，又可笑，一个女孩子，刚才还跟人动手呢，这会儿知道怕打了？ 哈哈，她还真是怕打呢，让她平时做首诗，千难万难，每次就三个字“作不出”，一说要打，立刻就作出来了。老夫子在心里不厚道的笑了。 看大家都给悠然求情，而且悠然七步也的确做出了一首符合要求的诗，文老夫子自然不为难她，不仅宣布不打悠然，连冯旭宝也免了打。最后只狠狠的打了胖男孩十戒尺。 胖男孩啥也没说，挨打时也一声都没吭。挨完打，悠然坚持让他给欣然道了歉才算完。 悠然后来问同学才知道，这小子挨打一点也不冤。悠然还觉得，打的太轻了。 这小胖子和他表哥是从府城才来三天的新学童，他的表哥，就是那个高个子华服男子，如今在秀才班，跟田宏武他们三个一起学习。 而这胖男孩，名叫黄宝生，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可能以前在家里，被人当中心围绕惯了，初到启蒙班，大家都不认识他，他又一副高高在上，很拽的样子。 班里都是各家的少爷公子，自然不去主动理他，巴结他。他不理人，大家也就不理他。 见一连两天，都没人搭理他，他心里很不舒服，甚至很生气，这些土包子，竟敢不理他，他很想找事跟他们打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他是谁？ 谁知，他还没找到由头，欣然就撞上来了。 欣然因为上次欺负悠然，小班的同学也有意冷落孤立她。每天在班里都很孤单寂寞。她见新来的也没人理，就想着主动跟他交好，两个人也就有个说话玩耍的伴儿了。 中间休息时，她好心好意的主动过来，问他“你是从哪儿来的？” 万万没想到，这熊孩子不仅不领情，张口就骂：“滚开！贱奴才！死奴才！少理我！” 欣然气的涨红了脸回骂他：“你才是贱奴才呢。” 熊孩子直接一巴掌就扇到欣然脸上。 欣然哪受过这种气？但熊孩子又高又壮，还一脸凶相，她又不敢打还他，只能大哭着喊丫鬟小蝶。 小蝶见小姐被打，壮着胆子跟熊孩子理论，也换来一巴掌。 冬儿是跟着小蝶过来看热闹，看见小蝶也被打，才过来叫悠然的，后面的事，就是悠然进去看到的了。 悠然在学堂里一打成名！一诗成名！欣然却再也不来学堂上学了。 第七十二章 惹不起的熊孩子 她觉得太丢人了！也觉得上学没意思。所以，说什么都不肯上学了。 不过对悠然，她很是感激，她没想到，她挨打，第一个出来保护她的，竟是她一直看不起，欺负的妹妹悠然。 从此她开始主动跟悠然交好，时不时绣个小东西送给悠然，这是后话。 欣然哭红的双眼和脸上的手印，让柳姨娘跟田老爷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当晚，田老爷像往常一样到她房里安歇，一进门，她就哭着对田老爷说“老爷，你可要为欣儿做主啊，在咱田府自己的学堂，那坏小子竟然敢欺负打骂欣儿，这如何能忍？老爷，你一定要将那坏小子赶出学堂，给咱们女儿出口气。” 田老爷早已得知欣然挨打的事了，但他一点也没有替欣然出头的意思，坐下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手下没轻重罢了，你就别计较了。” “老爷，这不是我计较，你是没看见，欣儿的小脸都被打肿了，吓得都说不敢再去学堂了。 咱们田府的小姐，被人打了，总该有个说法吧？若不把那坏小子赶出学堂，田府的颜面何存？”柳姨娘不肯罢休。 “莫要胡拉扯，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哪里就严重到涉及田府的颜面了？欣儿本就不喜欢读书，她不想去学堂，就不去吧，在家跟你学学女红也挺好。”田仲卿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可是老爷，女儿的打难道就白挨了不成？”柳姨娘不甘心，还想争辩 “行了！别再说了，欣儿以后就在家待着，别去学堂了。”田仲卿黑着脸大声呵斥完，站起身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柳姨娘又憋屈又气苦，只能伏在桌案上呜呜的哭。 其实，田老爷并不是不想给欣然出头，做主，他是得罪不起打欣然的那个熊孩子，几天前，知府大人派亲随和管家送熊孩子和他表哥来找他，就明确告诉他，这俩孩子是知府大人京城的亲戚。 他一个小小的县丞，惹不起知府大人，更惹不起京城的贵人。他只能息事宁人的劝柳姨娘忍了。 偏偏一向柔顺的柳姨娘，这次竟不依不饶的跟他争辩不休，他真是好不羞恼！只能佛袖而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 卤味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一天两头猪的肉，都不够卖的。 悠然的豆腐乳和松花蛋也终于发酵好了。可她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推出去？ 总不能每次都拿到学堂推销啊，那样，傻子都会怀疑，悠然跟卖家有关系了。不然，怎么每次都是你田悠然先知道有这东西卖呢？你还是个出不了大门的小姐，这也太怪异了吧？ 腊八这天，悠然无精打采的来到学堂，一个小班同学，神秘兮兮的拉着她悄悄说：“你知道吗？夫子要娶媳妇了，后天放假一天。” “真的？你咋知道的？”八卦之心是女人的天性 “你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了？夫子前几天到我家铺子买衣料和红绸，我父亲从夫子那儿问出来的，昨晚我父亲跟母亲商量该给夫子送什么礼，让我听到了。” 悠然觉得应该是真的，这个同学家里是开绸缎铺的。他爹自己当掌柜的。 悠然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一下高兴起来。 回到家里，她到隔壁和吴妈妈、翠翠一起打开了一坛变蛋，拿出一个敲开一看，鸡蛋已经变成黑亮半透明的了。 她切开尝了尝，“嗯！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她之所以做这个来卖，就是因为记起前世过年时，好像这个东西，家家都会买些。 她把另外半个蛋，给吴妈妈和翠翠，让她们也尝尝。自己乘兴去存放豆腐乳的厢房，打开了一罐玫瑰腐乳。 盖子一打开，玫瑰的甜香扑鼻而来，她愣了一下，前世的玫瑰腐乳，似乎没这么大的玫瑰香味啊？ 不过看到罐中鲜红的一块块豆腐乳，和前世没有什么两样，心里稍安。 她拿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闻了闻，嗯，好闻，尝了一口，咸香鲜甜，感觉比前世的王致和玫瑰腐乳，口感更细腻，更香。哈哈，大功告成！悠然高兴的都想哈哈大笑了。 她拿着罐子，带着吴妈妈和翠翠来到厨房，让她们各拿了一个馒头掰开，给她俩各夹了一块，让她们在馒头上抹匀了吃。 吴妈妈和翠翠还没从变蛋的奇异香味中回过神，立刻又被豆腐乳的香味征服了。 第七十三章 忽悠田宏文 吴妈妈笑着说：“老天爷啊，这东西咋这么香，这么好吃啊？给肉都不换！” 翠翠不会说，但眼里全是笑，欢喜的大口大口的吃馒头。她都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夹入罐中的豆腐块？ 悠然让吴妈妈下午出去买一些红纸，说自己要用，拿了三个变蛋，端着罐子，跑到赵长寿他们这边，也给他们都尝了味道。 剩下的半罐腐乳，悠然留在张府，让大家分了吃。 当晚，赵姨娘和悠然一起过来时，悠然带了笔墨。 吴妈妈，赵姨娘和长寿嫂把红纸按罐子的大小剪裁成条，悠然在上面写上“玫瑰香块”四个字。 这是悠然给前世的玫瑰腐乳，起的这里的名字，她要用它卖高价呢，不能用腐乳这样容易引入歧意的字眼。 变蛋，则用了前世的名字“松花蛋”。赵花和翠翠将她写好字的红纸条，用浆糊细心的一个个贴在罐上。 悠然还写了木牌和价格：玫瑰香块一罐一两银子，松花蛋一枚十五文。 赵姨娘他们听了价格，都惊呆了！纷纷质疑：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他们觉得，松花蛋十五文还能接受，玫瑰香块，一罐也就二十小块，卖一两银子，谁买啊？ 悠然笑了：“你们以前谁见过这种吃食？你们谁知道玫瑰能吃啊？” 几人自然摇头。悠然说：“物以稀为贵。这是咱们的绝世秘方，只要秘方不泄露出去，谁也做不出来。 想吃这口，就只能从咱们这里买，咱这次只做了一千来罐，卖完，今年不会再做了。想买都买不到呢。” 悠然知道，有钱人家就最爱吃个稀罕物，只要有一家买，别家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很掉价，好像自己吃不起似的，想方设法也要买到。况且，一两银子对穷人来说很多，对富贵人家并不算事。 大家对悠然说的将信将疑。 赵姨娘她们很快裁好了一千多张红纸条，但，悠然写到胳膊发酸，也才写了两百多张。看看天色不早，她只能明天再来接着写。 第二天，许多老顾客在买豆腐时，都注意到，案桌上多了两个贴着红纸的小罐子和一个小竹篮，竹篮里放了十来个裹满谷壳和白泥的东西。 有人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赵树回答：“这可是咱北辰国独一无二的好吃食，是本店特为过年供应的“玫瑰香块”和“松花蛋”。数量有限，千万别错过，先买先得。”这套说辞，是悠然昨晚专门教他的。 老顾客的兴趣顿时被调动了起来，纷纷问：“能尝尝吗？多少钱啊？” 赵树镇定的说：“不能尝，玫瑰香块一两银子一罐，松花蛋十五文钱一个。”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出所料，大家都咋舌嫌贵，买了豆腐或到赵长寿那边买了肉，就都走了，没有一个人买。 悠然今日放学，没有回家，而是跟着二哥田宏文，到了他的房子。 自从大哥二哥和睦相处以后，二哥对悠然也亲切了许多。 因为大哥他们秀才班，要多上一个时辰课，她只好先跟二哥商量事。 悠然先是煞有介事的说，“二哥，我听人说，但凡夫子有事，皆应弟子服其劳。明日夫子成亲，咱们作为弟子，是不是也应该为老师帮忙，为老师着想啊？” 田宏文早就在母亲处，听说了夫子要成亲的事，他当时并没有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系，无非是父母行礼，自己跟着去吃酒席罢了。 听悠然如此说，他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于是说道“的确应该如此。” 悠然接着忽悠道：“夫子父子俩素来清贫，办酒席花费不小，他们为了省钱，席面定不会办的太好。 夫子在这里并没有亲戚，参加婚礼酒宴的，应该就是城中有学问的秀才、举子和弟子及他们的父母们。 这些人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夫子的席面太寒素，丢的可不仅仅是夫子父子的脸，夫子借住在咱们家，咱们也脸上无光。” 第七十四章 给小夫子的婚宴添个好菜 田宏文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来不知世事艰难，见悠然说夫子父子这么贫寒，结婚的席面都弄不齐整，心里油然升起扶助夫子，责无旁贷的想法。 悠然看二哥被自己说动心了，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端出。那就是：由她和两位哥哥凑点钱，给夫子的婚宴上，添一两个硬菜，最好是别人没见过的稀罕东西，给夫子脸上增增光。 田宏文觉得主意不错，大方的说：“银子我一个人出就行了，也花不了几个钱，你和大哥就不用拿了。” “那怎么行？说好的三个人相助，就应该三个人都出钱。二哥，现在要紧的不是谁出银子，而是咱们得赶紧派人出府，去找稀罕的菜。 晚饭后，我再过来，看咱们仨谁找到的菜更合适。明天夫子就娶亲了，时间不等人。” 田宏文也觉得时间紧迫，立刻吩咐他的长随出去寻找。 悠然也装的很着急的样子，对田宏文说：“我也赶紧找人去寻去，就不等大哥了，这事，等大哥回来，你跟他说吧，让他也派长青出去找找。” 悠然回到家，赵姨娘等的都急了，一见她就问“今天下学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悠然奇怪道“姨娘你怎么这么问？” 赵姨娘有点生气的说：“你啥事都不跟我说，我若不是今天听你柳姨娘说，都不知道你在学堂跟人打架了，那个姓黄的孩子，是不是今天又欺负你了？” 悠然笑着说：“姨娘放心，没人敢欺负我！那个姓黄的，上次就没占到便宜，是我打了他，现在见到我，老实着呢。” “锦儿，要不你也别去学堂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男孩打架，传出去终究不好听。”赵姨娘试探着说。 “等明年满了七岁吧，我还想再多跟夫子学学，姨娘放心，我保证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赵姨娘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能行的，也就不再劝说，只盼姓黄的小子，别再找女儿的事。 悠然吃完午饭和赵姨娘来到隔壁，赵长寿夫子跟她说了豆腐乳和变蛋大家都嫌贵，无人问津的情况。 她一点都不着急，特意写了一个大木牌让舅舅挂出去，上面写着：北辰国独一份。 吴妈妈和舅舅他们都忙着煮肉卖肉，悠然和赵姨娘急急忙忙给他们做了午饭，看他们吃完又忙去了，她和姨娘洗刷收拾完毕，也不打扰他们。各忙各的事。 悠然找了个盘子，剥了四个变蛋洗净，让姨娘将一个蛋，切成四瓣，均匀的摆在圆盘的边儿上，盘中间，放了一块半厘米多厚的大圆萝卜片，上面放了四块方方红红的豆腐乳，基本上将下面的萝卜都遮住了。 这么一摆，盘子里不论是颜色搭配，还是视觉效果都很美观好看。 赵姨娘笑说“这看着就像一盘花儿一样，谁还忍心下筷子啊。 悠然开心的笑了，这个朝代，做菜不是炖就是煮。色香味三样，只注重香了，对菜的色，和外形摆放极不讲究，自己这样摆盘，在这里怕是头一份呢。 悠然之所以在下面垫了个萝卜片，是想到变蛋上面，是要浇些姜末醋汁，去皮蛋的少许腥气的，她怕这些汁水，浸漫到豆腐乳上，失了它独有的好味道。 悠然将这盘菜悄悄拿回自己屋，用食盒装了，等到天黑吃了晚饭，也不带冬儿，只让姨娘送了自己到大哥的院外，就挥手让姨娘回去了。 田宏武午间听田宏文说了他和悠然商量的事，心里甚是奇怪，心想，悠然怎么想起管夫子酒席的事了？ 据他所知，夫子现在并不拮据，一年光束修和年节礼仪下来，收入也有三四十两，而且老夫子的字画，在北辰国还是颇有名气的，一幅字的润笔费，都挺可观的，哪里就像悠然说的那么贫寒了？ 第七十五章 玫瑰松花菜 不过想归想，他表面丝毫都不带出来，他知道悠然定是在打什么主意，他不能破坏。于是当即派了长青，出去寻找稀罕物。 悠然来后，三人把各自找到的稀罕菜都拿了出来。 田宏武找到的是一大块牛肉，田宏文找到的是松花蛋，悠然拿出的，则是一盘像花一样的东西。 两个哥哥的眼睛，一下都被悠然的盘子吸引了。 “这是什么东西？”两人几乎是一口同声的问道。 “玫瑰松花菜！这是我刚给它起的名字。怎么样？好听吧？” 悠然嘴里说着，心里暗叫惭愧，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名字了。 豆腐乳，本就是早餐佐粥吃的小菜，不能当菜，单独上一盘的，可她要借着这个机会让人认识它，尝味道，只能和松花蛋搭配在一起了，好在这样搭配，还挺好看的。 “这样摆放还真好看，不知味道怎样？”田宏文围着看了一圈，问道 “尝尝不就知道了？这是我姨娘请门房小厮出去帮我找来的，二哥，这一圈摆放的，就是你找的松花蛋。” “真的是这个？我刚才还骂富贵呢，说他买的是啥破东西，像一个土疙瘩，半天里面是这个样子的啊？富贵，快拿筷子，让我尝尝。”田宏文一下高兴起来。 “里面这几个红方块是什么？”大哥田宏武指着豆腐乳问悠然 “这个叫玫瑰香块，是和松花蛋一起买回来的，可贵了呢。角门小厮偷懒，出去没一会儿就买回来了，说是咱北辰国独一份儿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七小姐！我把县城都找遍了，也没见过这松花蛋和玫瑰香块，我还专门去酒楼问了大厨和掌柜的，他们对菜见得多，听得多。都说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我怕玫瑰香块太贵，买了少爷骂我，才只买了松花蛋回来。” 送筷子过来的富贵，听到悠然的话，赶紧接话说，刚才他被少爷一顿骂，正觉得委屈呢，此时可得了机会，证明自己了。 田宏文才不理他呢，自顾自夹起一牙松花蛋，放进嘴里：这味儿？香，嗯很香啊！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牙，放到嘴里嚼起来，真的，很奇异的香！ 看田宏文只顾着吃，也不说话，田宏武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牙，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都有好奇心。 富贵是有眼力价的下人，他给每人都拿了双筷子来。 但悠然前世不知吃了多少这两样东西，她拿着筷子并不着急吃。只在一边暗暗观察俩哥哥。 田宏武只吃了一牙松花蛋，就去吃中间的豆腐乳，悠然怕他夹得多，吃了太咸，就拿筷子给他分出一小块，嘴里解释说：“我尝过这个，一次不能夹太多，有点咸。” 田宏文也把筷子伸向豆腐乳，两人把夹到的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哦，这个更香...嗯？还有点甜。好吃！ 两人兴奋地让悠然跟他们一起吃，悠然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吩咐富贵给两位少爷各拿半个馒头，让他们夹在馒头里吃。 不一会儿，两个刚吃过晚饭的少年，就将一盘菜和大半个馍，吃的干干净净。连萝卜片都吃了。 毫无疑问，悠然找的菜，是最独特的，三人决定，就用玫瑰松花菜，给夫子的喜宴添菜。 至于怎么跟夫子说，那就是两个哥哥的事了。 做法？悠然说是赵姨娘想出来的，明天她会让赵姨娘去帮厨，将菜做出来。 钱？大哥，二哥坚决不让悠然出，他们两个一人一半付了。 悠然回去时，田宏武没让长青去送，执意自己打着灯笼送悠然回去。 悠然心里明白，她这个聪明的哥哥，一定是起了疑心了。 果然，路上，看看四下无人，田宏武悄声问她：“你在帮谁推销这两样东西？为啥要帮？” 悠然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想了一会儿说：“一个很重要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姨娘让先瞒着你。你放心，绝对不是坏人。” 田宏武没有再问，一直把她送到院子才离开。 夫子的喜宴办的很是热闹，所有学生的家长都来了不说，县里有头有脸的人，也悉数全到，县太爷和夫人的到来，更是引起了轰动。 因为县老爷这些年，从来都不参加任何人的宴席，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赴宴。 当然，这次有他不来不行的原因，因为他也是学生家长啊，韩楚风，正是他的嫡长子。 夫子的岳家人，见县太爷都亲自来了，尤其感到脸上有光彩。他的老岳父在席间笑的嘴都没有合过。对这门亲事满意极了。 第七十六章 小夫子的婚事 夫子的老丈人家，是在府城做生意的商贾。按理说，夫子根本不可能看上商人家的女儿。说起来，这门亲事里，还有个挺曲折的故事。 一年前，文老夫子眼看着儿子二十多岁，还孤家寡人一个，开始急着给儿子找媳妇，他害怕文家断了香火。 他托了好几个媒人，想好好给儿子找个好人家的姑娘。 其中一个媒婆，知道小夫子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现在又在学堂中教书，很是受人敬重，就藏了私心，因为她表姐家，有个女儿正为找婆家发愁呢。 说起来，这女孩也是个苦命的，打小就被父母定了娃娃亲，十五岁上，到了嫁娶的年龄，男方却得了重病，婆家上门哀求，想娶媳妇过门冲喜，她父亲抹不过面子，做主应了。她母亲当时就气的在家哭死哭活的。 女孩成亲不到两个月，相公还是死了。婆家这时不说耽误了人家女儿，还嫌女孩是扫把星，硬说是她克死了丈夫，扣在家里让她守了三年的孝，才让她回了娘家。 女儿回家后，当娘的才知道，那病鬼根本病入膏肓，不能行人事，女儿还是完璧之身。 只是这事，又不能到处去说，清清白白的女孩，就这样变成了十八九岁的小寡妇。 女孩母亲，一心想给女孩重新找个好婆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可一个克夫的名声在外，谁家愿意娶，敢娶啊？ 拖着拖着，女孩就二十一岁了，女孩的父母为此都愁白了头发，她母亲一想起这事，就跟她父亲吵架，说是他害了女儿。她父亲吵完架总是悔恨不已的喝闷酒，而且一喝就大醉不起。 女孩看为了自己闹得家宅不宁，一心想出家当尼姑去，父母死命拦着不舍得让她去。 女孩父母给所有的亲戚朋友放话，谁能帮忙给女孩找个好婆家，酬谢白银五十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平常百姓家，舒舒服服过大半辈子了。 那媒婆一来同情表姐和她女儿，二来也想得那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她绞尽脑汁想要成全这桩姻缘。 于是，媒婆抖擞精神，第二天就去见了文老夫子，问他对女方有什么要求？ 文老夫子以前从不管家中之事，一个男人家，也实是不知该提啥条件，想了一会儿说“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满足三点就行：一是家世清白，二是女孩品行端正，三是身体好，没有残疾。 媒婆一听，喜上眉梢，笑着说她手头刚好有一家的女儿，完全符合这些条件。陪嫁还非常丰厚。 文老夫子听了很高兴，问女孩的家世，媒婆只拣好的说，先是将女孩的花容月貌一通很夸，接着说她自幼熟读《女戒》和《孝经》。擅长女红、家务，是理家的好手。过门一定是孝敬公公，尊敬相公的好媳妇。 文老夫子听了很是满意。 其实文小夫子是成过亲的，媳妇是在老夫子入狱的那一年，因家产全部变卖去救老夫子了，她生孩子没钱请郎中，才难产死的，孩子也没保住。为此，老夫子一直觉得对不住儿子。 听媒人把这家姑娘说的这么好，老夫子觉得儿子现在都二十五六了。能碰上这样一门好亲事不容易，也没再多问，就口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刚好马上就要院试，老夫子说忙完院试，就带着儿子去提亲。 媒婆听说老夫子八月要去府城陪弟子参加院试，紧赶着去府城，给女孩子家说了文夫子的情况，她表姐夫妇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当即说只要将亲事说成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再加五十两酬谢。 媒婆喜出望外，更加想要玉成这门婚事。给他们出主意，让表姐夫妇在院试期间，如此这般去做。 第七十七章 老丈人对女婿满意的不行 于是，老夫子到了府城后，那女子的父亲，亲自到客栈去拜见了老夫子，并将老夫子邀请至自己家的大宅院中，还让女儿出来给老夫子倒茶水，也是让老夫子相看之意。 女孩长得的确很好看，人也端庄稳重，老夫子看了挺满意，可是吃过饭以后，其父将女儿的真实情况哭着说了，老夫子立刻不愿意了。 老夫子这才知道，他们是商贾之家，女孩还是再嫁。 他回去越想越生气，商贾之家也就忍了。竟还是个克夫的再嫁之女。回到县里，他将媒婆找来，一顿怒斥。 媒婆厚着脸皮，挨了骂坚持不走，巧舌如簧地缠着给他说，商贾人家的好处，还说女方家愿意陪嫁房屋、田产、商铺。可以让小夫子没有一点后顾之忧的考科举。 当然也解释了女孩克夫之名，实属冤枉，那男的本就是病的快死的人，女孩嫁过去只是为了冲喜，若女孩父亲不答应嫁女冲喜，那男的一样会死。实在是男孩爹娘死了儿子太悲痛，迁怒于人，才胡说八道的。 好话说了一火车，甚至说女孩背着这样的名声，在婆家一定会小心翼翼的伺候老人和相公，甘愿为婆家做牛做马，绝不敢有丝毫不恭顺的地方。 但文老夫子毫不动心，仍然坚绝不同意。 谁料，文小夫子在一旁听了半天，却跟媒婆表示，让她先回去，明天来听回信。 不知小夫子是怎样说服的父亲，第二天，媒婆得到的答复是：年底成亲。 媒婆喜不自胜，当即雇了车，快马加鞭的赶到表姐家去报喜，拿了女方的八字和女孩父亲一起回到县城，立刻合了八字，订下婚约，唯恐小夫子变卦。 就这样，小夫子几乎没花费什么，就娶了个嫁妆丰厚的媳妇，老丈人还对女婿满意的不行。 不能不说，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是真高啊，一个秀才，就如此让人上赶着嫁女。当然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女子的地位，实在太低了。 婚宴上，悠然的“玫瑰松花菜”果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不仅是摆盘漂亮吸引人，独特的味道，也让人忍不住好奇，这两样菜的香味完全不同，但都属于清淡的香，好吃又不油腻，真是没见过的稀罕东西。 夫子家只有父子二人和一个做饭的老婆子，再无他人。 婚宴上传菜上菜，又不能让田府的丫鬟们出来跑堂，毕竟外面的男人们很多，所以上菜的事，就交给小班的学童们了。 悠然自然积极加入其中，还特别交代同学们，上菜时，要把每道菜的名字报上。自然，有人问这道菜出自哪里？学童们也会告知长寿卤肉店的名字。 小胖子恶少黄宝生，竟也积极参加了端菜。这让悠然和小班的同学们很是诧异。 自从发生打架事件后，虽然他再也没有在班里横行霸道，惹事生非，但大家还是有意疏远孤立他，他在学堂的日子不太好过。 悠然想，这熊孩子八成是为了讨好同窗们，才这样积极的。她虽不跟他说话，倒也不再板着脸对他，毕竟是夫子的喜宴，大家装，也得装的一团和气，一团喜气呀。 其他同窗因为他的主动示好和积极表现，已经在婚宴上不计前嫌地开始跟他说话。 喜宴结束后，来店里问玫瑰香块和松花蛋的人果然多了起来，只是还是问的多，买的少，买主加起来还不到十个，就这几个人，主要买的还是松花蛋，玫瑰香块只卖了两罐。 大家普遍还是嫌贵。 悠然有点着急。看来她高估了小县城富人的购买力。她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把价格降下来？ 最终她还是不甘心，心想：我可是用了空间的玫瑰，黄豆和溪水，一两银子，实在是便宜了买家了呢。 婚宴过后的第二天中午，悠然吃过午饭还没去隔壁，墙上的小门就传来了敲击声，悠然想一定是有急事，急忙叫了娘亲，安排冬儿在外面守好屋门，和娘亲赶忙来到隔壁。 第七十八章 玫瑰腐乳和松花蛋大卖 赵长寿和吴妈妈一见她们，激动的抢着告诉赵姨娘：今早有人过来要买玫瑰香块了，一开口就要一百罐，不过只出价六百文，我们没敢答应，说要商量一下，让他下午来听回话。 赵姨娘看了悠然一眼，悠然轻轻的摇了摇头，六百文太低了。 赵姨娘对大哥和吴妈妈说：“不行，这价格太低了。” 悠然接话说：“姨娘，下午咱们躲在里面悄悄看看，看是什么人想买？这人一下要这么多，不是送人就是要拿到别处去卖，咱们看看再说。” 吴妈妈和赵长寿一听觉得有理，几个人商量，先探探他买来做什么用，再做决定。 悠然偷空跟赵姨娘悄悄说：“每罐最低不能低于九百文。” 两人耐着性子，冒着被发现不在屋子的危险，一直等到申时，一个五十岁左右，花白胡子的老者带着一个随从，终于来了。 赵树马上过来给悠然和赵姨娘报信，悠然躲在门缝一看，竟是夫子的老岳父。 她心里一下明白了，夫子的岳父是做买卖的，他应该是想买了，到府城去卖的。 只是悠然想不通，他怎么嫁了姑娘，还待在这里不走呢？ 悠然不知道，姑娘出嫁，三天是要回门的，县城离府城差不多要走一整天的路，夫子的岳父对女婿满意的不行，害怕小两口回门路上，休息吃饭没人照顾，所以自己特意留下，在客栈等三天，到时候跟女儿女婿一起走。 婚宴结束，只有老婆子和儿子回了府城，而且主要是回去准备家宴，等着招待回门的女婿这个娇客。 商人的直觉，让他觉得喜宴上的“玫瑰松花菜”一定能赚钱，刚好趁着这两天无事，他想顺带着做做这笔生意。 悠然看完，过来跟赵树说：“你告诉舅舅，这人是府城的商人，玫瑰香块，一定咬住不让价，就是一两银子一罐。” 夫子老岳父，跟赵长寿讲了半天价，把价格抬到八百五十文，赵长寿还是咬紧牙关不答应，夫子岳父有些生气，佛袖而去。 走了没几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的来到店铺窗前，大声说：“给我准备好五百个松花蛋，二百罐玫瑰香块，要快，我家的车，马上就到。” 赵长寿正为失去老者的生意难受呢，听了小厮的话，一下子抖擞起了精神，马上大声叫儿子和媳妇准备东西，自己热情的招呼小厮喝茶，稍等。 院内的长寿嫂，悠然，赵姨娘和吴妈妈等都听到了小厮和赵长寿的对话，几人七手八脚立刻行动了起来。 悠然和赵姨娘数出了五百个松花蛋，装在三个大篮子中，长寿嫂，吴妈妈带着赵树，赵花和翠翠抱了二百罐玫瑰香块送到门口，悠然娘俩看东西准备齐了，赶紧闪身躲进了屋里。 赵长寿和赵树出面，将三大蓝松花蛋和二百罐玫瑰香块，装在随后赶来的马车上，害怕罐子互相磕碰打了，赵长寿还抱了两大捆麦草，把它们互相给隔开来。 装好东西，小厮干脆利索的付了二百零七两银子和五吊铜钱，坐上马车走了。 一边已经走出几步的夫子岳父，全程看了这一幕，赵长寿他们准备货物，装车的时候，他还跟买货的小厮聊了几句，问他“买这么多是要到哪里去卖？” 小厮不屑的说：“我们是买来送亲戚的，谁说要卖了？” 夫子岳父厚着脸皮问：“是要送给哪里的亲戚啊” 小厮不耐烦的怼他：“你这人好不罗嗦，我们是要往京里送的，怎么不行啊？” 在商人的眼中，利益永远第一，脸皮面子什么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看小厮走了，夫子岳父竟又过来跟赵长寿来搞价了，好像刚才他发怒走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赵长寿这下更有底气了，脸上依然笑着，但态度非常强硬，一文钱都不让，而且还提醒他：“松花蛋和玫瑰香块都不多了，如果不抓紧买，过几天想买都没有了。” 夫子岳父最终还是咬咬牙，买了一百罐香块和剩下的四百多个松花蛋。 若不是悠然手疾眼快的留了二十个，他们自己过年，都没有松花蛋吃了。 看着白花花的三百多两银子，大家都很兴奋，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卤肉，每天挣得都是铜板，而且最多的一天，也不过十来两银子。哪儿见过这么多钱啊？ 赵长寿惋惜的说：“这香块和松花蛋这么赚钱，当初就应该多做一些。” 悠然笑着说：“香块用的玫瑰花，可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既不好买到，价格也很贵，利润不见得比卤肉高。” 自古财帛动人心，悠然害怕赵长寿和吴妈妈他们眼红赚了几百两银子，觉得给他们的工钱太少了，心里不平衡。只能委婉的这样说。 第七十九章 辛苦劳作 其实，到现在为止，悠然花出去的钱，还没有赚回本呢，若不是她提供场地，提供制作方法和主要配料，他们付出再多的劳动和辛苦，也赚不到他们现在的工钱，享受如今的生活条件。 何况，为了能把东西推销出去，悠然费了那么多脑筋，做了那么多工作。 悠然后来知道，是她想多了，吴妈妈和赵长寿一家，都是真心为赵姨娘和她高兴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贪羡之色，相反，大家的工作热情更高了。 吴妈妈和翠翠除了早上做豆腐，其他时间都和长寿嫂，赵花一起，一锅接一锅不停的煮肉。 现在离过年越来越近了，买肉的越发多了，有钱人家的府里，一买都是几十斤。就是穷人家过年，也会买几斤肉或几斤卤肠和猪头肉，来给孩子们解解馋。 大家白天黑夜的干，也是想在年跟前，争取多赚一点钱。 悠然看了很是感动，只要过来，就和赵姨娘一起动手，加入干活的行列。 当然，十五号她给大家发的工钱，也是翻了倍的，因为大家真的很辛苦。 夫子的岳父，隔了三天，就派儿子来第二次进货了。 他儿子是连送妹子，妹夫回来，带买玫瑰香块。 府城的富人，到底比县城的多，且舍得花钱买新奇的东西。 他们将玫瑰香块和松花蛋，只是给各府的管家们宣传了一下，他们就被吸引着来买了。 每年过年，各府的管家们，都要采购东西供主家打点送礼，谁要是买到稀罕的东西，让主子觉得不错，不仅在主子面前得脸，少不得还会得到赏赐，只要采购的东西足够“新奇特”价格根本不是问题。 夫子岳父，直接将玫瑰香块标价二两银子一罐，松花蛋稍微便宜些，二十五文一个。很快就销售一空。 他一下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父子俩乐开了花，这次进货，二话不说，直接要了五百罐玫瑰香块。顺便还买了五十多斤卤肉，十多斤卤肠。 赵长寿给悠然交钱的时候，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不知是县里的富户听说了府城热卖玫瑰香块的消息，还是他们自己想开不嫌贵了，剩下的二百罐香块，竟都被县城的人，十罐，二十罐的买完了。 悠然留了二十罐，悄悄送了田宏武八罐，让他过年给父亲送两罐，给夫子送两罐，给韩大哥也送两罐，留两罐自己吃。 田宏武知道悠然和这东西的卖家有关系，也没推让，直接收下了。 悠然在放年假的前一天，悄悄给冯旭宝也送了两罐玫瑰香块，没想到，冯旭宝也准备了一大块卤肉，送给了她。 两人开心的交换礼物时，小胖子恶霸黄宝生恰好看见了，他眼神不善的瞪着悠然和冯旭宝。悠然和冯旭宝就当没看见，根本不理睬他。 夫子婚宴上，虽然黄宝生因干活积极，态度良好，启蒙班的学童们，开始接纳他，跟他友好相处了，但冯旭宝和悠然跟他依然不说话，总是能躲多远就躲开他多远。 腊月二十五，悠然让赵姨娘给赵长寿说，要减少进肉了，一天最多买三五十斤肉，四副大肠。 赵长寿赶紧通知了李大哥一家。 赵姨娘也开始为大哥一家和吴妈妈她们做过年的安排。 她让嫂子和侄女，翠翠三人煮肉，给了银子，派吴妈妈做完豆腐，就上街采购布料和过年的糖果，糕点等东西。 布料买回来，赵姨娘给兄长一家和吴妈妈、翠翠量了尺寸，开始赶制新衣服。 由于工作量逐渐减少，吴妈妈，长寿嫂下午闲下来，也一起跟着做。不到五天，六套新衣服就做好了。 悠然和赵姨娘，自然也有田府给送了新衣服来，这次田夫人没有区别对待，赵姨娘的衣服和其他两位姨娘的布料是一样的。 腊月二十八，卤味基本没人来买了，县里的人家，该准备的年货基本都准备齐了。 悠然让赵长寿将没卖完的十来斤卤肉和五六斤卤肠，留下他们六人自己吃，还专门让重新卤了一大锅，留着过年吃。 悠然和赵姨娘悄悄拿过来了十斤肉，三斤肠和四个猪蹄。肠和猪蹄是悠然给自己要的，她最爱吃这两样。 悠然把十斤肉分了好几份，给大哥和二哥各送去两斤，给赵姨娘留了三斤，另外三斤分给了冬儿和梅子。 至于牛妈妈，她们可不敢给她，怕她去夫人那里嚼舌头。 腊月二十九，卤味店关门歇业。 第八十章 发年钱 赵长寿一早起，就带着一家人到街上去了。 忙了两三个月，他还从来没有带着孩子出去逛过县城，这下总算有时间让一双儿女好好玩儿玩儿了。 他们一家把县城的大街小巷逛了个遍，赵花和赵树俩孩子，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糖人，开心的都不知先吃哪个了。 赵长寿还大方地到首饰店，给媳妇买了一根好看的缠枝银簪，中午，一家人生平第一次在县城最大的馆子里，美美的吃了一顿。 饭桌上，赵长寿感慨的对一双儿女说“以前过年，都是我最犯难的时候，我手里连给你们做件新衣服，买个糖块的钱都没有，做梦我都没敢想过，还能带着你们到县里的大馆子里吃饭，如今的日子，可是咱家祖上几辈子都没过上的好日子啊。” 一家人一直逛到黄昏，赵长寿才到李大哥家拿了提前说好的五斤肉馅，五斤肉回了家。路上还顺便买了四挂长鞭炮。 吴妈妈今天也带着翠翠出去了，翠翠也是第一次出门逛街，看啥都新奇，虽然不会说话，可眼睛直冒光，吴妈妈不仅给她买了漂亮的绢花和绣花的针线，绷子，也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一路上边走边欢喜的吃着。 两人转够了，去菜市买了葱、白菜、萝卜和韭黄，还买了窗花和对联，当然也买了四挂鞭炮。备着年三十放一挂，初一早上，初五早上和十五早上各放一挂，这是北辰国过年的规矩，家家户户都要放的。 两人逛回来，就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服。 赵长寿一家回来的晚，但也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打扫了一遍，将脏衣服都洗出来晾上，他们人多，动作麻利，一个时辰不到就干完了。 晚上，赵姨娘带着悠然过来，把人召集到一起，笑眯眯的宣布：今晚给大家发年钱！ 赵长寿纳闷的问：“不是刚发了月钱吗？怎么还发钱啊？” 赵姨娘说：“月钱是工钱，现在发的是过年钱。大家辛苦了近三个月，我和锦儿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大家再发点钱，让你们过个好年。” 赵姨娘话音刚落，悠然就从带来的大布袋里，拿出许多用红绳串好的铜钱，或红纸包着的银子，点好数乐呵呵地给每个人挨个递到手里。 吴妈妈，赵长寿和长寿嫂一人给了五两银子，赵树，赵花和翠翠一人三千文，也就是说，年钱是他们各自工钱的十倍。 大家拿到钱都很兴奋，长寿嫂感慨的说：“这两三个月挣得钱，比村里人半辈子挣得都多，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咱得感谢妹妹啊。” 赵长寿红着眼圈说：“不光感谢妹妹给咱们事做，让咱们吃的好，住得好还有钱挣，还要感谢妹妹当年为了我娶媳妇，把自己.....”说到这儿，他哽咽住了，眼泪大颗小颗的落了下来。 赵姨娘想到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楚，眼泪也不由得哗哗流。 吴妈妈那些年是看着赵姨娘是怎么被欺辱的，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大人们这一哭，赵树，赵花和翠翠顿时吓得不知所措。 悠然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大过年的，发钱本为了高兴，不能哭啊，她赶紧给赵姨娘擦眼泪，劝她说：“姨娘，明天就年三十了，咱们该高兴才对，可不能哭。” 赵长寿听了擦了一把泪，说道：“对，咱不哭，儿子，丫头赶紧给你们姑姑磕个头，代爹娘感谢你姑姑。” 两个孩子听话的立刻跪下，恭恭敬敬的给赵姨娘磕了个头，赵姨娘立刻一手一个，将两人拉了起来。 随后，吴妈妈和翠翠跪下给赵姨娘和悠然行了主仆之礼。赵姨娘给两人各发了一吊钱，算是拜年红包。 这几个月，因为忙着干活，悠然一直不让她们见面行大礼，说影响干活，如今歇下来，又是过年，两人自然要按主仆的规矩来。 其实来之前，悠然也给赵姨娘准备了压岁红包，想着娘亲要给侄子，侄女发压岁钱。 可是赵姨娘想了想说不妥，说她如果给侄子，侄女发压岁钱，自己兄嫂势必也要给悠然发。 倒不是怕兄长发几个压岁钱，主要是悠然是田家的主子小姐，不好给姨娘的哥哥跪下行礼的，按这个朝代的规矩，姨娘的亲戚是不被当亲戚待的，姨娘只能算半个主子，姨娘的哥哥自然连半个主子都不算，没有主子小姐给他们行礼的道理。 最后赵姨娘决定，干脆不提压岁钱的事。 赵姨娘今晚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赵长寿和吴妈妈他们交代，她斟酌了一下说道：“过年期间，我和锦儿要在田府守岁，要参与田府的祭祖和人情往来，没事就不过来了，你们在这边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保证有人看家就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大哥，你们一家最好不要回村子，嫂子也不要回娘家。我主要是怕孩子们回去，被人追问，套话，不留神会说出在这里做生意的事。 村里人都知道我嫁到了田府，如果知道你们在田府隔壁做生意，傻子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悠然最担心的，她来之前专门嘱咐姨娘，一定要跟舅舅他们叮嘱到。 悠然之所以很害怕村里人起疑，却一点也不担心近在咫尺的田府人，那是因为，田府人根本不认识舅舅一家人。 第八十一章 做年夜饭 当年，是媒婆直接将赵姨娘带进府的。田府的人并没有去姨娘的村子。即便是赵长寿来过田府门上，距现在也隔了十几年了，没有人还记得他的模样。 这也是悠然敢将他们接来的原因。 赵长寿夫妇当即向妹妹表示，他们不会回去，长寿嫂还淡然的说“我没有娘家，当年被父母兄长二两银子卖给你兄长时，就跟娘家没有关系了”。 悠然和赵姨娘这才知道，赵长寿当年用妹子留的十两银子，修了修房子，买了些粮食，添置了家当点，剩下的就没有多少了，要是正常托媒人，下聘礼，操办酒席娶媳妇，那么娶了媳妇后，就又一穷二白了。 当时，村里人给他出主意，让他到山里去买个媳妇回来，说山里人穷，两三两银子，就能买个大姑娘回来，于是舅舅就到山里，花了二两银子将舅娘买了回来。 赵长寿夫妻都答应不回村里，悠然和赵姨娘这下放心了。两人开始分头行事。 悠然借口，去吴妈妈她们屋子瞧瞧，跟着吴妈妈和翠翠去了前院。 在北辰，主仆之间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过年，主子要给仆从发压岁钱。吴妈妈和翠翠的卖身契，如今都在悠然手里，悠然是她们实际上的主人。 悠然过来就是专门来发压岁钱的。当然，奴才也要给主人拜年，本来应该初一早上拜年的，但悠然初一显然没办法过来，只能提前到今晚。 赵姨娘留下来，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作为妹妹，她私下里想给哥哥多一点补贴照顾。 毕竟和赵长寿是一母同胞，是她这世上除了儿女之外最亲的人，悠然当然理解，来前，特意多给了她五两银子，让她悄悄贴补哥哥家。 两人把各自的事做完，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大年三十，悠然和赵姨娘一整天，都在夫人院子，忙碌祭祖的事情自不必说。 隔壁吴妈妈一大早吃了早饭，给赵长寿一家送了大红窗花对联，就回去和翠翠烧水洗澡了。 赵长寿和儿子将院子齐齐扫了一遍，长寿嫂和女儿将窗花，对联贴完，也烧水挨个洗澡换衣服。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点，都聚到后院，一起包饺子，做年夜饭。 吴妈妈昨天买了三样菜，他们就白菜肉馅儿，萝卜肉馅儿，韭黄肉馅儿都包了些，他们要把以前过年吃不上，或没吃过的，今年都吃个够。 菜，也做了不少，自然是以肉菜为主，凉菜有蒜泥耳丝，凉拌口条肉，五香猪蹄，姜醋松花蛋。热菜是莲菜炒肉丝，白菜肉片，爆炒肥肠，和萝卜炖肉。刚好四凉四热。加上香喷喷，热腾腾的饺子。也算挺丰盛的。 天刚黑，外面就不停的传来阵阵鞭炮声。 吴妈妈和翠翠到府门口放了一挂鞭炮，赵长寿一家也在后院自己门口，放了鞭炮。大家这才回来坐下开始吃团年饭。 穿着新衣服，吃着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这么多好吃的肉菜，和热腾腾的肉饺子，赵长寿一家和翠翠都感慨的想要落泪。 就连吴妈妈，虽说一直在田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做事，也是在过年时，才能吃上其中的一两样而已，还往往是主人吃剩下的。 像如今这样，大家平等的坐在一起，无拘无束，开心的吃饭，也是从未有过的。 她感慨的同时，想起悠然母女俩，不禁叹息道：“咱们在这里吃好的，不知七小姐和姨奶奶，今年能不能吃到这些菜，能不能吃饱啊？” 第八十二章 欠你姑姑的，一辈子还不完 赵长寿夫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赵长寿先开口问道：“她们在田府不是主子吗？怎么会连饭都吃不饱呢？田府家大业大的，何至于吃的不如咱们？” 吴妈妈没想到这两口子，竟是一点情况都不知道，以为悠然和赵姨娘在田府过得多好呢，心里很不舒服。 忍不住说：“我在田府是一直跟着姨奶奶的，她在府里既不得老爷喜欢，更不得正室夫人待见，日子过的比黄连还苦。 她的吃穿用度，一直是姨娘中，最不好的不说，逢年过节，田府的家宴，别的姨娘能去，她连去的资格都没有，能吃上啥好的？也就和我们下人一样，吃点人家的剩菜剩饭罢了，剩的少了，可不就吃不饱吗？ 七小姐就更可怜了，小小年纪，老爷就想扔了她。就因为她说话晚，整个府里都说她是傻子。 前年，她不小心掉到荷塘里，眼看都不行了，姨奶奶哭着，跪求老爷夫人给请个郎中救命，老爷不但不给请郎中，还关闭府门，不让姨奶奶出府自己去找郎中，七小姐若不是有福气的，那天就没命了。”说着，吴妈妈直掉眼泪。 三个正大口吃菜的孩子，筷子也不由得停了下来，他们也没想到，悠然在隔壁过得如此可怜？ 他们看她穿着绸缎衣服，每天都笑嘻嘻的过来，以为她小姐的日子过得多好呢。原来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现在他们都过上好日子了，而且这好日子，还是她们母女俩给他们提供的，可她们自己在隔壁府里，依然在受苦，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长寿听了吴妈妈的话，直接大哭起来，他的亲妹子，是为了给他娶媳妇，把自己卖了，给人家做妾的，他当初没拼命拦着，已经很可耻了。 这次接他们一家到这里做生意，他还以为妹子在田府发达了，想拉巴他们一家呢，竟不知妹子在田府过得如此可怜。 这些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靠着妹子的卖身钱，娶妻生子，过自己的日子，从没想过妹子在夫家过得怎么样？ 妹子接自己一家过来，自己还理所当然的觉得，妹子帮自己很正常，谁让自己是她唯一的亲人呢？ 现在想来，妹子要他这样的亲人有啥用啊？自己真不配当哥哥啊。 长寿嫂看相公哭，自己也不由得流泪，这个小姑子可真是天下少有啊，自己苦成这样，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一句艰难。 昨天给他们发了十六两银子，还嫌不够，偷偷的又将自己的五两私房银子，给了他们，这份情义，他们可真是还不起啊。 吴妈妈看自己的一席话，将大家都弄的伤心起来，很是惶恐，大过年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赶紧劝赵长寿夫妻：“她舅舅，舅娘啊，都怪我，大过年的不该说这些，你们千万不敢再哭了，过年哭，这一年都不顺啊。 可不敢让生意不顺，你们若是真心疼妹子，疼外甥女，就好好做生意，多多赚钱，让她们手头宽裕些，在府里也能少受些欺负。 府里不给好吃用，她们有钱可以自己到外面买，她们让咱们在这儿做买卖，就是想将来有个依靠，你们那个外甥，考科举可是很费钱的，这些姨奶奶都要考虑到啊。” 她好说歹说，总算将大家劝住不哭了，吴妈妈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心里自责：以后可不敢胡说话了，好好的一个年夜饭，都让自己给搞砸了。 大家默默无言的吃完饭，收拾收拾，吴妈妈就带着翠翠回前院，守岁去了。 赵长寿把一家人召集到一起，红着眼睛给两个孩子，将当初妹子是如何自卖自身，帮家里还债，还给自己留下十两银子娶媳妇的事，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他对媳妇和一双儿女说“咱们全家人都要牢记我妹子的大恩大德，一辈子不能忘，尤其是树儿和花儿，任何时候，你们姑姑的事，都要排在爹娘前面。以后万一姑姑老了无人照顾，你俩一定要好好孝顺她，给她养老，要比对我们夫妻俩还要好。这是咱一家欠你姑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根本不知以后是否真的能做到，立刻一口答应了。 第八十三章 有些奇怪的回娘家 隔壁的悠然母女，今年过年，其实还算不错，田夫人不仅没有像往年一样不让她们参加家宴，还允许她们饭后留下，跟着一起守岁了。虽然，家宴的座位是末座，守岁坐的也是没有靠背的光板凳子，但，这起码算是给她们母女主子的脸面了。 至于在家祠祭祖，当然没她们什么事了，这是连田夫人都不能参加的。 田府今年祭祖，和往年也不同。田宏武这个庶长子，第一次排在了嫡子之前，今年是由他，亲手给祖宗献了祭礼。 往年都是他在一边看着，由田宏文献祭的，这表明，他的秀才功名，还是很得父亲看重的。 田宏武暗下决心，明年乡试，一定要考中举人，只有他步步高中，姨娘和妹妹在田府才能有一席之地，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悠然因为年纪小，其实是可以不守岁的，但她担心赵姨娘被田夫人、老爷和方姨娘等人欺负冷落，坚持陪着赵姨娘一起守岁，初一早上吃完饭，她实在是熬不起了，回到房中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晚上，被冬儿硬摇醒，她还觉得没睡够。 冬儿把她摇醒后，边给她递衣服边说：“姨娘让我来叫小姐去吃饭，让吃了再睡。” 悠然打着哈欠嘟囔着：“为啥不送点饭来？干嘛非要去前院吃饭。” 冬儿笑道：“姨娘怕饭送来凉了，你吃了不舒服呗，还有，你再睡，晚上半夜醒了可怎么办？” 悠然听了也笑了，麻利的穿戴整齐，去了前面正厅。 府里该来的，基本都来齐了，只有老爷和夫人尚未过来。 欣然看见悠然进门，立刻招手叫她坐自己身边来，如今俩姐妹处的，倒真的如亲姐妹一般了。 悠然跟娘亲笑着示意了一下，就来到欣然身边。 她还没坐定，欣然就迫不及待的将手附到她耳边小声说：“大哥，二哥今天跟父亲去给县令大人拜年，韩大哥邀请他俩十五去府城看灯会，还说要带上咱俩呢。” “真的？你听谁说的？”悠然听了喜出望外，她早就想出去玩儿玩儿了，一直被禁锢在府里，都快发毛了。 “二哥刚才告诉我的，要咱们先保密，过几天他们再想办法让父亲同意咱俩去。”欣然说着话，也是一脸喜色。 古代的闺秀们其实很可怜，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生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都是被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即便出嫁了，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一辈子在后院相夫教子，也没什么出门的机会。 悠然这顿饭，是在田府吃的最开心的，吃啥都觉得好吃。欣然自然也是如此。 赵姨娘和柳姨娘看俩人这么和睦，开心，心里十分安慰，不由得也相视而笑。 吃完饭，下人们忙着给各位主子奉茶，田老爷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明日初二，我要带着武儿，文儿陪夫人去邻县夫人的娘家。在那儿要待两天，方氏身子不舒服，一直吃药，没精神管家，家里就由柳氏好好照看。” 赵姨娘闻听，心里奇怪；据她所知，田夫人自嫁过来，除了前几年初二回过娘家，已经有二十多年都不曾回过娘家了，每年都只是派人给娘家送回门礼。今年为啥突然要回去呢？而且老爷也一同回去，是不是有啥事啊？ 赵姨娘心里想着，面上一丝不露。 柳姨娘听老爷让她照看家里，赶紧看了赵姨娘一眼，害怕她听了老爷的话，心里不高兴。 看赵姨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得罪赵姨娘。 回到落霞苑，赵姨娘将悠然拉进自己房中，有些忧虑的说：“我有些担心你哥哥，夫人突然回娘家，还要带上你哥哥，我总觉得不是好事。” 悠然听娘亲如此说，问道：“娘亲担心什么？以前夫人回娘家，都不带大哥吗？” “她已经好多年都没回娘家了，今年突然要回去，就有些奇怪。还有，她回娘家，带着她自己生的儿子就好了，何苦把你大哥这个庶子带上，让自己在娘家人面前不自在？ 我担心，她是想给你大哥说亲，我害怕她给你大哥定的亲家，门不当户不对。” 赵姨娘将自己的担心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她也只有女儿可以商量事了。 悠然起初想不出，夫人带大哥回娘家会对大哥做什么不好的事，因为她相信，夫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杀人灭口的地步，何况还有父亲跟着呢。 听了赵姨娘的话，她才知道，还有这样的骚操作啊？如果真是这样，夫人够狠！ 悠然跟赵姨娘商量了一下，觉得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第八十四章 夫人果然打的亲事的主意 赵姨娘自然不方便出面，悠然带着冬儿，匆匆去了大哥的院子。 初二一大早，全家人齐聚门口，恭送老爷，夫人和少爷们出门。 大门一关上，柳姨娘亲热的挽住赵姨娘的胳膊一起往回走，路上不停的央告赵姨娘，让赵姨娘和她一起照看着府里，说她什么也不懂，害怕会出丑。 赵姨娘知道她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但她也没管过家事，更没参与过迎来送往，接待客人的事，只能老实说：“我比你还不如呢。” 柳姨娘才不管呢，马上说“有你在身边，我胆气能壮些，你就权当帮帮我吧” 赵姨娘拗不过她，只得跟她一起在前院待着，悠然和欣然也就陪着她们，待在前院了。 她们两人嘀嘀咕咕的，一直在商量去府城观灯的事，说着该穿什么衣服，该带什么点心路上吃等等的琐碎事情。 初五中午，田老爷和夫人就回来了。 悠然和赵姨娘一起去门口迎接，悠然发现，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大哥，二哥和老爷神情如常，没什么特别。 悠然心想，看来娘亲猜对了。 晚上，悠然悄悄去大哥院子打听情况，大哥告诉她，夫人果然是打的亲事的主意，想让他跟夫人小妹妹的女儿订亲。 田夫人的小妹妹，当初嫁的是世家子弟，不过这妹夫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无一不沾，现在已经把家败得差不多了，她妹子的日子自然变得越来越不好过。 田夫人想帮帮妹子，于是想出了让妹子借田宏武这个潜力股女婿，重新过上好日子的主意。 悠然心想：还真没看出，这田夫人还是一个好大姐呢，只是，她怎么不让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娶表妹，从而拯救她妹妹一家呢？ 田宏文比田宏武小两个月，跟他十岁的小表妹其实更般配。 田夫人这是想用庶子一辈子的幸福，去拯救妹妹一家。到底还是个慷他人之慨的极端自私鬼。 悠然问哥哥“你是怎么拒绝夫人的？” 田宏武感激的说：“多亏你带来姨娘的防患于未然之策，我在去夫人家的路上，就把我梦到祖父祖母的事，当一件奇事跟父亲说了。 我告诉父亲：祖父祖母在梦中嘱咐我，不在会试中名列头榜，不许定亲，也不能考虑成家立业之事，说田家的荣辱就系于我的身上，以后自有宰辅的千金，赶着要嫁给我。 父亲听了很高兴，还鼓励夸赞了我一番。 所以，夫人一提订亲之事，不用我开口，就被父亲一口回绝了。 他跟夫人说，田家精心培育的孩子，干啥给别人家拖累吸血？何况我儿子，将来自有千金贵女来嫁，是可以帮助儿子出将入相的，那才是光宗耀祖的良配呢。” 悠然听了捂着嘴笑了，忙不迭的回去给姨娘汇报去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 到府城去看花灯的事，田家的两位少爷，给父亲，母亲一说就允准了，毕竟是韩少爷约请的。 可是欣然和悠然想一起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说老爷夫人不允，就是柳姨娘和赵姨娘两人，也是坚决不同意。 她们一致表示：你们才六七岁，太小了，万一在夜晚的人流中挤丢了怎么办？不许去！ 悠然和欣然好说歹说的哀求，就差哭闹了，姨娘们就是不答应。 最后悠然出主意：“偷跑！” 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们是一定要出去放放风了。 两人及时改变了策略，不再哭闹，安安静静的在屋里待了两天，好像接受了不能去的现实。 实则私下里，两人一直在威胁各自的贴身丫鬟，让她们到时候帮忙打掩护。 小蝶都快被欣然逼哭了，冬儿倒是义气的很，一咬牙说“大不了挨顿打，只是小姐，你可一定要给我带好吃的，还要把灯会的盛况回来讲给我听”。 正月十五日一早，悠然到姨娘房里报备说，她要到隔壁院子，跟舅娘和表姐一起出去到街上玩儿。 这样出门，赵姨娘还是同意的。毕竟县城不大，人也没那么多，再说大白天的，还有大人一起跟着，出不了事。 悠然特别跟娘亲强调，“姨娘你可要在府里支应着，不能让我露陷，我的屋外，会安排冬儿看守，谁也不让进去，如果玩儿累了，我可能会住在隔壁，也可能回来就睡，姨娘您就不必过来了，省得扰了我睡觉。” 赵姨娘哪有不应的？笑着说“出门想买什么就买，不要省钱。” 悠然从赵姨娘房里出来，就让冬儿去向姨娘请教刺绣，缠着她给自己打掩护，自己背了小包袱，穿了小厮的衣服，悄悄从赵姨娘门前溜了过去。 角门门口，站着田宏文，他早已打点好了看门人。 悠然出了角门不远，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等着，她赶紧上去，见大哥正坐在车里认真看书呢，心想这少年，还真是爱学习呢。 悠然等了不一会儿，欣然也一副小厮的打扮，背了小包袱跟着田宏文一起来了。 田宏文刚一上车，就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一路向南城门驶去，快到城门口，他们和韩楚风的马车碰了面，两辆车于是一前一后出了城。 一路上，悠然和欣然不停地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虽是寒冬时节，外面一片萎黄萧瑟，可看在她们眼里，也是美景，两人像关在笼中的小鸟，好容易被放了出来，看啥都是好的。 第八十五章 偷跑去府城观灯 因为出门比较晚，他们不得不一路上急赶，为了节约时间，中午都没有停下来吃饭，只在车里，把各自带的点心吃了些。 紧赶慢赶，在府城关城门之前，他们总算是进了城。 田家兄弟和韩楚风都因参加院试来过府城，对府城还是比较熟悉的，直接让车夫将车赶进了悦来客栈。 他们要了两间上房，一间普通房，放下包袱行李，就到街上找饭馆吃饭去了。大家溜溜坐了一天颠簸的马车，又困又乏外加冷，只想赶紧吃顿热乎饭，暖暖身子。 车，马自有车夫和客栈的小二，去料理。 夜幕降临，府城的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灯笼，将街面照的亮堂堂的。 韩楚风也带了妹妹韩文静，她比悠然姐妹大点，已经十岁了。 她个子不高，穿着续了蚕丝的大红色厚袄裙，外面披着一件银白色的缎面斗篷，头发梳成双抓髻，白皙的小脸，很是娇俏美丽。 此时，她一手拉着欣然一手拉着悠然走着，很有大姐姐的风范。 悠然任她拉着手，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脑海中想着前世古装片中的夜景，心里不停的对比着。 只是她们三人手拉手一起走，在路人眼里看着非常奇怪，因为欣然和悠然都是男装小厮打扮，大家看一个富家小姐，笑容满面的拉着两个下人小厮的手，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和不合规矩。 三个哥哥在后面跟着，发现众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们，这才觉得不对劲儿，赶紧将两姐妹跟韩小姐分开，让她们仨紧跟在他们身旁，不敢走散了。 大过年的，许多食肆饭铺都还在歇业中，没开门，街上只有一些卖馄饨，面食的小摊点，六个人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面摊，一人要了一碗素汤面，三个男孩子，每人多要了两个烧饼。 一碗热汤面吃完，几人身上总算热乎起来了。 欣然一吃完，就嚷着要赶紧回客栈换衣服，因为她包袱里也装着漂亮的斗篷呢。 一行人原路返回客栈，韩小姐带着悠然姐妹到她们仨的房间，两姐妹换好女装，韩文静在客栈老板娘处借来梳子，给两人都梳了简单的抓髻。 悠然心想多亏有韩小姐在，不然她可不会梳这古代的头型，每天都是娘亲给她梳头，她自己从没梳过，欣然显然也不会。 三人收拾打扮利落，这才出房门。 欣然穿了银红色的新丝棉袄裙，外面披着大红缎面，银鼠皮里子的小斗篷，看着粉妆玉琢的很是可爱。 悠然换了一身半旧的湖蓝色袄裙，显得比较寒素，也没有披斗篷，因为她压根就没有。 不过她没有丝毫自卑的神色，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很是好看灵动。 田宏武眼里闪过一丝自责，他一把抓住悠然的手，紧紧地握着，什么也没说。 韩楚风则立刻回屋拿了一件灰色兔皮披风，披在悠然身上。 他早就想到，按悠然母女在田府的处境，她不可能有斗篷，因此出门前，找借口让妹妹多预备了一件。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把披风给悠然披好，他顺手系上了披风的带子。 悠然笑着抬头跟他道谢时，忽然发现，韩大哥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怜惜，还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她眨了下眼想要看清楚，韩大哥却走到一边，握住了自己妹妹的手。 田宏文自然也牵了欣然的手，大家一起向街上走去。 街上到处都是提着灯笼的人，府城的大街小巷，变成了流动的灯河。 而这些移动的人流和灯流，都在向一个地方聚集，那就是今年府城斗灯的主场地：府衙门口。 今年知府老爷早就发出告示，要在府衙门口举办正月十五花灯会，与民同乐。 届时，城内不论士农工商，都可以拿自己扎的花灯来参加比赛，比一比谁的花灯最漂亮、最精巧、最独特。 最后胜出的前三名，知府老爷会分别给予十两、五两、二两银子的奖励。 百姓们还是很给官老爷面子的，有自己扎灯笼的，有到工匠家定做的，还有到外县寻找奇特灯笼的，反正都想在花灯会上得奖。 大家不光是为了银子，主要还是为了那份被官老爷承认的荣耀。 城中扎灯笼的匠人们，今年可是有活干了，从腊月初开始，就有接不完的订单，足足做了一个月的活。忙的连为自己孩子扎一个灯笼的时间都没有。 第八十六章 遇险 悠然他们也跟着人流一边走，一边欣赏街道两边店铺门口和住家门口高挂的灯笼。 一般人家挂的灯，大都是五颜六色的，有兔子灯，小猪，小狗灯，荷花灯，南瓜灯，还有大老虎灯等等，或精致小巧，或神似写意。店铺门口挂的则是比较大也比较正统的各种方灯和圆灯，红彤彤的大气而喜庆。 田宏武少有的兴奋地边走边跟韩楚风和弟弟说：“府城比咱们阳县还是繁荣富足啊，这普通人家的花灯，在县里都是很少见的。” “可不是，这府城人也多，咱们县里哪有这么热闹？”田宏文眉开眼笑的接话说 韩楚风正想开口，见一个卖糖葫芦的中年人，吆喝着走了过来，他叫住了那人，给三个女孩一人买了一串。 三个女孩子高兴地走着还没吃几口，田宏武看见一旁有个卖糖人的摊子，又跑去给三个人一人买了一个糖人。 这下女孩子们的两个手都占住了，哥哥们不得不松开拉着她们手的手，在一边紧跟着她们。 离府衙越近，人变得越发多起来。用摩肩接踵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田宏武唯恐悠然走丢，一把将悠然的胳膊抓住，韩楚风也叮嘱大家一定不敢走散了。 等他们来到府衙附近，那里已经是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了。 知府老爷让衙役拿了一面铜锣，敲了一通，这才让人声安静了下来。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站在桌子上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代表知府老爷给大家念了比赛规则，因为隔得较远，加上人群的嗡嗡声，悠然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师爷说完了，花灯会正式开始。 悠然他们三个女孩个子太低，被前面的人层层挡着，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急的欣然和韩小姐直瘪嘴，有点想哭的架势。 悠然前世不论是在电视上，还是自己到古城墙上，看过很多次灯展，她心里对看不看得上花灯，不是太在意。 反而借着看灯，她一路上都在看街上的铺面和字号，看府城都有什么生意，哪里最繁华，哪里适合居住。 好容易出来一趟，她要抓紧时间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 三个哥哥自然也很着急，他们带着妹妹出来观灯，却没让妹妹们看到花灯比赛，这可不行。 田宏文看了一圈四周，发现不远处有棵大树，虽然离场中心远了点，但那个高度，是一定能看到里面的花灯的，他想，反正在这里也听不清里面说什么，不如只看灯算了。 他跟大哥和韩楚风一说，两人也赞成，于是带了妹妹们到树下，他们齐心合力，将三个妹妹。一个个举到了树杈上坐下。 三人这下能看到里面的花灯了，欣然开心的笑了。 韩小姐提议：“哥哥们，不如你们自己挤进去看花灯吧，我们在这儿又下不来，不会丢的，你们不用管我们了，记得等会儿看完了，到这里接我们就行。” 悠然也觉得让三个人站在树下，啥也看不到很没意思，也催着他们去前面。 三人觉得在树下守着确实没意义，就嘱咐她们抱牢树干，不要胡动，他们看一会儿就回来，这才走了。 三个女孩子开心的边看边议论，是龙灯好看？还是六角宫灯好看？全然不知一双眼睛，在府衙附近已经盯上了她们。 田宏武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两条黑影悄悄来到了树下，他们轻轻一跃，上到树上，不等三个女孩子发现并惊叫出声，就点了她们的哑穴，抓了她们的后衣领子，像提小鸡似的把她们提了下来。 悠然和欣然是被人一手一个拎着，韩小姐被另一个人拎着，两人飞也似的往一条小巷子跑去。 悠然心里懊悔不已，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呢？ 这古代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竟一点声息都没有，就到人跟前了。现在怎么办？这两个人不会是人贩子吧？难道是要把她们仨卖到那种地方去吗？ 不行，一定不能到那种地方，这会毁了那她们仨女孩子的名声的，一定要自救。 她立刻用意念呼叫师弟，让他给她赶紧送点能制住这两人的药粉来。 她很想要能杀死他们的药粉，可她毕竟是前世的守法公民穿越来的，她不想当杀人犯，她害怕做噩梦。 第八十七章 被救 师弟听到了她的呼唤，用意念跟她说：“师姐，我这里有很多能制住他们的药，有让他们瘙痒难耐的，有让他们疼痛难忍的，也有让他们瞬间腿脚麻木不能动的......” 看师弟在那里唠叨个没完，悠然不耐烦的打断他“不用再说了，就那个让他们疼痛难忍的。” 她心想，让这两个人贩子尝尝痛苦的滋味，权当给他们用刑了。 她的意念一闪，手里就多了一个小葫芦，胖师弟给她说，只需将葫芦里的药粉洒在人皮肤上一点，这个人就会感到皮肤被腐蚀一般的疼痛，而且疼痛面积会越来越大，如果不用解药就会疼死。 悠然觉得这药效就挺好，对人贩子这样的坏人，就不能手软，等他们受够了疼痛，再给他们解药，让他们保住命就行。 没等悠然将小葫芦的盖子打开，她已经被扔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摸了摸被摔疼的膝盖，抬头看见一个身影挡在两个人贩子前面，正怒斥他们呢。 悠然刚才只顾得集中注意力用意念跟师弟说话了，都没注意到刚才前面发生了什么。 她这会儿听到那个拦路的人说：“你们把人放下，饶你们不死，不然小爷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这嚣张的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悠然在黑夜中看不清前面人的模样，不过明白这个人是在救她们。 她赶紧向周围看了一下，只见韩小姐和欣然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也在地上趴着，两人吓得浑身簌簌发抖，眼泪都吓出来了。 她苦于不能说话，只能将小葫芦的盖子打开，悄悄拿在右手中，等待时机。 两个人贩子好像不服气，三个人很快打在了一起，悠然趁机悄悄的挪到欣然跟前，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起来跟韩小姐一起赶紧跑。 欣然吓坏了，急忙看不懂她是啥意思，还是一旁的韩小姐年龄大些，能镇定点，她立刻明白了悠然的意思，拉着欣然就没命的跑。 跑出巷子，她俩才发现，悠然没有跟着一起跑，她俩想去找她，又害怕再被抓，想喊人又发不出声音，两个小姑娘吓得不知如何才好，只能跌跌撞撞的互相掺扶着去找三个哥哥。 悠然之所以没跑，是担心想救她们的那个人，打不过两个人贩子，反被他们伤了。人家毕竟是为了救她们，她不能那么没义气的只顾自己逃命，她留下来，是想帮他对付俩坏人。 欣然，韩小姐一跑，两个劫持她们的坏人就是一惊，回头一看，还有一个站在那儿没跑，心里还直纳闷，这个小姑娘难道是吓傻了？ 拦路救人的人，看清没跑的是悠然，不容他们去追人，三下五下就将两人打倒在地，走过来冲悠然一笑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悠然同学，你没事吧？” 悠然这才看清，救她们的，竟是她最讨厌的熊孩子，学堂的恶霸黄宝生！ 悠然愣了一下后，挤出了一个笑容，毕竟这厮刚刚见义勇为，阻止了人贩子的行动，救了她们。 想到人贩子，悠然向前面地上看去，只见那两人，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她还想给他俩点教训呢，真是便宜他们了。 悠然指指自己的嘴，意思告诉黄宝生，自己不能说话，像男孩子一样对着他行了个拱手礼，表示对他的感谢之意。 黄宝生乐呵呵的说：“不必客气，你莫不是被点了哑穴？跟我到我的住处去吧，我的随从里有会解穴的。” 悠然摇头表示不能跟他走，她现在急着要去找欣然和韩小姐，不知她们俩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可不能再出事啊。 第八十八章 都找到了 她想了想，示意黄宝生跟着她，来到巷子里一户挂着灯笼的人家门前，借着灯笼的亮光，她在门上写道：“麻烦你将会点穴的手下，带到悦来客栈天子号房，我们今晚住在那里，请他去给我们解穴。我现在要去找两位姐姐。今日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黄宝生看完说：“你一个女孩子，又不能说话，怎么去找人？这样，你等着，我叫手下现在就给你解穴，然后我和你一起去找她们，我的手下也可以帮你一起找。” 说完不等悠然同意，就将手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不一会儿，就有三四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黄宝生让其中的一个人过来，给悠然解哑穴。 那人先行了个礼告罪，伸手隔空在悠然胸前点了两下，悠然觉得胸前一热，喉咙立刻轻松了。 她试着咳了一声，发现能发声了，立刻谢过解穴人和黄宝生，给他们说了欣然和韩小姐的年龄、穿着打扮，让他们分头去找，一个时辰以后到悦来客栈汇合。 黄宝生也向他们吩咐道：“按田小姐说的赶紧去吧，找到人重重有赏！” 几个人一闪身就隐没在黑夜中。悠然在黄宝生的陪同下，也去找人了。 此时，田宏武兄弟和韩楚风也心急如焚的在找悠然。 刚才他们仨到树下发现三个妹妹全都不见了，直接吓傻了。 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三个自己不可能下树的女孩子就不见了。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遇到坏人了！三人疯了似的跑着，喊着去找，心慌的快不能呼吸了。 找了好几条街，怎么喊也没人回应，街上人很少，大家还都围在知府衙门前看比赛呢。 三人都快绝望时，看见了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欣然和韩小姐。 刚才俩人慌不择路一通胡跑，自己也不知跑到哪里了，正不知咋办呢，听见了哥哥们喊她们的声音，可由于被点了哑穴不能出声，她俩只能追着哥哥们的声音，去找他们。 三个哥哥发现只有她们俩人，而且两人都说不出话，找到人的喜悦，一下又被冲淡了。 韩楚风好容易安抚住妹妹，让她把事情大概在他手里写出来，才知道悠然叫她们逃跑，自己却没跑出来。 田宏武问她们“悠然在哪条巷子？” 两人根本说不清楚。 韩楚风让田宏文将两人送回客栈，自己和田宏武一起去找悠然。 田宏武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可爱又聪慧的妹妹，竟被自己带出来弄丢了！ 坏人发现跑了两个，一定会惩罚妹妹并把她藏得更隐蔽，他到哪里去找她啊？ 他担心害怕的腿都软了。路都走不动了。 韩楚风搀扶着他，虽然也心急如焚，还安慰他：“悠然妹妹那么聪慧，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我们要打起精神，不能自己吓自己。”其实他心里也很绝望。 他们又走了两条街，喊了两条街，田宏武的声音喊哑了，眼泪也刷刷的流下来，他怎么给姨娘交代啊？ 如果能换，他宁愿此刻在绑匪手里的，是他而不是他可怜的妹妹啊。 韩楚风后来干脆不管田宏武了，自己一个人跑着去找，他不相信悠然能这么丢了。 他想起妹妹说，她们是被蒙面人提着跑进了一条小巷子，他想了想，这条巷子应该离大树不远，他立刻向府衙方向跑去，正跑着，看见迎面跑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身形小小的很像个孩子。 恰在此时，悠然开口喊了声：“欣然，韩姐姐你们在哪儿呀？” 是悠然！是悠然啊！ 韩楚风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大喊一声：“悠然，韩大哥来了”大步向悠然跑去 悠然听见韩大哥的声音，高兴的也向他奔跑过来。 两人跑到一起，韩楚风一把抱住了悠然，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一行热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你可吓死韩大哥了。” 悠然被一个男孩子突然抱住，很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但知道韩大哥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没有推开他。 “咳咳！韩秀才，你当街抱住一位小姐，太逾矩了吧？请注意男女之大防。” 黄宝生见自己完全被无视了，不满的开口说。 悠然借机从韩大哥的怀里出来，赶紧说道：“韩大哥，这是咱们学堂启蒙班的黄宝生，是他救了我们，韩姐姐和我六姐姐你们看见了吗？” 韩楚风看了黄宝生一眼，立刻认出这个曾经欺负过欣然和悠然的小恶霸，他对小恶霸救人之事，有些难以置信。 但悠然亲口说了，他立刻恭恭敬敬给黄宝生行了一礼，拜谢他救回了悠然。 黄宝生有些别扭的回礼说：应该的，不必客气。 悠然急着知道两位姐姐的情况，又问了一遍韩大哥，可见到了她们？ 韩楚风赶忙说：“见到了，她们现在已经被送回客栈了，咱们赶紧去见你大哥吧，他都快崩溃了。” 第八十九章 回家受罚 说完拉着悠然的手就走，黄宝生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田宏武看到悠然，就像看到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一把抱住她就哭了，拉着手就不再松开。 他得知是黄宝生救了悠然，对黄宝生自然也是深施一礼，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回到客栈，三个女孩见面抱在一起，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 稍后，黄宝生的随从来了，给韩小姐和欣然解了哑穴。 三人一起再一次给黄宝生行礼拜谢，虽然欣然多少有点不情愿。 黄宝生走后，三个哥哥经了这事吓破了胆。他们让三个妹妹睡了，自己干脆在一边房子里守着，谁也不敢睡了。 天一亮，也不管女孩子们睡好没有，都叫醒来，在客栈随便吃了早餐，买了些干粮，就让车夫套车回家。 三个女孩子也怕了，乖乖上车，出了城门，不一会就靠着哥哥们睡着了。 回到县城，分别之时，六个人约定，将被绑架之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泄露出去。 回到各自府里，韩楚风兄妹看灯是父母允许的，所以没人多问，两人说昨晚看灯累了，各自回房休息了。 田府的两位少爷也是老爷夫人答应去的，一夜没睡，到家也各自安歇了。 只有悠然和欣然回来，面对的是两个气鼓鼓，泪汪汪的姨娘。 悠然赶紧跪下认错，赵姨娘担了两天一夜的心，坐卧不宁的，铁了心要惩罚她，想着这次不罚她，以后她还敢出去，故而硬下心肠，罚她在床上跪了一个时辰。 柳姨娘这次也动了真怒，罚欣然炒了二十遍《女戒》。 两人都乖乖受罚，没敢分辨一句。 过了正月十六，学堂就开课了。 悠然悄悄让吴妈妈帮她买了一套县城最贵的笔墨纸砚，在开学第一天，悄悄找机会送给黄宝生，表示自己的谢意。 但，那熊孩子竟坚决不收，悠然怕拉拉扯扯让人误会，只能又带回家了。 田宏武，田宏文和韩楚风也分别送礼和请他吃饭，也都被他拒绝了。 大家一时还真的想不出，该怎么谢他？后来商量，先欠着，有机会再报答吧。 过了年，铺子里的生意，远没有年前那么红火，悠然决定大幅度减产。 她让吴妈妈她们一天只做四十斤豆腐，赵长寿他们只买三十斤肉和三副肠子来卤。 这样大家的空闲时间一下变得很多，赵长寿和吴妈妈他们觉得整天闲着不自在，老跟赵姨娘要活干。 悠然想起一冬天，吴妈妈和舅舅他们干了一天活，回到屋里，面对的却是冰冷的屋子和床铺。 心里琢磨，何不利用这段空闲时间，给他们各自的屋里盘一个，前世东北人家取暖的火炕？起码今年冬天，他们干完活，晚上可以暖暖和和的睡个好觉。 她和娘亲是因为在府中的地位低下，不能自己做主，只能靠那一盆可怜的炭火和少的可怜的木炭供应量挨冻受罪。 而赵长寿他们，她完全可以做主给他们把取暖问题解决了。 于是她在空间书屋翻找到火炕的修砌方法，画了草图，跟赵姨娘商量，让赵长寿带着赵树把他们一家的卧房和吴妈妈，翠翠的卧房，各盘一个火炕。再把房间的墙砌成中空的火墙，这样，冬天他们大家就不会受冷挨冻了。 她给姨娘仔细讲了该怎样盘炕，怎样砌烧炕的灶，并且可以把烧炕的灶和冬天卤肉的灶合二为一，就像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东北农村的家里一样，灶房和卧房以墙和门隔开，做饭烧火的烟气，通过中空的墙和火炕再从烟囱中散去，能最大限度的保存热量。 锅灶一直烧，火炕和火墙也就一直热着，屋里自然也就暖和了。 这样，冬天舅娘和表姐她们卤着肉就把炕烧了，再也不受冻了。 第九十章 解决冬季取暖问题 赵姨娘听完，觉得自己女儿真是太聪明了，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高兴的夸个不停。 悠然赶紧解释，“这是从书上看来的，我可想不出这些。” 悠然说的是实话，她的确是从书上看来的，不过这书是二十一世纪的而已。 赵姨娘将悠然画的草图和怎样施工给赵长寿高兴地讲完，没想到赵长寿开口就问：“妹妹和外甥女可有这样的火炕？” 赵姨娘愣了一下，有些落寞的说：“没有。” 田府冬天取暖，只给各房配一个炭盆，而一盆炭火的那点热量，根本不足以让整个屋子热起来，人若想暖和，除非一直坐在炭盆跟前。 而且就是这不暖和的炭盆，也不是能整天都烧的，府里是按地位高低来定木炭供应量的，老爷和夫人及两位少爷是一等，可以烧多少供多少。 柳姨娘因为最受老爷宠爱，老爷借口他常要在她那边安歇，供应量说是二等，其实和一等也差不多，基本上整天炭火不断。 欣然和悠然作为府里的小姐，是按二等供应的，木炭也仅够白天用，晚上睡觉了就得熄灭炭盆，不然根本不够一个冬天用。 第三等级的就是方姨娘和她了，但是夫人因为和方姨娘比较亲近，一向都是克扣她的木炭，贴补方姨娘。 所以，她屋里的炭盆，连白天也不敢多用，一般烧上一个时辰把屋里烘一下，就得熄灭，就这样，往往冬天还没过完，已经没有木炭了。 以前，她和悠然住一个屋，两人的木炭合到一起，还勉强能熬完一个冬天，这两年一分开住，都是悠然用自己的木炭接济着她，才能勉强过冬。 就她这样的地位，哪里敢跟老爷要求盘火炕啊？低头想到这些，赵姨娘心里很不好受。 “那我们也不盘，你和悠然都能受得住冻，我们更能挺得住。”赵长寿坚决不同意盘火炕。 赵姨娘纳闷：哥哥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好事，他为何不愿意呢？ 她耐下心来给他解释：“这是悠然从书上看来的方法，还没人会做这火墙和火炕，田府自然不可能给我和悠然做了，悠然还不是心疼你们冬天受罪，才让你们先盘上用，你何苦跟我们一样呢？” 这个春节，赵长寿一家除了跟李大哥家互相走动了一下，基本上就没有出过门，主要是赵长寿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对不起妹妹和妹妹的一双儿女。 吴妈妈怎么劝都没用，过完年，悠然一过来，吴妈妈赶紧跟悠然悄悄告罪，说自己多嘴了。悠然听了没怪她，只是说以后不要再说了。 悠然觉得吴妈妈告诉他们实情并没什么错，舅舅一家应该知道姨娘的真实处境。 她对姨娘当初为了还债和给舅舅娶媳妇而主动做妾，心里多少还是替姨娘抱屈的，觉得舅舅怎么能让妹妹这么做呢？ 舅舅是自私还是重男轻女？难道他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做出牺牲成全他自己？不然，他应该还是可以阻止妹妹委身做妾的吧？ 若不是看姨娘想念亲人，而且舅舅一家来了以后，姨娘明显的开心不少。悠然是不会慢慢的真把他们当了亲戚看待，还专门给姨娘钱让她私下补贴哥哥的。 现在，从吴妈妈说的情况看来，这个舅舅既不是自私也不是重男轻女，竟是一块不谙世事的木头，根本不知道富贵人家，是如何对待小妾的。 若不是吴妈妈多嘴，只怕他还觉得妹妹和外甥女在田府过得如何荣华富贵呢。 赵姨娘和她是不会主动去说这些实际情况的，吴妈妈说出来反倒更好一些。 好在，她一直观察着，觉得舅舅和舅娘都是知恩图报的人，这让她心里很安慰，所以，她才愿意给他们改善条件，让他们生活的更好一些。 赵姨娘不知前面这些内情，坚持一个劲儿的劝，可不管她怎么劝，赵长寿就是一句话：“啥时候你和悠然也睡上火炕了，我再给我们盘。” 赵姨娘不知哥哥为啥这么拧，只能回来给悠然说，悠然自然知道舅舅这是为什么。 次日晚上过来，她只好亲自劝说：“舅舅，你若想让我和姨娘也用上火炕，你得先将你们和吴妈妈的火墙，火炕都做好，这样才好有个样板，让别人学着做，等大家都知道，还有火炕这种取暖的东西，我们才能在田府向老爷要求做火炕啊。 还有，这盘火炕的技术你掌握好了，还可以给咱们赚钱呢，你没时间去做，可以将技术卖给合适的人，最少也能卖三十两银子呢。” 赵长寿听了茅塞顿开，外甥女说的对啊。 他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出去订了砖和糯米面，跟儿子到附近农村挖了十几车泥土，去农户家要了好几捆麦草，仅用了两个下午时间，就把一切准备齐了。 第三日就按着悠然画的草图，利用下午甚至晚上的时间，和儿子大干起来。 长寿嫂，赵花以及吴妈妈和翠翠忙完手头的活，也都过来帮忙。 悠然每天也抽空过来看看，指点一下。 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吴妈妈和翠翠房间的火墙和火炕就全部砌好了。 点火试着烧了一下，墙里，炕上都直冒白气，悠然跟他们解释：这是因为炕泥和墙泥还都湿着的缘故，这气是水蒸气。 慢火烧了一夜。第二天，墙和炕上的泥都炕干了，屋里暖和极了。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这种温暖非常明显。 吴妈妈他们笑的嘴都合不住了，纷纷夸悠然聪明。 悠然趁机跟赵树、赵花和翠翠说，“这都是读书认字的好处，我也是读了书，才从书里看到了这个方法，不如你们每天晚上跟我学两个字，我再教给你们数算之法，这样你们也会和我一样，能读书识字，还会算账，管账。” 三个孩子还没表态，赵长寿马上说“这是好事，你们要跟着妹妹好好学”。 自此，悠然多了三个学生，多了一份兼职老师的工作。 第九十一章 盘炕让给李家兄弟 有了第一次盘炕，砌火墙的经验，赵长寿一家的三间正房改造速度，快了许多，还是大家齐动手，加班加点的干，这次仅用了二十来天，就做好了。 赵长寿在他们夫妻和赵花的房子中间，隔出了一个灶间，灶火的烟囱分别通向两边卧室的火炕，火墙。等于烧一个炉灶，管了两间卧房，是个节省燃料的好法子。 不过赵树的房子就兼顾不到了，只能在外侧搭了个灶房，单独烧他屋子的火墙和火炕。 冬季烧炕时也刚好是卤肉的旺季，去年赵长寿家这边的灶火不够，还要借用吴妈妈那边的，现在加上这两个灶，差不多后院的就够用了。 春夏秋三季天热，用厨房的两个灶台做饭，卤肉就够用了，冬季加上这两个既能煮肉又能烧炕的灶，不仅不用借前院的灶了。还能省下烧炕的柴火，正好一举两得。 炕刚一盘好烧干，赵长寿就跟悠然说，他想让李家兄弟来做盘炕的生意。 悠然知道舅舅跟他们对脾气，自然没意见，只是千叮咛万嘱咐道“不能说是我，或舅舅你想出来的办法，只说是花钱在一个更北方的行商处买的。省得惹人非议。 李家兄弟如果买了图纸和技术，要让他们说是他们自己买的，不要提，更不要牵扯出舅舅你，因为咱们的生意，已经够惹眼了，不敢再出风头，让别人嫉妒眼红。” 悠然跟赵长寿说清楚了此中的利害关系，赵长寿心里清楚明白后，这才去找李大哥兄弟去了。 他叫二人来参观了他们一家的卧室，还点火让他们感受了一下，火墙和火炕的温暖。 两人看的眼里直冒星星，开口就问“赵大哥，你盘这三个火炕要多少钱？我们也想给家里盘上这种炕。” 悠然根据舅舅报上来的进料钱和施工时间，已经算了成本，一间房的炕和火墙，大概要用五钱银子（五百文）料钱，三钱银子的工钱，如果只盘炕不要火墙，那么二百文料钱，一百八十文工钱就差不多够了。 这里说的工钱，不包括工匠的伙食费，真正请人盘炕，工钱之外还得管工匠的吃喝，就不只是这个价了，因此悠然算的只是最小成本。 赵长寿将悠然算的成本价给两兄弟一说，两人算了一下，一冬天给赵长寿这边供肉，洗肠净赚了二十多两，加上在外面另外摆摊卖肉的钱，一冬天比往年挣得翻了两倍还多，足够给两家的屋子都盘上炕了。 两人恳切的问“赵大哥，你是在哪里找的盘炕人？能不能告诉我们住址？我们也想请他到我们家去盘炕，让一家老小今年冬天不再挨冻受罪。” 赵长寿见这俩人只想着自用，没想到挣钱，心里暗暗得意：看来他俩，还没有我有脑子呢。 于是引导他们：“两位兄弟，可见过这种火炕、火墙？” 两人摇头“没见过。” “那你们一见就想盘一个，别人见了会不会也想盘呢？” “那是自然！”两人一口同声的回答，说完，李家的大哥，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问：“赵大哥，难不成想做这生意？” 赵长寿这才将自己转让技术的意思说了出来，说他有卤肉买卖离不开身，想将这买卖，让给他们兄弟去做，不过强调，不能为了这生意，就不给他这里送肉和洗肠了。 两兄弟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赵大哥将赚钱的买卖，送给他们做啊！ 两人感动的只差跪下了，但是很快又羞愧的拒绝了。说他们一下拿不出三十两银子，但，他们可以给赵大哥找个能出得起银子的人。 说完两人沮丧的走了。 赵长寿没敢留他们，他要问问悠然或妹妹才能做决定。 晚上悠然过来，赵长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她，悠然看舅舅一副想帮助他们的样子，想了想对他说：“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让他们先去挣钱，挣够三十两再给咱们。 一种是他们找个人将图纸卖出去，不管他们卖多少钱，咱们只要三十两，中间差价，都是他们的。 不过话要说在前面，他们自己买下，绝对比中间差价挣得多。 舅舅你告诉他们，只要不让人偷学了技术去，今年去给人盘炕，管吃管住，盘一铺炕，最少也得要二三两银子的工钱，让他们只管找有钱人家去揽活就是了。 明后年，就是给普通人家盘炕，一铺炕也得赚七钱到一两银子，一铺炕可以用一辈子呢，值得百姓们花钱。他们也一定可以赚到钱。” 听悠然这样说，赵长寿觉得李家弟兄一定愿意，他心里搁不住事，立刻就去找李家兄弟去了。 李家兄弟听了这番话，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他们两人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执意将卖价提高到三十二两，还当即付了十二两，写了欠银二十两的欠条给赵长寿。 李家大哥跟赵长寿保证，他们绝不会误了给卤肉店供肉，盘炕主要交给弟弟领着弟媳的两个兄弟一起干，不会让外人参与的。 商议已定，赵长寿让他们明天进料，后天下午开始，他每天去给他们教方法，等他们两家的炕盘好了，他们也就出师了。就可以出去揽活了。 一个月后，李家兄弟就开始到外面接活干。三个月后，他们就把二十两银子还清了。这是后话。 第九十二章 茶水惹出的祸事 四月中旬，离乡试已经不到一个月时间。四名秀才在文老夫子的指导下，更加废寝忘食的攻读。 悠然觉得自己给两位哥哥和韩大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让梅子煮了茶水，由她带给三位哥哥在学堂里饮用。茶水里，她偷偷兑了空间水在里面。 黄宝生看她每天上学都抱了罐子给秀才房里送茶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跑来跟悠然说“你每天也给我带一罐茶水来。” 悠然因为欠着他的救命之恩，给他解释：“我力气小，只能抱一罐，带不了那么多。” 谁知那熊孩子竟说，“那就只给我送就行了，不用给秀才房里送了。” 悠然气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直接从悠然手里抢了罐子就走。 田宏武和韩楚风见悠然突然不送水了，还奇怪呢，得知是被黄宝生抢走了，也因曾经欠他的人情，只能劝悠然忍了。 从此，悠然只能让冬儿提着书箱，自己抱着一罐有空间水的茶水，趁大家都没来时，早早的到学堂，将茶水先放到秀才学习的屋中，再让冬儿跑一趟，将用普通水烧好的茶水抱来，自己亲自放到小班门口。 一连这样送了几天后，得意的不行的黄宝生，中间休息的时候，故意大声对悠然说：“你家的茶叶不行啊，煮的茶水不好喝，赶明儿，我送你一包好茶，你用它给我煮水喝。” 院子里站着的学童，都看悠然，想不通悠然怎么会给他煮水喝？他俩不是打过架，谁都不理谁吗？ 悠然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心想，若不是你救过我，我会给你送水？嫌弃我家的茶叶不好，明天我还不送了呢！ 转而又想，就他这样的熊孩子，那天怎么那么巧，就见义勇为救了我们？不会是他设的套吧？ 想到这儿，悠然赶紧摇摇头，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怀疑人家也有好人心嘛。 黄宝生第二天，真的拿了一包茶叶给悠然。并且故意当着众人递给悠然。 悠然忍气说“你嫌我家茶不好，不喝就是了，你有好茶，让家人煮了带来喝岂不好？何苦非让我来煮茶送水？” “叫你送，你就送，哪来那么多废话？快拿着！” 黄宝生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直接硬往悠然手里塞。 悠然气的脸通红，两手握的紧紧的，不肯接，黄宝生竟然不顾礼仪的一手拿茶叶，一手去掰悠然的手指。 悠然气恼，越发不肯接他的茶叶，两人拉扯间，茶叶掉到了地上，黄宝生脸上变色道：“给小爷捡起来！” 悠然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走，他一把抓住悠然的左胳膊，恶狠狠的说：“给小爷马上捡起来，别找打！” 打字话音刚落，就听清脆的“啪！啪！”两声，悠然用最快的速度抬起右手，使劲扇了他两个大嘴巴。 “你！？”愤怒！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的黄宝生，抬脚就狠狠的踢向悠然 “不许打人！” “住脚！”同窗们和夫子的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悠然的左胳膊被黄宝生紧紧地抓住，她躲闪的空间实在有限，即便夫子及时喝止，不让黄宝生打人，那家伙还是踢出了那一脚，悠然的肚子狠狠挨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真的很疼。 夫子赶忙过来扶住悠然，学子们纷纷围过来谴责黄宝生，其中一个学子小声嘀咕：可惜冯旭宝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没来，不然非打他一顿给悠然出气，什么东西，净欺负女孩子！ 田宏武兄弟和韩楚风听到信儿跑过来，看悠然捂着肚子一脸煞白，气得就想去打黄宝生。 悠然忍着疼，费劲儿的说：“算了！从此两不相欠”。 三人恨恨的瞪着黄宝生，硬生生忍了。毕竟他们不想，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三个女孩子被绑的事。 田宏武抱着悠然就去找郎中。韩楚风和田宏文在前面跑着去找马车，也走了。 夫子二话不说，就去拿戒尺，狠狠地打了黄宝生十戒尺，并且宣布：开除黄宝生，学堂从此没有他这个学生。 黄宝生木着一张脸让夫子打，听夫子说把他开除了，他两只眼看向和他一起来学堂的表哥，他表哥本来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悠然看了郎中，回到家，给赵姨娘只说是摔了一跤，扭了脚。 赵姨娘没多想，还悄悄给她说，让她用神仙师傅的药赶紧搽搽。悠然笑着说：“自然要搽。” 第九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黄宝生第二天没来学堂，大家都很高兴，以为这个恶霸走了，学堂从此可以清净了。 只是除了秀才班的人，大家没注意，恶霸的表哥也没来。 当天晚上，有人拿了帖子和礼物到田府拜访了田老爷，田老爷是恭恭敬敬将人送出府的。 次日一早，田老爷去书院找了老夫子，下午，田老爷破天荒的，来了落霞苑，还带了点心糖果和布料来看悠然。 他专门将赵姨娘和冬儿等人支派出去，跟悠然说：“黄公子派人到府里赔礼道歉了，你就别计较了，他的身份，是咱们田府惹不起的，你以后就躲着点吧，不行就别去上学了，在家学学女红吧。” 悠然心里万分鄙视这个渣爹，自己女儿被人打了，欺负了，他不给女儿出头，也就罢了，还帮着恶人吓唬自己女儿，让躲着他。唉！真丢人啊！ 但表面，她却只能做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说：“女儿不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一定躲着他，这学期学完，我就不去学堂了” 其实，她是想等大哥去考乡试，就不去了，她之所以坚持去上学，就是为了每天给大哥和韩大哥他们送空间茶水。 田老爷满意的回前院了，完全不知情的赵姨娘，过来高兴的对悠然说：“你父亲心里还是有你的，你要继续讨好他，将来你的终身大事，你父亲不会全然不管的。” 悠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冬儿看看赵姨娘，看看悠然，很想告诉赵姨娘悠然被人打的真相，悠然用眼神严厉的警告她：不可以！。 悠然休养了一天就去上学了，冯旭宝已经听说了悠然被打的事，见了悠然关心的问：“好了吗？为啥不忍忍，等我回来再跟他闹起来？” “没事！以后咱都躲着点这只恶狗吧。他可能是府城大官家的子弟，咱惹不起，躲得起，你不要再为我出头了，省的他找你家的麻烦。” 悠然自渣爹亲自来看她，她就猜出，这黄宝生家，官应该不小。再想到在府城看到他有那么多随从，就知道冯旭宝家，一个小地主，兼开生药铺子的人家，惹不起那恶霸。因此如此叮嘱他，是担心把祸事引到好朋友家。 “他已经被学堂开除了，不用咱们躲他，他自己就消失了。”冯旭宝开心的说 “最好是这样，如果他又来了，你千万躲着他，别惹他，我就当是被狗咬了，我总不能咬狗吧？咱们不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悠然从渣爹的话里猜出，那熊孩子还会来学堂，她只能提前给好朋友打预防针。 果然，第二天，黄宝生大刺刺的又来上学了，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装模作样的给悠然鞠了一躬，赔礼道歉。 悠然当着夫子和同窗们的面，勉强接受了道歉。转过身，就不理睬他且刻意躲着他。 谁知，道歉的当天下学，黄宝生专门等着悠然，对她说：“你可以狠狠踢还我一脚，只要你解气就行。” 悠然不想跟他再有一丝瓜葛，绕过他低头走了，不看他一眼。 后边，每天在学堂里，悠然都尽量躲着他，哪怕不小心迎面碰见了，也赶紧低头走开。黄宝生每次见她这样，都气鼓鼓的瞪她。 很快，学堂里就有同学散布消息，说是悠然的父亲，亲自去求的夫子，让黄宝生回来上学的。悠然听了真替渣爹脸红。 这下，学子们也都知道黄宝生是惹不起的人了，大家在与他相处中，都尽量让着他，躲着他，没人敢再惹恼他，他自己也觉得没趣，收敛了许多，不再耍横。一时间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半个多月匆匆过去，终于到了秀才们去参加乡试的日子。 田府里最关心此事的人，大概就是悠然母女和田老爷了。 悠然和以往一样，给大哥送的依然是十根燃香和一罐空间溪水。不过这次，她准备了同样的一份，让大哥捎给韩大哥。 临行前，田夫人和各位姨娘自然也都送了祝福语和礼物。田宏文还郑重其事的给大哥行了一礼，祝愿他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田老爷看着老怀大慰。 欣然给田宏武送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另外悄悄塞给了他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声说“这是送给韩大哥的。” 田宏武迟疑了一下，欣然却已经走了。他只好握在手里。 老夫子本来要陪着四个爱徒一起去府城参加乡试。可小夫子的新婚媳妇，一心支持早就是秀才的小夫子去考举子，最后老夫子只能留下，让小夫子跟四个秀才一起去了。 学堂里，只剩老夫子一个老师，他只好把启蒙班和中班分开授课。 第九十四章 吓掉了魂 北辰的院试是三年两试，今年刚好轮到中班没有院试，因此老夫子将小班的学生，抓得比较紧，因为今年的童生考试放在六月，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老夫子希望一年一次的童生考试，小班的能多考上几个，所以将小班放在早上授课，中班早上以自修为主，下午才授课。 夫子这样安排，最高兴的是悠然，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不必见到黄宝生那个熊孩子了。 她只需早上不来自修，只在下午夫子授课时来就行了，她一个女孩子，又不用参加考试，夫子对她来不来学堂并没有严格要求。 黄宝生重新回来上课后，虽然的确老实了很多，还刻意跟同窗们交好，但却总是纠缠悠然，看悠然总是躲他，气恨了几天后，开始死皮赖脸的缠着给悠然道歉。 悠然不理他，他却一有机会，就上赶着说对不起，悠然实在烦了，就不客气的说：“你最好的道歉，就是在我眼前消失。” 熊孩子愣了愣，掉头走了，从那以后，倒真的没再烦她。她心里轻松了许多。但依然时刻防备着他使坏。 现在能分开上课，不见面，悠然自是开心。唯一遗憾的是，她也不能见冯旭宝这个好哥们了，她只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六月份的童生试一举得过。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悠然冰窖里的冰块开始派上用场了。 她试着做了红豆冰沙，绿豆冰沙和冰奶酪。大家尝试了都说好吃。 只是不管是羊奶还是牛奶，在阳县都很不好找，最后店里还是以卖红豆沙和绿豆沙为主，兼着卖水果冰沙。 水果冰沙主要看当天能买到什么水果，杏子下来，就将杏肉切成小丁加点糖霜和砸碎的冰沙，桃子下来就卖桃子冰沙。 卖冰沙前，悠然乔装打扮成男孩子，在吴妈妈的陪伴下，悄悄地溜出去过两次，专门在竹器店订做了小巧的竹勺子，在瓷器店订了四十个精致的，比她拳头略大的小碗。用来吃冰沙和盛放冰沙。 悠然将一碗冰沙定价二十文钱，顾客可以在店铺门口树荫下摆的桌案前坐着吃，也可以带走回家吃，只是，带走的，要压十文钱押金，退碗来，押金就可以拿走。 这条街是所谓的富人街，孩子们二十文钱还是有的，现在天刚热起来，一天最少卖三十碗，悠然算了一下成本，一碗也就六文钱，一天赚三四百文不成问题。 她本来还想做冰镇酸梅汤的，但是，阳县的药店里，有山楂，陈皮，桂花和甘草，唯独没有乌梅卖。 这次长青跟大哥一起到府城参加乡试，悠然已经给钱，拜托长青在府城的药铺去买乌梅了，如果买到了，店里就可以多一样冰镇酸梅汤卖了。 悠然在出府买山楂等东西时，无意中在药店里还发现了黄冰糖。 她一直以为冰糖应该和糖霜在一起卖的，以前见阳县只有糖霜，没有冰糖卖，还以为这里没有发现冰糖呢，却不想冰糖竟是当一味药在卖。 她果断的买空了那家药铺的十斤黄冰糖，回来觉得还是太少，就写了纸条放在冯旭宝的桌上，让他在他家的药铺里帮她买冰糖。 冯旭宝帮她买了五斤冰糖，因为见不到她，只能放在小夫子的新媳妇，也就是他们的小师娘处，请师娘转交给悠然。 悠然当天下午来学堂时，特意带了两碗冰沙，一碗红豆的，一碗绿豆的孝敬老夫子和小师娘。顺道拿走了冰糖。 下学回去前，她写了纸条放在冯旭宝的桌案里，让他去师娘处取钱，并预祝他童生试一举得过。落款处，悠然画了一个加油的小拳头。 第二天早上，冯旭宝发现纸条，看见落款的小拳头，不明白是啥意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谁知被黄宝生看见了，非找茬说冯旭宝是在嘲笑他。 黄宝生如今在学堂，跟谁都能友好相处，唯独看冯旭宝不顺眼，总是找他的别扭。 冯旭宝牢记悠然说的，惹不起他躲着他，息事宁人的拿出纸条说，他是在笑悠然的落款，根本没笑他，那家伙看了一眼，黑着脸不说话走了。 谁都没想到，就因为悠然写的这张纸条，熊孩子又起了坏心。 下午，悠然高高兴兴的来到教室，放下书箱正准备坐下，一只半尺长的大老鼠，突然从天而将，直接掉到了悠然的身上，悠然一声尖叫，当场吓昏了过去。 不管是前世的张小颖还是这一世只有八岁多点的小女孩田悠然，如果说最害怕的东西，那就非老鼠莫属了。 就连一般人害怕的蛇，在悠然眼里都没有老鼠看着可怕。 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没什么原因和道理，就是害怕！无法克服的恐惧。 她平常远远看见它们的影子，就吓得发抖，何况还跳到自己身上了。 悠然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九十五章 退学 张小颖在田悠然原身上附着的魂魄，本就仅仅两年多时间，还不够牢靠，此时全都离了体。 她的魂魄看着二哥跑过来，抱着她使劲儿叫她的名字，才开始往身体跟前走，可能一下子没有都契合，悠然的身体一直僵硬着，眼睛也不睁。 最后，夫子只能和田宏文一起送悠然回家去请郎中。 大家，包括夫子都猜测，这老鼠极有可能是黄宝生那个熊孩子，扔到悠然身上的，可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何况他还可以狡辩，他下午根本没来学堂。因此，连夫子也拿他没办法。 那小子当时的确就躲在房顶，他听到悠然地尖叫声，还得意地笑了。直到看见田宏文和夫子抱着双眼紧闭，身体僵硬的悠然往田府里跑去，他才觉得做的过分了，悄悄跳下屋顶溜走了。 悠然回家大病了一场！ 郎中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魂定神的药，但悠然仍然发烧发寒地，就像打摆子一样病了三天。 她是真吓掉了魂。是师弟趁着晚上赵姨娘打盹的功夫，给她嘴里扔了颗定魂丹，她才稳住了魂魄和心神。 就这样，她只要睡着，就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大老鼠往她身上爬，每次都吓得大叫着醒来。 看她病成这样，赵姨娘心疼的直掉泪，哭着要去找老爷给女儿讨公道。 悠然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她只能寸步不离的陪着。 悠然吃了师弟的药，慢慢缓过来以后。心里清楚，一定是黄宝生那个可恶的熊孩子做的好事，因为除他之外，她在学堂里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没人会对她做这样的事。 这下，熊孩子算是找到了悠然的死穴，她认输了，不想跟这熊孩子斗了。她决定从此不去学堂。她再也不想见那个熊孩子了。 悠然缓了好些天才好，她给渣爹和夫人说了不再去上学，托二哥给夫子也正式说了退学后，从此告别了古代的求学之路。 田老爷和夫人通过田宏文，早已知道了悠然又一次被欺负了，田夫人自然是无所谓，田老爷是惹不起，所以对悠然的主动退学乐见其成。 只有二少爷田宏文很生气，他愤怒地跟父亲说“一定要把黄宝生赶出学堂。” 田老爷害怕儿子得罪了权贵，只能悄悄将黄宝生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田宏文听后，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明白这家伙还真是田府惹不起的。只能恨恨的在心里骂一声算了。 他算了，学堂里的孩子们，知道了悠然被吓的不来上学的事，可没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 在冯旭宝的带头下，小班的学生统一罢课不来学堂了，并留下一封信，说黄宝生一天不离开，他们一天不敢来学堂上课。 启蒙班罢课第二天，大班的学子也加入了，大家都隐约知道了黄宝生是权贵之子，都怕不小心万一得罪他，会遭到报复。但谁也不敢单独跟他作对，现在大家一起罢课，想着法不责众，都想趁机将他撵出学堂。 第一天罢课，黄宝生看着空荡荡的小班教室，还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嘻嘻的像没事人一样。 文老夫子不动声色的，给他一个人讲课，布置课业。 第二天整个学堂只有他和文老夫子两人，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一声不吭。 第三天，他终于绷不住了，主动给老夫子说，希望悠然和大家回来上课，文老夫子将罢课学生的信拿给他看，什么都不说。 他看后沉默了一会儿，给老夫子鞠了一躬说“明日我就不来了。”果然从此没有再来。 学堂这才恢复了正常，这是冯旭宝过后写信告诉悠然的，悠然没想到熊孩子就这样被赶走了，挺开心的。 至于冯旭宝劝她再回来念书，她拒绝了，该认识的字都认识了，她已经满八岁了，该离开学堂回家了。 悠然在家生病时，田宏武正在考场应试。 连着下了两天雨，他在府城贡院狭窄阴暗的格子间里，苦苦的煎熬着。 天气闷热、潮湿，身体蜷缩着不能伸展，这都不算什么，最难忍受的是，每个格子间飘散出的屎尿的臭味，让人忍不住的恶心作呕。 他都听到对面不知哪几个格子里，此起彼伏发出的呕吐声了。 若不是妹妹给的十根燃香帮他抵挡着味道，只怕他最难受，因为他隔壁的考生哼哼了一天，好像是拉肚子了。 那恶臭味，把附近格子间的考生熏的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只有他闻着燃香的味道，还勉强能忍受住。 同样感激悠然的，还有韩楚风，若不是实在乏累，一出考场，他就想去给悠然买礼物去。那十根燃香也是支撑着他熬过三天痛苦境遇的大功臣。 这些情况悠然自然完全不知道。她身体一恢复，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做酱油的工作中了。 第九十六章 酱油的准备工作 以前她一心想着用黄豆做酱油，她在空间也试做成功了。 不过后来发现，吴妈妈和翠翠每天做豆腐，会有许多豆渣留下。 开始她们觉得丢掉浪费，就做成豆渣饼吃，可总不能天天吃吧？时间一长也就只能扔掉。 悠然觉得扔掉挺可惜的，就想着利用起来，她在空间书屋还真找到一种用豆腐渣和麦麸做酱油的方法，虽然不及用黄豆做的质量好，味道浓郁，但她尝了，味道也还是不错的，也就是一级酱油和二级酱油的差别。 最重要的是成本低，还可以将豆渣废物利用不浪费啊。 她原本是想将酱油当高档商品卖给大酒店和富贵人家，赚大钱快钱的，这下可以作为一般的民生产品来卖了。 长寿卤肉店这样一个小买卖铺子，年前卖豆腐乳和变蛋这样的“新奇贵”东西，已经够惹人注意了，这对赵长寿这样的普通百姓，并非好事，若引起不怀好意的人眼红，只怕是会惹来祸事的。 所以，悠然很愿意卖平民百姓的东西，一不惹眼，二可以薄利多销，钱其实一点也不少赚，很符合赵长寿这样的小买卖人人设。说白了，她就想悄悄赚大钱。 悠然对自己在田府的身份，地位很清楚。如果赵长寿这边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她根本没能力去保护。 为了将来能有财力和底气让自己掌握命运，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她只能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地尽快赚一大笔银子。 她很明白，作为一个小小县丞家不得宠的庶女，田老爷和夫人将来能将她嫁给一个商贾或小地主家的嫡子或庶子做正妻，已经是他们给她最好的安排了。 只要手里有钱，她还是可以把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的。 但是，如果她将来连这样的安排都得不到，像三姐一样，被夫人用来当礼物送给权贵人家当妾，那就别怪她带着钱和赵姨娘逃走了。当然前提是，赵姨娘愿意离开田府跟她走。 她会隐姓埋名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最起码也是一夫一妻，逍遥自在的地主富户生活。 她从来都不想像别的穿越女一样，做什么王妃，皇后之类权贵之家的女主人，她不想过那种鸡飞狗跳的争男人，争财产，争权势地位的生活。 那样的人家，没有亲情，没有人性，只有虚伪阴狠的争斗。这样的生活绝不是她想要的。 前世今生，她想要的都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负的普通百姓生活。除了想过的富裕自在一些，再无其他非分想法。但无论将来面对哪种局面，手里有一大笔银子，都是她田悠然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底气。 决定用豆腐渣制作酱油后，她一边让赵长寿跟送柴的两个小伙大量买麸皮，一边自己在空间制作了酱油曲，这是做酱油必须要用的。 最近进空间，师弟对她害怕老鼠，嘲笑不已，当然对她一再遭人欺负，也很生气，一再建议她学点功夫防身。 悠然虽然害怕吃苦，但觉得师弟说的很有道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开始跟师弟学习内功的吐纳之法，还让师弟教她一些轻功和躲闪步伐，说让人打不着她就行。 师弟看她如此不上进，只能给她配制了很多防身药粉，她还一再强调不能配制要人命的。 酱油曲的制法并不难，她按照书中说的，准备了5000克黄豆，加水煮熟后加入5千克面粉搅拌均匀放冷，做成一个个圆球，用空间的大荷叶分别包好，放在豪宅的卧室角落里，下面铺上荷叶。 她将空调调到三十度，六七天后，她打开看，圆球表面已经是灰黑色，长出长长的灰色菌毛。 她用盆子将这些长毛的圆球搬出去，放在空间阳光下晒干，碾成面。酱曲就做成了。 这期间，她让舅舅去买了十个大缸，十个竹簸萁，一百斤盐。 竹簸萁和缸倒是很快就买好运进来了，只是盐，赵长寿费了好大劲儿，才买了二十斤，因为盐是官府严管的东西，价高不说，还限量，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后来，是师弟得知她需要盐，将空间太极海中的盐，晒出了几百斤，才将盐的问题解决了。 当时悠然还担心，师弟将海里的盐晒出那么多，海水会变成淡水。因为她以后还想在里面养些海产，海鲜之类的享用呢。 师弟笑说“你太小看五维空间了，放心吧，海还是海，不会变成淡水湖的，海里的盐也够你用几辈子的。”悠然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准备停当，悠然兴冲冲地去找赵姨娘，跟她一起到隔壁去做酱油胚。 一进门，却见姨娘正在房里，点香跪拜神仙老道呢，冬儿悄悄告诉她，姨娘已经两天整夜不睡的祷告了。 第一章 突然多出来的弟弟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杜甫这两句诗，最能勾画出暮春的景色。 不过如今的春天是越来越短了，仿佛冬天一过，就来到了夏天。 早在二月中旬，已经感觉到吹面不寒杨柳风了。 山早早的就开始青绿，花也红艳似火般开放了。 四月，大家就已看罢杏花、桃花盼着去看油菜花了。 于是五一，就成了大家期盼的春游出行节日。 虽然五一，现在国家只给一天法定假，即便各省市单位，想方设法将周六、周日进行调整，把假期凑成三天，也还是有些短。但也挡不住劳动节，劳动人民的出游热情。 去不了远处，市里的公园，城郊和相邻市县，还是可以去转转的。 近些年五一劳动节，全国各省市的景点，公园甚至购物中心，总是人满为患。高速路堵车，更是每年必出现的场景。 每次在电视新闻里，看到高速路上长长的堵车大军，张小颖就在心里嘀咕：这些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吸取教训呢？ 明知道年年堵车，还要年年去堵，难道都以为自己运气爆棚，能躲过堵车这样的糟心事吗？真是搞不懂。 其实想想，这纯粹是酸葡萄心理。她一个去年才毕业，今年三月刚找到工作，尚在实习期的职场菜鸟，一个没车，没房，没钱的三无人员，想到高速路上堵车，都没资格，瞎操什么闲心啊？ 她虽然没有出行打算，也没有出行资本，但这并不妨碍她满腔热忱的，期盼五一小长假的到来。 职场新人在公司的苦和累，也就只有过来人最清楚，什么杂活累活，加班跑腿都是新人的专利，而且不管再苦再累，你都必须以饱满的热情，和积极的态度微笑着接受。 所以，三天假期，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休整时间。她早就做好了假期的安排。 第一天，睡懒觉。第二天睡懒觉。第三天还是睡懒觉。 四月三十号，休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张小颖起了个大早。 合租屋里其他两个姑娘还没醒呢，她就出门去菜市场了。 既然想要好好窝在家里睡懒觉，那就要趁早做准备，把三天的菜和食物提早买好。 这样既能待在家里不出门，多点睡觉时间，还能省钱。 做饭比出去吃，或点外卖，还是要经济实惠得多。还能改善生活，换个口味，吃点家常饭。 一般周末，她都争取自己做一两顿饭吃，在单位，老吃外面的饭都吃腻了，常常到了饭点儿，都不知道吃什么。 房东的出租房，带家具家电，厨房里锅灶也一应俱全，虽然房租有点小贵，装修老旧的三室一厅，每间房，租金一千五百元。水，电，气费用还另算。 但锅灶，家电等都免费使用，她是因为能做饭，才咬咬牙拿出工资的一半还多，租住在这里的。 她急匆匆买好一大袋子东西回来，另外两个姑娘，已经打着哈欠起来了。 她们仨是因为同租一个房子才认识的，人家两个比她工作早，资历老，一个是学计算机的二本毕业生，在一家药材公司做销售，已经工作两年，最近刚升了主管。名字叫李薇，张小颖管她叫李姐。 另一个专科毕业，在物业公司做会计，工作三年了。比张小颖大一岁，张小颖叫她张姐，名字叫张慧。 张小颖则是二本毕业，学广告设计的。 三人专业不同，公司不同，但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又都是离家在外打拼的年轻女孩子，彼此相处的挺不错。两个姐姐对她都挺友好。 “两位姐姐早上好！”张小颖一进门，边跟她们打招呼，边把买的东西往冰箱里放。 “小颖，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汉中看油菜花？” “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还是跟我们去吧。”两人还是想带小颖一起出游，做着最后的劝说。 “我真的不去了，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睡觉，我要好好睡上三天。” “唉，新入职的，都很累，熬过这一段就好了。”李姐拿着牙刷去洗手间了 “那你今晚戴着耳塞睡觉，免得我们明天一大早出门吵着你了。”张姐在自己屋里叠着被子。 “是的。”“好！”张小颖笑着应答着。 放好东西，她到自己房间拿了包，跟两位姐姐打了招呼，就出门上班去了。 她上班的公司，比两位姐姐的都远。所以每天都得提早出门。 张小颖被主管指派着，手脚不闲的干了溜溜一上午，累的中午都不想下楼去找饭馆吃饭了。 她干脆点了外卖。一边吃，一边跟办公室里另一个也在吃外卖的同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饭吃到一半，手机铃响了。张小颖一看是妈妈打来的，赶紧接了。 “小颖啊，你五一休几天？能回来一趟吗？”妈妈柔和的声音传来 “妈，我新入职，还在实习期，公司不给我放假，我回不去。”张小颖习惯性的找借口。 “那你能不能请三天假回家一趟？” 两年没回过家的张小颖，第一次听妈妈在电话里让她请假回家，心里一紧。 “妈，家里出啥事了吗？” “也没啥事，就是，就是......”张爱玲突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了 “到底咋了？妈你说话呀？”张小颖急的手心直冒汗，心里突然涌出很多不好的念头 “哦，小颖啊，我是你刘叔叔，是这样的，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小弟弟，五月二号刚好满月，我和你妈想让你回来，和我们一起给他过个满月，你要是能回来最好回来。”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小颖像突然被雷劈了一样呆住了。 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脖子也像被人掐住了，喘不过气来。脑子好长时间呈现短路状态。 “小颖，小颖你说话啊，你怎么了？对不起，妈妈事先没有给你打招呼，你别生气啊......”小颖妈妈的声音变得尖细起来，并不停的从手机里传来。 张小颖好容易反应过来，立刻快步如飞的向无人的楼梯间跑去，下意识的四周望了望，害怕有人听到通话内容。 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尽量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妈，我没事，刚才手机信号不好。我们公司不允许实习生请假，我回不去，你跟刘叔叔好好给...弟弟过满月吧，等以后我回去了，再去看你们和弟弟。” 第二章 该怨谁? “那好吧，你不要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 “放心吧妈，我要吃饭去了，我挂了啊。” 听到妈妈在那边刚说一个“好！”字，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在楼梯上呆呆的坐了很长时间，她才站起来向办公室走去。 电话另一边，张爱玲，也就是张小颖的妈妈，坐在床上很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埋怨的对刘建设说：“我说先不给小颖说，你偏要说，小颖一定是生气了。” “早晚她都会知道，早说，早有心理准备，总比小颖回家，突然见到好。 要我说，就应该一怀上就给她说，你非不让说。 现在生二胎的多了，你给她生个弟弟，有个伴儿，她有啥可生气的？ 你看咱们宝宝长得多可爱？小颖见了肯定喜欢，说不定还感谢你呢。”张小颖的继父刘建设，笑眯眯的劝着。 看着身边儿子胖嘟嘟可爱的小脸，张爱玲也明白，早晚女儿都会知道，女儿刚才不是也没说啥嘛，很快也就释然了。 一下午，张小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努力调节着面部表情，应对着同事们对即将放假，流露出的喜悦心情。 就连主管也因为心情好，下午都没给她安排什么杂活，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电脑，改了一下午的平面广告设计稿。 终于下班了，张小颖随着人流，行尸走肉般的坐公交，换乘地铁往家走，到了小区楼下，她却突然又转身走了。 她害怕以这种状态，面对同住的两位姐姐，她再也装不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了。 她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倒霉样子，毕竟她搬到这里还不到三个月，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家事。 她漫无目的的从天光大亮，一直走到天黑，走的双腿实在迈不动了，随便找了个僻静点的路边，在道沿石上坐下。 看着远处灯红酒绿的街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她突然发现，生活了快五年的这个城市，它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自己渺小的像只蚂蚁，过往的行人，连多看她一眼的都没有。 没有人在乎她的存在，更不会管她坐在这儿想什么？做什么？ 她在这个城市只是个飘忽的浮尘，在那个她出生，长大的城市，也不过是个无根的浮萍。 从下午开始，心里翻来覆去想的一句话“我没有家了！”突然喃喃的脱口而出，她把头埋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晚上十一点，在楼下看见她们房间的灯黑着，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楼回家。 两个姐姐因为明天要早起，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开灯，轻手轻脚的摸到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关上锁好，也不管自己一身的灰土，直接上床躺下。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尽管身体非常疲倦，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从知道妈妈生下小弟弟那一刻，就愤怒的想打人，骂人，砸东西，疯狂的发泄一下，可是她不知道该把怒气向谁发泄？ 因为她一直是个讲道理，懂事的好孩子，她知道妈妈生孩子，是她的权利和自由，并不能算错。 五年前，她还有憎恨和发泄的目标，那就是妈妈嘴里的负心汉——她的生父张秦刚。 可慢慢地，这两年，她虽然依然不想认他这个父亲，却也不再憎恨他了。 因为他最对不起的是妈妈，对自己，还是尽了一个父亲的基本责任的。 四年大学，他一直负担着她所有的学费，而且她毕业后，直到今年二月，找到这份比较固定的工作为止，他也一直按月给她转着生活费。 妈妈除了上学期间，给她生活费，毕业以后，就没再给了。 她其实挺好奇的，不知他从哪里知道，自己那期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工作，没有生活来源的？ 她想不到，其实是她那痛恨张秦刚，表示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张秦刚的妈妈，跟张秦刚说的。 一年前，她爸爸升职当公司的总经理，她妈妈知道后很生气，在家里骂没天理，他一个渣男，凭啥越过越好？ 刘建设闻听，就让她妈妈去跟张秦刚要钱，理由是：女儿毕业后，还没找到工作，他应该负担这期间的生活费，直到女儿找到工作为止。 张秦刚二话没说答应了，也做到了。 张小颖实在找不到憎恨，发泄的对象，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该怨谁？ 第三章 出轨的爸爸，二婚的妈 张小颖发誓，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前，她真的不知道她父母的婚姻早已破裂。 只有资质平平，靠刻苦攻读考上大学的人才最知道，这种学生几乎从初一开始，每天就在为高考而备战了。 上不完的补习班，做不完的题海，哪个寒暑假在家里好好休息过？ 老师家长告诫你：初中不好好学，怎么能考上重点高中？比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少一分，家里就是花上万块钱找门路想办法，都未必能让你进得去。 那就苦学吧，好容易考上重点高中，大学又摆在你面前，哪里容你喘口气啊？ 学习，绝对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放松玩耍的时间，问题是她这一代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事都是父母给安排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享受父母的关心爱护，早已习以为常，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关心父母，观察一下父母感情的事啊？ 稍有时间，她们女生都去玩微博，微信，抖音，睡懒觉或和同学一起看电影了，谁会整天跟父母腻在一起呢？ 何况两位老张同志，早已达成共识，定下了攻守同盟，死活都要瞒着女儿，怕影响女儿的前途。 所以，在本来就没有心思关心，观察他们生活的张小颖面前，戏也不用太好，就能瞒的严严实实的。 张小颖参加高考时，已经年满十八岁，她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才被父母告知：他们要离婚了。 她在妈妈的哭诉中知道，爸爸在她高一的时候，已经出轨他人了，妈妈也是在爸爸出轨一年后知道的。 妈妈坚决不能容忍爸爸的不忠，爸爸也完全没有想修补感情的意思。 当时两人商定，等张小颖考上大学，张秦刚就净身出户。妈妈咬牙忍受了父亲近一年。 记得知道事情真相那天，她哭着对妈妈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从此不认张秦刚，一辈子都不再叫他爸爸。我坚决支持你们离婚。妈妈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养老，管你一辈子。” 那天，爸爸灰溜溜的走了，再也没回来。后来听妈妈说，国庆节，爸爸就和他出轨的那个女人，领证结婚了。 她还算了一下，离他和妈妈办离婚的日子，都不到两个月，她恨恨的给张秦刚在微信里发了句“渣男，我恨你！” 经历了这场家庭变故，张小颖一下长大了。知道关心，心疼妈妈了。 在学校，她每周最少打三次电话，寒假，暑假回来，她也主动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 妈妈下班回来，不仅能吃上现成饭，她还学着给妈妈按摩。陪妈妈看电视，逛街。 每次假期结束，要走的时候，妈妈都红着眼圈舍不得她走，她也是恋恋不舍的。 本来以为，从此自己就这样和妈妈相依为命的过下去了。 谁知，大二暑假，妈妈在她快走的前几天，忽然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跟她说：“同事给妈介绍了个人，妈想让你见见，认识一下。” 她当时就懵了，明白后生气的大喊：“不见！不见！” 她关起门，在卧室里窝了一天，思来想去，觉得不应该剥夺妈妈寻找幸福的权利。 尤其想到最近妈妈常常对自己说，她每天下班回来，自己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很冷清。 她最不喜欢节假日，说上班还有同事可以说说话。休假，一整天就一个人待在家，想出门也没个伴。 妈妈还说，她的同事朋友们，趁着休假，不是一家人出去玩儿或吃饭，忙自家的事，就是忙婆家，娘家或孩子，兄弟姐妹的事，很少能抽出时间陪她。 她想到，妈妈娘家在外地，父母早亡，她是独生女，没什么可牵挂的亲人。也没什么可忙的事，的确很孤独。 最后她同意了妈妈找个伴，不过觉得别扭，没有见面，提早两天回学校了。 结果寒假回来，一进门，就见到了围着围裙的刘建设。 他和妈妈正一起做饭呢。妈妈笑着让她叫刘叔叔。 妈妈已经和刘叔叔领过结婚证，住在一起了。 据妈妈说，刘叔叔比妈妈大一岁，也是离婚的，有一个女儿，跟了前妻，房子也给了前妻，他以前租房子住，现在就住在妈妈这里了。 木已成舟，她还能说啥？她只能欣然接受。 最郁闷的是，那个寒假，她在街上闲逛，竟迎面碰到了爸爸一家。 爸爸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旁边走着一个明显比妈妈年轻很多的时髦女人。 她因为太意外，愣了会儿神。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爸爸看见她了，走过来问了句：“小颖，你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走了好远，她才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爸爸正钻进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准备走了。 那一刻，她心里突然难受的想哭。 回到家里，看着满屋子无处不在的刘叔叔的痕迹，她觉得这个家变得越发陌生了。 尤其是刘叔叔，每天都以一个主人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招呼她吃水果，换拖鞋和吃饭。 弄得她像个外人似的。而妈妈完全看不出她的不自在和不高兴，还常常夸刘叔叔比她想得周到，会招呼人。她明白妈妈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第四章 出离愤怒 大年初五，吃完晚饭，刘叔叔和妈妈在客厅，又和每天一样，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旁若无人的依偎在一起，互相投喂着水果，兴奋的大声议论着剧里的人物，她感到自己多余，并尴尬极了。 初六吃午饭时，张小颖试着对妈妈说：“我要准备毕业论文，想早点回学校。” 张爱玲不解的问：“学校没开学，图书馆不开，老师也不上班，你回学校和在家有啥区别？还是等开学再走吧。” 不等张小颖说话，刘叔叔马上善解人意的劝道：“孩子学业要紧，不能耽误，赶紧给孩子收拾行李，你可不要拖孩子的后腿。” 妈妈笑了笑，就真的去收拾行李去了，可怜张小颖并没说明天就走啊？ 初七晚上，天上下着小雪，她一身孤寒的来到大门紧闭的学校门口，被门卫拦下，说宿舍的门封了，不能入住。 她厚着脸皮，给班辅导毕老师打了个电话，还好，申请寒假留校的一个女生宿舍，还有一张空床位。 毕老师从家里拿来了被褥借给她用，她才算安顿下来。从那以后，她就再没回过家。 节假日，妈妈还是会提前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过节的，只是每次，她都以各种借口推脱，说回不去。 妈妈也不强求，总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大了，应该自立，自强了。可每次通话后，还是忍不住流泪，妈妈的电话，越来越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自己的借口，也越来越烂，越随意，她都懒得编圆满了。 那时，她还想：不管怎样，她还是有个家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家里，还是有她的一个房间，一个落脚的地方的。 她还是时常给妈妈打电话，问候妈妈过得好不好。 现在，妈妈竟以四十八岁高龄，生下了弟弟，她知道，从此，那个房间就是弟弟的了。她没有家了，那个家，不再有她落脚的地方了。 以前只听人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现在，她觉得有了后爹，也可以将亲娘变成不亲的娘了。 最可悲的是，她满腹的伤心，委屈，气愤都不知该对谁诉说，不知该向谁发泄？毕竟十八岁前，自己生活的还算幸福，父母也尽到了抚养、教育、爱护她（当年瞒着她也是一种爱）的责任。 爸爸出轨对不起的是妈妈不是她，爸，妈二婚，生子也都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她无权干涉。 好像没有谁对不起她。反倒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两个家庭多少有些隔阂和矛盾。如果没有她，不管是爸爸现在的一家三口，还是妈妈现在的一家三口，都是很美满幸福的。 想来想去，原来多余的竟是自己！她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去委屈，伤心，愤怒呢？ 她终于明白，她的存在，才是最大的错误！张小颖已经出离愤怒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连早上两位姐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可能还在蒙头大睡。 没精打采的起来做了碗面，吃完就在那里坐着发呆。坐累了，她又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了，也许是这两天睡的太多了，她实在是睡不下去了。 于是起来，把脏衣服收拾到一起，床单被罩都撤下来，放到洗衣机里一通大洗。 把自己房间、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彻底打扫了一遍，拿着一大袋垃圾下楼去扔时，天才大亮。 回来给自己煮了碗粥，炒了盘榨菜，溜了个馍，饱饱的吃了一顿。 把洗好的衣服床单之类，在阳台上分别晾晒好后，她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的出门了。 她想到街上走走，散散心。 这就是张小颖的性格，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只有接受面对。 以前，她性格大大咧咧比较外向，跟男生都敢硬刚。遭遇家庭变故以后，性格变得成熟内敛了许多，但依然很刚强。 她清楚的知道，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也下定决心，一个人也要好好的生活，还要比别人过得更好。 外面的天气很好，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就是有点热。她发现街上许多女孩，都穿上了短裙或短裤。 她穿了七分裤和短袖体恤衫，也算清凉。 第五章 多管闲事 来到街上，她站在马路边想了想：去哪儿转呢？ 想起前几天上班时，同事小杨说过，南郊的植物园，五一有郁金香展，她决定就去那儿。反正植物园离自己这里，也就两站路，走着去也不远。 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在人行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她住的这片街区，属于城市比较边缘的地方，街道不宽，街上行人车辆也不太多，但道路两旁的绿化却很不错，尤其正是五一节，街上摆了许多盆鲜花，路旁的花木，也修整的格外错落有致，看着十分漂亮。 一路走，她手机微信的“叮叮”声不停的在响，她边走，边时不时看看同学群里发的信息和图片。 有出去玩儿的，有吃饭聚餐的，也有在家窝着打游戏，看电视的，更有苦哈哈在加班的，热闹的不行。 毕业一年了，同学们云散在全国各地，有找到好工作，很快就混得不错的，也有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的。 微信群成了大家联系的渠道，也是晒幸福，晒惨和互相鼓励加油的园地。 边走边看，群里的田妮突然出来@她和周莉，约她俩今晚小聚，地点就在学校门口的串串店。 这是上学时大家请客最爱去的地方。 没等她回复，周莉已经抢先语音问：“几点？一定到！” 田妮立刻回：“下午五点怎么样？小颖说话！” 张小颖语音回道：“没问题，一定到。”周莉接着发来一句“不见不散！” 她们仨在学校关系就很好，周莉和她还是一个宿舍的。 田妮和周莉俩人的家，就在本市，自是不会到外地就业，张小颖是不多的，留在本市的同学之一，她们仨的关系，自然是不同于别人。 若不是毕业后，大家都忙着在找工作，仨人早都聚几次了。 想着很快就要和两个好友见面，张小颖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走着看着，她偶然抬头，看前面十几步远，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十几秒时间，她不由得慢下脚步，反正走过去，也变成红灯了，还是得停下等。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一个男生正积极要求加入她们的聚会，还表示他请客。 田妮和周莉正跟他提要求呢，张小颖低着头，边看边笑边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她旁边走过，碰了她一下，她才发现已经到路口了。 她停下脚步，收起手机，左右看了看，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绿灯了。她不经意的向前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大叫起来；“车！快回来！” 只见那个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白发如雪的老婆婆，竟不顾红灯，依然向如飞的车河中走去，一辆飞驰而来的车离她不足二十米。 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勇气，喊完就飞快地冲了过去。 就在她幸运的抓住老婆婆，向旁边一闪身，在已经紧急刹车，减速开过的车前，堪堪躲过被撞时，一辆跟这辆车并排车道的车，却从后面飞驰，呼啸着撞向了她们，并快速碾压过，她们刚被撞飞倒下的身体！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十几秒时间，真正的电光火石之间，惨剧就发生了！ 第一辆车惊险万状的躲过了撞人，却完美的挡住了后面并排车道，超车司机的视线。 后面轿车的司机，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两个人给吓傻了，因为他几秒前，明明看见前面路上，没有任何人啊？直到碾压过她们的身体，他才知道踩刹车。 张小颖在第一辆车下，救下了老婆婆，可也将老婆婆送到了第二辆车下，并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两个司机惊吓掉了多半条命。哆嗦着半天下不来车。 张小颖短暂二十二年零九个月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的是刺耳的刹车声，感受到的是一个字“疼”。 接着身体就血肉模糊了。 第六章 红衣女子 “睁开眼吧，没事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小颖正感觉自己从血肉模糊的身体里分离出来，脱离了束缚般的轻快呢，忽然听见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看了看四周和下面，没发现有人，却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她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下面街道的十字路口，围满了人，刚才撞她的那辆车，正被围在里面。 那辆车后面，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体，她知道其中一个就是她自己。 那这个飘在空中的自己，又是什么呢？鬼？还是灵魂？难道真的有灵魂？ 不等她多想，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快速开了过来。 交警一下来，就忙着拉警戒线，看刹车痕迹，给人体划线。 救护车上的人下来，迅速过来查看了两人的生命体征，发现已经死亡，跟交警交代一番，就迅速撤离了。 张小颖飘在他们头顶，跟着他们转了一阵，飘到一棵道旁树上坐了下来。 她突然难受了起来，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死的这么惨，这么难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 晚上的聚会，肯定是去不成了，两个好朋友会不会不相信这个噩耗啊？ 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帮自己找到工作的班辅导毕老师，知道自己死了，一定会难过的...... “呵呵，不错啊，想了这么多，竟没有一点抱怨不该救我。实际上，你还真是多余救我”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小颖循声望去，一个美到令她这样一个女孩子，都炫目的红衣女子，在她旁边的一棵树枝上坐着，眼神清冷的看着她。看年纪，顶多比她大一两岁。 她愣了一下，突然向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心里嘀咕起来“咦？如果有灵魂的话，那个老婆婆的灵魂怎么没飘出来？这个美女说多余救她？难道那老婆婆的灵魂，竟是如此年轻的美女？” “就是我，我就是你刚才救的老婆婆。” 这个美女会读心术吗？竟然我想什么，她就知道什么，张小颖惊奇的看着她。 “嘁，低等生物，读心术在我眼里，连个微尘都算不上。”她一脸鄙视的看着张小颖 “这么说你是高等生物了？你是神仙吗？真的有神仙啊？”张小颖顾不上她鄙视的眼神，兴奋的一连串问 “神仙只是你们的叫法，我们是比你们高好几级的高等生命，你们是无法理解我们的能力的，所以你们就把我们说成神仙，我们的能力，比你们想象的神要强大得多。” “切！你那么厉害，怎么会被车撞成那样？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在这儿飘着。”张小颖一点都不相信。 “哼，小东西，我是故意找车撞的，只是为了合理的，把那个躯壳丢掉而已，我来这里，就是考察你们这个时空，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要不要重启。” “好大的口气！你这么厉害啊？有本事，你让时间倒流几分钟，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轻蔑的声音“往下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在下面忙了半天的交警和警戒线都没有了。 远远的，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正往这里开来，刚才已经出现过的一幕，又重演了一遍。 张小颖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过来，急切的说：“那你也可以改变我被撞死的事了？你把时间倒到我救你的那一刻，我不去救你，不就不会死了？” “不行！我不能再死一回！我的使命是设定好的。改变一下，你们的世界会大乱的” “我又没有什么使命，就是一个普通人，你只改变我的命运就行了。” “不行，你的命已经和我的使命纠缠到一起分不开了。救下你，一切都会大乱。” “再说，这是你主动卷入这件事的，等绿灯的有好几个人，只有你爱管闲事。” “你！”张小颖气得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红衣美女看她生气了，缓和了语气说：“我当时，的确低估了你的善良和勇敢，以为你只是喊一声，不会过来。所以没有防备。 其实我很欣赏你，你们这个时空，也是因为还存在不少像你一样善良、勇敢、有爱心的人，所以短时间还不会被毁灭。我回去会如实汇报的” 第七章 天堂和地狱是一个地方 张小颖明白自己是死定了，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蔫蔫的问：“那现在怎么办？我该到哪儿去啊？我现在是鬼魂吗？” “鬼魂是你们三维空间的叫法，四维空间生物，管你们叫磁灵，我们七维空间的，叫你们低级蚁识。就是极渺小的意识。” “真的存在多维空间啊？我们人类崇拜的好多神仙，是不是就生活在你们的维度？我看过好些这方面的书，有些科学家推论，世界是由多维度组成的，高维度空间生物，对我们而言，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张小颖也不等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只顾兴奋的说起来。 她平时在网上，手机上可没少看这方面的文章，对多维空间非常感兴趣。 “你倒是真豁达，不关心自己的去向，倒关心起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了，这些事你知道了也没用，还是说说你的归宿吧。” 红衣美女显然没兴趣回答张小颖的好奇 “看在你好心救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安排你到任何三维时空，去选择一天内刚去世的任何一个人，让你在她或他的身上复活。二，给你安排一个四维空间管理磁灵的工作，好处是，再也不用受轮回转世之苦，还可以长生千年，死后还在四维空间。 你好好想想，我现在要回去交差，你想好了，等我回来告诉我。” 说完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一闪身就不见了。 张小颖本来想问：我在哪儿等你呀？难不成就一直待在这树上？干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不一会儿，一阵风伴着一束金光，忽然照到她头上，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她直接抓进了这束光里。 她吓得喊叫起来，但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看得见她。 她看了一眼地面，见几个人正把她和老婆婆的尸体，抬到一辆殡仪馆的白车上。 她心里叹了一声：“世间再无我张小颖了！”听天由命的，不再挣扎喊叫，认命的随光而去。 那束光把张小颖送入一条春日阳光般明亮、温暖、舒适的通道。 这高大的通道，似乎是由光线弯曲缠绕而成的。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妇女，微笑着说：“欢迎回来！”然后就在前面引路。 几分钟后，她走出通道，面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天地。 湛蓝无云的天空下，明媚的光线柔和的普照着大地。 正前方，远处是一座巍峨高耸的青山，山上苍松古柏，郁郁葱葱。 山脚下，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超大宫殿，宫殿的匾额上，有三个遒劲的大字“青莲界” 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宝殿的台阶下。 大路左边，是一片古建筑群，看着很有些年份的样子，城墙宫殿高大肃穆。那边行走的，都是各种古装打扮的人们。 右边则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建筑群。行走的，也都是现代穿着的男男女女们。 左右两边毫无交集，互相似乎谁也看不见谁，各行其事。 一条大道，就将两边泾渭分明的隔开了。 中年妇女将张小颖，很快的带向现代建筑群里的一间房子，示意她看房里整面墙大的显示屏后，就掩门出去了。 张小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房子里的摆设，显示屏就亮了。 她惊讶的看到，从出生到死去，她短暂的一生，像演电影一样，在她面前徐徐展示出来。 她目瞪口呆的看见，她就是从这间屋子，一路飘忽着，飞到在医院待产的母亲肚子里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转世投胎？ 她看完自己的一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显示屏忽然出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画面。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惊恐万分的在一个漆黑的通道里，手脚并用的爬着。他前面有一个豆大的，鬼火般的绿色亮光，飘忽着给他引路。 他爬出通道，面前的景物，和张小颖刚才走出通道，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天却是黑沉沉，阴森森的。 那个壮汉，战战兢兢的被一个黑衣人带着，畏畏缩缩的来到一个门前，门上面大大的字写着：斗殴致死。 进到门里面，是一个阴暗的黑屋子，黑衣人把手放在壮汉头顶，一道暗光射进头顶，那人立刻缩小，并钻进屋里像中药铺药柜一样的一格小抽屉里。 黑衣人对着小抽屉说了句：“三百年后才能排队转世。”就走了。 张小颖似乎明白了，其实天堂和地狱是同一个地方，不过是做善事的，眼中看到的，就是温暖明媚的所谓天堂，做恶事的，感受到的，就是地狱般的画面。 怨不得许多有过频死体验的人，描述的景象各不相同呢。 第八章 被豢养的低等生物 她正想着，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屏幕中传来“其实没什么天堂和地狱，或者说，它们其实就是一个地方。 进入这里的都是磁灵。而且管理磁灵的，绝大多数也是从你们磁灵中，选出的适合的人或佼佼者。 你们有句俗话：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你们在三维空间所做的一切，就像磁碟、u盘一样，在你们的意识中存储着，而这些信息，在你们死后，会由离开肉体的灵魂带走。 这些灵魂一被抓住，信息就会被读取、甄别，读取完，才能进入相对应的四维通道。 这很像你们的电脑识别系统。作恶或行善的，一秒识别。 两种人感受到的通道和环境，是截然不同的，这就是地狱和天堂的不同感受了。 磁灵在进入储备室后，很快就会被删除掉三维空间生活的一切信息。 在这里，不同的磁灵，有不同的标识。标识不同，转世投胎的时间，和投胎对象就不一样。 一般需要一百五十年才能二次投胎，当然也有三五年就投胎的，这是极少数和极个别的。 至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投胎到牲畜身上，全看每个人前生的功过造化了。” 屏幕上滔滔不绝说话的，竟然是前一段时间去世的，非常啥加啥的男央视主持人。 张小颖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惊讶的问道“你不是那个，非常啥加啥的谁吗？” “是我，也不是我。没啥好吃惊的，我来到这里，被选中当解说员，我的意识就没有被全部删除掉。 我以后就是四维空间青莲界的人了，一般不会再参与轮回，是不是很幸运？” 说完，他笑着做了一个电视节目中，经典的幸运动作 张小颖被他的动作感染的笑了起来，感觉遇到认识的人了，放松了许多。 她对这里有太多想了解的，顾不上客气，忍不住直接发问“咱们的世界和这里是什么关系？咱们那里人的灵魂，如果都由这里管理，那为什么我妈妈曾梦见过姥姥给她说，她的墓漏水，我妈妈带我去看了，竟是真的。难道我姥姥的灵魂没被收管吗？” “哈哈，我刚来也问了类似的问题，现在让我来细细解释给你听：首先，你得先了解维度空间是怎么回事。 目前这里已知的维度空间，有十级。住在十级维度空间的，只有唯一的，整个宇宙的创造神。 从十级往下，主宰者依次递增，但是到四维空间，主宰者也不超过二十个。 职责上，是高维度的，管理低维度的，比如四维的生物，就主宰管理着咱们三维空间的人类。 咱们三维空间人的智慧程度，在高维度生命眼里，是最低级的，而且，现在的人类，并非进化而来，是地球原始人类，经过高维度生命改良了外形，创造了灵魂，并在灵魂中植入了意念后，豢养的物种。 说句难听，但比较形象的话，就和咱们人类饲养改良猪、牛、羊等动物差不多。 你听了也不必难受，反感。咱们人类能豢养主宰牛羊等低等动物，是因为咱们是高等动物，比它们智慧。 而高维空间的生物，对于咱们来说，也是高等生物，比咱们智慧。咱们不服不行。 好在他们不像咱们，养动物是为了吃肉。他们对咱们，更像是豢养猫，狗等宠物。他们不过是散养咱们罢了。 他们一直在观察，训练人类的生存智慧和生存能力。当然，如果偏离了他们想要的样子，他们也随时会用各种天灾，疾病惩罚，甚至毁灭人类。 事实上，地球上的人类，已经毁灭过三次了，他们叫重启试验。这就是咱们和他们的关系。 至于你说的梦境变真，很好解释：因为原始人类虽然低等，但也有与生俱来的元灵和念力，虽然在他们看来非常低弱，不值一提，但却是不能被带走的。 当然这些微弱的元灵，念力，一般很快就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烟消云散。但也有少数一些念力强烈的，会一直守着自己的尸骨或骨灰很多年，甚至能千里传信，托梦给自己的亲人。 咱们三维空间的人类，为啥祭奠去世的人要烧纸，摆贡品？就是供给这些元灵的。 我再给你说一点吧，有些灵魂，还能躲避四维的搜索，机缘巧合的，很快就自己投胎转世呢，这样的人，因为没被删除掉前世记忆，是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被咱们叫做再生人。 不过，这样的人再去世后，灵魂是一定会被重点抓回，受到严惩的。” 张小颖听他说完，终于明白，姥姥是用残存的元灵来通知妈妈的。 再生人，她也是看过文章，听人讲过的，原来竟是真的。 至于高维空间生物和人类的豢养关系，她自动屏蔽，因为感觉很不舒服，但事实如此不如忽略掉。 想到红衣美女让自己做的选择，张小颖问：“你们在这里怎么生活？就飘来飘去，不用吃饭不用干活吗？” “我们在这里靠意念生存，不会有饥渴之类的生理需求，至于形体，我们可以像实体的人用脚走路，也可以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行。 除了管理者要工作，一般磁灵，就关在自己的储存间里，不可以在四维空间到处游荡，除非有工作需要他们做。他们最盼望的，就是下一次投胎转世。” “那，四维空间的高等生物都干什么？他们和咱们人类长得一样吗？”张小颖的好奇心很重，啥都想知道，所以一直不停地问问题。 第九章 殡仪馆见爸妈 主持人一点也没嫌她烦，依然和颜悦色的回答：“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只见过一次四维空间的人，样子和咱们差不多，大多数皮肤是蓝色的，当然也有正常肤色的。 不过听这儿的老人说，他们什么样子的都有，甚至可以是各种动物，植物的样貌，身体也可以任意弯曲变形。一般都有三种或三种以上的变身，用哪种体貌出现，全看他们自己的心情而定。 他们最主要的工作是修行，研究怎样活着进入五维空间，或更高的维度。 他们意念的力量很大，咱们惧怕，羡慕的外星飞碟和外星武器，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说：外星人依然是三维空间的低等生物。” “那.”张小颖还想提问，刚说了一个字，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眼前瞬间就变成自己生活的城市上空了，天哪，这简直是瞬移啊？ “你大概把想知道的都了解了吧？真没看出来，你的问题还挺多的嘛”红衣美女心情好像不错 “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再说也该跟人家道个别的。”张小颖不无遗憾的说 “你好像更应该跟你的父母道个别吧？他们已经赶到殡仪馆了。” 张小颖呆了一下，似乎从出车祸到现在，她一直没想到过他们两个。 大概是觉得对他们而言，自己就是个多余的，自己死了反倒对他们是个解脱吧？ 她什么也没说，跟着红衣美女一阵风的走了。 “爱玲，你真的要看吗？这可是车祸，是横死，咱们孩子还太小，你不怕冲撞着什么吗？” 殡仪馆门前，刘建设拉着张爱玲小声说着。 张小颖就在两人之间站着，端详着妈妈。 两年多没有见过她了，她胖了许多，也白了许多，看样子过的还不错。 张爱玲听刘建设这么说，红肿的眼睛里，又哗哗的流下眼泪。 张小颖没有在意刘建设的话，很心疼的伸手想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可是手一下从妈妈的脸上穿过去了。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灵魂，什么也做不成了。 心里一下感到很酸楚。 张爱玲突然捂着脸大声哭喊起来“她一定是生气了，才去撞车的。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告诉她的，都怪你，你赔我的女儿！呜呜呜” 刘建设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刻意温和的说：“爱玲，我知道你是伤心过头了，胡说呢。 你没听交警刚才跟咱们说，有目击者说小颖是救人才被撞的，如果能证实了，是可以申请一下舍己救人英雄的，根本不是撞车自杀。你不要把孩子的荣誉和奖励给弄没了，你这样说，是给小颖抹黑呢。” 说完，又把嘴凑到张爱玲的耳朵边，小声说：“你没看到小颖的爸爸铁青着脸，正想找你的事呢？你怎么能给他递话把子呢？” 张爱玲立时收了哭声，向殡仪馆门里张望了一下。终究也没向门里走去。她也怕看了尸体，会对刚满月的儿子不好。 张小颖这才知道，爸爸已经进去了。 她飘着就进了大厅，找了一会儿，发现爸爸和一个年轻的叔叔坐在一间化妆室门口。 爸爸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小颖心暖了一下，毕竟他对自己，还是有点父女之情的。 小颖进到化妆室里，看见一个女化妆师，已经基本把自己整治出了人模样，技术还真不错。 最后，是刘建设代表妈妈和爸爸一起进来，看张小颖的。 张秦刚只看了一眼，就趴到尸体上喊着张小颖的名字大哭起来，声音响彻大厅内外。 张爱玲在大厅外面都听见了，她忍不住就往厅里走，刚走到化妆室门口。就被刘建设发现了。 他一直担心她会过来，所以一边装模作样，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观察着门口。 看见张爱玲想进来，他一下就冲出去，把她拉走了。 那个年轻的叔叔，也赶紧走进来，扶起张秦刚，嘴里劝着：“姐夫，节哀！明天还要开追悼会呢，不要哭坏了身体，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连拉带拽的，把张秦刚也硬拉走了。 张小颖默默地跟在后面出来，在爸爸妈妈身边绕来绕去，想再多看他们一会儿。 出了殡仪馆的大门，刚走到路口，张小颖看见刘建设和那个年轻的叔叔，几乎同时拿出打火机，用火苗，先是在自己周身上下绕了一遍，紧接着，就分别来给妈妈和爸爸绕着驱晦气。 张小颖的灵魂还真的被逼退了好几步。 其实，若不是有七维空间的高等生命，红衣美女在一边一直护着她。她的灵魂，是根本不能在日光下聚成形行走的。 更不可能面对火苗，只是退几步。还有，她刚才也不可能在四维空间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并且进了一趟灵殿，没被删除任何记忆。 红衣美女对四维空间的人而言，就是他们无所不能的上神，因为跟着她，张小颖才能在哪儿都畅通无阻。 看到爸爸，妈妈没有任何抗拒的，任由他们两人用打火机的火苗，在身上燎，张小颖一下子不难受了。爸妈其实是不想让她跟着的。 看着四个人分别打车走了，她释然的挥了挥手，不再跟着。 第十章 告别(一) 张小颖忽然想到：“我走了，对两个家庭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们从此可以没有任何交集的，各自过自己圆满幸福的生活了。 两个家庭都是亲爸、亲妈、亲孩子，再也没有我这个多余的刺，偶尔还刺一下谁的心，或让谁担心我会分去一份嫁妆或财产了。 我的存在，无非是刺眼的提醒他们，曾经有一次失败的婚姻而已。我走了，对他们而言并非坏事。” 看张小颖站着发呆，红衣美女也许是刚从这个世界撤身出来，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了解张小颖这份，感觉自己多余的痛苦的。 她不知该怎样劝慰她，只好说了句：“明天早上追悼会，你再见他们一次，追悼会后我就带你走。” “不用了，我不想参加追悼会。” “你确定？那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们，还有，能不能让我有进入她们梦里的能力？” “行，你想进谁的梦，用意念想谁就行。你告别完，也是用意念想一下我，我就知道了。”说完红衣美女又是一闪就消失了。 张小颖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已是五月五日下午四点半了，张小颖有意慢慢的走，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这个城市了。 她在这个城市上了四年大学，加上找工作的几个月和工作的两个多月，待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她和这个城市已经有了感情，比几百里外，出生，长大，伤心的那个城市，还要感情深厚。 一路看一路回忆，她慢悠悠的来到租住的小区楼下。看到小区里带孩子的大妈，她都感到分外亲切，虽然从没说过话。 家里的门锁着，她一闪就穿门进去了。屋里和她走时差不多，两位姐姐应该上班去了。 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得到她去世的消息了？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也希望她们不要伤心，不要害怕。 她在自己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的所有物品，伤感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接着她去了学校，在她上过课的所有教室、看过演出的大小礼堂和饭厅、操场、寝室都走了一遍。 她还特意去了对她最好的毕老师的办公室。她看见毕老师正流着泪，给留在本市的同学们，挨个打电话，通知他们明天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她过去抱住毕老师大哭起来，可是既没有眼泪，也没有一丝声音。毕老师毫无察觉的打完电话，默默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张小颖呆坐到天黑，也出了学校。 在学校门口的串串店外，她停了一下。 看着里面坐满了学弟学妹们，一下想起当年她和同学们，在里面欢声笑语大快朵颐的场面，竟然有恍然隔世的感觉。 想了一下，不由笑了，可不就是隔世了吗？ 慢慢的飘着，来到一处公园，找了棵树坐了下去。一边等着毕老师、田妮和周莉夜深入睡，一边想着，要好好想想红衣美女给她的两个选项了。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她悄悄来到毕老师家门前，闭上眼想了一下毕老师，睁开眼，就见毕老师正在家里找什么东西，她笑着过去问“毕老师您在找什么啊？” “小颖啊，我在给你找书呢，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本《现代媒体广告设计策略》吗？我想找到送给你” 张小颖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这本书，是她一直想买，却嫌太贵，没舍得买的，老师从哪里知道这事的？ 她悄悄擦去眼泪，走过去紧紧抱着年近半百，慈祥的老师，强忍着悲伤笑着说：“毕老师，我能叫您一声妈妈吗？” “傻孩子，叫什么妈妈？叫老师，老师也一样爱你。” 毕老师略带惊诧，但很欢喜的说 “不！就叫妈妈！毕妈妈！我非常爱您，我走后，您一定要多保重！不要想我，我在这里很好！您不用挂念我。” 说完，她逃也似的就走，害怕哭出声，让老师难过。 “小颖，好孩子，你别走啊，毕妈妈也爱你，不要走！” 毕老师一下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对着黑漆漆的屋子喃喃自语：“小颖，你是来跟老师道别吗？你一定要常来啊，老师会想你的！”说完呜呜的哭起来 张小颖在梦中可以真实的抱着老师，可以流眼泪，可以说话有声，但出了梦境，一切又成了虚空的了。 她挥了挥手，伤心的跟老师告别。去找周莉和田妮。 她用同样的方法，跟她们也告了别。两人也都哭成了泪人。 第十一章 告别(二) 默默地难过了好一会儿，她决定还是应该去跟妈妈和爸爸道个别。 妈妈在梦里，正跟爸爸吵架呢，爸爸气愤的指责她：“你心里只有那个软饭男，和你们的孩子，根本就不关心女儿，五一你若是让女儿回家来过，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你心里有女儿，怎么不见你把女儿接回家去住呢？你还有脸说我”妈妈边哭边说 “还不是你给孩子灌输的，说我是陈世美，让女儿恨我。我能接来她吗？ 还有，我当初净身出户，留的房子和五十万存款，是为了让你好好抚养女儿的，不是让你养吃软饭的男人的。 孩子刚工作，工资低，你竟从来没给孩子补贴一分钱，你还是她亲妈吗？我看后妈都不如！ 把我给孩子留的那份钱拿出来，我扔了也不给你和那个吃软饭的用”爸爸铁青着脸恨恨地说 “我，我，我不知道她工资只有两千多呀，是她说她工资够用了。我才没给她的。再说，那些钱现在早都没有了，我供小颖读书不花钱啊？”妈妈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四年大学的学费，都是我出的，你只出了生活费，能花那么多钱？你是不是都让姓刘的那个吃软饭的骗去了？”爸爸不依不饶 “爸爸，妈妈不要吵了！”张小颖赶紧现身过去。 “小颖，你怎么回来了？你没死啊？”张爱玲惊喜的一把抱住女儿 张秦刚突然就不见了。 张小颖安慰的拍拍妈妈的手，看着她笑着说：“妈妈，别自责，我的死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我走后，凡事您要多长个心眼，对自己要好一点，我在这边很好，您不用记挂我，也不要再恨爸爸了，你们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妈妈听你的，你不怪妈妈吗？妈妈觉得关心你太少了......” “妈妈，我怎么会怪您呢？您生我养我一场，受了很多辛苦，我却不能给您尽孝了，我是专门来感谢您的，我给您鞠个躬吧。” 张小颖深深地对着妈妈鞠了个躬，泪如雨下的跑了。 在爸爸的梦里，她同样给爸爸深鞠一躬，告诉他，自己早就不恨他了，感谢他给了她十八年幸福温暖的生活。 爸爸在梦中哭着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她跑出梦境，半天都平静不下来。 再见到红衣美女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红衣美女不知为何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一见面就说：“我刚才跟老怪打了个赌，各派一个弟子去三维空间斗法，我需要一个帮手，你想不想去？” 张小颖的思绪还沉浸在跟父母告别的情景里呢，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红衣美女看她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进一步解释道：“你若是去了，意味着你就成我的徒弟了，十几万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徒弟，这是连六维空间的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福气。 你这一世活完，我就直接让你跨过四维到五维空间去修炼，你不仅可以超越生死，成为三维，四维空间人们眼里的神仙，还可以在我的帮助下，用最快的速度，修炼进入六维空间。”那神情，完全是张小颖捡了天大的便宜的样子。 张小颖其实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该选哪条路，既然红衣美女想给她一个大便宜，她哪敢违逆？就算为了讨她高兴，她也得答应啊。 她实在很震惊于她的年龄，十几万年啊，这是白浅上神，真神仙啊。 她立刻点头表示愿意跟随。 红衣美女指点着，让张小颖给自己三叩九拜当即行了拜师礼，意气风发的带着她就走。 张小颖好奇的不行，一边连滚带爬的在后面跟着，一边试着问：“师傅，您看着那么年轻，比我大不了一两岁的样子，怎么您说，您活了十几万年啊？您那个七维空间这么牛啊？” “怎么？你不相信？你们所说的神仙，也不过是从四维空间修炼进入五维空间的高级修行者，他们也就是超越了轮回转世而已，最多活一两万年。 你师父我待的七维空间，是没有时间，没有生死的。 我说十几万年，是按你们低维度的时间概念说的，这么说吧，我在你们的神眼里，是他们的上神。 你们这些低维度空间的所谓历史，我可以一眼看到头。” “师傅，我信，我怎么会不信呢？我只是太震惊，也太高兴了，我能拜您这个神仙为师，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 张小颖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一点阿谀奉承的意思。 红衣美女笑了“也算咱们师徒有缘。我和老怪斗法，几万年来。总是难分胜负，这次老怪提出，要和我比谁的徒弟厉害，我只能现收徒弟，而你恰好在我身边。 你记住，这次比赛，你要和老怪的徒弟到古代的三维空间去生活，看谁在那个空间，凭自己的本事混得位高权重，权倾朝野。如果权位大体相当，就看谁制衡天下各国的能力更大！ 你可要争气，一定要打败老怪的徒弟，要比他官大一级，让他忌惮你，惧怕你！在你面前先服软认输。谁的徒弟先服软，谁的师傅就输了。你可一定要让师傅我赢啊！” “可是，师傅，我啥也不会呀？您准备把我放到哪个朝代？我的历史学的也就一般，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古代活下去。怎么可能赢那个在高维度生活的徒弟？”张小颖极度担心自己会让师傅输得很惨。 “放心，老怪的徒弟会被消去法力和记忆，和你一样变成个三维空间人。师傅也会让你有学习适应古代生活的时间，而且会给你保命的东西。 你们小姑娘，不是最喜欢什么随身空间吗？师傅也给你一个神奇空间怎么样？” “真的？太好了！谢谢师傅，谢谢师傅！”张小颖高兴的直蹦。哈哈，她要带着空间穿越一回了。 “不值什么，不过是五维空间的一块地而已，你要好好利用。” 没等张小颖答话，美女师傅突然“咦”了一声说：“这个寄舍不错，就她了。带着你，我行动都慢了十倍不止，不找了，你就当她吧！” 言毕。当即回身，把手放在张小颖的头上：“有些记忆我要给你抹掉，你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时间到了，我自会来接你。” 张小颖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推了一把。她感觉从高空突然坠落下去，跟着就昏死过去了。 第十二章 趁乱出府探行情 泰业十年春，北辰国北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县城——阳城县。一个大宅院门口，一大清早就围了不少街坊邻居和闲人看客。 大宅院的主人是阳县县丞田仲卿，今天他家嫁女。大家都是来看田县丞女儿出嫁的盛况和嫁妆抬数的。 田老爷在阳城县，是除了县令大人之外的二号人物，在当地颇有声望。 他本是举人出身，祖上世居阳城县柳林镇田家村。 到了田老爷的爷爷辈，才迁居到县城居住。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家有良田千亩，庄子两座。镇、县、府里都开有米粮铺子，家资颇丰。 今天出嫁的，是田老爷正房夫人郑秀的二女儿，府里的嫡次女，二小姐田怡然。 田府共有五位小姐。小姐们的芳名，从大到小分别是田悦然、田怡然、田安然、田欣然、田悠然。 前两位小姐，是正房夫人生的嫡女，后面三个，分别是三个妾室生的庶女。 二小姐田怡然今日成亲的对象，是府城崔通判的嫡次子。 这门亲事，算是女方高嫁，所以，田郑氏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非常丰厚，从去年定亲开始，整整准备了一年。唯恐女儿嫁过去在婆家受委屈。 因为府城路远，新郎官崔州平，带着迎亲队伍，昨天下午已经来了阳城，在客栈安顿好，就让媒人到田家协商迎亲事宜，希望能提早一个时辰，这样路上不会太赶。 双方商量的结果就是，天刚亮，卯时就接亲。 田夫人昨晚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不到寅时，她就起来给下人们分派活了。 府里的三个姨娘不敢怠慢，早早地也来听候差遣。 田夫人派完下人的活，对下面站着的赵姨娘说：“赵氏，你今天就在后院厨房监管着，不可让奴才们误了喜宴上菜。” “是，夫人。”赵姨娘恭顺的应道 “柳氏，你就监管府里的器物，仔细碗盘和酒具，莫让奴才们摔了，不吉利。” 赵姨娘一旁站着的柳姨娘，赶紧应了声“是！夫人请放心。” “你俩这就去吧！”田夫人揉着眉心，面无表情的打发两人下去 夫人身边站着的方姨娘，看夫人一脸疲惫，很自然地走过去给她揉肩敲背。 田夫人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对她说：“腊梅，你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提点照应着吧。” “好！”方姨娘答应一声，手下不停，依然娴熟的按摩着。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被夫人提起来的姨娘，夫人对她，还是比较亲厚的。 卯时刚到，大门外就响起了爆竹声，田府的门子听见炮响，立刻打开大门。 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胸前系着大红花，喜气洋洋的站在门口。 门前的人群，呼啦就围了上来，进府看嫁妆的、看新郎官迎亲的、讨喜糖的，立刻乱哄哄的热闹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两个小厮模样打扮的孩子，趁乱溜着边儿，悄悄的走出了大门。 他们紧走了几步，离前来接亲的车马队伍稍远一点，两人撒开腿就向旁边的街巷跑去。 “小姐，我..跑不..动了！”跑了几分钟，个子低一点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来说，面容稚嫩，年龄顶多也就六岁。 “好吧，那就不跑了，反正也没人看见。”高一点的也停下来，看年龄也不超过六岁。 两人停下喘了几口气，高一点的拉着小个子的手，慢慢的向大路上走去，边走边说：“不能叫小姐，叫哥哥，咱们现在是男孩子打扮。” “可是，你比我小，我...叫你小哥吧？” “行啊，叫弟弟也行。” “那不行，我不敢，不能这么叫。”小个子一下紧张起来 “好了，就叫小哥好了！”两人边说边走着，来到阳县的街面上。 这两个小厮，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办喜事的，田府的七小姐田悠然和她的小丫鬟冬儿。 两人是趁着大人们忙乱之际，换了小厮的衣服，偷偷溜出来逛街的。 天刚亮，街面上的铺子大都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点铺子已经开门待客。 田悠然按在学堂打听的方位，领着冬儿一路向卖菜的早集走去。 县城本就不大，集市街道也比较集中，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第十三章 还好，没被发现 冬儿是第一次出府，从来没见过集市，看啥都很稀奇，一路上东张西望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田悠然却是有目的的在集市上搜寻感兴趣的东西。不时还问问菜价，肉价，鸡蛋价什么的。 转了一圈，看见一个胖胖的男人，领着一个小厮在跟卖菜的大婶讨价还价。 她带着冬儿靠近过去，听他们搞价，听了一会儿，得知胖男人是酒楼“香客来”的寇掌柜的，他带着酒楼的小二，出来采买食材。 小二提的篮子里，已经装了一整只羊腿和一大块豆腐了。 这胖掌柜的特别会杀价，仗着买的多，原本三文一斤的蒜苔，他硬是杀价杀到一文八。韭菜，芹菜也杀了一半的价。 田悠然不禁在心里暗骂“太黑心了！”拉着冬儿悄悄走了。 转了一大圈，田悠然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这才拉着冬儿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店铺陆续都开了，路过一家药店，田悠然进去，将袖中早已写好药名的纸，给了柜上的伙计。 伙计问：“怎么没有药方呢？” 她愣了一下，马上说：“大哥哥，我爷爷是村里的郎中，其他药他自己上山采到了，就少这几味药，我帮他买回去，才能配成一副药呢，他去给人治病了来不了，让我们村卖菜的婶婶带我来的，病人等着用药呢，你就卖给我吧。” 小伙计看她穿着一身很干净的麻布衣服，倒也像是条件不错的郎中家孩子，按说没有药方，是不能给卖药的，看她说的理由充分，口齿清楚，哥哥叫的也甜，也就没再说什么，回身给她把药抓了。 悠然将一大包药装进袖子里，结账出来后，冬儿才纳闷的小声问：“小姐，你哪来的郎中爷爷呀？” 悠然对她翻了个白眼，“我不这样说，就买不到我要的东西呀。记住，买药的事，回去不准对任何人说。” 说完看了看天，拉着小丫鬟，加快脚步向前面的杂货铺走去，她担心回去晚了，不好混进门，若被姨娘知道她们出来，就要挨训了。 在杂货铺，她看了一圈，发现铺子里只有醋和盐两种调料，她笑着问掌柜的“大叔，您这儿有没有酱油卖？” 掌柜的仿佛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疑惑的问“酱油是干什么用的？” “烧菜用的，颜色黑黑的，是咸的，和醋一样也是调味的。” “没有，没听说过这东西。” 田悠然心里有点小激动。怨不得府里的菜，永远是本色的，除了咸味，没有一点酱香，原来这里根本没有酱油啊。 她乐呵呵的跟掌柜的道别，拉着冬儿出来。 两人急急忙忙赶回府门口，新娘早已接走了。 门口只有三三两两，来府里贺喜吃喜酒的人。 她俩低下头，想溜边混进去，不料却被迎客的管家和门房发现了，好在管家还是见过七小姐田悠然几面的，看清是她，以为她是来门口看热闹玩耍的，小声训了冬儿一句：“还不赶紧带你主子回去，这是小姐玩儿的地方吗？仔细你的皮。” 冬儿吓得拉着悠然就往门里跑。 一路绕道回到她们住的院子，远远就见吴妈妈向她们招手。 两人跑过去，吴妈妈看见悠然穿着小厮的衣服，梳着男孩子的头，又把冬儿好一顿埋怨“你带七小姐看热闹，去前面找柳姨娘就行了，何苦把小姐打扮成这个样子？这成何体统？” “吴妈妈，是我自己要这样打扮的，不关冬儿的事。”田悠然赶紧解释 “七小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俩快去把衣服换了，重新梳洗了去小厨房，赵姨娘送了好饭食来了。” “好！”两人吐吐舌头，一溜烟跑进院子。 来到屋里，悠然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有惊无险，没人发现她们出去过。 第十四章 穿来过得并不好 晚上躺在床上，一旁的冬儿已经睡着了。七小姐田悠然却毫无睡意。 今天到集市转转才发现，蔬菜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她刚想好的种菜，挣钱计划好像行不通啊。 魂穿到这里已经一年了，她手里除了每月二百文的月例，就没什么钱了。 就是这二百文月例，也不全是她的，还要给冬儿三十文月例钱。而且因为冬儿年纪小，三十文月钱，冬儿妈妈会直接拿走。她想借用一下都不行。 扣除必要的花销，比如打赏为自己跑腿的下人啦，偶然加个菜，吃个鸡蛋，喝个热汤，冷饮之类的，一个月剩不下几文钱。 她的生母，赵姨娘的月银比她还少，只拿正常月例的一半：二百文。 给院子里的吴妈妈支六十文，梅子姐五十文月例，剩下的只有九十文。她还得用自己的月例，补贴姨娘呢。 她手里攒的五百文，是过年到处给人拜年，挣的压岁钱，和平时一文一文省出来的。 今天买花椒，大料，桂皮，丁香等调料，已经花的不剩几文了。 若不是赵姨娘在这府里过的太憋屈，太可怜，她其实没想这么早，就开始想挣钱的事。 毕竟她现在的年龄才刚满六岁。而且这具身体的原身，是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只知傻吃傻喝，口水，鼻涕都不知道擦的痴呆哑巴儿。 是她魂穿重生在这个身体几个月后，才想办法让她会说话了，这已经让府里人很吃惊了。 她不敢也不能表现的太突出，害怕引起府里人的怀疑，只有一点一点慢慢转变，才比较合情合理。 魂穿到这里这一年，过得实在说不上好，想起来她就觉得糟心。 说起来她也是够倒霉的，五一劳动节，在二十一世纪的大街上好好走着，就因为好心去救闯红灯的老婆婆，竟被汽车当场撞死了。 那时的她叫张小颖，不到二十三岁，刚参加工作不久。 等她再次醒来，就变成一个五岁，叫田悠然的小傻子兼小哑巴了。 究竟怎么穿越重生的？她是一点也不清楚，以为是老天爷表彰她学雷锋做好事，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呢。 因为原身是痴呆儿，一点生活信息都没给她留下，重生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不敢做，话都不敢说，只是用眼睛看，支着耳朵听，生怕露馅。 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和原身的哑巴痴呆情况相符，没人发现原身的芯子已经换了。 三个多月后，从各方面搜集信息，一点点积累，在这里生存下去，必须知道的资料，她总算弄清楚了原身，原身母亲和府里的老爷夫人等一家人的情况。 原身的生母是赵姨娘，也就是如今照顾她的姨娘，名叫赵大丫。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女儿，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她和哥哥租田老爷家的地种。 赵大丫十四岁那年，母亲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也走了。 原本父亲治病，欠下的旧债还没还清，母亲治病和埋葬又欠下了新债，兄妹两人的日子可想而知。 就在两人穷的揭不开锅，举借无门，快要饿死之时，恰巧，田家请媒婆到村里给儿子讨妾室，说可以给女方家里二十两银子的离娘钱。 那个年代，别看庄户人家生活贫苦，但也不屑于把女儿嫁给人当妾。 古代的等级地位，是按士、农、工、商排位的，种地的农民，仅排在读书当官的人之后，位居第二。比有钱的商人，地位要高很多。并不是像现代人理解的，农民身份低微，受人歧视。相反，农民是最高等级的平民，是受朝廷律法保护的。 村里没有人家愿意让自家姑娘当妾，赵大丫却自己跑到媒婆面前，说她愿意去。 媒婆一看这姑娘模样不错，身板结实，一看就好生养，很符合田家老夫人的要求。再到村里打听了一下，知道是好人家的姑娘，品行端正，立刻付了二十两银子。 赵大丫回去还清了家里的欠债，把剩下的十两银子交给哥哥，嘱咐他去讨个媳妇，仅带了她娘的一个木制头钗，和哥哥洒泪而别。跟着媒婆就走了。 田家老夫人见赵大丫有一副劳动人民的好身板，觉得应该好生养，心里也喜欢。 立刻拨了院子派了妈妈，丫鬟伺候起来。 一番梳洗打扮调养之后，赵大丫除了整日在地里劳作，晒黑的脸，还需要时日恢复。小模样还是挺清秀耐看的。 田夫人于是叫来儿子，告诉他，这是给他纳的妾室，给田家生孙子，延续香火就靠他俩了。 田老爷那时还是举子，不敢违背父母之命，恭恭敬敬谢过母亲，接纳了赵大丫。 第十五章 赵大丫的命运(一) 虽然得知赵大丫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只会耕田种地做粗活，田举人心里很是不爽，但为了传宗接代，生儿子，当晚他还是歇在了赵大丫的屋里。 田夫人郑秀得知婆婆给自己相公纳妾，心里再酸，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欢迎欣喜的贤惠样子。 谁让她没本事，生不出儿子呢？ 婆婆对她也算不上苛刻，她嫁进田府两年没生育，婆婆没有催，第三年生了女儿，婆婆还高兴的说先开花后结果。 谁知后面，竟连着又生了两个女儿，婆婆的脸就不好看了，她也是会来事的，月子里就把陪嫁丫头腊梅给了老爷。 腊梅还算争气，很快就怀孕了，可惜生下的还是女孩。 后面，腊梅生的第二胎，不仅是女孩，没满月还得病死了。 那一年，田郑氏的第三个女儿，也得病夭折了。 这下，老太爷，老太太急了。 眼看儿子三十了，还没有传递香火之人，他们怕断了大儿子这一支的血脉，于是就自己张罗着给儿子纳妾了。 条件很简单，只要家世清白，身体棒，好生养就行。 毕竟生出孙子，就是田家传递香火的人，生母的家世一定要过得去，因此农家女成了最好的人选。 田夫人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嫡女，田家的当家主母，这些年对公婆很是孝敬恭顺，持家也很勤俭，老太太倒也不想让她心里有疙瘩，跟自己生分了。 赵大丫一进门，老太太专门叫了田郑氏来，跟她说“你放心，赵大丫如果生出男孩来，就养在你的名下，当你的儿子，她只是给你们夫妻生传宗接代的人的，她永远只是姨娘，什么时候都握在你的手里” 赵大丫还真是不负所望，不到半年就怀上了。 老太太和老太爷喜得不知怎样是好，好吃好喝供着不说，把伺候自己的两个大丫鬟，一个婆子都派到赵大丫的房里，确保万无一失。 田郑氏虽然有些吃醋，但想到赵大丫是给自己生儿子呢，倒也不敢慢待她。 赵大丫怀孕后，田举人就不去她房里了。歇在嫡妻房里的次数就多了。 田郑氏也许是卸下了生儿子的心理负担，好几年没有怀孕的她，竟然也怀上了。 只是她心里非常忐忑，既想争气这一胎生下儿子，又害怕再生个女孩。 所以这一胎，田郑氏怀的非常低调，丝毫没有跟赵大丫这个妾室争长论短。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赵大丫真的生了个胖小子。 老太太和老太爷那真是乐得合不拢嘴。田举人心里也是喜不自胜，毕竟终于有后了。 他对赵大丫也多少亲厚了一些。 田郑氏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一边祈祷自己也能生下儿子，一边又担心再生个女孩，自己会更不招老太太和相公待见。 在这样患得患失的心理影响下，她夜夜睡不安稳，身体变得很不好。总是病恹恹的。 加上她也快生产了，老太太怕累着她，没敢将孙子寄养在她那里。 但田家的长子长孙，也不能养在一个姨娘处，老太太于是找了奶娘，干脆将孙子抱到自己院中养了起来。 赵大丫想去给孩子喂个奶都不行，享了一年多福的她，这才真实的体会到，为人妾室的低贱和悲哀。 她就是个生育工具而已。 两个月后，田郑氏也喜得贵子。赵大丫又深切的感受到，不仅妾室地位低贱，连妾室生的儿子，也因为母亲的地位低下，而比嫡子低一头，哪怕是长孙。 赵大丫心里万分悲凉。 田郑氏却是喜不自胜。她的儿子绝对是来报恩的，田郑氏因为他的出现，彻底翻了身。 不仅在公公婆婆和相公面前地位更稳固，更得脸。还让赵大丫和她儿子的身份变得尴尬起来。 田郑氏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不愿，也不肯将妾侍的儿子寄养在自己名下。 老太太原本想等田郑氏生下女儿，就将孙子抱给她一起养，这样就和她亲生的一样了。 谁知田郑氏竟争气地生下来嫡孙子，而且因为难产大出血，导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田郑氏对这个儿子，那是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爱护，哪有闲心照顾庶子？ 老太太想了想，什么也没说，继续自己养着这个庶长孙子。 她觉得这个孙子是个有福的，他一来就给自己带来个嫡孙子。孙子不管嫡庶，都是自己儿子的骨血，自然是多多益善。 田郑氏不能生了，以后还得靠田赵氏多生几个。因此她对赵大丫依然不错。 第十六章 赵大丫的命运(二) 赵大丫于是继续当生育工具。 只是她再也没有好运气了。 虽然先后还怀过两个孩子，一个莫名其妙的，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另一个男孩，生下来没满月，就着凉发热不治身亡。 举人老爷开始借机嫌弃她，说她是不祥之人，再也不到她房里来。 而田郑氏突然贤惠的，同意他纳了一个他喜欢的歌姬当妾室。这就是柳氏，柳如玉。 至于原身田悠然的出生，完全就是一个阴差阳错的笑话。 如果说柳如玉是田老爷心口的朱砂痣，那赵大丫就是田老爷衣服上粘的一粒饭渣子。 偏偏田夫人还将这两个人的院子，安排在正对门。 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的田老爷，走错了院子，把赵大丫当成了柳如玉，一夜春宵，就这么寸，赵大丫那一晚竟有了身孕。 张小颖听说是酒醉成孕，就明白原身田悠然为啥生出来是个痴呆儿了。 赵大丫进府八年后，终于再次平安的生下了孩子。 但是，全府除了她对这个孩子珍惜无比，没有一个人在意姨娘生的庶女，无非是田府又添了个女儿而已。 赵大丫这些年。很少能看见自己生的儿子，但女儿还是经常能见到的。 这个朝代的规矩，姨娘是不能自己抚养孩子的，每个女孩都配有奶娘，妈妈和服侍的丫鬟。统一由当家主母当抚养人。 田悠然是当时最好照顾的孩子，不哭，不闹，给吃就吃，给喝就喝。 慢慢的，奶娘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孩子的眼睛呆滞无神，拉屎撒尿都不会哼唧一声。她心里怀疑：这孩子会不会是个傻子或哑巴啊？她悄悄给夫人说了。 夫人让奶娘再观察观察，到两岁上，田悠然还是如此，不会发声，也不知道拉尿。奶娘已经确定无疑，这孩子是个哑巴兼痴呆儿。 田老爷为此大为光火！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下令全府不得外传这件事，给了奶娘一笔封口费，解雇了她。 若不是碍于伪善的脸面，田老爷恨不得立时就将这孩子溺死。 因此，奶娘一走，田老爷和夫人就将孩子交给粗使的丫鬟，婆子来带，明里暗里表现得都是，恨不得她早点自生自灭。 下人们自然心领神会，对这个傻孩子着实不上心，想起来就喂几口，想不起就饿着她。 可是偏偏这孩子命大，怎么折腾都没死。 赵姨娘知道后，到田夫人门外跪着苦苦哀求了一天，田夫人碍于面子，答应以后这个痴呆儿由她自己抚养。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也少让府里人议论，田夫人将赵姨娘的院子，调到府里最偏僻荒凉的落霞苑，并不许她带着孩子出院门。 后来，因为每天厨房送来的饭食都是凉的，赵姨娘自愿减少月例银子，恳求夫人给她院子搭个厨房，她按月领柴米自己做饭。 田夫人爽快的答应了。因为这样，她们娘儿俩就可以更少在人面前露面，而且老爷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赵姨娘了。 田郑氏不想落了苛待妾室的名声，给她院子里还是配了一个妈妈，一个丫鬟的，当然都是府里没有背景，遭人欺负的人。 谁都知道，这位赵姨娘，是最受冷落，最没钱的主。跟着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但府里还是有些聪明人的，赵姨娘毕竟生了长子，而且老太太，老太爷亲自养在身边六年。（悠然出生前一年，老太爷和老太太相继去世了）即便是庶子，将来孩子长大了，也不会一点都不回顾自己的生母。 所以，大多数人不会主动跟赵姨娘结仇。她们院子配给的东西，已经是最简薄，寒酸的了，也就没有十分克扣。虽然只是粗茶淡饭，总算没有让赵姨娘母女饿肚子。 赵姨娘就这样几乎足不出院，平静的在落霞苑生活了三年，也精心照顾了痴呆女儿三年。 第十七章 原身落水，神仙救命 至于原身落水身亡，实属意外。 当然也正因如此，她张小颖才能魂穿在她身上。 去年三月二十日，赵姨娘中午哄着原身睡着了，自己就去后院上厕所了。 因为一直是赵姨娘自己照顾孩子，从不假手于人，所以大家都习惯了，没有人会守在孩子门口。况且，痴傻的孩子，也从不知道出院门，从不远走。 凑巧的是，那时，吴妈妈被赵姨娘派出去领月银去了，丫鬟梅子则在自己屋里，给孩子做鞋呢。 等赵姨娘上了大号回来，发现床上没有孩子，她立刻就去找，她没想到孩子会出院子，只是在院子里找，等她找遍院内，都没找到，才慌了，招呼刚回来的吴妈妈和丫鬟梅子奔出院子去找。 她再看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刚从花园的荷花池中被捞出来，已经脸青嘴紫不行了。 其实当时已经死了。 赵姨娘后来曾问换了芯子的田悠然，为啥要去离院子那么远的花园？为啥要去荷塘边？她哪儿知道啊？只能替原身胡掐：“去找娘亲呀。”这是后话了。 赵姨娘当时疯了似的抱着孩子，去求夫人请郎中救命，田老爷当时正好也在，他黑着脸不让去请，说不能让人知道府里有个痴呆儿，还命令下人将大门关上，不让赵姨娘出去。 赵姨娘转头就往回跑，大家都以为她回去哭去了，谁知，她一口气跑到府里进菜，买柴的角门，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刚出门不远，迎面就碰上一个道骨仙风，须发皆白的道人。 老道人拦住她，跟她说“贫道和你怀里的孩子有缘分，不妨让我看看” 说着拿出一粒丹药，喂给孩子吃了。不一会儿，孩子青黑色的脸色，就慢慢恢复了正常，并有了呼吸。 老道慢悠悠的说“只是一时闭气，睡一夜就好了。” 赵姨娘感激的，抱着孩子就跪下给老道磕了三个响头。 老道把手放在孩子头上，轻拍了三下，跟她说，这个孩子将来是有大福气，大富贵的，他要认下这孩子做徒弟，送了个镯子给孩子当见面礼后，飘然而去。 田悠然也是听赵姨娘给吴妈妈和丫鬟梅子像讲故事一样说这事，才知道她还有个师傅。 赵姨娘说时，眼里充满崇敬之情，并坚持说那老道人是神仙，只是每每说起，就遗憾的不行，后悔当时没来得及问老神仙的仙名法号，说应该给神仙做个牌位供起来的。 这里要解释几句，重生的张小颖，已经被红衣美女，消去了死去后，到四维空间及跟父母告别等等的一切记忆，她脑子里只剩下撞车死亡的记忆。 所以，她也深信自己是被老神仙施法穿过来的。 其实这个老道，就是她师傅红衣美女幻化成的。 挺搞笑的是，她问了师傅那么多问题，却一直没问过师傅姓氏名谁，她那个师傅也不靠谱的，没想过要告诉她一声。 刚穿过来那些天，她听不懂他们这里的话，没有接收到原身的一点信息，啥情况都不了解，就一直装迷糊，不敢说话，怕露馅了。 亏得原身恰好就是个痴呆又失语的孩子。她的便宜娘和院子里的人，都觉得她的表现很正常。可见她的师傅给她选的寄舍是最合适的。 她来不及伤感自己来到落后的古代，就赶紧暗中观察和学习这里的语言和说话方式。 前世她的语言能力就挺强，学各地方言，包括英文都又快又标准。一个月后，她就掌握了这里的语言。 可偏偏原身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和痴呆儿，她当时郁闷极了，难不成自己要装个傻子和哑巴，在这个世界生存吗？那可太悲催了。 她不想这样活着，就琢磨着，要想办法让这个叫田悠然的孩子，开口说话。 第十八章 哑巴会说话了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天晚上睡到半夜，她故意装作发癔症说梦话，叫了几声“娘亲” 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赵姨娘，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偷眼看便宜娘愣着发呆，故意再闭着眼喊了声“娘亲”，这才翻了个身接着装睡。一个二十三岁的人，竟给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叫娘，她心里很是怪异羞耻。 她的便宜娘，再次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真是惊喜交加，“悠然！悠然”的叫了两声，她都装作没听见，继续睡觉不予理睬。 早上起来，不管便宜娘怎样试探，她都不吭不哈和以前一样。 第二天晚上，便宜娘让吴妈妈在外间的床上睡下，自己依然陪着女儿睡。 夜深了，她知道两人都没睡着，就等着她说梦话呢，她于是故伎重施，声音比昨天还大些，唯恐外间的吴妈妈听不见。 果然不出所料，吴妈妈是赵姨娘叫来当见证人的，吴妈妈衣服也没披，就跑了过来，对赵姨娘说：“老天爷呀，真的是七小姐说话了，我听见了，听见了。” 两人小声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将田悠然叫醒。田悠然也在想，该怎样自然而然的开口说话？ 这时门外不知是野猫，还是老鼠碰倒了铜盆和盆架，发出了不小的当啷啷的声音，田悠然一瞬间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她哇的一下哭着坐起来，嘴里喊着“姨娘，我要姨娘！” 赵姨娘回身一下抱住她，喊着她的小名：“锦儿，不怕！不怕啊！你会说话了？你再喊一声姨娘！” “姨娘！”张小颖，不对是田悠然，从善如流的揉着眼睛喊道。为了方便起见，以后文中称呼，不再用张小颖这个前世的名字，一律用这里的名字：田悠然。 “感谢老神仙！感谢老天爷啊！”这是赵姨娘在喊 “天神爷爷呀！老天开眼了！”这是吴妈妈在喊 不到天亮，他们院子的所有人，也就加上丫鬟梅子三个人。就都知道小哑巴七小姐会说话了，那时距田悠然掉进荷塘醒过来，只有三个来月时间。 没过几天，他们又发现，七小姐不仅会说话了，而且也不傻了，会自己穿衣服，吃喝拉撒，也知道喊人了，就是话少，贵人轻易不开腔。 消息很快就传到田夫人的耳朵里，她根本不信，没看病，没吃药的，怎么就自己好了？ 想了想，还是眼见为实，她派人将赵姨娘和田悠然叫到她屋子里来。 赵姨娘这几天，一直在虔诚的，不住口的感谢神仙道人。 她对吴妈妈说“一定是老神仙的丹药治好了悠然。”同时更加后悔，没有问神仙的姓名法号，不知怎样供奉他。 见田夫人传唤，她一脸笑容的牵着女儿的小手，抬头挺胸的跟着来人就去了。 田悠然这才第一次走出院门，将田府的院子看了看。 田悠然在田夫人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机灵或正常孩子的样子，相反，她表现的有些迟钝，木讷，蠢蠢的。 就这样，也已经让田夫人很吃惊了。 过年时，田夫人见过田悠然一面，那时她还目光呆滞不会说话，赵姨娘一会儿不留神，她不是拉在裤子里，就是鼻涕流到嘴巴里呢。 这才不到五个月，眼睛里的神气，明显不一样了。 她问赵姨娘“给孩子吃了什么药？找了哪个郎中？” 赵姨娘老老实实的，将遇到神仙老道救命之事说了一遍。 忍了忍，才没有将老道说这孩子将来会大富大贵的话给夫人说，她害怕夫人会不让她继续抚养照顾女儿。 田夫人表面上将信将疑，其实心里根本就不相信，田悠然这样的傻子、庶女会有福气遇上神仙？鬼才相信呢！ 她嘱咐了赵姨娘几句仔细将养之类的话，就让她们回去了。 田老爷晚上回来，歇在柳姨娘院子，听到消息的柳姨娘，将这事当一件奇闻给他说了。 不知他咋想的，第二天一早吃饭时，对田夫人说：“给悠然该派个丫鬟伺候着了。”夫人笑着说“已经在选人了。” 很快，一个比悠然大半岁，个头却比她矮的小姑娘翠喜，就进了落霞苑。 冬儿是悠然给她起的新名字，因为她是立冬那天生的。 有了冬儿，悠然打听府里的事情，更方便也更广泛了。 而且因为冬儿形影不离的跟着，加上悠然在院子里，一天天表现的越来越聪明懂事，赵姨娘才算对她放松了一点，不再要求她不能离开院子了。 第十九章 发现空间 悠然带着冬儿开始由近到远，在府里转悠。 渐渐的，她把整个府邸转了个遍，也从冬儿娘和其他下人们嘴里，了解到更多府里的人和事，比如赵姨娘的身世，夫人的好恶等等。 当然也有转悠时，顺便偷听下人们的议论得来的消息。 转了十几天，她也思量了十几天，考虑怎样才能自己掌握命运，愉快的在这里生活。 现实是，她是府里姨娘生的庶女，而且出生就是傻子。现在虽然好了，毕竟不如府里其他小姐尊贵，体面。 生母又是最不得宠的姨娘，地位比她这个庶女还低，只是半个主子。 这样的两个人，以后的前途和命运可想而知。 她必须趁早为自己和赵姨娘做打算。就因为这样想，她才在一天晚上，发现了手镯空间。 现在想想，她还兴奋的不行。 有一天晚上，因为太热，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以前看穿越文，人家女主都无所不能，不是有主角光环罩着，就是有随身空间这样的神器相助，怎么自己穿过来，什么都没有？还穿在一个傻子身上。 她郁闷的摸了摸神仙老道送的镯子，想不通它有什么用？ 滴血认主也试过了，将镯子放在额头，心口也试过了，冥想也试过了，根本就没空间出现。 她好笑的想：这镯子难不成是让自己没钱花，快饿死的时候，卖了度命用的？ 镯子的绿色暗沉沉的，有点木木的感觉，用玉石界的行话说，就是一点水头都没有。看着也不值几个钱啊？ 想到这里，她赌气要摘掉它，反正戴着也不好看。 镯子戴在她的小手腕儿上，松松大大的，可她却怎么也摘不下来，仿佛这镯子会伸缩一般。往下摘时就缩小了，戴着就松松大大的。 她立刻明白这是个宝贝，应该很值钱。兴奋的捧着手腕儿看了一会儿，拿了枕边的丝帕，认真的擦拭起来。 擦着擦着，镯子的绿色，就从墨绿变成了浅绿，还变得透亮起来，仿佛一湾绿水在镯子里荡漾。就像是个活物一样。 她高兴地想“这绝对是个超级宝物！” 兴奋了一会儿，她有些不知足的想：这镯子再珍贵，还是没有空间好，关键时刻进入空间，是可以救命的。 就因为她想了“进入空间”这四个字，下一瞬间，她就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坐着了。原来这个收镯空间的解锁密码，竟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她没有吃惊，只有激动！ 哈哈，她也有空间了。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非常的大，正前方的远处竟然有山，有河，右手边一大片碧蓝的水域，不知是湖还是海？山下，河边那辽阔的绿色平地难道是草原吗？哎呀，这里还有农田和房院呢。 农田面积，大概有四五亩的样子，就在房子不远处。 她径直向离她最近的房子走去，房院的建筑规模不大，砖木结构，红砖碧瓦的房上，没有雕梁画栋的装饰，很古朴的样子。 房舍门前，是一个竹篱笆院子，上面爬满了绿植。 院子左边有十几棵不知名的大树，树下有一架秋千，旁边不远处，有一张竹制的卧榻和石质的桌椅。 院子右边，种满了各种她没见过的花草，唯一认识的，是花圃里一片开的火红的玫瑰。 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院子旁边流过，使这个院子看着，充满了灵动的活力。 房子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很是粗壮，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悠然推开朱漆大门，迎面是青砖照壁，绕过照壁墙，两侧一溜各四间厢房，正面是三大间上房。方方正正的，看格局，很像是北京四合院的模样。 她试着推开左侧的一间厢房门，里面左右两面墙都是药柜，就是中药铺子那种，上面有一排排小抽屉的那种。 对门的中间窗下，有一个一米多高宽大的桌案，案上左面是一个炼丹炉模样的东西，中间放着一杆称药的小铜秤。 右面是一个高大的盆景，奇特的是，盆景里的假山，被微小的绿树，山花覆盖着，显得葱茏青翠。 她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绿树山花竟是真的，活着的植物。 山也是微缩版的真山，半山腰一个小山洞中，还有乳白色的液体，一滴滴的往下落，刚好落入下面一个碧绿的，像是玉石做的碗里。碗里已经有半碗乳液了。 悠然很好奇，照这个速度，这碗几天就可滴满了，桌子上却不见满了流出来的痕迹。摇头笑自己瞎操心，转身出去看别的屋。 第二间屋中，摆着古香古色的两个大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古书。书架旁，有书桌，椅子，桌上笔墨纸砚摆放得非常整齐，一看就是间古代书房。 第三间是一间卧室，古香古色的带顶雕花木床，床帐卧具齐全。木床一侧，是一个衣柜，窗下，桌椅茶具摆放齐整，她觉得不像是女人住的房子，因为没有梳妆台和镜子。 最里面的一间厢房，悠然看了大为激动，竟是一间装满现代书籍的书屋。 三面墙都被高大的书柜占满，藏书量都赶上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每个书柜上，都贴着一张图书索引，方便找书。看着这些熟悉的现代书籍和字迹，田悠然眼泪刷的掉下来，这已然是隔世再见了。 第二十章 豪宅 擦擦眼泪，关好门出去。她走到正房门前。 推开左手边第一个门进去，她一下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内的格局和家具陈设，完全是现代单元房的样子，一进门是大客厅，沙发、茶几等家具一应俱全，客厅旁边还有个休闲区，放着摇椅和吊椅。 客厅右侧，是并排的两间卧室，一间带阳台，一间带卫生间，卧室对面，是盥洗间、浴室和衣帽间。 最右边的一大间房子，是一个现代化的，灶具齐全的开放式厨房，里面不仅有餐厅，还设有茶座、酒吧区。 最绝的是，在外面看，三间正房外观是砖墙和门窗，从里往外看，是大面积的透明玻璃墙。 屋里采光很好。如果想睡觉，只需用遥控器，将卧室避光的窗帘拉上，就可以营造夜晚模式。 这个空间，没有黑夜只有白天，而且温暖如春。 天啊，实在是太舒服了！ 在这各方面条件落后的古代，竟然能享受到现代文明的舒适生活，悠然兴奋的在房子里东摸摸，西试试，高兴的大喊大叫。 前世，她一个人，也没住过这么豪华，这么舒适的house啊！怎能不开心？ 如果硬要说这个房子有什么缺憾，那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电视，不过，这点事对悠然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她立刻给自己的大house起了个俗气的名字叫“豪宅。” 在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床上躺了一会儿，田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溜烟跑到浴室去了。 她到这里这么久了，除了掉进池塘那天，赵姨娘给她匆匆洗了一下，就再没洗过一次澡。她早就想好好洗洗了。 调试好淋浴器喷头的水量和温度，她把衣服三下两下脱了，放到一旁的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让它去洗，自己躺进宽大的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她也不管这豪宅用的电是哪里来的？怎么就能烧水供她洗澡，并且让洗衣机运转起来给她洗衣服？ 大概是觉得神奇空间，什么奇迹发生都很正常吧？所以，她根本就没去想这个问题。 洗完澡，因为衣帽间和衣柜中一间衣服都没有，她只能裹着浴巾跑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不仅有天然气灶具、电磁炉、光波炉和各种锅、碗、瓢、盆，还有多功能烤箱，电饭煲，破壁机，电饼铛，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她把所有橱柜都打开，甚至还发现有一台手动灌肠机。 可是翻遍厨房，却没找到任何食物和食材，连一粒米都没有。 只从空空的大冰箱里，找到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纸，上面写着： 这是师傅作弊给你弄的，你以前时代的住房。里面一应物品应该都全了，只是不能给你准备任何能吃的食材。怕你什么都有就不想奋斗了。想吃东西，就只能你自己从外面弄进来了。而且空间里，我没给你留任何动物。需要什么，全靠你自己。 药室里的白色乳液，是一滴即可保你不死的灵液，记得带在身上几滴。 其他房间的作用，你自己去发现摸索吧。时间紧迫，我得走了。你好自为之。 悠然看完，对师傅的敬仰感恩之心，真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她裹着浴巾出去，把院子右边的四间厢房也挨个看了一遍，最里边的一间，好像是个工具房，木工用具，打铁工具，农具之类的很齐全。 门边有个大桌子，上面有个复印机，还有个三d打印机一样的东西，悠然看了看不知有啥用，就先出去了。 第二间房子，四周靠墙都是大木架子，上下三层。上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悠然觉得像是个收藏宝物的房子。 第三间房子像是个粮仓，除了地上有好些麻袋，空空如也，想来是等着自己填满了。 靠大门的那间也是空的，悠然想着把它当个库房也挺好。 关门出来，悠然立刻走到左边第一间药室，在靠窗的桌案底下，发现了一个木盒，里面有十二个她拇指大小的小葫芦。 她拿了一个，在洞口接了四滴白色乳液，拧上盖子，摇了摇竟一点也不漏。赶紧宝贝似的拿着，回了自己的豪宅。 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 她估摸着自己出来有半个多时辰了，就是现代的一个多小时这么久，害怕被冬儿或赵姨娘发现，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回去。 刚走出房门，没来得及关门，就听冬儿的声音传来：“姨娘，您怎么来了？” 悠然吓了一跳，知道是便宜娘亲来查床了。心念一闪，她就躺回床上了。 只听赵姨娘在门外对冬儿说：“我看天边开始闪电，一会儿怕是会打雷下雨，怕锦儿害怕，我过来陪她一起睡，你睡你的吧。”说完推门进来，悠然装着“睡”的正香。 空间和现实的时间明显不对等，悠然在空间转了多半个时辰，现实才过了几分钟，这可真是个作弊神器啊。悠然一边装睡，一边高兴的想着。 第二十一章 我要念书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很香，有了随身空间这个神器，她一下子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虽然空间每个厢房的作用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搞清楚，不过这有什么要紧呢？它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再弄清楚都不晚。 何况以她现在的年龄和处境，空间对她而言，除了进去享受一下，用处并不大。 而且，现在里面，也没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相反，都等着她从外面往空间置办呢。 她很快定下了近期目标，那就是进私塾上学。 以后，她利用空间做出的，所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如果需要个合理的解释和借口，那么，识字并博览群书是最好，最合理的。 何况她也不想在这个世界，当一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 决定了，她就开始行动。她带着冬儿瞎转悠时，到过府里的私塾，据说是她家和县老爷及几个富户一起出资请的夫子。 私塾之所以办在她家府上，好像是私塾的夫子文载道，文老夫子是她的便宜渣爹，以前考举人时的同年。 她爹考到举人，已经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后面考不上就不考了。 人家这位文夫子，却是学霸，一鼓作气考上了进士，并在官场着实混了几年，做到了四品京官。 只是命运不济，后来站队站错了，被一路贬官不说，还做了上司贪赃枉法的替罪羊，被投入了大狱。 至此心灰意冷，辞官归田。 文夫子还算是个清官，家里并无多少田产余财，当初为了救他出狱，家里卖光了所有财产。 父母，妻子也因担惊受怕，不久生病相继去世了。 他出狱后，几乎要沦为乞丐。 无奈之下，他给以前的同窗好友和同年们写信求助。 只有阳县县令韩大人，这个他以前的进士同年回了信，他便携儿子前来投奔。 韩县令在阳县并没有府邸，一家人一直住在县衙后院，不方便在那里办私塾，因此，他将文夫子父子，拜托给了田县丞。 谁知两人一见面，竟是以前考举子时的同年，于是，他们就在田府安顿下来，借田府的地方，办起了私塾，招收县里的学子。 悠然跟赵姨娘说自己想读书，赵姨娘乐呵呵的应下了。 她知道府里的悦然，怡然和方姨娘的女儿安然，都去上过私塾，悠然也是府里的小姐，理当也能上私塾。 当天她就去找夫人，说了悠然想上学的事。 夫人听她说完，很是不高兴，心想一个傻子读什么书？还不是浪费银钱。当即沉下脸说：“你回去吧！”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 赵姨娘回来给悠然学说了，悠然知道，这是不同意了。 她才不管夫人同意不同意呢，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让冬儿搬了一个小板凳，跟在自己身后，一起来到书院门口。 等到书院开门，她看见年龄大的学童，进了一个房门，小的进了一个房门，她就让冬儿，将凳子溜边放在年龄小的，那间房子的最后一排，不理会所有孩子，好奇或问询的目光，泰然自若的坐下。 启蒙班的夫子，是文老夫子的儿子文若林。 他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胖胖的，（这就要怪赵姨娘了，唯恐傻女儿没吃饱，以前每天都尽量多的给孩子喂饭，那傻子又不知道饥饱，你喂她就吃，所以长得比同龄人都胖还高，看着也比实际年龄大些。）五六岁的小姑娘，也是挺好奇的。不由问道：“你是谁家送来的？怎么没有办入学礼就来了？” 田悠然心里暗叫惭愧，她不知道进自家学堂，还要办入学礼，心想，是不是还要行拜师礼，交束修呢？ 她压下心里的羞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站起来，笨拙的行了个刚学会的弟子礼说：“学生是田县丞家的七小姐田悠然，因想读书识字，就自己来了，并不知要办许多事体，还请夫子原谅。” 她一说完，学堂里的孩子们，就哄笑了起来，觉得她倒是想干啥就干啥，还真有意思呢。 悠然看大家笑话她，也不生气，接着说：“夫子，学生今天已经来了，就让我学完今天的课业吧，等放学回家禀明家父，再补办入学事宜可好？” 夫子倒也不想为难她，点头让她坐下，开始授课。 启蒙班授课的内容，是四字歌和百字文，字体是小篆。 田悠然一看，一点便宜都沾不上。前世上学，学校连百家姓之类的都没教过，而且她从小学的是简体汉字，繁体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提难写难认的小篆了。 这里的字体，还是老师说了她才知道是小篆的，以前在现代，她还真没留意过书法和古体字。 她只能踏踏实实，认真从头学起了，尤其是毛笔字，她看学堂里七八岁的孩子，写出的字已经有模有样了，她还真有点压力呢。 她能在学堂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古代有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 也就是说，女孩七岁以后，就不能随便见外男了，当然，这主要是针对有钱人家的小姐们，而她，恰恰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现在她已经快五岁半了，她必须在一年半的时间，把该学的都学会。 好在这稚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多岁成年人的灵魂，除了毛笔字她有些不自信，其余的识字背书，都不在话下。 第二十二章 拜访柳姨娘 下学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一直盘算，怎样才能让便宜爹同意自己念书？ 赵姨娘手里根本没什么钱，笔墨纸砚和拜师礼，都不是赵姨娘能负担得起的，只有老爷和夫人同意了，她才能心无旁骛的好好读书。 她咬咬牙，带着冬儿去找田仲卿。 书房里，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对田老爷说：“父亲，女儿已经五岁四个月了，想去学堂读书，请父亲允准。” 田老爷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家读什么书？去学学女红吧。不要给家里添麻烦。”说完就挥手让她走，毫无商量的余地。 田悠然心里那个气啊，恨恨地在心里骂着“渣男！渣爹！”躬身施礼退出来。 冬儿也替小姐难过，只是看着小姐一脸愤恨，她不知该劝什么，因为惹小姐的是老爷啊，她不敢说老爷不对。 回去的路上，路过柳姨娘院子，田悠然突然有了主意。 她走到柳姨娘院门口，看见一个丫鬟正在院子里站着，于是笑着对她说：“姐姐，请你给柳姨娘通传一下，就说七姑娘拜见。” 柳姨娘在府里，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虽然很得老爷的宠爱，但她出身太低，歌姬在古代，是和青楼女子差不多的身份，她比丫鬟出身的方姨娘，都低着一截呢，更别提比赵姨娘了。 所以在田府里，除了她身边的人，没人看得起她。 加上她也只生了个女儿，将来也没什么依靠，所以她很低调，并不敢仗着老爷的宠爱，恃宠而骄，是一个聪明人。 这些年她基本上是无事不出门，只在自己院子里绣绣花，弹弹琴。专心伺候老爷。 她心里明白着呢，方姨娘是夫人的人，她和夫人两个，从来就看不起自己。 赵姨娘是个老实头，虽生了庶长子，只怕比自己更不招夫人待见，何况还生了个傻子女儿，也不招老爷待见。 她曾经有心结交一下赵姨娘，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伴，可一想人家是平民出身，只怕也看不上自己，何苦找不自在？ 所以她一直是独善其身，跟谁也不示好。 老爷见她从不惹事，尽心伺候他，倒是很满意，少不得私下里，多多给些黄白之物，让她以后傍身。因此在府里，她生活的很滋润。 柳姨娘正在屋里坐着绣手帕呢，忽然见丫鬟来说：“七小姐来拜见” 她慌忙起身出迎，姨娘也就比丫鬟高半级，在小姐面前，是半个奴才，她不敢托大。 悠然见她出来，笑着上前行了晚辈礼，柳姨娘赶紧扶起，嘴里忙说：“七姑娘，不敢行礼，折煞姨娘了。” 心里却在想：“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孩子难道是赵姨娘让来的？她有事要求我吗？” 她把悠然让进屋里，又是拿糖又是倒茶的，一点都没怠慢悠然。 悠然在锦凳上坐下，眼睛扫了一下屋子，就知道渣爹有多宠着这位姨娘了。 除了房子比郑氏住的小了些，屋里的摆设布置，看着比田夫人的正屋，还要精致，值钱些。 悠然也不说闲话，只用孩子该有的语气说：“我看书院有好些小孩子读书，好像挺好玩儿的，姨娘问问，欣然姐姐可愿同我一起去玩儿？” 柳姨娘一听是这事儿，暗松了口气。 她正犯愁这事呢。年上她就跟欣然说该读书了，可欣然贪玩，不想早起，一直撒娇说明年再读。 田夫人现管着三个姑娘。怡然和安然已经大了，五六岁时已上过学堂，如今只在房里做做女红。 只有她的女儿欣然，六岁多了，到了该读书的年龄，却只在两个姐姐身边浑玩浑吃，田夫人一直不提让她读书之事，柳姨娘着实有点着急。 听悠然竟是说这事，正合了自己的心意，暗想：人家小傻子，都知道要读书了，自家孩子也太不省心了。 柳姨娘忙满脸笑容的说：“谢谢七姑娘心里记挂着她，我得空就去问问，她要想去，你俩也有个伴，这最好不过了。” 悠然说完想说的，也不多待，领着冬儿告辞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悠然依然带着冬儿去了学堂。 不过，因为没有拜师礼，她将小板凳从学堂屋里拿出来，放在了学堂外面的走廊上。 正是炎热的八月天，学堂的窗户、门都是大开的，倒也一点不影响悠然听课学习，学新字时，大不了站在窗前，往里面看就是了。 文小夫子看她如此好学，心里很是欣赏什么也没说，只是授课的声音，有意提高了点。 启蒙班每天教的几个字，对悠然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几分钟就记住了，只是没有纸笔，不能练习写字，让她大伤脑筋，每天回到院子，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写。 第二十三章 刻苦学习 第三天，学堂中间休息时，她看到有学童将写错或写坏的纸，丢到墙角的垃圾篓里，心里不由一动。 下学后，她故意等到大家都走了，叫冬儿打掩护，把纸篓里的纸捡出来，一张张在地上抚平，卷好，高兴的拿了回去。 为了能有更多的纸练字，她后来一直都捡这种纸回去练字用。 五天后，不知柳姨娘是如何说动田老爷的，悠然下学回来，赵姨娘激动万分的告诉她：“老爷让人传话，明早带着你和欣然一起去行拜师礼，书箱、启蒙书和笔墨纸砚都送来了。” 悠然心里松了口气。 送来的书箱、书和笔墨砚台，虽然都是旧的，大概是前面三个姐姐用过的，但这已经很好了，她不用为笔墨砚台发愁了。 次日拜师后，田悠然和田欣然正式在学堂里做起了学童。 这时离张小颖穿过来，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悠然第一次见欣然，这位六姐，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一见面，她就规规矩矩的对欣然行礼，喊了声“六姐姐！” 欣然没有还礼，只是蔑视的打量了她两眼，说了句：“你就是那小傻子？离我远点儿，别跟人说你是我妹妹。” 冬儿很生气，刚想开口，悠然拉着她就走开了。 她一点都不生气，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能跟六岁的小娃娃计较？离远点就离远点呗，好歹也是借了她的光，自己才能正式到学堂读书的。 正式入学后，悠然在学堂里话最少，学习最刻苦。 她和欣然入学晚，启蒙班已经学完了《四字歌》里的字，如今正在讲《百字文》。 她每天不仅要学好当天的《百字文》，还向夫子或学兄们，请教前面她没学到的《四字歌》里的字。 她每天都坚持学三句，十二个字，一个来月，就把前面的所有课程都补上了。 回到家里，她也是一头钻进屋里，埋头苦练毛笔字。生生把胳膊都练肿了。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两个月后，她就成了书院启蒙班，学得最好的学生之一。 文夫子和他爹文老夫子都很欣赏她的苦学精神。 老夫子私下还对她的便宜爹说：“这孩子若是个男孩，假以时日，一定是个可造之材。” 田仲卿听了颇感纳罕“明明是一个痴傻孩子，怎么现在就变成个可造之材了？难不成是贵人语迟？大智若愚？怪哉！怪哉！” 他有些不信，让夫人派人去打听了一翻，得到的答复是：这孩子每天起五更熬半夜，日夜练字、苦读。少有的好学。 他想了想，这也许就是勤能补拙吧？也就撂过不管了。 因为在他心里，一个女孩子读书再行，也不能去考功名，还是无用。 悠然其实是想用埋头苦读的种种表现，将原身的智商，在田府合理的给找回来。 她想让大家觉得，傻孩子的智商，是可以通过学习提高的，这样以后她有什么过人之处，也好有个解释，不会让人猜疑或太过吃惊。 毕竟，她不愿意一辈子被人当傻子对待。 启蒙班的教材，她在三个月后，已经学完背会了。 但她从不表现出来，只是悄悄的让冬儿去借田家庶长子，她的便宜亲哥哥，田宏武的书来看。 冬儿的哥哥长青，是田宏武的书童跟班，她有这个便利条件。 便宜哥哥大概也听说了她学习不错，虽然没怎么理过她，但也没拒绝过，给她借书看。 半年下来，她将书院大班的教材，也学完背会后，已经没啥好学的了。只能通过大哥，去借父亲书房的书看了。 看了许多书，她才弄明白，这个朝代，并不是前世历史上存在的朝代，她穿越的是一个平行异时空，至于是和历史上哪个朝代相仿，她现在还搞不清楚。 不过文化，礼仪，道德规范等等封建体制倒和前世的古代大体一样。 夫子们的讲课进度很慢，书院的启蒙班学生，都是准备学几年后，考童生或秀才的，短期教授的知识量，不是很多，根本不够她学的。 加上她学习的目的，跟学堂里的男孩子不同，他们主要是学做文章和诗词歌赋，是为了考功名。 而她只是为了识字，为了能看懂书，了解这个国家的国情，制度，经济，律法和风土人情，以便自己以后在这个时代立足。 现在，她基本的知识储备已经有了，律法之类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书学习，毕竟她现在才六岁。因此，她不再那么拼命苦读，大量的时间都用在练字上。 半年多来，她起早贪黑用功学****的身体，已经瘦了下来。当然，这也有她为了身体健康，刻意少吃的原因。 但是，赵姨娘却不这么想，她觉得悠然是学习太苦，还没有肉和鸡蛋吃，才瘦的。 为了给她争取到有营养的食材，赵姨娘把月银都给了厨房管事的，去换鸡蛋和羊肉。 当然不能白换，还要给好处费，钱少了，她还要陪小心，看人脸色，受了许多下人的折辱。 悠然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就凭赵姨娘对一个痴傻孩子，都如此珍爱保护，就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善良和真心疼孩子的母亲。 慢慢的，悠然心里，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娘了。 为了不让姨娘作难，受委屈求人，她不得不想着早点挣钱。 她一直找机会，想出府了解一下这里的生意行情，看看自己能找到什么挣钱的途径。 恰好赶上今天府里办喜事，她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出府一趟。 于是这才有了，趁着二姐怡然出嫁，比较忙乱之际，她偷跑出去，了解市场的一幕。 第二十四章 出府只为想挣钱 赵姨娘在田府是地位最低的姨娘，田府的下人们，也惯会看人下菜碟儿，每次厨房分给他们院子的菜，都是挑剩下，发蔫的。 为了让女儿能吃上新鲜蔬菜，赵姨娘在院子里开了一片菜地，一直亲自种菜。 悠然原本打得正是这片菜地的主意。她想着，用空间的河水偷偷灌溉蔬菜，让蔬菜长得又好又快，把这些菜拿出去卖钱。 可是看到市场上，菜价如此低廉，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她不得不打消了卖菜的念头。 这次出去，她收获不少。 知道了许多物价，还了解到古代的猪肉，只有平民百姓才吃，有钱的富贵人家，都是吃羊肉的，牛肉当然也吃，只是官府严禁宰杀耕牛，牛，非老死或意外死亡，是不能杀的。所以牛肉是很少能吃上的。 她这才明白，她到这里吃的有限的几次肉菜，为啥都是羊肉了。原来他们府里的主子们，也只吃羊肉的。 这里羊肉比猪肉价格高很多，（现代也一样，羊肉古今都是有钱人吃的。）烹饪手法也很单调，不是煮就是炖，他们还没学会炒菜。 调料也有限，花椒，大料等做肉用的材料，在这里还只是药物，没有当调料用。 她也是看了许多书和图片，才发现这些调料在这里的名字，这才写了，到药铺买回来。 也是这次出门她发现，这里竟然只有醋没有酱油。更没有她最喜欢的辣椒。前世吃菜，她可是无辣不欢，现在连见都见不到。 目前看来，酱油似乎可以当一个赚钱的东西。 她在空间书房，看到过用黄豆制作酱油的办法。可以学着做一做。 还有穿过来这么长时间，她没有见过任何棉织品，后来知道，这个朝代还没有棉花。 富人冬天可以穿毛皮衣服，盖丝绵被子，铺皮褥子。 穷人和下人，只能穿裹了好几层，还透风的葛布或麻布衣服，冬天的被子，也是填充了碎葛布或麻丝的，保暖性能很差，冬天很多穷人，因为寒冷而冻病而死。 她翻看了自己和赵姨娘的衣箱，发现她俩的冬衣，也不过是很旧的老羊皮和兔皮的夹袄，被褥也又旧又薄。 这更增强了她挣钱的决心。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和姨娘手里都没什么钱，两人凑了凑，只有四十几文。 姨娘连值点钱，能当掉的首饰都没有一件。刚进府老太太赏给她的三件首饰，也都给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嫁添妆用了。 像她和姨娘这样，根本没机会出府门的人，想赚钱，只能贿赂能出府的人帮忙。 买材料，打赏跑腿的人，都需要钱。四十文钱实在是太少了。简直是杯水车薪啊。 悠然躺在床上，回想完自己穿越至今的这么多事，终于感到疲倦了，加上今天出府，走了不少的路也很累，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次日早上起来上学堂，她一路上还在想怎么才能尽快的赚取第一桶金？ 思来想去，只能在成本较低的饮食上下功夫。最后，她决定做红烧肉。 买不起羊肉，只能用猪肉做了。她觉得，只要把猪肉做的色香味俱佳，富人觉得好吃，应该也会吃点的。 当年，苏东坡不是因为被贬官，吃不起羊肉，也改吃猪肉了嘛，着名的东坡肉，不就是他用猪肉发明的一道菜吗？可见，富人也并不是不能吃猪肉，只是没有把猪肉做的能吸引富人来吃罢了。 她可以把红烧肉在学童中先推销。 这些学童的家长，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孩子们爱吃，他们做家长的，能不给买？这样的话，县里的酒楼，应该会买这个菜的方子吧？ 下学回来，悠然看见姨娘正在院子的菜地里，满脸是汗地除草浇水。心想，幸亏院子里有一眼水井，如果要出院子去挑水，姨娘就更辛苦了。 她让冬儿去放置书箱，自己跑到姨娘身边喊了声“姨娘”，跟在她后面，偷偷地边给菜地浇空间的河水，边对赵姨娘说：“姨娘，我想吃猪肉，今天在学堂里，药铺家的小哥哥冯旭宝说，猪肉可好吃了。” 赵姨娘是吃过猪肉的，以前他们村里杀年猪，她哥哥去帮忙，会拿回一点肉，她觉得非常香。 只是府里从来不给她们吃猪肉，猪肉都是给下人们逢年过节吃的，她不知道能不能从厨房讨来。 她不忍让孩子失望，笑着说：“好，姨娘明天想办法，给你做猪肉吃。” “姨娘，咱们不如拿你种的菜，去跟厨房换，省得她们不给，还摆脸色，两篮子菜换一斤猪肉也好。” “放心吧，姨娘一定给你弄来猪肉，让你吃个够。” 赵姨娘心里自然明白不好要来，狠狠心想：就是拿钱买，也要给孩子买点猪肉吃。 “不用姨娘去，明天等我下早学，你让梅子姐姐同我一起去就行了，姨娘准备好两篮子鲜菜就好。” 不等赵姨娘说不行，她紧接着说：“姨娘放心，我是府里的七小姐，她们不敢不给我脸，我也该让她们知道一下，咱这院子，也是有主子的，不能让奴才们欺负了去。” 赵姨娘想想也是，不能让女儿和自己一样，受人欺负，女儿是田家的正经主子，也该让她出去露露脸了。 第二十五章 被羞辱 第二天，赵姨娘约莫着悠然快回来了，就来到后院的菜地摘菜。 她发现一夜之间，几分菜地上的各种菜，就长大了不少，菜叶青翠鲜嫩，非常喜人，心里很惊讶，她想不出菜长这么快的原因，纳闷的嘀咕：“难道是昨晚下了一夜雨的缘故？” 她不再多想，麻利地将各种菜都摘了些，装了满满两大篮。 悠然回来后，让梅子一手拎一篮，另一手和冬儿抬一篮，跟在自己身后去厨房。 府里的厨房，在中院的左侧，离角门不远，方便府里采购食材、买柴火、冬天买木炭从角门进出。 悠然一直想跟角门的看门人，搭上关系，她想通过这个角门，跟外面联系，便于以后做生意。 她今天来就是想趟趟路，厨房如果不肯交换，她就让角门的看门人，帮自己拿出去推销，哪怕一半的菜钱当跑腿费都行。 厨房的管事陈妈妈，没见过悠然，一见面，梅子赶忙笑着介绍“陈妈妈，这是咱们府里的七小姐。” 陈妈妈倒也知道，这府里有个庶出的傻子七小姐，心里虽然不屑，表面不敢带出来，赶紧行礼道：“七小姐好！” 悠然笑眯眯的说“陈妈妈免礼！”。 来的路上，悠然就跟梅子和冬儿交代，见到陈妈妈，她俩先开口说交换的事，如果不行，她自己再说。 梅子到底大一些，心里有点不乐意，觉得挺难堪丢人的，可也没敢反对。 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小心开口“陈妈妈，我们七小姐今天想吃猪肉，知道府里没有给我们落霞苑配猪肉，也不难为你们，我们用院子里，自己种的菜来换，这两蓝子菜，大约有十来斤，您看能换多少猪肉就换多少行吗？” 陈妈妈心里很是鄙视了一番：“这点钱都没有，还拿菜来换，穷酸鬼！” 她脸上却堆着笑，故作客气：“哎呀，说什么换不换的，七小姐想吃猪肉，也不值什么。 只是，府里小姐，太太们都只吃羊肉，从来不吃猪肉，猪肉向来买的少，今天只买了半斤，本是给我们下人做个荤菜吃的。 没想到七小姐，竟爱吃我们下人这一口，这样吧，我们省省不吃了，都给七小姐。七小姐可别嫌少啊。 青菜就不要了，今天二管家进的菜已经够了。” 连冬儿都听出陈妈妈话里有话，梅子更是顿时红了脸，又羞又气还说不出什么，只能看着悠然，看她怎么办？ 悠然心里也很生气：“这狗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 不过表面一点都没显露出来，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陈妈妈一眼，平静的说：“陈妈妈还是留着肉，你们自己吃吧。 只是请陈妈妈记住，本小姐喜欢吃猪肉，依然是这府里的七小姐，陈妈妈吃了羊肉，也还是厨房的陈妈妈。” 说完转身走了，梅子和冬儿赶紧跟上。 路过角门的门房，她拿出十文钱，对冬儿说：“你去跟看门的说，让他把这一篮子菜，送给“香客来”的胖掌柜，不必非见到人，送去就行。这十文钱，是给他的跑腿费。” 冬儿费力的拖了篮子，去给看门的说了，那看门的，看了看她手里的十文钱，点头接了菜和钱。 悠然带着梅子，冬儿和另一篮菜回到落霞苑。 赵姨娘看三人脸色都不好看，明白碰了钉子，立刻进屋拿了二十个铜钱，递给梅子说：“你去央角门的小厮，帮咱们买一斤猪肉，给他十文钱当跑腿钱。” “姨娘，算了，今天不吃猪肉了，我想吃姨娘亲手做的菜，冯哥哥还给我说了几个他们府里素菜的做法，不如姨娘用这篮子菜，试着做做。” 悠然边说，边拉着赵姨娘的衣襟不撒手，赵姨娘只得跟着她去了厨房。 悠然撒娇耍赖的，跟着赵姨娘一起洗菜，顺便把空间溪水从指缝带了出来。 把菜都洗好，该炒菜时，她站在锅灶旁，让梅子把火烧的旺旺的，借是同窗告诉她的方法，指点着赵姨娘用豆油炒了一个蒜苔鸡蛋。 拿出十几粒“同学”给的花椒，让赵姨娘炝了一下锅，清炒了芹菜。再用蒜粒炒了一大盘青菜。 最后让赵姨娘用糖霜、蒜末、盐、醋凉拌了一大盆酸甜味的卷心菜丝。 悠然还特意让赵姨娘，往凉拌菜里，倒了一点用花椒炝锅的热油。 这是赵姨娘平生第一次炒菜，看着炒出来的菜色青绿好看，闻着也特别香，把悠然嘴里的同窗冯哥哥家，很是夸赞了一番。 第二十六章 给各房送菜 赵姨娘、梅子和田悠然把菜一端出来，冬儿就一脸馋相的凑了上来“小姐，今天的菜闻着可真香啊” “老婆子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做菜，比炖、煮出来，带汤带水的菜，闻着是香多了，看着也好看。”吴妈妈也笑着围到桌前 悠然听了喜滋滋的，幸亏是这里的人，还没学会大火爆炒，只会炖、煮。 她笑眯眯的，给辛苦做菜的赵姨娘递了杯茶，坐下说道：“冬儿，去拿四个盘子和食盒来，今天菜做的多，把每样菜都拨出一盘子，拿食盒装了，你们赶在厨房给各房送午膳前，给各房各送一个菜去。” 冬儿飞跑着去厨房，很快将盘子和食盒都拿来了。 悠然对吴妈妈她们三个分别说：“吴妈妈，你给夫人送凉拌卷心菜丝。 梅子姐姐，你给柳姨娘送清炒芹菜，给方姨娘送蒜粒炒青菜。 冬儿，你给两位少爷房里。送盘蒜苔炒鸡蛋。” 三人不知悠然为啥拿这不值钱的青菜，给各房添菜送礼，心里嘀咕：送去，人家也不一定吃。但都没说出来，想着，只要七小姐高兴就好。 赵姨娘把菜分拨了，她们各自就去送了。 赵姨娘也不明白悠然的意思，见她们走了才说：“谁都知道，咱们院子是最清苦没钱的，就是拿咱们最好的菜给人家，怕是都没人看一眼，你何苦讨人嫌呢？” “姨娘，就是因为咱们清苦，才更显得咱们有诚心呢，姨娘也应该在府里，多跟各房走动走动，免得府里总是忘了咱们。” 悠然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想：“但愿有一房的人，肯赏脸吃菜，只要吃了，就一定不会觉得难吃，这可是空间水浇种出来，空间水洗出来，还用了炒菜的方法，做出来的。怎么能不好吃？ 只要有一房喜欢，厨房的陈妈妈，就等着倒霉挨骂吧，有你求着我的时候呢。” 当然，她谋算的还有那个“香客来”精明的胖掌柜。 她的一篮子菜，岂能让他白吃？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猪肉弄不来，她只能先用蔬菜找机会。 但愿她猜测的这些人的性格，人性都是对的。 吴妈妈等三人很快就回来了，悠然什么都没问，和她们一起搬了凳子，洗手吃饭。 梅子和冬儿边吃边说“太好吃了，没想到青菜都能这样好吃。” 吴妈妈年龄大些，加上天热，胃口不好，只对酸甜可口的卷心菜，情有独钟。 悠然自己吃着四样菜，也觉得比前世化肥种出的菜，好吃多了。 赵姨娘干脆有点不相信，这是自己做出的菜了。 悠然心里暗暗祈祷：“但愿都能如我所愿！” 赵姨娘派人送来的廉价蔬菜，各房主子在最初的疑惑、不屑之后，做出了各不相同的反应。 田夫人，自然是不屑吃，尤其还是她最不喜欢的姨娘送来的菜。心想：“这府里我想吃什么没有？寒酸的凉拌蔬菜，有啥可吃的？” 不过她很给面子的，没有让人立刻倒掉。 她毕竟是正房夫人，不想让下人私下说她没有气度，所以想着，等一会吃完饭，再混在自己的剩菜里，一起倒掉。 偏偏田老爷中午到她房里来吃午饭，还一进门就说饿了。 田夫人让丫鬟赶紧催饭，自己去内室整理鬓发，换身鲜亮，单薄的衣衫，好陪老爷一起吃饭。 田老爷坐在桌边，见桌上放了一盘，切的比头发丝略粗的嫩绿蔬菜，凑过去闻着又酸又香，就让丫鬟拿筷子来，夹了一口尝了尝。 这一吃之下，就停不下筷子了，等田夫人出来，看见老爷已经吃上赵姨娘送的菜了，张了几张嘴，没敢说什么，她怕老爷不高兴，把吃进去的菜再吐出来。 田老爷吃的心里高兴，招呼田郑氏说：“夫人，今天应该赏厨房管事的！这菜酸甜爽脆，真真是好吃。来，夫人你尝一口。”说着夹了一筷子，送到夫人嘴边。 田夫人心里万分嫌弃，不想吃，可又不好不给老爷面子，只得张嘴接住，勉强嚼了两下，哎？还真是挺好吃。 厨房中午总共送了六个菜来，两人竟只把赵姨娘送的凉拌卷心菜吃了个精光，其他菜，剩下一半还多。 饭后，田夫人悄悄吩咐丫鬟“给赵姨娘院里，送一碗炖羊肉过去”算是她这边还礼了。 柳姨娘那边，接了炒芹菜，倒没有丝毫嫌弃，她本就愿意跟赵姨娘交好，看菜色翠绿，闻着也清香，让丫鬟拿了筷子，夹起就吃了一口。 发现芹菜处理的一点丝都没有，吃着又脆又鲜。 对一旁的丫鬟翠薇赞道：“没想到赵姨娘还做得一手好菜，芹菜常吃，可就属她做的最合口好吃。一会儿把厨房送的菜，捡一个好的，给赵姨娘送去。” 反倒是方姨娘，把炒青菜，直接赏给丫鬟吃了。派小丫鬟送了一盘煮花生米，算是给赵姨娘还了礼。 两位少爷，正长身体，最是爱吃肉，对那盘蒜苔炒鸡蛋，也没觉得多好吃。更没想到回赠菜肴。 落霞苑里，一顿午饭刚吃完，就来了三拨送菜的丫鬟，送的还都是平时难得吃上的好菜。四年多来，这个院子从没有今天这般红火过。 吴妈妈，梅子和冬儿这才恍然大悟般，明白了七小姐送菜的原因：半天是想换几个肉菜，好菜来吃啊？ 第二十七章 悠然的谋算 悠然自然不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放学回来，悠然又跑去跟着赵姨娘给菜地浇水，除草，还建议再开一块地，多种些菜，说可以经常给各房送菜，搞好各方的关系。 赵姨娘当然是言听计从，她以为悠然是尝到了送菜的甜头呢。 赵姨娘带头，吴妈妈，梅子和冬儿都一起参加了垦荒劳动。 悠然也要参加的，无奈赵姨娘不许，说大小姐怎能干这种粗活？把手磨粗了，老爷，夫人知道了，她会挨骂，受罚的。 悠然只好跟在她们身后，给地撒撒种子，浇浇水，做些轻松的活。 这也正合她意，刚好可以往水桶里，兑空间河水，把各样菜种偷偷扣一些，好去空间的田里试种一下。看空间种出的菜，和外面的有啥不一样。 当晚她就到空间，用从赵姨娘那儿学的种菜方法，把菜籽洒到了空间农田的一角。 还拿了豪宅的洗菜盆和饭碗，盛了溪水浇地。没办法，空间没有其他盛水的工具。 落霞苑里的菜，长得越发翠绿喜人，连刚种下的菜籽，两天就发芽钻出地面了。赵姨娘和吴妈妈看了啧啧称奇，都说菜籽买的好，院子里的地肥。 悠然听见了只是笑笑。 给各房送菜后的第四天，悠然下学刚回家，就见厨房的管事陈妈妈，挎着篮子上门了。 悠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终于等来了。 陈妈妈给赵姨娘行完礼，紧走两步到悠然跟前跪下：“七小姐，老婆子错了，老婆子糊涂油蒙了心，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奴才一般见识，奴才以后绝不敢了......” 悠然并不想结仇，看她已经主动认错，就让梅子和冬儿将她扶起，笑着说：“陈妈妈，快别这样，我都忘了那事了，快起来吧，妈妈不要再介怀，今天起，这事一风吹了。” 陈妈妈羞愧的站起身，把带来的篮子呈上说：“这是老婆子今早，去早市买的新鲜猪肉，请姨奶奶和七小姐笑纳，算是老婆子赔罪了。” 赵姨娘想推让，悠然直接说：“好！冬儿你收下吧。” 转头对一旁的梅子说：“梅子姐姐，你带陈妈妈到菜地去，多拔些陈妈妈喜欢的菜，帮着给陈妈妈送去，顺便把咱们做菜的法子告诉陈妈妈，让她回去也做了自己尝尝，好吃的话，也给各房做做。” 陈妈妈不由得偷偷打量了悠然几眼，心想：“这就是个琉璃心的透明人啊，谁说她傻？自己来的目的，还没说就全知道了，不仅免了自己张口讨要做菜方法的尴尬，给自己留了脸面，也不落占便宜的话把，拿菜做回礼了。两不相欠。 以后想要这儿的菜，怕是还得想办法呢。这么小就聪慧若此，长大了还了得？绝对不敢再得罪了。” 她赶紧笑着道谢，行礼告退，跟着梅子去后院的菜地了。 冬儿看她们走远了，把篮子拿过来，掀开上面盖着的荷叶，喜滋滋的对赵姨娘和悠然说：“好大一块肉呢，够咱们吃几天了。” 悠然立刻恢复了小孩子的样子，跟着开心起来。 她本来只想教训陈妈妈一下，逼她来买院子里的菜。 没想到还意外得了一大块肉，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赵姨娘有点摸不清情况，这陈妈妈一向都看不上她们，多要个鸡蛋，都要给点好处才行，今儿怎么突然向自己院子示好了？悠然怎么就轻易的接下了呢？ 吴妈妈到底是府里的老人，听悠然刚才说的几句话，就知道，七小姐是个不惹事还会来事的。 看赵姨娘一脸不解，就解释说：“这两天，听说陈妈妈让管家训了，说是做出的菜味道不好，菜也买的不好，八成是她听说了咱们院子菜好，不好意思白拿，就送点肉给咱们，不会有事的。” 梅子也是个机灵的，刚才看陈妈妈给七小姐磕头道歉，终于出了那天的一口恶气，心里舒服多了，对七小姐不由得佩服起来。 心想，别看七小姐不吭不哈的，不爱说话，心里可有数着呢。 她看出小姐不想跟陈妈妈结怨，自己也就刻意结好，她给陈妈妈摘了满满两大筐，她想要的菜，也细致的说了做菜的火候，还给了她一点调料。 陈妈妈感激的不停道谢。 这几天可把她熬煎坏了，田夫人和两位姨娘，突然点名要吃素菜，她忙不迭的让厨房做了送去。但是每次都又被端了回来，斥责她做的不对。 可怜她既没见到主子们爱吃的菜的样子，更没尝过，怎么能做出一样的来？ 除了两位少爷院子没发难，就连当初，把菜赏给丫鬟的方姨娘，听田夫人说赵姨娘送来的菜，味道不错后，都后悔没吃上了，也让厨房送青菜来。 陈妈妈悄悄去向，在田夫人跟前当二等丫鬟的小女儿打听，这才知道，主子们爱吃的菜都是什么，而且还是落霞苑赵姨娘做了送来的。 她满怀信心的，也做了那几样菜送去，结果还是被端了回来，主子们已经没有耐心了，夫人派了大管家专门来训斥她：若再不用心做菜，定将你们几个赶出府去。 府里主子们是觉得，赵姨娘一个乡下女人做的菜，怎么能比专门的厨子做的还好吃？只能是厨子们做菜不用心，没有认真做。 陈妈妈这才真正着急害怕了。 想到几天前，落霞苑主动送菜给自己，自己不要，还出口伤人，得罪了七小姐。 她顿时后悔的说不成！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没奈何，为了保住管事职位，保住饭碗，她只能厚着脸皮来赔情道歉。 来前她还想，不管七小姐如何折辱自己，自己都要咬牙忍下，没想到，七小姐竟丝毫没有为难她，梅子也和颜悦色的，没有一点不耐烦。 她感激之余，也生出了和落霞苑刻意交好之意。 决定，从此厨房的蔬菜，就不在外面买，都到落霞苑买了。 第二十八章 红烧肉 落霞苑里，赵姨娘吃了午饭，休息了半个时辰，就被悠然缠着给她做红烧肉。 悠然看厨房的糖霜不多了，怕上色不好，把上次到柳姨娘那里，柳姨娘给她的糖块，都拿出来让赵姨娘化开用了。 赵姨娘在悠然的指点下，把陈妈妈送来的，约莫有三四斤的肉，一锅都做了。 吴妈妈和梅子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她做。 红烧肉在现代，本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常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在这里，除了盐和葱姜蒜，别的什么调料都没有，想做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这里的猪肉，是真的绿色无污染，一年出栏的好猪肉，本来就比现代用饲料，快速催长的猪肉香，好吃。 加上悠然烧肉时，偷放了从药店买的大料，香叶，桂皮等香料，还悄悄加了空间水。 因此，肉还没出锅，整个院子都飘着诱人的香味。悠然都忍不住和冬儿一起，直咽口水。 红烧肉做好，悠然先让赵姨娘分别盛了一中碗和三小碗。 一小碗她让梅子给柳姨娘送去，悄悄吩咐梅子，去了如此这般说话。 让冬儿拿食盒，装了两小碗，给角门的看门人送去，并在她耳边悄悄嘱咐了几句。 悠然自己，亲自端了中碗，送到大哥和二哥那里。 梅子端着肉碗，还没进房门，柳姨娘就闻到香味了。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小碗肉，听梅子说是猪肉做的。 她心里赞叹不已“这赵姨娘把猪肉竟做的如此好看，馋人。平日里只说猪肉是没钱人家才吃的，如今看这碗肉，比羊肉和牛肉卖相要好太多了。” 感慨了一翻，她才想起，自己该拿啥回礼呀？给钱自是不妥，吃食？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正在为难呢，梅子主动说道：“姨奶奶，您这里有糖霜吗？我家小姐最爱喝糖水啦，您能给我们一点吗？” “好孩子，我这就给你拿去，你等着啊！” 柳姨娘一下子如释重负。 糖霜一斤三十五文钱，是比较贵的东西了，用这个做回礼，一点也不显得失礼。 梅子喜滋滋地拿着一包三两左右的糖霜，回去交给悠然。 冬儿也完成了使命，一溜小跑的赶回院子，她都等不及的，想赶紧吃一口红烧肉了，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第二天早起上学，赵姨娘按昨晚悠然跟她说好的，在锅里热了两小碗红烧肉，两个馒头，又拿了一双筷子，一起放到食盒里，让悠然带上走。 到了学堂，悠然先去夫子住的地方，将一碗肉送给了夫子，说是姨娘做的，让夫子尝尝。 中间休息的时候，悠然拿出肉碗和馒头，用筷子夹着，香喷喷的吃起来，还大方的招呼班里的学童，都来尝尝。 班里十来个学童，一人尝了一口，一碗肉就吃光了。学童们都说好吃，纷纷夸赞“悠然，你家的厨子，真是好手艺！” 悠然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我家厨子做的，是从香客来酒楼买的，叫红烧肉。” 看学童们只尝了一块肉，根本不过瘾，下意识的舔着嘴唇，悠然心里笑了。 放学后，她一回到院子。立刻让冬儿放下书箱，去角门要昨天送肉的碗。顺便传话给角门的小杨哥，下晌去“香客来”要碗时，该怎么应对掌柜的。 冬儿领命走后。悠然把吴妈妈和梅子悄悄叫到她房里，她开门见山地对她们说：“我想把红烧肉的做法，卖给香客来酒家，挣点银钱。 你们也知道，我和姨娘是府里最穷，最没钱的，想吃个鸡蛋都要看人脸色，你们跟着我们，也只有委屈的一起受穷。我和姨娘心里一直很不落忍。 我想到卖菜方赚钱，也是想让姨娘手头宽松一点，给你们也能贴补些。不过，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些事，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帮我？ 吴妈妈和梅子低头想了想，这些年，的确是除了府里发的那点月例钱，一文多余的都没有。手头整日里紧巴巴的，连个零嘴都舍不得买。既然七小姐想赚钱贴补她们，她们有啥不愿意的？于是都点头说“原意！”。 悠然高兴地说“那咱们就说定了！现在，香客来掌柜的，我学堂的同窗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她只能假借学堂的同窗说事，不然还得解释，她怎么跟酒店联系的。 “接下来，就是具体谈价钱了。我年纪太小，出面谈价不合适，也镇不住场面，我需要一个成年人带着我一起去，咱们院子，只有吴妈妈你的年纪最合适了，咱俩一起去行吗？”说完，悠然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吴妈妈 吴妈妈稍作犹豫后说“行！老婆子跟小姐去。” 悠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如果吴妈妈不答应，她还真不知道，这赚钱的事，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院子里只有吴妈妈和姨娘两个成年人。赵姨娘以妾室的身份，私下接触外男，在古代是大大的有伤风化，如果让人知道了，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被渣爹休了。所以，她是绝对不能去的。 这也是悠然干脆瞒着她，不让她参与的原因。 而吴妈妈，年近四十岁，已经是当奶奶的辈分了，不会让人胡想。 而且她的丈夫，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两人也没有孩子，她是个孤寡老人，不存在被休的危险。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吴妈妈做这件事，也是有风险的，如果让田老爷知道了，会责罚她带坏主子，有被赶出府的危险。 悠然正是考虑到这种风险，才将梅子，冬儿也都拉到赚钱的共同体中，她觉得，只有人人参与有份儿，院子里的人才会团结一心，才能更好的共同保守秘密。只要这件事不泄露出去。吴妈妈自然就不会有风险。 吴妈妈其实也想到可能存在的风险了，但她想冒一次险，再说，只有她最合适。只能她去。 “好！就吴妈妈和我去。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跟任何人都不许说，包括父母家人。谁若泄露出去，我是主谋，大不了挨顿打，你们可就难说了。”悠然专门强调了一下保密的重要性。 “七小姐放心，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梅子赶紧表态。 第二十九章 第一桶金 三人商议已定，悠然让梅子出去看门，自己跟吴妈妈交代怎么谈价，怎么看她的手势，和最低卖价等等的细节。 冬儿回来时，两人已经商量好了。 “香客来”的胖掌柜，这几天都给整懵了。天上掉馅饼的事，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先是有人莫名其妙的，给他送来一篮子新鲜翠绿，品相很好的菜，他想着一定是哪个卖菜的想要跟他搭关系，让自己专门买他的菜。 所以老实不客气，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一贯原则，收了。等了几天，却一直没见人来找他，也就忘到一边了。 没想到，昨天他从外面回来，伙计告诉他，那个送菜的小伙子又来了，给他又送了一碗，喷喷香的肉。 他问：“那人说什么了？” 伙计说：“也没说啥，就说送碗红烧肉，让您尝尝，明天后晌来拿碗。” 他拿起碗一看，肉的颜色不错，是暗红有光泽的，看了让人很有食欲。平时自家酒楼里做的肉，可没有这么吸引人。 他闻着很香，于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嗯，咸中带甜，甜中带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还真是好吃！ 他在碗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调料，就是一碗纯肉，连生姜片都没看见。 胖掌柜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第二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店里等着小伙来。 没想到，不到中午饭点儿，就有好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来到酒楼，指名道姓的要买红烧肉，伙计们一问，这些人都是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下人，而且都是替自家小少爷来买的。 跑堂的说没有这菜，几个人差点闹起来，最后是胖掌柜的好说歹说，打躬作揖才把人劝走，还骗他们，说“红烧肉卖完了，这两天需要进调料，等酒店开卖，一定上门去通知你们。” 送走几人，胖掌柜摸着一脑门子的汗，心里火急火燎的，更想赶紧见来拿碗的小伙子了。 冬儿昨天遵小姐之命，去给角门的杨三父子俩送肉，就已经叮嘱小杨哥，见了掌柜的，不许多说话，不许说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只按她交代的说就行。 今早借给爷父俩要碗，冬儿对小杨哥，翻来覆去又说了好几遍，这才拿了碗回去交差。 杨小哥刚到下晌，跟父亲说了声，就去香客来完成任务去了。 胖掌柜见了他，就像见了救星，拉着手就打听开了，可惜，小杨哥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自家主子让他送的，至于原因，一概不知。主子姓名住址，一概不能说。 胖掌柜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想了想问他，“那你能不能给你主子带句话？” “行！”小杨哥很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胖掌柜带的话，就传到了悠然这里：“约你主子明天见个面，谈谈红烧肉的做法卖不卖？” 悠然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赌赢了。 第二天经过讨价还价，吴妈妈带着悠然，将红烧肉的做法，只卖了十八两银子。 若不是悠然太需要银子，她真都想掉头不卖了。那个胖掌柜姓寇，悠然当时在心里就叫他抠掌柜。 不过，她还是留了个赚钱的后路，那就是让吴妈妈跟抠掌柜说“做红烧肉的调料，只有她一家独有。” 悠然去谈判前，聪明的将调料都磨成了粉沫，抠掌柜的，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调料，更不知这些调料药店有卖，只好暂且答应从她这里买调料。 吴妈妈在香客来，现场做了一遍红烧肉，给大厨和抠掌柜看。虽然悠然没有加空间水，但刚出锅的热肉，本来就比冷肉香，所以味道没啥差别。 抠掌柜这才心疼肉疼的，拿了些碎银子，和十几串铜钱，凑够十八两，送悠然和吴妈妈走。 悠然的第一桶金，终于赚回来了。 悠然悄悄的给了吴妈妈一两银子后。向三人宣布：今后落霞苑的月银，府里给一份，院子里再给同样的一份。 也就是，吴妈妈的月银，从六十文变成一百二十文，梅子一百文，冬儿六十文。 当然，悠然再次告诫她们，不能告诉别人。 冬儿乐呵呵地说：“以后七小姐发的钱，就是我的私房钱了，傻子才会跟家里人说呐。” 吴妈妈和梅子也笑着说“七小姐放心吧。” 赵姨娘是吴妈妈和悠然拿回银子后，才知道悠然卖了红烧肉方子。 她有些担心的对悠然说：“可不敢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悠然没发现有什么破绽，笑了笑根本没当一回事。 一心扑在她和吴妈妈顺道买的黄豆和陶罐，陶缸上。琢磨着怎么酿造酱油了。 第三十章 赵姨娘挨打(一)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怪悠然太大意，她想到了，她和吴妈妈化妆成男子，出去谈生意，想到了，封院中人的口，不许外传，却忽略了，她从角门运进二十斤黄豆，三个陶罐和一口大陶缸，及五斤盐巴，太惹眼！ 即便角门很偏僻，除了早晨进菜，平常很少有人过来，但偏偏倒霉，她买东西进来，就被很少到角门来的，方姨娘院中的小丫鬟芸儿，躲在假山后看到了！ 芸儿回去当个新鲜事，给她们院子的其他丫鬟说了，有人就当个正事，汇报给了方姨娘。 方姨娘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赵姨娘院子，没事买缸啊罐的干什么？马上去告诉了田夫人。 田夫人也觉得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动声色的，打发一个丫鬟去找梅子套近乎，向梅子打听情况。 那丫鬟是个人精，三哄两骗的，梅子就露出了马脚，缠问之下，就说出了七小姐卖红烧肉方子的事。 至于悠然回来买的一堆东西，她是真的不知道干啥用的。只能说不知道。 梅子还傻傻的对那丫鬟说“一定要保密啊，我当你是好朋友，才给你说的。” 事实证明，好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田夫人得知情况，立刻告诉了晚上到她房里歇息的田老爷。 田老爷勃然大怒！我是养不起你们了吗？去抛头露面做下如此下作，羞耻之事！ 悠然全然不知事情已经败露。当晚还高高兴兴的跑到空间，种了一个时辰的花椒，大料等调料。 谁让她想赚抠掌柜的调料钱呢？ 由于药店没有药方，不好买到调料，加上她也无法出府。要想供应上一家酒楼的调料需求量，她只能琢磨着自己种了。 只是，这些调料本身就是种子的，还好说，比如花椒，八角，直接种下就行，但像香叶，桂皮之类的，她根本无从去找种子。 想了半天，她觉得空间这种神器，也许不用种子也能种呢？就试着把香叶，桂皮之类的用溪水泡上，先去把能种的花椒之类种到地里。 上次她在空间种的菜，早已熟透结籽了，她算了一下，也就种了五六天的样子，这速度可真是神速了。 她顺手将菜种子又洒到了地里，打算菜长好后，将这些菜混在姨娘种的菜里，卖给厨房的陈妈妈，这样姨娘的手头，多少可以宽松些。 辛苦了半天，总算是把能种的都种了。她这才去看在溪水里泡的调料，感觉也没啥变化。 她把这些不是种子的调料，一个个也埋到土里，拿碗舀了溪水，把随身带的小葫芦拿出来，往碗里滴了一滴灵液，用手搅了搅，算是稀释了，给埋在土里不是种子的调料每个都浇了一点，想着人都能救活，也许这些死了的植物也能吧？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干完活，她到豪宅洗了澡，把头发吹干了才出去。 躺在床上她还在想：空间的地，还空着一大片，应该再种些啥才好。 只是这小身板干不了多少活，种的多，自己收不过来咋办？ 要是空间里，有个能打理一切的灵宠就好了，她很羡慕小说中，有空间灵宠的女主。 次日清早，悠然和冬儿还在吃早饭，田夫人房里的丫鬟就来传话，让梅子去夫人那里一趟。 悠然没在意，吃完早饭就去学堂了。 等她放学回来，院子里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两个壮妇押着吴妈妈，正往外走，梅子在一边大声的哭。 她赶紧喝住两个妇人，问“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带走吴妈妈的？” 两个壮妇勉强行了一礼，并不答话。继续押着人走。 吴妈妈边走边回头哭喊：“七小姐，卖方子的事，老爷知道了，姨娘挨了打，夫人要发卖了我，你可要救我呀。” 第三十一章 赵姨娘挨打(二) 悠然脑子“嗡”的一下：坏了，事情败露了！怎么会这样？ 冬儿吓得快哭了，抓着悠然的手问：“小姐，怎么办呀？” 悠然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还在哭的梅子：“姨娘在哪儿？被打成什么样了？” 梅子畏畏缩缩的说：“姨娘已经抬回来了，在屋里，打了十大板。” 悠然立刻往姨娘房子跑，刚跑了两步，又停下，对跟在她身后的冬儿小声说：“快去找大少爷，就说我求他，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把吴妈妈买下来安顿了，银子我回头还他。快去！” 冬儿跑着去了，悠然继续向赵姨娘的房子跑去。 赵姨娘趴在床上，背上，屁股上的衣服都是血，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羞耻了，没法活了！ 悠然一眼看到姨娘了无生趣的眼神，心里直发抖。她赶紧跪下对赵姨娘说：“娘亲，都是女儿不好，让娘受苦了，您可千万要想开点，女儿可不能没有您呀。” 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滑落了下来，她已经没了前世的娘了，不能再失去这个娘。田悠然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 听见悠然的哭声，赵姨娘一下清醒了，她怎么能丢下孩子呢？这孩子活的多不容易呀，才六岁，还太小啊。 赵姨娘不禁悲从中来，伸手抱着悠然也大哭起来。 两人正抱头痛哭，田夫人派来传唤悠然的丫鬟来了。 悠然想到应该先给赵姨娘解除伤痛，站起身对来人说：“请姐姐回去回禀母亲，我给姨娘换个衣服，马上就去。” 来人是田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草，她对悠然这个庶女，颇有些看不上，不肯通融的说：“七小姐还是赶紧随奴婢去吧，只怕去早点，夫人还能责罚轻点。” 悠然心里正气恼呢，强压下骂她一顿的冲动，对她说的话，全当没听见，对跟进来的梅子说；“梅子姐姐，你赶紧去厨房烧些开水端进来，咱们给姨娘把伤先处理一下。” 梅子应声去了，悠然到姨娘的衣箱里，找了件干净衣服，又拿来剪刀，将粘在姨娘身上，血糊糊的衣服剪开，找了块干净的素稠，坐下等梅子将水烧开端来，好给姨娘擦洗伤口。 这期间，姨娘让她不要管她，赶紧去见嫡母的声音，和春草被无视后，恼怒的说她不尊母命，忤逆尊长的声音，不绝于耳。 悠然只跟赵姨娘说话，对春草的话，完全不予理睬，就当没听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其实，悠然心里很生气，有一瞬间甚至想撂挑子不干，一头撞死算了，不当这劳什子的古人了，实在是活的太憋屈。她一个小姐，竟要受丫鬟的气。 春草被悠然的无视，气的脸白了红，红了白，恨不得拉上这个混账庶女就走，可她终究不敢，只能气哼哼的出了屋，在外面等着。 悠然给姨娘清洗完伤口，让梅子到厨房倒了半碗温开水送来，又把她支出去了。 她避开姨娘的视线，给碗里滴了一滴灵液，摇了摇，喂姨娘喝了一半，剩下的全倒在伤口上，用素绸布给伤口都抹匀了，轻声安慰姨娘道：“娘亲，我是府里的小姐，不会有事的，顶大就是挨老爷和夫人一顿训，您就放心吧。” 随后叫来梅子，让她好生照顾赵姨娘，这才跟春草，往夫人的正院去了。 田老爷和夫人已经等的十分不耐烦了。 刚才在处理角门杨家父子，私自放悠然和吴妈妈出府这件事上，夫妻两人意见很不一致。 田郑氏主张把两人和吴妈妈一样发卖出去，田老爷却念在，他们和柳姨娘沾亲的份上，说将他们调离角门，罚一个月月钱即可。 两人争辩了几句，最后自然是按田老爷的意思办了，但，田夫人心里难免烦躁，田老爷心里也不痛快，又见悠然迟迟传唤不来，心里的火不由腾腾直冒。 隔着竹门帘，田夫人看春草黑着脸带了悠然来，心里纳闷：这是受小傻子的气了？这小傻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敢给她拿小姐的谱？ 悠然刚一进门，田老爷就大喝一声：“孽障，跪下！” 悠然吓了一激灵，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跪下。 她双眼直直的看着她的渣爹，不说话，也不求饶，任眼泪一双一对儿的往下掉。 她路上就想好了，若想躲过一场责罚，以她六岁的年龄，只能装可怜了。 第三十二章 怕打作出不打诗 田夫人看悠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想，这孩子才六岁啊，就有这样的心计了？都会装可怜，博同情了？不由更加恼怒！ 田老爷平常很少见悠然，对这个女儿可以说毫无感情，所以看着她哭，并没有什么怜惜之情，黑着脸说：“还没打你呢，你倒先哭起来了，你做的好事，丢尽田家的脸面。府里是缺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了？你要钱干什么？” “给自己买糖吃，给姨娘买胭脂水粉，给我们落霞苑买肉吃。”悠然委委屈屈的，小声说 田夫人立刻涨红了脸：“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呢？府里哪里缺了你们的肉了？你和你姨娘都有月银的，怎么就缺了零嘴和胭脂钱了？” 说完转头看着田老爷“老爷，这孩子虽小，却谎话连篇，都被赵姨娘带坏了，可得好好管管了，哪有一点书香门第小姐的样子啊？” 田老爷显然是个软耳朵，听夫人如此说，也不问问悠然和赵姨娘月银多少？查查悠然是否撒谎，直接喊：“来人，把七小姐拖出去打...” 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看着面前瘦小的女孩，不知道她能撑住几板子？想了想说道“打三板子！” 田夫人很不满意，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可不想让人说她，苛待庶女，她可最是慈悲为怀的呢。 屋外的春草开心极了，立刻打起门帘，让执罚的妇人进来带人。 “父亲，等等！请听我说一句！”悠然大声喊起来，她可不想受皮肉之苦，刚才看姨娘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一定很疼。 两个执罚妇人已经进来了，听见悠然喊叫，一起看向老爷 田老爷不耐烦的说：“你还有啥可说的？” “父亲，刚才母亲说我不像书香门第的小姐，女儿其实一直都很用功读书，不信我现在做一首诗，让父亲听听，若父亲觉得还行，就免女儿一打，若不行，再打不迟！” 田老爷自诩是清雅的读书人，最是喜欢附庸风雅的吟诗作对，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几个酸腐秀才斗诗斗文。 听悠然说要做诗，虽然不屑之极，还是挥手让两个妇人下去，说了句：“就给你个机会，作来听听。” 月移西楼更鼓罢， 渔夫收网转回家， 雨过天晴何需伞， 铁匠熄火正喝茶， 樵夫担柴早下山， 猎户唤狗收猎叉， 美人下了秋千架， 油郎改行谋生涯。 人小不堪棒槌苦，祈求父亲饶过吧。 悠然一字一句，将小时候看还珠格格记下的，紫薇念的不打诗，给搬了过来。 田老爷当场听了个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这是眼前的小女儿作的诗？ 悠然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自然不是我作的，这是宋朝大才女、大词人朱淑真，为救她父亲而作的。 这还是长大后，她查资料才知道的。惭愧呀，惭愧！ 田夫人虽然听不懂什么诗，看老爷的表情却知道，这孩子的打是不会挨了。 心里万分不甘！赵大丫这个贱人，哪来的这么好命？生个儿子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生个傻子姑娘，竟也能慢慢变得聪明起来。上了一年学堂，就会作起诗来。 “乖女儿，快快起来！”田老爷换了个人似的一脸慈祥的说 偏春草不知趣，问了句：“老爷，还打不打了？” 田老爷瞪了她一眼斥道：“滚下去！” 春草做大丫鬟也有几年了，今天弄了个如此没脸，噙着泪出去了，心里恨死悠然了。 田老爷还是不很相信，六岁多的小童能作出诗来，不禁考问道：“渔夫，铁匠，猎人，卖油郎这些行当，你是从何得知的？启蒙班应该只是教你们识字，写字和背书吧？” “禀告父亲，我是从文哥哥和武哥哥那里借闲书看，才知道的，哥哥们也把他们的课本借给我看了，我还抄录下来了呢，就是纸不够用，不能全都抄录下来。”悠然很自然的随口答道。她的确经常借大哥的书看。 一场挨打的危机，就这样被解除了。 田老爷非但不再追究悠然的过错，还特许悠然，可以去他书房看书，借书，临走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买糖吃。并派了丫鬟，一路把她送回落霞苑。 这期间，赵姨娘派梅子来打探了好几次，可梅子根本进不了正院的门。她又担心赵姨娘的伤，只能出来望一望，再回去看看赵姨娘。两人心里都祈祷着，悠然不要挨打。 悠然知道姨娘担心她，所以一回来，就往赵姨娘屋里跑，谁知，一直担惊受怕的赵姨娘，看到悠然好好的回来了，松了口气，竟晕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神仙灵液的功效 三十三章神仙灵液的功效 悠然吓得赶紧去摸赵姨娘的脉搏，又试了试鼻息，看她呼吸平稳，脸色正常，是睡着的样子。这才安心。 其实，赵姨娘的伤，只是比较轻的皮肉伤，没有伤及内脏，更谈不上伤及性命。 当时情急之下，悠然给她用了一滴灵液，药力有些过猛。赵姨娘这是有点承受不住的表现。悠然应该稀释更多倍才好。 悠然看屋里只有梅子一个人，刚开口问“冬儿回来了没有？” 冬儿就进了门，她刚要说话，被悠然用眼神制止了。 梅子羞愧的看了悠然一眼，扑通跪下来哭了：“七小姐，奴婢该死！都怪奴婢藏不住话。但是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春杏套话，奴婢没留神失了口，说出去的。 她当时发誓说不会给别人说的，谁知她竟去告诉了夫人。”梅子说着大哭起来，悔恨莫及。 悠然从夫人对赵姨娘和吴妈妈又打又卖，却丝毫没有惩罚梅子，就觉察出她有问题了。 现在梅子自己承认了，她倒不生她的气了，转而在心里自我反省了一通：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做事也太不谨慎，太大意了，完全没考虑到，十来岁的小姑娘，最是好哄骗套话的。 这次事件，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惨痛的教训，一个警告。以后做事，一定要考虑周全，小心再小心。 反省完，她平和地对梅子说“梅子姐姐起来吧，这也怪不得你，这件事本就是我做错了，若不是我异想天开，要卖什么方子，也不会连累姨娘和吴妈妈。 老爷和夫人已经教训过我了，你也不必自责，以后咱们院子还像以前一样，你好好做事就行了。 好了，你去给咱们做饭吧，姨娘一会儿醒了，可能会饿的。” 梅子羞惭的站起来，出去了。 冬儿不满的瞪了她的背影一眼，过来附在悠然耳边小声说：“大少爷答应帮忙了，他让我哥先偷偷跟着，府里出去发卖吴妈妈的长锁，看卖给哪家牙行？他自己出府找人帮忙赎买去了，我等了这半天，才等回大少爷，他让我告诉你：放心，下晌就会有消息了。让我晚些时候，再去听回信。” 这位哥哥果然聪慧，做事滴水不漏。才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如此有城府，悠然很是佩服大哥的智慧和少年老成。 赵姨娘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掌灯时分了。她睡的很沉很舒服，一点也不像刚挨了打，梦中都应该痛苦万分的样子。 她睁开眼，看见悠然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屋里再无一人。 心里恨恨的想，害我挨打，害吴妈妈被发卖。 现在还不知悔改，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让悠然瞌睡成这样，还陪着我。 这可冤枉梅子了，她其实是被悠然打发去前院，央求门房，给赵姨娘买治伤的药去了。 悠然知道，老爷和夫人是不会管姨娘的死活的，只能自己拿了银子，让梅子去贿赂门房，代买回来。 梅子本就有将功补过之心，所以不管再难，她也愿意去做。 赵姨娘想给悠然披件衣服，于是悄悄起身，谁知一动，悠然就醒了，赶紧问她：“姨娘，你要喝水吗？饿不饿？” 赵姨娘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悠然，而是掀开盖在身上薄薄的葛布单子，伸手在身下摸了一把。“啊！”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悠然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示意不要说话，起身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把开着通风的房门关上，这才笑着过来小声说：“姨娘，是不是惊讶身上的伤好了？” “是啊！锦儿，这是咋回事啊？哪有这么快就不疼不痒的好了？就像没挨过打一样啊！”赵姨娘压低声音，颤颤抖抖的说，这也让她太惊骇了。 说实话，悠然在赵姨娘熟睡中，查看伤口情况时，也是看的目瞪口呆的。 她给赵姨娘清洗完伤口，上完灵液，到她回来查看，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当时她看见伤处，已经全部结痂长新肉了。 过了一个时辰，她再看，皮肤干净光滑的，就像根本没挨过打一样，完好如初！ “您忘了我有个神仙师傅了？”悠然握着姨娘的手，赶紧安抚的拍了拍 “我师傅后来在梦里还来过的，只是他不让我给人说，我给姨娘治伤的药，就是他给的，你看！”悠然说着，从贴身的衣袋中，拿出小葫芦，让赵姨娘看 “里面只有三滴，我给您用了一滴，没想到，这仙药这么好。”悠然是真心赞叹灵液的神奇功效 赵姨娘的眼睛，一下子闪亮起来，她就说那个老道人是神仙嘛，现在证实了，就是神仙，真真的神仙啊！ 第三十四章 还是缺银子 悠然不敢将空间的事，告诉赵姨娘，一来，她不能带她进去，说了也是白说，还担心她理解不了，心生怪异。 二来，也怕她不小心泄露出去，弄不好会让人把自己当妖怪给除了。 她不想也不敢冒这个险。 若不是她对灵液的功效不清楚，情急之下，浓度用的过高，暴露了。 她是不会让这种惊世骇俗，神速恢复皮肤原貌的事情，发生的。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用神仙师傅遮掩过去。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姨娘能很快就接受这件神奇的事，也是因为，她亲眼见证过神仙师傅救活悠然的缘故。 惊讶过后，悠然赶紧叮嘱赵姨娘：“可不敢泄露这个秘密，如果被人知道了，会逼迫咱们交出灵液，我可只剩两滴了，给了别人，咱们就没有了，若是因泄密得罪了老神仙，他再也不管我了，那就更糟糕了。” 赵姨娘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立刻表示，愿意装着伤口未愈，躺在床上养上十天半个月，再下床。 两人达成了共识。悠然打开房门，出去到厨房给赵姨娘盛饭菜。 来到厨房，发现梅子已经抓回药来，在熬药了。 赵姨娘想到女儿有神仙师傅庇佑，自己也得到仙药治疗，少受许多皮肉痛苦，心情大好。羞辱之心也暂时抛到了脑后。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 她感觉生活又有了盼头，神仙道人当初可说，以后跟着女儿可以享大福呢。 落霞苑经了这一场风波，处境似乎没有变糟，反而变得有些存在感了。 田老爷第二天早上，派人给悠然送了两刀上好的宣纸，一方不错的砚台、一盒墨条和一只狼毫笔。 下午，田夫人派人送来了两块绸料，让赵姨娘给悠然做两身衣服穿，同时宣布：以后落霞苑不用再自己开灶，饭菜同其他两位姨娘一样。赵姨娘的月例银子，也恢复了正常的四百文。 悠然当天去学堂，也被文老夫子叫了去，盘问她是如何想出“八不打”诗句的？看来田老爷，昨天就到老夫子那儿炫耀了。 悠然只说“是害怕挨打，情急之下瞎想的，放在平时，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老夫子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告诉她，“以你的学习成绩，以后早上在启蒙班学习，下午直接到大班，由我亲自教授。” “多谢夫子！”悠然受宠若惊的，恭恭敬敬行礼拜谢。 接下来的日子，落霞苑的七小姐变得非常安静，再也不折腾着赚钱了。 每天除了到学堂，就是在自己屋里看书写字，很少出门走动。 倒是不时派丫鬟冬儿，到大少爷和老爷处，借书还书。 老爷看她好学很是欢喜，告诉随从：冬儿什么时候来借书，都不能拦着。 赵姨娘伤好后，也一改以前喜欢干粗活的习惯，开始向柳姨娘学习绣花和做衣服。 洒扫院子，洗衣服和管理菜地的事，她都交给田夫人新派来的牛妈妈了，梅子只负责茶水，打扫房间，洗碗，到厨房拿饭菜。 冬儿就是跟着七小姐，负责跑腿传话什么的。 落霞苑终于也像其他姨娘的院子一样，有了些上下尊卑的规矩。 除了夫人派来的牛妈妈不太满意，其他人都很适应。 悠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很着急上火。 她太需要钱，需要银子了。 大哥田宏武帮她把吴妈妈秘密买下来以后，冬儿的哥哥悄悄租了院子，暂时把吴妈妈安排在了外面。 她让冬儿向她哥打听了一下花费。发现她手里仅有的，不到十六两的银子，还是太少了。 光大哥为救吴妈妈，就付了十两的身价银。 可恶的牙行，一看吴妈妈刚卖出来，就有人买，立刻坐地起价，从田府花四两半银子买的，倒手就要十两。 像吴妈妈这样四十岁左右年纪的老妈妈，一般正常价，最高也就五六两。 但田宏武是托人帮忙代买，怎能搞价拖时间？只好挨宰。 买回人来，又花二两银子，租个小院子安顿，加上买锅碗、被褥等生活用品，花了一两，总计已经花了十三两了。 悠然若付了这些账，手里就仅剩不到三两银子。 吴妈妈以后的生活还需要花钱，她和姨娘在府里，也有人情往来，和打赏下人的花销呢。这二两多银子够干什么啊？ 她让冬儿拿银子去还给大哥时，大哥没要，让冬儿传话问她，“留着吴妈妈有何用？” 她现在不敢再做什么赚钱的事，暂时吴妈妈还真没什么事可做。只好说“没想好。” 后来，是大哥替她想了，安顿吴妈妈的好办法，让长青把吴妈妈送到了他自己的庄子上，暂时在那里做个管事妈妈。 这可帮了悠然大忙了，悠然对大哥感激之余，更不想让大哥给自己背账。更想赶紧赚钱还给大哥。 可是，如今她什么也干不成，感觉有劲无处使，只能跑到空间去折腾。 她每晚都去空间种地。空间不仅花椒，八角种出来了，那些她试着种的不是种子的调料，竟也神奇的活了。 这些调料植物，在空间里，神奇的一茬接一茬的开花结果。 一般十天左右，就能重复一次。比如花椒树，只要花椒成熟，她一采摘完，第二天就重新开始发芽，开花，结果。 所以，空间里的各种调料，已经存了不少了。可惜无法送出去。 那个倒霉的“香客来”抠掌柜，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她留给他的那点调料，早就应该没有了，可能现在正满世界找调料，和骂吴妈妈呢吧？ 第三十五章 视察空间 她买的二十斤黄豆，被厨房全都拿走了，说放在她们院子里也是浪费。 她当时抓了一把，晚上就将那一把黄豆，撒在了空间的田里。 后来结出豆荚成熟了。她又将它们全撒到了地里。反正地闲着也是闲着。 她也不敢多种，因为她这小身板，干不动多少活。就这样，也慢慢收了有上百斤的黄豆了。 空间里的蔬菜，已经多的，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自从赵姨娘不再经管菜地，新来的牛妈妈又总是偷懒，不好好浇水，菜地里的菜越长越不行。 她再将空间菜，混进院子的菜里，就太扎眼了，只能暗中让梅子和冬儿单独卖到厨房陈妈妈那里。 她打算将空间的菜一卖完，留些种子，再也不种了。 现在大家都吃府里的大灶，落霞苑也不做饭了，菜又不能拿出来吃。种了也是放着。 其他地块，她一亩种了小麦，一亩种了稻子。 种子，是她让冬儿拿钱，请陈妈妈出去买的，一样只买了一两。找的借口是，她没见过整天吃的大米，白面是什么种出来的。 陈妈妈自那件事后，对悠然拜托的事。都是有求必应，这也算当初悠然结下的善缘。 她还是用第一次种出来的麦子，稻谷当种子，再撒进空着的地里，等她把地都种满了，却犯愁了，这么多庄稼，她既不会使用工具去收，也干不动这活啊？ 于是，干脆就让麦子和稻穗都在地里长着了。 悠然愁眉不展的，在空间的秋千架上晃着，心想“自己捧着空间这样的大金饭碗，竟然连饭（钱）都要不上，太可悲了。” 为了消解郁闷，她干脆决定去四周转转，空间这么大，她不能总在房子和田地上打转转。 迈着小短腿，她径直向远处的河流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总算走到了河边，河面有十来米宽，河水清澈见底，目测大概两三米深的样子，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条鱼，一个蝌蚪，连浮游生物都没有。心里挺失望的。 她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右边几十米处的河上，有座石桥，过了石桥到对岸，离山就不太远了。 她来到石桥，坐在上面休息了一阵，这才打起精神，向前方绵延的大山走去。 远远看着，山非常高，植物也很茂密，整个山都被植物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看不见泥土和山石。 她走了好半天，才走到山脚下，地上到处是不知名的花草和藤蔓，就像动画片里，女巫住的，被植物遮天蔽日覆盖着的原始森林。 目光所到之处，不是浓绿就是碧绿，树枝叠压相互牵绊，藤蔓攀爬，垂吊其间。好看是好看，但是却显得太沉寂阴森。 最诡异的是，她没有看见哪怕一个虫子之类的小动物，活在其中。悠然看了半天，都不敢走进去。只好转身离开，向远处似湖似海的地方走去。 穿过一片大草原，来到那片水域。悠然走近了，才发现，方圆两公里左右的圆形水面，赫然是一个太极阴阳鱼图形。 一边的水是碧蓝色的，一边是清澈透明的，两种水泾渭分明，毫不互相参杂，就好像有人在水里，专门用透明玻璃，把它们隔开了一样。 悠然好奇的尝了尝两边的水，一边是咸涩的海水，一边是无色无味的淡水。 悠然已经见惯不怪了，这神奇的空间，还有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事呢？ 而且，她看都不看就知道，这里面一条鱼或海米，海鲜都不会有，都等着她从外面捉来放养呢。 这里就是她以后的鱼塘和海鲜港。 走了太多的路，她的小腿都快抽筋了，累的也不想回豪宅洗澡了，意念一闪，她就回到床上睡了。 第二天起来，两条腿都肿了，胀疼胀疼的，抬不起，也迈不动。 赵姨娘急的要去请郎中，她赶紧说不用，让梅子烧了水，洗了个热水澡，好好躺了一天。 破天荒头一次，她请假没有去学堂。 自己，冬儿和赵姨娘，轮流给她按摩了一天。第二天她才能正常走路。 这一次空间大视察，也让悠然决定，既然不能赚钱，就先充实空间，空间里，实在是太静，太没生气，死气沉沉的。 她要尽快让空间变得有活力，有生机。 四月匆匆的过去，田府的端阳节，因府里的两个少爷，即将参加童生考试，而过得很简单，只让厨房做了糯米饭团，应了个景。 因为两位少爷最喜欢吃的，不是粽子，是鱼，肉等荤菜。 五月初十，田宏文，田宏武参加县里的童生考试。 悠然给两人各送了一竹筒空间溪水，赵姨娘专门给竹筒，做了一模一样的，两个绣了翠竹的套子。 田夫人既嫌弃礼轻，更害怕水不洁净，根本就不让儿子要。 大少爷田宏武则笑着收下了，也在考场喝了。 他觉得这是生母和妹妹巴巴送的，不在于贵贱，而在于心意。 这个府里还有两个亲人，真心关心着他，这就够了。 第三十六章 尴尬的庶子田宏武 田宏武知道，他在田府是个尴尬而又特殊的存在。 六岁以前，说他田宏武是府里最受宠，最宝贝的孩子，那是一点也没夸张。 自出生，他就在祖父，祖母身边养着，虽是庶长孙，可天天在眼前待着，祖父，祖母对他，自然更亲厚，更有感情。 可以说，他是祖父，祖母一手宠大的，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要地上跑的，不给天上飞的。 那时，田老爷和夫人每天都来给父母，公婆请安，也就每天都会见到这个儿子。 田老爷看见他，淡淡的，不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而田夫人看到他，是心塞，烦恼，厌恶的。但她从不表现出来，总是脸上笑的像个慈母，但眼神冷冷的。 老太太，老太爷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里越发怜悯这个孙子，为他的将来发愁。 他们不是嫡庶不分的糊涂老人，但嫡孙子一直由儿媳亲自抚养，看的像眼珠子一样，对谁都不放心，事事亲力亲为。 一个月给他们抱来看不上三次。自然没有眼前的孙子亲近。 他们也想将庶长孙交给儿媳一并抚养，无奈，一是儿媳妇不情愿，二是他们也怕她不上心，把这个孩子折损了。 于是就慢慢形成了嫡庶不分明，甚至因为他们是长辈，老祖宗，他们养的孙子，比嫡孙子，还要尊贵受宠些。 儿媳妇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第一次矛盾激化，是在三岁给孩子起名字时。 因为怕孩子不好养活，所以两个千祈万盼来的孩子，大的叫牛儿，小的叫狗儿，一直用这样的贱名养着。 三岁了，爷爷觉得该起个正式的大名了，思虑良久，起了田宏文，田宏武两个名字。 按老太太的想法，大孙子叫文，二孙子叫武，因为文武一词，文在前为大，武在后为二。 这次田郑氏再也不愿忍了。 坚持嫡为尊，应该在前，庶子应该在后。闹到最后，田郑氏赢了，她的儿子叫宏文。老太太虽然让了步，心里却老大不痛快。 反而越发宠爱庶孙，不待见嫡孙了。 田夫人不敢怨恨老太太，却把田宏武恨的牙痒痒。 两个大人斗法，可怜田宏武在完全不懂事的时候，已经被人恨上了，树下了大敌。 他六岁时，老太爷，老太太害了一场大病，相继去世。 老太太临死前，拖着病身子，将儿子，儿媳叫到跟前，把自己的体己银子，和嫁妆分成三份，一份给远在沿海做官的小儿子，一份给庶长孙田宏武，最大的一份给了大儿子夫妻俩。 她对他们说“无论如何，要将我大孙子好好抚养长大，将来成家立业，你们不用分家产给他，我给的这份财产，让他以后生活就行。 但，看在我们两个老人家的面上，一定要善待他，不可苛刻折损了他，不然我死都不瞑目。”当时还逼着夫妻俩发下了毒誓。 老太太死后，田宏武被田夫人领到了自己院子抚养。 在那里，他才发现，他不是尊贵的大少爷，不是被弟弟尊重的大哥，他只是一个被嫡母厌恶冷落，被下人轻视慢待，事事排在弟弟后面，处处受弟弟欺负的可怜虫。 这和之前的生活，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他跑去跟父亲哭诉，父亲不耐烦的说“乖乖听话，别那么多事。” 他发脾气不吃素菜，要和弟弟一样吃肉，嫡母就让人把饭菜收走，让他饿着。 他慢慢才明白，他是姨娘生的，是庶子，出生就比弟弟这个嫡子地位低。而且他的生母赵姨娘，还不被父亲所喜，在田府，没有人喜欢他，他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以前有疼爱他，保护他的祖父、祖母做靠山，现在自己在这个府里，若想好好活下去，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若想处境好一些，就得时时处处讨好父亲和嫡母。 六岁，他就学着察言观色，学着说讨父亲，嫡母喜欢的话。 弟弟欺负他，打他，骂他，他只能忍受，不敢还手，更不敢告状。 一直跟着他的刘妈妈，每次看他受欺负，都偷偷的抹眼泪。 可是一切退让，讨好，一点用都没有。嫡母依然不喜欢他，对他始终是冷冰冰的。父亲根本无暇理他。 弟弟觉得欺负他很好玩，一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即便在嫡母面前踢他，骂他。母亲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下人们对他也怠慢无理，没人拿他当少爷对待。 那时候，他无助的每晚都偷偷的哭，他想去找他的生母赵姨娘，可是刘妈妈不让，刘妈妈说“如果你跟赵姨娘走的近了，嫡母会更不高兴，你的处境会更糟，因为赵姨娘自身都难保，根本保护不了你。只能连累你。” 所以，每次远远的看见赵姨娘等在路上叫他，他都不敢答应，也不敢理她，她送东西给他，他都不要。 慢慢的，她就不来了。他对她以前就没什么印象，没什么感情。后来就更可有可无了。 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半年后。 六岁半，父亲将他和弟弟送到书院去读书。 在那里，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夫子说学好课业，以后可以考秀才，举子，进士做大官。可以光宗耀祖！让人人敬仰，人人羡慕！ 他当时就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一定要做官，让父亲嫡母看看！ 而且在学堂，一切看成绩，这里可不管嫡子，庶子。只要学得好，夫子就对你好，夸奖你。 学的不好，背不会书，管你是什么嫡子，照样打手板。 他一下就喜欢上学堂了。每天去学堂上学，成了他一天里，最喜欢和幸福的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不管是在启蒙班，还是在大班，都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每次测试功课，他都是第一名。 慢慢的，他发现父亲对他和善了许多，开始重视他，对嫡母故意刁难他，也不再视而不见，开始帮他说话，甚至训斥嫡母。 他明白了自强自立的重要，明白了学习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在心里鄙视以前懦弱，窝囊的自己。 随着年龄增长，他知道，他不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改变这个家族的命运。 父亲就是看到这一点，才对他和善慈祥的，嫡母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对他妒恨交加，又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苛刻他了。 他心里并没有多高兴，反而很空虚落寞。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这个人，只是在意他可能带来的荣耀而已。他也收起了自己的真心，戴上重重的盔甲和面具。 想不到自己的伪装，竟被小妹妹撕下了一角。 在书来菜往的过程中，她搭起了自己和生母之间的联系，他知道这个妹妹活的不易，不仅曾经被说成是傻子，还掉到荷塘差点淹死。生母也是被父亲厌弃，在府里既没地位也没存在感。 就是这样两个可怜人，有一点好吃的，还巴巴的送来给他吃，妹妹遇到难事，也不见外的叫丫鬟向他求助。 他觉得她们是真的把他当亲人，当儿子，当哥哥来对待的。 其实，他跟她们还很生疏，但他愿意试着跟她们来往。 他太孤独了。这就是，哪怕她们给他送的，仅仅是一竹筒白水，他也很高兴收下的原因。 第三十七章 充实空间 童生试考完，两天就放榜了。 田宏武考了全县第一名。田宏文名次稍后，是第十三名，童生共录取了十五名。 田夫人心里有些不高兴，却又不好表现出来。谁让她儿子总考不过庶子呢？ 不管怎样，儿子也考取了。而且只有十三岁的年纪，还是值得人羡慕的。她表面上还是喜洋洋的。 田老爷非常高兴且得意，在府里大摆筵席，请了同僚和书院的文夫子父子俩，他没敢请自己的顶头上司，知县老爷，因为童生阅卷，圈名次的，就是知县老爷，需要避嫌。 席间，田老爷一再向文老夫子敬酒，感谢他对两个儿子的用心栽培。 文老夫子笑着跟田老爷说“童生考试不算什么，三个月后的院试，才是关键，俩孩子好好读书，考上秀才了，田兄才应该好好摆酒庆贺。” 田老爷眉开眼笑的连连称是。 自此，田府和书院，都全力以赴的为八月的院试做准备。 大班的二十位学子，这次有十三人通过了童生考试，县里仅考取了十五个童生，十三个都是学院的学子，可见文老夫子，还是很博学和有才能的。 考过童生试的十三人，因很快就要去府院参加秀才的院试。老夫子另开了一室，专门给这十三个童生授课，巩固他们已学的知识，讲解考试要领。起早贪黑的督促他们学习。 剩下的七个未通过考试的学子，则进入了自学复习状态，如有不懂不会的，可以去问有秀才功名的小夫子。 只有启蒙班的小学童们，一切照旧。 悠然偷偷观察了两天，发现根本无人管她和大班剩下的七人，无论他们在教室里，是学习背书，还是打瞌睡玩耍，甚至偷跑出去，不来上课，都没人管。 她暗暗高兴，觉得机会来了。 虽然不敢再做买卖赚钱，到外面转转，买些东西充实一下空间也不错。总比成年累月无聊的待在府里强。 于是，隔三差五，她总找一些理由，让冬儿不必跟着她在学堂待着，只让她放学来接她就行。 不过，她不敢也不能一个人出去，毕竟一个六岁多的富家小女孩，一个人在街上转，不安全不说，也太扎眼不合情理。 她只能跟着两个不好好学习的纨绔子弟，偷跑到街上去。 因为平时嘴甜讨喜不烦人，两个比她大七八岁的男孩子，也愿意带着她玩儿。 每次出来，她都想尽办法，找自己空间需要的东西。 几次下来，她就买了不少，平时不好买回来的东西，比如一对儿小兔子，一只小狗，两只小鸟，几条小鱼。 都是小女孩喜欢的小动物，两个男孩子一点也没起疑。还帮她拎着，提着，抱着买回的东西。 悠然害怕买的小鱼会死，一个哥哥就买了个陶罐，连水带鱼一起给她拿了回来。 回到书院，她谢过两个哥哥，转身就赶紧放到空间去了。这可不能让冬儿看见，她倒不怕她知道自己跑出书院了，是怕让她看见买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无法放进空间了。 其实她还想买两只羊的，空间有那么大面积的草原，养些羊完全可以。 可是，这不符合六岁小女孩的人设，她只能忍着不买。 看着也没啥可买的了，她又变回乖乖女，不再跟两个哥哥出去，每天认真看书学习。所以没有人发现，她溜出书院的事。 现在她晚上再进空间，就好玩儿多了。 小狗会屁颠屁颠的跑来迎接她，兔子在草原上，以极快的速度，繁殖了许多后代。 几条小鱼，她嫌太极湖太远懒得去。直接放到河里了。河里的鱼，也很快长得半尺长，一两斤重了。看着很肥美，她真想拿出去让厨房做了吃。唉！怎么敢呢？不过流着口水想想而已。 最奇怪的是那两只小鸟，买的时候，明明是观赏鸟。 它们并不是一公一母，所以也没繁殖，不过它们却越长越大，大到像鹰一样。扑楞着硕大的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捕食河里的鱼或草原上的兔子。 悠然想了想，也许是自己没有给它们提供食物，所以它们就自我进化，变成了食肉的大鸟，这个空间实在是太神奇了。 悠然心里默念，如果这些动物里，能有一个，变成能帮着她干活的灵宠，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当麦满仓，谷满仓，鱼满河，兔满原的小富婆了。随便拿出一种去卖，都能赚钱。 可惜观察了几天，这些动物没一个看着有灵宠的潜质。 小狗很快变成大狗，虽然更聪明懂事了，也不过是更会讨吃的，或自己捕兔子吃。仅此而已。 悠然看着田地里的作物，心情还是郁闷的。 第三十八章 安然的命运 六月初，田府的三小姐田安然，突然被田家的大小姐田悦然，派人接走了。 据说，方姨娘哭着跪求了夫人几次，不想让安然去京城，却均被骂回去。后来夫人干脆不见她了，老爷更是嚷着要休了她。 安然最后哭着跟来人一起走了。 这些事悠然根本不知道，也没关心过，她跟上面的几个姐姐，因为年龄差距大，加上嫡庶有别，都没什么来往，姐姐们也没人愿意搭理她。 但，赵姨娘由于最近跟柳姨娘走的近，从柳姨娘那儿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回来不由得长吁短叹，忧心忡忡。 悠然是发现赵姨娘突然变得心事重重，问她也不说原因，让梅子和冬儿出去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缘由。 安然竟是被大姐接去，给大姐夫当妾去了！！ 悠然听了着实吃了一惊。还有这样的操作？ 悦然当年出嫁时，悠然还没出生。她对这位大姐没有任何印象。 从梅子打听到的情况，她才知道，大姐悦然十五岁出嫁，婆家是邻县的财主宋老爷家，这个宋老爷也是个读书人，只是一辈子止步于秀才身份。 悦然嫁的是宋家的嫡长子宋梦仁。 田夫人当年千挑万选，挑中宋家的这个儿子，是因为他当时二十一岁，已经中了秀才。 田老爷也很看好未来女婿的前程，陪送了大女儿不菲的嫁妆。 这宋梦仁读书也算有天赋，考了两次中了举子，三年后又考中进士，据说是最后一名，那也很了不得了。毕竟还未满三十岁呢。 宋家对悦然还是很高看的，因为她嫁进宋家后，非但没有拖儿子的后腿，让儿子学业退步，还一路高中，很壮夫运。 而且悦然很舍得付出，把嫁妆银子都拿出来，贴补相公读书和赶考花费。 公婆对此相当满意。宋梦仁考上同进士，被选派去南方当县令，公婆只让儿子把悦然这个嫡妻接走去赴任，留下妾室在老家伺候他们。 悦然妻凭夫贵，很是风光的当了几年县令夫人。只是子嗣上比较艰难，那些年只有夫妻二人生活，也只生了一儿一女。 宋梦仁不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很会借同年同窗和恩师的力，也极善在官场钻营，不几年就升任知府了。 就是田老爷这个老丈人，也是在他的运作下，快四十岁当上了县丞老爷。当然，田老爷也花了不少银钱。 去年，宋梦仁更是调到京城，做了从四品的光禄寺少卿。田悦然在娘家人心里，地位更重，也更风光了。 谁知，乐极生悲，今年年初，悦然唯一的儿子，突然得了急病不治身亡。她在悲伤之余，深感危机重重。 相公现在到她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也三十大几了，基本生不出儿子了。家里的姨娘，有两个生了儿子的，最近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本来相公看她伤心，有意让她将姨娘生的儿子，选一个在她名下养，但她坚决不同意。 她嫌那几个庶子，最小的也七岁了，已经懂事，记事了，她怕养不熟，到时候无非是白白给人养儿子，她不甘心！ 何况她还知道，相公想寄养在她名下的，是他最宠爱的小妾，莺儿的儿子。而悦然最讨厌的，正是莺儿这个狐媚子女人，就是她整日缠着相公，相公才不来她房里的。 思量再三，悦然决定从娘家妹妹里，找一个给相公当妾，替她生子。 自己亲妹妹是嫡女，自然不能选，她写信跟母亲商量，让年龄各方面都合适的庶妹安然，进京做妾。 田夫人对自己女儿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还专门写信告诉悦然，等她亲妹妹怡然出嫁后，再派人到府里接人。 这件事，田夫人根本问都不问方姨娘这个安然的生母一声，就决定了。 所以，方姨娘的苦苦哀求和反对，只是让早已和女儿商量好的夫人和老爷，觉得她不识抬举的让他们难堪了。 田夫人装模作样的，急急备了些嫁妆，就让人把安然带走了。 了解完情况的悠然，一下明白了自己娘亲忧心的原因，自己也开始忧虑了。 以前看电视剧，看小说，知道庶女地位不高，却没想到低到如此地步。 同为姐妹，命运却如此不同，庶女安然，完全就是嫡女悦然的备胎。不对，是代孕的小妾。毫无嫁人自主权。 方姨娘跟夫人算得上亲厚，而且一直对夫人忠心耿耿，女儿还落得如此下场。自己的将来，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是她和柳姨娘的女儿欣然，年龄尚小，若是年龄相当，只怕这个事，铁定会落到自己头上，因为柳姨娘有老爷宠着，柳姨娘一定会求老爷放过自己的孩子的，自己则谁也靠不上。 悠然暗暗侥幸自己现在才六岁多，只是一个换牙豁口的无齿小女孩。但从此，她心里也开始考虑，如何才能自己掌握命运了。 以前她觉得还早着呢，怎么也有八九年才及笄，才会遇到人生大事。 经了此事，她突然明白，要早做打算，因为万一将来自己遇到类似的事，是绝不会束手待毙，去给人当代孕的小妾的，一定会想办法逃走。 而逃出去，没有钱如何安身立命？ 可是，现在自己整天被困在府里，根本赚不到钱，这可咋办？真是发愁啊！ 悠然一连几天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空间都不想进了。 赵姨娘以为她病了，着急的不行，跑到夫人那里，求她给请个郎中看看。 夫人正为方姨娘跟她疏远离心，生气呢，哪里会理她？不耐烦的让她回去煮碗绿豆水，说可能是中了暑气了。 赵姨娘只得到厨房，找管事妈妈要了绿豆让梅子煮。 悠然看娘亲为自己着急上火，心里不忍，只能强打精神，喝了在井里镇过的，微凉的绿豆水后，说自己好了，没事了。赵姨娘这才放心。 第三十九章 人参娃娃 晚上，赵姨娘又让梅子送来了一大碗温吞吞的绿豆汤，悠然接过来，突然想起了豪宅的冰箱。把绿豆水放到冰箱冷冻一下，喝起来，那才叫爽呢。于是支走梅子和冬儿，闪身进了空间。 她意念中想的是豪宅的冰箱，所以直接进的就是厨房。 将碗放到冷冻室，她来到卧室，开了空调，在大床上躺着凉快了一阵，这才起身出门，去看大黑狗，黑子。 几天没见它了，还挺想它的。 出了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以前她一出现，大黑狗就会飞快的跑过来，又扑又跳得，摇着尾巴迎接她。 她纳闷的四处张望，嘴里喊着：“黑子，黑子...” 突然她张大了嘴不喊了，因为她发现，院子的竹躺椅上，赫然站着一个白胖白胖，头上梳着个朝天辫儿，身上仅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像极了年画上，抱着一条大鱼的那个孩子。 而此时，那小娃娃正横眉立目的瞪着她，一副和她有仇的模样。 悠然以前从未在空间里，发现过除了植物以外任何的活物，如今突然看见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孩子，很是惊讶，看他小小年纪，长得那么可爱，却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很可笑。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呀？” 几乎是同时，这孩子也瞪着眼问：“你是谁？” 悠然不跟他计较，笑着先回答：“我是这儿的主人，我不记得请客人来做客呀。”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呢，你一个三维空间的低等生物，凭什么做这里的主人？还弄来一堆更低等的畜生，搅得大爷我不得安宁。” 小胖孩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很生气的说 悠然有些生气，这孩子说话真伤人！ “小娃娃，你还穿肚兜呢，说话别口气太大，你是这里的主人，有何为凭？” “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这里是五维空间，我是五维空间的高等生命，已经活了一万多年了，你敢叫我小娃娃？气死我了！”说着，他跳下躺椅，直奔悠然而来。 悠然还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见他突然来到面前，吓了一跳，不由得用胳膊挡在前面，向后退了一步。 却见奔过来的孩子，突然面露恐惧，站住不动了，仔细看了看悠然的头顶，又露出疑惑不安的神情。最后，咬了咬牙，很不服气的跪下了。 这个大反转，让悠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定了定神，心想：这小胖子是认输，承认自己是主人了？可自己什么都没干，他咋就认输了呢？ 五维生物？五维空间？她前世是看过这方面文章的，那只是科学家的猜测，而且当时猜测，到这个维度的生命，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说他们的空间，时间可以扭曲变形，人类的历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时间轴，一眼可以看到开始和结束......反正神奇的不得了。 人类这种三维空间的生物，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低等生物，而且三维的人，根本就看不见，也接触不到他们，除非他们想让你看到，或来到三维空间。 现在是他来到三维空间，还是自己到他们五维空间了呢？ “你起来吧，我不喜欢看人跪着。” 悠然上前一步，想将他拉起来。可根本拉不动。 小胖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不甘的说：“我不是跪你，我是跪给你开光的上等生命，你头上有三道金光，是六维或六维以上生命，给你的保命利器。五维人根本伤不了你。 在你手腕上，我看到了我生长的地方，你应该在那里戴过，装着这个空间的东西。所以这里，你是主人。” 悠然一下想到了救自己命的神仙老道人。哈哈，他的师傅这么牛啊？是六维的上神呢。 其实这还是七维的师傅，怕人说她作弊，故意降维给她的。 悠然记得娘亲说过，他在自己头上拍过三下，竟是送给自己保命的金光呢，镯子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把这个五维空间送给自己了。 我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好事？是拯救银河系了吗？怎么就让高维生命看上我了呢？ 她正开心的想着，忽听耳边传来：参苓拜见主人！ 悠然回过神来，笑着说：“起来吧！不用拜，以后这里还要拜托你照顾呢。” 胖娃娃站起身，悠然这才注意到，他的身高只到自己下巴，呵呵，还真是低呢。 经过一番询问，悠然得知，这个胖娃娃参苓，是在五维空间修炼万年的人参娃娃。 悠然听了心里暗想，怨不得他没被师傅清除出去呢，原来他是草本植物修练成的人。 可能师傅当时意念想的，只是清除动物类，没有想到清除成精的植物，哈哈！师傅竟没发现他！ 第四十章 收个师弟当管家 人参娃娃修炼的地方，就是远处的高山深处。 他先前一直在他的洞府里闭关修炼，前几天刚出关，就被空中的飞鸟惊扰到了。 再往下一看，嗬，草原上成群的兔子到处乱跑，还有一只黑狗追着乱叫。 他很纳闷，这清修之地，万年来一直空灵静寂，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上一任在此居住的灵修上人，虽说也养过一只灵宠，但从来也不到处乱跑乱叫。 河里，湖里，海里，也就是些鱼虾之类不出声的东西，何况灵修上人，已经升级到六维空间两千年了，这是谁弄来的这些低等畜生？ 若不是想到，也许是灵修上人的接班人来了，这些东西可能是新来的人养的。他早就将这些讨厌的生物，清除出去了。 他忍着厌恶，只是圈禁了它们。专门下山来，看看是否来了新邻居。 可是来到这个院子，他找遍房间，也没见一个人，干脆在躺椅上睡了一觉。 听到悠然喊黑子，他才睁眼，第一眼看出这个小女娃，是个三维空间的低等生物，他不由得生气，这种生物竟然混到这里，还把这里当村庄，养起狗和兔子了，这是对五维空间的一种侮辱。所以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悠然也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下，知道他是这里的原住民，自然是谦虚请教他一番。 跟他说，自己对地里种的庄稼，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希望他能给自己想想办法，帮帮忙。 参苓倒也直率，明白地告诉她，因为她只是三维人，所以她的意念，也就能进出这里，五维空间的其他事，她的意念根本不管用。 他骄傲地说：“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需我一个意念，这些东西就能自动收割，脱粒收到仓库。我们五维空间生物的意念，是可以瞬间指挥四维空间，或更低维度空间的人去做事的。” 为了让悠然相信，他只是冥想了一下，悠然就眼看着地里的庄稼，突然没了。 她跑到右边第二间厢房，就是当做粮仓的那间一看，带壳的麦粒，稻粒分两边堆在地上，绝无混杂。 她喊了一声“收黄豆。”人参娃娃就把地里的豆子也收进库房里了。悠然心里那个乐呀。 她跑出去，对着胖娃娃就是一鞠躬“你给我当管家吧？以后这里的事，就全拜托给你了” 胖娃娃一口答应：“一切但凭主人吩咐。 悠然挺不好意思的问他：“那你需要我给你做什么？我可没有钱，给你发薪水。” “参苓不需要工钱，如果主人能对您的师傅说一下，让他给我指点一条升入六维空间的道门，那参苓就感恩不尽了。”胖娃娃认真的说 “说实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师父，但你放心，我只要见到师父，一定会跟他说，不过他答应不答应，我可不知道，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他不答应，你可别怪我。”悠然实话实说 “不会的，主人放心，我怎么敢怪主人呢。您只要对师傅说了，他答不答应，就不关您的事了” “你不要主人长，主人短的，多别扭，咱们不如互相叫名字吧，我叫田悠然，你叫我名字也行，叫我姐姐也行。” 悠然明知他活了上万年，比自己大那么多，可看他长成年画娃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恶趣味的，想让他叫自己姐姐 “我比你大太多，姐姐我是叫不出口的，叫你师姐如何？” 参苓藏着小心思，忽悠悠然。他觉得这样叫，说不定她师傅会认了他这个徒弟的，算是悠然替师傅收了个徒弟。 如果真认下了，那他可就撞大运，烧高香，有大造化了。 悠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笑嘻嘻的立刻喊了一声：师弟。参苓笑眯眯的答应了。 悠然接下来把自己想做，做不了的事，都给他说了，比如将两块田里的麦子，稻子一直种下去，她觉得粮食存多些，一定不会错。 调料也要勤收着，先攒着，有机会可以卖出去赚钱。 其他黄豆之类的，也是多多益善，早晚她会用它们做酱油或其他东西。至于其他要种的，等她以后找到种子了再给他。 安排完这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师弟赶紧用麦秆之类的，给我造出一批草纸来，要质地比较好，比较柔软的。” 她实在是太受不了，这个时代竟然用小竹板擦屁股。 虽然她只要有机会，都是跑到空间来上厕所，但她难免有不能脱身进来的时候，她一定要随时能用到草纸，也想让赵姨娘用上。 悠然说完脸都红了，师弟笑着说：“师姐，这有啥可脸红的？我可以给你造出最好的软纸，为啥只要草纸呢？” “你傻呀，现在外面连草纸都没得用，我敢用那么好的纸吗？不过你可以造一些好纸，留着我在这里使用。” 说到这儿，她笑问“你们植物需要上厕所吗？” “我还没修练到完全脱离植物的属性，现在还不能吃食物，也就不用上厕所，不过，以后修炼到了，就和你一样了。” 师弟的性格跟他的长相一样，像个小孩子，不肯示弱。 悠然准备走时，才想到她弄进来的动物们，还被师弟圈禁着呢，于是对他说道“我养那些动物，是为了以后可能会在外面用到，你看着安排，你觉得怎样养不妨碍惊扰你，就怎样养，就不要圈禁起来了，挺可怜的。还有，你是大管家，空间里咋安排都行。但我的豪宅除外，那里你不许动一点。” 师弟苦笑着说：“师姐放心，您的豪宅，被您师傅下了禁制，就是开着门，我都进不去，也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说实话，我很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呢，就是怕被您师傅的禁制给灭了，所以，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多看里面一眼。 动物们我也会帮你养着，不会关着它们了。” 悠然这下放心了，高兴的跟他道别，进到屋里，从冰箱拿了已经结了薄冰的绿豆水，闪身出去了。 从此，悠然摆脱了在空间劳动的辛苦。每次到空间都变成了享受。 第四十一章 井井有条 师弟把空间打理的井井有条，两只鸟，他给关进笼子里，又变成了小鸟，挂在秋千架旁的树枝上，婉转啼鸣煞是好听。 草原被师弟分隔成两个区域，兔子和黑子被他放进最边上的一个小区域，平时隐藏起来，只有悠然想看动物们时，师弟打开那个小区域，她才看得见。一进空间能看见的，还是一大片葱绿，宁静，美丽的草原。 黑子成了专门放牧兔子的牧兔犬，非常听人参师弟的话。但是他却十分讨厌所有的动物。一般不会让他们出现。 河里的鱼越繁殖越多，师弟将它们一部分放进了湖里。 麦子和稻子已经各收获了上千斤。黄豆也有五六百斤了。 做粮仓的房子，只有三十来平米，被师弟分成十个区域，每个区域放一个用山上木头做的大粮柜。让悠然奇怪的是，上千斤的麦子和稻子放进木柜里，却一点都不满，也好像永远都装不满。 师弟告诉她“这是任意房，任意柜，有多少东西都能装下。” 悠然将绿豆，黑豆和芝麻，花生也拿了些给师弟，让他安排着种。 另一间库房，暂时放着收获的各种调料。师弟做了一个有许多格子的大木箱，每样调料放一个格子，同样是无底洞一般，永远装不满。盖上箱子盖，一点味道都没有，这让悠然非常满意。 因为这个库房，她以后可能会放很多别的东西，她可不想让屋子里，一股调料的混合味道。 悠然将库房中放的，师弟造出的软纸和草纸，全部搬进了自己的豪宅，她觉得这东西，还是放的隐蔽些，不让师弟看到的好。 她把卫生间所有的柜子，都装满了纸，还有好些装不下，她干脆放进了空空的衣柜里。 师弟新种的一点青菜，她也搬进豪宅，放进了冰箱里，若是有磨好的面粉和大米，她都能做饭吃了。 她看师弟放进粮仓的，都是带壳的麦子和稻粒。没有磨成面，舂成白米。猜想师弟可能不会做这些。 她想办法让冬儿到厨房偷拿了两个装粮食的袋子，准备以后找机会，买个磨盘进来。好弄点面粉和大米出来。 这个空间和师弟虽然无所不能，但她以为必须有主要的工具和材料，才能自动加工。 她心里笨想：工具房有农具，所以地里的庄稼，师弟很轻松的用意念就收了。有木工用具，大木柜，大木箱也能做好，草纸也是有麦秆等原料，有河水淘换才做好。 磨面也需要工具啊，没有工具，师弟怎么给她磨？现在她既没钱，也不能出去买，而且即便能出去，以她六岁多的年纪，去买磨盘也是个惊人的举动，没有人会卖给她的。 唉，算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也做不了啥饭。 师弟看她愁眉苦脸的从房子里出来，问她为何发愁？ 她也不隐瞒，将自己愁赚钱，愁磨面，舂米。愁自己现在出不了府门，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都跟他说了。 师弟听完哈哈大笑，“我把粮食带壳收到粮仓，只是为了好存储，谁知道你现在就要吃啊？ 磨面，舂米有什么好难的？我一个意念就能立刻给你弄好。根本不用你去买什么磨盘。 就是你自己来做这些活，也没啥难的。你的书房中，就有磨面机，脱粒机这些东西的制作图纸，你只需找到，去工具房把图纸放到桌子上的传输机里，很快就能造出这些机器，你只需把带壳的麦子和谷粒放到机器里，按一下开关就好了，根本不是事。 你不想做，自有师弟代劳，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不用自己瞎想。 至于赚钱，我能帮你的，就是把山中的各种珍贵药材苗，移出来几棵，专门开块地种上。一个月后，随便挖出来一样，到外面都是很有些年份的珍品，不愁卖不到钱。 但是出府的事，我就帮不上忙了，这只能靠你自己了。” 悠然听他这么一说，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喜不自胜的说“那就有劳师弟给我磨一袋面，舂一袋米，药材也赶紧种上。师弟，有你帮忙，我可太轻松，太幸福了。” 悠然话音刚落，外面冬儿的敲门声和喊声就响起来“小姐，姨奶奶叫你去她房里呢。” 第四十二章 一碗酸梅汤 她是借口午睡，把门关上偷偷进空间来的，怕冬儿一着急推门进来，赶紧答应道“我这就去”一闪身就出来了。 悠然随着冬儿来到赵姨娘房里，赵姨娘一见她，就高兴的从桌上端起一个小碗，喜滋滋的说：“锦儿，快来，把这碗酸梅汤喝了，里面加了冰的。我怕送过去，太阳一照冰化得太快，就不够凉爽了。” 酷暑时节，能喝到一碗冰镇酸梅汤，的确很凉爽，可人在骄阳暴晒下，走过来也是很热的好不好？ 悠然心里嘀咕着，但脸上立时灿烂的笑了。她知道，这一定是娘亲从哪里得来的，舍不得喝，给自己留着的。 不出所料，赵姨娘说是柳姨娘让丫鬟给她刚送来的。 悠然说了许多自己不能喝的理由，比如肚子不舒服，比如牙见凉的就疼等等，试图让娘亲自己喝了，解解暑，可是娘亲就是不上当，非逼着她喝了才高兴。 悠然心里又感动，又很过意不去，她每天都可以到豪宅去喝冰水，而且晚上还可以享受空调，但是她却无法让娘亲享受到这些，她心里很无奈。 喝完酸梅汤，她突发奇想，对赵姨娘说：“不如咱们也挖个地窖吧？冬天存些冰，到夏天，咱们就可以喝冰镇的绿豆水了。” 赵姨娘和冬儿，梅子都觉得这个主义不错，三人兴致勃勃的商量着，等秋天天凉下来，就自己动手挖个深深的地窖。 赵姨娘一拍手开心的说“锦儿，我连盛冰的家伙什都想到了，就用你以前买的陶缸和陶罐。” 悠然笑了“还是姨娘想的周到，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一方面心疼娘亲，一方面为娘亲不值。 同样是姨娘，柳姨娘夏日就有冰镇酸梅汤喝，还能省出一碗送人，而她的娘亲就没有，就得自己想办法，自己动手去挖冰窖，才有可能喝上冰镇的绿豆水，而不是酸梅汤。这也太不公平了！ 说起来，她的渣爹对娘亲实在是太无情！ 她穿过来已经一年多了，就没见渣爹来过这个院子，娘亲名义上是他的女人，妾室，实际上一直在守活寡。 渣爹虽然大多数时间待在柳姨娘屋里，但好歹一个月，还去夫人和方姨娘那里几次，而赵姨娘，他压根就忘了，就当不存在。 悠然几次想帮助娘亲争取渣爹的关爱，可每次看娘亲对渣爹的漠视都淡淡的，不生气，也不伤心，又觉得，娘亲是不是压根也不稀罕他，甚至恨他呢？所以也不知该帮，还是不该帮。 感情上的事，她帮不上忙，但生活上，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娘亲尽快过上好日子，要比柳姨娘，不！比田夫人，田老爷过得还要好！她心里暗下决心：要想办法赶快赚钱。 这边悠然还没想出赚钱的头绪。田家两位少爷，突然上吐下泻病倒了。 赵姨娘得到消息，担心害怕的不行，给悠然说的时候，声音都直发抖。 悠然赶紧小声安慰她：“别怕，你忘了我有神仙师傅的药，哥哥不会有事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再说。” 两人来到大哥住的院子门前，见田老爷正送郎中出去。 赵姨娘立刻背过身站住了，悠然只好也站住不走。等田老爷和郎中走远了，两人这才赶紧往院子里走。 田夫人早就来了，指挥着丫鬟、小厮、妈妈们，给二少爷田宏文换衣服，洗脸，打扫呕吐物。她自己坐在床边，亲自给儿子扇扇子。 赵姨娘虽然着急看儿子，但还是拉着悠然，先去给夫人行礼。 夫人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们出去，两人这才到对面房子看田宏武。 这边屋子显然冷清多了，只有冬儿的哥哥和刘妈妈两人忙活着打扫，擦洗，换衣服。 赵姨娘一进门，就上手帮着刘妈妈干起活来。悠然则在一边，向冬儿哥哥，长青打听田宏武发病前的情况。 一番查问后，得知两个哥哥，是被同窗好友约了在饭馆吃饭，吃完回来后不久，就上吐下泻的了。 悠然判断可能是天热，食物变质了，应该是食物中毒。长青说“郎中也说是吃了不洁净的东西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田宏武又吐了起来，吐完，难受的头都抬不起来。悠然决定不等郎中的药了。 她问长青“院子里可有烧水的地方？”长青指了指正在院子里，用红泥小炉烧水的丫鬟处。 悠然知道轮不到自己去用。她跟姨娘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回去烧水。就跑了。 跑到自己的院子，她吩咐梅子和冬儿烧一大锅开水，等会儿和牛妈妈一起送到大少爷院里。 自己则回屋，闪身来到豪宅，在厨房用电热水壶，很快烧了一壶空间溪水。出来倒进陶水罐，用意念收了电水壶。端着陶罐就走。 她回到哥哥院子时，下人还没把药抓回来，夫人急的直骂，田老爷又派了两个人去催。 悠然也不去他们面前找不自在，直接来到哥哥的房里，跟刘妈妈要了两个碗。 赵姨娘赶紧上前，将陶罐接过来，把水倒入一个碗内，其间，她用眼神问悠然“是不是用药了？” 悠然赶紧点点头让她放心。空间溪水能治疗小伤小病，是她亲自验证过的。 赵姨娘用两个碗，倒换了三四次，水已经不烫了，她扶起儿子，将水一口口给他喂着喝了。 喝完，轻轻的扶着，让儿子躺下，做这些事时，赵姨娘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第四十三章 能治病的神奇井水 这是赵姨娘第一次离儿子这么近，自生下他来，她就没照管过儿子，这是第一次照顾儿子，也是第一次，儿子没有拒绝她。赵姨娘不知不觉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悠然注意到姨娘偷偷的搽眼泪，心里暗骂：这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封建礼教规矩，竟然残忍的活活拆散母子亲情，他们母子十几年同住一府，却不能相处在一起。明明是生身母亲，却要被儿女叫姨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田夫人，反而要叫她母亲。真是反人类的强盗逻辑。 她正愤恨的想着，冬儿的哥哥长青进来了，并小声说“药买回来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不由地向门口走去。 只见夫人的大丫鬟春草，已经在炉子上，用药锅熬上药了。 悠然见药锅不大，熬出药来，怕是不够两人喝，应该是先给二哥熬的。 于是让刘妈妈去向老爷要大少爷的药，她打算自己去给哥哥熬药。 田老爷以为两人的药是一起熬的，见刘妈妈要药，狠狠的瞪了夫人一眼，心想：这个蠢货，马上就要院试了，夫子已经预测，武儿考中秀才问题不大，而文儿却没有把握。她现在还在小家子气，分什么高下尊卑，如果耽误了武儿的治疗，影响到院试，就真是个蠢不可及的妇人了。 他故意大声说：“春草，这锅药熬好了，先给大少爷喝，下一锅再给二少爷。” 田夫人听了很生气，只是一院子的下人，她不好跟老爷闹起来，只得忍着气，立刻吩咐另一个丫鬟拿了药，赶紧去熬。 眼睛却恶狠狠的看向刘妈妈和大少爷门口站着的赵姨娘，悠然和长青。那神情，就像谁害了她儿子似的。 赵姨娘吓得低下头，赶紧拉了悠然转身进屋。 田夫人这边也因为儿子再一次吐了，转身回屋里伺候去了。 田宏武喝了溪水，一会儿，肚子就不绞着疼，胃里也不难受想吐了。 赵姨娘进屋问他“感觉怎样？”时 他勉强笑着说：“好多了！” 看来刚才着实上吐下泻折腾的不轻。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悠然看他脸色比刚才强很多，心想：药喝不喝都没关系了。为了掩人耳目，等会儿将药稀释一下，让哥哥喝两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反正刚才也揭穿田夫人苛待庶子的真面目了，现在不妨让她一让，省得她以后报复哥哥或刘妈妈。 因此开口跟哥哥和赵姨娘商量“等会儿药熬好了，还是让给二哥喝吧？” 赵姨娘知道悠然的药的厉害，也知道儿子一定不会有事，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田宏武觉得妹妹心地善良，顾全大局，也没意见。 于是，春草熬好药，气哼哼的端来时，刘妈妈一接过来，赵姨娘就吩咐她送到二少爷房里去。 田夫人本来想硬气一点，不要刘妈妈端来的药。可儿子已经吐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刚才来不及坐到马桶上，就拉在裤子里了。她实在不忍孩子再受罪，还是接过药，赶紧喂给儿子吃了。 梅子和牛妈妈终于抬着一大桶热水过来时，赵姨娘和悠然已经看着田宏武吃了药，喝了一碗小米粥了。 赵姨娘让长青和刘妈妈伺候大少爷洗澡，她们这才离开。 外面天已经黑了，田宏武执意让长青打着灯笼，送她们到落霞苑的院门口再回来。两人只得依他。 赵姨娘回到屋里，高兴的直抹眼泪，对悠然说“大少爷终于肯认我了。” 悠然心疼地安慰她“大哥心里一直都有你这个生身母亲的。” 吓得赵姨娘赶紧捂她的嘴“不敢胡说，不敢胡说。大少爷怎么能叫我母亲呢？叫姨娘就很好了。” 两位少爷养了三四天，才终于恢复了体力和精神。 当然，大少爷自己心里明白，他第二天就已经全好了，只是不想让田夫人看着嫉恨他，才跟二少爷一起好的。 不过，他心里对妹妹送来的水，产生了很多疑问，第二天妹妹来看他的时候，专门悄悄问她“那水怎么能治病呢？我一喝下去，肚子很快就不难受了。” 悠然心里暗叹，这个哥哥是个很有脑子的聪明人，不好糊弄啊！ 她赶紧表情很认真地说“你也发现了？我和姨娘也是偶然得知的，有一次我生病发热，姨娘没钱买药，只好给我喂了一大碗烧开的井水，谁知，我喝了竟很快就好了。这才发现，这井水竟能治病呢。姨娘说，我们院子的井水，又甜又好喝还能治病，一定是被神仙点化过的。” 说到这儿，她还故作神秘的小声说“可不敢告诉别人，姨娘说，如果夫人和老爷知道了，以后我们就喝不上这井水了。” 看悠然一副认真坚信的模样，田宏武也将信将疑起来，他觉得六岁多的妹妹，不会撒谎骗他，再联想他考童生试，姨娘和妹妹巴巴的送他一竹筒水，看来这井水，在她们心里，的确是很珍贵的好东西呢。 加上他喝了井水，自己上吐下泻也的确治好了，从此，他也确信，这神奇的井水能治病了。 第四十四章 师弟制药 空间的药田，在师弟的打理下，很快就种上了许多名贵珍稀的药材，比如紫灵芝，松杉灵芝，冬虫夏草，肉苁蓉，黄精，天麻等等，还有许多悠然听都没听说过名字的药材。 据师弟说，随便一个，在市面上都是买不到的珍品。 悠然听他介绍了许多药，就是没听见他说人参，谁都知道人参是很珍贵的药材，很奇怪他为啥不在药田里种人参呢？ 她刚想开口问，猛然想起，这位师弟就是个大人参精啊，他怎么会将自己的同类种了去卖呀？心里呵呵笑了一声，就不问了。 师弟不仅种药，还在药室的炼丹炉，也就是制药炉，开始制作各种丸药和粉剂。甚至又开了一片地，专门种植毒草药，说也许以后悠然能用得上。 悠然听了直摇头，笑言“我一个小女子，整天待在深闺内院，哪里需要这种阴狠的东西？纯粹是浪费功夫。” “那可不一定！”师弟说话时，表情很认真。 “你要是有空，不如去做些提神醒脑的药和驱赶蚊虫的燃香。那还有点用处” 她想到大哥，二哥很快就要去府城参加院试，大热的天，他们很需要这两样药。没有跟师弟纠缠毒药的事，直接让他给大哥他们做点有用的东西。 “好，师姐想要多少？其实这两种功用合在一起，制成燃香最方便使用了。 悠然觉得有道理，合在一起，的确省事方便，于是答道“那就做成燃香吧，反正你做一次呢，就多做点，以后我两位哥哥夏日学习、考试都用的着。如果能另外再做一种安眠驱蚊的燃香，就更好了，我和我姨娘也能用得上。” 师弟只回了一个字“好！” 很快，落霞苑里的人，就用上了安眠香，晚上睡觉，再也不怕蚊虫侵扰，而且睡得很香。 七月底，两位哥哥在夫子的带领下，提前半个月去府城参加院试时，悠然和赵姨娘送给两位少爷的礼物，就在每人一陶罐空间溪水之外，增加了每人十根小手指粗细的燃香，五根安眠用，五根提神醒脑。看香的颜色，就能区分开来。悠然还不忘叮嘱他们，带上火石。 田夫人一如既往的嫌弃她们礼物太轻，且粗鄙，还是推辞不要。 田宏武知道这水的好处，将两罐水和两包燃香，都让长青收下带上了。 这也在悠然的预料之中，她本就想给哥哥多带一些，又怕夫人和老爷说她不敬嫡子，所以她每次送东西，两人送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让人无法挑理，至于田夫人嫌弃不要，那就不怪她了。 悠然在哥哥们临走前一天，还私下里悄悄拜托了长青一件事，让他在大哥进考场后，帮她去办，还不许让大哥知道。这次大哥去府城，悠然可是抱着双重期望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院试八月十五日开考，要连考三场，考三天，也就是八月十七日下半晌才结束。一般考完，三天后出榜。 从两人出发，到考试出榜，前后总共二十天，田府里的老爷，夫人和赵姨娘，却仿佛等了一年似的那么长，整日焦虑不安。 中秋节，府里都无心过，田夫人期间还专门到庙里去祷告，供奉了一笔香油钱。 赵姨娘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出去，就早晚在自己屋子供奉的神仙老道木牌前，磕头祷告。 悠然虽然没有跟着一起磕头，心里也时常默默祈祷，希望哥哥榜上有名。 她觉得，她和赵姨娘以后的命运，全靠哥哥的前程了，哥哥能步步高中，老爷和夫人再摆布她们时，总要看几分哥哥的面子的，关键时候，哥哥说一句话，也许能救她们一命呢。 八月二十号，出榜日。 一整天，田老爷，田夫人当然还有赵姨娘的焦虑紧张情绪，达到了最高峰。 田老爷让自己的常随小厮，在县衙和府里，两边不停地来回跑。 跑县衙，是觉得县里的差役，也许消息传的更快，回府里，是觉得也许老夫子，会立刻派人送信回来。 结果直到天黑，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第二天一早，田老爷一边让夫人备好茶水，喜钱准备接待报喜的差官，一边又不让声张，害怕万一儿子们没考中，闹笑话。 赵姨娘也将自己和悠然仅有的两吊铜钱准备好，悄悄的带着悠然，来到府门附近的树荫处，徘徊等待。 一直等到巳时过了，大门处才传来一片嘈杂声，悠然立刻往门口跑去。 第四十五章 喜上加喜 只见长青一头大汗，身上背个褡裢，已经跑进府门，他边跑边喊：“大少爷中了！大少爷高中全县第一名！” 看门的几个人，也喜的跟着跑，跟着喊，一时间几个人齐呼乱叫起来。 悠然欣喜之余，驻足仔细听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见说二少爷，心想应该是没有考上吧？ 她急回身想去告诉姨娘，没成想赵姨娘早已跑过来了，也全听到了。 赵姨娘欢喜得直掉泪，对悠然说：“感谢神仙道人，感谢老天爷，你哥哥真争气啊！” “姨娘，咱们去老爷夫人那里，仔细问问大哥的情况吧？”悠然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就走。 “不能去，咱们赶紧回院子，知道你哥哥中了就行了，你二哥没考中，夫人一定不高兴，去了，只会让夫人找咱们的晦气。”赵大丫拉着悠然不让去。 悠然一想正是此理。夫人的儿子名落孙山，心情不定多糟糕呢，正想找个人撒气呢，干嘛去自找没趣啊？ 反正哥哥的秀才功名已定，她和姨娘到不到跟前去，都跑不了。 两人高高兴兴的回院子，去给梅子和冬儿甚至牛妈妈发喜钱去了。 “你真的从头到尾把榜单都看完了？会不会看的不仔细？你确定真的没看见少爷的名字？” 这些话，田夫人面部表情僵硬的翻来覆去问了长青三遍。 她从来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二少爷，只叫他少爷。 田老爷已经等的十分不耐烦了！ 本来，家里不论哪个儿子高中，都是一件大喜事，应该赶紧张罗着，披红挂彩庆祝起来，夫人却自从知道自己生的儿子落榜，就一直不相信，一直在问，啥也不去准备。 仿佛大儿子高中，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非但没有喜悦的样子，仿佛还很沮丧不高兴。 田老爷很生气，直接赏了长青一两银子，让他下去休息吃饭。 高声叫来管家，吩咐他去准备红绸鞭炮，赶紧在府门上挂起来，放起来。 田夫人知道老爷生气了，只能打起精神，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也忙着张罗起来。 长青从老爷那儿出来，没有去休息吃饭，而是一溜小跑来到落霞苑。 大少爷摸黑送他第一个出府城城门，再三交代，一定要去给赵姨娘和妹妹报喜，让她们高兴高兴。还特意交代，要替他感谢她们送的礼物，尤其是燃香，给他帮助太大了。 长青哪里敢怠慢？进了赵姨娘的屋子，顾不上喝妹妹冬儿递过来的凉茶，就一口气将大少爷考中和托付他带的话都传达到了。 他以为赵姨娘和悠然还不知道大少爷高中的事呢。 赵姨娘虽然已经知道了，可是听长青当面一说，还是笑的合不拢嘴，一叠连声地说“锦儿，快给长青拿赏钱，他伺候你大哥辛苦了，等会儿咱们给他添个好菜送去。” 悠然闻言，直接笑着从装铜钱的小笸箩里，一手抓了一大把，递给长青，借着给钱的机会，用眼神问：我拜托的事怎么样了？长青也用眼神回答：办好了。 悠然更加高兴，这简直是喜上加喜。 赵姨娘想着长青一路奔波一定很累，没有多留他，说了几句闲话，就让他赶紧去洗洗，吃饭休息。 长青临走，特意看了悠然一眼，意思是银子怎么给你？ 悠然笑着眨了下眼，长青刚走出赵姨娘的屋子，她立刻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赶出去喊道“长青哥先别走，你到我屋里来一下，我有本书看完了，想还给哥哥，麻烦你顺便带回去吧。” “好的，七小姐。”长青自然明白，这是七小姐找借口，让他交接银子呢。 不想，冬儿跟在悠然身后也出来了，悠然灵机一动，拿出十文钱，支派她去厨房，让厨房中午给落霞苑和长青各加一个肉菜。 两人来到悠然房里，长青看门口无人，赶紧将身上沉重的褡裢解下来，放到桌子上，激动地说：“七小姐，你给我的那个灵芝，老值钱了，我按你说的，报价五百两银子，那掌柜的看了，根本没还价，还说以后再有这品相，这年份的，一定还到他那儿卖，价格好说呢。” 悠然心说，药房掌柜是个识货的，那紫灵芝不说品相年份，单是在五维空间生长这一样，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 她笑着说：“哪里还有呢，这是我在后院半人高的杂草中，偶然发现的，不知长了多少年了，亏得我看过医书，认得是药材，这种好事，一辈子遇上一次，就千幸万幸了，不会再有了。” 说着，打开褡裢，从中拿出一块约五六两重的银子，递给长青“这是给你的跑腿费，你可跟谁都不能说啊。” “七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长青接过银子笑着保证，他已经十三岁了，他父母一直在攒钱，说是要给他成家找媳妇呢。 他这次跑腿虽然辛苦，可赏钱得的真不少，一会儿功夫，就六七两了，父母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他离娶媳妇的时间，又近了不少。 悠然拿了一块麻布，铺在桌子上，把银子从褡裢中全拿出来，发现里面不光是大大小小的银块子，还有三四十片金叶子，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如果褡裢里都是银子，五百两银子，得有五十斤重呢，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能背的动？她当初竟一点也没想到这一层。 而一两金子可以兑换十两银子，药店掌柜的付金叶子，不仅分量大大减轻，体积也减小了不少。长青背起来轻便多了。看来这药店掌柜的，是个细心的好人。 第四十六章 田夫人的愚蠢和嫉妒 这个架空朝代，没有银票，都是实打实的支付金银或铜钱，背着十分沉重，好在五百两这样的大买卖不多，否则可要累死人了。 其实，银票在前世的历史上，也是到晚清才大行其道的，清朝以前，也都是用贵金属金银铜来结账的。 悠然将金银用麻布包好，从书桌上随便拿了一本读过的书，递给长青，长青在身上系好空褡裢，就赶紧告辞走了。他确实是又累又饿。 长青刚走，悠然就将包好的银子收入了空间。心里又高兴又激动，她终于有银子了！大哥考中秀才，她有了银子，也算得上双喜临门了。 激动，兴奋的心情还没平复，冬儿连蹦带跳的跑了进来，兴奋的喊：“七小姐，前面来了报喜的差官，听柳姨娘院子的小红说，门口看热闹讨喜钱的可多了，老爷叫管家撒了一簸萁的铜钱呢，鞭炮也放了好多挂，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 “不能去！咱们去了，我母亲会不高兴的，我二哥没考中，她心里正不痛快呢，咱可别去触她的霉头。”悠然解释道 冬儿吐了吐舌头，也就不吭声了。 一整天，不管府里如何热闹欢腾，落霞苑始终安安静静的，和平日里没什么不一样，老爷和夫人也根本想不起，中了秀才的孩子是谁生的？是不是该派人请她露一面，告知她一声？ 这个时代，没人会这样想和这样做。一个姨娘，是不配在这个时候出头露面的，秀才田宏武的爹娘，只会也只能是田老爷和田夫人。 这一点，悠然心里很是不能接受，而赵姨娘却坦然受之，觉得理当如此。 当然。落霞苑也不能说没有落一点好处，起码当天的饭菜，比平时好了许多，柳姨娘晚上，专门来拜访了赵姨娘，还给悠然带了糖果点心。 两天后，文老夫子带着参加考试的弟子们终于回来了。 这次参考的十三个弟子，只考上了三个，文夫子不太满意。可阳县历史上，成绩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考上了两个。考生还都是超过二十岁年龄的。 而这次考上的三个人，最小的十三岁半，也就是田宏武，最大的才十九岁。已经是阳县历史上的最好成绩了。 阳县县令非常高兴，府衙管辖的四个县，有两个县只考中了一个。还有一个县一个也没中。他们这个以前文化落后的县，竟然出头做了第一名，实在是可喜可贺，更可喜的是，考中的三个人里，就有他的儿子韩楚风，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所以，县令带着一班同僚，包括田县丞，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了文夫子这位同年。 田老爷当天在家里大摆筵席，款待夫子和同僚们，直喝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田夫人看酒席上，田宏武被大家一直夸赞，自己儿子被冷落不说，还得一直在旁边赔笑附和，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晚就感觉身体不舒服，直接病倒了。 田宏文知道母亲是心里憋屈，加上连日操劳所致，归根结底，是自己没有考上，让母亲失望，脸上无光了。 他心里也很懊恼，明知母亲一心想让自己压庶兄一头，抖抖嫡子的威风，他自认自己也拼命读书，没敢稍有懈怠，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学不过庶兄。 看着庶兄春风得意，他心里很嫉妒，很不好受，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夫子最看重品德了，他若露出嫉恨的样子，只会让夫子更看轻了他。 所以，一路上，他都表现的很为兄长开心，如今回到家里独处一室，他气恨得，将自己的一件衣服撕成了碎布条。 田宏武回来当晚，就趁着夜色，悄悄的带着长青来到了落霞苑。 他知道姨娘和妹妹一定很惦念他，父亲和母亲不会想起姨娘生下他的功劳。不会给她们什么好脸色好待遇，但他却要让她们知道，他最在意的是她们，最感谢的也是她们。 他不敢大白天来，是怕给她们带来麻烦，怕让田夫人觉得，赵姨娘在跟她争秀才儿子。 他知道，虽然田夫人心里根本不在乎他，但却不允许赵姨娘跟他走的近。 这就是正室嫡妻的权利和优越性。 田宏武拜谢了母亲和妹妹，略说了几句话，将他在府城偷偷给她们买的东西放下，就匆匆回去了。 赵姨娘拿着儿子给她买的银钗和胭脂水粉，幸福的都快晕了。 悠然得到的是一对儿银手镯和几包点心糖果。她也很开心，她第一次感觉有哥哥关心疼爱也不错。 长青给妹妹冬儿，也买了头花和一包糖。冬儿不藏私，特意分了些给悠然，悠然没有驳她的好意，拿了一块就吃，吃完就把自己的点心给了她一包。 冬儿是个孝顺的孩子，自己不舍得吃点心，第二天一早就给她父母送去了。 田夫人躺了三天，才起床理事。 田老爷因为生她的气，非但没有给她请郎中。她病好了也不去她屋，一直在柳姨娘的屋里待着。 田夫人将她对老爷的不满，和对田宏武高中的嫉恨，全都发泄报复在田宏武的日常学习生活中。 她故意让下人连着好些天，给田宏武送冷饭和素菜，剩汤，一丝肉都不给吃。自己儿子则每天吃大鱼大肉，想吃什么送什么。还另外买来羊乳和稀缺不易买到的牛肉，给他加餐补身体。 衣料也是紧着好锦缎给儿子做，儿子看不上的料子，才给田宏武，而且，她儿子做三套，才给田宏武做一套。 就连笔墨纸砚这些消耗品，她也是给儿子用贵的，田宏武用便宜，粗糙的。 悠然听说后，担心田夫人这个蠢女人的所作所为，会让大哥心里不平衡，大哥不会对夫人有微词，对田宏文就不一定会多友善了。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第四十七章 提点 转天她给田夫人请过安，就带着冬儿来到了大哥的院子。 她先到二哥房中，给二哥见了礼，这才来拜见大哥。 大哥，二哥都正在屋里看书，她心里对两人很是敬服，正是十三四岁爱玩儿，叛逆的年纪，两人却都是一副少年老成，刻苦攻读的样子，真是勤学苦读的好少年郎。 悠然来这里，是带着目的的，她想提点一下大哥，不要因为愚蠢的田夫人，跟二哥搞成敌对关系。 她向大哥问完安，一脸天真的说：“大哥，学堂里冯哥哥今天跟我说，他大伯家，有好几个堂哥，都是学武艺的，武功很高强，说他们以后要一起去边关打仗呢，还跟我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我不明白，为啥亲兄弟就只能一起打仗呢？他们不能一起做官，一起种地吗？” 田宏武听完笑了：“当然可以一起当官，种地干别的事了，特意说打仗，是因为那是很危险会没命的事，只有亲兄弟，才会彼此拼命救助保护啊。” “军队里有许多人，为啥只有亲兄弟才能互相保护呢？别的人也可以互相保护呀？”悠然一副认死理的样子 “因为亲兄弟在一起长大，有血缘关系，比外人更亲近，所以更放心啊。”田宏武一点也没嫌烦 “哦，我明白了，嘻嘻，你和二哥也是亲兄弟，那你们就是做官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了！”悠然说完，开心的笑起来。 田宏武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对面弟弟的屋子。 两人的房子正对门，天热，门窗都大开着，两人都在窗下读书，彼此屋里的声音，不用刻意听，就能传过去。 自然，悠然兄妹两人的谈话，田宏文听的一清二楚。 悠然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借了一本书，就带着冬儿走了。 田宏武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好久，他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毕竟官场也是很险恶的，不然夫子一个四品官，怎么能落魄到自己府上？ 他以后在仕途上，也是需要助力的，也需要有人跟他互救互保，弟弟虽然身上有些坏习气，但本心不坏，人也算聪明，如果好好教导，也能给自己当个帮手。即便不能当帮手，但起码不能当敌人，坏自己的事。 第二天上完学回来，田宏武主动去了弟弟房里谈心，表示自己愿意跟他一起学习，互帮互助。 田宏文也不傻，知道兄长是想提携帮助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帮他的。心里还是很有触动的，对兄长不自觉的敬重了几分。 后来他到母亲房里请安时，将庶兄的话也讲给她听了，还规劝母亲，对庶兄要好些，说他的胸襟，是做大事的人才有的，将来自己和田府，怕是都要靠这位兄长呢。 田郑氏听儿子如此说，心里虽然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庶子的确比自己儿子聪慧有前程。 加上老爷这些天，频频给她使脸色，对她不理不睬的，她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既然庶子主动求和，愿意帮助儿子，她何不赶紧借坡下驴，跟他示好？ 若真在他的帮助下，儿子明年也能考中秀才，那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于是第二天，送到庶子房里的饭食，就和嫡子的一模一样了。 田宏武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连带收获。 从此，田宏文每天都到大哥的房里，一起学习一个时辰，才回自己屋，他走了，田宏武才自己温习夫子给他开的新功课。 明年四月份，他要去府城参加乡试，考上了，就是举人老爷了，他是一定要考上的。 妹妹和姨娘每天都让冬儿给他送烧好的井水，有啥好吃的，也偷偷给他送来，他不能辜负她们，也不愿辜负自己这些年，寒窗苦读的付出。 悠然从哥哥考试回来，就一直在空间试验做酱油、做豆腐乳。 这两样东西，这个朝代还没有，而且这两样，都是很大众的调味品和小菜，可以物以稀为贵，卖给有钱人家，好好赚一笔银子。 她不让师弟帮忙，每个步骤都亲力亲为，因为她必须把制作程序和方法，自己完全掌握了，才能在外面教会母亲。才能在机会来临的时候，用它们赚钱。 这样，她卖灵芝的钱，也可以放进去，过个明路，拿出来花了。 她手里有五百两银子，每天却眼睁睁的看着姨娘，省吃俭用的过穷日子，心里很是不忍。 由于空间时间和外面是二十比一，不到半个月，她就成功作出了黄豆酱油和玫瑰腐乳。玫瑰花？空间的花圃里就有，不用买。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制作场地了。 而她最苦恼的，就是找不到隐蔽，不会被发现的场所。 她不敢冒险在院子里制作酱油，不说牛妈妈这个夫人的眼线，整天在院子里晃悠，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就是一想起上次因为区区的十几两银子，害的娘亲挨了打，她没有十成的把握，也不会再轻易做赚钱的事了。 银子要赚，自身安全也要充分保证。毕竟赚钱是为了让姨娘和自己更有安全感和更好的生活。 第四十八章 最合适的地方 前世的生活经历让她懂得，有啥不能有病，没啥不能没钱！ 想要独立，自在地过好日子，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她始终觉得，手里一定要有大笔的银子，才能确保自己和姨娘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有退步抽身的底气。 她手里的五百两银子，虽说也不少了，但想安逸富裕的过一辈子，还远远不够，五百两银子，只能算本金，手里至少有上万两银子，她才觉得安全，有底气些。 只是现在本金有了，可以赚钱的商品也有了，却没有场地。银子不能用来将本求利，只能白放在空间，让人真是好不着急。 但悠然知道着急也没用，只好自我安慰：不管怎样，一切准备好了，等机会赚钱，总比机会来了，却什么都没准备要好得多。目前，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时间进入九月，一夏天的燥热之气开始退去，天气总算是凉爽起来了。 田夫人见儿子一天天在庶子的帮助下，学习劲头见长，也暂时放下了对庶子和赵姨娘的嫉妒和嫌恶之心，阖府上下，难得的变得一团和气。 田老爷也终于不再生气，恢复了到她房里歇息和吃饭。 田夫人心情一好，竟主动张罗着，要给庶子田宏武过十四岁生日。 赵姨娘听说自是很欢喜，悠然却有些担心，害怕田夫人，不让姨娘参加大哥的生日宴，到时姨娘该伤心了。 九月二十三日，田宏武的生日宴，田夫人安排在了中午。 一大早，赵姨娘就起来，在院子里的厨房，生了火，给儿子煮了两个鸡蛋。 这是她昨天到大厨房，悄悄找管事陈妈妈要的，本来还想拿些面，亲手给儿子干一碗长寿面，想想太张扬，还是算了。 她小时候在乡下过生日，母亲就是早上起来给她煮一个鸡蛋。她现在比自己娘也强不到哪里，也就仅仅能给儿子煮两个而已。 悠然上学走时，她悄悄把鸡蛋放到悠然兜里，让她到学堂给哥哥。 悠然故意撒娇，“我也要吃鸡蛋！” 赵姨娘赶紧哄她“明天姨娘给你煮，今天哥哥过生日，鸡蛋一定要给哥哥吃。” 悠然笑着走了，心里暖暖的，有人宠着，哄着，疼着的感觉真好！ 悠然将鸡蛋给大哥的时候，专门说了是赵姨娘一大早起来，亲自煮的，田宏武高兴的接过来，当场就剥皮吃了。 悠然知道他是吃了早饭来的，见他如此表现，心里暗竖大拇指：孺子可教！ 现在大哥和她已经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了。文老夫子给大哥他们三个考上秀才的，单独授课，内容比他们学的高深。 悠然如今和二哥在一个班。二哥学习比以前刻苦多了，都不怎么有时间理她，反倒是其他大哥哥们，经常跟她说笑，把她当小妹妹哄着。 每天都有哥哥给她带好吃的，好玩儿的。她俨然是班里的班宠。 悠然从不吃独食，每次都分一多半给冬儿，两人在学堂里，过得还是很开心，很滋润的。 这不，今天早课结束回院的路上，悠然怀里就抱了一只小狸猫。 小猫是韩楚风，韩大哥今早送给她的。韩大哥虽然现在也跟大哥一起单独上课，可还是经常带吃食和好玩儿的东西给她。就因为悠然不经意的说过喜欢猫咪。韩大哥今天就送了她一只。 悠然前世就喜欢猫啊狗的小动物，父母一直怕耽误她学习，不让她养，悠然相信，如今的娘亲赵姨娘，保准不会反对她养这只小猫。因为她现在可没大学等着要考。 冬儿背着书箱，一手拎着个小木笼子，一路逗弄着悠然怀里抱着的小猫，喜欢的眉开眼笑的。 悠然边走边不停的用手抚摸着小猫的头和身子，也是喜眉笑眼，欢喜异常。 两人开心的边玩儿边走，路过柳姨娘院子时，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鞭炮声，从府门方向响起。 悠然被吓了一跳，一激灵的功夫，怀里的猫，也因受到惊吓，挣脱悠然的胳膊，跳下地跑了。 悠然和冬儿跟着就去追，她们那小短腿，怎么能追上猫呢？小猫钻进草丛很快就不见了。 两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刚才还一团高兴的两个孩子，一下就蔫儿了，垂头丧气的回了院子。 落霞苑里，牛妈妈正跟赵姨娘和梅子眉飞色舞的，说隔壁院子为什么放炮呢。 她最爱凑热闹，刚才一听炮声，就跑到角门去打听消息去了。 牛妈妈说的起劲儿，赵姨娘和梅子听的认真，都没发现悠然她们回来。 只听牛妈妈说“隔壁院子的张员外，可是个有造化的人，听说他儿子这次升了官了，今儿是派人连报喜信儿，带接他们老两口去赴任呢。 咱们厨房的采买，跟他府上的采买关系好，是他刚才去打听得的消息，那采买正担心丢活计呢，说主家早就想卖了院子，跟儿子一起住去。可采买家里，有七十岁的老娘，怕经不起折腾，不想跟着走。还......” 冬儿今天不高兴，不想听她再说下去，大声喊了声：“我们回来了！” 悠然听了牛妈妈的话，却突然欢喜的睁大了眼，哈哈，这不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吗？ 她一下兴奋起来，隔壁府和田府不仅院墙是一墙之隔，房子也是一墙之隔呀。她和娘亲的屋子，跟隔壁的房子是紧挨着的，如果将隔壁府悄悄买下，在墙上开个小门，她和娘亲就可以去那里干活了。 这样，她的酱油作坊和腐乳作坊，不就有了？而且做好的酱油，腐乳可以直接从那里运出去销售，谁会知道这是我田悠然的产业？谁会想到这和田府有关系？再没有比这儿更合适的地方了。 悠然高兴的，将丢失猫咪的事都忘了，马上开始谋划怎么去买下隔壁府？ 第四十九章 一事不烦二主 冬儿却一直不肯放弃，央了梅子姐姐一起出去帮她找猫，见人就问“见没见到一只小狸猫？” 中午，田夫人难得的，没有排斥赵姨娘，把全府的主子，姨娘们都叫齐了，一起热热闹闹地给田宏武过了个生辰。 当然每人都准备了贺寿礼。 田老爷和田宏文依例送的是文房四宝，田夫人送了一身绸缎衣服，方姨娘送了一双春秋天穿的缎面布鞋，柳姨娘送了一双鹿皮靴子，价值都快赶上夫人送的衣服了，田夫人心里有些不快。 六小姐田欣然，送了两方绣花素丝帕。只有赵姨娘和悠然送的最寒酸，赵姨娘仅仅送了两双麻布袜子，悠然则送了一本自己抄写的书。 那是大哥一直想买，却觉得太贵的《刑部案例选编》，是悠然从学堂里有这本书的大哥哥手里借来，几晚上抄录下来的。看着寒酸，实则很有用处。 几天前，她和姨娘就商量好了，就送最简单最不值钱的贺礼。 对大哥好不好，不在人面前的表现。她们表现的越重视，送的礼越贵重，只能给自己招灾惹祸，有跟正妻争子之嫌。 何况她俩也真的没什么钱了，月银都让赵姨娘拿去换肉和牛乳，给哥哥偷偷送去补身体了。 田宏武是个明白人，很知道悠然娘俩的意思，心里自然不会嫌弃礼轻的，面上却故意表现的很冷淡。 欣然不出所料的撇嘴嘲讽了一句“真是穷酸！” 但田夫人很高兴。不管你赵大丫是真没母子情，还是假没母子情，送如此轻薄的礼物，在人面前总是不好看的。 田老爷也明显的皱着眉不高兴。 寿宴结束，悠然迫不及待的就往田宏武院子跑，她想让大哥帮她留心，隔壁院子何时卖房？多少钱卖？ 可到了田宏武院子门口，她又收住脚往回走了，她突然想到，她哥一定会纳闷她关心这个干啥？她怎么回答？她是回答不出合理的答案的。 除非明说她想买下，可那样会牵扯出很多问题，比如她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买下宅院作什么？谁来打理？等等等等。 大哥不是好糊弄的，也绝对不会同意她做生意赚钱。在古代，商人是被人看不起的，最低等的平民。 回到院子，她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让大哥信服，不起疑的理由。 而且她又想到，她和姨娘就算能偷跑到隔壁院子做酱油和豆腐乳，谁来出售呢？她和姨娘显然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吴妈妈一个人也应付不来。看来，必须再找信得过的帮手才行。 她开始另做打算。 悠然跑到赵姨娘屋里，试着问：“姨娘，您是不是有个哥哥啊？” “是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个舅舅呢，他咋不来看您呢？您也不想他呀？” “可不敢叫舅舅，让夫人知道了，又要说咱们没有礼数了。 姨娘的娘家人，在府里是不算亲戚的，你是府里的小姐，是主子，你的舅舅，只能是夫人的兄弟，你可一定要记住啊”赵姨娘小心的看了看门口说 “我记住了！现在不是就咱们俩人嘛，又没有外人，我就是好奇，想见见他。您不想见吗？” “咋能不想呢？做梦都想啊，也不知他现在过的咋样......”赵姨娘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悠然赶紧拿了帕子给她拭泪，心里也酸酸的，看来姨娘心里很牵挂这个哥哥，不如就一举两得吧。 她慢慢问出姨娘家的住址，她哥哥的姓名。第二天悄悄给了银子，让长青找可靠的人，去姨娘的村子，探探这个娘舅的生活情况和品行。 她并没告诉长青，让他打探的人是谁？同时拜托长青，注意探听隔壁院子何时出售，卖什么价？ 悠然宁可找长青帮忙，也不找自己的哥哥，是因为长青有一个好处，不会问原因，也不多想，让他干啥就干啥，嘴也很严。 最重要的是，他和大哥一样，能经常出府，条件便利。 而且他是唯一知道悠然有钱的人。悠然觉得自己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他知道了，就一事不烦二主了。 第二天下午，长青悄悄告诉悠然，她让打听的人，已经成家，生了一儿一女，靠租别人的地种生活，日子过的挺艰难的，不过人品不错，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老实本分人。 悠然听了挺高兴，人品好就行。再次叮嘱长青，一有隔壁院子的情况，赶紧来告诉她，才让他走了。 过了几天，悠然早上刚到学堂，就见长青在学堂门口等她，她让冬儿先去放书箱，自己过来跟长青说话。 长青小声告诉她：“隔壁张府已经放出卖房的话了，要价四百两。家具之类的都送买家，目前还没人出价。” 悠然一听，自己手里的银子还买得起，心里轻松了些。 第五十章 买下张府，挖通墙 其实这个要价，还是挺高的，毕竟阳县只是个偏僻小县，四百两银子，在府城都能买个宅子了，只是面积没有这个大罢了。 看学子们过来过去，都在看他俩，悠然对长青嘱咐道“下学以后，我去找你，再细说。”就赶紧到学堂去了。 下学后，悠然借口要去哥哥处借书，要在学堂等哥哥下学一起走。让冬儿先回院子放书箱。 田宏武他们三个秀才，每天都比其他学子，多上一个时辰的课。长青自然要在学堂外面的走廊上等他。 悠然看其他人走光了，来到长青跟前说：“明天一早，我跟哥哥说，让你出去替我办事，你雇个车，到我哥的庄子，把吴妈妈接过来。 先安排她住进客栈。三天后，让她以管家的身份，跟张府谈价买宅子，你可暗中协助，不要露面。房价谈好，你来找我拿银子。 不妨告诉你，我买那宅子，是为了租出去赚钱，也算是给我和姨娘置办个产业傍身。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许对任何人说，包括你主子，我哥哥！” 悠然主动给长青透了个假底，是怕以后隔壁府的生意做起来，他会联想到自己和姨娘身上。觉得还是提前撇清关系为好。 交代完买宅子的事情，她拿出一包银子，递给长青“这是六十五两，你用五十两，想办法先去办个富商寡妇的户籍，名字就写张锦瑟吧。户籍办好，让吴妈妈就以这个名字，买下宅子，房契也写她。 宅子买下后，就让吴妈妈雇个马车，先风风光光地住进去。 剩下的十五两，十两给吴妈妈，让她支付客栈的食宿等费用。五两是你的车马跑腿费。 长青哥，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一定要谨慎行事，事关我姨娘的后半生，千万不可泄露消息。”悠然严肃认真的最后又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七小姐，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五天后，吴妈妈经过讨价还价，以三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替当家夫人，出面买下了这所宅院。 原主人收拾好东西刚搬走，当天下午，一辆马车直接驶进了张府的大门，新主人的内院管家——吴妈妈就住进了张府。 从这天起，张府的主人，变成了富商寡妇张锦瑟，而吴妈妈，大大方方的对外宣称，她是这府里的管家。 吴妈妈如今可不用怕田夫人了，反倒是田夫人，得知她被隔壁的新主人买进府里，还当上了管家，心气儿有点不顺。 但她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毕竟已经毫无关系。她管不着了。 悠然在等候张府卖宅子和搬家的那些天，也没闲着。 她装作淘气，让冬儿掩护，自己爬上院子里的一棵柿子树，偷偷观察了隔壁院子，发现和自己房子一墙之隔的，恰好是一排空厢房中的一间。 而且她发现，根本没什么人到那厢房去。 于是，她进空间，问师弟要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让冬儿在外面守着，以自己要补觉为借口，开始一点一点挖墙。 把娇嫩的小手皮肤都磨破了，也才挖了不大的一片墙皮。 但她咬紧牙关，坚持不懈的挖了一下午，到半晚上，终于把一层墙砖挖掉了。趁着夜色，她把挖出的土和砖块，悄悄的扔到院子的荒草中。 用空间溪水洗了手，将伤口治好，她累的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学回来，她又开始挖，除了吃饭，她几乎都在干活。 作为掩护，她在所挖的这面墙上，挂了很大的一副山河图画。挖墙时，将画轴卷起来，不挖了就放下来，不撩开看，没人会发现这里有一个不小的墙疤。 整整挖了六天，一个高一米，宽半米左右的长方形墙洞，就只差薄薄的一层砖了，她现在也已经有经验了，只要沿着砖与砖之间的细缝，一点点用匕首将泥沙掏空，砖块很快就活动了，只需轻轻的拿下就行。 悠然听见隔壁喧闹的搬家声的当晚，就将最后的一层墙砖细缝剔净了。 第二天放学回来，她让冬儿在外面守着，将门栓插好，悄悄的将最后一层砖拿了下来，墙洞算是彻底挖通了！ 她微微弯腰，抬腿，跨过墙洞，来到了隔壁房子。 这是一间杂物房，里面堆了好些稻草。一般人家，都是把后院的房子当下人房或杂物房。 而赵姨娘和悠然，就住在田府的后院，最偏的地方，可见田夫人和田老爷是怎样对待她们娘俩的。 悠然拉了拉那间厢房的房门，门竟没锁，她直接开门进了院子。 第五十一章 对新宅子很满意 张家的院子，远没有田府奢华，又是花园荷塘，又是小桥流水的，而且种植了很多花木，很有点园林的味道。 张家的院子则比较简朴，规整，树木倒也不少，只是没有什么花草，院子也没有田府大，长度一样，宽度只有田府的四分之一左右。 第一进院子，是整整齐齐的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中间空地上，有两棵粗大的皂角树，树下有石桌和竹椅，应该是主人夏日乘凉休闲之地。 大门右侧有两间门房。大门进来左拐就是长长的通道，马车可以直接驶进后院。院子左侧有一个月亮门，出去就是通道，连接着后面的院子。院子和通道都是青砖铺地，很是漂亮整洁。 前两进院子的格局基本一样，第二进只是多了三间倒座房。右边的两间厢房一间用来做厨房，一间似乎是洗浴房。 第三进院子和第二进格局一模一样，只是洗浴房旁边，多了一口带顶棚的水井。 第四进是后院，最长最宽敞，靠田府的一侧修了一排厢房，中间是三间倒座房，另一侧两间厢房还是当作厨房用的，因为里面有灶台和四个灶眼，只是好像没怎么用过。厨房门口有一眼没带顶棚的井。 和这些房子隔了二十来米远，挨墙建了马棚，茅厕，草料房和柴房。 后院墙上，还开了个小门，门旁修了两间门房，这应该就是下人进出，买菜进柴的角门了。中间是一大片空地，稀疏的长了五六棵桐树和杨树。 悠然转了一遍，对这个宅子非常满意。 房门基本都上了锁，她进不去，透过门缝和窗缝，她依稀看到，里面似乎东西不少。 毕竟路远，搬的东西多，光雇车也要花费不少，所以主家干脆将笨重的物件，都留下不要了。 厨房的门缝比较大，悠然看了看，里面的家伙什，基本就没动。这可省下她不少的钱。 买这宅子，花销还真不小，五百两银子，花费的只剩下八十两。不过买下这样一座青砖大瓦房的宅子，还是值得的。 转完，她悄悄的回了自己房子，美美的睡了。 当天下午，吴妈妈雇了一辆比较好的马车，带着她跟悠然报备过的，在庄子里买下的女孩翠翠，和铺盖行李入住了张府。 交代一下，翠翠是个哑巴，已经十岁了，是庄子里一个佃户家的孩子，她的爷奶和父亲，都嫌弃这孩子残疾，经常对她又打又骂，还不好好给吃饭，饿得面黄肌瘦的。 吴妈妈看她实在可怜，就跟她爷奶说：“你们不待见她，不如送给我，我养着她。” 她爷奶才不肯白送呢，张口就说：“你给二两银子，我们就卖给你” 吴妈妈于是用悠然托长青给她的银子，买下了她。 这次回来，就把她一起带过来了。 晚上，悠然和吴妈妈终于见了面。 吴妈妈一见悠然，立刻跪下，泪流满面地说“老奴感谢七小姐一直没忘了我，一直供养着我。老奴给你磕头了”。 悠然赶紧双手扶起，很是惭愧，其实都是自己连累她的。 感慨过后，悠然将自己买宅子的用途和计划跟吴妈妈细细的说了，也将吴妈妈下一步该做的事，和怎样做，都交代给她，最后留下十两银子，约好联络办法，这才离去。 接下来几天，吴妈妈和翠翠很是忙碌起来。 第一天，早早出门买了早餐，回来简单吃了饭，就开始干活。 两人把院子里每个房间都打开，挨个看都有什么，缺什么，该补什么。刚干一会儿，悠然就过来了。 她下了学，见过姨娘，还是老招数，说要补觉，关好门就过来了。 吴妈妈让翠翠拜见过悠然。三人就忙活开了。 悠然虽然身量小，干不了重活，但她记性好，过目不忘啊，哪间房子缺什么，哪间房子有什么，她看过都记在心里了。 齐齐看了一遍，发现不管是主人住的正房，还是仆人住的厢房，家具都没搬走，只是把房里的摆件、瓷瓶、古董之类的带走了。不讲究的，只需挂个床帐，拿床铺盖，立刻就能入住。 悠然看完决定，在前院打扫收拾出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做个样子。万一有人来访，有个接待的地方。 第二进院子，收拾出两间正房，供吴妈妈和翠翠住即可。 三间倒座房，打扫干净后，当库房用。原有的厨房和洗浴房，刚好可以供吴妈妈她俩做饭，洗浴之用。 厨房里橱柜、粮翁、水缸、水桶、面盆、菜盆等等，应有尽有，连普通的粗瓷碗盘和筷子，都留了不少，只是没有菜刀，两个灶眼上，也没有一口锅。 吴妈妈把后院下人厨房的，锅和菜刀拿了来，才算凑齐了。洗浴房里，主人将浴桶没带走，刷洗干净还是能用的。 悠然嘱咐吴妈妈，要把所有碗盘洗干净，在锅里煮了以后再用。 第三进院子，悠然决定当作坊。这里有水井，离自己那边也近，方便随时进出。 她让吴妈妈和翠翠，只将这个宅子里需要用的房间，打扫干净即可，用不着的，就不用打扫了。 房间整理好后，去买一口大锅，再将磨豆腐的石磨，和做豆腐的一应用具买齐。另外再买几口大缸，陶罐和一二十斤盐备着。 说完这些，悠然赶紧走了。 第五十二章 赵长寿一家入住 第五十二章去接赵长寿一家 这些天赵姨娘已经一再问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以前她从不睡回笼觉，如今却天天发困，赵姨娘很担心她生病了。 她怕赵姨娘起疑，因此不敢多待。 仅仅两天，吴妈妈带着翠翠就将十来间屋子都打扫收拾了出来，还买了床帐，被褥和两套茶具。 一套摆在前院正房装样子，一套放在作坊，供悠然过来喝茶用。 被褥和床帐她只买了前院两个房子的，她和翠翠还用自己带来的被褥。 第三天，吴妈妈去买了米面油菜等生活用品和铁锅，大缸，陶罐，石磨之类的东西，让卖家用车从角门给送了进来。 因为不方便让外人进来，只让伙计卸放在后院门口了。 次日，吴妈妈一大早，拿了悠然头天晚上送过来的，一个木簪子，雇了马车去了赵姨娘的哥哥家。 见了妹妹走时，唯一带走的娘的头簪，赵姨娘的哥哥，蹲在地上，就呜呜的大哭起来。 自妹妹走后，两人十几年都没有见面了，他曾几次到田府，想要看看妹子，可是连门都进不去。门房根本不给通传。 有一年快过年了，他带了一篮子花生和红枣去田府，这次他没有去正门，直接到角门，跟看门的苦苦哀求，说就见一面，把东西给了就走。 可恨那看门的，说只能传话，代他把东西交给妹妹，不能见面。 他想着，妹妹知道他送东西来，一定会想办法过来，跟他见上一面的，就把篮子给了看门的。 巴巴等了好半天，看门的才过来，把篮子扔给他说：“姨奶奶叫你不用来了，她不想见你！” 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妹妹怎么会不想见他呢？可是不容他分说，看门人就将他连推带搡的赶出老远。 从此，他再也没有去过田府，想着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妹妹了。 想不到妹妹会派人来联系他，他激动地只知道哭了。 哭完哭够，他站起身，吩咐媳妇“快烧水做饭，招待妹妹派来的客人。” 吴妈妈不让她们忙活，招呼两人坐下，将赵姨娘的想法，其实是悠然的想法，告诉了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到县城去生活？愿不愿意给赵姨娘做工？当然是管吃管住有工钱的。 赵姨娘的大哥叫赵长寿，媳妇是花二两银子在山里买的，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因为嫁给赵长寿了，村里的长辈称呼她长寿媳妇，平辈人就称呼她长寿嫂。 赵长寿夫妻俩，几乎是互相看了一眼，就立刻点头说“我们愿意去”。 紧接着表示“只要有口饱饭吃就行，工钱给不给都行。” 他们一家在村里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艰难了，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饱饭。因此，能吃饱饭就是他们向往的好日子了。 吴妈妈笑着说：“我也是给姨奶奶做工的，工钱是一定会给的。你们既然同意去，尽快把村里的事了结一下。把想带的东西都收拾好。 明天一早，我带两辆车，过来接你们，现在我的马车反正是空的，你们有什么想带的，也可以先让我带走。” 夫妻俩一阵忙活，家里穷的也没啥可带的，只把一个放了一些破旧衣衫，掉了漆的木衣箱和赵长寿做木工活的工具箱，做泥瓦匠的瓦刀，放到了车上。 他们又黄又瘦的一双儿女，刚好闻讯从外面回来，看见爹娘在搬东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吴妈妈从车上拿了点心糖果给他们吃，两人看了看父母，见父亲一脸喜色的点了头，这才说了：“谢谢”接过来大口小口的吃了。 吴妈妈叮嘱赵长寿夫妇“不能对村里任何人说，是赵姨娘接你们的。对外要说是到外地去长期帮工。主家可以提供住处，其他一概不要说。”两人赶忙点头答应。 吴妈妈回来，跟翠翠紧赶着，将后院的三间倒座房收拾了出来。将带过来的东西也安置了。 次日一早，吴妈妈出门去雇车。翠翠将前院收拾的干干净净，把府门口的地，也洒扫了一遍，还拿了吴妈妈昨天买回来的一挂长鞭，放在门房的凳子上。这才到厨房淘米做饭。 快到午时了，翠翠饭菜都已做好，不见吴妈妈回来，跑到府门口张望。 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这边驶来。她一猜就知道是吴妈妈他们来了。 不过，她有点疑惑，这两辆马车，竟都是两匹马拉的，雇这车，要花一匹马拉的车，两倍的钱呢。吴妈妈可真舍得。 其实，这是吴妈妈和悠然商量后，特意这样做的。 因为这张府里，不能只有仆人，没有主人啊，今天大张旗鼓的，雇车接赵长寿一家，其实就是让街坊四邻知道，今日主家来了！ 赵长寿一家，扮演的就是富商寡妇张锦瑟一家。当然要隆重迎接了。 眼看马车就快到府门前了，翠翠赶紧将府门大开，把鞭炮拿到府门外，用火石点燃。 鞭炮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很多孩子，路人和左邻右舍好奇的目光。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马车缓缓驶入府门，一直来到第二进院子的月亮门前。 吴妈妈先下了马车，将两个赶车的，带到第三进院子，请他们歇脚喝茶。并随口解释“我们家主人是女眷，不方便接待你们，还请多担待。” 早上从村里走时，也是东西装完，人上了车，吴妈妈才让车夫过来赶车的。 有钱的大户人家，就该这样讲究，才不会让人起疑。 这边赵长寿一家，遵照吴妈妈事先的嘱咐，一声不吭的下车，将带来的东西，迅速搬进院子里的房中，两个孩子和大人都进了厨房，关好门，翠翠才来示意吴妈妈，可以放车夫走了。 吴妈妈结清车费，两个赶车人将车掉了头，赶着出府门走后。吴妈妈将大门关好，上了门栓。这才松了口气。 第五十三章 到这儿就到家了 赵长寿一家四口，自进到院子，看着里面都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上好的青砖瓦房，就紧张拘谨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吴妈妈见了笑着说：“你们不要紧张，以后咱们就长住在这里了，到这儿就是到家了。赶紧洗洗手，咱们先吃饭，忙了一早上，都饿了吧？” 两个孩子老实的点点头，翠翠出去打了一盆水，四个人洗了手，吴妈妈招呼他们围桌坐下吃饭。 桌子上摆着白米饭和三荤三素六个菜，赵长寿看着，心里既惭愧又辛酸，迟迟不好意思动筷子。 长寿嫂的眼圈一下红了，她都记不清，他们一家，已经多久没吃过白米饭和肉了。 这饭菜，比他们一家过年吃的都要好的多，她嫁进这家，就听说是妹子用卖身钱，还了欠债，给哥哥娶的媳妇，她当时还有点不信，哪有妹子对哥哥这么好的？ 如今小姑子如此隆重的，把他们一家接进府，还这样招待他们，她愧疚，感动的直想哭。 两个孩子可没想那么多，一听大人说可以吃了，虽然已经尽力克制自己，还是看着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吴妈妈看着俩孩子的吃相，直可怜，不停地给他们夹菜。自己基本没太吃什么。 翠翠以前也是常挨饿的，很知道吃不饱饭的滋味，所以，她不停地给他们一家添饭。 一顿饭，直吃的锅净盘净。吴妈妈和翠翠只吃了个半饱，赵长寿一家却吃撑了肚子。 吃完饭，吴妈妈简单说了一下这府里的情况，告诉赵长寿夫妻：“这宅院，是姨奶奶假借一个富商寡妇的名义，偷偷置办的，一定不能透露给任何人，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和姨奶奶的关系。若被田府知道了，姨奶奶就死定了。” “吴妈妈放心，我们知道利害关系，一定不会透露一星半点出去的。”赵长寿一脸郑重的答应着 “姨奶奶是这样安排的，明天，我会在府门口，张贴一张出租后院的告示，三四天后，你们假装要租房子，咱们把租房子的程序走一遍，你们就能名正言顺的住在这府里了。 这几天你们在这儿，不要大声说话，以免引起四邻怀疑。等你们将房子租下了，就可以随意了。 还有，到时候，我会叫人将后院和前院之间砌堵墙。这样前后院就完全隔开了。 当然，暗地里咱们可以在厢房开一道门，依然是一体的。你们以后出府，就走后院的角门。 晚上，姨奶奶和你们的外甥女，七小姐会来看你们。到时候，姨奶奶会告诉你们，咱们具体做啥生意。” 交代完毕，吴妈妈和翠翠带着赵长寿一家，来到后院的倒座房，帮着他们将带来的行李，在他们的房间全都安置好。 这三间倒座房，对府里的正门而言是倒座房，对府里的后门来说，刚好是正房三间。中间的房子夫妻两个住，左边给儿子住，右边让女儿住，刚好。 俩孩子，以前在村里，住的是四处漏风的低矮土房，因为房子小，两兄妹只能住在一间房里，中间用布帘隔开。 如今一人住一个大房子，还是里外套间，而且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八成新，齐全成套的。 俩人心里美的，真想跳起来欢呼，可惜爹娘说了，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有大动静，因此俩人一个劲儿咧嘴，无声的傻笑。 安顿好房间，长寿嫂就带着女儿去归置厨房了。 她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和菜刀锅铲等，所有能拿动的东西都带来了。可进了厨房一看，人家这里除了没有锅和菜刀，其他东西都有，还比自己带来的好得多。 她是个麻利人，指挥着女儿，很快就将厨房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她把家里所有的粮食，一小袋小米，几斤绿豆都带来了，放到粮翁里，也就盖住了个底儿。 赵长寿也是个闲不住的，看见角门跟前，堆了那么多大缸和陶罐，就和儿子一起，帮吴妈妈抬到第三进院子，吴妈妈和翠翠直接就在井边刷洗起来。 赵长寿将自己的木工箱等工具收到厢房。随手将厢房也清扫了一遍。几个人直干到天擦黑，这才罢手。 长寿媳妇和翠翠、吴妈妈一起洗了手做饭，赵长寿的女儿，也懂事的赶紧帮着生火，烧火。 吃了晚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第五十四章 兄妹见面 悠然在田府跟赵姨娘吃完饭，说有事情跟她说，拉着她来到自己房里，关上门前，还专门叮嘱冬儿在外屋看着，不许人进来。 赵姨娘看悠然神秘兮兮的，觉得挺好笑，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事啊？ 谁知悠然一开口，赵姨娘就吓的差点叫起来。 “啥？你说你把你舅舅一家接来了？就住在隔壁府里？”赵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嘘，姨娘小声点！是真的，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我当然想了，可我出不去，他们又进不来，怎么见面啊？”赵姨娘沮丧的说 “不用出门，我屋里有个洞，可以通往隔壁院子，你想去，咱们马上就能去。” “啥？！我的天爷呀，你，你，你怎么敢做这种事？你要吓死我呀！”赵姨娘感觉悠然是一句一个雷呀。 “锦儿，你别吓我，你好好给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悠然用早已编好了的一套说辞，说道：“隔壁张府搬走前，要卖宅院，被大哥知道了，他想给咱们娘儿俩，置办个将来傍身的产业，就用他所有的积蓄，把那宅子买下了，他怕送给你，你不要，就给我了。 我也不想要，可买都买了，又不能退，我想着，不如利用这宅子，赶紧赚钱，尽快把大哥花的钱还给他。 明年春上他就要考乡试了，正需要银子呢。娘亲你说是不是？” 赵姨娘一听，是儿子买了宅子送给她的，感动的真是稀里哗啦的，哪里还有害怕的意思？为了儿子，她什么都不怕！ 女儿说得对，不能让儿子手里没钱，一定尽快给儿子把钱赚回来。可是，怎么赚钱啊？ “锦儿，一个空宅子，加上你舅舅一家，能有啥法子赚钱啊？” “有法子的，我前些天梦见师傅了，他给我说了几个赚钱的方法，可惜我出不去，没办法去做。 前些天，我让大哥将吴妈妈从他庄子接到了隔壁府，又让吴妈妈去接了舅舅一家。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我给你要姥姥的木簪子看？其实就是用它当信物，让吴妈妈去接他们的。 现在咱们有人有地方，只需教会他们制做方法，他们在隔壁院子，做好卖出去。这不就把钱赚回来了？咱们根本不用出头露面。” 赵姨娘对女儿的神仙师傅，那是绝对尊敬信服的，而且觉得悠然安排的也很好，对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刮目相看，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六岁半的孩子说话，仿佛是跟一个比自己成熟，智慧得多的成年人讨教。 这种疑惑和错觉，很快就被她自己破解了，她想：女儿能得到神仙师傅的眷顾，自然不是一般人，哪是她这样的凡人能弄懂的。 “孩子，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姨娘支持你，不过，你屋子里的洞是怎么回事？谁给你挖的？什么时候挖的？在哪里啊？”她一连串的问道 “嘻嘻，姨娘你跟我来，就在这儿呢！”悠然拉着赵姨娘的手，走到画前，慢慢卷起画轴，墙上的洞就露出来了。 她边卷边说：“这是我花了七八天时间，一个人挖出来的，前些天，我不是天天回来都说要补觉吗？其实我就是在屋里挖洞呢。” 赵姨娘一把抓住她的手，仔细检查起来，心疼的说：“傻孩子，这样的粗活，你就该让姨娘来干，你细皮嫩肉的，咋能干这样的事啊。” “姨娘，没事的，你看我手上，一点伤都没有，你不用担心。”悠然笑嘻嘻的说，继续卷着画轴。 等墙洞全部露出来了，赵姨娘看了看，却将画轴放下，对悠然说：“现在去太早了，我在你这儿待的太久，牛妈妈会起疑心的。这样，我先回去，过一会儿，你让冬儿来叫我，就说你肚子疼，我借口担心你，晚上陪你睡，这样咱们就能多在那边待一会儿了。” 悠然看娘亲安排的这么合理，心里暗笑：看来撒谎谁都会啊。 当晚，赵姨娘和十五年没见的大哥，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哭够了才互诉别情，悠然在赵姨娘的引荐下，拜见了舅舅、舅娘及表哥赵树，表姐赵花。吴妈妈在一旁相陪。 悠然看姨娘同哥哥有说不完的话，只能自己小声跟吴妈妈安排接下来几天的事。并把她写好的招租告示，交给吴妈妈，让她明天一早贴出去。 第五十五章 开张前的准备工作 赵长寿见过妹妹后，干劲儿更足了，第二天一早上，就用后院以前盖房剩下的木料，拼拼凑凑做了四个小木门，给通往悠然房间的墙的两面，都装上了门，从悠然那边上了锁，还刷了白灰，伪装成墙的颜色。 下午，跟儿子三下五除二，又在这间厢房的另一面墙上，挖了一个一米五高，一米宽的墙洞，这个洞可以通往前院。 以后，前后院的通道砌上墙，堵死后，可以秘密的从这里进出前院。 赵长寿把这个墙洞，同样装好门，刷了白灰，父子俩将这间杂物房里，堆放了更多的东西，两个门洞处，放了两个轻巧的竹制架子，完全遮住了门洞，刚好适合力气小的悠然进出挪动。 张府的招租告示贴出三天了，前来问询价格的寥寥无几。 本来就是做个假样子，吴妈妈又把租金要的很高，问价的人，听了都是转身就走，吴妈妈还故意高声相留。 第四天一大早，赵长寿一家，趁着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悄悄的从角门离开了张府。 一家人来到街上转了好一会儿，看见有早点铺子开门了，就进去坐下，要了粥和肉包子，慢慢的吃起来。 赵长寿边吃，边向掌柜的打听客栈的方位，掌柜的好心的指点了地方。 四人现在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细麻布衣服。衣服是这几天吴妈妈、赵姨娘和长寿媳妇一起，量身赶做出来的。 这也是悠然为啥让他们先悄悄住进来的原因。因为能租房子做生意的人家，不应该像他们一家那样，穿破旧不堪的葛布衣衫。 为了让他们更像租客，他们必须穿符合身份，且合体的衣服。想来想去只能让他们先住进来。 四人故意吃得慢条斯理的，等吃完了，天也基本上亮了，一家人按掌柜的指引的方向，找到客栈，要了两间中等房，进去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时分，四人在客栈吃了饭，赵长寿一个人，一边打听着哪里有小院出租？一边慢慢往悠然她们住的这条街走。 街坊四邻里，有好心人，就把他带到了张府门口，指着告示说：“这家正在出租后院，你可以看看。” 赵长寿谢了带路人，上前敲门。 吴妈妈听了他的来意，满面笑容的说：“客人来的正好，我家主人正找了工匠在后院砌墙，老身带你去后院看看，你若相中了，再谈价格如何？” 赵长寿自是应允，吴妈妈带了他和一班闲着无事看热闹的邻居，一起绕到后院角门。 进去一看，三个泥瓦匠，正在干活，他们已经在通往前院的通道上，砌了一人多高的墙了。这堵墙砌好，就将前后院，完全隔离开了。 赵长寿在院子里，装模作样的走了一圈，还故意说想看看房间，吴妈妈不好意思的说：“房间门上的钥匙，在前边主子那里，我没有带来，如果觉得还行，咱们到府里谈好价钱，拿了钥匙，明日再看不迟。” 赵长寿于是跟着吴妈妈，去前面府里谈价，一群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在张府里，两人笑着在悠然提前写好的租房契约上，按了手印，一式两份，一人拿了一份。约好明日一早回来，赵长寿高高兴兴的走了。 第二天，赵长寿租了辆马车，带了媳妇和孩子来到张府门口，吴妈妈拿着一串钥匙出来，带着马车绕到角门。 赵长寿拿出一挂鞭炮点了，算是向四邻宣告，他们一家的入住。赵长寿欢欢喜喜的，拿了昨天媳妇才买的两床新被褥，和一个包袱卷，进了院子。 这两床新被褥，是赵姨娘给钱让他们添置的，说孩子盖的被子太薄了，算是做姑姑的一点心意，长寿媳妇就趁赵长寿去看房时，带着两个孩子上街去买了。 这下，赵长寿一家过了明路，可以正大光明的正常说笑生活了。 吴妈妈交了钥匙，也就告辞回去了。 悠然的生意，现在人员、场地全部齐备，也过了明路，就差制作产品了。 她打算先做豆腐乳和卤肉。 由于现在已是十月天，光照不够充足，所以她打算明年暮春，再开始做酱油。 她考虑，吴妈妈和翠翠在内院生活，比较隐秘，而且她们的身契都在她手里，不会背叛主子偷秘方，所以，豆腐乳让她俩去做。 卤肉生意，就交给赵长寿一家去做，他们连做，带卖，本来就需要人手多一点。 她还想到，她只是一个六岁半的小女孩，不能太冒头，于是跟赵姨娘商量好，对吴妈妈，舅舅他们，都说豆腐乳和卤肉秘方，是大哥得到的，而且教会了赵姨娘。 当然，实际上是悠然教会赵姨娘。再由赵姨娘出面给吴妈妈和赵长寿他们示范，教他们，悠然到时跟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不对，她可以在一旁提醒。 第五十六章 试做玫瑰腐乳 当晚，赵姨娘就带着悠然过来，给吴妈妈和翠翠教玫瑰腐乳的制作方法。 悠然特意从空间拿了一小袋玫瑰花，这是她让师弟在玫瑰花圃专门摘的。花圃的花，摘了就会重新长，花儿常年不败，几天就可以摘一袋子。 赵姨娘被悠然整整教了好几天，已经把每个步骤背的烂熟于心，她像模象样的，给吴妈妈把每一道工序细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工序并不复杂，为了让吴妈妈她们学会方法，赵姨娘让吴妈妈和翠翠只先称出两斤黄豆，放在盆中加水泡起来，让她俩明天一早，再和二两玫瑰花一起，放在磨盘里加水磨成豆浆。 豆浆磨好，用两层细麻布过滤后，加热，再点卤水。 卤水的使用量，是悠然从空间的书里看到的，这个时代，早已有豆腐了，卤水并不难得到。 点过卤水，豆浆就变成豆腐脑了，然后将豆腐脑倒在细麻布上包好，用洗净包布的重方木，用力将豆腐脑压挤成块胚，冷却后，就是红色的玫瑰豆腐了。 将大块豆腐，切成一寸长宽，半寸厚的小方块，然后层层码在盘子里，放在阴暗不见阳光的房子里，等着它长白毛发酵。 发酵好后，把每块豆腐先在白酒中沾一下，再在细盐碗里均匀沾一层薄盐，放入小瓷罐中码好。 最后倒入白酒，盖上盖子，用纸将盖子之间的细缝密封起来。放置三十天以上就做成了。 吴妈妈和翠翠像听天书一样听完，根本记不住几个步骤。 吴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姨奶奶，我一下记不住这么些，能不能再说几遍。” 赵姨娘心想，我也是记了好几天，才把这些都记下来的。笑着说：“不要紧，我每天都会过来，一步步教你们做，我过不来，也会派锦儿过来代我看着，别担心，你们亲自做一遍，就全记住了。” 赵姨娘和悠然从此每天都来，一直跟到第一批十罐做成功为止。而吴妈妈和翠翠做完十罐后，果然全都学会了。这是后话。 赵长寿一家光明正大入住的第二天，夫妻俩也开始忙活起来。 赵长寿一大早，在角门旁边的两间门房墙上，各画了个大方框，量了尺寸，出门去到木器店，订做了十几块长短一样，半寸厚的木板和两个木框。 木器店的掌柜的，得知他是急着做店铺的窗门板用，告诉他，加十文钱，才能当天做好，还给安好。 赵长寿加了钱，转身赶到瓷器店，他找到悠然说的，能装一碗水的小瓷罐，挑漂亮的买了十个，用筐子装了，再去买了一斤糖霜，一口大铁锅，拎着回来了。 长寿嫂买了一篮子菜和五斤肉，一副猪下水，不一会儿也到家了。 两个孩子，已经懂事的，在父亲画在墙的方框内开挖了。 长寿嫂回来，叫了女儿过来，给她帮忙翻洗肠子和猪心，猪肺，猪肝。 她边洗边心里嘀咕，“小姑子让买这些又脏又贱的东西干啥？谁都知道这东西腥臊的很，没人去吃它。” 因为她一下买了五斤肉，这副下水和心，肝，肺几乎是送的，只要了一文钱。如果有人要，怎么会如此便宜地给她？还额外搭了一根大棒骨呢。今天大家可以炖一锅萝卜骨头汤吃了。 她和女儿按小姑子教的办法，将肠子里的脏东西清理出来，用薄竹片将肠油刮了几遍，让女儿赵花到灶房炉膛下，扫了半簸箕灰，两人将大肠小肠用草木灰搓洗了五六遍，最后再用清水，洗的干干净净的，用盆子装了放在厨房里。 至于猪心，猪肝，猪肺就好洗多了，她俩连那五斤肉也一起洗好，另放在一个盆里。 另一边，赵长寿父子俩，叮叮当当将门房靠街面的那面墙，敲出了两个大大的长方形窗口，两人细细的将边角修整齐，就等着木器店送窗板窗框了。 悠然第一次看院子，就已经想好，把这两间门房，改成卖卤肉的门店。而最简单的改造办法，就是在临街的墙上，开两个大窗口，从那里向客人卖东西，其他什么都不用动。店门开在院内，还比较安全有隐蔽性。 下晌午，木器店派了两个伙计，用牛车将窗板和窗框送来装上了。 赵长寿嫌木板做工有些粗糙，而且白茬茬的不好看，让儿子跟着两人到木器店，买了桶朱红色的木漆，把窗板刷成红的，图个生意红火喜庆之意。 他在家里将窗板逐个打磨了一遍，防止有木刺扎手。 父子俩直忙到天黑才将窗板，窗框刷好，因为漆没干，窗板无法放上，露着两个大天窗， 赵长寿担心不安全，干脆决定晚上睡在门房。 第五十七章 试做卤肉 吃罢晚饭，天刚黑，悠然和赵姨娘来到了后院厨房。 赵姨娘指点着，让长寿嫂把五斤肉，切成差不多一样大小的六块。 赵花帮着烧了一大锅开水，赵姨娘让长寿嫂将肉和几大片生姜一起放进开水里，滚了一会儿，将锅里的浮沫用筛子撇去，跟长寿嫂解释道：这是为了去除肉的腥味和油腻。 接下来的步骤是，肉在开水里大概滚六七滚，把肉捞出来控水。然后把大肠小肠和心肝肺也在开水里滚几滚，将浮沫撇净，捞出来控水。 然后，把锅里的水倒掉，洗净锅，倒上油脂，油热了，放入糖霜，将糖炒成焦黄色，再把肉倒进去，均匀上色后，加盐，加姜块，加水将肉块淹没。 悠然这时，才将放了八角、花椒、桂皮、香叶、草果、小茴香等调料，用线系的紧紧的细麻布包，放入锅中。 长寿嫂盖上锅盖，用大火将水烧开，转用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 肉还没出锅，厨房内外早已满院飘香了。 赵姨娘，赵长寿夫妻俩和两个孩子都是吃过猪肉的，但从来没闻过如此香的味道。 肉一捞出，赵姨娘让长寿嫂切一块，分给大家尝尝。 长寿嫂麻利的切了一小盘肉，几个人你一筷子，我一口，几下就吃完了，每人都舔着嘴唇说：“香！太香了！” 尝完肉，赵姨娘叮嘱长寿嫂“嫂子，你每天卤完肉，将卤肉的汤和料包，倒入带盖的陶瓮装起来，以后卤肉都用这个汤，每次只需加水，加盐和料就行了。” 想了想又叮嘱道“明日试营业，只需将肉放进陶罐中，加点卤肉汤在火上加热就行了。” 赵姨娘手把手教了嫂子卤肉，下面该卤肠子和猪心猪肺之类的了，她让嫂子按刚才的步骤程序，自己独立操作一次。 长寿嫂多少有点慌张，悠然在一边给她加油打气，说她一定能行的。 果然，长寿嫂是个能干的，虽然中间忘了放姜，但大体都没错，在最后环节，悠然加了一个步骤，放点白酒，煮一分钟再出锅。她多少有点怕腥味除不彻底。 其实她多虑了，古代按生长期长大的猪，肉本来就香，且不很腥。 肠子卤出来，虽然闻着也很香，但大家都看着，没人试吃。 悠然让舅娘给自己切了一大段卤肠，拿起来就吃，表情是很过瘾，好吃的样子。 表姐赵花忍不住也让她母亲给她切了一段，嚼了几下后，高兴的说：“嗯，别有一番味道呢，还有嚼劲，好吃！” 看两人都吃了，赵姨娘他们也都吃了一小段，长寿嫂直说：“哎呀，真没想到，这东西做出来也这么好吃啊！” 赵姨娘让嫂子将卤肉和肥肠各切了一些，让侄女给吴妈妈她们送去尝尝。赵花端上盘子去了。 赵姨娘看时间不早了，将卤肉和卤肠的卖价告诉他们，叮嘱道“明天不为赚钱，要将肉和肠切成小节，给大家免费品尝，只有尝了觉得好吃，人家才会来买呢。”赵长寿夫妻点头称是。 大家都累了一天，送赵姨娘母女回去后，就各自睡了。 悠然躺在床上好久都没睡着。她的买卖终于要开张了，心里还真有点紧张不安呢。 这些天，杂七杂八花了不少钱，八十两银子，已经只剩四十几两了，看来是该建个账本，定个章程了。 还有，吴妈妈、翠翠和舅舅一家都要定个工钱，不能白干活啊。 她好好的合计了一番，决定明天跟姨娘先商量好，晚上让她来宣布。 第二天，赵长寿早早出去帮吴妈妈买了几十个小瓷罐，两个吴妈妈和翠翠用来夹豆腐块的小竹夹子。和一把切豆腐用的薄竹片刀。 因为悠然专门让赵姨娘交代，做熟食买卖，一定要干净卫生，能不用手就不用。赵长寿给自己这边也买了两个用来夹肉和卤肠的大竹夹子。还有两个切肉和肠用的小木案板和菜刀。 说起来惭愧，这都是悠然昨晚才想到的，所以赶紧给了钱，让他一早采办。 赵长寿也没做过这种生意，妹妹说了，他也才知道，所以赶紧置办。 现在他不仅要采购自己这边的东西，还得兼顾吴妈妈那边，比如做豆腐要用的黄豆。如果吴妈妈自己去大量采购，会让人觉得奇怪，谁家会要那么多豆子吃啊？ 这次他帮吴妈妈订了一百斤黄豆，因为要的多，价格打了折不说，还能送货上门，粮铺掌柜的，随后会派人送过来。 办完这些事，他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今天第一天开张，他得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了。 长寿嫂依然到集市上买了菜和五斤肉，一文钱买了一副肠子等下水。还专门去买了一刀包肉用的油纸和一挂鞭炮。 做买卖开张，都兴放鞭炮，寓意生意兴隆，开门大吉，所以鞭炮是一定要放的。 第五十八章 卤肉店开张 赵长寿夫妻回来，俩孩子已经把桌子抬进门房窗户下，摆好擦洗干净了，秤也拿来放在桌子上了。 长寿嫂将相公刚买来的案板，菜刀赶紧洗净擦干，放到桌子上，拿了一叠油纸放在桌子的抽屉里，吩咐儿子和女儿将装卤肉的罐子和装肠子的罐子抱来，看着一切准备完毕，她这才去叫屋里沐浴换新衣服的赵长寿。 一家四口齐聚屋里，赵长寿一块一块卸下窗板后，带着儿子出去将鞭炮点燃，爆竹声，一下将小巷中的行人，邻居都吸引了过来。 赵姨娘在隔壁听见，心里不由得默念：开门大吉！可惜悠然去学堂了，没能听见鞭炮声。 赵姨娘在屋里待着，有些心神不定，做什么都没心思，想去隔壁看看有没有生意，又怕引人注意，只能干着急。 直到悠然下学回来，她才像有了主心骨一样，拉着她到屋里悄悄说：“不知有没有人买肉？” 悠然心里也没底，又不能大白天跑过去看，只能安抚说：“晚上过去不就知道了？别着急，就是没人买，大不了咱们自己吃了就是了。” “呸呸呸，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一定会大卖的，咱们做的肉那么好吃，咋会没人买？”赵姨娘强装自信。 悠然笑着拿了纸笔，开始估算成本，算生活开支和工钱。 赵姨娘不知她在干什么，在一旁悄悄的绣花陪着，不再说话。 悠然算了一会儿，抬头对赵姨娘说：“姨娘，你知道咱们连买宅院，带准备生意，已经花了多少银子了？” 赵姨娘惊诧的说：“不是你哥哥买的宅子吗？怎么是你花的钱？你哪儿来的钱啊？” 悠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说：“哥哥买宅子花的钱，我们不是要挣了还给他嘛，我向长青打听了价格，才能知道将来还多少啊。我现在在统算花销，所以就都算在一起了。” “那倒也是，那现在总共花了多少银子了？” “已经花了四百六十八两了，以后，吴妈妈、翠翠还有舅舅一家还要发工钱呢，我想建个账本，看咱们做生意是赔还是赚？能赚多少？看啥时候才能给哥哥还清银子。” 赵姨娘听说花了这么多钱，惊得嘴都张大了，“我的天啊，这要还到啥时候啊？啥生意能赚这么多钱啊？” 她从进府就再没单独出过府，对县城的房价和生活成本，根本不了解。 悠然之所以特意告诉她这些，就是让她不要对自己设账簿，让舅舅他们一家给自己打工，领工钱，心里有啥不舒服的。 毕竟现在她们也欠着这么大一笔钱呢。她想，舅舅他们也未必不愿意自食其力，谁愿意寄人篱下，让嫁出去的妹妹白养活呢？ 看姨娘一副害愁的样子，悠然安慰说：“卖卤肉赚钱，肯定是慢点，咱们不是还有豆腐乳嘛？那可是要卖给有钱人家的，我准备卖一两银子一罐，只要打开销路，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 赵姨娘对一罐豆腐乳，卖一两银子半信半疑，不过她知道，悠然不会做无把握的事，心里略略安心了点。 悠然趁机将自己建帐册的目的和给舅舅他们发工钱的想法跟赵姨娘细细解释了一下，赵姨娘觉得合情合理，完全赞成。 当晚，两人迫不及待的到了隔壁院子，进门看到的，却是舅舅一家和吴妈妈、翠翠正坐在房子里发呆。 赵长寿看见妹妹，赶紧站起来，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妹子，今天没卖上啥钱，倒免费让大家尝了不少肉，可他们尝过，却不买，还嫌咱卖的贵了。” 赵姨娘的脸，刷的白了，悠然赶紧笑嘻嘻的打岔：“刚好昨天没尝过瘾，这下大家可以多吃点了，娘你说是不是？”悠然看着姨娘，给她使了个眼色。 赵姨娘缓过神来，笑着说：“不要紧，慢慢就有人买了，就按悠然说的，他们不买，咱们自己吃。” “那可不行！”赵长寿和吴妈妈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现在天凉，肉放一晚不会坏，明天还可以接着卖。”赵长寿急忙解释。 “是啊，肉吃了，就卖不回本钱了，可不敢这样赔钱。”吴妈妈接着话茬说 “那咱今天还煮不煮肉了？肉和肠子都洗干净放着呢。”长寿嫂弱弱的问了一声 赵姨娘看了看悠然，悠然示意继续。 赵姨娘于是对长寿嫂说：“煮！就按昨天的方法煮，明天接着卖，今天剩下的肉，明天就拿来给他们免费品尝。” 悠然想了想说：“舅娘，你干脆明天早上再煮肉，这样卖的时候，就是刚出锅的热肉，更香！而且肉香味飘出窗子，路过的闻着了，一定馋的流口水，就舍得买了。” 大家一听有理，决定明早再煮肉。 悠然又补充了一句“也不需要起得太早，只要赶在巳时卖就行，刚开始卖，没人买很正常，以后就好了。” 吴妈妈知道悠然是个能行的主子，附和说：“是啊，哪家买卖，不都得慢慢积攒熟客？七小姐说的对，以后一定会好的。” 第五十九章 建账算工钱 大家心里好受些了，赵姨娘将她和悠然商量的建账，发工钱的事，给大家简略说了一下。 吴妈妈立刻反对：“现在生意还没做起来，一文钱都没赚，净花钱了，快别提工钱的事，管吃管住已经花费不少了。” “是啊，妹妹，不用发工钱，这些天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了，我都害愁了。” “干活了，就该发工钱，现在没赚钱，以后会赚的。你们不用管了。先让悠然把账建起来，她说要先建什么成本账册呢。” 赵姨娘不容置疑的说道，赵长寿和吴妈妈也就没再说话。 悠然赶紧拿出纸笔，开始记账。 她先让吴妈妈把这些天购置的石磨，缸，罐，黄豆等等所有东西一笔一笔报给她，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光吴妈妈这边就支出了三十多两银子，还不算她买床帐被褥，粮食，菜，铁锅和几次雇马车接舅舅一家的钱。 悠然将生产经营成本和生活成本分了两本账来记。她把自己提供的玫瑰花和一百斤空间黄豆，也做了价，记在成本上，这样好让自己对空间拿出的东西有个数。 那一百斤空间黄豆，悠然是让吴妈妈每次称两斤，混在普通黄豆里一起做豆腐用的，为的是提高豆腐的口感。 吴妈妈这边的账记完，她将手里剩余的一两多银子交回给悠然。 悠然收了，对赵长寿说：“舅舅，你明天去瓷器店一次性给吴妈妈这边订购一千个瓷罐，让他们分批送来，咱们要的多，让掌柜的把价格降下来点儿。” “好，我尽量将价格压到五文钱。”赵长寿搓着手，心里有点忐忑。 悠然接下来开始记赵长寿这边的账。 赵长寿这边主要是买肉，生姜，糖霜，白酒，窗板，木漆，两口铁锅，刀具和出去住客栈雇马车等等的钱，算下来也有十几两银子。 悠然将空间拿出的调料，也作价记了进去。这边也分了生产账和生活账。记完账，赵长寿将手里剩的五百文钱给了悠然。 悠然给吴妈妈和舅舅分别念了各自负责的生意，已经付出的成本，两人都不识字，也不会算账，听到已经花了这么多，都有点紧张和惴惴不安。 悠然看他们这样，不禁笑了：“做买卖就是将本求利，不付出成本怎么能赚到钱呢？你们不必这样。咱的买卖，以后一定会将本钱赚回来的。” 安慰完两人，悠然接着说“今日刚好是十一月十五日，姨娘跟我说，从今日起，以后每个月十五日，是发工钱和生活费的日子。 工钱，姨娘暂时是这样定的，吴妈妈，舅舅和舅娘，每人每月按五百文发，翠翠姐和表哥，表姐每人每月三百文。 为了防止外人起疑，你们的生活费，从明天起就分开，各自买各自的柴米油盐，舅舅一家四口，我和姨娘商量，暂时一个月给八百文生活费，你们先试一个月，如果钱不够，下个月再添。一定要吃白米白面，吃好啦，才有劲儿干活呢。 吴妈妈和翠翠姐就给三百七十文，你们和舅舅他们一样，如果不够，下个月再增加。” 悠然是问过厨房的陈妈妈粮价菜价，才这样估算的，基本上都是往多的算，就怕他们生活上受委屈。 吴妈妈和赵长寿连口说，饭钱给的太多，工资也太高了，他们愧不敢领，要求减少一些。 悠然笑说“姨娘就这么定的，我不敢改”赵姨娘也赶紧表态，是她的意思，让他们不要再谦让了。 悠然从带来的布袋里，拿出一千六百文铜钱，这里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一钱银子等于一百文。 她是把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半个月工钱八百文，合在一起交给了舅舅。 其实他们只来了七天，悠然还是给了半个月的钱。 悠然另拿了五百文给舅舅，作为他明天给吴妈妈那边订小瓷罐的定金。最后又给了六十文，是明天买肉，肠和生姜的钱。 因为怕他们弄混了，她尽量一项一项的交代，给钱。 把舅舅这边的所有用项付清，悠然对赵长寿夫妻说：“从明天起，你们一家的生活支出，一定要和买卖支出分开，不能混在一起。 我每天晚上过来对账，需要增添什么，你们想好晚上告诉我，我好支钱给你们，不要耽误了生意。” 赵长寿夫妻点头说：“好。” 不过他们坚决拿出八百文，交还给悠然，说他们才来几天，不能领工钱。吴妈妈也在一边说，她和翠翠也不要。 两人态度都非常坚决，悠然看他们执意不要，只好算了。 第六十章 立竿见影的宣传效果 吴妈妈那边只领了三百七十文生活费，她们那边用料已经备齐，暂时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了。 账本建好，该安排的安排完，赵姨娘看挺晚了，就让大家收拾收拾休息。她带着悠然也准备走。 悠然让她稍等，对长寿嫂说：“舅娘，你把卤肉和卤肠各给我装一碗，我明天带到学堂去，让同窗们尝尝，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如果他们尝了爱吃，一定舍得花钱买，我去给咱们店铺做个宣传。” 吴妈妈听了会心的笑了，这个七小姐真是个人精啊。 长寿嫂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赶紧和女儿一起去厨房拿肉和肠。 第二天去学堂前，悠然将肉和肠分了四小碗，每碗都是肉和肠各半。 到了学堂，她将一碗送给两位夫子，让他们尝尝，一碗给了冬儿，让她在书房外面，给各位学子的跟班小厮尝尝。 这些人才是真正跑腿买东西的人呢，那些公子少爷，一般不会亲自上门买吃食，小厮们吃了觉得好，就算他主子不爱吃，也会撺掇着主子买的。 何况他们回到各府，还会免费给各府下人们宣传，有钱人家的下人们，比贫民百姓手里，还是多几个买零嘴儿的闲钱的，这都是潜在客户。 悠然跟冬儿说，肉是赵姨娘昨天让角门看门的，去隔壁熟肉店偷买了的，她拿来给大家吃，是为了跟同学搞好关系，让冬儿也用肉去跟各府的跟班小厮搞好关系，冬儿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去拉关系了。 悠然拿了小碗，先去了小班。 她已经好几个月不在小班上课了，同学们见了她，仍是和当初一般亲近热情，不等她跟大家见礼打招呼，大家呼啦一下围过来，争相看她碗里是什么好吃的。 悠然笑着拿出竹筷说：“一人一口，人人有份。” 欣然独自坐在自己的案桌前，纹丝未动，她狠狠地瞪着悠然和围在她身旁的人。她搞不懂，为啥悠然就这么招人喜欢？ 她在班里规规矩矩，时刻保持大家闺秀的仪派，总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从不随便嬉笑，偶尔笑，也是笑不露齿，走路也是碎步慢行，都是小姐该有的仪态。 但是，同学们对她都敬而远之，很少和她说话玩耍。 而悠然恰恰相反，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走路风风火火，跟男同学说笑全没顾忌，别说注意仪态了，完全像一个假小子，没有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可是一个班的同学，就爱跟她说话，跟她玩儿。 班里就两个女孩，一个受欢迎，一个受冷落，落差着实有点大，何况让她受冷落的，还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傻子妹妹！ 好容易她到大班去了，班里有几个孩子，慢慢开始主动跟她玩儿了，没想到傻子现在一露面，就又全都围向她了。 这让已经七岁半的女孩子欣然，心里又妒又恨。 她坐在那儿越想越生气，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快速走到悠然身边，趁悠然正跟同学们说从哪里买的卤肉呢，根本没注意到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指着她骂道：“大傻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学堂是学圣贤之道的地方，那容你在此说猪肉这样穷酸的吃食？赶紧收起你的破东西，走开。” 悠然突然被推倒还被骂，心里腾地窜起一股怒火，刚想发作，看到立刻有人伸出小手来扶她，她心里赶紧说：忍住，你不是张小颖，你是六岁多的女孩田悠然，于是马上委屈的瘪了瘪嘴，做出一副想哭的模样。 “田欣然，你干啥欺负你妹妹？你在学堂就学了欺负人吗？” 冯旭宝边扶悠然起来，边气愤的对欣然吼。 其他同学也围着看悠然有没有事，看都不看欣然一眼。 欣然涨红了脸，生气的说：“她就是个傻子，五岁还不知道拉尿的傻子！” “你才是傻子呢！无缘无故打自己妹妹，还说自己妹妹是傻子，田府的家教可真好啊！” “悠然在小班学了一年，已经跳到大班学习去了，你是她姐姐，现在还在小班学习，功课也是班里最差的，你怎么好意思说妹妹是傻子？” “以后都别理她，她就是个疯子！” “应该告诉她母亲，让她母亲好好管教她。” ....... 大家七嘴八舌的纷纷谴责欣然，欣然终于受不了，大声哭起来 悠然害怕事情闹大，被田老爷知道。一想到田老爷若是知道，她在学堂给人吃卤肉，一旦查起来，可不得了。 她赶紧收起哭相，拍了拍身上的土，满脸不在乎的说：“谢谢各位哥哥，我没事，姐姐是跟我闹着玩儿呢，可千万不要告诉我母亲，母亲知道了，会打我们俩的。” “田欣然，你给悠然赔礼道歉！”冯旭宝很生气，他看不得悠然受欺负 “就不！”欣然哭着说，好像被欺负的是她似的 “不用了，冯哥哥，真的不用”说完，悠然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看他不肯罢休，只好走过去小声说：“她回去告诉母亲，挨打的还是我，不要计较了。” 冯旭宝恨恨的看了欣然一眼，不再逼她，恰好文小夫子来上课了，悠然赶紧收了碗，溜出去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悠然给大班的同学，也尝了卤肉，卤肠，大家都说好吃，纷纷打听在哪里买的，悠然自然告诉了地址。 一放学，冯旭宝专门在大班门口等着悠然，看见她出来，将一个纸包递给她。 悠然拿在手里，感觉热乎乎的，打开一看，呵，竟是一包卤肉，她会心的笑了，心想：真是立竿见影的宣传效果啊。 第六十一章 这口气必须吞下 冯旭宝见悠然笑的那么灿烂，一下开心起来，看来买对了，悠然妹妹，还真是个爱吃肉的人呢。 悠然回到家，赵姨娘立刻表功似的给她说：“我拿钱让牛妈妈去隔壁买了一斤卤肠，给柳姨娘送了一些，给你和冬儿留了一些，其他都给牛妈妈和梅子了，她们都说好吃呢。” 悠然笑着拿出冯旭宝送给她的那包卤肉：“这是我同学买了送给我的。今早带去的肉没有白尝。” 两人心里都很高兴，恨不得赶紧去隔壁，问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悠然把手里的卤肉交给冬儿，“你悄悄送到大少爷屋里，就说是姨娘买来给他尝尝。” 冬儿走后，悠然关起门来，对赵姨娘说：“姨娘，以后不可再去买肉，咱们表现的要跟隔壁没一点联系才好，可不敢让府里人起了疑心，上次的经验教训，咱们一定要吸取。” 赵姨娘这才发现，她表现的有点太积极了。赶紧点头答应。 悠然接着将今天学堂发生的事，轻描淡写的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听了很生气，就要去找柳姨娘说理去。 悠然赶紧劝道“姨娘，现在可不是生气说理的时候，你得赶紧到柳姨娘那里，给她说，我和欣然就是小姐妹闹别扭，让柳姨娘安抚一下欣然，千万不能闹到老爷那里去，不然，老爷联想到红烧肉的事，弄不好就会顺藤摸瓜，发现隔壁卖卤肉的，是姨娘的哥哥，那样事情就败露，闹大了。所以，这口气，我和姨娘必须吞下。” 悠然给赵姨娘说清了利害关系，赵姨娘一刻也不停，马上去柳姨娘院子了。 一进院门，就听见欣然在哭，赵姨娘咬咬牙，挤出一副笑脸，紧走几步，进屋就哄欣然：“好孩子，别哭了，我刚把悠然狠狠说了一顿，她以后一定不敢惹你了，你一直都是最识大体的，别跟妹妹一般见识。” 柳姨娘已经从欣然的哭诉中，知道是自己女儿不对，笑着对赵姨娘说：“姐姐别理她，越大越没样子了，做姐姐的不说护着妹妹，还欺负她，我正训她呢。正想着一会儿让她去给七小姐道个歉，姐姐你就来了。” 赵姨娘哪里敢让欣然道歉？赶紧摆手说：“小姐妹闹个别扭，再正常不过了，今天吵明天可能就好了，道什么歉啊，那不生分了么。” 两人说了会话，赵姨娘又好言好语的哄了欣然半天，这才告辞走了。 欣然心里也知道，是她自己挑事，欺负悠然，柳姨娘训她，她无话可说，只能哭了。现在赵姨娘巴巴的上门哄她，她自然借坡下驴不再闹了。 回来的路上，赵姨娘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她的乖女儿，平白给人欺负了，她这个当娘的，非但没有能力给孩子撑腰，还要上赶着，来哄欺负女儿的人。她这个娘当得，可真不称职，真窝囊啊。女儿跟着她也太委屈了。 回到自己屋里，赵姨娘还在为女儿抱屈，伤心。 悠然可没时间觉得委屈，此时，她已经悄悄的跑到隔壁去了。 长寿嫂一见她，立刻快言快语的笑着说“锦儿，卤肉全都买完了，卤肠剩的也不多了，今天一定能全卖光。就是咱们今天买的肉跟肠子有点少，应该多买些。” 悠然听了笑嘻嘻的说“那就多买五斤肉一副肠子，不敢再多了。” 长寿嫂拿了钱，赶紧到菜市场去了，生怕肉卖完了。 悠然大白天不敢在舅舅这边多待，赶紧去了吴妈妈她们前院。 吴妈妈这边，第一次试做的豆腐乳，已经装罐密封了，第二批做的，发酵长毛的情况也很好，很快就可以浸酒，滚盐了。 吴妈妈和翠翠现在除了吃饭睡觉，不停的在做豆腐，照这个速度，悠然大概算了一下，一千罐要不了多少天就能做完。 她给吴妈妈她们又送了一大袋玫瑰花，说是哥哥又让人送来的。并且告诉吴妈妈，这一千来罐做好了，就停下来不做了。改做别的东西。 吴妈妈干劲儿十足的说：“若不是发酵，装罐，密封费时间，一千罐，十天就能做好了。” 悠然劝吴妈妈别那么赶，身体会吃不消的，不着急。 从吴妈妈那边过来，舅舅已经收摊上门板回屋了。 他见了悠然，也是喜眉笑眼的，跟悠然说“今天来买肉的，都是学堂的小厮。可惜卤的肉太少了，好几个人都没买上，都说明天来买呢。” 悠然笑道“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姨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盈利 “锦儿，你见了你娘，问问她，还有啥活要干？这一下午闲着，我都不知道该干点啥了。” 悠然听了，忽然想起夏天就说要挖地窖，储存冰块呢，现在天气已经冷了，要赶紧挖了，不然一上冻，不好挖不说，冻的冰块也没地方放啊。 她跟赵长寿说了自己的想法，赵长寿立刻答应道“下午我就和树儿开挖，争取一下午就挖出来。” “舅舅不着急，时间不用太赶，五六天挖成都行！冰窖要挖大一些，要能放十几个带盖的大木桶，和十个木盆，挖成后，舅舅你还得抽空做几十个木头模具，晚上我会把图样拿来。” 跟舅舅交代完，她就悄悄的回去了。 最近忙的不亦乐乎，她都没时间进空间跟师弟见面，也不知师弟在空间捣鼓些啥。 悠然回到房间，赵姨娘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她跟赵姨娘说了舅舅已经将卤肉和肠全部卖光关门了，赵姨娘听了也很高兴。 悠然看赵姨娘眼睛红红的，以为柳姨娘欺负她了，心想，以她对柳姨娘的了解，她是一个很有城府，知道趋利避害，善于自保且不惹事的明白人啊？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没等她开口问怎么回事，赵姨娘先说了“孩子，是姨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你也是田府正经的主子小姐，就因为姨娘没本事，让你跟着也受欺负，姨娘心里实在不好受。”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悠然赶紧上前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姨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不是姨娘疼我，保护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只要能跟姨娘在一起，受点委屈算什么？咱看在柳姨娘的面子上，就不跟欣然计较了啊。” 赵姨娘想想一路走来，女儿活的实在不易，抱着她，反而越发的伤心起来。她心里第一次开始恨，那个名分上的相公田仲卿了。 将她扔在这儿，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守活寡也就算了，连她生的女儿，也因为自己不受老爷待见，被人欺负歧视。 都是庶女，凭什么欣然就能觉得，她比悠然高一等？还不是她的姨娘柳如玉，受老爷宠爱？ 按身份，自己比柳姨娘，方姨娘都高，仅次于田夫人，是可以当平妻的。当年进田府的门，也是有媒人说项的。 就因为田夫人嫉妒自己先生儿子，老爷嫌弃自己土气，硬是把地位弄成全府最低的。让儿子，女儿都跟着受牵连，受欺辱。她越想越难过，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悠然觉得这些年，姨娘也实在憋屈的可怜，不如让她好好发泄一下，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因此没有再说劝慰的话，只是不停地拿手帕给她擦眼泪。 她心里思忖：到底是将姨娘打扮轻漂亮了，让渣爹喜欢她好？还是什么都不管，最好是将来让渣爹休了她，让她跟着自己过好日子，不再憋屈好？ 她一直在这件事上，拿不定主意，六岁的孩子，又不好问姨娘的意思。 按她的想法，自然很想将来带着姨娘一起走，如果渣爹喜欢姨娘，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带她走的，就是不喜欢，也没有女儿带走姨娘一起生活的，除非渣爹将姨娘休了，自己才能悄悄带走。（古代，妾室是不存在和离一说的，只有被休被卖的命） 所以，只有什么也不做，姨娘一直被渣爹无视，才可能会有被休的可能。 悠然前世也就活了二十三年，她也没好好谈过恋爱，真的不懂娘亲，对渣爹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她无处下手。 赵姨娘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下午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因为哭的眼睛红肿，她晚上就没有到隔壁去。 悠然一个人去隔壁收了第一笔收入：五斤肉卤出来只有三斤半，加上昨天剩的一斤半肉，扣除半斤肉被免费品尝掉了，共计四斤半，一斤售价二十五文，应收一百一十二点五文，实收一百文，这是因为分斤舍两，难免会损耗。十二文的损耗合情合理。 一副肠子和猪心，猪肝，猪肺卤出来有六斤多，刨除品尝的算六斤，加上昨天剩下的三斤共有九斤，一斤售价二十文，应收一百八十文，实收一百五十五文。两项共计毛收入二百五十五文。 悠然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成本：两次买肉共十斤，一斤十文，共一百文。下水两副共三文。 调料包两天用了一包，按药店的价格是十五文。 盐，油，上色的糖霜，生姜，酒共计三十五文。 卤了两天肉，两担柴都烧光了，一担十文钱。加上包肉用的油纸，损耗二十六文，成本共计一百七十九文。 算下来，盈利只有七十六文而已。这还没算洗肠子，耗费的大量人工费呢。 唉，这样赚钱，好像有点慢啊。但是，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不显眼，还赚钱的办法了。 其实她这样算账是不对的，因为第一天的肉，主要都让人品尝了，根本没啥利润，但成本却都算了，这样算，根本算不出正确的利润。 悠然前世也没做过生意，现在能想到这些，已是不易了，她还需要在实践中，边做，边学边提高。 第六十三章 更像亲哥哥的韩大哥 记完账，舅舅汇报：今早买五斤肉和肠花了五十二文，剩下的八文钱都买了生姜，能用好几天。 悠然让舅舅明早去买肉时，问一下猪头和猪蹄的价格，叮嘱他一定要注意看肉上面的毛，处理的干净不。 说完给了他二百二十文，一百二十文用来买肉和猪蹄、肠，一百文买柴火，而且最好找个靠的住的人，跟他搞搞价，以后每天送三担柴来，吴妈妈那里也缺柴火了。 悠然又问舅娘第二次去买肉花了多少钱，舅娘说花了六十文，因为就剩一块六斤多点的肉了，按六斤算的，她全买下了。悠然点了六十文给她。 支完钱，赵长寿问悠然“你姨娘今天咋没过来？” “别的姨娘来找我姨娘说话，她今天脱不开身”悠然只能编谎，为赵姨娘解释。 两人说着话，吴妈妈从前院过来，跟悠然说“我们那边白酒没多少了，得赶紧买了。” 悠然问赵长寿“舅舅，一大坛酒多少钱？”以前她都让买小坛酒，现在，做豆腐乳白酒消耗的多，想着以后干脆买大坛的。 赵长寿老实回道“我没问过大坛酒的价，不过按小坛酒价估算，大概十斤装的一坛，应该在一百文左右。” 悠然从自己带的布袋里，拿出两吊钱，又数了二百二十文，给了赵长寿，让他明天进两大坛酒给吴妈妈，给他们自己进两小坛酒做卤肉用。 赵长寿眼见着，自己交给悠然的钱，又全部给了他和媳妇买材料还不够，又从布袋中拿出二百多文钱，心里变得沉甸甸的，这生意怎么就见不到回头钱呢？净往外花了！ 悠然收完账，将她画的冻小冰块的，全都是小方格子的纸交给舅舅，这才想到忘了给舅舅买大木桶和木盆的钱。赶紧拿出一两银子，让他去定制二十个带盖的，一米五高一米直径的大木桶和十个木盆。 赵长寿不知道她要这些东西有啥用，但也没问。悠然又跟舅舅，舅娘和吴妈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走了。 次日一早，悠然刚进学堂大门，就见韩楚风背着手，在大班的门口转悠。 韩大哥是悠然到大班读书第一天，就对她照顾有加的人。 他不光在学业上主动帮助她，家里有啥好吃的，好玩儿的，从不忘给她带一份。说句真心话，他比自己亲哥哥，关心惦记自己多了。 亲哥哥一心扑在科举考试上，整天手不释卷的学习，根本想不到关心妹妹。反而是韩大哥更像亲哥哥，总是关注着她，宠着她。韩大哥其实只比大哥大一个月，却比哥哥的情商高多了。 悠然跑过去，脆脆的叫了声：“韩哥哥！” 韩楚风听声音就知道是悠然，笑着回过身答应了一声。 整个书院，悠然觉得，最好看最帅的就是韩大哥了，尤其是他笑的时候，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他的样貌很像前世的电视明星朱一龙，而朱一龙也恰是悠然前世喜欢的男明星之一。 韩楚风看着她跑到跟前，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偶小猫，放在手掌中，送到她面前。 悠然见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花猫，高兴的一把抓过来，欢喜的连声说：“真好看！谢谢韩哥哥！” 他上次送给悠然的小狸猫，还没拿回家就跑了，后来听说被方姨娘院子的丫鬟捡到，送给欣然了，冬儿不甘心，去问欣然要，被欣然的丫鬟赶了出来。悠然和冬儿，只能权当丢了。 悠然看着手里惟妙惟肖的小木偶猫，心想，韩大哥怕是知道小猫丢了，又买了木偶猫来送给她。真是个暖心的好哥哥。 韩楚风就喜欢悠然这不做作的童真模样，天真活泼，聪慧可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昨天是不是被姐姐欺负了？哭鼻子了没有？” “没有！我才不哭呢，也没怎么欺负，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悠然笑眯眯的盯着小猫看，嘴里辩白着 “以后躲她远点儿，少去小班，不就碰不到她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我不去了。” “田悠然！田悠然！快过来，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 悠然听见小班那边，传来好多叫她的声音，她向那边看了一眼，笑着跟韩楚风说：“韩哥哥，我过去看看！”颠颠儿的跑了。 韩楚风笑着转身，向他们三个秀才的教室走去。 悠然放学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东西，有糕点糖果，也有竹蜻蜓，小绢花等等。 小班的同学，似乎是故意气欣然的，每个人都给悠然带了礼物，而且刻意说是安抚她昨天受委屈了。 欣然鼻子都快气歪了，但她没敢吭声，她害怕犯众怒，只能忍着。 悠然也专门躲着她，不想让她太难堪。冬儿却故意在欣然面前大声炫耀，她很为小姐昨天受的委屈鸣不平。 悠然知道欣然已经很不高兴了，不愿再刺激她，赶紧拉着冬儿走了。 第六十四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回到院子，冬儿兴高采烈的给赵姨娘和梅子，学说欣然在学堂被大家冷落，悠然受大家喜欢的事，悠然笑了笑没有制止，她也想让姨娘知道，自己在学堂很好，不必担心自己受欺负。 当晚去隔壁，悠然终于开心的见到回头钱了。 卤肉卖了190文，卤肠和卤心、肺、肝卖了265文，合计455文。 成本大概有180文，不算人工费，净利润有275文钱。虽然不多，但悠然还是很高兴，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算完账，赵长寿将悠然安排的事，完成的情况一一做了汇报： 他和儿子利用两下午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将地窖挖好了，就差上面安盖板了。 木桶已经定好，后天送来，木盆有现成的，买回放到地窖里了。 木桶和木盆跟掌柜的谈下的价格是，木桶每个二十二文，木盆每个九文，共计五百三十文。 两大坛酒已经送到吴妈妈那里了，每坛掌柜的给降了八文钱，九十二文一坛，他跟掌柜的说好，以后都是这个价格。 柴火他跟一个卖柴小伙子也谈好了，小伙子和他兄弟，以后所有的柴火都专供店里，每担柴降到九文钱。 今早订的十担柴，已经送来了四担，他给了他们一百文钱，让他们明天送够十一担柴。 悠然对赵长寿伸出了大拇指，欢喜的说：“舅舅你搞价真厉害！这几项，给我姨娘省下了不少钱，我回去一定告诉姨娘，让她奖励您。” 赵长寿的确是跟掌柜的好好搞了价，他觉得妹妹和外甥女赚钱实在不易，自己一家四口靠着妹妹，现在能吃好住好，过上好日子，自己也没啥本事回报，只能多下苦，多干活，买东西能省就省，也算自己多少尽点心。 悠然和舅舅算账说话时，赵树一直在一旁陪着憨厚的笑。他在等着两人说完，跟悠然再次建议，多卤些猪肠子来卖。 他每天跟着父亲在店里卖肉，因为年轻，学得快，记性好，悠然一开始就将算账，收钱教给了他，赵长寿主要负责称重，切肉。 几天下来，他发现卤肠的利润，比卤肉高好多，因此跟悠然建议，多买猪肠子。 悠然肯定了他的建议，却一直没实施，她认为，现在卤肉店的主要买主，还是学堂的这帮有钱公子，他们从不吃猪肉，到现在开始爱吃，进步已经不小了。 但他们是不买卤肠之类的，他们心理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感觉脏，这需要很长时间适应，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现在，卤肠的消费人群，主要是各府的下人和附近居民，购买能力并不大，卤肠一旦做多了，肯定卖不完。 卤肠等的消费定位，主要在普通市民身上。若想销量大，必须广泛宣传，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宣传手段，很多人还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家卤味店。所以，卤肠暂时宁可少点，不够卖，也不能大量做了，卖不完剩下。 悠然一直在等吴妈妈她们将一千罐玫瑰腐乳做完。做完了，她想让她们每天做几板豆腐来卖，用价格低于市价，品质高于市场的优质豆腐，来吸引县城的市民到店里来，那么卤肉店的名声，自然而然就宣传出去了。 所以，表哥今晚再次建议要求增加卤肠，悠然还是坚持看几天再说，仅仅让舅舅多买一个猪头和四个猪蹄。 因为赵长寿说他看了，肉铺上将猪毛处理的很干净，悠然让赵长寿跟肉铺掌柜的说，一定要保证每天都一样，如果发现不干净，就再也不从他们那里买肉了。 至于猪头肉和猪蹄就跟肉一起卤，不过猪蹄要多卤一锅时间，就是一锅肉煮熟了，捞出来，猪蹄不捞出，跟第二锅一起再煮一遍，因为猪蹄很不好煮熟。 猪蹄的价格，则暂时按卤肠的价格。悠然心里想，这在前世，卤猪蹄和肠子的价格，比猪肉可贵多了呢。 用赵长寿交回的，买东西剩下的钱，悠然把第二天买肉和猪头的钱，给舅舅之后，拿出两吊钱，让舅舅去木器店定个牌匾挂起来，店名就叫长寿卤味店。牌匾上的字就她自己写了，这样可省去一笔润笔费。 赵长寿听悠然说用他的名字做牌匾，高兴的不行，赶紧给媳妇和孩子说了，一家人都喜笑颜开。 悠然和他们说笑了一会儿，临走，想起做冰块的事，对赵长寿说道：“舅舅，空闲时间，得赶紧刻做冰块的模板了，现在天气一天天越来越冷，等零下结冰了，就要冻冰块，储存起来了。” “没问题，我明天就开始做，两天保证做好。” 这边的事处理完，悠然又到吴妈妈那边去看豆腐乳的情况。 第六十五章 用低价豆腐吸引顾客 吴妈妈说已经装罐密封好的有五百多罐了，还有大约能装三百罐的豆腐块，正在发酵，现在罐子有些跟不上供应，她已经跟舅老爷说了，让他催催瓷器店。 悠然看这边一切井然有序，跟吴妈妈道了辛苦，给她布置了一个新任务：到市场买菜时，看看有没有鸭蛋卖？价格多少？ 还有，让她到药铺或杂货铺问问，有没有生石灰卖？悠然详细给她讲了生石灰的颜色，形态，让她打听一下价格是多少？ 吴妈妈想，七小姐这是又有新点子了。她什么也没问，答应明天多转转，去打听打听。 接下来几天，悠然轻松了不少，赵长寿一家不管是卤肉还是售卖，都慢慢成了熟手，就连清洗大小肠，长寿嫂和赵花也找到了窍门，洗起来又快又干净。 吴妈妈那里也基本完工了，就差一百多罐的豆腐块，还没发酵好装罐。 吴妈妈几天来，打听到的情况是：鸭蛋虽有，但不多，只是个别住在河边的农家，养的十几只鸭子下的蛋，而且随下随卖，没有存货。 生石灰药店有卖，但很贵，杂货铺的掌柜的说，如果要的多，他可以去亲戚家的山里挖来，价格便宜很多。 悠然想了想，告诉吴妈妈“从明天起开始大量买鸡蛋，生石灰就从杂货铺买，买十麻袋都行。 再买五十斤碱面，我舅娘她们清洗肠子，现在也要用碱面，草木灰早就不够用了。还有，吴妈妈，你给卖鸡蛋的人说，让她们从家里来时，多带些谷糠和草木灰，可以适当付点钱给她们”。 三天后，吴妈妈她们终于彻底结束了玫瑰腐乳的制作，共计做了一千零一百四十罐。全部按封存时间，做了标号，放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存放起来。 悠然要的鸡蛋，生石灰，碱面，盐，草木灰和谷糠也都备齐了。 悠然让赵长寿又去买了五个大瓦翁。这样，她做松花蛋的材料和容器就都准备好了。 悠然没有急着做，只让吴妈妈和翠翠，将陆续买来的一千多个鸡蛋，洗净放在屋里的竹席上，晾干水份。说好次日下午过来，教她们怎么做。 吴妈妈这边豆腐乳做完，剩下了三百多斤黄豆，悠然送来的空间黄豆也剩了不少。 悠然让吴妈妈她们，每十斤普通黄豆，加一斤她拿来的好黄豆，从明早起，开始做豆腐，每天不多不少，只做六十斤。第一天先做三十斤试卖。 悠然在一块木板上，写了大大的“长寿豆腐”，在四个字下面，写了稍小的几个字：“三文一斤” 她让赵长寿明天一早，将另一个门房的窗板也取下来，将木牌挂在窗口外边，那个窗口，专卖豆腐。 当初原来的张府主人，将两个门房之间的隔墙，就开了门，是互相通的，关上门各成一间，打开门就是一个大通间。 卤肉先前只在一个窗口卖，另一个窗口一直没有启用，如今刚好一边卖卤肉，一边卖豆腐，两边很方便互相照应。 悠然暂定让表哥单卖豆腐，豆腐卖完了，俩人再合一起卖卤肉。 吴妈妈打听过了，集市上的豆腐，都是四文钱一斤，悠然故意标价三文，就是吸引大家多走几步路，来这里买。 她的豆腐有空间豆子的加持，她还在水井里，注入了空间溪水，绝对比集市上的豆腐美味。吃了一次觉得好吃，一定还会到她这里买。 市井人家，一般都是妇女们出来买菜，妇女最喜欢的，不就是拉家常扯闲篇，谈论谁家的东西好，谁家的菜便宜吗？她们就是最好的免费宣传员。 豆腐和卤肉一字排开放在一起，她们顺便看一眼，闻闻味儿，不就知道这里还有一家卤肉店了吗？ 第二天吃过午饭，悠然和赵姨娘一起来到隔壁。 赵姨娘不想让哥嫂看见自己哭红哭肿的眼睛，已经好些天都没过来了，赵长寿都问了几次了，悠然看她眼睛已经不肿，看不出哭过了，让她赶紧露个面。 赵长寿和姨娘说话的时候，悠然问赵树“豆腐卖的咋？” “没有卖完，还剩了七八斤。都是附近的邻居们买的，一斤，半斤的，卖的很慢，应该是大家还不知道，这儿的豆腐又好又便宜。”赵树解释道 悠然也是这样想的。她说道“下午若还没卖完，你们和吴妈妈，就自己分了吃。” 说完，悠然去了吴妈妈那边。 吴妈妈和翠翠已经把瓦翁都洗净晒干了。就等着她过来了。 悠然让吴妈妈和翠翠拿来三个大木盆，按她在空间书上看的比例，将生石灰，碱面，草木灰按比例放入两个盆里，两个盆放的东西都一样。 翠翠和吴妈妈各拿个木棍，将两木盆中的东西搅拌均匀后。给另一个盆里，倒满了谷糠。 吴妈妈生好火，把盐放到锅里炒黄，将水和悠然在田府搜刮来的茶叶，倒入锅里煮沸。 接着，两人在悠然的指挥下，把锅里的茶叶用细麻布过滤出来，将一大锅水分多次，少量倒到两个盆里，边倒边搅拌，悠然看着搅拌成浆糊状，就让她们停下了。 三人将三个大盆，抬到放鸡蛋的竹席旁，悠然示范着拿起一个鸡蛋，放在浆糊一样的石灰草木灰盆里，滚动了几下，让鸡蛋表面，充分包裹上一层厚泥糊以后，再把鸡蛋拿到装满谷糠的盆中，滚了几下，粘上一身的谷壳后。将它放进了瓦翁中。 她告诉吴妈妈她们，将做好的鸡蛋在翁中一层层码好，最后密封了。就算做完了。 因为现在天冷，最少封存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才能好。 第六十六章 制作松花蛋 悠然算过，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刚好赶在年前能卖。 悠然给她们示范了一遍后，叮嘱道：鸡蛋皮薄，一定要轻拿轻放，打了就做废了。 吴妈妈，翠翠和从隔壁赶过来的赵姨娘，看了一遍就都学会了，大家很快上手做起来。 吴妈妈不让悠然母女俩动手，坚持说：“我和翠翠两个人做就行了，姨娘和小姐是主子，不能做这些粗活。” “没关系的，我和姨娘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动手能快点，今天就要全部做完，装到瓦翁里封存，不然过年就跟不上卖了。” 悠然心里对上下尊卑，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她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 吴妈妈听悠然这样说，也害怕耽误时间，就不再坚持。 悠然给大家分了分工，赵姨娘负责把做好的鸡蛋，往瓦翁里码放，自己和吴妈妈，翠翠三人，一人守着一个木盆做。 整整干了近两个时辰，三个盆都各换了一次料，才终于做完。 悠然大概算了一下，一瓦翁装二百零五到零六个蛋，期间打破了十个，总共做了一千零一十几个。 四人洗净手，将瓦翁用油纸密封好，天已经黑透了，都到了晚饭时间了。 悠然和赵姨娘赶紧跑回到田府这边，生怕被人发现，他们不在房里。 豆腐生意，在第二天，就红火开了。 悠然让吴妈妈她们还是做了三十斤，结果，不到中午就全卖完了。 一些来晚了，没买到的，一个劲儿给赵树说，应该多做些，怕她们再买不上。 悠然关心的不是豆腐的销量，她关心的是，这些人有没有过来问卤肠和猪头肉的价格？有没有买豆腐的人，也买了卤味？ 赵长寿父子俩“几乎每个人都问卤肉价了，但买的人不多，只有很少的几个人，买了半斤卤肠。” 悠然心里踏实了，这个办法还是有效的，不着急，过几天就应该有销量了。 次日起，悠然让吴妈妈开始做六十斤豆腐，而且以后每天都只做这些。 吴妈妈她们做完豆腐，给舅舅他们这边送过来后，吃了早饭，就开始新的工作，那就是烧开水，两个大锅不停的烧，烧好后放到院子里去冻冰块。 赵长寿已经将冰块模子，刻好打磨光了，吴妈妈她们用水瓢，将开水一点点倒进模子里，放到外面让风吹，去上冻。 几十个模子都倒满后，第一个倒水的模子，已经基本上冻硬了，等冻瓷实，就将模子里的小方冰块，磕出来倒到干净的木盆里，继续放在外面冻着。 等倒满一木盆，两人就抬着到后院的地窖，将木盆里的冰块，倒进早已洗净搽干的大木桶里。 她们白天黑夜整干了十几天，才将二十个木桶，全部装满。盖紧盖子。 悠然还让赵姨娘，用旧衣服和布头，缝缝补补的，做了二十个厚厚的布套子，套在木桶上。 晚上，她让赵长寿将十个大木盆，盛了井水在外面冻一夜，第二天一早，这些冻瓷实的木盆，一个一个拖进地窖，放在木桶周围。 这是为了确保地窖的温度足够低，木桶里的冰块，不会在夏天来临时，很快的化了。 最后，就是将地窖盖板盖严，上面铺上盖上土，再铺上厚厚的麦草。 这样，悠然就为夏天的冷饮买卖，储存好了冰块。 卤肉店的生意，在低价豆腐的宣传攻略下，第五天，大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富人巷的后街上，新开了一家豆腐店和卤味店。 很快，长寿卤肉店的生意，就变得火爆异常，卤肉已经从十斤增加到五六十斤，卤肠也增加到五十斤，还是供不应求。 “那家的豆腐又便宜又好吃。” “卤味香的恨不得吞了舌头，就是有点贵。” “去那家店买卤肉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每天都不够卖的。” 这些言论，有些是赵长寿出去采购，听来的，有些是冬儿在学堂，听长随和跟班们说闲话，学给悠然的。 悠然听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第六十七章 寻找供货人 晚上悠然和赵长寿商量，以后不再零着买肉了，找一户老实忠厚的屠户人家，让他到乡下收猪，每天宰一头猪，收拾干净，分割好给送到店里来。 还让舅舅给各个肉铺，肉摊打招呼，所有的猪下水，他们长寿卤肉店全部都包了。 想不到，几个肉铺老板听说卤肠竟然卖二十文一斤，觉得自己两文钱卖给赵长寿一副下水，吃了大亏，纷纷要加价。 赵长寿已经在生意路上，摸爬滚打了一个多月了，不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实农民，他既不解释也不搞价，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是敲竹杠。如果他不买，他们的猪下水，根本就没人买。 自己店里的卤味好吃，是因为有妹妹的儿子，从远处买来的秘料。如果没有秘料，做出来的味道，简直没法吃。 前几天，有个爱吃卤肠，还嫌贵的邻居对他说，他不想花钱，还馋这一口，就去自己做。 他花两文钱买了一副下水，两口子洗了一个时辰，手冻的都没知觉了，才算洗干净。 煮了一个时辰才煮熟，吃了一口，肠子又腥气，又肥腻，除了咸再无他味儿。 他细算了一下，光买姜，酒和两个时辰烧掉的柴火钱，都远不止二十文了，这还不算他们俩人，洗肠子糟的罪呢。 最后他感慨的说：“我以后再也不嫌贵了，想吃了就买点，你们赚的也是辛苦钱。” 赵长寿为了他这句话，当场就切了块肝子，给他免费吃。理解万岁啊！ 赵长寿出去了一下午，找了好几家屠夫，一直拿不定跟谁家合作。 他边走边琢磨，没注意，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刚想说他，一看是赵长寿，立刻收了不满问道：“赵大哥近来可好？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这条街？” 赵长寿一看是集市上，摆摊卖肉的李屠夫，他不好意思的说：“哎呀，对不起，没看路撞了你，你没事吧？最近咋一直没见你出来卖肉呢？我每次都找半天找不到你” “唉，家里老岳父生病了，我和媳妇去看望，不成想，老岳母也病倒了，我们又在家伺候了些天，这不，半个月都过去了，今天刚回来。” “老人病都好了吧？” “好了，多谢赵大哥关心” “不用客气，那你明日就开始卖肉了吧？明日给我留一百斤肉，下水也留给我，明天一早我来拿。” “赵大哥竟要这么多肉？看来买卖做的不错，恭喜啊！ 明早我可能会出摊晚点，我兄弟明早才能把猪拉回来，这样，我明天杀了猪，称好肉给你送去吧，省的你跑。” “行！哎，你看我这脑子，我正找合作人呢，你不正好就是合适的人吗？来来来，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赵长寿一拍脑门说 “找啥地方啊，前边就是我家，赵大哥若不嫌弃，就到寒舍坐坐，有啥话咱家里说” 李大哥拉着赵长寿，就往家里走，果然不远，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到了李大哥家。 家里院子挺大，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房子很破旧，三间正房，四间厢房一看都是有年头了，屋顶的瓦，新旧不一，房门的漆也掉的看不出什么颜色了。 一进院门，李大哥就大声喊：“小红，快烧水煮茶，有客人来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闻声出来，有些害羞的看了赵长寿一眼，没有打招呼，就跑到后院烧火去了。 紧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也出来了，李大哥给赵长寿介绍：这是我媳妇，媳妇快来见过赵大哥。 李大嫂行了福礼，挑起门帘，请赵长寿进屋。 赵长寿还礼后，就跟着李大哥进了屋，第一印象就是干净，再就是不富裕。 赵长寿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害怕媳妇在家担心，所以抓紧时间将自己想找个专门供肉人的事说了，大意就是：每天常规要一头猪的肉，店里太忙，需要将肉送过来。 猪头，猪蹄的毛，一定要处理干净，因为店里没时间刮毛。 猪头的肉要剔下来，所有的肉，要切成三四斤左右的块，至于剔骨之类的活，本就是屠户家份内的事。 再有，就是如果能将其他肉铺的猪下水收来，一起送过来就更好了。 至于肉价，就按集市上的市价算。问他们愿不愿意。 李大哥和李大嫂一听高兴坏了，不用在集市上受冷，受累一斤，半斤的慢慢卖肉，省下了交集市的税费不说，还没有分斤舍两的损失，而且一天就能卖一整头猪。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两人对赵大哥感激的不知说啥好，连连点头说愿意。并保证说：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按时送去。 至于价格，两人对望一眼，李大哥说“价格不能按集市价，你们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不能贪心，每斤肉，比市价降两文。以后生猪价涨价了，我们也保证比集市的肉价，低两文。” 赵长寿以前就常在他家肉摊上买肉，李大哥比别的卖肉的都忠厚，从来没有短过斤两不说，还总是给他抹去零头，再看这夫妻俩主动让价，是知进退，知感恩的人，觉得没有找错人，值得深交。当场就定了他家。 李大哥夫妇苦留吃饭，赵长寿不敢耽误时间，谢过他们的好意，匆匆回家跟妹妹和外甥女汇报。 第六十八章 治疗冻伤 晚上，悠然和赵姨娘过来，赵长寿立刻将这事给妹妹和外甥女说了，悠然认真听完，不经意的一眼看见，一旁坐着的舅娘和表姐赵花，手又红又肿还有裂口。 她心里一震，天啊，她竟然没考虑到这些，真是天寒地冻的冬天，在院子里用冰凉的井水，洗猪大肠，是多么遭罪的事啊，自己竟完全没想到。 她心里很自责，站起来走到长寿嫂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愧疚的说：“舅娘，是锦儿不好，竟让您和表姐受这样的罪，您怎么不说一声啊。” 赵姨娘这才注意到嫂子的手，心里也很惭愧，她也没想到这些，没注意过她们的手。 长寿嫂赶紧把手放在背后，红着脸说：“没什么！哪年冬天不冻手啊？在乡下还不都这样，现在吃得好，住得好，比乡下享福多了。” 悠然也不多说，心想赶紧补救吧。 她跑回自己房子，闪身进了空间，找到人参娃娃对他说“师弟，麻烦你赶紧配制一些治冻疮的药膏，药不能太好，两三天能治好就行。我等着急用。” 说完，不等师弟答话，跑到豪宅的厨房，烧了一壶空间溪水，倒了一大碗。 当她端着碗出来，师弟已经把一盒膏药制好了。 她说了“谢谢”闪身出去，端了水来到隔壁，来到舅娘他们的房间，她让表哥去叫吴妈妈和小翠过来，她要给她们一起治冻伤。 长寿嫂摆手说“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不用治。” 赵姨娘知道悠然的药是神药，拉着小侄女的手，就给悠然递过去。 悠然拿出丝质手帕，沾了碗里变温的水，给赵花细细的搽了一遍，有裂口的地方，还多抹一遍。 两只手搽完，她将冻疮膏，把冻伤的地方均匀涂上。 涂完，悠然对赵花说“表姐，从现在起，不要碰凉水，也不要用手干活了，明天，手应该就好些了。” 为了掩饰奇快的药效，她还特意说，“这是我哥哥从一个老郎中那里买的，很管用的。” 悠然依样给舅娘和吴妈妈，翠翠都治疗了一遍。吴妈妈和翠翠的手，比舅娘她们好些，没有裂口子，但也红肿了。 悠然治完伤，将冻疮膏给她们留下了，嘱咐她们：每天晚上睡前烫烫手，如果再冻了，就抹上些。 舅舅和表哥的手，悠然也看了看，他们还好没有冻伤。 治完手，她对赵长寿说：“舅舅，明日您跟那李屠夫商量一下，问他们能不能将下水，洗干净了再送过来，咱们给他们付洗肠子的钱，按一斤两文钱付，他们嫌少也可以加一点，但有一点必须保证，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的。 我之所以开始没让别人洗，坚持自己人洗，就是怕洗不干净，让人吃出个好歹来，再也没人吃了。” 赵长寿想着李大哥一家，都是干干净净的利索人，就答应明天跟李大哥商量，还说自己可以不定期随时去抽查，看看她们洗的干净不干净。 第二天早上，李大哥先送了肉和下水来，他跟赵长寿解释说：“猪头和猪蹄还没收拾干净，等收拾好了，即刻送来。其他各家肉摊的猪下水，也已经去收了，收来一并送过来。” 两人将肉过了秤，算过钱款。 赵长寿将悠然的意思给李大哥说了。李大哥高兴的连连致谢，这是赵大哥又照顾自己啊，家里现有媳妇，女儿，儿子和老娘要养不说，老岳父家，没有儿子，也要靠自己帮补着过日子呢。 他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这下，媳妇，女儿在家，可以靠翻洗肠子，烧猪毛挣些钱了，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叫两个小姨子和弟媳妇来一起干，让她们也挣点钱。 赵长寿强调道“必须认真洗，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能马虎。” 李大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错不了。” 赵长寿还是不放心，把他带到院子里，跟长寿嫂见了面，让他亲自看了看，自己媳妇是用什么洗？怎么洗？洗几遍。顺便教了教他方法和窍门。 李大哥认真看了一遍，记住长寿嫂说的窍门，就急忙忙的回去，给媳妇报好消息去了。 长寿嫂和赵花，昨天抹了悠然的冻疮药，今天双手竟然全好了。两人很欢喜。双手再也不用冷时疼，热时痒。抓不得，挠不成的受罪了。 悠然虽然让师弟不要把药制的太好，害怕效果太好吓住人，可空间哪里有不好的药啊？何况她还用空间溪水，给她们洗了手。 好在长寿嫂娘儿俩，只是高兴了一会儿，就忙活开了，并没多想。 一头猪的肉，有一百七八十斤，长寿嫂用两口锅，不停歇的煮，也煮不过来了。 因为一天就十二个时辰，每锅肉最少要用一个半时辰，才能煮好，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过能煮八次，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每天吴妈妈和翠翠做完豆腐，也开始加入煮肉，煮肠的队伍。 赵长寿又去买了两口大铁锅，给吴妈妈她们专门煮肉用，因为悠然说，不能和做豆腐的锅混了用。 第六十九章 欣然挨打 李大哥一家都是厚道人，当天就把在外面收来的下水，肠子，洗干净才送来。而且没要一分钱。 赵长寿忙着给客人卖肉，也没时间跟他推让，只是记在心里了，后来腾出空，就跟悠然要了几盒冻疮膏，给李大哥送去，表示了谢意，这是后话。 长寿嫂和赵花，当天只洗了一副下水，却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赵花整整烧了一天的火，两个灶火就没停下来过。长寿嫂忙着在两口大铁锅上轮流烧肉，上色，煮肉，切肠等等，活计忙得直不起腰。 吴妈妈和翠翠在内院也是一样，大家忙得，连饭都顾不得做，顾不得吃。 现在，卤肉已经被县里的富贵人家接受了，不管是喜事、白事，摆席都少不了一道卤肉菜，大户人家来买肉，一买就是几十斤。 一般百姓也舍得买上一斤，半斤的卤肠，卤肝之类的打打牙祭。 所以赵长寿和儿子在前面店里，也是手脚不闲。 他俩好容易得个空儿，还得给内院的吴妈妈她们去送生肉，把煮熟的肉拿回来。 一天下来，大家竟只吃了一顿早饭，半下午，终于煮完，卖完肉，六个人都已经饥肠辘辘的累瘫了。 没人有劲儿再去做饭。最后，是赵长寿让儿子到街上买了肉包子，大家吃了。 晚上，悠然和赵姨娘过来知道了，心里很过意不去。 显然是人手不够了！ 可暂时还真没有办法。现在不是荒年，基本没人卖儿卖女，想买个下人，并不容易。加上，她们的买卖，又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姨娘提出，从明日起，她过来做午饭和晚饭。悠然赶紧表示，她放了学，可以过来给姨娘帮忙烧火。 大家商量半天，也只能如此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十二月中旬，一连下了三天雪，天越发寒冷。 这个朝代因为没有棉花，穷人的冬衣，不是层层相套的粗细麻布衣，就是更次一些的葛布衣。实在是不够保暖。 吴妈妈，翠翠和赵长寿一家把能穿的衣服，全都裹在了身上。 他们白天在炉灶旁干活还能烤火，倒不觉得冷，但晚上进屋是真冷啊，只能早早地钻进被窝里。 悠然想过给大家各买一身皮毛衣服，可皮毛太贵，她现在刚刚开始盈利，每天的利润最多不过几两，钱还远远不够。 她和赵姨娘因为在家里的地位不高，她也仅仅有一件灰兔皮的夹衣，赵姨娘的冬衣，还是拿不出手的老羊皮袄，只不过是外面缝了个绸布面而已。 没办法，只能让大家受一年苦，明年有钱了，就可以都给置办齐了。 悠然现在每天都盼着日子过的快一些，那样，她的豆腐乳和松花蛋就发酵好了。也就可以卖了。它们才是她挣大钱的东西呢。 这几天，她在学堂里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把这两样东西推向市场？ “七小姐，七小姐”冬儿的声音，突然在窗外传来，打破了她的沉思。 悠然看向冬儿，一脸的不解，平时在学堂，她不叫，冬儿从来不自己到这里的。 天冷，学堂里没有炭火，虽说是中间休息时间，大家也关着门，待在屋里，谁也不出去挨冻。悠然自然也一样。 她看冬儿在外面急切的向她招手，叫她。只好站起来出去。 悠然刚一出门，冬儿就迎上来急急地说：“六小姐被人打了，小蝶去理论，也被打了，咱们管不管？” 什么？欣然竟然在学堂被打了？ 小班里都是男孩子，就欣然一个女孩，年龄也是最小的，谁会跟女孩子动手啊？ 悠然边想边急急忙忙的往小班跑。 心想：冬儿还问管不管？当然要管啊，欣然和自己的矛盾，毕竟是内部矛盾，现在，可是别人欺负自己姐姐了，怎能不管？ 悠然还没跑到启蒙班门口，就听见欣然边哭边大声喊“这是我家的私塾，你才应该滚回你家去呢！你才是奴才呢，我定让我爹把你赶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欣然惨叫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悠然几步跑进门，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的男孩，刚踢完欣然的肚子，正在收脚，嘴里还大声骂着：“贱货，竟敢骂小爷，让小爷滚！真是欠打！” 第七十章 开了学堂打架的先例 “不许打人！”悠然一阵风的跑过去，狠狠地推了那胖男孩一把，顺势将欣然一把拉在自己身后，她怒视着被推了一个趔趄的胖男孩，心里纳闷：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人啊？难道是新来的？ 小班的学子，早已看不惯这个横行霸道的男孩了，但是他们也不喜欢欣然，所以没人出面制止。 “嗬，又来了一个贱奴才！你敢推小爷？找打啊？” 胖男孩恶狠狠的指着悠然，抬脚就踢。 “你敢！” 冯旭宝看见悠然进来，就过来了，看恶少要打悠然，立刻上前护住她。 胖男孩的脚踢到半道，就被冯旭宝伸脚踢了回去，冯旭宝从小就练功夫，身手很敏捷。 “你是谁？她是你媳妇吗？你这么护着她？”胖男孩愤愤的说 悠然早在他骂欣然和自己是贱奴才时，已经怒火中烧，想要揍他了。 现在又听他胡沁，从冯旭宝身后一闪身出来，轮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啪！啪！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嘴巴，根本不等他回神，抬脚照着他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 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是胖男孩话音刚落，悠然就出手了。 所有人，包括冯旭宝和胖男孩自己，都愣住了。 胖男孩一手捂脸，一手捂肚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悠然，愣了几秒后，嗷的一声就向悠然扑过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他觉得自己的脸算是丢到家了。 冯旭宝将悠然护在身后，迎着胖男孩就和他打在一起。 胖男孩显然也是练过的，两人开始还打得难解难分，不过很快，冯旭宝就落了下风。 悠然心里有些着急，不能让冯旭宝替自己挨打啊，她向门口望去，希望夫子赶快来制止打斗！ 夫子还真没让她失望，几个同学跑去叫他，他跑着就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爹和大班的学生也都过来了。 学堂自成立以来，从没发生过打架事件，这次可是开了先例了，而且还是男学生和女学生打架，夫子气的不轻。 胖男孩和冯旭宝在夫子的呵斥下，停了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悠然赶紧过来给冯旭宝擦鼻血，欣然也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胖男孩一副小痞子模样，见没一个人理他，自己用袖子把脸上的血抹了一把。 夫子问：“刚才都有谁动手打人了？” 胖男孩率先指着悠然和冯旭宝，一副得意的样子。好像他自己没打架一样。 “拿戒尺来，男的打十下，女的打五下。” 夫子毕竟还是偏向悠然一些，不过他实在想不到，悠然会参与打架。 悠然立刻抗议道：“夫子不问原因就打，有失偏颇，而且冯旭宝是为了保护我，才跟他动手的，并不是主动打架。不关他的事，不应该罚他。” 小夫子还没答话，他父亲文老夫子却先开了口：“不管谁对谁错，在读书的学堂打架，就是不尊圣贤，不敬师长，把夫子教给你们的礼仪，丢到一边去了。不应该惩罚吗？先打你们不尊师重道！再问原因不迟！” 悠然无话可说，但还是觉得让冯旭宝为自己受罚太冤枉。 她强装勇敢坚强的说：“夫子说得有理，弟子认罚，不过我请求代冯旭宝受罚，打我十五戒尺吧。” “不用，悠然我自己受罚，我不让你代我。”冯旭宝赶紧说 “夫子，我没教育好妹妹，我来代妹妹受罚吧！” 不知什么时候，一向不怎么出教室门的大哥田宏武竟也来了，还主动要求代妹受罚。 田宏文，韩楚风也紧跟着表示，愿意替悠然受罚。 这三人都是文老夫子的爱徒，心尖儿尖儿，他才不舍得让他们挨打呢。 老夫子还在沉吟想办法时。 胖男孩开口了：“凭啥女的只打五下？应该都打十下才公平。 而且不能代打，不然我也叫人代打，好像谁没有哥哥似的。”说完看向一个人。 悠然这才注意到，大哥，二哥和韩大哥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子，穿了一身锦衣华服，正一脸抗拒的看着胖男孩。 文老夫子一直对悠然当初怕挨打，念的“八不打”诗，有些将信将疑，觉得不像六岁孩童能作的，此时心念一动，开口说道：“这样，我给你们三个一个机会，谁能在七步之内，做一首诗，不得用学堂，人名和打架这些字眼，还能将今天打架之事说明，我就免了谁的打。” “这谁能做出来啊？还是打吧！”胖男孩倒有自知之明，第一个开口说 “一，二，三......”文小夫子向前开始迈步，边迈边数数。 悠然只得脑子高速运转，搜肠刮肚的想词，她可不想挨打。 七步诗最有名的，就是曹植的煮豆燃豆萁了，可是这和今天打架不挨着啊。她眉头紧锁，苦苦的想着。 第七十一章 怕打再做诗一首 田宏武和韩楚风也拼命的在脑子里想句子，试图给悠然帮忙，可惜他们来时，架已经打完了，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情况。 他们是听说欣然被打过来看的，没想到来了，却是悠然跟人打架，好像没欣然什么事。 “五，六----”数到六，夫子故意拉长了声音，似乎是多给三人一点时间 一园两棵苗， 一花一株草， 草恶花儿红， 无端欺花小。 花儿悲泣声。 引来护花鸟， 扇翅带踢腿， 薄惩狗尾草。 草怒恶相扑， 风助鸟吹草。 园丁闻知怒， 打手不留情， 风、鸟手太小， 难承打手刑， 肯请师莫打——疼。 悠然在夫子拉长声数到六时，心一横开口念起来，她觉得不管怎样，做一首碰碰运气总比不做强，反正自己还不到七岁，做好做坏，都不会有人笑话。就是笑话，她也不在乎。 于是就念了一首前世的打油诗，根本顾不上想韵脚之类的东西，只图七步做好就行。 念最后一句时，她故意让眼中蓄满了泪，念完打字，停了一下，才可怜巴巴的看着文老夫子说了最后一个字“疼”。 一旁看着的众人，先被悠然七步真的想出诗句震惊，接着看悠然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疼的不行，都开口喊“好！”向老夫子求情。 文老夫子从悠然开口，就相信，这孩子的确能做出“八不打诗”，心里为她是个女子深感遗憾，这孩子若是男儿，将来一定了不得啊！ 看她那可怜样，心里又可气，又可笑，一个女孩子，刚才还跟人动手呢，这会儿知道怕打了？ 哈哈，她还真是怕打呢，让她平时做首诗，千难万难，每次就三个字“作不出”，一说要打，立刻就作出来了。老夫子在心里不厚道的笑了。 看大家都给悠然求情，而且悠然七步也的确做出了一首符合要求的诗，文老夫子自然不为难她，不仅宣布不打悠然，连冯旭宝也免了打。最后只狠狠的打了胖男孩十戒尺。 胖男孩啥也没说，挨打时也一声都没吭。挨完打，悠然坚持让他给欣然道了歉才算完。 悠然后来问同学才知道，这小子挨打一点也不冤。悠然还觉得，打的太轻了。 这小胖子和他表哥是从府城才来三天的新学童，他的表哥，就是那个高个子华服男子，如今在秀才班，跟田宏武他们三个一起学习。 而这胖男孩，名叫黄宝生，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可能以前在家里，被人当中心围绕惯了，初到启蒙班，大家都不认识他，他又一副高高在上，很拽的样子。 班里都是各家的少爷公子，自然不去主动理他，巴结他。他不理人，大家也就不理他。 见一连两天，都没人搭理他，他心里很不舒服，甚至很生气，这些土包子，竟敢不理他，他很想找事跟他们打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他是谁？ 谁知，他还没找到由头，欣然就撞上来了。 欣然因为上次欺负悠然，小班的同学也有意冷落孤立她。每天在班里都很孤单寂寞。她见新来的也没人理，就想着主动跟他交好，两个人也就有个说话玩耍的伴儿了。 中间休息时，她好心好意的主动过来，问他“你是从哪儿来的？” 万万没想到，这熊孩子不仅不领情，张口就骂：“滚开！贱奴才！死奴才！少理我！” 欣然气的涨红了脸回骂他：“你才是贱奴才呢。” 熊孩子直接一巴掌就扇到欣然脸上。 欣然哪受过这种气？但熊孩子又高又壮，还一脸凶相，她又不敢打还他，只能大哭着喊丫鬟小蝶。 小蝶见小姐被打，壮着胆子跟熊孩子理论，也换来一巴掌。 冬儿是跟着小蝶过来看热闹，看见小蝶也被打，才过来叫悠然的，后面的事，就是悠然进去看到的了。 悠然在学堂里一打成名！一诗成名！欣然却再也不来学堂上学了。 第七十二章 惹不起的熊孩子 她觉得太丢人了！也觉得上学没意思。所以，说什么都不肯上学了。 不过对悠然，她很是感激，她没想到，她挨打，第一个出来保护她的，竟是她一直看不起，欺负的妹妹悠然。 从此她开始主动跟悠然交好，时不时绣个小东西送给悠然，这是后话。 欣然哭红的双眼和脸上的手印，让柳姨娘跟田老爷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当晚，田老爷像往常一样到她房里安歇，一进门，她就哭着对田老爷说“老爷，你可要为欣儿做主啊，在咱田府自己的学堂，那坏小子竟然敢欺负打骂欣儿，这如何能忍？老爷，你一定要将那坏小子赶出学堂，给咱们女儿出口气。” 田老爷早已得知欣然挨打的事了，但他一点也没有替欣然出头的意思，坐下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手下没轻重罢了，你就别计较了。” “老爷，这不是我计较，你是没看见，欣儿的小脸都被打肿了，吓得都说不敢再去学堂了。 咱们田府的小姐，被人打了，总该有个说法吧？若不把那坏小子赶出学堂，田府的颜面何存？”柳姨娘不肯罢休。 “莫要胡拉扯，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哪里就严重到涉及田府的颜面了？欣儿本就不喜欢读书，她不想去学堂，就不去吧，在家跟你学学女红也挺好。”田仲卿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可是老爷，女儿的打难道就白挨了不成？”柳姨娘不甘心，还想争辩 “行了！别再说了，欣儿以后就在家待着，别去学堂了。”田仲卿黑着脸大声呵斥完，站起身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柳姨娘又憋屈又气苦，只能伏在桌案上呜呜的哭。 其实，田老爷并不是不想给欣然出头，做主，他是得罪不起打欣然的那个熊孩子，几天前，知府大人派亲随和管家送熊孩子和他表哥来找他，就明确告诉他，这俩孩子是知府大人京城的亲戚。 他一个小小的县丞，惹不起知府大人，更惹不起京城的贵人。他只能息事宁人的劝柳姨娘忍了。 偏偏一向柔顺的柳姨娘，这次竟不依不饶的跟他争辩不休，他真是好不羞恼！只能佛袖而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 卤味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一天两头猪的肉，都不够卖的。 悠然的豆腐乳和松花蛋也终于发酵好了。可她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推出去？ 总不能每次都拿到学堂推销啊，那样，傻子都会怀疑，悠然跟卖家有关系了。不然，怎么每次都是你田悠然先知道有这东西卖呢？你还是个出不了大门的小姐，这也太怪异了吧？ 腊八这天，悠然无精打采的来到学堂，一个小班同学，神秘兮兮的拉着她悄悄说：“你知道吗？夫子要娶媳妇了，后天放假一天。” “真的？你咋知道的？”八卦之心是女人的天性 “你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了？夫子前几天到我家铺子买衣料和红绸，我父亲从夫子那儿问出来的，昨晚我父亲跟母亲商量该给夫子送什么礼，让我听到了。” 悠然觉得应该是真的，这个同学家里是开绸缎铺的。他爹自己当掌柜的。 悠然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一下高兴起来。 回到家里，她到隔壁和吴妈妈、翠翠一起打开了一坛变蛋，拿出一个敲开一看，鸡蛋已经变成黑亮半透明的了。 她切开尝了尝，“嗯！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她之所以做这个来卖，就是因为记起前世过年时，好像这个东西，家家都会买些。 她把另外半个蛋，给吴妈妈和翠翠，让她们也尝尝。自己乘兴去存放豆腐乳的厢房，打开了一罐玫瑰腐乳。 盖子一打开，玫瑰的甜香扑鼻而来，她愣了一下，前世的玫瑰腐乳，似乎没这么大的玫瑰香味啊？ 不过看到罐中鲜红的一块块豆腐乳，和前世没有什么两样，心里稍安。 她拿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闻了闻，嗯，好闻，尝了一口，咸香鲜甜，感觉比前世的王致和玫瑰腐乳，口感更细腻，更香。哈哈，大功告成！悠然高兴的都想哈哈大笑了。 她拿着罐子，带着吴妈妈和翠翠来到厨房，让她们各拿了一个馒头掰开，给她俩各夹了一块，让她们在馒头上抹匀了吃。 吴妈妈和翠翠还没从变蛋的奇异香味中回过神，立刻又被豆腐乳的香味征服了。 第七十三章 忽悠田宏文 吴妈妈笑着说：“老天爷啊，这东西咋这么香，这么好吃啊？给肉都不换！” 翠翠不会说，但眼里全是笑，欢喜的大口大口的吃馒头。她都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夹入罐中的豆腐块？ 悠然让吴妈妈下午出去买一些红纸，说自己要用，拿了三个变蛋，端着罐子，跑到赵长寿他们这边，也给他们都尝了味道。 剩下的半罐腐乳，悠然留在张府，让大家分了吃。 当晚，赵姨娘和悠然一起过来时，悠然带了笔墨。 吴妈妈，赵姨娘和长寿嫂把红纸按罐子的大小剪裁成条，悠然在上面写上“玫瑰香块”四个字。 这是悠然给前世的玫瑰腐乳，起的这里的名字，她要用它卖高价呢，不能用腐乳这样容易引入歧意的字眼。 变蛋，则用了前世的名字“松花蛋”。赵花和翠翠将她写好字的红纸条，用浆糊细心的一个个贴在罐上。 悠然还写了木牌和价格：玫瑰香块一罐一两银子，松花蛋一枚十五文。 赵姨娘他们听了价格，都惊呆了！纷纷质疑：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他们觉得，松花蛋十五文还能接受，玫瑰香块，一罐也就二十小块，卖一两银子，谁买啊？ 悠然笑了：“你们以前谁见过这种吃食？你们谁知道玫瑰能吃啊？” 几人自然摇头。悠然说：“物以稀为贵。这是咱们的绝世秘方，只要秘方不泄露出去，谁也做不出来。 想吃这口，就只能从咱们这里买，咱这次只做了一千来罐，卖完，今年不会再做了。想买都买不到呢。” 悠然知道，有钱人家就最爱吃个稀罕物，只要有一家买，别家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很掉价，好像自己吃不起似的，想方设法也要买到。况且，一两银子对穷人来说很多，对富贵人家并不算事。 大家对悠然说的将信将疑。 赵姨娘她们很快裁好了一千多张红纸条，但，悠然写到胳膊发酸，也才写了两百多张。看看天色不早，她只能明天再来接着写。 第二天，许多老顾客在买豆腐时，都注意到，案桌上多了两个贴着红纸的小罐子和一个小竹篮，竹篮里放了十来个裹满谷壳和白泥的东西。 有人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赵树回答：“这可是咱北辰国独一无二的好吃食，是本店特为过年供应的“玫瑰香块”和“松花蛋”。数量有限，千万别错过，先买先得。”这套说辞，是悠然昨晚专门教他的。 老顾客的兴趣顿时被调动了起来，纷纷问：“能尝尝吗？多少钱啊？” 赵树镇定的说：“不能尝，玫瑰香块一两银子一罐，松花蛋十五文钱一个。”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出所料，大家都咋舌嫌贵，买了豆腐或到赵长寿那边买了肉，就都走了，没有一个人买。 悠然今日放学，没有回家，而是跟着二哥田宏文，到了他的房子。 自从大哥二哥和睦相处以后，二哥对悠然也亲切了许多。 因为大哥他们秀才班，要多上一个时辰课，她只好先跟二哥商量事。 悠然先是煞有介事的说，“二哥，我听人说，但凡夫子有事，皆应弟子服其劳。明日夫子成亲，咱们作为弟子，是不是也应该为老师帮忙，为老师着想啊？” 田宏文早就在母亲处，听说了夫子要成亲的事，他当时并没有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系，无非是父母行礼，自己跟着去吃酒席罢了。 听悠然如此说，他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于是说道“的确应该如此。” 悠然接着忽悠道：“夫子父子俩素来清贫，办酒席花费不小，他们为了省钱，席面定不会办的太好。 夫子在这里并没有亲戚，参加婚礼酒宴的，应该就是城中有学问的秀才、举子和弟子及他们的父母们。 这些人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夫子的席面太寒素，丢的可不仅仅是夫子父子的脸，夫子借住在咱们家，咱们也脸上无光。” 第七十四章 给小夫子的婚宴添个好菜 田宏文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来不知世事艰难，见悠然说夫子父子这么贫寒，结婚的席面都弄不齐整，心里油然升起扶助夫子，责无旁贷的想法。 悠然看二哥被自己说动心了，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端出。那就是：由她和两位哥哥凑点钱，给夫子的婚宴上，添一两个硬菜，最好是别人没见过的稀罕东西，给夫子脸上增增光。 田宏文觉得主意不错，大方的说：“银子我一个人出就行了，也花不了几个钱，你和大哥就不用拿了。” “那怎么行？说好的三个人相助，就应该三个人都出钱。二哥，现在要紧的不是谁出银子，而是咱们得赶紧派人出府，去找稀罕的菜。 晚饭后，我再过来，看咱们仨谁找到的菜更合适。明天夫子就娶亲了，时间不等人。” 田宏文也觉得时间紧迫，立刻吩咐他的长随出去寻找。 悠然也装的很着急的样子，对田宏文说：“我也赶紧找人去寻去，就不等大哥了，这事，等大哥回来，你跟他说吧，让他也派长青出去找找。” 悠然回到家，赵姨娘等的都急了，一见她就问“今天下学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悠然奇怪道“姨娘你怎么这么问？” 赵姨娘有点生气的说：“你啥事都不跟我说，我若不是今天听你柳姨娘说，都不知道你在学堂跟人打架了，那个姓黄的孩子，是不是今天又欺负你了？” 悠然笑着说：“姨娘放心，没人敢欺负我！那个姓黄的，上次就没占到便宜，是我打了他，现在见到我，老实着呢。” “锦儿，要不你也别去学堂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男孩打架，传出去终究不好听。”赵姨娘试探着说。 “等明年满了七岁吧，我还想再多跟夫子学学，姨娘放心，我保证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赵姨娘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能行的，也就不再劝说，只盼姓黄的小子，别再找女儿的事。 悠然吃完午饭和赵姨娘来到隔壁，赵长寿夫子跟她说了豆腐乳和变蛋大家都嫌贵，无人问津的情况。 她一点都不着急，特意写了一个大木牌让舅舅挂出去，上面写着：北辰国独一份。 吴妈妈和舅舅他们都忙着煮肉卖肉，悠然和赵姨娘急急忙忙给他们做了午饭，看他们吃完又忙去了，她和姨娘洗刷收拾完毕，也不打扰他们。各忙各的事。 悠然找了个盘子，剥了四个变蛋洗净，让姨娘将一个蛋，切成四瓣，均匀的摆在圆盘的边儿上，盘中间，放了一块半厘米多厚的大圆萝卜片，上面放了四块方方红红的豆腐乳，基本上将下面的萝卜都遮住了。 这么一摆，盘子里不论是颜色搭配，还是视觉效果都很美观好看。 赵姨娘笑说“这看着就像一盘花儿一样，谁还忍心下筷子啊。 悠然开心的笑了，这个朝代，做菜不是炖就是煮。色香味三样，只注重香了，对菜的色，和外形摆放极不讲究，自己这样摆盘，在这里怕是头一份呢。 悠然之所以在下面垫了个萝卜片，是想到变蛋上面，是要浇些姜末醋汁，去皮蛋的少许腥气的，她怕这些汁水，浸漫到豆腐乳上，失了它独有的好味道。 悠然将这盘菜悄悄拿回自己屋，用食盒装了，等到天黑吃了晚饭，也不带冬儿，只让姨娘送了自己到大哥的院外，就挥手让姨娘回去了。 田宏武午间听田宏文说了他和悠然商量的事，心里甚是奇怪，心想，悠然怎么想起管夫子酒席的事了？ 据他所知，夫子现在并不拮据，一年光束修和年节礼仪下来，收入也有三四十两，而且老夫子的字画，在北辰国还是颇有名气的，一幅字的润笔费，都挺可观的，哪里就像悠然说的那么贫寒了？ 第七十五章 玫瑰松花菜 不过想归想，他表面丝毫都不带出来，他知道悠然定是在打什么主意，他不能破坏。于是当即派了长青，出去寻找稀罕物。 悠然来后，三人把各自找到的稀罕菜都拿了出来。 田宏武找到的是一大块牛肉，田宏文找到的是松花蛋，悠然拿出的，则是一盘像花一样的东西。 两个哥哥的眼睛，一下都被悠然的盘子吸引了。 “这是什么东西？”两人几乎是一口同声的问道。 “玫瑰松花菜！这是我刚给它起的名字。怎么样？好听吧？” 悠然嘴里说着，心里暗叫惭愧，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名字了。 豆腐乳，本就是早餐佐粥吃的小菜，不能当菜，单独上一盘的，可她要借着这个机会让人认识它，尝味道，只能和松花蛋搭配在一起了，好在这样搭配，还挺好看的。 “这样摆放还真好看，不知味道怎样？”田宏文围着看了一圈，问道 “尝尝不就知道了？这是我姨娘请门房小厮出去帮我找来的，二哥，这一圈摆放的，就是你找的松花蛋。” “真的是这个？我刚才还骂富贵呢，说他买的是啥破东西，像一个土疙瘩，半天里面是这个样子的啊？富贵，快拿筷子，让我尝尝。”田宏文一下高兴起来。 “里面这几个红方块是什么？”大哥田宏武指着豆腐乳问悠然 “这个叫玫瑰香块，是和松花蛋一起买回来的，可贵了呢。角门小厮偷懒，出去没一会儿就买回来了，说是咱北辰国独一份儿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七小姐！我把县城都找遍了，也没见过这松花蛋和玫瑰香块，我还专门去酒楼问了大厨和掌柜的，他们对菜见得多，听得多。都说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我怕玫瑰香块太贵，买了少爷骂我，才只买了松花蛋回来。” 送筷子过来的富贵，听到悠然的话，赶紧接话说，刚才他被少爷一顿骂，正觉得委屈呢，此时可得了机会，证明自己了。 田宏文才不理他呢，自顾自夹起一牙松花蛋，放进嘴里：这味儿？香，嗯很香啊！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牙，放到嘴里嚼起来，真的，很奇异的香！ 看田宏文只顾着吃，也不说话，田宏武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牙，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都有好奇心。 富贵是有眼力价的下人，他给每人都拿了双筷子来。 但悠然前世不知吃了多少这两样东西，她拿着筷子并不着急吃。只在一边暗暗观察俩哥哥。 田宏武只吃了一牙松花蛋，就去吃中间的豆腐乳，悠然怕他夹得多，吃了太咸，就拿筷子给他分出一小块，嘴里解释说：“我尝过这个，一次不能夹太多，有点咸。” 田宏文也把筷子伸向豆腐乳，两人把夹到的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哦，这个更香...嗯？还有点甜。好吃！ 两人兴奋地让悠然跟他们一起吃，悠然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吩咐富贵给两位少爷各拿半个馒头，让他们夹在馒头里吃。 不一会儿，两个刚吃过晚饭的少年，就将一盘菜和大半个馍，吃的干干净净。连萝卜片都吃了。 毫无疑问，悠然找的菜，是最独特的，三人决定，就用玫瑰松花菜，给夫子的喜宴添菜。 至于怎么跟夫子说，那就是两个哥哥的事了。 做法？悠然说是赵姨娘想出来的，明天她会让赵姨娘去帮厨，将菜做出来。 钱？大哥，二哥坚决不让悠然出，他们两个一人一半付了。 悠然回去时，田宏武没让长青去送，执意自己打着灯笼送悠然回去。 悠然心里明白，她这个聪明的哥哥，一定是起了疑心了。 果然，路上，看看四下无人，田宏武悄声问她：“你在帮谁推销这两样东西？为啥要帮？” 悠然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想了一会儿说：“一个很重要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姨娘让先瞒着你。你放心，绝对不是坏人。” 田宏武没有再问，一直把她送到院子才离开。 夫子的喜宴办的很是热闹，所有学生的家长都来了不说，县里有头有脸的人，也悉数全到，县太爷和夫人的到来，更是引起了轰动。 因为县老爷这些年，从来都不参加任何人的宴席，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赴宴。 当然，这次有他不来不行的原因，因为他也是学生家长啊，韩楚风，正是他的嫡长子。 夫子的岳家人，见县太爷都亲自来了，尤其感到脸上有光彩。他的老岳父在席间笑的嘴都没有合过。对这门亲事满意极了。 第七十六章 小夫子的婚事 夫子的老丈人家，是在府城做生意的商贾。按理说，夫子根本不可能看上商人家的女儿。说起来，这门亲事里，还有个挺曲折的故事。 一年前，文老夫子眼看着儿子二十多岁，还孤家寡人一个，开始急着给儿子找媳妇，他害怕文家断了香火。 他托了好几个媒人，想好好给儿子找个好人家的姑娘。 其中一个媒婆，知道小夫子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现在又在学堂中教书，很是受人敬重，就藏了私心，因为她表姐家，有个女儿正为找婆家发愁呢。 说起来，这女孩也是个苦命的，打小就被父母定了娃娃亲，十五岁上，到了嫁娶的年龄，男方却得了重病，婆家上门哀求，想娶媳妇过门冲喜，她父亲抹不过面子，做主应了。她母亲当时就气的在家哭死哭活的。 女孩成亲不到两个月，相公还是死了。婆家这时不说耽误了人家女儿，还嫌女孩是扫把星，硬说是她克死了丈夫，扣在家里让她守了三年的孝，才让她回了娘家。 女儿回家后，当娘的才知道，那病鬼根本病入膏肓，不能行人事，女儿还是完璧之身。 只是这事，又不能到处去说，清清白白的女孩，就这样变成了十八九岁的小寡妇。 女孩母亲，一心想给女孩重新找个好婆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可一个克夫的名声在外，谁家愿意娶，敢娶啊？ 拖着拖着，女孩就二十一岁了，女孩的父母为此都愁白了头发，她母亲一想起这事，就跟她父亲吵架，说是他害了女儿。她父亲吵完架总是悔恨不已的喝闷酒，而且一喝就大醉不起。 女孩看为了自己闹得家宅不宁，一心想出家当尼姑去，父母死命拦着不舍得让她去。 女孩父母给所有的亲戚朋友放话，谁能帮忙给女孩找个好婆家，酬谢白银五十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平常百姓家，舒舒服服过大半辈子了。 那媒婆一来同情表姐和她女儿，二来也想得那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她绞尽脑汁想要成全这桩姻缘。 于是，媒婆抖擞精神，第二天就去见了文老夫子，问他对女方有什么要求？ 文老夫子以前从不管家中之事，一个男人家，也实是不知该提啥条件，想了一会儿说“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满足三点就行：一是家世清白，二是女孩品行端正，三是身体好，没有残疾。 媒婆一听，喜上眉梢，笑着说她手头刚好有一家的女儿，完全符合这些条件。陪嫁还非常丰厚。 文老夫子听了很高兴，问女孩的家世，媒婆只拣好的说，先是将女孩的花容月貌一通很夸，接着说她自幼熟读《女戒》和《孝经》。擅长女红、家务，是理家的好手。过门一定是孝敬公公，尊敬相公的好媳妇。 文老夫子听了很是满意。 其实文小夫子是成过亲的，媳妇是在老夫子入狱的那一年，因家产全部变卖去救老夫子了，她生孩子没钱请郎中，才难产死的，孩子也没保住。为此，老夫子一直觉得对不住儿子。 听媒人把这家姑娘说的这么好，老夫子觉得儿子现在都二十五六了。能碰上这样一门好亲事不容易，也没再多问，就口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刚好马上就要院试，老夫子说忙完院试，就带着儿子去提亲。 媒婆听说老夫子八月要去府城陪弟子参加院试，紧赶着去府城，给女孩子家说了文夫子的情况，她表姐夫妇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当即说只要将亲事说成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再加五十两酬谢。 媒婆喜出望外，更加想要玉成这门婚事。给他们出主意，让表姐夫妇在院试期间，如此这般去做。 第七十七章 老丈人对女婿满意的不行 于是，老夫子到了府城后，那女子的父亲，亲自到客栈去拜见了老夫子，并将老夫子邀请至自己家的大宅院中，还让女儿出来给老夫子倒茶水，也是让老夫子相看之意。 女孩长得的确很好看，人也端庄稳重，老夫子看了挺满意，可是吃过饭以后，其父将女儿的真实情况哭着说了，老夫子立刻不愿意了。 老夫子这才知道，他们是商贾之家，女孩还是再嫁。 他回去越想越生气，商贾之家也就忍了。竟还是个克夫的再嫁之女。回到县里，他将媒婆找来，一顿怒斥。 媒婆厚着脸皮，挨了骂坚持不走，巧舌如簧地缠着给他说，商贾人家的好处，还说女方家愿意陪嫁房屋、田产、商铺。可以让小夫子没有一点后顾之忧的考科举。 当然也解释了女孩克夫之名，实属冤枉，那男的本就是病的快死的人，女孩嫁过去只是为了冲喜，若女孩父亲不答应嫁女冲喜，那男的一样会死。实在是男孩爹娘死了儿子太悲痛，迁怒于人，才胡说八道的。 好话说了一火车，甚至说女孩背着这样的名声，在婆家一定会小心翼翼的伺候老人和相公，甘愿为婆家做牛做马，绝不敢有丝毫不恭顺的地方。 但文老夫子毫不动心，仍然坚绝不同意。 谁料，文小夫子在一旁听了半天，却跟媒婆表示，让她先回去，明天来听回信。 不知小夫子是怎样说服的父亲，第二天，媒婆得到的答复是：年底成亲。 媒婆喜不自胜，当即雇了车，快马加鞭的赶到表姐家去报喜，拿了女方的八字和女孩父亲一起回到县城，立刻合了八字，订下婚约，唯恐小夫子变卦。 就这样，小夫子几乎没花费什么，就娶了个嫁妆丰厚的媳妇，老丈人还对女婿满意的不行。 不能不说，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是真高啊，一个秀才，就如此让人上赶着嫁女。当然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女子的地位，实在太低了。 婚宴上，悠然的“玫瑰松花菜”果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不仅是摆盘漂亮吸引人，独特的味道，也让人忍不住好奇，这两样菜的香味完全不同，但都属于清淡的香，好吃又不油腻，真是没见过的稀罕东西。 夫子家只有父子二人和一个做饭的老婆子，再无他人。 婚宴上传菜上菜，又不能让田府的丫鬟们出来跑堂，毕竟外面的男人们很多，所以上菜的事，就交给小班的学童们了。 悠然自然积极加入其中，还特别交代同学们，上菜时，要把每道菜的名字报上。自然，有人问这道菜出自哪里？学童们也会告知长寿卤肉店的名字。 小胖子恶少黄宝生，竟也积极参加了端菜。这让悠然和小班的同学们很是诧异。 自从发生打架事件后，虽然他再也没有在班里横行霸道，惹事生非，但大家还是有意疏远孤立他，他在学堂的日子不太好过。 悠然想，这熊孩子八成是为了讨好同窗们，才这样积极的。她虽不跟他说话，倒也不再板着脸对他，毕竟是夫子的喜宴，大家装，也得装的一团和气，一团喜气呀。 其他同窗因为他的主动示好和积极表现，已经在婚宴上不计前嫌地开始跟他说话。 喜宴结束后，来店里问玫瑰香块和松花蛋的人果然多了起来，只是还是问的多，买的少，买主加起来还不到十个，就这几个人，主要买的还是松花蛋，玫瑰香块只卖了两罐。 大家普遍还是嫌贵。 悠然有点着急。看来她高估了小县城富人的购买力。她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把价格降下来？ 最终她还是不甘心，心想：我可是用了空间的玫瑰，黄豆和溪水，一两银子，实在是便宜了买家了呢。 婚宴过后的第二天中午，悠然吃过午饭还没去隔壁，墙上的小门就传来了敲击声，悠然想一定是有急事，急忙叫了娘亲，安排冬儿在外面守好屋门，和娘亲赶忙来到隔壁。 第七十八章 玫瑰腐乳和松花蛋大卖 赵长寿和吴妈妈一见她们，激动的抢着告诉赵姨娘：今早有人过来要买玫瑰香块了，一开口就要一百罐，不过只出价六百文，我们没敢答应，说要商量一下，让他下午来听回话。 赵姨娘看了悠然一眼，悠然轻轻的摇了摇头，六百文太低了。 赵姨娘对大哥和吴妈妈说：“不行，这价格太低了。” 悠然接话说：“姨娘，下午咱们躲在里面悄悄看看，看是什么人想买？这人一下要这么多，不是送人就是要拿到别处去卖，咱们看看再说。” 吴妈妈和赵长寿一听觉得有理，几个人商量，先探探他买来做什么用，再做决定。 悠然偷空跟赵姨娘悄悄说：“每罐最低不能低于九百文。” 两人耐着性子，冒着被发现不在屋子的危险，一直等到申时，一个五十岁左右，花白胡子的老者带着一个随从，终于来了。 赵树马上过来给悠然和赵姨娘报信，悠然躲在门缝一看，竟是夫子的老岳父。 她心里一下明白了，夫子的岳父是做买卖的，他应该是想买了，到府城去卖的。 只是悠然想不通，他怎么嫁了姑娘，还待在这里不走呢？ 悠然不知道，姑娘出嫁，三天是要回门的，县城离府城差不多要走一整天的路，夫子的岳父对女婿满意的不行，害怕小两口回门路上，休息吃饭没人照顾，所以自己特意留下，在客栈等三天，到时候跟女儿女婿一起走。 婚宴结束，只有老婆子和儿子回了府城，而且主要是回去准备家宴，等着招待回门的女婿这个娇客。 商人的直觉，让他觉得喜宴上的“玫瑰松花菜”一定能赚钱，刚好趁着这两天无事，他想顺带着做做这笔生意。 悠然看完，过来跟赵树说：“你告诉舅舅，这人是府城的商人，玫瑰香块，一定咬住不让价，就是一两银子一罐。” 夫子老岳父，跟赵长寿讲了半天价，把价格抬到八百五十文，赵长寿还是咬紧牙关不答应，夫子岳父有些生气，佛袖而去。 走了没几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的来到店铺窗前，大声说：“给我准备好五百个松花蛋，二百罐玫瑰香块，要快，我家的车，马上就到。” 赵长寿正为失去老者的生意难受呢，听了小厮的话，一下子抖擞起了精神，马上大声叫儿子和媳妇准备东西，自己热情的招呼小厮喝茶，稍等。 院内的长寿嫂，悠然，赵姨娘和吴妈妈等都听到了小厮和赵长寿的对话，几人七手八脚立刻行动了起来。 悠然和赵姨娘数出了五百个松花蛋，装在三个大篮子中，长寿嫂，吴妈妈带着赵树，赵花和翠翠抱了二百罐玫瑰香块送到门口，悠然娘俩看东西准备齐了，赶紧闪身躲进了屋里。 赵长寿和赵树出面，将三大蓝松花蛋和二百罐玫瑰香块，装在随后赶来的马车上，害怕罐子互相磕碰打了，赵长寿还抱了两大捆麦草，把它们互相给隔开来。 装好东西，小厮干脆利索的付了二百零七两银子和五吊铜钱，坐上马车走了。 一边已经走出几步的夫子岳父，全程看了这一幕，赵长寿他们准备货物，装车的时候，他还跟买货的小厮聊了几句，问他“买这么多是要到哪里去卖？” 小厮不屑的说：“我们是买来送亲戚的，谁说要卖了？” 夫子岳父厚着脸皮问：“是要送给哪里的亲戚啊” 小厮不耐烦的怼他：“你这人好不罗嗦，我们是要往京里送的，怎么不行啊？” 在商人的眼中，利益永远第一，脸皮面子什么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看小厮走了，夫子岳父竟又过来跟赵长寿来搞价了，好像刚才他发怒走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赵长寿这下更有底气了，脸上依然笑着，但态度非常强硬，一文钱都不让，而且还提醒他：“松花蛋和玫瑰香块都不多了，如果不抓紧买，过几天想买都没有了。” 夫子岳父最终还是咬咬牙，买了一百罐香块和剩下的四百多个松花蛋。 若不是悠然手疾眼快的留了二十个，他们自己过年，都没有松花蛋吃了。 看着白花花的三百多两银子，大家都很兴奋，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卤肉，每天挣得都是铜板，而且最多的一天，也不过十来两银子。哪儿见过这么多钱啊？ 赵长寿惋惜的说：“这香块和松花蛋这么赚钱，当初就应该多做一些。” 悠然笑着说：“香块用的玫瑰花，可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既不好买到，价格也很贵，利润不见得比卤肉高。” 自古财帛动人心，悠然害怕赵长寿和吴妈妈他们眼红赚了几百两银子，觉得给他们的工钱太少了，心里不平衡。只能委婉的这样说。 第七十九章 辛苦劳作 其实，到现在为止，悠然花出去的钱，还没有赚回本呢，若不是她提供场地，提供制作方法和主要配料，他们付出再多的劳动和辛苦，也赚不到他们现在的工钱，享受如今的生活条件。 何况，为了能把东西推销出去，悠然费了那么多脑筋，做了那么多工作。 悠然后来知道，是她想多了，吴妈妈和赵长寿一家，都是真心为赵姨娘和她高兴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贪羡之色，相反，大家的工作热情更高了。 吴妈妈和翠翠除了早上做豆腐，其他时间都和长寿嫂，赵花一起，一锅接一锅不停的煮肉。 现在离过年越来越近了，买肉的越发多了，有钱人家的府里，一买都是几十斤。就是穷人家过年，也会买几斤肉或几斤卤肠和猪头肉，来给孩子们解解馋。 大家白天黑夜的干，也是想在年跟前，争取多赚一点钱。 悠然看了很是感动，只要过来，就和赵姨娘一起动手，加入干活的行列。 当然，十五号她给大家发的工钱，也是翻了倍的，因为大家真的很辛苦。 夫子的岳父，隔了三天，就派儿子来第二次进货了。 他儿子是连送妹子，妹夫回来，带买玫瑰香块。 府城的富人，到底比县城的多，且舍得花钱买新奇的东西。 他们将玫瑰香块和松花蛋，只是给各府的管家们宣传了一下，他们就被吸引着来买了。 每年过年，各府的管家们，都要采购东西供主家打点送礼，谁要是买到稀罕的东西，让主子觉得不错，不仅在主子面前得脸，少不得还会得到赏赐，只要采购的东西足够“新奇特”价格根本不是问题。 夫子岳父，直接将玫瑰香块标价二两银子一罐，松花蛋稍微便宜些，二十五文一个。很快就销售一空。 他一下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父子俩乐开了花，这次进货，二话不说，直接要了五百罐玫瑰香块。顺便还买了五十多斤卤肉，十多斤卤肠。 赵长寿给悠然交钱的时候，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不知是县里的富户听说了府城热卖玫瑰香块的消息，还是他们自己想开不嫌贵了，剩下的二百罐香块，竟都被县城的人，十罐，二十罐的买完了。 悠然留了二十罐，悄悄送了田宏武八罐，让他过年给父亲送两罐，给夫子送两罐，给韩大哥也送两罐，留两罐自己吃。 田宏武知道悠然和这东西的卖家有关系，也没推让，直接收下了。 悠然在放年假的前一天，悄悄给冯旭宝也送了两罐玫瑰香块，没想到，冯旭宝也准备了一大块卤肉，送给了她。 两人开心的交换礼物时，小胖子恶霸黄宝生恰好看见了，他眼神不善的瞪着悠然和冯旭宝。悠然和冯旭宝就当没看见，根本不理睬他。 夫子婚宴上，虽然黄宝生因干活积极，态度良好，启蒙班的学童们，开始接纳他，跟他友好相处了，但冯旭宝和悠然跟他依然不说话，总是能躲多远就躲开他多远。 腊月二十五，悠然让赵姨娘给赵长寿说，要减少进肉了，一天最多买三五十斤肉，四副大肠。 赵长寿赶紧通知了李大哥一家。 赵姨娘也开始为大哥一家和吴妈妈她们做过年的安排。 她让嫂子和侄女，翠翠三人煮肉，给了银子，派吴妈妈做完豆腐，就上街采购布料和过年的糖果，糕点等东西。 布料买回来，赵姨娘给兄长一家和吴妈妈、翠翠量了尺寸，开始赶制新衣服。 由于工作量逐渐减少，吴妈妈，长寿嫂下午闲下来，也一起跟着做。不到五天，六套新衣服就做好了。 悠然和赵姨娘，自然也有田府给送了新衣服来，这次田夫人没有区别对待，赵姨娘的衣服和其他两位姨娘的布料是一样的。 腊月二十八，卤味基本没人来买了，县里的人家，该准备的年货基本都准备齐了。 悠然让赵长寿将没卖完的十来斤卤肉和五六斤卤肠，留下他们六人自己吃，还专门让重新卤了一大锅，留着过年吃。 悠然和赵姨娘悄悄拿过来了十斤肉，三斤肠和四个猪蹄。肠和猪蹄是悠然给自己要的，她最爱吃这两样。 悠然把十斤肉分了好几份，给大哥和二哥各送去两斤，给赵姨娘留了三斤，另外三斤分给了冬儿和梅子。 至于牛妈妈，她们可不敢给她，怕她去夫人那里嚼舌头。 腊月二十九，卤味店关门歇业。 第八十章 发年钱 赵长寿一早起，就带着一家人到街上去了。 忙了两三个月，他还从来没有带着孩子出去逛过县城，这下总算有时间让一双儿女好好玩儿玩儿了。 他们一家把县城的大街小巷逛了个遍，赵花和赵树俩孩子，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糖人，开心的都不知先吃哪个了。 赵长寿还大方地到首饰店，给媳妇买了一根好看的缠枝银簪，中午，一家人生平第一次在县城最大的馆子里，美美的吃了一顿。 饭桌上，赵长寿感慨的对一双儿女说“以前过年，都是我最犯难的时候，我手里连给你们做件新衣服，买个糖块的钱都没有，做梦我都没敢想过，还能带着你们到县里的大馆子里吃饭，如今的日子，可是咱家祖上几辈子都没过上的好日子啊。” 一家人一直逛到黄昏，赵长寿才到李大哥家拿了提前说好的五斤肉馅，五斤肉回了家。路上还顺便买了四挂长鞭炮。 吴妈妈今天也带着翠翠出去了，翠翠也是第一次出门逛街，看啥都新奇，虽然不会说话，可眼睛直冒光，吴妈妈不仅给她买了漂亮的绢花和绣花的针线，绷子，也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一路上边走边欢喜的吃着。 两人转够了，去菜市买了葱、白菜、萝卜和韭黄，还买了窗花和对联，当然也买了四挂鞭炮。备着年三十放一挂，初一早上，初五早上和十五早上各放一挂，这是北辰国过年的规矩，家家户户都要放的。 两人逛回来，就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服。 赵长寿一家回来的晚，但也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打扫了一遍，将脏衣服都洗出来晾上，他们人多，动作麻利，一个时辰不到就干完了。 晚上，赵姨娘带着悠然过来，把人召集到一起，笑眯眯的宣布：今晚给大家发年钱！ 赵长寿纳闷的问：“不是刚发了月钱吗？怎么还发钱啊？” 赵姨娘说：“月钱是工钱，现在发的是过年钱。大家辛苦了近三个月，我和锦儿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大家再发点钱，让你们过个好年。” 赵姨娘话音刚落，悠然就从带来的大布袋里，拿出许多用红绳串好的铜钱，或红纸包着的银子，点好数乐呵呵地给每个人挨个递到手里。 吴妈妈，赵长寿和长寿嫂一人给了五两银子，赵树，赵花和翠翠一人三千文，也就是说，年钱是他们各自工钱的十倍。 大家拿到钱都很兴奋，长寿嫂感慨的说：“这两三个月挣得钱，比村里人半辈子挣得都多，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咱得感谢妹妹啊。” 赵长寿红着眼圈说：“不光感谢妹妹给咱们事做，让咱们吃的好，住得好还有钱挣，还要感谢妹妹当年为了我娶媳妇，把自己.....”说到这儿，他哽咽住了，眼泪大颗小颗的落了下来。 赵姨娘想到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楚，眼泪也不由得哗哗流。 吴妈妈那些年是看着赵姨娘是怎么被欺辱的，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大人们这一哭，赵树，赵花和翠翠顿时吓得不知所措。 悠然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大过年的，发钱本为了高兴，不能哭啊，她赶紧给赵姨娘擦眼泪，劝她说：“姨娘，明天就年三十了，咱们该高兴才对，可不能哭。” 赵长寿听了擦了一把泪，说道：“对，咱不哭，儿子，丫头赶紧给你们姑姑磕个头，代爹娘感谢你姑姑。” 两个孩子听话的立刻跪下，恭恭敬敬的给赵姨娘磕了个头，赵姨娘立刻一手一个，将两人拉了起来。 随后，吴妈妈和翠翠跪下给赵姨娘和悠然行了主仆之礼。赵姨娘给两人各发了一吊钱，算是拜年红包。 这几个月，因为忙着干活，悠然一直不让她们见面行大礼，说影响干活，如今歇下来，又是过年，两人自然要按主仆的规矩来。 其实来之前，悠然也给赵姨娘准备了压岁红包，想着娘亲要给侄子，侄女发压岁钱。 可是赵姨娘想了想说不妥，说她如果给侄子，侄女发压岁钱，自己兄嫂势必也要给悠然发。 倒不是怕兄长发几个压岁钱，主要是悠然是田家的主子小姐，不好给姨娘的哥哥跪下行礼的，按这个朝代的规矩，姨娘的亲戚是不被当亲戚待的，姨娘只能算半个主子，姨娘的哥哥自然连半个主子都不算，没有主子小姐给他们行礼的道理。 最后赵姨娘决定，干脆不提压岁钱的事。 赵姨娘今晚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赵长寿和吴妈妈他们交代，她斟酌了一下说道：“过年期间，我和锦儿要在田府守岁，要参与田府的祭祖和人情往来，没事就不过来了，你们在这边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保证有人看家就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大哥，你们一家最好不要回村子，嫂子也不要回娘家。我主要是怕孩子们回去，被人追问，套话，不留神会说出在这里做生意的事。 村里人都知道我嫁到了田府，如果知道你们在田府隔壁做生意，傻子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悠然最担心的，她来之前专门嘱咐姨娘，一定要跟舅舅他们叮嘱到。 悠然之所以很害怕村里人起疑，却一点也不担心近在咫尺的田府人，那是因为，田府人根本不认识舅舅一家人。 第八十一章 做年夜饭 当年，是媒婆直接将赵姨娘带进府的。田府的人并没有去姨娘的村子。即便是赵长寿来过田府门上，距现在也隔了十几年了，没有人还记得他的模样。 这也是悠然敢将他们接来的原因。 赵长寿夫妇当即向妹妹表示，他们不会回去，长寿嫂还淡然的说“我没有娘家，当年被父母兄长二两银子卖给你兄长时，就跟娘家没有关系了”。 悠然和赵姨娘这才知道，赵长寿当年用妹子留的十两银子，修了修房子，买了些粮食，添置了家当点，剩下的就没有多少了，要是正常托媒人，下聘礼，操办酒席娶媳妇，那么娶了媳妇后，就又一穷二白了。 当时，村里人给他出主意，让他到山里去买个媳妇回来，说山里人穷，两三两银子，就能买个大姑娘回来，于是舅舅就到山里，花了二两银子将舅娘买了回来。 赵长寿夫妻都答应不回村里，悠然和赵姨娘这下放心了。两人开始分头行事。 悠然借口，去吴妈妈她们屋子瞧瞧，跟着吴妈妈和翠翠去了前院。 在北辰，主仆之间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过年，主子要给仆从发压岁钱。吴妈妈和翠翠的卖身契，如今都在悠然手里，悠然是她们实际上的主人。 悠然过来就是专门来发压岁钱的。当然，奴才也要给主人拜年，本来应该初一早上拜年的，但悠然初一显然没办法过来，只能提前到今晚。 赵姨娘留下来，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作为妹妹，她私下里想给哥哥多一点补贴照顾。 毕竟和赵长寿是一母同胞，是她这世上除了儿女之外最亲的人，悠然当然理解，来前，特意多给了她五两银子，让她悄悄贴补哥哥家。 两人把各自的事做完，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大年三十，悠然和赵姨娘一整天，都在夫人院子，忙碌祭祖的事情自不必说。 隔壁吴妈妈一大早吃了早饭，给赵长寿一家送了大红窗花对联，就回去和翠翠烧水洗澡了。 赵长寿和儿子将院子齐齐扫了一遍，长寿嫂和女儿将窗花，对联贴完，也烧水挨个洗澡换衣服。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点，都聚到后院，一起包饺子，做年夜饭。 吴妈妈昨天买了三样菜，他们就白菜肉馅儿，萝卜肉馅儿，韭黄肉馅儿都包了些，他们要把以前过年吃不上，或没吃过的，今年都吃个够。 菜，也做了不少，自然是以肉菜为主，凉菜有蒜泥耳丝，凉拌口条肉，五香猪蹄，姜醋松花蛋。热菜是莲菜炒肉丝，白菜肉片，爆炒肥肠，和萝卜炖肉。刚好四凉四热。加上香喷喷，热腾腾的饺子。也算挺丰盛的。 天刚黑，外面就不停的传来阵阵鞭炮声。 吴妈妈和翠翠到府门口放了一挂鞭炮，赵长寿一家也在后院自己门口，放了鞭炮。大家这才回来坐下开始吃团年饭。 穿着新衣服，吃着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这么多好吃的肉菜，和热腾腾的肉饺子，赵长寿一家和翠翠都感慨的想要落泪。 就连吴妈妈，虽说一直在田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做事，也是在过年时，才能吃上其中的一两样而已，还往往是主人吃剩下的。 像如今这样，大家平等的坐在一起，无拘无束，开心的吃饭，也是从未有过的。 她感慨的同时，想起悠然母女俩，不禁叹息道：“咱们在这里吃好的，不知七小姐和姨奶奶，今年能不能吃到这些菜，能不能吃饱啊？” 第八十二章 欠你姑姑的，一辈子还不完 赵长寿夫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赵长寿先开口问道：“她们在田府不是主子吗？怎么会连饭都吃不饱呢？田府家大业大的，何至于吃的不如咱们？” 吴妈妈没想到这两口子，竟是一点情况都不知道，以为悠然和赵姨娘在田府过得多好呢，心里很不舒服。 忍不住说：“我在田府是一直跟着姨奶奶的，她在府里既不得老爷喜欢，更不得正室夫人待见，日子过的比黄连还苦。 她的吃穿用度，一直是姨娘中，最不好的不说，逢年过节，田府的家宴，别的姨娘能去，她连去的资格都没有，能吃上啥好的？也就和我们下人一样，吃点人家的剩菜剩饭罢了，剩的少了，可不就吃不饱吗？ 七小姐就更可怜了，小小年纪，老爷就想扔了她。就因为她说话晚，整个府里都说她是傻子。 前年，她不小心掉到荷塘里，眼看都不行了，姨奶奶哭着，跪求老爷夫人给请个郎中救命，老爷不但不给请郎中，还关闭府门，不让姨奶奶出府自己去找郎中，七小姐若不是有福气的，那天就没命了。”说着，吴妈妈直掉眼泪。 三个正大口吃菜的孩子，筷子也不由得停了下来，他们也没想到，悠然在隔壁过得如此可怜？ 他们看她穿着绸缎衣服，每天都笑嘻嘻的过来，以为她小姐的日子过得多好呢。原来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现在他们都过上好日子了，而且这好日子，还是她们母女俩给他们提供的，可她们自己在隔壁府里，依然在受苦，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长寿听了吴妈妈的话，直接大哭起来，他的亲妹子，是为了给他娶媳妇，把自己卖了，给人家做妾的，他当初没拼命拦着，已经很可耻了。 这次接他们一家到这里做生意，他还以为妹子在田府发达了，想拉巴他们一家呢，竟不知妹子在田府过得如此可怜。 这些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靠着妹子的卖身钱，娶妻生子，过自己的日子，从没想过妹子在夫家过得怎么样？ 妹子接自己一家过来，自己还理所当然的觉得，妹子帮自己很正常，谁让自己是她唯一的亲人呢？ 现在想来，妹子要他这样的亲人有啥用啊？自己真不配当哥哥啊。 长寿嫂看相公哭，自己也不由得流泪，这个小姑子可真是天下少有啊，自己苦成这样，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一句艰难。 昨天给他们发了十六两银子，还嫌不够，偷偷的又将自己的五两私房银子，给了他们，这份情义，他们可真是还不起啊。 吴妈妈看自己的一席话，将大家都弄的伤心起来，很是惶恐，大过年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赶紧劝赵长寿夫妻：“她舅舅，舅娘啊，都怪我，大过年的不该说这些，你们千万不敢再哭了，过年哭，这一年都不顺啊。 可不敢让生意不顺，你们若是真心疼妹子，疼外甥女，就好好做生意，多多赚钱，让她们手头宽裕些，在府里也能少受些欺负。 府里不给好吃用，她们有钱可以自己到外面买，她们让咱们在这儿做买卖，就是想将来有个依靠，你们那个外甥，考科举可是很费钱的，这些姨奶奶都要考虑到啊。” 她好说歹说，总算将大家劝住不哭了，吴妈妈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心里自责：以后可不敢胡说话了，好好的一个年夜饭，都让自己给搞砸了。 大家默默无言的吃完饭，收拾收拾，吴妈妈就带着翠翠回前院，守岁去了。 赵长寿把一家人召集到一起，红着眼睛给两个孩子，将当初妹子是如何自卖自身，帮家里还债，还给自己留下十两银子娶媳妇的事，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他对媳妇和一双儿女说“咱们全家人都要牢记我妹子的大恩大德，一辈子不能忘，尤其是树儿和花儿，任何时候，你们姑姑的事，都要排在爹娘前面。以后万一姑姑老了无人照顾，你俩一定要好好孝顺她，给她养老，要比对我们夫妻俩还要好。这是咱一家欠你姑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根本不知以后是否真的能做到，立刻一口答应了。 第八十三章 有些奇怪的回娘家 隔壁的悠然母女，今年过年，其实还算不错，田夫人不仅没有像往年一样不让她们参加家宴，还允许她们饭后留下，跟着一起守岁了。虽然，家宴的座位是末座，守岁坐的也是没有靠背的光板凳子，但，这起码算是给她们母女主子的脸面了。 至于在家祠祭祖，当然没她们什么事了，这是连田夫人都不能参加的。 田府今年祭祖，和往年也不同。田宏武这个庶长子，第一次排在了嫡子之前，今年是由他，亲手给祖宗献了祭礼。 往年都是他在一边看着，由田宏文献祭的，这表明，他的秀才功名，还是很得父亲看重的。 田宏武暗下决心，明年乡试，一定要考中举人，只有他步步高中，姨娘和妹妹在田府才能有一席之地，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悠然因为年纪小，其实是可以不守岁的，但她担心赵姨娘被田夫人、老爷和方姨娘等人欺负冷落，坚持陪着赵姨娘一起守岁，初一早上吃完饭，她实在是熬不起了，回到房中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晚上，被冬儿硬摇醒，她还觉得没睡够。 冬儿把她摇醒后，边给她递衣服边说：“姨娘让我来叫小姐去吃饭，让吃了再睡。” 悠然打着哈欠嘟囔着：“为啥不送点饭来？干嘛非要去前院吃饭。” 冬儿笑道：“姨娘怕饭送来凉了，你吃了不舒服呗，还有，你再睡，晚上半夜醒了可怎么办？” 悠然听了也笑了，麻利的穿戴整齐，去了前面正厅。 府里该来的，基本都来齐了，只有老爷和夫人尚未过来。 欣然看见悠然进门，立刻招手叫她坐自己身边来，如今俩姐妹处的，倒真的如亲姐妹一般了。 悠然跟娘亲笑着示意了一下，就来到欣然身边。 她还没坐定，欣然就迫不及待的将手附到她耳边小声说：“大哥，二哥今天跟父亲去给县令大人拜年，韩大哥邀请他俩十五去府城看灯会，还说要带上咱俩呢。” “真的？你听谁说的？”悠然听了喜出望外，她早就想出去玩儿玩儿了，一直被禁锢在府里，都快发毛了。 “二哥刚才告诉我的，要咱们先保密，过几天他们再想办法让父亲同意咱俩去。”欣然说着话，也是一脸喜色。 古代的闺秀们其实很可怜，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生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都是被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即便出嫁了，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一辈子在后院相夫教子，也没什么出门的机会。 悠然这顿饭，是在田府吃的最开心的，吃啥都觉得好吃。欣然自然也是如此。 赵姨娘和柳姨娘看俩人这么和睦，开心，心里十分安慰，不由得也相视而笑。 吃完饭，下人们忙着给各位主子奉茶，田老爷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明日初二，我要带着武儿，文儿陪夫人去邻县夫人的娘家。在那儿要待两天，方氏身子不舒服，一直吃药，没精神管家，家里就由柳氏好好照看。” 赵姨娘闻听，心里奇怪；据她所知，田夫人自嫁过来，除了前几年初二回过娘家，已经有二十多年都不曾回过娘家了，每年都只是派人给娘家送回门礼。今年为啥突然要回去呢？而且老爷也一同回去，是不是有啥事啊？ 赵姨娘心里想着，面上一丝不露。 柳姨娘听老爷让她照看家里，赶紧看了赵姨娘一眼，害怕她听了老爷的话，心里不高兴。 看赵姨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得罪赵姨娘。 回到落霞苑，赵姨娘将悠然拉进自己房中，有些忧虑的说：“我有些担心你哥哥，夫人突然回娘家，还要带上你哥哥，我总觉得不是好事。” 悠然听娘亲如此说，问道：“娘亲担心什么？以前夫人回娘家，都不带大哥吗？” “她已经好多年都没回娘家了，今年突然要回去，就有些奇怪。还有，她回娘家，带着她自己生的儿子就好了，何苦把你大哥这个庶子带上，让自己在娘家人面前不自在？ 我担心，她是想给你大哥说亲，我害怕她给你大哥定的亲家，门不当户不对。” 赵姨娘将自己的担心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她也只有女儿可以商量事了。 悠然起初想不出，夫人带大哥回娘家会对大哥做什么不好的事，因为她相信，夫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杀人灭口的地步，何况还有父亲跟着呢。 听了赵姨娘的话，她才知道，还有这样的骚操作啊？如果真是这样，夫人够狠！ 悠然跟赵姨娘商量了一下，觉得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第八十四章 夫人果然打的亲事的主意 赵姨娘自然不方便出面，悠然带着冬儿，匆匆去了大哥的院子。 初二一大早，全家人齐聚门口，恭送老爷，夫人和少爷们出门。 大门一关上，柳姨娘亲热的挽住赵姨娘的胳膊一起往回走，路上不停的央告赵姨娘，让赵姨娘和她一起照看着府里，说她什么也不懂，害怕会出丑。 赵姨娘知道她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但她也没管过家事，更没参与过迎来送往，接待客人的事，只能老实说：“我比你还不如呢。” 柳姨娘才不管呢，马上说“有你在身边，我胆气能壮些，你就权当帮帮我吧” 赵姨娘拗不过她，只得跟她一起在前院待着，悠然和欣然也就陪着她们，待在前院了。 她们两人嘀嘀咕咕的，一直在商量去府城观灯的事，说着该穿什么衣服，该带什么点心路上吃等等的琐碎事情。 初五中午，田老爷和夫人就回来了。 悠然和赵姨娘一起去门口迎接，悠然发现，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大哥，二哥和老爷神情如常，没什么特别。 悠然心想，看来娘亲猜对了。 晚上，悠然悄悄去大哥院子打听情况，大哥告诉她，夫人果然是打的亲事的主意，想让他跟夫人小妹妹的女儿订亲。 田夫人的小妹妹，当初嫁的是世家子弟，不过这妹夫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无一不沾，现在已经把家败得差不多了，她妹子的日子自然变得越来越不好过。 田夫人想帮帮妹子，于是想出了让妹子借田宏武这个潜力股女婿，重新过上好日子的主意。 悠然心想：还真没看出，这田夫人还是一个好大姐呢，只是，她怎么不让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娶表妹，从而拯救她妹妹一家呢？ 田宏文比田宏武小两个月，跟他十岁的小表妹其实更般配。 田夫人这是想用庶子一辈子的幸福，去拯救妹妹一家。到底还是个慷他人之慨的极端自私鬼。 悠然问哥哥“你是怎么拒绝夫人的？” 田宏武感激的说：“多亏你带来姨娘的防患于未然之策，我在去夫人家的路上，就把我梦到祖父祖母的事，当一件奇事跟父亲说了。 我告诉父亲：祖父祖母在梦中嘱咐我，不在会试中名列头榜，不许定亲，也不能考虑成家立业之事，说田家的荣辱就系于我的身上，以后自有宰辅的千金，赶着要嫁给我。 父亲听了很高兴，还鼓励夸赞了我一番。 所以，夫人一提订亲之事，不用我开口，就被父亲一口回绝了。 他跟夫人说，田家精心培育的孩子，干啥给别人家拖累吸血？何况我儿子，将来自有千金贵女来嫁，是可以帮助儿子出将入相的，那才是光宗耀祖的良配呢。” 悠然听了捂着嘴笑了，忙不迭的回去给姨娘汇报去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 到府城去看花灯的事，田家的两位少爷，给父亲，母亲一说就允准了，毕竟是韩少爷约请的。 可是欣然和悠然想一起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说老爷夫人不允，就是柳姨娘和赵姨娘两人，也是坚决不同意。 她们一致表示：你们才六七岁，太小了，万一在夜晚的人流中挤丢了怎么办？不许去！ 悠然和欣然好说歹说的哀求，就差哭闹了，姨娘们就是不答应。 最后悠然出主意：“偷跑！” 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们是一定要出去放放风了。 两人及时改变了策略，不再哭闹，安安静静的在屋里待了两天，好像接受了不能去的现实。 实则私下里，两人一直在威胁各自的贴身丫鬟，让她们到时候帮忙打掩护。 小蝶都快被欣然逼哭了，冬儿倒是义气的很，一咬牙说“大不了挨顿打，只是小姐，你可一定要给我带好吃的，还要把灯会的盛况回来讲给我听”。 正月十五日一早，悠然到姨娘房里报备说，她要到隔壁院子，跟舅娘和表姐一起出去到街上玩儿。 这样出门，赵姨娘还是同意的。毕竟县城不大，人也没那么多，再说大白天的，还有大人一起跟着，出不了事。 悠然特别跟娘亲强调，“姨娘你可要在府里支应着，不能让我露陷，我的屋外，会安排冬儿看守，谁也不让进去，如果玩儿累了，我可能会住在隔壁，也可能回来就睡，姨娘您就不必过来了，省得扰了我睡觉。” 赵姨娘哪有不应的？笑着说“出门想买什么就买，不要省钱。” 悠然从赵姨娘房里出来，就让冬儿去向姨娘请教刺绣，缠着她给自己打掩护，自己背了小包袱，穿了小厮的衣服，悄悄从赵姨娘门前溜了过去。 角门门口，站着田宏文，他早已打点好了看门人。 悠然出了角门不远，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等着，她赶紧上去，见大哥正坐在车里认真看书呢，心想这少年，还真是爱学习呢。 悠然等了不一会儿，欣然也一副小厮的打扮，背了小包袱跟着田宏文一起来了。 田宏文刚一上车，就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一路向南城门驶去，快到城门口，他们和韩楚风的马车碰了面，两辆车于是一前一后出了城。 一路上，悠然和欣然不停地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虽是寒冬时节，外面一片萎黄萧瑟，可看在她们眼里，也是美景，两人像关在笼中的小鸟，好容易被放了出来，看啥都是好的。 第八十五章 偷跑去府城观灯 因为出门比较晚，他们不得不一路上急赶，为了节约时间，中午都没有停下来吃饭，只在车里，把各自带的点心吃了些。 紧赶慢赶，在府城关城门之前，他们总算是进了城。 田家兄弟和韩楚风都因参加院试来过府城，对府城还是比较熟悉的，直接让车夫将车赶进了悦来客栈。 他们要了两间上房，一间普通房，放下包袱行李，就到街上找饭馆吃饭去了。大家溜溜坐了一天颠簸的马车，又困又乏外加冷，只想赶紧吃顿热乎饭，暖暖身子。 车，马自有车夫和客栈的小二，去料理。 夜幕降临，府城的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灯笼，将街面照的亮堂堂的。 韩楚风也带了妹妹韩文静，她比悠然姐妹大点，已经十岁了。 她个子不高，穿着续了蚕丝的大红色厚袄裙，外面披着一件银白色的缎面斗篷，头发梳成双抓髻，白皙的小脸，很是娇俏美丽。 此时，她一手拉着欣然一手拉着悠然走着，很有大姐姐的风范。 悠然任她拉着手，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脑海中想着前世古装片中的夜景，心里不停的对比着。 只是她们三人手拉手一起走，在路人眼里看着非常奇怪，因为欣然和悠然都是男装小厮打扮，大家看一个富家小姐，笑容满面的拉着两个下人小厮的手，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和不合规矩。 三个哥哥在后面跟着，发现众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们，这才觉得不对劲儿，赶紧将两姐妹跟韩小姐分开，让她们仨紧跟在他们身旁，不敢走散了。 大过年的，许多食肆饭铺都还在歇业中，没开门，街上只有一些卖馄饨，面食的小摊点，六个人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面摊，一人要了一碗素汤面，三个男孩子，每人多要了两个烧饼。 一碗热汤面吃完，几人身上总算热乎起来了。 欣然一吃完，就嚷着要赶紧回客栈换衣服，因为她包袱里也装着漂亮的斗篷呢。 一行人原路返回客栈，韩小姐带着悠然姐妹到她们仨的房间，两姐妹换好女装，韩文静在客栈老板娘处借来梳子，给两人都梳了简单的抓髻。 悠然心想多亏有韩小姐在，不然她可不会梳这古代的头型，每天都是娘亲给她梳头，她自己从没梳过，欣然显然也不会。 三人收拾打扮利落，这才出房门。 欣然穿了银红色的新丝棉袄裙，外面披着大红缎面，银鼠皮里子的小斗篷，看着粉妆玉琢的很是可爱。 悠然换了一身半旧的湖蓝色袄裙，显得比较寒素，也没有披斗篷，因为她压根就没有。 不过她没有丝毫自卑的神色，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很是好看灵动。 田宏武眼里闪过一丝自责，他一把抓住悠然的手，紧紧地握着，什么也没说。 韩楚风则立刻回屋拿了一件灰色兔皮披风，披在悠然身上。 他早就想到，按悠然母女在田府的处境，她不可能有斗篷，因此出门前，找借口让妹妹多预备了一件。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把披风给悠然披好，他顺手系上了披风的带子。 悠然笑着抬头跟他道谢时，忽然发现，韩大哥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怜惜，还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她眨了下眼想要看清楚，韩大哥却走到一边，握住了自己妹妹的手。 田宏文自然也牵了欣然的手，大家一起向街上走去。 街上到处都是提着灯笼的人，府城的大街小巷，变成了流动的灯河。 而这些移动的人流和灯流，都在向一个地方聚集，那就是今年府城斗灯的主场地：府衙门口。 今年知府老爷早就发出告示，要在府衙门口举办正月十五花灯会，与民同乐。 届时，城内不论士农工商，都可以拿自己扎的花灯来参加比赛，比一比谁的花灯最漂亮、最精巧、最独特。 最后胜出的前三名，知府老爷会分别给予十两、五两、二两银子的奖励。 百姓们还是很给官老爷面子的，有自己扎灯笼的，有到工匠家定做的，还有到外县寻找奇特灯笼的，反正都想在花灯会上得奖。 大家不光是为了银子，主要还是为了那份被官老爷承认的荣耀。 城中扎灯笼的匠人们，今年可是有活干了，从腊月初开始，就有接不完的订单，足足做了一个月的活。忙的连为自己孩子扎一个灯笼的时间都没有。 第八十六章 遇险 悠然他们也跟着人流一边走，一边欣赏街道两边店铺门口和住家门口高挂的灯笼。 一般人家挂的灯，大都是五颜六色的，有兔子灯，小猪，小狗灯，荷花灯，南瓜灯，还有大老虎灯等等，或精致小巧，或神似写意。店铺门口挂的则是比较大也比较正统的各种方灯和圆灯，红彤彤的大气而喜庆。 田宏武少有的兴奋地边走边跟韩楚风和弟弟说：“府城比咱们阳县还是繁荣富足啊，这普通人家的花灯，在县里都是很少见的。” “可不是，这府城人也多，咱们县里哪有这么热闹？”田宏文眉开眼笑的接话说 韩楚风正想开口，见一个卖糖葫芦的中年人，吆喝着走了过来，他叫住了那人，给三个女孩一人买了一串。 三个女孩子高兴地走着还没吃几口，田宏武看见一旁有个卖糖人的摊子，又跑去给三个人一人买了一个糖人。 这下女孩子们的两个手都占住了，哥哥们不得不松开拉着她们手的手，在一边紧跟着她们。 离府衙越近，人变得越发多起来。用摩肩接踵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田宏武唯恐悠然走丢，一把将悠然的胳膊抓住，韩楚风也叮嘱大家一定不敢走散了。 等他们来到府衙附近，那里已经是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了。 知府老爷让衙役拿了一面铜锣，敲了一通，这才让人声安静了下来。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站在桌子上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代表知府老爷给大家念了比赛规则，因为隔得较远，加上人群的嗡嗡声，悠然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师爷说完了，花灯会正式开始。 悠然他们三个女孩个子太低，被前面的人层层挡着，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急的欣然和韩小姐直瘪嘴，有点想哭的架势。 悠然前世不论是在电视上，还是自己到古城墙上，看过很多次灯展，她心里对看不看得上花灯，不是太在意。 反而借着看灯，她一路上都在看街上的铺面和字号，看府城都有什么生意，哪里最繁华，哪里适合居住。 好容易出来一趟，她要抓紧时间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 三个哥哥自然也很着急，他们带着妹妹出来观灯，却没让妹妹们看到花灯比赛，这可不行。 田宏文看了一圈四周，发现不远处有棵大树，虽然离场中心远了点，但那个高度，是一定能看到里面的花灯的，他想，反正在这里也听不清里面说什么，不如只看灯算了。 他跟大哥和韩楚风一说，两人也赞成，于是带了妹妹们到树下，他们齐心合力，将三个妹妹。一个个举到了树杈上坐下。 三人这下能看到里面的花灯了，欣然开心的笑了。 韩小姐提议：“哥哥们，不如你们自己挤进去看花灯吧，我们在这儿又下不来，不会丢的，你们不用管我们了，记得等会儿看完了，到这里接我们就行。” 悠然也觉得让三个人站在树下，啥也看不到很没意思，也催着他们去前面。 三人觉得在树下守着确实没意义，就嘱咐她们抱牢树干，不要胡动，他们看一会儿就回来，这才走了。 三个女孩子开心的边看边议论，是龙灯好看？还是六角宫灯好看？全然不知一双眼睛，在府衙附近已经盯上了她们。 田宏武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两条黑影悄悄来到了树下，他们轻轻一跃，上到树上，不等三个女孩子发现并惊叫出声，就点了她们的哑穴，抓了她们的后衣领子，像提小鸡似的把她们提了下来。 悠然和欣然是被人一手一个拎着，韩小姐被另一个人拎着，两人飞也似的往一条小巷子跑去。 悠然心里懊悔不已，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呢？ 这古代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竟一点声息都没有，就到人跟前了。现在怎么办？这两个人不会是人贩子吧？难道是要把她们仨卖到那种地方去吗？ 不行，一定不能到那种地方，这会毁了那她们仨女孩子的名声的，一定要自救。 她立刻用意念呼叫师弟，让他给她赶紧送点能制住这两人的药粉来。 她很想要能杀死他们的药粉，可她毕竟是前世的守法公民穿越来的，她不想当杀人犯，她害怕做噩梦。 第八十七章 被救 师弟听到了她的呼唤，用意念跟她说：“师姐，我这里有很多能制住他们的药，有让他们瘙痒难耐的，有让他们疼痛难忍的，也有让他们瞬间腿脚麻木不能动的......” 看师弟在那里唠叨个没完，悠然不耐烦的打断他“不用再说了，就那个让他们疼痛难忍的。” 她心想，让这两个人贩子尝尝痛苦的滋味，权当给他们用刑了。 她的意念一闪，手里就多了一个小葫芦，胖师弟给她说，只需将葫芦里的药粉洒在人皮肤上一点，这个人就会感到皮肤被腐蚀一般的疼痛，而且疼痛面积会越来越大，如果不用解药就会疼死。 悠然觉得这药效就挺好，对人贩子这样的坏人，就不能手软，等他们受够了疼痛，再给他们解药，让他们保住命就行。 没等悠然将小葫芦的盖子打开，她已经被扔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摸了摸被摔疼的膝盖，抬头看见一个身影挡在两个人贩子前面，正怒斥他们呢。 悠然刚才只顾得集中注意力用意念跟师弟说话了，都没注意到刚才前面发生了什么。 她这会儿听到那个拦路的人说：“你们把人放下，饶你们不死，不然小爷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这嚣张的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悠然在黑夜中看不清前面人的模样，不过明白这个人是在救她们。 她赶紧向周围看了一下，只见韩小姐和欣然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也在地上趴着，两人吓得浑身簌簌发抖，眼泪都吓出来了。 她苦于不能说话，只能将小葫芦的盖子打开，悄悄拿在右手中，等待时机。 两个人贩子好像不服气，三个人很快打在了一起，悠然趁机悄悄的挪到欣然跟前，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起来跟韩小姐一起赶紧跑。 欣然吓坏了，急忙看不懂她是啥意思，还是一旁的韩小姐年龄大些，能镇定点，她立刻明白了悠然的意思，拉着欣然就没命的跑。 跑出巷子，她俩才发现，悠然没有跟着一起跑，她俩想去找她，又害怕再被抓，想喊人又发不出声音，两个小姑娘吓得不知如何才好，只能跌跌撞撞的互相掺扶着去找三个哥哥。 悠然之所以没跑，是担心想救她们的那个人，打不过两个人贩子，反被他们伤了。人家毕竟是为了救她们，她不能那么没义气的只顾自己逃命，她留下来，是想帮他对付俩坏人。 欣然，韩小姐一跑，两个劫持她们的坏人就是一惊，回头一看，还有一个站在那儿没跑，心里还直纳闷，这个小姑娘难道是吓傻了？ 拦路救人的人，看清没跑的是悠然，不容他们去追人，三下五下就将两人打倒在地，走过来冲悠然一笑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悠然同学，你没事吧？” 悠然这才看清，救她们的，竟是她最讨厌的熊孩子，学堂的恶霸黄宝生！ 悠然愣了一下后，挤出了一个笑容，毕竟这厮刚刚见义勇为，阻止了人贩子的行动，救了她们。 想到人贩子，悠然向前面地上看去，只见那两人，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她还想给他俩点教训呢，真是便宜他们了。 悠然指指自己的嘴，意思告诉黄宝生，自己不能说话，像男孩子一样对着他行了个拱手礼，表示对他的感谢之意。 黄宝生乐呵呵的说：“不必客气，你莫不是被点了哑穴？跟我到我的住处去吧，我的随从里有会解穴的。” 悠然摇头表示不能跟他走，她现在急着要去找欣然和韩小姐，不知她们俩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可不能再出事啊。 第八十八章 都找到了 她想了想，示意黄宝生跟着她，来到巷子里一户挂着灯笼的人家门前，借着灯笼的亮光，她在门上写道：“麻烦你将会点穴的手下，带到悦来客栈天子号房，我们今晚住在那里，请他去给我们解穴。我现在要去找两位姐姐。今日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黄宝生看完说：“你一个女孩子，又不能说话，怎么去找人？这样，你等着，我叫手下现在就给你解穴，然后我和你一起去找她们，我的手下也可以帮你一起找。” 说完不等悠然同意，就将手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不一会儿，就有三四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黄宝生让其中的一个人过来，给悠然解哑穴。 那人先行了个礼告罪，伸手隔空在悠然胸前点了两下，悠然觉得胸前一热，喉咙立刻轻松了。 她试着咳了一声，发现能发声了，立刻谢过解穴人和黄宝生，给他们说了欣然和韩小姐的年龄、穿着打扮，让他们分头去找，一个时辰以后到悦来客栈汇合。 黄宝生也向他们吩咐道：“按田小姐说的赶紧去吧，找到人重重有赏！” 几个人一闪身就隐没在黑夜中。悠然在黄宝生的陪同下，也去找人了。 此时，田宏武兄弟和韩楚风也心急如焚的在找悠然。 刚才他们仨到树下发现三个妹妹全都不见了，直接吓傻了。 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三个自己不可能下树的女孩子就不见了。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遇到坏人了！三人疯了似的跑着，喊着去找，心慌的快不能呼吸了。 找了好几条街，怎么喊也没人回应，街上人很少，大家还都围在知府衙门前看比赛呢。 三人都快绝望时，看见了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欣然和韩小姐。 刚才俩人慌不择路一通胡跑，自己也不知跑到哪里了，正不知咋办呢，听见了哥哥们喊她们的声音，可由于被点了哑穴不能出声，她俩只能追着哥哥们的声音，去找他们。 三个哥哥发现只有她们俩人，而且两人都说不出话，找到人的喜悦，一下又被冲淡了。 韩楚风好容易安抚住妹妹，让她把事情大概在他手里写出来，才知道悠然叫她们逃跑，自己却没跑出来。 田宏武问她们“悠然在哪条巷子？” 两人根本说不清楚。 韩楚风让田宏文将两人送回客栈，自己和田宏武一起去找悠然。 田宏武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可爱又聪慧的妹妹，竟被自己带出来弄丢了！ 坏人发现跑了两个，一定会惩罚妹妹并把她藏得更隐蔽，他到哪里去找她啊？ 他担心害怕的腿都软了。路都走不动了。 韩楚风搀扶着他，虽然也心急如焚，还安慰他：“悠然妹妹那么聪慧，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我们要打起精神，不能自己吓自己。”其实他心里也很绝望。 他们又走了两条街，喊了两条街，田宏武的声音喊哑了，眼泪也刷刷的流下来，他怎么给姨娘交代啊？ 如果能换，他宁愿此刻在绑匪手里的，是他而不是他可怜的妹妹啊。 韩楚风后来干脆不管田宏武了，自己一个人跑着去找，他不相信悠然能这么丢了。 他想起妹妹说，她们是被蒙面人提着跑进了一条小巷子，他想了想，这条巷子应该离大树不远，他立刻向府衙方向跑去，正跑着，看见迎面跑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身形小小的很像个孩子。 恰在此时，悠然开口喊了声：“欣然，韩姐姐你们在哪儿呀？” 是悠然！是悠然啊！ 韩楚风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大喊一声：“悠然，韩大哥来了”大步向悠然跑去 悠然听见韩大哥的声音，高兴的也向他奔跑过来。 两人跑到一起，韩楚风一把抱住了悠然，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一行热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你可吓死韩大哥了。” 悠然被一个男孩子突然抱住，很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但知道韩大哥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没有推开他。 “咳咳！韩秀才，你当街抱住一位小姐，太逾矩了吧？请注意男女之大防。” 黄宝生见自己完全被无视了，不满的开口说。 悠然借机从韩大哥的怀里出来，赶紧说道：“韩大哥，这是咱们学堂启蒙班的黄宝生，是他救了我们，韩姐姐和我六姐姐你们看见了吗？” 韩楚风看了黄宝生一眼，立刻认出这个曾经欺负过欣然和悠然的小恶霸，他对小恶霸救人之事，有些难以置信。 但悠然亲口说了，他立刻恭恭敬敬给黄宝生行了一礼，拜谢他救回了悠然。 黄宝生有些别扭的回礼说：应该的，不必客气。 悠然急着知道两位姐姐的情况，又问了一遍韩大哥，可见到了她们？ 韩楚风赶忙说：“见到了，她们现在已经被送回客栈了，咱们赶紧去见你大哥吧，他都快崩溃了。” 第八十九章 回家受罚 说完拉着悠然的手就走，黄宝生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田宏武看到悠然，就像看到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一把抱住她就哭了，拉着手就不再松开。 他得知是黄宝生救了悠然，对黄宝生自然也是深施一礼，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回到客栈，三个女孩见面抱在一起，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 稍后，黄宝生的随从来了，给韩小姐和欣然解了哑穴。 三人一起再一次给黄宝生行礼拜谢，虽然欣然多少有点不情愿。 黄宝生走后，三个哥哥经了这事吓破了胆。他们让三个妹妹睡了，自己干脆在一边房子里守着，谁也不敢睡了。 天一亮，也不管女孩子们睡好没有，都叫醒来，在客栈随便吃了早餐，买了些干粮，就让车夫套车回家。 三个女孩子也怕了，乖乖上车，出了城门，不一会就靠着哥哥们睡着了。 回到县城，分别之时，六个人约定，将被绑架之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泄露出去。 回到各自府里，韩楚风兄妹看灯是父母允许的，所以没人多问，两人说昨晚看灯累了，各自回房休息了。 田府的两位少爷也是老爷夫人答应去的，一夜没睡，到家也各自安歇了。 只有悠然和欣然回来，面对的是两个气鼓鼓，泪汪汪的姨娘。 悠然赶紧跪下认错，赵姨娘担了两天一夜的心，坐卧不宁的，铁了心要惩罚她，想着这次不罚她，以后她还敢出去，故而硬下心肠，罚她在床上跪了一个时辰。 柳姨娘这次也动了真怒，罚欣然炒了二十遍《女戒》。 两人都乖乖受罚，没敢分辨一句。 过了正月十六，学堂就开课了。 悠然悄悄让吴妈妈帮她买了一套县城最贵的笔墨纸砚，在开学第一天，悄悄找机会送给黄宝生，表示自己的谢意。 但，那熊孩子竟坚决不收，悠然怕拉拉扯扯让人误会，只能又带回家了。 田宏武，田宏文和韩楚风也分别送礼和请他吃饭，也都被他拒绝了。 大家一时还真的想不出，该怎么谢他？后来商量，先欠着，有机会再报答吧。 过了年，铺子里的生意，远没有年前那么红火，悠然决定大幅度减产。 她让吴妈妈她们一天只做四十斤豆腐，赵长寿他们只买三十斤肉和三副肠子来卤。 这样大家的空闲时间一下变得很多，赵长寿和吴妈妈他们觉得整天闲着不自在，老跟赵姨娘要活干。 悠然想起一冬天，吴妈妈和舅舅他们干了一天活，回到屋里，面对的却是冰冷的屋子和床铺。 心里琢磨，何不利用这段空闲时间，给他们各自的屋里盘一个，前世东北人家取暖的火炕？起码今年冬天，他们干完活，晚上可以暖暖和和的睡个好觉。 她和娘亲是因为在府中的地位低下，不能自己做主，只能靠那一盆可怜的炭火和少的可怜的木炭供应量挨冻受罪。 而赵长寿他们，她完全可以做主给他们把取暖问题解决了。 于是她在空间书屋翻找到火炕的修砌方法，画了草图，跟赵姨娘商量，让赵长寿带着赵树把他们一家的卧房和吴妈妈，翠翠的卧房，各盘一个火炕。再把房间的墙砌成中空的火墙，这样，冬天他们大家就不会受冷挨冻了。 她给姨娘仔细讲了该怎样盘炕，怎样砌烧炕的灶，并且可以把烧炕的灶和冬天卤肉的灶合二为一，就像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东北农村的家里一样，灶房和卧房以墙和门隔开，做饭烧火的烟气，通过中空的墙和火炕再从烟囱中散去，能最大限度的保存热量。 锅灶一直烧，火炕和火墙也就一直热着，屋里自然也就暖和了。 这样，冬天舅娘和表姐她们卤着肉就把炕烧了，再也不受冻了。 第九十章 解决冬季取暖问题 赵姨娘听完，觉得自己女儿真是太聪明了，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高兴的夸个不停。 悠然赶紧解释，“这是从书上看来的，我可想不出这些。” 悠然说的是实话，她的确是从书上看来的，不过这书是二十一世纪的而已。 赵姨娘将悠然画的草图和怎样施工给赵长寿高兴地讲完，没想到赵长寿开口就问：“妹妹和外甥女可有这样的火炕？” 赵姨娘愣了一下，有些落寞的说：“没有。” 田府冬天取暖，只给各房配一个炭盆，而一盆炭火的那点热量，根本不足以让整个屋子热起来，人若想暖和，除非一直坐在炭盆跟前。 而且就是这不暖和的炭盆，也不是能整天都烧的，府里是按地位高低来定木炭供应量的，老爷和夫人及两位少爷是一等，可以烧多少供多少。 柳姨娘因为最受老爷宠爱，老爷借口他常要在她那边安歇，供应量说是二等，其实和一等也差不多，基本上整天炭火不断。 欣然和悠然作为府里的小姐，是按二等供应的，木炭也仅够白天用，晚上睡觉了就得熄灭炭盆，不然根本不够一个冬天用。 第三等级的就是方姨娘和她了，但是夫人因为和方姨娘比较亲近，一向都是克扣她的木炭，贴补方姨娘。 所以，她屋里的炭盆，连白天也不敢多用，一般烧上一个时辰把屋里烘一下，就得熄灭，就这样，往往冬天还没过完，已经没有木炭了。 以前，她和悠然住一个屋，两人的木炭合到一起，还勉强能熬完一个冬天，这两年一分开住，都是悠然用自己的木炭接济着她，才能勉强过冬。 就她这样的地位，哪里敢跟老爷要求盘火炕啊？低头想到这些，赵姨娘心里很不好受。 “那我们也不盘，你和悠然都能受得住冻，我们更能挺得住。”赵长寿坚决不同意盘火炕。 赵姨娘纳闷：哥哥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好事，他为何不愿意呢？ 她耐下心来给他解释：“这是悠然从书上看来的方法，还没人会做这火墙和火炕，田府自然不可能给我和悠然做了，悠然还不是心疼你们冬天受罪，才让你们先盘上用，你何苦跟我们一样呢？” 这个春节，赵长寿一家除了跟李大哥家互相走动了一下，基本上就没有出过门，主要是赵长寿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对不起妹妹和妹妹的一双儿女。 吴妈妈怎么劝都没用，过完年，悠然一过来，吴妈妈赶紧跟悠然悄悄告罪，说自己多嘴了。悠然听了没怪她，只是说以后不要再说了。 悠然觉得吴妈妈告诉他们实情并没什么错，舅舅一家应该知道姨娘的真实处境。 她对姨娘当初为了还债和给舅舅娶媳妇而主动做妾，心里多少还是替姨娘抱屈的，觉得舅舅怎么能让妹妹这么做呢？ 舅舅是自私还是重男轻女？难道他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做出牺牲成全他自己？不然，他应该还是可以阻止妹妹委身做妾的吧？ 若不是看姨娘想念亲人，而且舅舅一家来了以后，姨娘明显的开心不少。悠然是不会慢慢的真把他们当了亲戚看待，还专门给姨娘钱让她私下补贴哥哥的。 现在，从吴妈妈说的情况看来，这个舅舅既不是自私也不是重男轻女，竟是一块不谙世事的木头，根本不知道富贵人家，是如何对待小妾的。 若不是吴妈妈多嘴，只怕他还觉得妹妹和外甥女在田府过得如何荣华富贵呢。 赵姨娘和她是不会主动去说这些实际情况的，吴妈妈说出来反倒更好一些。 好在，她一直观察着，觉得舅舅和舅娘都是知恩图报的人，这让她心里很安慰，所以，她才愿意给他们改善条件，让他们生活的更好一些。 赵姨娘不知前面这些内情，坚持一个劲儿的劝，可不管她怎么劝，赵长寿就是一句话：“啥时候你和悠然也睡上火炕了，我再给我们盘。” 赵姨娘不知哥哥为啥这么拧，只能回来给悠然说，悠然自然知道舅舅这是为什么。 次日晚上过来，她只好亲自劝说：“舅舅，你若想让我和姨娘也用上火炕，你得先将你们和吴妈妈的火墙，火炕都做好，这样才好有个样板，让别人学着做，等大家都知道，还有火炕这种取暖的东西，我们才能在田府向老爷要求做火炕啊。 还有，这盘火炕的技术你掌握好了，还可以给咱们赚钱呢，你没时间去做，可以将技术卖给合适的人，最少也能卖三十两银子呢。” 赵长寿听了茅塞顿开，外甥女说的对啊。 他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出去订了砖和糯米面，跟儿子到附近农村挖了十几车泥土，去农户家要了好几捆麦草，仅用了两个下午时间，就把一切准备齐了。 第三日就按着悠然画的草图，利用下午甚至晚上的时间，和儿子大干起来。 长寿嫂，赵花以及吴妈妈和翠翠忙完手头的活，也都过来帮忙。 悠然每天也抽空过来看看，指点一下。 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吴妈妈和翠翠房间的火墙和火炕就全部砌好了。 点火试着烧了一下，墙里，炕上都直冒白气，悠然跟他们解释：这是因为炕泥和墙泥还都湿着的缘故，这气是水蒸气。 慢火烧了一夜。第二天，墙和炕上的泥都炕干了，屋里暖和极了。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这种温暖非常明显。 吴妈妈他们笑的嘴都合不住了，纷纷夸悠然聪明。 悠然趁机跟赵树、赵花和翠翠说，“这都是读书认字的好处，我也是读了书，才从书里看到了这个方法，不如你们每天晚上跟我学两个字，我再教给你们数算之法，这样你们也会和我一样，能读书识字，还会算账，管账。” 三个孩子还没表态，赵长寿马上说“这是好事，你们要跟着妹妹好好学”。 自此，悠然多了三个学生，多了一份兼职老师的工作。 第九十一章 盘炕让给李家兄弟 有了第一次盘炕，砌火墙的经验，赵长寿一家的三间正房改造速度，快了许多，还是大家齐动手，加班加点的干，这次仅用了二十来天，就做好了。 赵长寿在他们夫妻和赵花的房子中间，隔出了一个灶间，灶火的烟囱分别通向两边卧室的火炕，火墙。等于烧一个炉灶，管了两间卧房，是个节省燃料的好法子。 不过赵树的房子就兼顾不到了，只能在外侧搭了个灶房，单独烧他屋子的火墙和火炕。 冬季烧炕时也刚好是卤肉的旺季，去年赵长寿家这边的灶火不够，还要借用吴妈妈那边的，现在加上这两个灶，差不多后院的就够用了。 春夏秋三季天热，用厨房的两个灶台做饭，卤肉就够用了，冬季加上这两个既能煮肉又能烧炕的灶，不仅不用借前院的灶了。还能省下烧炕的柴火，正好一举两得。 炕刚一盘好烧干，赵长寿就跟悠然说，他想让李家兄弟来做盘炕的生意。 悠然知道舅舅跟他们对脾气，自然没意见，只是千叮咛万嘱咐道“不能说是我，或舅舅你想出来的办法，只说是花钱在一个更北方的行商处买的。省得惹人非议。 李家兄弟如果买了图纸和技术，要让他们说是他们自己买的，不要提，更不要牵扯出舅舅你，因为咱们的生意，已经够惹眼了，不敢再出风头，让别人嫉妒眼红。” 悠然跟赵长寿说清楚了此中的利害关系，赵长寿心里清楚明白后，这才去找李大哥兄弟去了。 他叫二人来参观了他们一家的卧室，还点火让他们感受了一下，火墙和火炕的温暖。 两人看的眼里直冒星星，开口就问“赵大哥，你盘这三个火炕要多少钱？我们也想给家里盘上这种炕。” 悠然根据舅舅报上来的进料钱和施工时间，已经算了成本，一间房的炕和火墙，大概要用五钱银子（五百文）料钱，三钱银子的工钱，如果只盘炕不要火墙，那么二百文料钱，一百八十文工钱就差不多够了。 这里说的工钱，不包括工匠的伙食费，真正请人盘炕，工钱之外还得管工匠的吃喝，就不只是这个价了，因此悠然算的只是最小成本。 赵长寿将悠然算的成本价给两兄弟一说，两人算了一下，一冬天给赵长寿这边供肉，洗肠净赚了二十多两，加上在外面另外摆摊卖肉的钱，一冬天比往年挣得翻了两倍还多，足够给两家的屋子都盘上炕了。 两人恳切的问“赵大哥，你是在哪里找的盘炕人？能不能告诉我们住址？我们也想请他到我们家去盘炕，让一家老小今年冬天不再挨冻受罪。” 赵长寿见这俩人只想着自用，没想到挣钱，心里暗暗得意：看来他俩，还没有我有脑子呢。 于是引导他们：“两位兄弟，可见过这种火炕、火墙？” 两人摇头“没见过。” “那你们一见就想盘一个，别人见了会不会也想盘呢？” “那是自然！”两人一口同声的回答，说完，李家的大哥，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问：“赵大哥，难不成想做这生意？” 赵长寿这才将自己转让技术的意思说了出来，说他有卤肉买卖离不开身，想将这买卖，让给他们兄弟去做，不过强调，不能为了这生意，就不给他这里送肉和洗肠了。 两兄弟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赵大哥将赚钱的买卖，送给他们做啊！ 两人感动的只差跪下了，但是很快又羞愧的拒绝了。说他们一下拿不出三十两银子，但，他们可以给赵大哥找个能出得起银子的人。 说完两人沮丧的走了。 赵长寿没敢留他们，他要问问悠然或妹妹才能做决定。 晚上悠然过来，赵长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她，悠然看舅舅一副想帮助他们的样子，想了想对他说：“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让他们先去挣钱，挣够三十两再给咱们。 一种是他们找个人将图纸卖出去，不管他们卖多少钱，咱们只要三十两，中间差价，都是他们的。 不过话要说在前面，他们自己买下，绝对比中间差价挣得多。 舅舅你告诉他们，只要不让人偷学了技术去，今年去给人盘炕，管吃管住，盘一铺炕，最少也得要二三两银子的工钱，让他们只管找有钱人家去揽活就是了。 明后年，就是给普通人家盘炕，一铺炕也得赚七钱到一两银子，一铺炕可以用一辈子呢，值得百姓们花钱。他们也一定可以赚到钱。” 听悠然这样说，赵长寿觉得李家弟兄一定愿意，他心里搁不住事，立刻就去找李家兄弟去了。 李家兄弟听了这番话，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他们两人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执意将卖价提高到三十二两，还当即付了十二两，写了欠银二十两的欠条给赵长寿。 李家大哥跟赵长寿保证，他们绝不会误了给卤肉店供肉，盘炕主要交给弟弟领着弟媳的两个兄弟一起干，不会让外人参与的。 商议已定，赵长寿让他们明天进料，后天下午开始，他每天去给他们教方法，等他们两家的炕盘好了，他们也就出师了。就可以出去揽活了。 一个月后，李家兄弟就开始到外面接活干。三个月后，他们就把二十两银子还清了。这是后话。 第九十二章 茶水惹出的祸事 四月中旬，离乡试已经不到一个月时间。四名秀才在文老夫子的指导下，更加废寝忘食的攻读。 悠然觉得自己给两位哥哥和韩大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让梅子煮了茶水，由她带给三位哥哥在学堂里饮用。茶水里，她偷偷兑了空间水在里面。 黄宝生看她每天上学都抱了罐子给秀才房里送茶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跑来跟悠然说“你每天也给我带一罐茶水来。” 悠然因为欠着他的救命之恩，给他解释：“我力气小，只能抱一罐，带不了那么多。” 谁知那熊孩子竟说，“那就只给我送就行了，不用给秀才房里送了。” 悠然气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直接从悠然手里抢了罐子就走。 田宏武和韩楚风见悠然突然不送水了，还奇怪呢，得知是被黄宝生抢走了，也因曾经欠他的人情，只能劝悠然忍了。 从此，悠然只能让冬儿提着书箱，自己抱着一罐有空间水的茶水，趁大家都没来时，早早的到学堂，将茶水先放到秀才学习的屋中，再让冬儿跑一趟，将用普通水烧好的茶水抱来，自己亲自放到小班门口。 一连这样送了几天后，得意的不行的黄宝生，中间休息的时候，故意大声对悠然说：“你家的茶叶不行啊，煮的茶水不好喝，赶明儿，我送你一包好茶，你用它给我煮水喝。” 院子里站着的学童，都看悠然，想不通悠然怎么会给他煮水喝？他俩不是打过架，谁都不理谁吗？ 悠然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心想，若不是你救过我，我会给你送水？嫌弃我家的茶叶不好，明天我还不送了呢！ 转而又想，就他这样的熊孩子，那天怎么那么巧，就见义勇为救了我们？不会是他设的套吧？ 想到这儿，悠然赶紧摇摇头，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怀疑人家也有好人心嘛。 黄宝生第二天，真的拿了一包茶叶给悠然。并且故意当着众人递给悠然。 悠然忍气说“你嫌我家茶不好，不喝就是了，你有好茶，让家人煮了带来喝岂不好？何苦非让我来煮茶送水？” “叫你送，你就送，哪来那么多废话？快拿着！” 黄宝生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直接硬往悠然手里塞。 悠然气的脸通红，两手握的紧紧的，不肯接，黄宝生竟然不顾礼仪的一手拿茶叶，一手去掰悠然的手指。 悠然气恼，越发不肯接他的茶叶，两人拉扯间，茶叶掉到了地上，黄宝生脸上变色道：“给小爷捡起来！” 悠然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走，他一把抓住悠然的左胳膊，恶狠狠的说：“给小爷马上捡起来，别找打！” 打字话音刚落，就听清脆的“啪！啪！”两声，悠然用最快的速度抬起右手，使劲扇了他两个大嘴巴。 “你！？”愤怒！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的黄宝生，抬脚就狠狠的踢向悠然 “不许打人！” “住脚！”同窗们和夫子的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悠然的左胳膊被黄宝生紧紧地抓住，她躲闪的空间实在有限，即便夫子及时喝止，不让黄宝生打人，那家伙还是踢出了那一脚，悠然的肚子狠狠挨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真的很疼。 夫子赶忙过来扶住悠然，学子们纷纷围过来谴责黄宝生，其中一个学子小声嘀咕：可惜冯旭宝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没来，不然非打他一顿给悠然出气，什么东西，净欺负女孩子！ 田宏武兄弟和韩楚风听到信儿跑过来，看悠然捂着肚子一脸煞白，气得就想去打黄宝生。 悠然忍着疼，费劲儿的说：“算了！从此两不相欠”。 三人恨恨的瞪着黄宝生，硬生生忍了。毕竟他们不想，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三个女孩子被绑的事。 田宏武抱着悠然就去找郎中。韩楚风和田宏文在前面跑着去找马车，也走了。 夫子二话不说，就去拿戒尺，狠狠地打了黄宝生十戒尺，并且宣布：开除黄宝生，学堂从此没有他这个学生。 黄宝生木着一张脸让夫子打，听夫子说把他开除了，他两只眼看向和他一起来学堂的表哥，他表哥本来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悠然看了郎中，回到家，给赵姨娘只说是摔了一跤，扭了脚。 赵姨娘没多想，还悄悄给她说，让她用神仙师傅的药赶紧搽搽。悠然笑着说：“自然要搽。” 第九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黄宝生第二天没来学堂，大家都很高兴，以为这个恶霸走了，学堂从此可以清净了。 只是除了秀才班的人，大家没注意，恶霸的表哥也没来。 当天晚上，有人拿了帖子和礼物到田府拜访了田老爷，田老爷是恭恭敬敬将人送出府的。 次日一早，田老爷去书院找了老夫子，下午，田老爷破天荒的，来了落霞苑，还带了点心糖果和布料来看悠然。 他专门将赵姨娘和冬儿等人支派出去，跟悠然说：“黄公子派人到府里赔礼道歉了，你就别计较了，他的身份，是咱们田府惹不起的，你以后就躲着点吧，不行就别去上学了，在家学学女红吧。” 悠然心里万分鄙视这个渣爹，自己女儿被人打了，欺负了，他不给女儿出头，也就罢了，还帮着恶人吓唬自己女儿，让躲着他。唉！真丢人啊！ 但表面，她却只能做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说：“女儿不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一定躲着他，这学期学完，我就不去学堂了” 其实，她是想等大哥去考乡试，就不去了，她之所以坚持去上学，就是为了每天给大哥和韩大哥他们送空间茶水。 田老爷满意的回前院了，完全不知情的赵姨娘，过来高兴的对悠然说：“你父亲心里还是有你的，你要继续讨好他，将来你的终身大事，你父亲不会全然不管的。” 悠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冬儿看看赵姨娘，看看悠然，很想告诉赵姨娘悠然被人打的真相，悠然用眼神严厉的警告她：不可以！。 悠然休养了一天就去上学了，冯旭宝已经听说了悠然被打的事，见了悠然关心的问：“好了吗？为啥不忍忍，等我回来再跟他闹起来？” “没事！以后咱都躲着点这只恶狗吧。他可能是府城大官家的子弟，咱惹不起，躲得起，你不要再为我出头了，省的他找你家的麻烦。” 悠然自渣爹亲自来看她，她就猜出，这黄宝生家，官应该不小。再想到在府城看到他有那么多随从，就知道冯旭宝家，一个小地主，兼开生药铺子的人家，惹不起那恶霸。因此如此叮嘱他，是担心把祸事引到好朋友家。 “他已经被学堂开除了，不用咱们躲他，他自己就消失了。”冯旭宝开心的说 “最好是这样，如果他又来了，你千万躲着他，别惹他，我就当是被狗咬了，我总不能咬狗吧？咱们不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悠然从渣爹的话里猜出，那熊孩子还会来学堂，她只能提前给好朋友打预防针。 果然，第二天，黄宝生大刺刺的又来上学了，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装模作样的给悠然鞠了一躬，赔礼道歉。 悠然当着夫子和同窗们的面，勉强接受了道歉。转过身，就不理睬他且刻意躲着他。 谁知，道歉的当天下学，黄宝生专门等着悠然，对她说：“你可以狠狠踢还我一脚，只要你解气就行。” 悠然不想跟他再有一丝瓜葛，绕过他低头走了，不看他一眼。 后边，每天在学堂里，悠然都尽量躲着他，哪怕不小心迎面碰见了，也赶紧低头走开。黄宝生每次见她这样，都气鼓鼓的瞪她。 很快，学堂里就有同学散布消息，说是悠然的父亲，亲自去求的夫子，让黄宝生回来上学的。悠然听了真替渣爹脸红。 这下，学子们也都知道黄宝生是惹不起的人了，大家在与他相处中，都尽量让着他，躲着他，没人敢再惹恼他，他自己也觉得没趣，收敛了许多，不再耍横。一时间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半个多月匆匆过去，终于到了秀才们去参加乡试的日子。 田府里最关心此事的人，大概就是悠然母女和田老爷了。 悠然和以往一样，给大哥送的依然是十根燃香和一罐空间溪水。不过这次，她准备了同样的一份，让大哥捎给韩大哥。 临行前，田夫人和各位姨娘自然也都送了祝福语和礼物。田宏文还郑重其事的给大哥行了一礼，祝愿他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田老爷看着老怀大慰。 欣然给田宏武送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另外悄悄塞给了他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声说“这是送给韩大哥的。” 田宏武迟疑了一下，欣然却已经走了。他只好握在手里。 老夫子本来要陪着四个爱徒一起去府城参加乡试。可小夫子的新婚媳妇，一心支持早就是秀才的小夫子去考举子，最后老夫子只能留下，让小夫子跟四个秀才一起去了。 学堂里，只剩老夫子一个老师，他只好把启蒙班和中班分开授课。 第九十四章 吓掉了魂 北辰的院试是三年两试，今年刚好轮到中班没有院试，因此老夫子将小班的学生，抓得比较紧，因为今年的童生考试放在六月，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老夫子希望一年一次的童生考试，小班的能多考上几个，所以将小班放在早上授课，中班早上以自修为主，下午才授课。 夫子这样安排，最高兴的是悠然，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不必见到黄宝生那个熊孩子了。 她只需早上不来自修，只在下午夫子授课时来就行了，她一个女孩子，又不用参加考试，夫子对她来不来学堂并没有严格要求。 黄宝生重新回来上课后，虽然的确老实了很多，还刻意跟同窗们交好，但却总是纠缠悠然，看悠然总是躲他，气恨了几天后，开始死皮赖脸的缠着给悠然道歉。 悠然不理他，他却一有机会，就上赶着说对不起，悠然实在烦了，就不客气的说：“你最好的道歉，就是在我眼前消失。” 熊孩子愣了愣，掉头走了，从那以后，倒真的没再烦她。她心里轻松了许多。但依然时刻防备着他使坏。 现在能分开上课，不见面，悠然自是开心。唯一遗憾的是，她也不能见冯旭宝这个好哥们了，她只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六月份的童生试一举得过。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悠然冰窖里的冰块开始派上用场了。 她试着做了红豆冰沙，绿豆冰沙和冰奶酪。大家尝试了都说好吃。 只是不管是羊奶还是牛奶，在阳县都很不好找，最后店里还是以卖红豆沙和绿豆沙为主，兼着卖水果冰沙。 水果冰沙主要看当天能买到什么水果，杏子下来，就将杏肉切成小丁加点糖霜和砸碎的冰沙，桃子下来就卖桃子冰沙。 卖冰沙前，悠然乔装打扮成男孩子，在吴妈妈的陪伴下，悄悄地溜出去过两次，专门在竹器店订做了小巧的竹勺子，在瓷器店订了四十个精致的，比她拳头略大的小碗。用来吃冰沙和盛放冰沙。 悠然将一碗冰沙定价二十文钱，顾客可以在店铺门口树荫下摆的桌案前坐着吃，也可以带走回家吃，只是，带走的，要压十文钱押金，退碗来，押金就可以拿走。 这条街是所谓的富人街，孩子们二十文钱还是有的，现在天刚热起来，一天最少卖三十碗，悠然算了一下成本，一碗也就六文钱，一天赚三四百文不成问题。 她本来还想做冰镇酸梅汤的，但是，阳县的药店里，有山楂，陈皮，桂花和甘草，唯独没有乌梅卖。 这次长青跟大哥一起到府城参加乡试，悠然已经给钱，拜托长青在府城的药铺去买乌梅了，如果买到了，店里就可以多一样冰镇酸梅汤卖了。 悠然在出府买山楂等东西时，无意中在药店里还发现了黄冰糖。 她一直以为冰糖应该和糖霜在一起卖的，以前见阳县只有糖霜，没有冰糖卖，还以为这里没有发现冰糖呢，却不想冰糖竟是当一味药在卖。 她果断的买空了那家药铺的十斤黄冰糖，回来觉得还是太少，就写了纸条放在冯旭宝的桌上，让他在他家的药铺里帮她买冰糖。 冯旭宝帮她买了五斤冰糖，因为见不到她，只能放在小夫子的新媳妇，也就是他们的小师娘处，请师娘转交给悠然。 悠然当天下午来学堂时，特意带了两碗冰沙，一碗红豆的，一碗绿豆的孝敬老夫子和小师娘。顺道拿走了冰糖。 下学回去前，她写了纸条放在冯旭宝的桌案里，让他去师娘处取钱，并预祝他童生试一举得过。落款处，悠然画了一个加油的小拳头。 第二天早上，冯旭宝发现纸条，看见落款的小拳头，不明白是啥意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谁知被黄宝生看见了，非找茬说冯旭宝是在嘲笑他。 黄宝生如今在学堂，跟谁都能友好相处，唯独看冯旭宝不顺眼，总是找他的别扭。 冯旭宝牢记悠然说的，惹不起他躲着他，息事宁人的拿出纸条说，他是在笑悠然的落款，根本没笑他，那家伙看了一眼，黑着脸不说话走了。 谁都没想到，就因为悠然写的这张纸条，熊孩子又起了坏心。 下午，悠然高高兴兴的来到教室，放下书箱正准备坐下，一只半尺长的大老鼠，突然从天而将，直接掉到了悠然的身上，悠然一声尖叫，当场吓昏了过去。 不管是前世的张小颖还是这一世只有八岁多点的小女孩田悠然，如果说最害怕的东西，那就非老鼠莫属了。 就连一般人害怕的蛇，在悠然眼里都没有老鼠看着可怕。 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没什么原因和道理，就是害怕！无法克服的恐惧。 她平常远远看见它们的影子，就吓得发抖，何况还跳到自己身上了。 悠然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九十五章 退学 张小颖在田悠然原身上附着的魂魄，本就仅仅两年多时间，还不够牢靠，此时全都离了体。 她的魂魄看着二哥跑过来，抱着她使劲儿叫她的名字，才开始往身体跟前走，可能一下子没有都契合，悠然的身体一直僵硬着，眼睛也不睁。 最后，夫子只能和田宏文一起送悠然回家去请郎中。 大家，包括夫子都猜测，这老鼠极有可能是黄宝生那个熊孩子，扔到悠然身上的，可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何况他还可以狡辩，他下午根本没来学堂。因此，连夫子也拿他没办法。 那小子当时的确就躲在房顶，他听到悠然地尖叫声，还得意地笑了。直到看见田宏文和夫子抱着双眼紧闭，身体僵硬的悠然往田府里跑去，他才觉得做的过分了，悄悄跳下屋顶溜走了。 悠然回家大病了一场！ 郎中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魂定神的药，但悠然仍然发烧发寒地，就像打摆子一样病了三天。 她是真吓掉了魂。是师弟趁着晚上赵姨娘打盹的功夫，给她嘴里扔了颗定魂丹，她才稳住了魂魄和心神。 就这样，她只要睡着，就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大老鼠往她身上爬，每次都吓得大叫着醒来。 看她病成这样，赵姨娘心疼的直掉泪，哭着要去找老爷给女儿讨公道。 悠然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她只能寸步不离的陪着。 悠然吃了师弟的药，慢慢缓过来以后。心里清楚，一定是黄宝生那个可恶的熊孩子做的好事，因为除他之外，她在学堂里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没人会对她做这样的事。 这下，熊孩子算是找到了悠然的死穴，她认输了，不想跟这熊孩子斗了。她决定从此不去学堂。她再也不想见那个熊孩子了。 悠然缓了好些天才好，她给渣爹和夫人说了不再去上学，托二哥给夫子也正式说了退学后，从此告别了古代的求学之路。 田老爷和夫人通过田宏文，早已知道了悠然又一次被欺负了，田夫人自然是无所谓，田老爷是惹不起，所以对悠然的主动退学乐见其成。 只有二少爷田宏文很生气，他愤怒地跟父亲说“一定要把黄宝生赶出学堂。” 田老爷害怕儿子得罪了权贵，只能悄悄将黄宝生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田宏文听后，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明白这家伙还真是田府惹不起的。只能恨恨的在心里骂一声算了。 他算了，学堂里的孩子们，知道了悠然被吓的不来上学的事，可没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 在冯旭宝的带头下，小班的学生统一罢课不来学堂了，并留下一封信，说黄宝生一天不离开，他们一天不敢来学堂上课。 启蒙班罢课第二天，大班的学子也加入了，大家都隐约知道了黄宝生是权贵之子，都怕不小心万一得罪他，会遭到报复。但谁也不敢单独跟他作对，现在大家一起罢课，想着法不责众，都想趁机将他撵出学堂。 第一天罢课，黄宝生看着空荡荡的小班教室，还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嘻嘻的像没事人一样。 文老夫子不动声色的，给他一个人讲课，布置课业。 第二天整个学堂只有他和文老夫子两人，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一声不吭。 第三天，他终于绷不住了，主动给老夫子说，希望悠然和大家回来上课，文老夫子将罢课学生的信拿给他看，什么都不说。 他看后沉默了一会儿，给老夫子鞠了一躬说“明日我就不来了。”果然从此没有再来。 学堂这才恢复了正常，这是冯旭宝过后写信告诉悠然的，悠然没想到熊孩子就这样被赶走了，挺开心的。 至于冯旭宝劝她再回来念书，她拒绝了，该认识的字都认识了，她已经满八岁了，该离开学堂回家了。 悠然在家生病时，田宏武正在考场应试。 连着下了两天雨，他在府城贡院狭窄阴暗的格子间里，苦苦的煎熬着。 天气闷热、潮湿，身体蜷缩着不能伸展，这都不算什么，最难忍受的是，每个格子间飘散出的屎尿的臭味，让人忍不住的恶心作呕。 他都听到对面不知哪几个格子里，此起彼伏发出的呕吐声了。 若不是妹妹给的十根燃香帮他抵挡着味道，只怕他最难受，因为他隔壁的考生哼哼了一天，好像是拉肚子了。 那恶臭味，把附近格子间的考生熏的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只有他闻着燃香的味道，还勉强能忍受住。 同样感激悠然的，还有韩楚风，若不是实在乏累，一出考场，他就想去给悠然买礼物去。那十根燃香也是支撑着他熬过三天痛苦境遇的大功臣。 这些情况悠然自然完全不知道。她身体一恢复，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做酱油的工作中了。 第九十六章 酱油的准备工作 以前她一心想着用黄豆做酱油，她在空间也试做成功了。 不过后来发现，吴妈妈和翠翠每天做豆腐，会有许多豆渣留下。 开始她们觉得丢掉浪费，就做成豆渣饼吃，可总不能天天吃吧？时间一长也就只能扔掉。 悠然觉得扔掉挺可惜的，就想着利用起来，她在空间书屋还真找到一种用豆腐渣和麦麸做酱油的方法，虽然不及用黄豆做的质量好，味道浓郁，但她尝了，味道也还是不错的，也就是一级酱油和二级酱油的差别。 最重要的是成本低，还可以将豆渣废物利用不浪费啊。 她原本是想将酱油当高档商品卖给大酒店和富贵人家，赚大钱快钱的，这下可以作为一般的民生产品来卖了。 长寿卤肉店这样一个小买卖铺子，年前卖豆腐乳和变蛋这样的“新奇贵”东西，已经够惹人注意了，这对赵长寿这样的普通百姓，并非好事，若引起不怀好意的人眼红，只怕是会惹来祸事的。 所以，悠然很愿意卖平民百姓的东西，一不惹眼，二可以薄利多销，钱其实一点也不少赚，很符合赵长寿这样的小买卖人人设。说白了，她就想悄悄赚大钱。 悠然对自己在田府的身份，地位很清楚。如果赵长寿这边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她根本没能力去保护。 为了将来能有财力和底气让自己掌握命运，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她只能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地尽快赚一大笔银子。 她很明白，作为一个小小县丞家不得宠的庶女，田老爷和夫人将来能将她嫁给一个商贾或小地主家的嫡子或庶子做正妻，已经是他们给她最好的安排了。 只要手里有钱，她还是可以把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的。 但是，如果她将来连这样的安排都得不到，像三姐一样，被夫人用来当礼物送给权贵人家当妾，那就别怪她带着钱和赵姨娘逃走了。当然前提是，赵姨娘愿意离开田府跟她走。 她会隐姓埋名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最起码也是一夫一妻，逍遥自在的地主富户生活。 她从来都不想像别的穿越女一样，做什么王妃，皇后之类权贵之家的女主人，她不想过那种鸡飞狗跳的争男人，争财产，争权势地位的生活。 那样的人家，没有亲情，没有人性，只有虚伪阴狠的争斗。这样的生活绝不是她想要的。 前世今生，她想要的都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负的普通百姓生活。除了想过的富裕自在一些，再无其他非分想法。但无论将来面对哪种局面，手里有一大笔银子，都是她田悠然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底气。 决定用豆腐渣制作酱油后，她一边让赵长寿跟送柴的两个小伙大量买麸皮，一边自己在空间制作了酱油曲，这是做酱油必须要用的。 最近进空间，师弟对她害怕老鼠，嘲笑不已，当然对她一再遭人欺负，也很生气，一再建议她学点功夫防身。 悠然虽然害怕吃苦，但觉得师弟说的很有道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开始跟师弟学习内功的吐纳之法，还让师弟教她一些轻功和躲闪步伐，说让人打不着她就行。 师弟看她如此不上进，只能给她配制了很多防身药粉，她还一再强调不能配制要人命的。 酱油曲的制法并不难，她按照书中说的，准备了5000克黄豆，加水煮熟后加入5千克面粉搅拌均匀放冷，做成一个个圆球，用空间的大荷叶分别包好，放在豪宅的卧室角落里，下面铺上荷叶。 她将空调调到三十度，六七天后，她打开看，圆球表面已经是灰黑色，长出长长的灰色菌毛。 她用盆子将这些长毛的圆球搬出去，放在空间阳光下晒干，碾成面。酱曲就做成了。 这期间，她让舅舅去买了十个大缸，十个竹簸萁，一百斤盐。 竹簸萁和缸倒是很快就买好运进来了，只是盐，赵长寿费了好大劲儿，才买了二十斤，因为盐是官府严管的东西，价高不说，还限量，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后来，是师弟得知她需要盐，将空间太极海中的盐，晒出了几百斤，才将盐的问题解决了。 当时悠然还担心，师弟将海里的盐晒出那么多，海水会变成淡水。因为她以后还想在里面养些海产，海鲜之类的享用呢。 师弟笑说“你太小看五维空间了，放心吧，海还是海，不会变成淡水湖的，海里的盐也够你用几辈子的。”悠然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准备停当，悠然兴冲冲地去找赵姨娘，跟她一起到隔壁去做酱油胚。 一进门，却见姨娘正在房里，点香跪拜神仙老道呢，冬儿悄悄告诉她，姨娘已经两天整夜不睡的祷告了。 第九十七章 田宏武中举 悠然这才想起，大哥已经考完试了，这两天应该出榜了。 她也不着急去隔壁了，跟着姨娘跪下祷告起来，她知道姨娘心里正忐忑不安的焦急呢。根本没心情做什么。 她悄悄对随她跪下的冬儿说“你别跪了，快去前面门房看着，一有消息赶快来报。” 赵姨娘听见她俩说话，干脆也不拜了，站起来跟她说：“咱们也去前面瞧瞧吧，我昨晚打了个盹，梦见长青回来了。” 悠然看娘亲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自然赶紧陪同前往，她也很想知道，大哥是否金榜题名。 三人还没走出她们院门，一阵鞭炮声，突然传了过来，赵姨娘和悠然立刻喜上眉梢，不由加快了步子。 两人心里都在想，这不年不节的，府里突然放鞭炮，八成是田宏武考中了。 冬儿已经飞快的在前面跑起来了，她比悠然还着急呢。 赵姨娘紧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来，对悠然说：“你去前面看看，有了实信儿，让冬儿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就不去了，省的夫人不高兴。” 悠然明白赵姨娘的意思，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争长短，大哥考中举人，才是最重要的！赵姨娘在人面前露不露脸，谁也不能否认举人老爷是她生的事实。 赵姨娘一直都是个明智的人。从来不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悠然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到五十步，就见冬儿飞奔着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大少爷高中了！大少爷高中了！” 悠然停下脚步，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去凑热闹了，笑着等着冬儿，两人一起回去给赵姨娘报喜去了。 赵姨娘已经在屋里拜谢过神仙老道了，还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笸箩，大约一千文铜钱，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听冬儿欢喜的说完大少爷高中的消息，她立刻抓了两大把钱，塞给冬儿。 梅子和牛妈妈得到消息，也赶过来贺喜，赵姨娘笑着给她们俩也各抓了两把钱，还另外给牛妈妈三十文，让她到厨房去给落霞苑中午加两个肉菜。 牛妈妈走后，赵姨娘吩咐梅子“今天不管是哪个院子的人，只要有人来贺喜，你就给发十个铜钱。” 悠然看赵姨娘欢喜成这样，心里也开心的不行，回房里又拿了三吊钱，也就是三百文，放到娘亲的笸箩里，让她好好的散散喜钱。 前院里，田老爷高兴的也是嘴都合不拢了，鞭炮放了一挂又一挂，喜钱连撒了三次。 刚才，长青和报喜的差官，几乎是一前一后进的门，他都来不及问长青情况，就赶紧接待报喜的差官了，自然是打赏了差官不少银子，不过这钱花的高兴。 送走差官，他才有时间细问长青，长青眉开眼笑的告诉他“这次少爷虽然不是案首，但也是这次乡试，最年轻的举人。 县里去了八个秀才，考中了五个，四个都出自文老夫子的门下，这下咱家的学堂可出名了呢。” 田老爷对学堂出不出名，并不感兴趣，毕竟那是文老夫子的荣誉，和他没多大关系。 何况最近文老夫子已经在请人收拾儿媳妇在县里陪嫁的宅子了，说是准备搬过去，不打扰田府了。学堂自然也是要一起搬走的。 他知道文老夫子这是嫌弃他在黄宝生的事上，对权贵过于奴颜婢膝了，很是看不起他。 田仲卿问长青“我儿考了第几名？” 他当年考上举人，名次并不靠前，希望儿子能给他争争光。 “大少爷是乡试第五名，在县里参考的五人中，位居第二，那个半道和黄宝生一起来的，是第一名。” 田老爷听了很得意。文小夫子竟也排在自己儿子后面，这儿子以后一定大有前途。 他赏了长青让他下去后，高兴的对夫人说：“今天给全府上下都加菜，每人发十文喜钱。” 田夫人笑着答应了，心里却有些酸涩：这庶子也太好命了，次次高中啊。 晚上，长青到落霞苑拜见赵姨娘时，给悠然带来了一大袋子乌梅，说他把能买的都买完了，悠然一看足够用了。高兴地给了他两吊赏钱。 赵姨娘更是抓了几大把铜钱给他，感谢他跑前跑后伺候大少爷。 第二天，隔壁院子，就开始熬酸梅汤了，悠然也和赵姨娘偷偷过去和吴妈妈小翠一起制作酱油胚子。 吴妈妈她们已经做完豆腐送到赵长寿那里了，悠然边说，边示范着，将新鲜的豆渣和麸皮称重后，按一比一的比例放在干净的木盆里搅拌均匀，让吴妈妈放到大蒸笼里，告诉她大火蒸一个半时辰。 赵姨娘白天不敢久待，小半个时辰后就匆匆回去了。 悠然陪着等了一个半时辰，中间去看了看长寿嫂熬得酸梅汤，向她提议道“可以熬点绿豆水，放上糖，冰镇一下卖便宜些，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在炎夏吃上冷饮。” 长寿嫂本就是苦出身，自然愿意帮助穷人，立刻让女儿洗了豆子熬上。 一个半时辰时间到了，悠然过来和吴妈妈，翠翠一起将蒸熟的豆渣麸皮，从笼里拿出散热，摸着不烫手了，拿出做好的酱油曲，按百分之三的比例放入其中，充分搅拌均匀后，摊放在竹簸萁上，铺了约两厘米厚，将竹簸萁放在朝阳的地方，好好晾晒。 第九十八章 突然对嫡母执礼甚恭 已经是五月中下旬了，阳光充足的很，正午的阳光下，温度怎么也有三十度了。放好竹簸箕，她告诉吴妈妈后面的程序：两三天后长白毛了，将它们翻动搓碎，再放回去发酵一天，就可以装缸了。 装缸时，加入烧开放凉一刻钟，差不多降温到七十度左右的水倒入缸内，水量大概是酱胚的十二倍重量。在缸内搅拌均匀撒入约一厘米厚的盐。接下来就是保温发酵三天。 为了保温，悠然让吴妈妈专门把一间屋子烧了热炕，每天翻缸一次，将上层翻到底下。这样三到四天后，加入用花椒，大料熬好的调料水，充分搅拌后，再放置几天，就可以出酱油了。 每缸可以出一级酱油50公斤，二级酱油100公斤。 吴妈妈和翠翠认真的听了，对悠然说需要她从头到尾跟着指导一遍才能记住，悠然笑着说：“那是自然的，我每天都会来。” 悠然对她们说“明天，你们就按我今天示范的前期步奏，再做一缸酱油胚。” 吴妈妈和翠翠做过豆腐乳这样的细活，做这个看一遍就会了，第二天一口气做了三缸的量。 没等悠然第一次做的胚子长毛，田府的大少爷就回来了。 自然是一大波的谢师宴，庆贺宴和同窗之间的相互宴请。 这次乡试成绩，他们给县里长了脸，县太爷不仅带着属下亲自到城门迎接，还办了酒宴，宴请五个举子和文老夫子，县里有头有脸的齐来祝贺，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悠然和赵姨娘参加了府里的庆贺宴席，为了不惹田夫人不痛快，她们两人在家宴上对田宏武显得淡淡的，田宏武也一样，没有多看她俩一眼。 相反，田宏武对嫡母田郑氏却执礼甚恭，不仅在宴席上频频向她敬酒，口口声声感谢她的养育之恩，还送了不少从府城买的好绸缎，布料和一支漂亮的白玉簪，田夫人表面得意的很，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她很清楚，自己对田宏武这个庶子，并未尽心尽责，受之有愧。 悠然不知哥哥如此做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害怕娘亲心里难受，一个劲儿给她夹菜，让她不要理会大哥他们的“母慈子孝”表演。但她看得出，娘亲的眼圈还是红了。 宴罢，悠然拉着赵姨娘回院子，路上就边走边劝，说大哥心里绝对不会忘记她的。 赵姨娘忍不住还是掉了眼泪，说自己的确对儿子付出太少，没喂过一口奶，没洗过一件衣服，不配当娘。 还跟悠然解释说，她不是为儿子不理她难过，她是觉得儿子长大，成才太不容易了。 悠然听了心里也酸酸的，不过她很为娘亲的明理大度高兴。 田老爷和夫人回到正房，忍不住对夫人夸赞了田宏武几句。田夫人美滋滋的忙着归置庶子送的东西，没有搭腔。 看大儿子如此懂事，对夫人这么尊重，田老爷心里很是宽慰。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夫人有些小心眼，这些年对大儿子实在是算不上用心，甚至是有些苛待。 大儿子能不计前嫌对她一如既往的恭顺孝敬，说明这孩子是个心地善良的，能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和荣誉。 这些年，他的弟弟在仕途上走的比较顺，已经从南方荒蛮小县的七品县令，一步步升迁到京城，做了五品官了，前一项弟弟来信说，他的儿子似乎也挺上进，已经考上秀才，今年也参加乡试。不知是否考中了？ 他这个做大哥的科举不如弟弟，事业更是和弟弟无从相比，现在只能是在儿子上比一比了，据他所知，弟弟的儿子今年十九岁，比自己儿子大了四岁，即便考上了，年龄上已经输给自己儿子了，哈哈哈，自己总算赢了一局。 他想的正高兴，丫鬟来报：大少爷求见老爷，夫人。 田夫人过来和他在八仙桌前一左一右坐下，才对丫鬟说：“快请少爷进来！” 无论如何，夫人还是不愿承认田宏武是大少爷。 田宏武进门，先恭恭敬敬给二人行了礼，这才特地对着田夫人说：“母亲，儿子有话要对您说，请暂时让下人们出去可好？” 田老爷夫妇面面相觑，不知他要说什么？田夫人挥手让一边伺候的丫鬟下人们出去，命令道：“我不叫你们，都远远的站着，不许近前来！” 丫鬟们走了以后，田宏武关了房门，跪在两人面前开口道：“儿子有两件事需要父亲母亲大人恩准。第一件，夫子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会试后年春上才考，我们几个举子商量，想利用这一年多时间，去外面游学，长长见识，夫子对此很是赞成，小夫子也和我们一同出行，儿特向父母禀告，希望父母大人同意。” 田老爷夫妇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儿子如此郑重其事，一听只是游学，松了一口气。田老爷笑着说：“儿啊，这是好事，我和你母亲怎么会不同意呢？你们什么时候走？我让你母亲提前给你准备准备！” “是啊，我们都同意，你提前告诉母亲，我给你准备好行装。我儿有什么事起来说，不必跪着。” 田夫人笑容满面的说着，起身准备拉田宏武站起来。 第九十九章 给赵姨娘抬身份 田宏武摇手制止道：“母亲请上坐，听儿子说完第二件事。” 看田夫人坐好，田宏武才开口说：“第二件事是，为了儿子将来的仕途顺遂，儿子想请父亲母亲给赵姨娘抬身份。” 田宏武刚说完，田夫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田老爷也很不高兴，他不满的问：“你的仕途跟赵姨娘有何关系？” “请父亲听儿子慢慢说，儿子将来是一定要走仕途为咱们田家争光的，庶子的身份虽然不会影响考试成绩，但儿子将来成亲，就难找到对儿子有大助力的岳家，父亲您想，朝中的阁老勋贵之家，谁愿意将嫡女嫁给我这样一个庶子？ 如果朝中无人，我就是考上状元，只怕熬到老，也不过是像叔叔一样，做个四品五品官。 儿子的志向可不只是这样的。所以我需要一个好一些的身份，即便不是嫡子，也要和嫡子差不多，那么赵姨娘的身份，就必须提高到平妻，而不是现在的妾室。” “不可能！她本就是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身份早已注定，最高也不过可以提个贵妾。”田夫人铁青着脸，气愤愤的说 “母亲，您不要生气，这个身份只是让外人看的，不管她将来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您在儿子心里的地位，您永远都是儿子的嫡母。”田宏武不慌不忙的解释 田老爷在心里掂量着儿子的话，觉得不无道理，只是夫人怎么能容得下一个妾室变平妻呢？ 自己对赵姨娘也毫无好感，她若提成平妻，那自己的心肝柳姨娘可怎么摆平啊？ 想了想他说：“也不一定非要抬赵姨娘的身份，你可以寄养在你嫡母名下，那你不就是嫡子了？” 田宏武应该早就想到这一层了，他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夫人说：“父亲所说很是，这样是最简单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宏文弟弟就只能从嫡子变成嫡次子了。 弟弟也是聪明好学，前途大好的田家栋梁，今年八月一定能考上秀才，明年乡试考上举子也不在话下。后年我们应该可以一同参加会试。 他的光芒，怎能被我这个实际的庶子遮挡了呢？这对弟弟很不公平。 何况当初祖父祖母说好的，田府的财产都是嫡子继承，庶子无份。 如果我当了嫡长子，那就要占大头了，这也对弟弟不公平，我怎能这样做呢？” 田宏武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田夫人一眼。 田夫人听得胆战心惊，这庶子野心不小啊，还想挡儿子的道，霸占儿子的家产？绝对不能让他寄在我的名下！ 田老爷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可以。二儿子如果能行，谁也遮不住他的光彩，至于家产，他们都当了大官，哪里还会在乎自己这点薄产？ 即便分给大儿子一些，也没啥不可以，谁多谁少还不是我说了算，并不是你们儿子能决定的。 他看向夫人，希望她能同意自己的想法。谁知田夫人现在一心想着庶子是想谋产，想压自己正经的嫡子一头，哪里还能同意寄养一事。黑着脸连看都不看老爷一眼。 田宏武趁机说：“母亲，您别生气，我绝对不会做对弟弟不利的事情的，我还是觉得给赵姨娘抬平妻比较合适。 据我所知，赵姨娘到咱们府，也是由媒人领来的，并没有签卖身契，且有媒妁之言，做平妻还是说得过去的。 何况凭她是什么，都是在您之下，这府里还不是您说了算？给她名分不过是为了给儿子我一个名分罢了。 她依然是她。将来儿子得做高官，一定会好好孝敬您报答您的。您的嫡母位置，谁都撼动不了。” 田夫人虽然千不愿万不愿给赵姨娘平妻的地位，但也知道，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何况她深知老爷根本不喜欢她，一时心里有些松动。 田宏武看田夫人不说话，转而对田老爷说：“父亲，请您劝劝母亲，您也在官场待了许多年了，韩县令十年不得提拔，您也知道是为什么，不就是他朝中无人，也没有大把银子贿赂上官吗？ 我叔叔进士出身，为官二十多年，熬到现在，才做个五品官，还是将祖母给他的遗产，全部拿出献给权贵，才得以升迁的。 父亲，儿子只有祖母给的那一点薄产，若再没有岳家帮助，只怕今生最大也不过做个县令罢了。 二十年后，父亲也六七十岁了，还不能看到儿子仕途进步，实在是儿子不孝啊。” 这些话，直击田老爷的心底，望子成龙是每个做父亲的心愿，他可不想等那么久，还等不到儿子高官得做，骏马得骑，风风光光的接他去享福去，何况他还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就死了呢。 于是，他直接让儿子起来，回去。承诺他会想办法给夫人做工作。 三天后，田老爷将府里的主子奴才们召集到一起，正式向大家宣布：从今日起，赵姨娘抬为平妻。 第二天就写了平妻的契书，在官府登了记，田老爷和赵姨娘一人拿了一份儿。 这件事，在府里引起的震动是真不小，不说柳姨娘哭肿了眼，方姨娘嫉妒的咬牙切齿红了眼。 也不说大小奴才们，议论纷纷惊奇不已，单是悠然都惊了个目瞪口呆，她实在不知道，这朝代还有这样的操作？ 她的大哥真是个人才啊！怎么能让老爷和夫人做出这样大的让步？对大哥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悠然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敬佩，就一个字“服！” 第一百章 慈母手中线 这才是好儿子呢，硬是将亲生母亲的地位，从奴才给翻成主子了，这比自己给母亲多少钱，多少稀世珍宝都来的让她舒心畅意。 赵大丫当天回到房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她是喜极而哭，更是多少年卑躬屈膝受的委屈的总爆发。 哭够了，赵姨娘笑着告诉悠然：“娘这辈子不后悔，有你和你大哥这两个好孩子，娘受多少屈辱都值！” 悠然也笑着说；“我们有您这样的娘也很幸福。” 田夫人心里到底是不痛快，除了给赵大丫一个空名份，连下人们以后应该称呼赵大丫为二夫人都不提。 赵大丫的处境真的是一点都没变。住处没变，连下人都没多派一个，月银也没增加一文。而且，田夫人也不要求柳姨娘和方姨娘对赵大丫的称呼变一下，依然是姐妹相称。 赵二夫人也非常识趣的依然称呼田夫人为夫人，而没有按规矩叫姐姐。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田宏武是个心思周密沉稳的人。怕田夫人和父亲起疑，这次回来，他始终都没有到落霞苑来一次，甚至都不派长青过来。 但他跟落霞苑的联系，从来都没断过。他们如今全靠书信联系，通过冬儿和她哥哥长青悄悄的私下传递。 得知儿子要出去游学，赵二夫人悄悄的给吴妈妈银子，让她到街上买了最好的衣料，开始给儿子准备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和鞋袜。 她一针一线细密的赶制，已经到了不分昼夜，废寝忘食的地步，谁都不让帮忙，全是自己动手。 怕儿子出门遇到盗贼丢了银钱，她还将悠然给的两片金叶子，缝在夹衣的衣角处，以备急用。 她做的这些，让悠然真切的感受了一把唐朝大诗人孟郊的《游子吟》，当真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啊。 悠然则准备了一百两银子，给大哥做盘缠。 还从空间拿了两个小葫芦，用红线绑好，可以挂在脖子上。每个葫芦里，她滴了一滴灵液，写明了用途，强调这是保命救命的东西，非常珍贵，万不得已时才能使用。 两个葫芦，其中一个是给韩楚风的。 韩楚风高中回来，就借妹妹韩小姐的名义给她送了一大堆礼物，有纯白色带帽子的兔毛斗篷，四匹上好的绸缎，各色头花，好多府城的糕点和一只极漂亮的蓝眼睛小白猫。 悠然心里非常感动。韩大哥依然记得正月十五她没有披风的困窘。知道她被老鼠吓坏了就送猫来。 这个时代，像这样漂亮的家猫并不好找，他一定费了不少功夫或钱财才寻来，单是这份心意，就让悠然念他一辈子的好，在她心里，韩大哥和大哥的分量，是一样重的。 悠然和娘亲把准备好的东西，用包袱皮包好交给冬儿，让她悄悄放到她母亲处，再由长青到他母亲那里拿了，交给大少爷。 田宏武留下了衣服鞋袜和葫芦，独独将银子退了回来。还在信中说，他将田庄，铺面卖了，有足够的银子用。还另外给了她们娘儿俩一百两银子，让她们别太苛待自己。 悠然知道大哥的脾气，再推让也没意思，只能另想办法。 在田宏武临走前两天，她悄悄拿了空间师弟种的一株紫灵芝，给了长青，让他贴身藏好，说万一没钱了可以将它卖掉。还叮嘱他，现在不要告诉大少爷。 长青知道这是非常值钱的药材，一株能卖五百两银子呢，向悠然保证会贴身藏好。 悠然给了他五两银子的零花钱。另外再给了二十两银子，让他在各地看到新奇的物种，买了给她带回来，如果钱不够，就给少爷要。东西一定要买回来。 田宏武出发前一天早上，田夫人突然叫丫鬟来传话，说中午要带二夫人和悠然去县令大人家赴宴，让她们赶紧打扮一番到前面正房去。 悠然知道这是娘亲以平妻身份，第一次出去见人，她一定要让娘亲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县太爷府里。 她硬是让急着给自己打扮的娘亲坐下，叫来冬儿和梅子，让她们先给娘打水净面。 她拿出师弟捣鼓出来的空间美容品，给母亲抹了面脂，擦了粉，画了淡妆，还涂了口红。 梅子和冬儿一起给娘亲梳了好看的垂云髻，头上插了银簪，这是田宏武给她买的，也是娘亲唯一的银簪子。 悠然给娘亲挑了一件淡黄色夏衫，墨绿色薄襦裙。这番收拾打扮下来，从来不搽脂抹粉的娘亲，像变了个人一样，看着端庄、素雅、秀丽。很有点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第一百零一章 韩小姐的邀请 梅子和冬儿忍不住说：“二夫人，您打扮起来真好看！” 二夫人一下羞涩起来，都多少年没有人说过她好看了？ 她红着脸赶紧站起来给悠然洗脸，梳头，换衣服，嘴里埋怨着“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打扮什么？正该给你们小丫头好好打扮才是。” 悠然的衣服也不多，挑了最好的穿了，娘亲给她梳了个双丫髻，每个小发髻上插了一朵韩大哥送的红头花。整个人粉嫩嫩的，非常清秀可爱。 为了不让女儿看着太寒酸，赵二夫人执意要将悠然满月时，她买的一个小银锁给她戴在脖子上。 悠然嫌太幼稚了坚决不戴，最后把哥哥上次府城院试回来，送她的一对银手镯戴上了，娘亲才满意了。 其实按现在悠然的财力，给自己和娘亲可以买许多的漂亮衣服和首饰，但是她们从来都不敢买，因为那不符合她们在府里的人设和经济实力。只能这么穷酸的穿戴。 无论如何，她们都不敢冒暴露隔壁生意的危险。 两人刚收拾停当，就有夫人的丫鬟来催了。 悠然叮嘱冬儿照看好韩大哥送的小猫雪儿，跟娘手拉着手，向院外走去。 来到前院正房，田夫人很有些不耐烦的斜眼看向两人。 一看之下心里很是惊讶，一向素面朝天，土里土气毫不出色的赵大丫，今天很抢眼啊？虽然穿的都是半旧的衣服，这么一搭配，一打扮，竟显得年轻漂亮了许多。比柳如玉那个小妖精还耐看呢。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老爷，发现老爷的眼睛看着赵大丫直冒光。心里气的要命。 要不是县令夫人发帖子指名道姓要邀请田府的二夫人和七小姐，她才不会带她们去呢。 刚才，她心里还担心赵大丫打扮的不像样子，会丢自己的脸，好像自己不大度，不给小妾穿戴。如今看着穿戴倒是过得去，却又觉得人太碍眼了，唉！没时间了，算了，就这样吧。 田老爷夫妇带着悠然娘俩到韩府时，另外两个也去游学的举子家人，已经到了。 其实也都是熟人，一家是小夫子夫妇和文老夫子，一个是黄宝生的表哥。田宏武也早到了。 五个举子，除了那个寒门学子没钱去游学，其他四个都到齐了。韩老爷今天算是给四个人举办送行宴。 悠然一到韩府，就被韩小姐拉了手带到闺房去了。 自正月十五灯会一别，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韩小姐一直念着悠然当初让她和欣然先走，自己没能走脱的情分，觉得小小年纪的悠然有义气有胆色。对她很是另眼相看。 而且她大哥一再交代，他走后让她要多多照顾这个小妹妹，她自然不会辜负了哥哥的托付。 就是这次母亲发邀请帖子，也是她让加上悠然母女的。 两人吃着点心，说着哥哥们游学的事，心里都很羡慕。 不一会儿，韩楚风和田宏武找机会悄悄让丫鬟来叫她们，说有话要说，她俩赶紧跑到闺房外面的小花园游廊上。 韩楚风拉着妹妹到一边望风，让悠然跟田宏武说话。 田宏武很郑重的跟悠然说：“大哥走后，你和娘亲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跟老爷和夫人起冲突，因为这平妻可以抬也可以降，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还有，我的行踪，我会写信和楚风的信放在一起寄到韩府，由韩小姐转给你，你和娘亲不要担心我。你给娘亲说，怕引起夫人的不满，我就不去向她辞行了，你们俩要好好保重，等我回来。” 悠然一一点头答应，代娘亲嘱咐哥哥要一路小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两人刚说了几句，就听长青在院外喊：“老夫子找两位少爷呢。” 田宏武摸了摸悠然的头就走了，韩楚风跑过来，给悠然手里迅速的塞了个东西，也跟着走了。 悠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可又不想让韩小姐看出来，手紧紧的握住，稳了稳神，才转向走过来的韩小姐。 韩小姐好奇地笑问：“我哥刚才给你说了什么？巴巴的跑过来又没停。” 悠然笑道：“说让我常来陪你呗。” “那你可一定要来啊！”韩小姐高兴的拉起悠然的手 韩府的酒宴，是男女分开坐的，中间隔了屏风，悠然早已将手里的纸条放入空间了，不过她很好奇，韩大哥在上面写了什么？一顿饭吃得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回到府里，一下马车，悠然和姨娘已经热的浑身是汗，恨不得赶紧回院子去洗个澡，喝碗冰镇酸梅汤。 第一百零二章 这算是向她表白吗? 没想到两人给老爷和夫人行完礼准备走时，老爷却叫住了她们，吩咐丫鬟给两人各倒了一小碗酸梅水，让她俩喝了再走。 赵二夫人推辞不过，在夫人憎恨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喝了一碗。 悠然一边慢悠悠的喝着，一边悄悄打量着老爷和夫人完全不同的眼神，心想，古代男人真是够胆大啊，当着老婆的面，就敢给另一个女人献殷勤，抛媚眼。只是娘亲好像完全不理会呀？ 回到自己房中，悠然关了门说是要擦澡，一头钻进空间的豪宅，美美洗了个温水澡。 洗完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空调调到25度，那个凉爽啊，真是神仙般的享受。 只可惜，她不能让娘亲也跟她一起享受。这会儿，娘亲怕正在擦澡，扇扇子呢。 躺了一会，她想到放进空间的东西，意念一动，手里就多了个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块。 她小心翼翼的层层打开。只见上面用蝇头大的小字，写了一句话：心悦君兮君不知，梧桐只待凤凰栖。 悠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韩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向她表白吗？可是，她现在才只有八岁多点啊？韩大哥也才十五岁多！这，这古人可真够早熟的。 她咋没注意到韩大哥竟起了喜欢她的念头呢？她可一直当他是大哥哥，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虽说她的真实年龄已经二十三岁了，比韩大哥还大的多呢，可她穿过来一直想的是怎么挣钱，怎么不让人发现她在挣钱，根本顾不上想感情的事，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只有八岁，也容不得她想这些。 现在，突然有人说喜欢自己，她真有些懵了。 躺下细细想来，韩大哥的音容笑貌在她眼前一幕幕出现，好像自己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很帅，对他很有好感。 这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温润帅公子，她还真是很喜欢呢！ 只是这喜欢，是像前世追星的女孩子喜欢偶像那样的，并不是......嗨！当什么真啊？ 自己离及笄还有七年呢，七年后韩大哥都快二十三岁了，古人十七八就娶媳妇了，他愿意等，他父母也不可能让他等啊，何况自己现在这么小，牙还没换齐，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或者是一时同情可怜她，想要拯救她的一个少年冲动而已。 想到这儿，她的心平静下来，好好凉快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府里所有人，都到门口去送大少爷出门游学。 马车是田宏武自己置办的，是由两匹马拉的大车，其中一匹马可以脱了缰绳，单独骑行，他只带了长青一个随从，所以长青还要兼职做车夫赶车。 悠然和娘亲来的稍微晚了点，她俩来时，老爷，夫人和姨娘们该送的东西和该说的话都送完嘱咐过了，她和娘亲一人抱了一个水罐子才匆匆过来。 悠然笑着说：“哥，我和二夫人想来想去，也没啥送的，天热，就拜托角门的人，到外面买了一罐冰镇酸梅汤，一罐冰镇绿豆水，你带着路上解暑吧。” 这份礼物最轻，但很符合她和赵二夫人的身份，不过这两罐水很实用，还真没人想到送这个，也算她们用心了。 田宏武笑着接过悠然递上的罐子，长青赶紧上前接过二夫人的罐子放到车上。 赵大丫昨晚就被悠然嘱咐了不许哭，可这时看见儿子，还是忍不住流泪了，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田宏武故意不朝她那边看，可眼光还是瞄到她擦泪的样子了，他立刻转身将罐子递给长青，笑着对大家说：“父亲母亲，姨娘弟弟妹妹们，就送到这里吧，我走了”说完立刻上车，再也没露面。 长青将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嘴里喊了声：“驾！”马车就开动走了。 悠然握着娘亲的手，示意她不能哭，因为她看见田夫人正厌恶的看着娘亲呢，赵大丫强忍着，没再掉泪。 送走了儿子，赵大丫一整天郁郁寡欢的，什么都不想做。 悠然让冬儿和梅子陪着她，劝解她，自己则赶紧到隔壁去看着吴妈妈她们出第一次酱油。 第一百零三章 酱油做成功了 经过做酱胚，长毛发酵，装缸，加盐加水再发酵，加调料水，静置等一系列工序，第一缸酱油终于做成了，第一次出了一级酱油30公斤，二级酱油60公斤。 悠然舀出来了一点，闻了闻，尝了尝，味道挺不错的，介于前世的普通酱油和味极鲜之间。 她高兴的向吴妈妈和翠翠宣布：酱油制作成功了！ 吴妈妈和翠翠看着这黑乎乎的叫酱油的东西，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有啥用，只是闻着好像挺鲜的。 悠然看她俩一脸茫然，让她俩也尝了尝味道解释说：“这东西是一种调味料，可以煮肉，炒菜和拌凉菜，用了它，菜的味道和颜色都好看很多，等下我让舅娘卤肉时放上些，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以前长寿嫂每次卤肉前，都要在油锅里放糖，化开来给肉上色，这次悠然让她直接倒肉不用放糖，等肉都倒进去后，让她舀了一大勺酱油放进去，用大铲子将肉翻匀，肉立刻就变成了黑褐色，比糖上的色要深很多，最后煮出的肉，呈红褐色，更好看更诱人食欲。 大家看了都啧啧称奇。 悠然告诉长寿嫂“放了酱油以后，盐可以适当少放，因为酱油里有盐，本身就挺咸的，但糖霜还是要放的，只是比以前少放很多，只是为了提提鲜。” 悠然将一级酱油定价三十五文一斤，二级酱油二十文一斤。并分别起名叫“味极鲜”和“味美鲜”。 古代食盐是被官府专卖垄断的，价格很高，一斤粗盐就卖到三十五文到四十文钱，而且还不能大量买。 老百姓吃盐都很俭省，许多人甚至吃不起盐，常年以醋代盐调味。 悠然的“味美鲜”完全可以代替盐来用。 她将二级酱油卖的便宜，就是面向老百姓，让他们能吃得起，或一年多少吃几次。一级酱油就是面对有钱的富户了。 赵长寿去木器店买了四个木头做的提子，两个一斤的，两个半斤的。和杂货店卖醋用的竹提子一样。 不过木器店做的更精细美观一点，毕竟一斤醋才一两文钱，而“味美鲜”和“味极鲜”要贵得多，家伙什自然也要好一些。 提子做好，就可以开卖了。 第一缸酱油出来，吴妈妈她们也学会了所有工序，以后每隔些天都会有酱油出缸。自不必说。 悠然中午回来，高兴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时，发现娘亲听得完全心不在焉，甚至神情还有点焦虑。 她问娘亲怎么了？娘亲也不说。还不让她再问。 悠然只能悄悄向梅子和冬儿打听，这才知道，原来，田老爷让丫鬟来传话，说他今晚会来落霞苑安歇，让二夫人提前做好准备。 悠然被这消息雷的是外焦里嫩！ 据她所知，自从她这副身体出生，到现在她八岁多了，这些年来，田老爷连来都没来过娘亲的房子，更别说碰过娘亲了。 就这还不算她出生前的那几年，现在渣爹怎么突然要来亲近娘亲了呢？ 他现在记起自己还有娘亲这个老婆了？他咋这么不要脸啊？难道是因为看见娘亲打扮后既年轻又漂亮，动了色心？这对娘亲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悠然实在搞不清楚。 晚上吃完饭，悠然发现每天都洗澡擦身的娘亲。一反常态没有擦洗，还拿了一块布料，剪裁起来。 夏天天黑的晚，赵二夫人剪完并不缝，而是呆坐一边，让梅子多拿几根蜡烛过来。 天终于全黑了，二夫人点起蜡烛，吩咐梅子烧了茶水送进房子，自己还是呆坐一旁，啥也不做。 听到院子里传来老爷身边丫鬟红袖的声音，赵二夫人立刻拿起剪裁好的布料，缝了起来。 等田老爷快到门口了，梅子进来通传，她才起身恭敬的迎了出去。 田老爷晚饭喝了两杯酒，一脸春风得意的进了门。 他挥手让红袖和梅子出去，坐到木桌前，笑眯眯的看着一边躬身站立的赵大丫说：“老爷我渴了，给我倒杯凉茶来。” 赵大丫立刻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送到老爷跟前，自己继续回到原地站着。 田老爷看她如丫鬟般恭敬，越发温和的说：“你不必这么拘谨，你坐下，不用站着。” 赵大丫很听话的坐在桌子另一边，木木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像个木偶一样。 田老爷有些不高兴，皱着眉说：“这屋子很闷热啊”试图让面前的女人附和一句，跟她闲聊两句。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赵大丫一声不响，立刻起来拿了大蒲扇，站到他身后煽起来。 田老爷立刻没意思起来。咳了一声说：“更衣，歇了吧！” 赵大丫放下扇子，过来给他宽衣解带，伺候他躺下，将已经很旧的细纱账放下，自己坐到桌边拿了针线笸箩，飞针走线缝起衣服来。 这下把田老爷气得够呛，这和他来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以为这个久被自己遗忘冷落的女人，今晚会久旱逢甘露般扑到他怀里，先是痛哭流涕，后是百般逢迎，使出浑身解数，伺候的他舒舒服服的，谁知竟是恭敬有余，毫无热情。 第一百零四章 哀莫大于心死 他以为这女人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表示她的不满，毕竟他遗忘她太久了，想了想屈尊说了句：“你也过来歇息吧。” “妾身不困，习惯晚睡，老爷先睡吧，不用管我。”赵大丫恭恭敬敬的说完，继续在烛光下缝衣服。 田老爷气哼哼的想：我看你能装到啥时候？我等着你！ 谁知等着等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往帐子外面一看，发现赵大丫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一连两晚，田老爷都在落霞苑安歇，而赵大丫每晚不是缝衣服，就是做鞋，反正就是不上床睡觉。 田老爷的自尊心再也受不了了，第三天，他干脆命令她上床，不许再做任何事。 赵大丫倒也顺从，吹灭蜡烛，脱了外衫，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田老爷身边一动不动。 田老爷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自己主动伸手去撕扯她的亵衣，一拽才发现，她穿了厚厚的好几层内衣，还都打了死结，根本撕拽不动。 田老爷彻底恼羞成怒了，一脚将赵大丫踢下床，大声喊红袖进来，当着赵大丫的面，在她的床上，将红袖给“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赵大丫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继续缝她的衣裳，就像一旁是两只狗在交配般淡定。 哀莫大于心死！ 如果一个女人彻底死了心，心里，眼里早已没有你，那么你的存在，和你在做什么，就都和她无关了。 她不会在意一个陌生人，在她面前对他的女人耍流氓的。 赵大丫这三天倍感烦扰的时候，悠然也过的不好受。 那个可恶的黄宝生，离开学堂后，竟没有走！而是一直不甘心的待在阳县！！ 他表哥中举回来，知道了他的恶作剧，本想立刻送他回去，他却偏不走。 他表哥给他家里写了信，说明了一切，就不管他了，收拾行装就和田宏武他们一起去游学了。 直到他们走了，黄宝生觉得实在没借口再待下去，两天后才跟前来接他的家仆，一起走了。 临走，他又干了一件恶心悠然的事。他派人在半夜里，人不知鬼不觉的送了一封信，放在悠然屋里的桌子上。 悠然第二天早上发现信时，门窗关的严丝合缝，和她昨晚睡觉前没有任何两样，她拿信的手都不由得抖了起来。 门窗都上了插销，这送信人是怎么进来的？好在她昨晚是进空间去睡的，否则，难保不会遭遇不测之事。 信上写的，说是道歉，可道歉的内容，却让悠然又惊又怕还恶心的不行。 第一个自然是为放老鼠的事道歉，悠然才不会原谅他呢。 第二个说的是正月十五府城看灯遇绑匪的事。他在信中说，那件事是他指使手下人干的，是他策划的一场闹剧，就是为了让悠然欠他一个人情。 你想想，一个年仅十三岁的熊孩子，将拥有二十多岁成人灵魂的她和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才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绑了人，还让他们向主谋施礼谢恩。 这混账孩子得意够了，最后还自己向你揭开真相，悠然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她想不到，一个孩子能可恶到这种程度。 所以对他的所谓坦白和真诚道歉，悠然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只记住了自己的耻辱和黄宝生的可恨。 最可怕的是，他在信尾还写了这样几句：我走了，我会记住你，一定还会找你的。另外，我在你家屋顶观察了你许久，知道你和隔壁院子的关系和秘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就这几句话，把悠然吓得都想把通道堵死，结束生意了。 她忐忑不安的过了两天，看没有什么异常动静。还不放心的乔装打扮，从吴妈妈那边的府里偷偷溜出去，找到黄宝生和他表哥的临时住所，去探看了一番。 发现那里确实人去宅空了，这才安了心神。 这个黄宝生就是个瘟神，悠然恨不得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也别出现。 悠然后来是从梅子那里，知道了娘亲是怎样将田老爷成功的惹恼，并越发的不待见她了。 田夫人也很快传下话来，让赵二夫人以后都不用到前院去请安了，并且非传唤，不得到前院走动，还明确的表示，说她和老爷及姨娘们都不想见到她。 悠然有些不明白，老爷被娘亲伤了自尊和面子，不想见娘亲了，她能理解。 夫人和姨娘们又是为了什么呢？按说娘亲不兜揽发骚的老爷，夫人和姨娘们都该高兴才对呀？ 梅子悄悄的说：“夫人生气老爷又多了红袖这个通房丫头啊？听说她还想升做姨娘呢，夫人和姨娘们都说，这是二夫人造成的呢。” 悠然这才明白了。不过，她这下知道娘亲跟渣爹已经没有夫妻之情了。宁可触怒他，也不愿勉强自己接受他。她觉得将来带走娘亲，应该没有问题。 第一百零五章 时光匆匆 赵大丫自从得罪了老爷，在田府的待遇几乎降到悠然痴呆傻的时候，饭菜待遇从三菜一汤，降到一荤一素不说，厨房送饭，也变成自己派人去取饭菜了。 本来到她们院子来拜访说话的人就不多，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了。 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还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柳姨娘那里都不去了，每天院门都不出，只到女儿房中。 悠然和她一样，每天除了去给田夫人这个嫡母早上请安，出去一次。剩下的时间，也都待在自己房里，跟娘亲学针线，刺绣，学着做起大家闺秀了。 两人对这种无人问津的日子，过的是如鱼得水，很开心。冬儿和梅子早已习惯了院子里的冷清。也没啥特别感觉。 只有牛妈妈对刚有点人气的院子，又突然变得门可罗雀有点不满。她觉得从落霞苑反正也得不到任何油水，就整天偷懒躲闲，跑到别的院子或厨房，跟老姐妹说闲话帮闲玩儿去。 除非二夫人特意交代她干什么，她才会干，一般她都是在吃饭和睡觉时间才回来，院子里的活都是梅子和冬儿在干。 悠然和娘亲也不管束牛妈妈，完全由她去，只是给梅子和冬儿悄悄的每月多发一百文钱。 悠然娘儿俩还时常将她们都没吃几口的饭菜，给梅子和冬儿吃，虽然两人的伙食标准一降再降，但也比梅子和冬儿的好些，悠然和娘亲自然是在隔壁院子和舅舅他们一起吃了。 她和娘亲的日子，其实是比以前更好，更自在了。 冬儿多少猜出来一些小姐，夫人和隔壁院子的秘密。悠然也知道根本瞒不住她，许多事也要靠她打掩护，只能私下告诉她“不让你参与，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吴妈妈的悲剧，我不想在你身上重演。” 冬儿可不想离开七小姐，她选择默默的给小姐守好门户和秘密。 隔壁的生意买卖，一直有条不紊的做着，冷饮生意现在最是火爆，其次是酱油，豆腐次之，卤肉生意夏天很清淡，谁在大热天能吃下油腻腻的肉啊？ 悠然干脆暂停了卤肉生意，让赵长寿和赵树专一做冷饮，豆腐和酱油的买卖。 她把赵花拨到吴妈妈那边，帮她们做豆腐乳和酱油。长寿嫂则负责煮酸梅汤，绿豆水和做红、绿豆冰沙。同时负责给两边的人，有时还包括悠然娘俩做饭。 当然，只要过去，悠然娘俩也会帮忙干活，绝不当甩手掌柜白吃饭。 时光匆匆，一晃就到了十月中旬。 期间，悠然收到韩小姐派人送过来的两封大哥来信，都是告诉她和娘亲，他们到了哪里，一路平安的。 非常简短，还不如信里夹带的韩大哥的来信，会给她说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好吃的，好玩儿的。 韩楚风把他看到的美景和去了哪些地方，也都详细的写信告诉她，让悠然仿佛身临其境，羡慕的恨不得插翅飞过去，跟他们一起游历。 悠然的回信则比较简单，因为每天都过着重复的，平淡无奇的日子，实在没什么好写的，只能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保护好身体罢了。 这期间，田府倒是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二少爷田宏文在六月份的院试中，考取了秀才。田夫人激动的大宴三天。 二是，文老夫子七月底将书院，从田府搬到自己的宅子后，十月初老夫子害了场大病，文小夫子的媳妇又即将临盆生孩子，书院只能暂时关门，老夫子和儿媳妇都被岳家接到府城去了，二少爷田宏文没有上学的地方了。 田老爷和夫人一商量，干脆将田宏文送到府城的青藤书院去读书了。 田夫人担心二少爷吃住不好，时常去府城看望，最近干脆在府城买了宅子，老爷有时也会去府城待一两天。 其实，悠然这边也出了状况，只是她不能跟大哥言说罢了。隔壁的酱油生意，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大赚不说，而且开卖不到两个月，铺子就被官府查封，赵长寿还险点入狱。 悠然万万没料到，因为百姓买了酱油以后，发现可以代替盐来煮菜，而且价格比盐还便宜。大家自发的到处宣传，竟引得官差闻讯而来。 官差以涉嫌倒卖私盐，查封了铺子。理由是，这两样东西有咸味，一定放了盐，而官府的食盐买卖账簿上，却查不到长寿卤味店购买很多盐的记录。 幸亏查封时悠然就在吴妈妈那里，她让赵花过去给吓傻了的赵长寿传话，让他先给官差塞银子，别让他们把他拘押走。 悠然随后私下写信给田宏文，让他出面帮忙，花了大钱，让赵长寿到处打点，才算平了官司。酱油生意也赶紧从柜台上撤了下来，不敢再卖。 后来，悠然让赵长寿私下去了趟府城，跟小夫子的岳父接洽，把酱油生意转给了他来卖。 第一百零六章 终于有了底气 小夫子的岳父是大商贾，自有路子可以摆平官府，加上有个举人姑爷，官府也给几分面子，所以他不怕查封。 小夫子的岳父是个精明人，知道奇货可居，非常高兴的接手了酱油生意。 双方商定，赵长寿只能给他一家供货，价格比以前的卖价各让了五文钱。小夫子岳父每十天派人来拉一次货，现款付清。 酱油给双方都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一个来月，就将悠然花出去打点的二百五十多两银子，都赚回来了。 隔壁店铺不用再零卖酱油，腾出的人手，就都去做酱油，玫瑰香块和松花蛋。 今年，悠然准备做三千罐玫瑰香块和一万枚松花蛋。 对了，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就是天刚一冷，赵长寿就念念不忘给悠然母女修火炕和火墙的事。 在悠然和赵二夫人的忽悠下，欣然和柳姨娘向老爷要求，给她们院子的房子修了火炕，两人觉得的确很暖和，出于感谢，柳姨娘向老爷请求给悠然母女也修一个。 田老爷起初死活不答应，悠然只得又写信去求了二哥，让他帮着给老爷说话，还承诺，她们院子修火炕，用她们母女俩的月例钱，不用府里一文钱。田老爷这才勉强同意了。 赵长寿高兴的跑到李大哥那里，让他无论如何先停下其他的活路，先来田府这个大主顾家盘炕。 李大哥兄弟如今靠盘炕修火墙挣得比杀猪卖肉多多了，对赵长寿感激的不行，对他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他们按悠然设计的样子，给落霞苑的房子进行了一番改造，连牛妈妈的屋里，悠然都让给盘了火炕。 十一月底，天气大冷的时候，落霞苑的两对主仆，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身上只穿着夹衣，手里拿着针线，边聊天，边做活，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就连牛妈妈，都少有的不出去瞎跑了，坐在自己的炕上，迷迷糊糊的打盹。 当然，隔壁院子的吴妈妈和舅舅他们也享受到了火炕和火墙的温暖，不过他们很忙，一上冻，他们又增加了做冰块往冰窖里储存的活儿。一天也就是晚上能躺在热炕上享受一下。就这样，也比去年享福多了。 过年前，悠然接到韩小姐转来的大哥和韩大哥的信，说他们正在江南一带游学，拜见了当地的饱学大儒，过年就不回来了。两人都托人带来了江南的吃食和衣服布料。 悠然本想给他们也带些家乡的吃食，一想他们居无定所，江南天气又热，只怕到他们手里时，东西早就坏了，只好作罢。还是只写了书信给他们。 因为田宏文如今常住在府城学习，田夫人决定今年到府城过年，从腊月二十四起，田府的主子们就陆续去了府城的新宅子，最后单单将悠然母女留在了县里。 其实老爷和夫人走时，要带着悠然一起去的，悠然找借口说得了风寒，不宜出门才留下了。 他们都走了，对悠然母女，实际上是最好不过了。 年三十早上，二夫人赵大丫第一次行驶了主子的权利，她宣布除了看家护院的留下少数人，其余的人，一律放假三天，大年初三再回来。 连厨房的妈妈们，也只留下了两个，其他人都给放了假。 下人们自然欣喜异常，收拾交代好就回家团圆去了，那些父母家人都是田府仆从的，也可以一家人在一起相聚，不用分开伺候主子了，也是很开心的。 梅子和冬儿就是家生子，她们担心悠然和二夫人没人伺候，决定不去父母处，就留在落霞苑里。 悠然和二夫人坚决不同意，给两人发了年钱就赶她们去找父母团圆去，不过答应她们，晚上吃了年夜饭可以回来睡觉，因为她们院子里有火炕，暖和。 院子里只剩母女二人了，悠然让娘亲先到隔壁跟吴妈妈和舅娘她们去准备午饭和年夜饭，自己要把一年的账目好好盘盘。 今年，酱油、玫瑰香块、松花蛋赚得最多，冬季的卤肉、夏天的冷饮生意也不错，卤肉赚了六百多两银子，冷饮也赚了三百多两。只有豆腐生意属于持平，不赔不赚。 悠然这一年赚的算是盆满钵满。细算了一下，扣除成本，工钱，奖金和大家的吃喝用度，纯利润高达四千七百多两，加上去年赚的，悠然手中有五千四百五十余两银子。 悠然心里终于有了底气，不再害怕将来遇到什么难关了。 第一百零七章 总算是一家团圆了 算完帐，她拿出四十五两银子，分别用红纸包了六个红包。这才来到隔壁。 她笑着让正在喜气洋洋忙碌的赵长寿一家和吴妈妈，翠翠他们先停一下，说要给大家发钱。 表姐赵花笑嘻嘻的说：“妹妹，前几天不是刚发完月钱和年钱吗？怎么又发钱啊？” 赵长寿他们也不解的看着她，赵长寿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忘了？月钱每人发的是双份，年钱也和去年一样，大人给了五两，孩子给了三两，现在他们一家都存下一百多两银子了，比村里的小地主都富了。 悠然先看了娘亲一眼，笑着说：“我娘说大家今年辛苦了，要再发一次年钱，我刚才盘了一下账，今年赚的确实不少，应该奖励大家，你们不要推辞，赶紧领了年钱咱们好吃饭，我都饿了。” 说完，悠然给舅舅，舅娘和吴妈妈每人发了一个十两的红包，给其他三个小的，每人五两。 大家高高兴兴的接了，又开始忙起来，很快就置办好一桌丰盛的午餐。 这是悠然母女第一次和他们一起过年，一起高兴的吃团年饭，大人们开心的喝了酒，孩子们也喝了醪糟。赵长寿红着眼说“总算是一家团圆了！” 从年三十到初二，悠然母女俩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基本上都在隔壁院子，这三天，娘儿俩过的高兴极了，这个年，隔壁院子的每个人也过得开心无比。 初三开始，悠然和娘亲没敢再去隔壁，一直到初五，夫人和方姨娘，柳姨娘母女回来，她们都小心谨慎的没敢再过去一次。 柳姨娘回来的第二天，悄悄告诉了二夫人一个挺劲爆的消息：说府城的同知，也就是知府的副手，大年初一病死了。 韩县令和老爷都去吊唁，知府大人将韩县令单独叫去谈了话，老爷说韩县令过完年可能会升职做同知，而老爷现在在府城官场活动，想接韩县令的班，夫人回来，是筹集银两的。 悠然从娘亲那儿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觉得田仲卿升职的可能性不大。 韩县令升职倒极有可能，因为阳县这两年的科考成绩，在附近几个县里还是很突出的，吏部一定会有备案。 北辰国是中央集权制，县令的任免都是朝廷的吏部下令，知府根本没权利选拔下属。 知府跟韩县令谈话，大概是知道韩县令在吏部已经挂了名，在等空缺，如今有了空缺，自然是抢先告知，落个人情了。 县里的所有政绩，只会落在县令身上，哪有县丞的份？渣爹一没政绩，二出身又只是举子，吏部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他在府城活动，只是白白浪费银子罢了。 悠然料想的没错，过完年才一个来月后，韩县令就跟新县令交接了手续，拿着吏部的调令，到府城上任当同知去了。 韩小姐一家跟着一起搬到了府城，悠然洒泪送走韩小姐后，她知道，从此相见和相互传信都难了。 阳县新来的县令，是前年的三甲同进士出身，年纪三十来岁，京城人士。他只带了一个书童，两个仆从就风尘仆仆的来了。 他的到来，将田老爷的县令梦，击得粉碎，他只得打起精神，跟着县里的一班人等恭敬伺候着，用心听令。 田老爷能考上举子，并在官场混，怎能不知想要升职，要在吏部找关系？ 他不是跟吏部搭不上关系嘛，唯一在京城的关系，就是做五品京官的弟弟和做从五品官的大姑爷。 他当初也派人快马加鞭去给弟弟和姑爷传过信，结果弟弟说他官阶低微，说不上话，让他另想办法。 大姑爷说他在户部只是个小官，想要找吏部的同年帮忙，需要花银子。 田老爷咬牙筹集了三千两银子送去，结果最后换来姑爷一句话：下手晚了，吏部已经下了令了。三千两银子一字不提，气得他只想吐血。大骂女婿无耻！可恶！ 田夫人也心疼那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写信去问女儿，女儿回信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事，而且还隐晦的说，这事三妹妹知道。 田夫人气的将方姨娘叫来大骂了一顿，让她写信给安然讨要。 第一百零八章 尝到倒霉的滋味 方姨娘低着头，任凭夫人责骂，一声不吭。心里却暗暗高兴：你毁了我女儿的一生，现在也该尝尝倒霉的滋味了。 安然一直偷偷跟方姨娘有书信来往，自安然头胎生下儿子，姑爷的心，就被安然慢慢攥住了，虽然孩子寄养在正室大姐悦然名下，但姑爷却允许安然亲自喂奶。 孩子满月后，虽然在悦然的强势争夺下，不再哺乳，安然却很快又再次怀孕，二胎竟又生下了男孩，姑爷不仅对孩子喜爱有加，对安然更是到了独宠的地步，几乎不再到其他姨娘的房里，连正室夫人也敬而远之了。 悦然这些年操持家务，劳心费力，容貌和年龄跟青春年少的妹妹比，毫无优势，加上安然恨她让自己做妾，憋着一口气报复她，在姑爷面前，没少装被正室大姐欺负迫害的可怜样，惹得夫君对悦然更是不喜。 所以，方姨娘一直都知道，现在女儿在姑爷府上过得，比悦然这个正室夫人还要舒服惬意。女儿还说有机会要接她去京城享福呢。 当然，她也没少给女儿出主意，赵大丫被抬平妻，让她茅塞顿开。立刻找人写信让女儿也如法炮制。 女儿还称赞她的主意好，说再等一两年，夫君对她恩宠再盛一些，就这样做。 田夫人骂够了，出了气，就让方姨娘下去了。她亲自写信给安然，她已经不指望安然会劝姑爷吐出银子，而是警告她不要打错了主意，她的亲娘可在田府，她的手里呢，她若再敢在悦然那儿使坏，她娘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悦然怕自己娘生气，一直没敢告诉她安然恃宠而骄的事，可她田郑氏是谁？姑爷的事情，正室不知道，小妾却知道，这不是宠妾灭妻，妾侍爬到正室头上去了又是什么？ 田夫人把信封好，叫来管家派人去采购些阳县的土特产和大小姐喜欢吃的点心，吩咐丫鬟春梅“等会儿回屋收拾东西，明日出发去京城大小姐那里一趟，你在京城可以多住些日子，记住，在大小姐府里，要仔细观察大小姐和三小姐的关系处的如何。发现不对劲儿，在京城啥也不要说。回来告诉我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春梅坐车直奔京城去了。 光阴荏苒，匆匆而过。 悠然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平淡日子里，已经九岁了。 她的个子，长得比同龄人都高些，样貌越发清秀可爱，赵大丫看着她，时不时想起老神仙说的大福大贵的话，心里暗想，以女儿的模样，莫非将来会嫁入权贵之家？ 自己现在是平妻身份，女儿也就算嫡女了，应该可以到大户人家做正妻当夫人，这也算是大福气吧？ 她暗下决心：拼命也要保住这个平妻的名分。不能给孩子们拖后腿。 田家进入炎夏后，诸事都不顺，先是二少爷田宏文八月的乡试，名落孙山没有考中。 接着是春梅回来，带来了大小姐在姑爷府里忍气吞声，被三小姐明敬暗欺，日子很不好过的消息。 她汇报说“姑爷不大去大小姐房中安歇，把大把的银子都交给三小姐保管。大小姐几乎被架空，空有正室的名位，没钱没威势，很是可怜。” 最可怕的是，她从三小姐的丫鬟嘴里套出，三小姐曾说：姑爷府，早晚都是她的天下，因为嫡子是她生的，将来这府邸，早晚会落在她儿子手里。 田夫人听完，气得浑身哆嗦，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样，深悔自己和女儿引狼入室。 她连着几天折腾方姨娘出气，不是罚站，罚跪，就是不让吃饭，不让睡觉。这样还觉得不能出气，直接扬言要把方姨娘卖到暗娼窑子去。 方姨娘这下害怕了，苦苦哀求，说她一定写信去骂安然，让她安分守己，乖乖顺从大小姐，让姑爷回到大小姐身边。 田夫人让她当场写信，并在信上写明，如果安然不听话，她将会被卖到窑子里去。 方姨娘哭哭啼啼的写了，心里越发恨田夫人了。 后来这事让田老爷知道了，田老爷把夫人一顿好骂，说她这样做，是给女儿树下死敌了。她对方姨娘越狠，安然对她大姐就越恨，只能用亲情化解，怎能增加仇恨呢？ 看夫人不服气，田老爷愤愤的说：“当初就不该把安然送去当妾，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这个举人老爷的女儿，做个大户人家庶子的正室才是正理，偏偏你们娘俩不听我劝，现在有麻烦了，还是一味胡来，气死我了！” 田夫人气得哭起来：“你就会骂我，当初你也没有硬拦着啊？现在赶紧想办法才是正理，骂我也骂不出办法啊。” 田仲卿铁青着脸不说话，心想，这梁子算是结死了，要想彻底解决，除非是死一个，可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谁死他心里都疼啊。 田夫人看他的脸色不善，心里突然明白了。她对安然可没什么感情，安然是老爷的亲女儿，可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悦然才是她的心头肉呢。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一百零九章 老天爷要饿死人了 九月下旬，悠然终于等来了韩小姐转来的大哥和韩大哥的信。 她已经有半年没有接到信了，她打听了，老爷也没接到信，她和娘亲心里担心的要死，还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终于来信了，娘儿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田宏武信中说，他们一直走水路，没有找到顺路带信的人，所以才耽误了来信。 他们如今已经游遍了大半个国家，结识了很多朋友，现在他和许多举子，结伴往京城去了，想在京城找个书院好好读书，准备明年开春的会试，等考完会试再回来，让她们不必担心。 悠然看完信对娘亲说：“大哥大概是想考中以后，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呢。” 二夫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心里最在乎的是儿子的安危，只想儿子能好好的在自己身边长大，成家立业。而不是一定要考试做官。 悠然不知道娘亲是这样想的，以为她还是担心，就转移话题说：“今年的天气有些怪，好像整个夏天都没下过几场雨，现在都秋天了，还是不下雨，庄稼要旱死了吧？” 赵大丫是庄户人家的女儿，对庄稼非常熟悉，她紧皱眉头说：“今年怕是没啥收成了，唉！老天爷要饿死人了！” 悠然心里一紧，饿死人？这可不是小事，历史上灾年饿死人，一般最后都会酿成一场战争，我不会那么倒霉碰上吧？ 打仗，最倒霉，最可怜的就是老百姓了，不是有句诗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吗？要赶紧做打算啊，应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才好。 可是自己在这个府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毫无用武之地。算了，就管自己娘儿俩和隔壁院子的人吧，其他人也不会听她的，再说，现在不还没到那个地步吗，走着看吧。 她立刻去隔壁找赵长寿，让他出去探听一下情况。 赵长寿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急匆匆的回来说：“四月份一两银子买一石粮食，现在已经涨到三两银子一石（一石等于现在的一百斤）了。 街面上逃荒要饭的人多了一倍，我刚才在街上碰到了李大哥，李大哥说最近都收不上猪了，前一向到村里收猪，大家把养的半大的，或小猪都卖给他了，现在干脆就没有人养猪了。 天旱的地里连野菜和猪草都不长，人想吃草都挖不到，谁还养猪？ 李大哥家里现在只剩两头半大的猪了，这两头猪杀完了，就没有办法给咱店里供肉了。” 赵长寿忧心卤肉买卖无法继续下去，悠然却在担心粮价还会涨，她果断的说：“舅舅，卤肉买卖明天就停下别做了，李大叔那两头猪杀了送来的肉，咱们腌成腊肉自己慢慢吃。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买粮食。你和舅娘现在就去买粮，买几百上千斤都行，雇个车拉回来，铺子就交给表哥照看，表姐也可以帮忙。” 悠然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快去，又跑到吴妈妈和翠翠那里，让她俩也出去雇车买粮，她想着，趁现在粮价还没有大涨，赶紧屯些，以后涨起来，贵就不说了，只怕还可能没粮可买呢。 回到自己房中，悠然仔细考虑了一下灾难来临时的应急办法，想好后，到娘亲房里大概跟她说了一下，算是提前预警，安排了。 没想到娘亲听完笑了“锦儿，你有点太紧张了，哪年没有点小天灾啊？哪次灾难不死人？今年大旱，不等于明年也旱呀，也许明年风调雨顺，是个丰收年呢。 我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没遇到过连年大旱的大灾年呢，老天爷总要让人活下去的。” 悠然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备无患，即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紧张过度了，大不了到时候再把粮食卖掉呗。 晚上，她到隔壁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问买了多少粮食？ 赵长寿说，他们去了两趟，买了三石（三百斤）大米，两石（两百斤）白面，一石（一百斤）谷子。 吴妈妈说她们买了一石大米，一石白面，两石黄豆。 悠然觉得不能都买成磨好的粮食，那样急忙吃不完，容易出虫变质。就跟他们说，“明天不要再买舂好的米和磨好的面了，要买带壳的稻谷和麦子，每样买四十石，再买十石黄豆和两石糙米。 将这些粮食买完，统一放在吴妈妈她们住的院子的厢房里，一定要将门户封严，不能让老鼠进去祸害了。 明天把铺子关门一天，你们专门买粮，如果有时间，可以买一些蔬菜存到地窖里。 后天起，舅娘和表姐都到吴妈妈那里帮忙做豆腐、酱油、玫瑰香块和松花蛋。铺子里只卖豆腐，表哥一个人招呼就行了。 舅舅负责出去大量购买鸡蛋，麸皮，麦草，白石灰，装香块的罐子等等用品，顺便搜集街面上的消息。” 大家看悠然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样子，都很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悠然只好解释了一下，说是连着干旱了半年，她担心粮价和其他物价都大涨，所以早早准备一些。 大家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都觉得不会有大事，冬天下几场大雪，旱情就会缓解了，这只是一时的灾情。 悠然心里也希望是这样，谁愿意有大灾发生呢？ 第一百一十章 干脆关门 十月底，悠然将做好的两千罐玫瑰香块和两万枚松花蛋，早早的让夫子的岳父拉走了。 她感觉今年的年景实在不好，连到铺子买豆腐的人都越来越少了，每天六十斤豆腐都卖不完，她不赶紧将这两样赚钱的东西卖到府城，只怕很快也没人买了。 悠然后来又想到，万一逃难需要有交通工具，她赶紧让赵长寿去了趟府城，请小夫子的岳父帮着参谋着，买了一辆马车和一辆骡车。 马车买回来，放在了吴妈妈她们的前院，骡车放到了赵长寿他们院子，这样比较合理，也不太显眼。 当然给马和骡子上料，饮水的事，自然是赵长寿父子俩来干，悠然让他们抽空还得学会赶车，这样就不用雇车夫了。 粮价很快就涨到四两半银子一石了，粮食都是从外地贩运过来的，米面的质量差不说，还常常供不应求。 赵长寿每天从外面回来都沉着脸，说街面上人人都在说物价太贵，日子难熬。要饭的也一天比一天多。 铺子的生意，在十一月底实在做不下去，干脆关门了。 酱油的存货还有不少，足够给府城供应到过年。 现在府城酱油的需求量也减了五成，主要是大酒楼和富贵人家还在用，一些以前还算过的不错的百姓人家，已经在飞涨的粮价压迫下，用不起酱油了。 吴妈妈和赵长寿一家一下子没事做，很不习惯，觉得他们在白吃白喝让悠然养着，心里很不踏实，可又找不到什么可做的事，很是着急上火。 悠然和娘亲一再宽慰他们，说没关系的，辛苦了两年了，权当给他们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但他们就是浑身不自在。 悠然想了想给他们各找了点事，男的在前院再挖一个冰窖，今年多冻一窖冰块。 再在前院修一个存粮食的大粮囤。把采购的粮食都放到里面。这些活足够赵长寿父子俩忙活一阵子的。 给女的找的活是，做衣服，春夏秋冬的衣服一人做两身，另外给每人做一身兔皮的棉衣棉裤，还要给每个女的做一身男装外袍，用粗麻布做，包括娘亲和悠然自己的，都用粗麻布。说是出去穿了方便，不打眼。 赵长寿一家四口，加上吴妈妈和翠翠就是六个人，再加上悠然和娘亲的四季衣服，也够长寿嫂和吴妈妈她们做的了。 悠然看他们高兴的忙起来，心里也安定下来。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还没到十一月中旬，干冷的北风就整天呼呼地吹，地上早早结了冰，大家都盼望的大雪，却一直没有下。 县城里的乞丐开始有冻饿而死的了。 田仲卿作为县丞，被县令大人安排负责搭棚赈灾。 他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即便是不用他动手，他光在寒风里看着也够受的。仅出来监督了一天，他就躲在自己的办公房里不出去了，让下属们去监督干活，他整天围着炭盆烤火。 如今在阳县衙门里，田县丞已经被排挤的基本没什么存在感了，他也觉得没有啥奔头和希望，开始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了。 不知为啥，新来的县令一来就对他各种挑刺，各种看不顺眼。 他也算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对上级官员该有的恭敬，逢迎，讨好乃至溜须拍马，都是门清的，也自认为做的很到位，但就是得不到新县令的认可。 近一年来，他在县衙干得很憋屈，这和他以前在韩县令手下干时，简直是天壤之别。既然他现在干什么都入不了县令大人的眼，他干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偷起懒来了。 最近，他去了府衙韩同知家里几次，求他给自己在府衙里找个职位，他实在不想在县衙干了。他已经好几次想辞了县丞这个芝麻官，他又不靠县丞的微薄俸禄生活。做官，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而已。 新来的周县令，得知田县丞每天都躲在办公房烤火。带着县尉等一班人，连着两天到赈灾棚去视察，一边亲自给灾民施粥，一边让心腹暗中在赈灾棚里使坏。 他还让手下警告田县丞的下属，不得将县令来的消息，向田县丞透漏一丝一毫。 大家都不傻，早就看出县令大人讨厌田县丞，谁会为了县丞得罪县令呢？因此，没有一个人向田县丞透露消息。 第三天，周县令带着一班人又来赈灾棚，远远的看见赈灾棚终于倒塌了，好几个乞丐被砸断了胳膊或腿，痛苦的大声呼叫。 周县令一边叫手下去找郎中，一边派人去找田县丞。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田老爷被罢官 田老爷得知赈灾棚倒塌在县令大人眼前，惊得倒吸口凉气，慌慌张张一溜小跑过来，看到棚倒人伤的场面，他立刻明白，自己不用辞官了，只怕会被罢官，甚至入狱。 周县令从上任的那一天，就憋着一口气，要把田县丞给赶出衙门去，让他永远不能再做官。 他寒窗苦读二十年，好容易才考上三榜同进士，等了一年多，才得了个阳县县令的职位，他田仲卿，一个半老的举子，竟想花钱谋了去。 虽然最后没得逞，但也让他虚惊一场，还额外花了几十两银子，请客感谢吏部官员。 当时他就想，他一定要让他连县丞都做不成！这下，终于达到目的了。 田老爷因为玩忽职守，不仅被罢了官，还被拘了起来，真的差点进了大狱。 是田夫人哭着去求了韩同知和二女婿的父亲，才被免了牢狱之灾，但是田府赔了三个受伤灾民各一百两医药费，还被罚了五百两的免罪银。 这还不算田夫人四下打点花的银子。 田老爷灰溜溜的回了府里，从此熄了做官的念头，一心只盼望两个儿子科举成功，做得高官，让自己能扬眉吐气。 那段日子，田府里一片愁云惨雾，悠然和二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被夫人找个错处惩罚一顿。 柳姨娘就因为为老爷哭肿了眼，被夫人骂她丧气，咒老爷，直接打了板子，罚跪一天，差点要了半条命。 方姨娘更是每天都被打骂，罚跪，一天只给吃一顿饭。 直到老爷回了府，田夫人才不那么焦躁，姨娘们也才敢喘口气了。 悠然看田夫人四处奔波，为田老爷求爷爷告奶奶，觉得她对丈夫应该是真爱。虽然这个男人对她不专一，不忠诚，甚至也不算好。 古代的女人还真是以夫为天，就连方姨娘和自己娘亲，这两个不被老爷放在眼里的妾侍，那段时间也为他担心的吃不下，睡不好的。 因为她们知道，没有了这个男人，她们的命运会更凄惨，活得更艰难。 悠然深刻认识到，这个时代的女人，想自立自强怕是很不容易。 今年因为天旱，地里的庄稼收成十分不好，秋粮基本上只有不到三成的收获，田府的千亩良田，自然也没能收到多少粮租，只有往年的一成不到，虽然这对田府算不上什么，到底也算是个小灾。 加上现在田老爷获罪罢官，田老爷和田夫人越发觉得今年特别晦气，两人专门到庙里好好祷告了一番，还捐了一笔香油钱，祈祷明年一切顺利，尤其是祈祷明年春闱，田宏武金榜题名，高中进士。田宏文八月能通过乡试。 离元月十二日过年，还有一个来月的时侯，京城大姑爷府里派人送信来。说三小姐思母心切，想接方姨娘进京探望。 田夫人开始很生气，坚决不同意，后来看了自己女儿的信，又同意了，还收拾了不少名贵药材让方姨娘带上。 方姨娘走时心里非常得意，想着是女儿找借口接她去京城享福去。 谁知四天后，她竟被跟她一起走的丫鬟仆人们，绑着送了回来。 第二天田府的下人们就传开了，说方姨娘在路上，遇到了京城大姑爷府的第二波送信人，说三小姐已经没了。 得知三小姐病故，方姨娘一下就昏了过去，醒来就疯了，见人又打又骂，口口声声骂夫人和大小姐，说是她俩杀了自己女儿。 她还到客栈的厨房拿了刀，见人就砍。说要给女儿报仇。 客栈老板不敢让他们再住，直接将他们赶了出来。 几个下人一商量，只能将方姨娘绑了带回来，免得到京城出大乱子，丢大人。 田老爷和夫人对几个仆人做出的决定当场称赞，并赏了银子。 随即吩咐将方姨娘关在她的院子里，严禁出来。 方姨娘在路上已经喊哑了嗓子，身体也因为几天不吃不喝，虚弱的没一点力气了。刚回来倒是安安静静的。 当晚，田老爷和夫人大吵了一架，田夫人哭了一夜，第二天让厨房给方姨娘熬了人参鸡汤送去，还嘱咐丫鬟们，好好伺候方姨娘，不许再捆绑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雪成灾 田夫人也连着两天没有出房门，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发呆。 她从女儿的来信中，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心里说不出的后悔。虽然是她出谋划策恶狠狠的要让安然死，但人真的死了，她心里还是有些负罪感和恐惧的。 三丫头虽然不是她生的，可也在她眼前长了十五年，每天来给自己请安，尊敬的叫了她十几年的母亲。 现在想起来，她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还有方姨娘，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对自己一直忠心耿耿的，弄到如今的地步，实在是始料不及的。 说到底，田夫人也不是天生的狠毒之人，她还是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方姨娘缓了两天，又开始大哭大闹，大喊着夫人的名字，骂她是杀人犯，不过，骂的最多的，还是大小姐，翻来覆去地说，大小姐谋杀自己的亲妹妹。 田老爷黑着脸叫丫鬟将方姨娘的嘴堵上，晚上让丫鬟给方姨娘灌了一碗药，方姨娘从此就哑了，再也说不出话。 但她疯的更厉害了，衣服都不知道穿了，丫鬟给她穿上，她就撕扯着脱下来，把衣服撕成一条条才解恨。 府里闹的不消停，柳姨娘和赵二夫人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整天缩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 田老爷也整日喝酒买醉，眼看快过年了，田夫人无心操持过年的事，府里除了丫鬟们得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到处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腊月初十晚上，北风呼号了一夜，第二天早起出门，大雪已经足足半尺厚。 悠然是听到大早上冬儿开门的惊呼声，才知道下雪了，她心里挺高兴，瑞雪兆丰年，看来娘亲还是比较了解农业生产的事啊。 她赖在热被窝里不想起来，想睡个回笼觉。 冬儿出去了一阵子，端了一盆热水回来，叫悠然起床，说二夫人让她去吃早饭呢，一会儿饭凉了。 悠然这才懒洋洋的坐起来，问冬儿：“雪还下着吗？” “下着呢，好大的雪片子，下的可大了。”冬儿拿了杯温水和悠然专用的叫牙刷的东西，候着悠然起来刷牙。 “是吗？那太好了，咱们一会儿可以出去打雪仗，堆雪人了！”悠然高兴地说。 这两年忙着铺子的事，都没痛痛快快玩儿过，现在反正没生意，也没啥事，让重活了一次的童年，也开心开心。 大雪连下了三天都不见停，地上的雪都有半人高了，这是阳县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最大的雪，也不过一尺来厚，而且也是下下停停，从来没有连续下过这样的大雪，眼看着要变成雪灾了。 好多屋顶不结实的人家，都被积雪压塌了，田府这两天也让下人们忙着搭梯子上房，给各院子扫雪，丫鬟们也不时出来给院子扫出一条通道来。 落霞苑在田府自然是排在最后面的，赵大丫看急忙等不来扫屋顶的下人，害怕出事，干脆找了梯子，准备自己上房去扫。 悠然自然不放心她上去，说她们孩子身量轻，不会压坏房顶，让牛妈妈和娘亲扶好梯子，自己和冬儿，梅子一人拿了把笤帚，爬到房上去扫积雪。 也许是她们屋子都烧了热炕和火墙，热蒸汽将雪很快就能化去一些，她们房顶的积雪不是太厚，三人扫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基本扫完了。 只是刚下来不一会儿，天上不断落下的雪，将刚扫完的屋顶，又变白了。 悠然想了想对娘亲说：“这样扫不是办法，咱们把炕烧得再热些，用热气将屋顶刚落下的雪尽快融化掉，不然天天都得上房去扫。” 赵大丫点头同意，不过看了看入冬前，自己花钱买的那一堆柴火，有点担心不够烧，看着眼前下个不停的鹅毛大雪，心里忧心忡忡，这可成灾了啊。 隔壁院子的人，也在赵长寿的带领下，把房上的积雪都清扫了。 吴妈妈前院那边有点麻烦，赵长寿没敢出面，怕旁边院子也在扫雪的人家，看见寡妇房顶上出现男人，会起疑，因此只在下面扶梯子，让赵树穿了女装，蒙了面和赵花、翠翠一起，将每个院子的屋顶都扫了一遍。 第四天，雪终于停了。但阳县县城的贫民区，已经在这次雪灾中，倒塌了近一半的房子，冻死了三个老人和五个孩子，许多人无家可归，哭声震天。 周县令和县衙的一班人马，这下有的忙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方姨娘之死 马上过年了，不能让灾民冻死在大年下呀，这些人可都是平民，不是乞丐。这要传出去，他这个县令也别当了。 他把本来已经放假过年的所有官吏，全都招了回来，还临时征集人手，搭暂时的避难棚。帮助灾民将倒塌的房屋重新修建起来，整天忙得团团转。 田老爷得知这事，难得的笑了：祸兮福之所倚，若不是自己被罢官，现在也得在寒风中奔波吧？ 大雪仅仅停了两天，就又扯天拽地的下了起来，老天爷看来是不想让人好好过年了。 腊月二十三一大早，悠然刚起床，看见又下雪了，不由得皱起眉头。 冬儿慌慌张张的推门跑进来，白着脸哆哆嗦嗦对她说：“七小姐，方姨娘死了！” 悠然吓了一跳，赶忙问：“你咋知道的？方姨娘怎么死的？” “是牛妈妈到厨房取饭听说的，她说方姨娘是...是吊死在夫人的正院门上的。”冬儿说完，心有余悸的看看门外，吓得都想哭了。 悠然赶紧拉了她的手，让她别害怕，带着她去了娘亲房里。 二夫人正在屋里抹眼泪呢，看见悠然来了，红着眼说：“你方姨娘走了，我想去看看，又怕老爷夫人正在生气伤心，不让我看，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当然要去了，你们也算姐妹一场，怎么也该去送送，老爷夫人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悠然话是这样说，自己也拿不准老爷和夫人会怎么样。 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娘亲可以先去找柳姨娘，你俩一起去，夫人也许正需要人帮忙呢。” 二夫人听了，立刻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回头对悠然说：“我不叫你，你别去前院，你方姨娘走的不好，别吓着你了。” 悠然赶紧点头答应，她还真是挺害怕见死人的，像方姨娘这样上吊死的，她就更不敢见了。 悠然和冬儿待在屋中相对无言，一会儿梅子给炉灶填好柴，也来到悠然屋中，看得出来，梅子也挺害怕，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谁都不提方姨娘的事。 直到中午，赵大丫都没回来，不过跑出去一上午的牛妈妈，拎着食盒回来了。 梅子给大家分好饭菜，悠然让大家都在她屋里一起吃。 吃完饭，牛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悠然知道她又探听到前面的消息了，她想知道娘亲在前面的情况，就问道：“牛妈妈，我娘亲在母亲院子干啥呢？母亲没为难她吧？” 牛妈妈就等着人问她呢，不然她听来的一肚子八卦消息，给谁说啊？ “七小姐，二夫人现在在前院正主事呢，夫人晕倒了，啥事都管不了了，老爷让咱们二夫人和柳姨娘一起操办方姨娘的丧事。 老爷这次行事很奇怪，不让停灵七日，也不让发丧，只让给方姨娘穿戴好衣服，买口棺材悄悄抬出去埋了，还不让下人们说是死了姨娘，只说病死了一个老仆人。 要不是二夫人和柳姨娘于心不忍，哭着求老爷要给方姨娘洗洗身子，备个香案，烧点纸钱再抬出去，只怕现在，都已经埋到土里了。” 悠然听了，心里暗骂：“真是个无情无义的渣男！” 梅子和冬儿听了面面相觑，她们虽然年纪小，不懂丧葬的礼仪，但停灵七天还是知道的。 即便方姨娘是自杀横死，也不能连名字都没有，变成仆人了呀？ 牛妈妈看三人都很诧异，就得意的说：“我猜呀，可能是方姨娘触怒了老爷了，她用上吊给老爷夫人难看，忘了自己的身份，大过年的，给老爷添堵，这不是恶心老爷吗？ 唉！不过方姨娘也挺可怜的，女儿才刚刚死了，她就这一个孩子，心里疼啊。” 说到这儿，牛妈妈少有的掉了几滴眼泪。 直到天黑，赵大丫才带着一双哭的像烂桃子一样的眼睛回来了。 悠然一直在等她，看到悠然，她忍不住过来抱着悠然又哭了，“你方姨娘可怜啊，活着给人做妾，任人欺负，死了连祖坟都不让入，一口薄薄的棺材，就随便埋了，到死都是孤魂野鬼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田府搬家 悠然的眼睛不由得也湿润了，她跟方姨娘接触很少，谈不上有感情，她伤感的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如此的没地位，没人权，以死抗争，都换不来一点尊严。只落得一口薄棺荒地埋的下场。 鹅毛大雪一直在下，阳县的百姓们无心过年，都在祈祷老天爷开恩，赶紧放晴！ 腊月二十六，方姨娘下葬的第三天，田老爷一早就到柳姨娘院子，让柳姨娘收拾收拾准备到府城去，说夫人不敢在院子里待，睁眼闭眼都看见方姨娘在面前哭，今年大家还是在府城过年。 其实昨晚他在夫人房中歇息，也感到挺瘆人的，夫人吓得不敢合眼，总说听见方姨娘在门口哭。 他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飘荡。两人干脆不睡了，商量着将这宅子卖了，搬到府城去住。 田夫人靠在床头上，一脸倦意的说：“府城的宅子比这里小，用不了这么多下人。咱们把府里得力能用的带上，不合用的，有身契的就卖了，雇佣来的，就遣送出府，府城消费高，仆人少了，花费也少些。 我明天走，就将能用的人都带走，留下的人，等过完年再处理。宅子要卖的事，明天就可以放话出去了。” “咱们都走了，谁看管留下的下人和宅院里的东西？光粮食都够大车拉几天的，还要有个自己人看着才行。”田老爷低头揉着眉心说 “让赵大丫留下看着吧，反正老爷你也不待见她，等房子卖了再来接她。” “好，就让她留下，悠然明天跟咱们一起走。”两人三言两语就这么决定了。 一清早，夫人和柳姨娘收拾好金银细软，衣物和值钱的摆设东西，装了好几车，带着欣然和丫鬟仆从们，浩浩荡荡的走了。 赵大丫母女在自己院子里毫不知情。还是欣然临走，悄悄吩咐一个婆子来落霞苑给悠然报信，她们母女才知道。 两人当时都懵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将她们母女抛弃了吗？ 悠然可不害怕，她还巴不得这样呢，她和娘亲正好搬到隔壁院子，去跟舅舅他们一起生活。 不过说法，还是要讨一个的，这么不明不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算怎么回事？ 赵二夫人吓得脸都白了，走路腿直软，她以为田老爷是要休了她，女人被休，是很羞耻的事，在娘家和世人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慌乱的想，自己虽然和田老爷没有夫妻之情，但她一直安分守己，尊敬老爷和夫人，没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条啊，老爷没有理由突然这样对待她呀？ 两人大步小跑的来到前院，见老爷坐在正房在跟管家说话，这才松了口气。 田老爷看见她俩进来，没理赵大丫，对着悠然说：“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想带的都带上，以后就不再回来了。等会儿和我一起走，冬儿可以一起带走。” 赵大丫的脸，惨白的像纸一样，她看着悠然，觉得自己的心，被谁抓住狠狠地撕扯着，她的女儿要离开她了！ 悠然立刻抓住她颤抖的手，对她小声说：“娘亲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谁也不能将咱们分开！” 她上前给田老爷行了个礼，问道：“父亲这是要带女儿去哪里？我娘亲怎么办？难道您不带她一起走吗？” “她要留下看宅子，等宅子卖了，再到府城去，你今天先跟父亲搬到府城的宅子，以后咱们就在府城住了。”田老爷板着脸说道。 悠然虽然不知道田老爷为啥突然要卖宅子，搬家，但田老爷的话让她弄清楚，他们不带娘亲走的原因了，那么她只需说不走的理由就行了，她知道她不可能改变老爷的决定，但她可以想办法不离开娘亲。 于是她带着赵大丫回了自己院子。 田老爷一大清早，就开始处理府里的丫鬟下人们，他们中愿意自赎其身的，身价都降了些，交了赎身银子，让管家带着门房在门口检查完各自的行李物品，就让走人了。 没钱赎身的，只能等着过完年再发落，至于雇佣的看家护院的和厨房的大厨，厨娘们，就都发了双份月银，打发出府了。 还有两个家在阳城，不愿跟着去府城的小管事，也自己赎了身离了府。 田府闹哄哄，鸡飞狗跳了大半天，才将府里该打发的都打发了。只留下一个小管家负责管理两个看门的老头，和五个过完年才能卖出去的丫鬟仆妇，他另外还要负责联系买主，把宅子卖出去。 再就是落霞苑的牛妈妈留着伺候赵大丫。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田悦然的恐惧 半下午，田老爷终于处理完府里的事，让小管家叫来悠然，准备带着她和冬儿一起走。 悠然来到前院正房，对田老爷说：“女儿自小跟娘亲一起睡，没有娘亲睡在身边，我害怕，睡不着。再说，我也不能把娘亲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去府城享福，这是不孝，我不能做不孝之女。” 田老爷气的指着她说：“好！好！你只知孝顺你娘，就不知要顺从父亲！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你别后悔！” 他气哼哼的给赵大丫留下二十两银子，让她管理府里的事务，自己坐了马车走了。 偌大的一个府邸，一天之内，就走的只剩十二个人，大家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就连落霞苑的梅子也走了。 上午，梅子的父母哥哥都拿银子赎了身，本来想将梅子也一起赎身的，但是银子不够了，他们哭哭啼啼的到落霞苑跟梅子告别。 悠然知道了，拿出银子让他们给梅子一起赎了身，梅子收拾完东西，给悠然和二夫人磕了头，哭着跟父母走了。 悠然拿了十两碎银子，放在荷包里，让冬儿跟着他们到大门口，等管家和门房检查完他们的行李物品，再交给梅子。 冬儿在门口悄悄将荷包塞给梅子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七小姐给你出嫁时买嫁妆用的，要自己保管好。” 梅子大哭着对冬儿说：“你一定好好照顾小姐，她是最善良最体恤下人的好小姐！” 冬儿是一路哭着回来的，悠然以为她也舍不得已经跟着夫人去了府城的父母呢，只能安慰她“过完年卖了宅子，咱们就去府城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爹娘了。” 冬儿哭着说：“我是舍不得梅子姐姐，走的太突然了，昨天咱们还一起吃饭说话呢。” 悠然听了也忍不住落泪，是啊，这些年朝夕相处，大家像一家人一样，突然一走，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了。田老爷到底是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就不要这住了几代人的老宅了呢？ 人常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田夫人之所以害怕的睡不着觉，田老爷也疑神疑鬼的，是因为他们对方姨娘母女做了愧对良心的事，他们还没狠毒到没有人心的地步，所以他们还知道怕。 此时此刻，另一个和她们一样害怕的，是田府的大小姐田悦然。 是她亲手将娘亲派人送来的慢性毒药，一点点让人放在妹妹的饭食里，让她慢慢中毒，不治身亡的。 她那可恨可怜的妹妹，到快死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了，可是已经晚了。 她最终还是向她投降了，她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的对她说：“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我不该妄想跟姐姐争，我一个庶女，就该安分守己的做妾，给姐姐生儿子，不该妄想将来府里的一切，是我和儿子的。 姐姐要我死，我不敢有丝毫怨恨，只求姐姐善待两个孩子，他们才一两岁，什么都不懂，你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养大，他们就是你的亲生孩子。 我死后，你可以抹去我的一切痕迹，权当没我这个人。 还有，请你向母亲求情，让她善待我姨娘。你现在发誓，你一定要做到！你放心，我不会向姐夫说是你害我的。这两件事，你若是做到了，我死也瞑目了。你若是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妹妹披头散发，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流出的黑血，那一刻，悦然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觉得害怕。 她被迫发誓一定会将两个儿子当自己的亲儿子养大，也会让母亲善待方姨娘。发完誓，她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现在，她怎么也忘不掉妹妹临死前那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老是在梦中惊醒。 每次，她都在心里给自己辩解，开脱“我真的不想搞成这样子的，都是你逼的。 这两年你一直在我面前抢丈夫的宠爱，抢正室夫人的风头，我都忍了，但你不该想抢我正室夫人的名位！ 我把你接来，就是给我生儿子的，你竟然因为儿子是你生的，妄想借自己的孩子把这府里的一切都抢走！这是任何正室夫人都不能容忍的。 你若早明白自己的身份，懂规矩，知进退该多好啊，那样你就不会死，咱俩还是好姐妹。 我一定对你比其他的妾室好得多，毕竟咱们在一个府里长大，有同一个父亲。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安然死后，悦然将两个孩子都接到自己身边尽心抚养，借口下人们没伺候好妹妹，她将妹妹院子的人，全部打了板子，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让她们自生自灭去了。 她对待两个孩子很好，因为府里人，从此都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没有谁再敢来挑战她这个正室夫人。 她也给娘亲写信让她善待方姨娘了。她觉得她发的誓都做到了，妹妹应该满意了，可不知为什么，还是总梦到安然临死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夫人掌家 田悦然还不知道，她的母亲父亲并没有善待方姨娘。父亲嫌她骂了夫人和女儿，怕她毁了田府的名声，将她用药给弄成了哑巴。 父亲母亲恨她吊死在正院门前，恶心恐吓他们，将她以一个老仆的名义和待遇，用一口薄棺埋在了荒郊野岭，连个坟堆都没起，更别提弄个墓碑留个名字了。 不过她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她母亲已经写了书信告诉她方姨娘的死讯了，还让她安心呢。只不过送信人尚在路上，她不久就会收到了。 这边，赵大丫突然掌管田府的全部事务，心里还是有些慌乱，她只能和女儿商量，她知道这个读过书的女儿，一直是有主意和能行的。 悠然自然愿意帮助娘亲，她向娘亲建议：将所有下人都集中在后边院子，因为宅子太大，前后院距离太远，她和娘亲又不能离开落霞苑，就只能让下人们到后院来住了。 两人觉得天冷，又快过年了，就让她们住进了离落霞苑最近的柳姨娘的院子，那里有火炕，暖和。 反正柳姨娘她们也不回来住了。 至于她们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家具物事，将柳姨娘和六小姐欣然住的房子锁起来就行了，五个女的，住在丫鬟下人房里就够住了。 管家和两个看门人，就都住在角门的门房里。田府的大门干脆锁上，大过年的，也不会有人看房买房。 老爷夫人走了，也不会有人来走动。门上贴上纸条，万一有人来，有事到角门就行了。 当晚，下人们和管家就搬到了后院。 二夫人安排两个妇人和三个丫鬟到厨房做饭，她将厨房现有的粮食，蔬菜，肉类等清点了交给她们，具体每天做啥饭菜，向她请示后再定。 空闲时间，她们就打扫院子，洗洗衣服，毕竟只有十二个人的饭菜，五个人做很轻松。 管家负责带着两个看门人，白天在全府巡逻两次，晚上巡逻两次，防止有毛贼偷东西。 这次主子们带走的，主要是金银细软、值钱的书籍字画和衣服铺盖，许多值钱的家具、摆设都还没搬走。 虽然都锁了房门和院门，但保不齐有贼溜门撬锁。 府里的大粮囤，也是重点保护对象，那里可是满满的一囤粮食，值钱的很呢。 悠然为了调动牛妈妈的积极性，还叫娘亲给她封了个管事的，月钱也涨了五十文。让她专门管厨房的事，负责传达落实二夫人的指示，省的她总待在院子里，妨碍她和娘亲到隔壁和舅舅他们团聚。 那五个过完年将要被卖出去的人，因为担心自己以后的际遇，也不满主家无情，都不太愿意干活，总是偷奸耍滑磨洋工，还真需要牛妈妈这样的老油条来管着才行。 由于害怕下人们有事禀报发现她不在露馅，赵大丫决定不到隔壁去了，每次都是悠然自己去。 腊月二十七，大雪终于停了。后面接连几天都是大晴天，积雪慢慢的消融，化去了。 年三十晚上，二夫人让厨房包了羊肉饺子，做了一桌好菜由管家带着下人们一起过年守岁。 她吩咐牛妈妈给自己和悠然各样都装了些，用食盒送到院子里。就让她吃酒去了。 食盒里的菜，是专门给冬儿要的，悠然和二夫人要到隔壁和赵长寿一家、吴妈妈她们吃团圆饭，冬儿得留在房里给她们看门。 大年初一，悠然吃完早饭就跑到隔壁院子去了，她和表姐她们约好，要上街去玩儿。 长寿嫂和吴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早点回来不可贪玩，才放他们出去。 他们是从后院的角门，坐骡车出去的，赵树在前面赶车，悠然和赵花，翠翠坐在车里。 三个人穿着新衣服，身上都带了零花钱，一路上在车里嬉笑玩闹着。 街上人比往年少了好些，但还是比平时热闹，孩子们都喜气洋洋的，大多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一两样零食，边走边吃，不时有一两声鞭炮的声音响起，年味虽然远不如往年，但还是有点过年的气氛的。 悠然她们也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糖葫芦，边吃边转，表哥赶着车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三人看了杂耍，买了一堆头花，络子，头绳，泥人之类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临近中午，才在表哥的催促下，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街上来了骑马的坏人 悠然临上车回来，又买了十串糖葫芦，回到府里，她给舅舅，舅娘和吴妈妈一人发了一串，当然她们四个出去逛的，也一人一串，剩下的三串她拿回去，悄悄的把一串给了娘亲，两串给了冬儿。 她买的一堆小玩意，也都是给冬儿买的，补偿她不能跟自己一起出去玩儿。 悠然一回来，田府就开饭了。她陪着娘亲刚吃完饭，管家突然惊慌失措地跑来禀报：“二夫人，门房老王刚才跑回来说，街上来了骑马的大群坏人，逢人就抢，见人就杀。到处乱窜，这可怎么办呀？” 悠然听了吃惊的站起来，急忙问：“是土匪吗？官府的人出来了吗？大门关上没有？” “老王说不像是土匪，他们穿着狼皮衣服，不是咱北辰国的人，各个面像凶恶，说话也叽哩哇啦的，谁也听不懂。” 悠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像她在书中看过的，北辰国西北边境的野狼族人啊？他们的特征就是穿狼皮，面向凶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过野狼人离这儿近千里远，怎么跑到北边来了？而且阳县北边还有魏县挡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赵二夫人顾不上问悠然吃惊什么，立刻让管家去把角门关上，管家说已经关了，二夫人让他用重物把门再堵一下，不能让坏人进来。 悠然从惊骇中醒过来，立刻向往外跑的管家大声喊：“堵住门以后，让府里的人都找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躲在不容易发现的地窖中，千万别出来。” 说完她急切地对娘亲说：“赶紧到隔壁去通知舅舅，吴妈妈他们，让他们拿些食物赶紧往地窖里藏，你到那边也别回来了，我叫了冬儿就过去，要快，这些人是魔鬼，杀人不眨眼的，咱们保命要紧，晚一点就没命了。” 二夫人听完，吓得直哆嗦，让悠然赶紧找了冬儿过来，自己撒腿就往悠然房子跑。 悠然用最快的速度冲出院子，一路上用意念将各个院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收到空间，尤其是夫人的两个库房，她干脆是全部搬空，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去挑拣。 路过厨房，也将里面所有的食物和锅碗瓢盆一扫而光，最后跑到粮囤跟前，将里面的粮食全部都收走，不给侵略者留下一点物资。 回来的路上，她碰上了慌慌张张往院子跑的冬儿，她让冬儿到自己房中去找洞口，自己挥手将娘亲房里的东西全部收了，这才跑到自己房里。 冬儿站在洞口还在等她，悠然一把将她推进洞中，自己回身将屋子扫空。 其实她的银子和值钱东西一直都是放在空间的，屋中就是表面大家都知道的一些衣服和小首饰之类的东西，但她不愿让入侵者从她这里得到一点东西，所以抓紧时间也收走了。 她飞快的进洞，将洞门锁好，掩盖好，刚转身，看见娘亲来接她。立刻分配任务给她“娘亲，你带着冬儿先到舅舅院子的冰窖躲着去，让舅舅他们把能保温的被子衣服都带进去，我去把吴妈妈她们叫过来，大家最好躲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还是我去叫吴妈妈她们吧，你跟冬儿先去躲着。”赵大丫不肯走。 “娘亲没时间了，你快去告诉舅舅把冰窖的盖板弄几个窟窿，咱们躲在里面要通空气，这很重要。冬儿拉着二夫人赶紧走！”悠然不容置疑的说完，就往吴妈妈的院子跑。 她先把吴妈妈这边屯的粮食物品及马车收进空间，这才去地窖将吴妈妈和翠翠叫出来，带她们跑着到赵长寿这边。 赵长寿在冰窖前正等着她们，这边的所有人，都已经进了冰窖了，院子外面已经传来哭喊声和马的嘶鸣声，甚至隐隐能听见马蹄声了。 悠然一看已经来不及收舅舅家里的东西了，只能飞快的将院子中焦躁不安的骡子和车架收进空间，和吴妈妈、翠翠立刻钻进了冰窖。 赵长寿最后进来，他按悠然说的，在冰窖盖板上放了夜壶和稻草做了伪装，盖冰窖的木板，也已经弄出了几个小窟窿。 几乎是赵长寿刚一盖好盖子，院门就被踹开，几个骑马的歹人冲了进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躲在冰窖不是长久之计 所有人在冰窖里挤坐在一起，浑身颤抖着，上下牙齿相碰的得得声，都能听见。 悠然赶紧小声告诉大家，捂住嘴，不能出声，等会儿不管听见上面有什么声音，不管再害怕，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赵大丫紧紧抱着悠然，害怕的不停抖动。悠然反手抱了她一下，让她别害怕。然后闭上眼，用意念跟师弟交流，问他关键时候能不能救他们？ 师弟回答“万不得已，我可以牺牲修为出去为你们布个结界，让外面人看不到你们。不过我若这样做了，就得回山里沉睡一年。” 悠然得知他能保护他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牺牲修为的。” 刚说完，就听头顶上传来巨大的摔打东西和翻箱倒柜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大声的叽里咕噜声。 大家都紧张的绷紧了身子，冬儿和赵花用手捂住了嘴，害怕发出尖叫。 一直折腾到晚上，院子里的声音才消失。他们好像是一拨一拨的来，这一拨几个人抢点东西走了，过一阵又来一拨，最后可能见没啥可抢的，就破坏东西，悠然甚至听见墙被推倒的声音。她心里暗骂：“禽兽！” 冰窖里又黑又冷，大家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被子都盖上，还是感觉又湿又冷。 男女老少九个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各个心里都是惶恐不安的，没一个人说话，也没一个人睡觉，都大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空间。 因为搞不清外面的情况，不知野狼族人走了没有，大家在阴冷漆黑的冰窖中，苦苦熬了一夜一天。 冰窖里因为放了二十个大冰桶和十几个冰盆，即便是已经将冰盆摞起来，也没有多大剩余空间，现在硬挤进九个人，基本没有转身的余地。 所有人的腿和身体都已经冻麻坐僵了，这样下去，非把人冻残废不可。 最难受和难忍的是排泄问题，即便悠然已经提醒大家少吃少喝，但这么长时间，人不可能没有排泄的生理需求啊，悠然自己都憋得快尿裤子了。 最悲催的是，她明明可以躲进空间去解决问题的，可娘亲怕她冷，一直死死抱着她，她不能走也不敢走。只能陪着大家一起憋着受罪。 当再一次夜幕降临，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小声对娘亲说：“我要上去看看，今天都没听见啥声音了，可能坏人已经走了。” “再忍忍，万一碰见了可是会没命的”二夫人虽然也忍到极限了，可还是不敢放悠然出去 “要不我出去看看，大家这样待下去，不冻死也得憋死。”离盖板最近的赵长寿也已经忍无可忍了。 “舅舅，你打开盖板的一角，在里面接应我，我身量小，可以钻出去，如果有人，我就钻回来，反正现在天黑，不会有人看见的。” 说完，悠然坚决从娘亲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二话不说就向竹梯爬过去。 赵长寿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他也一直用心听了好长时间，好像外面没有人声。 他爬上竹梯，悄悄一点一点移动沉重的木盖板，移一会儿听一听，没有动静再接着移，等盖板移开的大小，够悠然钻出去了，他先探出头去，向外看了看，借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和上弦月，他看见院子里真的没有人。这才放悠然出去。 悠然一钻出来，就冲到赵长寿看不见的地方，进了空间的豪宅，痛痛快快的解决了排泄问题。 她没时间去见师弟，立刻闪身出来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的转了一圈，发现真的没人，就跑到盖板前蹲下对赵长寿小声说：“让大家别说话，悄悄的出来活动活动，院子里没有人。” 里面的人都忍耐到极限了，悠然一出来，他们就相互掺扶着，慢慢站起来活动腿脚，现在听说能出去了，各个争先恐后的顺着竹梯往外爬。 悠然趁机跑到院子外面去观察动静。借着夜色的掩护，她悄悄的在这条后街上走了一圈，发现只有几个大宅院里有闪烁的火光，好像是点的取暖的火堆，偶尔有一两声叽里咕噜的野狼族人的说话声。除此之外，整个街道都寂静无声。 她看完迅速回到院子，娘亲和舅舅他们轻松过后，发现她不在，已经在找她了。 她赶紧过去，招呼大家围拢在一起，小声将她看到的情况给他们说了。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她觉得应该趁着夜色出城，在冰窖里藏着不是长久之计。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逃(一) 大家也吃够冰窖的苦了，都不想再回去，自然同意，只是还是有点害怕出去碰上杀人不眨眼的野狼人。 悠然说“我和舅舅先去探路。如果能走则走，走不了，再进冰窖躲着另想办法。” 赵长寿兄妹都同意悠然的想法，只是不同意她去探路。张长寿说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但悠然坚持要去，因为她知道，万一遇到野狼人，只有她可以保证两人的安全。 在她的坚持下，最后二夫人还是同意她去了，因为她悄悄的在娘亲耳边说：“我有神仙师傅保佑的，不会有事。” 她让二夫人带着大家进冰窖把东西都收拾好背在身上，做好准备工作，一旦能走立刻就走。 看着大家进了冰窖，赵长寿将盖板盖好。拉着悠然的手，两人出了院门。 按悠然从书上了解的野狼人，他们到北辰国应该主要是抢劫粮食，铁器，布匹等生活物资，抢完就走。不会守城夺寨，这是游牧民族的特性。 他们也不具备管理城池的能力和思想，他们的文化、经济和思想比农耕民族还是要落后很多的，有些民族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文字。 书上对野狼族的介绍大概是：他们是由几个大小部落组成的，是草原上极具侵略性，时常抢劫兼并附近的小部落，在北辰国的西北边境，时常出没，双方经常发生小规模的战争，是一个烧杀劫掠成性的野蛮民族。 悠然本来想，在冰窖里一直躲到他们抢劫完走再出来。她觉得最多三天他们就差不多该走了。 不过后来觉得这次突袭有些不同，他们竟然舍近求远，长途跋涉跑到正北方进犯不说，还敢从边境进入内陆腹地抢劫杀人，应该是有计划有准备的一次侵略，这就拿不准时间了。 而且大家在地窖里再躲下去，不是冻死就是憋死。还不如大胆试一试看能不能逃出去。 她让赵长寿带她到离他们最近的北城门，她觉得现在还有野狼人在城里不走，说明他们还会南下到府城去抢，北城门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不一定会派人守城门。 事实证明，悠然的猜测是正确的。 昨天早上，野狼族的大军就向府城进发了，现在在阳城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留守人员，他们是看管和运送抢劫物资的人，他们负责将抢劫的物资集中到几个大宅院，等天亮了，用车马向边境运送。 所有留守的人，现在都在富人区的大宅院里睡觉休息呢。根本没人去守城门。 阳县的城墙和城门本就破旧不堪，城墙是用土夯成的，风吹雨淋了这么多年，最低处，小孩子都能爬上去，还有不少裂缝和狗洞。 因为常年太平没有战火，县里一直也没修过，城门基本上形同虚设。 阳县是一个不大的县城，赵长寿整天到城里城外采购进货，对县城的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 他带着悠然在黑暗中穿街走巷，脚步如飞。虽然中间被绊了好几回，他都忍着没吭声。 因为他踩着软乎乎的，觉得应该是尸体，他怕吓着悠然，都说是坑，拉着悠然的手，让她绕着走。 整个县城死寂寂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两人终于来到北城门，果然没有守城门的，不过城门倒是关了。 两人摸黑找到一处矮墙，悠然试了一下，自己很轻松就能爬上去，她心里松了口气。让舅舅记住这里，两人立刻原路返回。 当一行九个人爬出矮墙来到城外，已经是后半夜了，正是所谓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章 出逃(二) 大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悠然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觉得今后的路再难，也不会比憋死在地窖里更难受。 赵长寿判断了一下方向，就带着大家往偏僻的有山的地方走。他们一定要在天亮前，走出一二十里地才行，不然天一亮，说不定会遇上出城抢劫的野狼人。 好在一行人都是经常干活有力气的人，包括赵大丫都是农村干活人出身，走路不在话下，大家背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被褥和衣服之类的。只有悠然啥也没让背。体力最弱的也是她，其次就是冬儿，冬儿只分了个小包袱背着。 快速的走了七八里路，悠然和冬儿就有些吃不消了，悠然觉得她这个四月份就十岁的小身子骨，还是太缺乏锻炼了。 她一直想将空间她收进去的马车，骡车放出来，可是她知道舅舅和表哥都认得车厢和马跟骡子。这样放出来太诡异了，让人无法相信。 尤其是，在院子里，马和骡子是卸下车在棚子里吃草的，它们不可能自己架上缰绳和车厢啊。 她一边艰苦的走着，一边用意念跟师弟交谈，看有没有办法把车马改改样子，让舅舅和表哥认不出来。 师弟说：“这不是问题，但如果改的不认识了，你们凭啥坐别人家的马车？那不是偷了吗？你娘亲和舅舅不一定会要。” 悠然叹口气说“你把马和骡子喂饱，架好车厢，我再找机会。” 走到十来里地的时候，悠然已经在舅舅的背上了，冬儿也被翠翠和赵花拉着走。 长寿嫂则搀着赵大丫，吴妈妈被表哥半扶半拉着走。 天蒙蒙亮时，她们远远看到前面有一处村庄。 悠然看舅舅也累的满头大汗了，就跟二夫人说停下，到村里休息一会儿吧。二夫人也很累，点头同意了。 他们向村庄走去，刚到村口，就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胸口有黑乎乎的一个洞。 几个孩子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捂住嘴，但腿软的再也不敢往前走了。悠然也吓得走不动了。 赵长寿壮着胆子又往里走了一段，撤回来对大家说：“赶紧走吧，这个村也被杀光抢光了。” 这说明，野狼族的畜生们已经出城抢过了，他们必须再走远些，走出他们抢劫的范围才安全。 大家咬紧牙关，一路快走，谁也不喊累，悠然也不让舅舅背了，坚持自己走。 又走了四五里，大家又饿又累，这才停下来，拿出仅剩的一点吃的大家分了分，随意的靠着路边的大树坐下，边休息边吃。 悠然实在走不动了，她也不管诡异不诡异了，借口去小解，趁大家不注意，将马车和骡车在前面三十来米远的树林里放出来，自己悄悄转到大家后面走回来，让大家以为她是到后面去小解的。 吃完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悠然怕骡，马拉着车跑了，主动要求赶紧上路，而且她还故意走在后面，挽着她娘亲的胳膊。 走在最前面的赵长寿，看到骡车和马车，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直到他儿子也走过来，看见马车和骡车愣了一下，立刻惊喜的大喊：“车，车！咱们的车！”两人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赵树的一声大喊，把大家都给喊蒙了。大家赶紧往前跑，看见车马，难以置信的围着车转了一圈后，吴妈妈激动地说：“这马车的车厢我认得，是咱的没错。” 长寿嫂和赵花也兴奋的说：“这骡车真是咱家的！” 两辆车的牲口一直是赵长寿和赵树在侍候，他们最熟悉不过了。吴妈妈和长寿嫂她们坐过车，也经常在院子里见，能认出车厢来也不奇怪。 悠然，二夫人和冬儿是一点也没印象的，尤其是冬儿，连见都没见过，但这不妨碍她跟着高兴啊，这下有车了，再也不用走路了。 二夫人将九个人大概分配了一下。赵长寿一家三口加上翠翠坐了骡车，赵长寿在前面赶车。悠然和二夫人，吴妈妈，冬儿坐马车，由赵树赶车。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逃(三) 也许是太兴奋，太累，太需要坐车了，谁都没提也没人去想，这两辆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悠然都有点后悔自己把车放出的太晚了。 两晚上没睡，又走了这么多路，悠然在车上晃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睡着了，冬儿也就比她多坚持了几分钟，后来二夫人和吴妈妈也扛不住睡了。 前面骡车里也一样，长寿嫂，赵花和翠翠很快也睡了，就可怜赵长寿和赵树父子俩赶车的，再瞌睡，坐在外面也不能睡，只能偶然打个盹。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车也停了下来，赵长寿父子俩拢了一堆火，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因为这里是一点也不熟悉的荒郊野外，黑夜行走，害怕看不清道儿出危险。 长寿嫂她们当初带进地窖的食物和悠然带的食物早已吃完。大家只能饿着肚子烤火。 悠然带的食物，是她从田府厨房收到空间的，厨房里剩的食物，本就不多，也就几个馒头和一点剩熟肉。 府里厨房是按人头做饭，本就不会多做，而且当时也刚吃完午饭没多久，没到做晚饭的时间，所以厨房没有太多的食物。这点东西，若不是节约着吃，在地窖中就该吃完了。 悠然空间豪宅里，虽然粮，菜，油，肉啥都有，可她一直跟大家在一起，没法脱身进去做啊，所以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挨饿。 有了这次的经验教训，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随时在空间准备一大堆熟食，可以随时拿出来吃。 她饿的完全忘了，她当时在地窖拿出食物时，提心吊胆的样子，因为她进地窖明明是两手空空啥也没拿，若不是大家当时都吓傻了，担心被野狼族人发现，无人有心思想别的，早就该发现她的食物是凭空变出的了。 当晚，赵长寿一家在骡车上挤着睡下，悠然娘儿俩，吴妈妈，翠翠和冬儿挤在马车中睡在一起。 次日一早，大家拢了拢头发，几乎是蓬头垢面的又出发了。 整在车里颠簸了一天，期间除了小解，大解停过几次，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的路，天色擦黑，他们才终于来到一座大山的山脚下。 赵长寿停了车，过来让妹妹拿主意，问接下来怎么走？ 他查看过了，发现山脚下并无村庄和住户，山上也不见一户人家，只看见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里。猜测也许山里住的有人家。 悠然和二夫人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看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山脚一路向上，其他再无道路，马车显然无法上去。 兄妹俩商量了一下，赵二夫人对大家说：“今晚咱们在车里再将就一夜，明天一早再上山去找找，看有没有人家。” 悠然接话说：“没有人家能找到山洞也行。能遮风挡雨就好。” 次日清晨，赵长寿带着死活要跟着的悠然一起上了山。 爬了两道山梁，他们才看见对面山里有零星的人家。 山路不好走，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悠然已经筋疲力尽了，在赵长寿的连拉带拽下，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才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这应该是一个猎户人家，石头砌的房子门口，挂着几只风干的兔子，野鸡之类的猎物。 赵长寿带着悠然敲门进去，看到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呢。 赵长寿说明想要暂时落脚借住的来意，家中的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花白胡子，六十岁左右的老人。 悠然害怕他们拒绝，赶紧说：“老爷爷，我们不白住，我们给银子。” 老人家看着悠然不高兴的说：“这里不是客栈，给银子你们去找客栈去。” 悠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陪着笑说：“老爷爷您心地最好了，我们是逃难逃到这里的，您就收留我们几天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找到落脚的地方 “这还差不多，我们山里人家虽然穷，可也不是只认银子的人，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说说吧，你们为啥逃难？” 赵长寿将县城来了杀人恶魔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并将他们一行共九个人，两男七女，彼此都是啥关系，毫无保留的一一告诉了他们。 老爷子一家听了，有些不相信发生了战事，但他们还是好心的答应收留悠然她们。 只是一听人这么多，老爷子眉头皱起来了，他家五口人，只有三间房子，显然住不下。 屋里那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笑着说：“爹，可以让他们分散开住，老钟叔，李大哥，王大哥和牛婶子家都可以住的，反正离的也不远。” “好，就这么办，你去给大家说说，看他们愿意不。” 悠然觉得山里人太善良淳朴了，心里热乎乎的十分感动。 老爷爷家的儿子和孙子出去后，老人的老伴和儿媳妇，热情的给赵长寿和悠然端来了热腾腾的面条和馒头。 悠然和赵长寿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了。 虽然只是黑面馒头和黑面面条，悠然却觉得比世界上什么食物都好吃，一来是真饿了，二来这是一顿最真心款待他们的饭。 老爷爷一家显然不富裕，今天才是大年初六，还在年里呢，他们一家也就吃的是这样的饭。 悠然想到空间里那些麦子和稻谷，心想一定要想办法弄出来，送给老爷爷一家一些。 悠然一碗面还没吃完，屋子里就进来了四五个人，老爷爷的儿子进门就说：“爹，老钟叔他们都来了，大家没意见。” 赵长寿赶紧过来给他们一一施礼，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老爷爷看悠然也要过来行礼，赶紧摆摆手说：“别耽误时间了，天都快黑了，抓紧时间下山把客人们迎进门吧。” 赵长寿让悠然待着别动，他带着老爷爷的儿子，孙子和老钟叔他们到山外去接妹妹他们。 当晚，大家吃了几天来，第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睡了一个安稳觉。 悠然清早醒来，发现娘亲和冬儿都已经起来出去了。 她刚想借机进空间看看有多少舂好的白米和磨好的面，却见冬儿走进来。她只能作罢。 冬儿是来叫她起床吃饭的。昨晚她和娘亲还有冬儿被安排在牛奶奶家住。牛奶奶家只有她和小孙女两个人。 她们住了牛奶奶孙女的房子，牛奶奶让孙女和她住了一个屋。 冬儿和赵大丫一大早就起来帮牛奶奶做饭打扫院子，看悠然睡的香，就没叫她。悠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穿衣梳头洗脸出去。 早饭是糙米和黄豆煮的稀饭，吃完早饭，冬儿悄悄告诉她，“牛奶奶的孙女说，她家以前是不吃早餐的，她们一天只吃两顿饭，因为咱们来了，今天才吃三餐。 我今天看见牛奶奶舀米，那米罐里只有半罐米，黑面也只有小半罐，咱们三人一来，牛奶奶家的粮食，怕是不够吃三天的。” 悠然听了，心里这个急啊，明明有粮就是无法拿出来，现在还要吃好心山民仅有的一点口粮，不行！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 悠然进屋跟娘亲说了粮食不足的事，其实赵大丫早上也发现了。 娘儿俩找来赵长寿商量这事，赵长寿说“我先去了解一下这是哪儿？山里的粮食都是打哪儿买的？知道地方，我和树儿就下山套车去买粮。” 昨晚，他们只把马和骡子牵到山里了，车厢都藏在山下的蒿草丛里呢。 赵长寿打听了一圈，得知这里叫做将军岭，山民们都是拿猎物，去十里外一个镇子上的粮铺换粮食，现在正是年下，镇子上唯一的粮铺关门过年了，集市也要到正月十五才有。 悠然听了很泄气。她越发急着要把粮食弄出来了。他们九个人一天消耗不少粮食呢，山里人淳朴善良，唯恐招待客人不周，宁肯自己少吃点，都要让他们吃饱，这让悠然他们于心何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患难与共送银来 这不，刚吃完中午饭，吴妈妈，长寿嫂和赵树，赵花他们都找到牛奶奶家，跟赵大丫和悠然说粮食的事，大家都不好意思再吃各家的饭了，这几户人家的粮食都不多。 悠然被逼急了，对赵长寿说：“明天一早，舅舅你带上我和表哥驾车去镇上买粮，粮铺关门，咱也得把门叫开，舅舅你去问问陈爷爷去镇子怎么走？不行带个人给咱们指路。” 陈爷爷就是悠然到这里，去的第一家的老爷爷，他姓陈。 赵长寿问明白路后，来到牛奶奶家，将一个木盒递给赵大丫说：“这是我和你嫂子攒的所有银子，我知道你出来的匆忙，啥也没来得及带，这些银子你拿着，今后你掌管着用。” 赵大丫的确是慌慌张张，啥也没带跑到隔壁的，悠然虽然收了田府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娘亲的那点银子，可那都在空间里，谁也看不见，也不能让人知道啊。 她很后悔当时太匆忙，都忘了做个假象背个包袱了，那样还可以说自己带了银子。 现在她根本不敢说她有银子，因为她也是空身去的隔壁，吴妈妈和舅舅他们也都看见，她什么也没带进的地窖。 赵大丫正在推拒兄长递过来的银子，吴妈妈也拿着一个包袱卷儿进门了，她也是来送银子的，她把自己和翠翠所有的银子都拿来了，对二夫人说“当家主母，手里怎能没有银子？” 此时，在赵长寿和吴妈妈眼里，悠然娘儿俩分文皆无，一贫如洗。 悠然心里很高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用错人！他们都是有情有义，能患难与共的。 看娘亲还在推拒，悠然劝道：“娘亲，你就拿上吧，这是咱们借的，我把大宗银子都藏在我房中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呢，等咱们回府里了，就有银子了，到时候您再还给舅舅和吴妈妈不就行了？” 赵大丫这才接了银子。悠然估算了一下，舅舅拿来的有二百三十多两，吴妈妈也拿了一百一十两。 她心里想，等回到县城，假装取到银子了，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下午，悠然趁娘亲和冬儿给牛奶奶帮忙烧火做饭的空档，自己躲在屋子里，用意念跟师弟说了粮食的事，问他有啥办法？ 师弟先笑话了她一阵，看她真的挺着急，出主意说：“我把你新收进来的麦子和稻谷各装十麻袋，明天你找机会像放出车马一样放到外面不就行了？” “说的容易，怎么放？放在哪儿才合情合理？这天天像做贼似的，还得有演技，太不容易了！唉！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你把粮食准备好就行了。” 第二天悠然坐在往镇子上去的车上，还在冥思苦想，万一粮铺门叫不开，自己该怎么把粮食弄出来？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和骡车就来到了镇上，悠然掀开车窗的布帘往外面看，见镇子很小，街面上的人也寥寥无几，大概都猫在家里过年呢。 赵长寿停下车，找人打听粮铺的地址去了，悠然也跟着跳下车，跟表哥站在一起，四下瞧着。 她不经意地看见远处镇东口，有几辆牛车上拉着鼓囊囊的麻袋，正慢悠悠的往镇外走，突然就想到了办法。 “表哥，你看那边的牛车上，拉的是不是粮食啊？”她指着已经走出镇子的牛车大声说 “那么远，看不清啊，谁知道拉的是啥？” “我去看看，万一是粮食呢？你在这儿等舅舅，我要是在那边给你招手，就说明是粮食，我就去买粮，你找舅舅赶车过来装粮，如果不是粮食，我自己就回来了。” 说完，不等表哥表态，她就向那边跑去。 跑到镇东口，看看左右无人，她立刻向镇子外面牛车去的方向走了十几米，在表哥看不见的地方，意念一闪将二十麻袋的粮食弄出来堆在地上，她这才走回镇口，看表哥正向她这边看呢，立刻跟他招手。招完手，她就走，好像急着去买粮的样子。 赵树撒腿就向镇中心跑去，刚跑几步，就看见他爹垂头丧气的往这边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粮食和布匹拉近了距离 原来赵长寿找到那家小小的粮铺门前，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答，最后还是隔壁邻居听得不耐烦，过来告诉他，铺子的主人回乡下老家了，过了十五才会回来。 赵树立刻喊起来：“爹，悠然妹妹找到粮食了，她去买了，咱们赶紧过去帮她吧。” “真的？太好了，赶紧去，赶紧去！”赵长寿一扫愁容，高兴的往儿子跟前跑。 当两人赶着车来到镇东口，一眼就看见悠然旁边的一堆麻袋。 悠然喜滋滋的迎着他们过来，不等他们说话，自己先笑着说：“舅舅，我刚才碰见商队了，买了十包麦子，十包米，还给咱们买了二十几匹麻布，这下咱们有粮食吃，有换洗衣服了。” 好容易有个机会，悠然等舅舅他们的时候，又决定将从夫人库里收来的布匹，拿出来些，现在的情况下，绸缎自然不合适，麻布最实用。 “好孩子，你从哪儿找到的商队？他们在哪儿呢？”赵长寿边说边东张西望找商队 “诺，你看，就是那一队牛车，我就是从他们那里买的，他们急着赶路，已经走了。” 悠然指着已经走远的几辆牛车，对舅舅说 赵树才不管粮食怎么买的呢，二话不说，跳下车，就来拉麻袋准备装车，但是麻袋实在太重了，一袋有一百五十斤左右，他能拉动却抱不起来，只能喊他爹来帮忙。 赵长寿没时间再问，马上过去。两人将二十麻袋的粮食分别装在两辆车上，累的气喘吁吁的，不过心里却都乐开了花。 悠然看他们累坏了，自己抱了两匹布去装车，赵长寿赶紧接住，自己往车上放，让她在一边站着看就行。 赵树也赶紧过来抱布匹，很快把布匹也装完，悠然上车，两人赶着车往回走，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山脚下。 悠然跳下车，抱了一匹布说先进山去叫人下来抬粮食。 赵长寿觉得还是他去叫人比较合适，让儿子在山下看车，自己也抱了几匹布向山上走去。 山里五户猎户家的男人们，全部下山，连抬带拽的跑了五六趟，才算把粮食布匹都搬上山。 赵大丫他们看到这么多粮食，心里都松了口气，这下再也不愁没粮吃了。 她对赵长寿说“哥，你给每家分两麻袋，一袋稻米，一袋麦子，剩下的就放在陈大伯家吧。” 没想到，赵长寿让五户人家来抬米面，陈爷爷他们都不肯要，纷纷说，怎么好让客人给我们买粮食吃？而且都是精米白面的，太金贵了。 赵大丫只好出面笑着说：“陈大伯，你们不要，我们怎么好意思白吃白住在你们各家啊？这是你们应该得的，你们要了粮食，我们住的也安心些，我们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你们就让我们表表谢意行吗？” “就是，就是，再说拿回去我们也吃呢。”长寿嫂跟着劝 “我们女人力气小抬不动，不然我们就给你们送回家去了。”吴妈妈说 陈爷爷看这些人是真心实意的要给他们，事实上，这两天他也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事，最终还是答应要了。 每家抬了两麻袋以后，剩余的十袋粮食，赵长寿全都放在陈爷爷家，说哪家的粮食吃完了再来拿。 当天，半山腰的五户人家，家家都忙着舂米，磨面。 这几户人家只有一个石磨，一个舂米的石臼，因此只能一个一个轮着来。 分到各家住的客人们，也都跟着一起干活。只有牛奶奶家因为都是女人，干力气活不行，赵长寿和陈爷爷的儿子，还有李大哥都过来帮忙，牛奶奶家的米，面反倒是第一个弄好的。 晚饭，家家都吃上了细米白面。 隔天，悠然又让娘亲带着舅娘和吴妈妈，将麻布给各家送了一匹，剩下的给他们九个人，每人做两身春天穿的夹衣，夏天穿的单衣。 悠然和娘亲商量，其中一套做成男装。因为外面现在的情况怎样，他们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早晚还是要出去的，早准备有备无患。 粮食和布匹，大大拉近了悠然她们和五户猎户人家的距离。他们从把她们当客人，已经变成当家人来看待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包饺子打牙祭 陈爷爷第二天一早就召集几户人家的猎手，商量着进山去打些猎物，说给大家打打牙祭。 赵长寿知道冬天进山打猎是很危险的，拦着不让他们去，可陈爷爷他们还是去了。 陈大哥临走时还说，如果侥幸打到野猪，大家就可以包一顿白面饺子吃了。 赵长寿很感激淳朴的猎户们，一大早就跑到牛奶奶家找悠然，问能不能将盘炕的办法教给陈爷爷他们。 悠然自然双手赞成，她想到山里离外面远，买砖运砖都不方便，便让舅舅去做几个脱土坯的木头模子，说到时候用土坯也可以盘炕。 陈爷爷他们直到晚上都没回来，赵长寿和悠然他们很是担心。 各家的女主人们可能是早就习惯了，反倒一直安慰大家，说出去打猎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回来，这是常有的事。 第二天下午，连一直在屋里做衣服的赵大丫，长寿嫂和吴妈妈她们都坐不住了，也一遍一遍到路口和赵长寿、悠然一起向深山张望，担心猎人们的安全。 直到傍晚，天都黑了，陈爷爷家的孙子虎子，边跑边喊着进来说：“我爷爷他们回来了，打了好大一头野猪！”说完又跑出去通知别人去了。 悠然也不吃饭了，站起来就往外跑，冬儿和赵大丫紧随其后，牛奶奶和她孙女也关了门跟着向陈老爷子家走。等她们到时，一多半人都到了。 陈老爷子家院子里点了松枝照明，地上一头四肢绑着的长嘴大耳的野猪，仰面朝天的躺着。 悠然饶有兴趣的围着野猪绕了一圈，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这个大家伙。 印象中，她记得动物世界节目曾说过：野猪其实是很凶悍的，是可以跟老虎斗一斗的，有时老虎还可能吃亏呢。 陈老爷子他们这次收获不小，还另外打了两只狐狸，几只兔子和几只山鸡。 悠然第一次见浑身雪白的狐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雪狐了吧？ 大人们在谈论这次出去狩猎的事，孩子们都和悠然一样围着猎物东摸摸西看看，好奇的不行，当然主要是悠然，冬儿他们这些人，猎户家的孩子们，早就见习惯了，他们已经不稀罕看了。 陈奶奶和陈婶子端出面条和馒头让大家吃时，大家这才想起，家里的饭可能都凉了，纷纷告辞回家，身后传来陈老爷子的声音：“明早各家过来分肉，咱们包饺子吃。” 次日早上，吃过早饭的五家人，陆续到了陈家，几个青壮年已经将猪杀了，肉按人头分好，单留下一整块三十斤左右的肋条肉来包饺子。 陈老爷子让大家都在他家包饺子，一起吃个团圆饭。五户人家的大人们眉开眼笑的答应了。 悠然从没见过如此温馨热闹的场面：七八个女人齐动手，和面的，剁肉馅的，剥葱的，洗白菜，剁白菜的各司其职。大家说说笑笑不到一个时辰，面和肉馅就准备停当。 这时男人们从各家把桌子，凳子和碗筷碟子也都搬过来了，陈老爷子家的院子里，摆了四张桌子，支起了两口大锅。就等着饺子包好下锅了。 吴妈妈，长寿嫂，赵花，翠翠和冬儿一直和猎户家的女人们一起忙活着，悠然和娘亲也想帮忙，可大家都不让她俩干活，弄的俩人还有几分不自在。 包饺子时，她俩说什么也要加入，反倒把冬儿挤出去了，冬儿只好跑去和牛奶奶的孙女一起烧火了。 人多力量大，况且都是手脚麻利经常干活的女人们，（悠然除外）很快饺子就下到了锅里，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三十人，像一家人一样，围着桌子，在冬日的寒阳下，没有一道菜，甚至蘸饺子的醋碟都是公用的，大家吃的依然那么香，那么开心快乐。 这顿野猪肉白菜葱馅儿的饺子，多年后，还是大家记忆里最好吃的饭食之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盖房 悠然每每想起那天的场景，依然感到幸福和温暖，想起那饺子的香味，仍然馋的直吞口水。 吃完饭，陈老爷子宣布：他们决定平出一块地，给赵长寿他们一行九人盖四间房子。 他说“不管以后你们是走还是留，这里永远都有你们的家。啥时候都能回来住。” 赵长寿兄妹和吴妈妈等人感动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赵长寿也不说推辞的话，他们已经将自己这一行人当家人了，那就记着这份情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第二天起，所有大人小孩，都参加了平整土地，从山上搬石块的劳动，短短五天，就打好了地基，半个多月后，四间用石块砌成，泥土弥缝结实牢固的房子就建成了，外带一个半人高的石围墙和院门。 赵长寿这个木匠，也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到镇上买了一套木匠的工具，在儿子的协助下，房子的门窗，桌椅板凳，炕桌，炕柜，衣箱，橱柜都是自己做的。 山里其他几户人家，觉得他做的柜子好看结实，也都量了尺寸，让赵长寿给他们各家做了一个。谁让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呢？ 陈老爷子一直纳闷，怎么不做床呢？看了几天，家具都刷了桐漆，晾晾都能用了，还是不见床的踪影，他忍不住过来提醒。 赵长寿拿出早就做好的土坯模子，给他解释说，他要给房子里盘炕，不做床，这炕就是床，冬天可以烧热取暖。 他还让大家都看着他怎么做的，学会了，也互相帮着给各家都盘上。 村里的男人们都帮着赵长寿活泥，脱土坯，一天就做了三四百个，太阳晒上四五天就能用了。 赵长寿领着大人们打家具，盘炕的时候，悠然他们这帮孩子们也没闲着。 从大家一起吃了团圆饺子，以前还多少有些害羞，不太接触玩耍的孩子们，一下就亲近了不少，大家按年龄排了一下，就开始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叫起来了。 悠然在一帮孩子里又是最小的，她不得不认命，有二十几岁成年人心智的她，却每天给一群最大十四五岁的孩子们叫哥叫姐，偏偏她还得表现的嘴甜，人热情，不然孩子们都不太敢跟她玩儿。 因为他们听见冬儿和吴妈妈叫她七小姐，在他们眼里，小姐不是他们能攀扯上的，要敬而远之。 悠然一直想到后面的大山里去看看，她觉得说不定会发现人参之类的好药材。 空间里，因为师弟的缘故，一直没种人参，她觉得如果她从外边挖一棵种进去，这低维度空间的东西，跟五维空间的师弟应该没有啥关系了，师弟应该不会再当是他自己的同类或子孙不让种，不让卖了吧？ 得知陈爷爷的孙子虎子和李大叔的小儿子狗娃跟着大人们进过山，她就有意拉着冬儿，翠翠和赵花常常找他俩玩儿。 开始他们只在附近山里转悠，后来听狗娃哥说山里有温泉，他们在那里泡过澡，悠然的心里，立刻就痒痒的不行，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洗澡了，如果能到温泉里泡泡，那该多舒服啊。 赵花她们自然也想去洗澡。可是长寿嫂和赵大丫再三嘱咐她们，不能走远，不能到山里玩儿，她们不敢不听话。 悠然在心里斗争了一整天，最后泡温泉的诱惑，还是让她决定瞒着娘亲进山。 在她的怂恿下，几个孩子最后都同意了。当晚各自跟大人撒了谎。 悠然跟赵大丫撒谎说：“我跟表姐和陈爷爷，李叔叔的孩子们要去镇子上玩儿，中午赶不回来吃饭，就在镇上吃了，可能会回来晚一点儿。” 赵大丫有些不放心，说道“让你舅舅或表哥赶车送你们去吧，你们几个小孩子出去遇到坏人怎么办？” 悠然赶紧摇手“我们约好一起走路去的，不能耽误舅舅和表哥干活。山里人这么善良淳朴，哪儿有坏人啊？” 悠然缠磨了一会儿，赵大丫最终同意了，叮嘱她要听表姐的话，早点回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洗温泉 第二天一大早，翠翠和赵花早早煮了早饭，两人吃完，还带了些馒头咸菜就到路口等虎子和悠然她们。人等齐了，几个人就悄悄的向山里进发。 狗娃和虎子都带了他们父亲给他们做的小一号的弓箭。悠然她们女孩子则带了换洗的衣服和皂角夹，到时候好用来洗头，洗衣服。 一行人目标明确，在狗娃和虎子的带领下快步前行，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有限，他们必须在太阳下山前赶回来。 一路上，别人都边走边欣赏山景，看突然惊起飞过的山鸡和兔子，只有悠然东张西望的在寻找人参，因为师弟的缘故，她专门看了人参的图片，认识了人参的样子，听虎子说，他爷爷就在山里抬过人参，卖了好多钱。 一口气走了两个多时辰，山路越来越不好走，而且还出现了积雪。 山外已经开春了，雪早就化完了，而山里还是一副冬天的景象。 因为疲乏，他们行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悠然一路逡巡，也没发现人参的踪影，心里有些失望。 “狗娃哥，这里离温泉还有多远？”她揉着又冻又累的小腿，心里有些担心路太远赶不回来。 “不远了，翻过这个山梁就到了，再走小半个时辰吧。”说完狗娃紧了紧身上背的弓箭袋。 赵花以为悠然走不动了，过来拉着她走。悠然笑着拒绝了，说她能走。 虎子过来将她身上背的小包袱拿去自己背上。悠然也没争，因为那就是几件换洗衣服。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一个山洞跟前。 狗娃兴奋的指着里面说：“这里面就是温泉了，等我折了松枝点了火把，大家进去就看见了。” 在松枝的照明下，悠然发现，山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面积挺大，有四五十平米，高两米多，洞中有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水池，上面雾腾腾的。大概十几平米的样子，水深大概有一米，在松枝火把的照明下，看着池水挺清澈，一眼可以看到底下比较平坦的石面。 因为温泉长年的雾气，洞里比较潮湿但很温暖，这里太适合洗浴了。 狗娃招呼大家去洞外拣些柴火，说要在洞里拢一堆火，害怕大家洗澡出来冻着了。 悠然听了觉得有理，对这个十四岁的男孩不禁另眼相看。 大家七手八脚的捡了许多枯木断枝，拢了两堆火，一堆在洞内，一堆在洞外。 因为狗娃和虎子两个男孩最后洗，他们只能在洞外先烤着火等着。 虎子折了很多松枝，插在洞里的墙缝上，他担心松枝灭了，女孩子们害怕。悠然心想：没看出，这十三岁的小男孩还是一枚暖男呢。 温泉的水温大概有四十五度左右，简直不要太合适了。悠然她们几个女孩子，脱了衣服争先恐后的跳进池子里。 在寒冷的冬末春初，能洗这样一个热水澡，真是舒服极了。女孩们先泡了一会儿浑身不冷了，就互相帮忙用皂荚先把头发洗净，再互相搓背。 因时间紧张的关系，她们都不敢贪恋泡温泉的舒服，她们进来已经是中午了，回去还要两个半时辰呢。 悠然最早洗完，她是三个姐姐重点帮助的对象，大家都先帮她洗头搓背。她穿好衣服在火堆旁烘烤头发的时候，姐姐们才一个个相帮着洗完，陆续穿衣过来。 大家把头发烘烤的半干，就拿换下来的衣服包着头出来换两个男孩子去洗澡。 两男孩捡了不少木柴，火烧得很旺，大家围着外面的火堆坐着一点都不冷。 悠然还是想找找有没有人参，她给赵花表姐打了招呼，就在四周转悠，转着看着，她就走远了一些。 看见一棵大树下有一棵植物的叶子很像人参，她三步两步跑过去，地上的积雪挺厚，她跑不快，越近越看着像，她激动的加快速度，在手都快要够到人参叶片时，脚下突然一滑，紧接着踩空，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掉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坠落悬崖 原来那棵树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树冠高高的长上来，积雪覆盖住了地面，让人误以为树是长在地面上的，而那颗人参则紧挨着树干长在悬崖边上。悠然当时注意力全在人参上，眼里只有人参苗没注意其他。 亏得山崖上有不少植物将她勾勾拦拦着，使下落的速度和力度都减小了很多，加上悠然体重轻，落下的崖底也有厚厚的落叶和积雪，她虽然吓得够呛，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动不了。但她镇定下来，动了动胳膊腿，发现都完好无损，心里庆幸不已。 躺在雪地上她才想起，自己是有空间的人，刚才如果意念一闪，躲进空间，怕是就不会摔得头晕眼花了。 她刚想躲进空间暖和一下，喘口气，就听头顶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叫声，她一下紧张起来。 几个孩子在上面找她呢，他们可不敢在上面一直等着，天黑了碰见狼就要命了。 她赶紧用手在嘴上做个喇叭，用最大的声音向上面喊：“花姐，你们赶紧都回去，找陈爷爷他们来救我，我没事，哪儿都没摔坏，下面有个山洞，我躲在里面很安全。” 她害怕上面听不见，用意念给师弟要了个扩音喇叭，将上面的话又喊了两遍，嗓子省力多了。 过了一会儿，上面传来赵花带着哭腔的声音：“妹妹，你等着，我们这就回去找人救你，你一定要藏好，不要从洞里出来啊。” 悠然心里一阵内疚，她把孩子们吓坏了，只怕家长们听说这个情况，也少不了要责骂他们，这次是她连累大家了。 她赶紧对着上面喊：“你们放心回去，我这儿很安全，你们路上要注意安全。” 她跟师弟沟通过了，想用空间那两只能变成鹰一样大的鸟，把她现在就送上去，省的大家担心。 可师弟说：“这悬崖太高了，那俩鸟毕竟不是鹰，从地上垂直向上飞，根本飞不了那么高，除非中间有个落脚点，而且，以你的体重，鸟驼着你根本也飞不了那么高。 再就是用绳索，这么长的绳索，这个时代少有不说，三十来米高的距离，你的体力根本爬不上去。” 悠然气哼哼的问他：“照你这么说，我还只能待在这儿了？” “放心，等会儿没人了，我让大鸟将你带到离地面十来米的树杈上，你再躲进来，等救你的人来了，你出来顺着绳子爬十来米就上去了。” 师弟看她生气了，赶紧安慰她。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他出来用意念将她送上去，但这将让他休眠一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这个办法。 悠然想想也只能如此，躲进空间吃了点东西，躺了一会儿，约莫上面的人都走了，这才让师弟将鸟笼里的小鸟放出来变大，她坐在鸟背上，搂紧鸟的脖子，从空间直接飞出来，大鸟盘旋了一圈，才吃力的向悬崖上飞。 悠然手里拿着一个照明的手电，加上外面的日光，照的崖壁纤毫毕现。 悠然看见离崖顶十几米的崖壁上，有一个被植物遮挡了大半的山洞。她觉得这个地方更符合自己刚才喊话的内容，于是用意念让师弟命令大鸟靠近洞口，自己跳了进去。 悠然收了鸟，拿着那只高亮度的手电，向洞里照了照。 一照之下，她发现这个洞，人工痕迹很明显，洞壁两面，每隔几米就有人工凿出的放蜡烛或油灯的石台。 上面有常年烧蜡烛留下的隆起的烛泪痕迹，虽然上面落满了灰尘，不知是多少年前的痕迹了，但还是不难认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几米，手电光所及之处，还有一道石门赫然立在那里。悠然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不会是阿里巴巴的藏宝洞吧？ 她干脆向师弟要了蜡烛，把每个烛台都点亮，手里拿了个高亮度手电筒，在石门上仔细找，想找到开门的办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发了笔大财 找来找去不得其法，她终于失望，不想找了，回身之际，突然发现左侧靠门的石台上，有一个黑黑的油灯灯碗儿。 前面的石台上都是空的，只有蜡烛烧化的烛泪，怎么偏偏这个地方放了灯碗呢？ 她走过去，摸了摸这灯碗，是石头的。她放下手电，双手用力将灯碗向左转，灯碗，纹丝不动。向右转，竟然转动了，她鼓足劲儿转了三下，石门慢慢的开了。 她赶紧拿起地上的手电筒，向里面照，见是一间挺大的石屋，有三十平米左右，地面有一层厚厚的土，不知多少年没进过人了。 悠然小心的走进去，见屋里除了几个大木箱子，和靠墙的地上一大堆乱堆的破烂一样，布满灰尘的东西，啥都没有。 悠然好奇的打开一个箱盖，里面满满的一箱大小不一，毫无规则，黑黑的石块一样的东西。 她奇怪的看着箱里的东西，心想这难不成是黑宝石吗？ 她随手拿起一块，感觉沉甸甸的，不像石头，倒像是金属东西，心里一动：难不成是银子？ 她见过妈妈的银簪子，因为放的时间长会变黑，她将黑石块往墙壁上狠狠划了几下，那东西果然透出了一点银白色。 哈哈，发财了，这一大箱的银子，少说也有一两万两。 她立刻把旁边的几个箱子都打开，发现两个箱子里是黑色的银块子，两箱是有点发暗的黄金，还有两箱满满的都是各种珠宝、玉器、翡翠玛瑙等宝贝，这些东西发着五颜六色璀璨的光芒。 最后一个箱子里，放了十几件瓷器，悠然想这可能是古董，不然不会和这些贵重物品放在一起。 芝麻开门了！今天因祸得福，找到这么个大宝库，这些东西不像是近期放的，看银子黑的程度，和地面的灰尘只怕有几十上百年了。 悠然觉得这很像土匪或大盗的藏金库。因为除了金银珠宝，别的啥都没有。 她意念一闪，把这些东西连箱子一起收进了空间，这笔无主大财不发白不发。 看着地上堆的那一堆东西，她也不相信是破烂了，走过去，拿起一件，擦去灰尘一看，是个银烛台，再拿起一个小碗，沉甸甸的竟是个金碗。 她明白了，这些都是金银玉器和其他宝物。悠然看见里面似乎还有刀剑之类的东西。可能因为形状太不规则，不好装箱，干脆堆在地上了。 今天这财发的太大了，悠然想，她今后一定要多做善事，多救济穷人，把这些金银财宝用到该用的地方去。不然这笔横财怕自己浮不住。 将这堆东西也收了，她走出屋子，把门关上，吹熄蜡烛，来到洞口，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得待在空间等待陈爷爷他们来救她。 其实明天再救都行，她在空间有吃有喝过得更舒服，但是她知道，陈爷爷和娘亲一定很担心她的安危，绝对会第一时间来救她。 师弟正看着她收进来的东西发呆，他不明白师姐从什么地方突然弄回了这么多金银财宝，她不是正在悬崖上等着人救她吗？ 看见悠然进来，他刚想问，悠然直接兴奋的说开了：“师弟，我今天发大财了，在崖壁上我发现个山洞，里面竟藏着这么些宝贝，这绝对是土匪或强盗的不义之财。（从他们将金银玉器随意堆放在地上，就能看出，这是盗贼所为，正常人家，谁会这样储存宝物？）而且已经放了可能几十年了，变成无主之财了。今天让我碰上了，算我运气。哈哈哈”。 人参娃娃看着开怀大笑的师姐，心里暗想：这个师姐可真是有福的，这样倒霉的时候，都能遇难成祥发大财，不愧是六维空间上神的徒弟啊。 他将东西收进库房，悠然对他说“要将银子和地上已经氧化的东西都恢复光芒，将地上堆着的宝贝，分门别类全部装箱，并登记造册，我好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交代完这些，悠然到豪宅床上睡觉去了，她要养精蓄锐等待救援。 第一百三十章 得救 夜半时分，一队人背着弓箭，绳索举着火把，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悬崖边。 五家猎户的所有成年男子都来了，狗娃和虎子也跟来指路，他俩都挨了打，两人没敢哭，心里还一个劲儿祈祷悠然不要有事。 说实话，两人回去的路上，就做好挨打的准备了，谁让是他们带着几个妹妹出来的呢？还把其中最尊贵的小姐给弄掉悬崖了，万一出事，只怕父亲会打死他们的。 两人越想越怕，回到家给爷爷和父亲母亲他们说的时候，腿都直哆嗦。 果然还没听完，两个人的父亲就一脚把他们踹到地上了，若不是急着救人，只怕还要打。 陈老爷子让大家先折了许多松枝点亮，把悬崖附近照的亮堂堂的，防止有人失足再跌下去，这才让狗娃和虎子指认悠然跌下去的地方和下面传来悠然声音的地方。 他俩赶紧过去指了方向。 陈老爷子这才让大家冲着指认的方向，大声向悬崖底下喊悠然的名字。 悠然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叫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她现在离崖顶只有十五六米，上面的声音可以听得很清楚。 她一闪身来到洞口，对着上面大声喊：“陈爷爷我在这儿呢，我没事，你们把绳子放下来，我可以爬上去。” 上面揪了一路心的人们，听见这一声喊，激动的都快掉眼泪了。 最后他们按声音找准方位，把陈大叔用绳子放下来，把悠然用绳子绑在背上吊了上去。 悠然上来的时候，还不忘那颗害她落到悬崖下面的人参，在火把的照明下，她看见那棵人参苗，立刻假装伸手攀附崖顶，一下抓住人参上面的枝叶，意念一动，就收到了空间。心里还想，这次发财还真要感谢这人参苗呢。 陈爷爷把悠然接下来，拉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脸上，手上有一两处轻微划伤，衣服破了几个大口子外，其他地方确实没受伤，抱住她连声说：“你可吓死爷爷了！谢天谢地你没事，你娘都急死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问长问短，有人给她递馒头递水，有人给她披衣服，还有人让她别害怕，赶紧吃点东西，怕她饿坏了，冻坏了。 悠然眼泪刷的下来了，既感动又惭愧，她不知该说啥，害这么多人为她奔波劳累，担惊受怕，她真不知该怎么回报他们了。 因为家里人都在等消息，大家没有停留，立刻背上悠然往回赶。 悠然看狗娃哥和虎子哥走路很吃力，想到这两个孩子已经来回走了三次这段山路了，对陈爷爷说：“两位哥哥来回跑太累了，我可以走，还是背他们吧。” 最后是三个小的都被背着回了家。 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五户人家，一个晚上都没睡觉。赵长寿更是和儿子几乎在路口等了一晚上。 赵大丫也要到路口去等，长寿嫂和吴妈妈死拦着没让她去，牛奶奶也在一旁劝说，最后赵大丫在屋里跪着求了一夜的神仙老道。吴妈妈和长寿嫂也陪着她跪着。 冬儿，翠翠和赵花可怜的一人挨了一顿打，三人被大人罚站了一晚上。 她们在心里也都祈祷悠然一定要平安回来，并没有怨恨她。 守在路口的赵长寿远远看见人一露头，就跑着迎了上去，喊着问：“陈大叔，悠然找到了吗？” 陈老爷子知道家里人都着急，赶忙回答：“找到了，放心吧，没受伤。” 赵长寿立刻让儿子去报信，自己腿一软，就坐在地上了。 这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昨天傍晚，赵花回来，畏畏缩缩的说悠然掉下悬崖了，赵大丫当时就晕死过去了。 赵长寿当时差点也一起晕过去。他非要跟猎户们一起去找人，却被陈大叔严厉拒绝了。 他只能担惊受怕的在路口站了一夜，等了一夜，也煎熬了一夜。 谢天谢地！感谢老天爷可怜妹妹，可怜自己，让孩子没出事。 他知道悠然若真的出事了，妹妹一定是活不下去的，他可怜的妹妹就靠着对一双儿女的爱活着呢。 这次出逃他才知道，那可恶的田老爷，竟单单留下妹妹一人看家，带着其他妻妾到府城过年去了。 赵大丫听侄子跑回来说：“悠然回来了，没受伤。”挣扎了几下都没站起来，她的腿已经跪得失去知觉了。 长寿嫂和吴妈妈也一样，最后还是一边罚站的三个女孩，过来连拉带拽的，把她们扶起来。 三人顾不上揉揉僵硬的膝盖，在三个小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拖着腿向外走。 还没到路口，悠然已经跑着过来了，赵大丫看她确实没受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一夜的煎熬和担惊受怕，让她突然愤怒起来，这孩子竟然学会撒谎骗她了！为了她，家家户户都出人出力半夜去找她，几个孩子也因为她挨打，挨骂。 想到这儿，她对着悠然的脸，就抬起了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赶集回报 悠然没想到娘亲会打她，吓得愣住了，赵大丫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神，手怎么也落不下去，最后在她身上拍了一巴掌就哭了。 悠然抱着她也哭了，她知道娘亲这次是真生气了，这一夜她不知怎样忧心如焚呢。 她哭着说：“娘亲，是女儿不对，不该撒谎，不该瞎跑出事害娘亲担心，害大家受累，您打我吧，我该打！呜呜呜。” 一边的长寿嫂，吴妈妈和赵花她们也都跟着哭起来。 一场风波，最后以娘几个大哭了一场，五户人家，大白天所有人闭门睡觉结束了。 从这天开始，赵大丫再也不让悠然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而且要求侄女和冬儿跟她一起看着悠然，若发现悠然有什么不对的想法，要及时告诉她，不能跟她一起瞒着大人。 悠然俨然已经变成一个，被监管的坏分子了，她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儿。 但欠下五家猎户的情谊，悠然是一定要回报的，哪怕只能报其一二。 几个孩子因为她挨打，悠然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第二天她就挨个给他们道了谦。 大家都笑呵呵的说没事，可她心里总觉得亏欠他们。 悠然想来想去，觉得也许带孩子们到镇上去赶集，顺便请他们吃点好吃的，大家可能会高兴些。 于是她磨了娘亲一整天，终于让娘同意了，派舅舅和表哥驾车带他们一帮孩子去镇上赶集。 农村的集市，还是很热闹的，小镇不长的一条街道两边，满满的摆着各种小摊子，逛集市的人很多，摩肩接踵的，附近村子和山里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把自己的农产品和山货拿到集市上交易。 在这里，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买卖，镇子上的商户，趁机收购山货，也售卖自己铺子的东西，比如布料，铁器，盐等农民不能生产的生活必需品。 而镇上的住户，也借着集日，摆摊卖馄饨，炸糕，饸络，糖糕等小吃。 悠然带着大家，一路从街头吃到了街尾，出门前，赵大丫给了赵长寿两吊铜钱，所以每次吃完，悠然就喊：“舅舅结账！” 就来了赵长寿一个大人，他请客也合情合理，谁让这些小孩子们，都身无分文呢？ 大家逛完，吃饱出镇子准备回去时，悠然装作才想起的样子对赵长寿说：“舅舅，我差点忘了，我娘让我在镇上买些盐回去呢。让大家等咱们一会儿，咱俩快去快回行吗？” 各家现在最缺的就是盐，赵长寿哪有不答应的？安排孩子们坐车里等着，拉上悠然就往镇子里走。 快走到盐铺，悠然跟赵长寿说“舅舅，你给我们每人买串糖葫芦吧？刚才我看见他们都往那儿看呢，大家都说不要，主要是不好意思让你花钱。” 赵长寿听了，让悠然站在原地等他，马上跑去买糖葫芦。 悠然支开舅舅，左右一看，趁没人注意她，从空间拿出了一大布袋食盐，大约三十斤左右。放在离盐铺不远的地方。 等赵长寿两手拿着糖葫芦过来，悠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舅舅，盐铺今天进了私盐，我看有几个人悄悄在买，等不及你，就擅自做主多买了一些，这盐是不用登记的，盐铺伙计帮忙提到这儿，跟我说不让声张，不能让人发现了。” 赵长寿听完啥也不敢问，将糖葫芦全部放在左手里，右手拎起盐袋子就走。 悠然如今的日常，就是一个谎言套一个谎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都是善意的，没伤谁没惹谁，心想老天爷应该不会怪她吧？ 悠然伸手接过舅舅手里的糖葫芦，跟着他一溜小跑来到镇口，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串，大家一路吃着糖葫芦，开心的回了家。 赵大丫这两天正发愁怎么感谢大家呢，见悠然买回这么多盐，而且品质还很好，顿时眉开眼笑。 她给牛奶奶家，挖了约莫有三斤左右的一大碗盐留下，让哥哥提着袋子跟着她，挨家挨户去给每家都送了一大碗。 悠然在吃饺子那天就发现。陈爷爷家的盐又粗又不白净，品质不好不说，还只有一小罐连半斤都不到，陈婶子还宝贝似的锁起来。 后来她特意看了牛奶奶家的盐罐，就更少的可怜了。 她想可能家家都缺盐。虽然娘让舅舅拿钱去镇上买了一回，可惜限量，还要登记入册，一个月最多能买两斤，她当时就记着这件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搬到一起住 各家得了这么白细的盐，见了悠然都说她是有福的，纷纷说：他们去了那么多次镇上的盐铺，都没碰上私盐，而且这私盐比官盐好多了。 悠然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揭穿，赶紧让舅舅和娘亲给各家说，千万别说出去，更不能到盐铺去打听，如果传出去，盐铺的掌柜伙计都要坐牢，咱们买盐的人也要受牵连。 赵长寿兄妹俩这才觉得，不应该将悠然买私盐的事说出去，急三慌四的火速去各家叮嘱。 赵长寿把四间房子的炕盘好，猎户们也把盘炕的所有技术都学会了，只是已经二月底了，他们该开弓到山上打猎了，没时间做土坯给自家盘炕，只能趁打猎回来休息的时间，活泥做一些土坯。 赵长寿带着赵树，将房子里面的墙用泥抹平，在房子里拢了火堆，烘烤了三天，把炕也烧了一天。看墙和炕的湿气全部除去了，就张罗着搬家。 五户人家都送了乔迁礼：老钟叔家送了四张用蒲草编的炕席，王大叔家送了两个打水的陶罐，李大叔家送了一个放粮的大翁，牛奶奶拿来几棵白菜和一篮晒干的蘑菇。陈爷爷和儿子抬来一个盛水的缸，虎子抱了两个陶罐，一个小的是盐罐，一个大的装满了白白的荤油。 赵大丫兄妹因为才开灶，东西没有准备齐全，只能简薄的招待大家吃了一顿卤肉面。 肉是早两天赵长寿到镇上买来，在牛奶奶家卤的，整整二十斤肉，全部卤好切成小肉丁当臊子。 吴妈妈，长寿嫂和前来帮忙的女人们，擀了几大案子的面条，大家放开肚皮，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简单实惠的乔迁面。 四间房，悠然和娘亲，冬儿住了中间靠左的一间，赵长寿夫妻住了靠右的一间。吴妈妈和翠翠，赵花住在悠然他们左边，赵树自己住最右边的一间。 大家第一次全部住在一起，真正像一家人一样过起了日子。 以前在阳县，吴妈妈和赵长寿他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大院子，但多数时候还是各干各的活，各吃各的饭。 如今不仅他们合在一起，还加入了悠然，赵大丫和冬儿。这一大家子，还真是山里六家人中，人口最多的一家呢。 赵长寿当仁不让的做了大家长。他给大家都分了工：吴妈妈和长寿嫂带着赵花、翠翠负责洗衣做饭。 赵树负责到溪边打水。这里没有水井，吃水全靠附近山涧的溪水。 砍柴和喂骡子喂马，也归他和赵树两个人。 赵大丫是当家主母，主管钱粮，悠然则是当小姐娇养着，什么活也不让她干，冬儿就负责跟着她，随侍左右。 悠然其实是不愿意这样的，奈何古人认死理，说尊卑不可废。 她只能带着冬儿，偷偷给家里干点活。比如出去捡柴火，挖野菜，偶然拣两只自己撞在树上的兔子，给大家打打牙祭。当然实际上是养在空间已经泛滥成灾的兔子了。或在溪流里捡一两条三两斤的大鱼，自然是空间河里养的啦。 总之，悠然的运气，就是不可思议的好，以至于大家想吃肉了，就让她出去碰运气去。 赵长寿干家里活之余的时间，都在召集各家的半大小伙子做土坯，晒干一批，他就盘几个炕，到五家猎户的炕全盘完，已经到了三月底了。 赵大丫突然想起，儿子走时说，四月中旬考会试，不由得心里嘀咕“不知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会试会不会受影响呀？” 于是，她去找赵长寿商量，想让哥哥去打听一下外面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坏人走了没有？ 悠然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们逃出来已经两个多月了，朝廷应该将入侵的野狼人赶出去了吧？ 赵家兄妹俩商量完，次日一早，赵长寿赶着骡车就到山外去打探了。 悠然也想去，她娘亲坚决不让去。 第三天傍晚，赵长寿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野狼人已经被赶出阳县了，最近县里贴了告示，让逃难的人赶紧回来，县里要重新登记人口，重新造册发户籍。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别礼物 悠然问：“舅舅，你是在哪儿打听的消息？告诉你消息的人，亲自到县城看了吗？” “看了，看了。离咱这儿一百来里的杨柳村，有咱赵村的一个女婿，我刚好在路上遇到他了，他说昨天他刚从县里回来。还说县里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街上都见不到人。” 悠然觉得可信度比较高，转头问赵大丫：“娘，咱们回去不？咱们田府和舅舅他们住的隔壁府里，可能也都不成样子了，娘心里要有准备。” “回去！你哥哥马上就要参加会试了，咱们回县里，才能打听到他的消息。咱们要不回去，你哥哥派人回来报信，都找不到咱们。”赵大丫看来早就想好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出发。 反正也没有多少行李。连夜赶制一些干粮，带些水就能走了。 于是，赵长寿兄妹去跟各家告别，吴妈妈和长寿嫂带着赵花，翠翠和冬儿赶制干粮。 悠然担心县城还没恢复功能，什么都没有，叮嘱她们多做些，最少要够五六天吃的。 赵树马上跑出去割草去了，他要让牲口吃饱了明天好上路。 大家都在忙活，悠然一个人坐在屋里的炕上，心里盘算着该给这些收留，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善良淳朴的山里家人们留些什么？ 听说他们要走，五户人家都跑到他们院子看他们来了。 女人们因为舍不得流下了眼泪，男人们则对赵长寿说一定要回来，我们会照管好房子和院子，等着你们回来。 送走大家，赵大丫和悠然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们在田府的所谓家人身上，从来没感受到的亲情，在这些认识仅仅两个多月的淳朴山里人身上，却收获了满满的亲情和温暖，她们怎能不感动？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来送他们，孩子们互赠礼物，大人们也从各家拿了最好的动物毛皮相赠。 陈爷爷把他打的两只雪狐皮都送给了悠然，说让她做个漂亮的斗篷。 悠然说着笑着就哭了，她舍不得这些亲人们。 五户人家的所有人，全部都跟着相送，大家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了山脚下，帮忙套好车，这才依依惜别。 马车开动，走了十来步，悠然突然掀开窗帘，伸出头对着陈老爷子大声说：“陈爷爷，你回去后到我家，去我的房子看看，那里有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你给大家分一分，你要多保重，我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她让舅舅赶车快走，不然她又要哭了。 车走了好一会儿，赵大丫忍不住问：“家里剩余的粮食，盐，布匹等东西，昨晚不是已经都给大家分了吗？我没见你准备啥东西呀？你给你陈爷爷他们留了啥？” “没啥，就是些小玩意。”悠然轻描淡写的打着马虎眼。 当陈老爷子带着送行的人，回到山上，打开悠然住的房间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屋里满满的堆着二十麻袋粮食，五袋二十斤装的盐，二十匹麻布和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后来他们把银子称了一下，有二百五十五两，看来悠然这孩子是算好了的，每家都是一样多。 其实悠然还是有所偏向的，陈爷爷一家抬着分得的东西回到家，发现家里的桌子上，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绸缎做的大荷包。 虎子说他见悠然身上戴过，老爷子打开一看，都是金块子。少说也有三十两。 他这才想起，悠然临走，进他家转了一圈，不过很快就出来了，看来这孩子就是放荷包来了。 陈老爷子心里顿时百感交集“悠然这孩子仁义啊！留下的粮食，银钱足够大家伙过好几年好日子了。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可是，没见她再下山买粮食和那些东西呀？还有，他们来时，除了铺盖和身上穿的衣服，也没见带这么些金银啊，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莫不是她是仙女？” 陈老爷子直接想的悠然是神仙，而不是妖魔鬼怪，这就是他的善良之处。 后来，五家人聚在一起，感恩悠然给大家这么厚重的礼物时，也有人提出过和老爷子一样的疑惑。 老爷子立刻吹胡子瞪眼的训斥道“你们不要瞎想，更不要瞎说，悠然这孩子是神仙下凡，不是咱们这些人可以随便议论，随便说的。 今后谁也不许提这事，不许跟别人说。只好好经管悠然家的房子，要让她回来就能住。”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人 大家哪有不答应之理？从那天开始，悠然家常年由五家人轮流打扫，屋里和院子里收拾的，比他们自己家还要整齐干净。 淳朴的山里人，随时准备迎接悠然他们一家人回来。 再说悠然一行人，因为早上告别耽误了些时间，赶了一天半的路，第三天傍晚才到了离阳县城六十里的杨柳村。 悠然没让舅舅去找熟人，大家在车里凑合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女人们全都换了男装，梳了男人的发式，才向县城赶。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长寿突然在外面喊了起来：“不好！那人要上吊！” 这喊声，在后边马车里坐着的悠然都听见了。 两个车紧急停了下来，悠然跳下马车时，看见赵长寿已经向路旁的荒地奔过去了。 悠然拉着冬儿的手也跟着跑，赵大丫在后面急忙喊：“别过去，你过去能干啥呀？” 冬儿听了，立刻牢牢拉住悠然，不让她再跑。 悠然着急去救人，挣了几下没挣脱，这时赵树，赵花和翠翠已经跑到了跟前，她只好听话的站住，等娘亲她们。 赵树却没停，跑着过去给父亲帮忙。 悠然和赵大丫她们一帮子女人，站在路旁远远的看着，赵长寿和赵树将一个男人从树下的绳扣上救下来，放在地上，给他顺气，揉胸。 不一会儿，这人就坐起来了，并且开始哭，埋怨赵长寿为啥救他。 悠然她们这才过去，因为她们想知道，这人为啥要寻死？好奇八卦之心，古今的女人都有。 看见这么些人过来围着他，那身形偏瘦，面孔白净的男人不好意思再哭，赵长寿这才问他“你是干啥的？为啥要寻死啊？” 那男人长叹一声说：“我是阳县城里康寿堂的郎中，年初一被邻县的刘举人请到家里给他娘诊病，说好的当天去当天回，可是他们非要让我等三天，说老太太病好转了，才能走。 谁知第二天晚上，刘举人说阳县被屠城了，他们怕坏人杀过来，要带着我一起逃难去，我不相信，以为他们想扣住我，不让我回来，死活闹着不走，他就让管家绑了我，把我塞在马车里。 后来我看了杞县官府贴的告示，才知道阳县真的出事了，心里担心我的老娘，孩子和媳妇，我还是偷偷的跑了回来。 半路上见那些杀人恶魔见人就杀，见人就抢，我躲在灌木丛里才侥幸躲过一劫。 我当时就想，老娘，媳妇和孩子八成已经没了，心里就想随他们去，可又一想，我要留着命给她们收尸，把他们埋了呀，不能让他们死了都没个着落啊。 我跑回刘举人哪儿等啊等啊，心里也侥幸想着，也许她们命大，躲在哪儿没死呢。 终于等到官兵来了，将那些恶魔赶走了，我回到家一看，她们...她们死的好惨啊！”说到这儿，男人忍不住又呜呜的哭起来。 悠然一行人看着一个大男人哭，也觉得很凄惨。 哭了一阵，那男人擦擦眼泪接着说：“城里已经没啥人了，我想给他们做口薄皮棺材，都找不到人，我到处找人求人，十几天了，总算有了棺材，今天才花钱雇人将他们埋了，你们看，就是这三个坟堆。”边说他边指着跟前的三个新土堆。 “旁边这个坑是给我挖的，我终于了了心事，该陪着她们一起走了，谁知却碰上了你们，你们是真不该救我啊。”他两眼空洞的望着远处，了无生趣。 大家听完，都不知该咋劝他才好，在如此大的苦难面前，说啥都显得太轻和无用。 沉默了一会儿，悠然蹲下对他说：“大叔，上天有好生之德，您既然碰上我们，那就是老天爷不想让你死，你不如好好活着，多做善事，给你死去的亲人积福报，超度他们，让她们早日托生个好人家。” 男人的眼睛转向悠然，似乎有些触动。悠然接着说：“大叔，你想过没有，你的娘亲，妻儿其实最希望的，也是你活下去，这样好歹还有个给他们烧纸上坟的人，你若死了，清明谁来给他们的坟上添一掀土啊？他们不就成了没人管的孤魂野鬼了？” 男人又流泪了，他看着悠然说：“小哥，你真的觉得她们希望我活下去？我活着太难受了，好好的一家人，现在就剩我孤零零的一个，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悠然看有门，对舅舅使了个眼色，赵长寿也蹲下来顺着悠然的意思往下劝，终于，那做郎中的男人站起来，对着赵长寿和悠然行了一礼，红着眼说：“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着我周思慎的地方，愿效犬马之劳！”说完告辞向县城方向走去。 悠然她们也纷纷向路边的马车走，顺便将周郎中捎上，一起往县城赶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满目疮痍 众人的心都变得沉甸甸的，周郎中的叙述，让她们大概知道了城里的惨状，心里都在想，不知自己的家怎么样了？ 半个时辰后，车进了阳县县城。 阳县，这个一千来户人家，人口将将过万的北部偏僻小县，经历了野狼人入侵的浩劫，已经变的满目疮痍，面目全非。 城里到处都是被焚烧后的残墙断壁，完整的房子几乎没有，街上遍布瓦砾和烧过的断木，不时还能看到断肢和没清理干净的尸体。 整个城死寂寂的，没有什么声音和动静，偶尔可以看见几个衙役，在默默无声的寻找，抬埋街上的尸体。 有些残壁处，可以看见呆呆坐在地上的，一两个呆若木头一样的活人。 悠然透过车窗，看的心惊肉跳，赵大丫把她拉进怀里，时不时的蒙住她的眼。冬儿死死拉着悠然的衣襟不撒手，赵大丫干脆将两人都揽进了怀里。 走了没一会儿，车停了下来。 原来是前面的路，被倒塌的砖瓦堵住了。大家只得下车清理砖瓦。周郎中也就告辞走了。 赵大丫叫来哥哥和吴妈妈，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县城看来是住不成了。 赵长寿不死心，说要回家看看再说。吴妈妈则担心无处可去。 赵大丫看着悠然说：“不行到府城找你父亲去？” “好！咱们先去府城，再不成，咱们就直接到京城找我哥哥去。” 悠然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去京城找哥哥，府城的家，对她毫无吸引力。 “对，咱们找你哥哥去。”赵大丫比悠然更不想去府城的田府。 “舅舅，路急忙清理不出来，不行咱俩走着去看房子吧？还有，我还得看看田府的下人有没有逃出来的。” “你不能去！这里这么多死尸，会吓着你的。”赵大丫紧紧拉着悠然的手，不让她去。 “娘亲你怎么忘了，我要回去取银子啊，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儿，我不去不行啊。” 悠然对着娘亲的耳朵小声说。 赵大丫没办法，只好叮嘱说：“你跟紧舅舅，害怕了，就让舅舅帮你捂着眼睛。” “妹妹放心，我会看好她的。”不等悠然答话，赵长寿立刻说道，说完，拉着悠然的手就往富人巷方向走。 “等一下！”悠然跟着走了两步，又跑了过来，从车里拿了一个包袱皮，绑在身上，这才跟着赵长寿走了。 赵长寿他们住的房子，和街上的所有房子一样也被烧了，房梁，家具，门窗只要是木头的东西，都烧得不剩啥了，房子直接成了露天的，墙壁熏得漆黑。 卤肉店的墙也倒了，店面不复存在。家里的东西一丝不剩，连炕上的席子，厨房的碗筷都被洗劫一空。 赵长寿看着苦心经营了两年的店和家变成这样，眼都红了。 悠然早就想到是这样的惨像，所以二话不说。就去找通往自己房间的墙洞，幸好这个隐蔽的墙洞门，没有被烧。 她打开小门钻过去，急忙解开包袱皮，用意念从空间取出了五百多两银子，又捡了几块碎砖头，放在包袱皮里，让包袱显得鼓鼓囊囊的。 她也就是装个样子，让大家知道她拿了银子了。银子没必要取那么多，那样背着岂不太累？ 她把包袱打好，大声叫舅舅过来，让他帮忙背上。然后想去田府里看看下人们的情况。 赵长寿怕她看见尸体，坚决不许她去。让她在屋里等着他，他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悠然确实害怕，没有坚持要去，告诉舅舅，府里有六个女的，三个男的共九人。 赵长寿走后，悠然在落霞苑转了一圈，发现田府比隔壁院子被破坏的更严重，基本上房子都被人为地撞坏了。 刚才她急着做取银子的假象，没注意看，现在留心一看，她房子的屋顶都烧完了，一堵墙也倒了。 这个田府最偏僻的小院，都烧毁破坏的这么严重，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提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户籍和路引 赵长寿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不用问，府里的下人可能都遇害了。 两人不想再停留，临走，悠然让舅舅将开有墙洞的墙，用木棍都捅倒了，小木门也砸碎，扔的远远的。 不能让这个秘密暴露了，这可是有关声誉的大事。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赵长寿突然说想去李大哥家看看，于是悠然跟着他一起向李大叔家走。 悠然边走边在心里祈祷：老天爷不敢再死人了，好歹保佑李大叔家人平安吧！还有冯旭宝和他的家人，以及所有学堂里的那些同窗哥哥们。保佑他们都还平平安安的活着！ 快到李大哥家了，赵长寿却有点迟疑了，他害怕再看见惨烈的场面，站在路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墙倒屋歪，敞着大门的李大哥家院门前。 谢天谢地，他一眼就看见李大哥正和儿子，媳妇，女儿在收拾房子，他们没死，都活着！ 李大哥见到赵长寿也是激动不已，红着眼睛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人简短的说了彼此逃难的情况，才知道，这一家人是因为李大叔的岳母生病，带着一家人提前回娘家，才逃过这一劫的，但李大哥的母亲和弟弟一家，全都遇难了。 说到这儿，李大叔都没有眼泪了，只是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家。 悠然心里很为他难过，想帮助他又怕他不肯接受，就对赵长寿说：“我想请李大叔帮忙给咱们看房子，等他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去把你们和吴妈妈住的院子的院墙，院门修补好，锁上门，以后咱们安定下来了，再派人把房子重新盖起来。” “这主意好！” 说完，赵长寿立刻介绍道“李大哥这是我外甥...”看见悠然一身男装打扮，赵长寿及时收住了口，没说出“女”字 悠然给李大叔留了一百两银子，说修院墙结余的银子，就是工钱和照料门户的费用。 又另外拿出二十两银子，让他找人去隔壁田府，把里面的尸体找个荒地掩埋了。 悠然没说原因，李大叔也没问。一家人千恩万谢的把两人送出老远。 悠然和赵长寿回到车马停下的地方，赵大丫一见他俩就着急的说：“刚才一个官差路过，问我们是干啥的，我跟他说咱们是逃难回来的，他说要先去县衙做人口登记，办新户籍，如果要出县城，到外地去，还要办路引，不是咱们想走就能走的。” 赵长寿听了说：“那就赶紧去办吧，听着还挺麻烦的，可能耽误不少时间呢。” “问题是怎么办？咱们办成几家人？怎么证明？官差说，有房契或者有邻居证明你是这里的人才行，实在啥都没有，就要等一个月后，才能按新入人口办理。”赵大丫看着兄长和女儿拿不定主意。 悠然听完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个办理隐形户籍的好机会，对舅舅和娘说：“按两家人来办，舅舅他们按一家，吴妈妈，翠翠，冬儿和咱们一家。 张府的房契，地契我都拿了，娘，您就当房主张锦瑟，我是您的女儿张小颖，再给大哥取个名字，就叫张旭宝吧。” 悠然一时没想好大哥的名字，就拿自己好哥们冯旭宝的名字来充数，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冯旭宝逃过了这次灾难，好好的活着呢。 至于吴妈妈她们，就当是家里的管家和丫鬟，也和当初买下那座宅子的人数相符合。 悠然让舅舅一家也改了名字，省得将来田家从舅舅的姓氏，猜出是娘一直在帮他，容易露出马脚。 赵长寿他们觉得有道理，反正现在县城的人都没几个了，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家迅速赶到县衙，先用房契证明了张锦瑟一家，办好了新户籍。 接着她们又证明将后院租给赵长寿一家了，给他们一家也办了户籍，不过赵长寿改了他母亲的魏姓。 户籍办完，赵长寿又花银子给所有人办了去府城和京城的路引，办理过程中，县衙根本没啥人来登记，所以事情办的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办好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遇周郎中 一行人默默地出了县城，往府城进发，路上非常巧的，又遇到了周郎中，原来他也到府城去找事做。 周郎中坐在外面的赶车坐旁，跟赵长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得知他们这一行人也没有确切的去处，不禁有了同病相怜的心理。 天黑了，车停下来，大家吃了干粮在野外凑合了一夜。沿途所见，都是一片萧条。偶然碰到几个人，也都是逃难回来的。大家的心情，越发沉重。 次日巳时，一行人来到了府城。 青城府府城也是这次入侵的重灾地，但好在阳县县令拼死派人向府城送去了消息。 青城知府及时关闭了北城门，在南城门疏散了全城的百姓，并调集全城的所有兵士和衙役第二天死守了一天。 最后知府和府衙没有出逃的多数官员，及守城士兵全部殉国。 但，他们给出逃的百姓，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城里的房屋建筑等设施虽然大多被毁，但居民百姓，绝大多数都逃过了一劫。 野狼人被朝廷的官兵刚打走，百姓们就纷纷回来帮助官府清理街道，修葺房屋。 因此，悠然她们一进府城，立刻感觉有了人气，街道也干净整齐，秩序井然。 城里到处都是修房，建屋的人，若不是被烧的乌黑的墙壁随处可见，提醒着这里也遭了劫难。悠然都觉得这里原来就是这样的。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几天来他们压抑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只是，进了府城，赵大丫和悠然非常尴尬的发现，她俩根本不知道，田老爷在府城的府邸在哪儿？ 田老爷和府里的人，压根就没对她们说过住处，可见没人把她俩当家人和主人看待。 他们找了一家叫“东升”的客栈，住了下来。 虽然这家客栈也被烧得墙黑屋漏的，好在已经修好了几间客房，赵长寿让周郎中也住了进来，安排他和儿子住一间房。他知道周郎中身无分文，在府城也没人可投靠。 一行人休息了一下，跟客栈掌柜的要了热水，吃了自己带的最后一点干粮，就各自睡了。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床，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现在想起山里的日子，才真切的知道，在那里过的，才是好日子。 睡到傍晚时分，大家被饿醒了。 出山时准备的干粮，已经吃完，赵长寿只好去向客栈掌柜的买饭菜，得到的答复竟是：“客官，城里的粮食都被野狼人抢光或烧光了，现在粮食一运来。就被抢购一空，我们都没地方买粮吃，也饿着呢。” 大家只好喝点水，继续睡觉。 悠然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出来跟掌柜的聊了一会儿，这才知道，野狼人竟一直打到了京城，还围攻了京城半个月。 最后是各地的勤王之师纷纷赶来，才和京城的守卫部队，里外夹击将野狼人打退的。 可恶的野狼人，是原路撤退的，等于这一线的城市，都经历了来回两次荼毒。 他们把来不及运走的粮食物资，一把火烧了，也不给城里人留。 朝廷调拨的粮食和外地商贾的粮食，还没有大批运过来，府城的老百姓只能忍饥挨饿的等着。 现在拿钱买粮，是需要抢的，大多数人根本买不到粮食。 城里的老百姓，感恩当初知府和官兵舍命救了大家，所以宁可饿死也没人闹事。 悠然在心里慨叹了良久，才默默地睡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筹措干粮 第二天赵大丫和兄长，吴妈妈商量：是饿着肚子赶路，还是筹措点干粮再走？ 三人商量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悠然在一旁说：“还是准备点干粮再走吧，饿着肚子走，再休息不好容易生病。” 她心里想，在这儿我想法子拿出粮食还有锅有灶可以做熟了吃，如果在路上，就是拿出粮食，也没法吃啊。 最后大家决定，分头到街上转转去找找法子。 周郎中遇到悠然她们之前，已经饿了几天了，跟着悠然她们刚吃了几顿饱饭，现在又开始挨饿。 昨天下午他出去找活干，没找到，现在也不敢说离开了，毕竟跟着他们，还有个住的地方，因此，他自觉的把自己当作大家的一员，也跑到街上去找卖粮食的地方去了。 悠然是和冬儿，赵大丫一起上的街，三人刚来到街面上，就看路边许多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都在议论着什么。 悠然让冬儿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不一会儿，冬儿回来说“他们在说今天一清早，一队官兵，赶着一辆马车飞也似的进了城，现在正满大街找郎中呢，刚才他们看见一个郎中模样的人，给当街抓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得病了。” 悠然听了心里一动，凭师弟在空间捣鼓出的那些个五维空间的好药，和空间灵液，什么病治不好？到时要些粮食当酬金应该不难吧？ 于是，她让冬儿再去打听，那些官兵住在哪儿？说是担心他们把周郎中也抓去了。 赵大丫刚开始听悠然让打听官兵的住处还纳闷呢，听悠然说是为了周郎中，也有点着急了。 不管咋说，周郎中也是她们救下的，不能让他再出事。 冬儿打听到他们住在府衙，悠然她们就一路打听着道儿，往府衙走去。 悠然那年正月十五观灯，是晚上去的府衙门口，而且有哥哥们领路，她根本就没操心记路，现在压根没一点印象了。 到了府衙门前的开阔地，她多少才有点熟悉的感觉。 府衙门口围了一堆人，两个士兵正在刷浆糊贴告示，悠然挤到跟前去看，只见上面写着：重金求解毒，治疗枪伤，箭伤的郎中，若能治愈，千金重谢。 围观的人里有一个人小声说“刚才告示上写的还是五百金酬谢呢，这一会儿功夫就变成千金了，看样子中毒的人官不小。” 悠然心想可能是有人被淬了毒的箭或枪伤了。立刻用意念跟师弟说：“你做的解毒药，都能解啥毒？” “啥毒都能解！师姐，你是质疑我们五维空间的灵药？还是质疑师弟我的制药能力？” “哎呀，师弟不要生气嘛，我就是问问，你的能力，师姐绝对认可，佩服！” 悠然赶紧打哈哈夸赞他。当然顺便就要了一瓶悄悄放进衣袖里。 她抬手刚想揭告示，突然觉得不妥，自己虽然四月一日，已过了十岁生日，虚岁已经十一岁了，可还是太小，揭了告示怕是官差根本不相信她能治病，反而觉得她在捣乱会治她的罪。就是万一相信她，让她治好了，也容易被当成奇闻或把她当做妖魔鬼怪看待。最好是让周郎中来揭告示，自己跟他一起去。 想到这儿，悠然挤出人群对赵大丫说：“娘，官府的告示上重金找郎中看病呢，周郎中说不定能医治，咱们去找他来看看，也许他能挣到这笔钱呢。” 赵大丫听了点点头，能给周郎中找个挣钱发挥自己长处的法子，她觉得没道理不帮他。 三人急忙回客栈去找他，半路刚好碰上正在街上打听哪有粮食卖的周郎中。 不等娘开口讲明情况，悠然立刻抢着说：“冬儿，你赶紧陪着二夫人回客栈休息，我陪周大叔去看告示。” 赵大丫还没反应过来，她推着冬儿和娘走了两步，转过身拉着周郎中的衣袖就走。 路上，悠然给周郎中说了官府告示上的内容，问他敢不敢揭告示？ 周郎中听了连连摆手“我是专治内腑之病的郎中，并不会治外伤，对毒药更是不通，治不了！治不了。” “那一般的跌打损伤还是能治的吧？” “略知一二，并未治过。” “你见血总不会害怕吧？” “这个倒不至于怕。” “那就行！你把我带上，就说我是你的徒弟和助手，你去揭了告示，给大家挣点粮食，不然咱们都得饿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揭告示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围着告示的那一堆人后面。 悠然拉着周郎中挤进去，周郎中看了看告示，又看了看守在告示旁的士兵，拉着悠然就想走，一边小声对悠然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治不了会挨打甚至杀头的。” 悠然不给他逃跑的机会，挣脱他，一把将告示揭下来，塞在他手里，高声说：“有郎中揭告示了，快快带他去看病人。” 周郎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嘴哆嗦着说不出话，两眼绝望的看着悠然，不知她为何要害他？ 士兵二话不说，上来就拉着周郎中往府衙里面走，悠然紧紧跟上。门口的士兵要拦她。 她赶紧说：“我是这郎中的徒弟和助手，我俩是一起的。” 周郎中回头看她跟来，心想，真是不怕死的傻孩子，被迫点了点头。 两人被快速带到府衙后面的一间屋子。 府衙这次也受到了重创，这间屋子算是里面相对最好的一间。 房门口的台阶下，跪了七八个人，每个人身旁都放着木头药箱，身上还有被鞭子打的伤痕。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簌簌发抖。 周郎中一看，脸色变得煞白，他回头看了悠然一眼，意思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俩的下场！” 悠然不以为意，对他笑了笑。 两人被带到门口，兵士进门就说：“将军，有个周郎中揭了告示，我已将人带来了。” “废啥话，快带进来，等不及了！” 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传来，声音没落，人就抢了出来，一把抓住周郎中的胳膊，拽着就进去了。 悠然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跟着进去。 这房子是个套间，病人在里间屋子躺着，室内窗帘拉着，屋里点着蜡烛很昏暗。 悠然的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床上躺着的人，脸色青黑，嘴唇也是紫黑色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 他裸露出的胸口上插着半截箭杆，周围的肉，都是黑色的。整个人躺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因为悠然根本看不出他有呼吸。 悠然心里一紧，她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看周郎中正在号脉，她凑过去想问问还活着吗？ 周郎中不等她问，回过身轻微的摇了摇头，她看见周郎中搭脉的手都在抖。 这是说已经死了吗？悠然一下悔恨的不行，她竟害了周郎中了！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她回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紧张的看着周郎中搭脉的男人，他的眼里交织着希望和绝望。 这是一个膀大腰圆，孔武有力，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悠然觉得他一只手就能拧断自己的脖子。 她心里沮丧的想，自己怎么就傻到送上门寻死了？而且还搭上无辜的周郎中！ 她不想就这么害死周郎中，她要想办法让周郎中逃出去。 想到这儿，悠然强装镇定，对身后的大汉说：“能不能请您出去拿一坛白酒，我师父要用。” 她想把人支出去，让周郎中从窗子逃走，自己在里面拖延时间，万一拖不下去了，自己往空间里一闪就是了。 那将军疑惑的看着悠然纳闷，他没听见他师傅说话呀？ 悠然赶紧解释：“一会儿清理伤口，需要用白酒，每次都是我准备，不需要师傅开口的。” 那人这才出去了。 悠然赶紧小声对周郎中说：“周大叔，我没想到这人已经死了，你赶紧从窗户翻出去，想办法逃走，我在这里掩护你，我会尽量拖时间的。” “唉！你这孩子，还是你赶紧走吧，我治不了，大不了跟外面的人一样，挨顿鞭子，你这小身子骨，可禁不住。” “什么？你说治不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也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若不是他嘴里含着千年紫灵芝和人参，怕是早就死了。我这就跟官爷说我治不了，任打认罚吧。” “啥？你治不了？没能耐你就敢揭本将军的告示？你找死是不是？” 大汉将军并没自己去拿酒，他出去吩咐下人去拿酒后，就转身回来了，周郎中的话，他全听见了。 第一百四十章 救人(一) 将军暴怒的喊叫时，悠然已经用手在病人的鼻下试他的鼻息了。 因为师弟说过，除非已经死了，否则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的药就一定能治好病人。 悠然仔细感觉，发现虽然已经是气若游丝，还是有一丝气的。 她顾不上管周郎中已经被将军揪着脖领子丢出去，赶紧将袖中的药瓶打开，倒出一粒丹药，硬塞到病人的嘴里，接着将脖子上挂着的，装着灵液的小葫芦拿出来，将灵液顺着他嘴里紫灵芝和人参的缝隙，滴了一滴进去。 她听见那将军喝叫：“来人，将这郎中给我拉出去砍了。” 这才急忙跑出去大喊：“慢着！我师父的药已经起作用了，你们是不是不想救活病人了？” 那将军根本不理她，反倒是闻声而来的几个人里，有一个跑进房子去了，不一会儿跑出来喊：“快放了那郎中，将军，爷的脉相有力多了。” 那大汉，不对，是将军，也立刻进屋去了，出来马上变了脸，笑容满面的对着周郎中拱手赔礼“对不起，刚才多有得罪，请先生原谅，希望先生接着给病人医治，胡某定当重谢！” 周郎中被这大起大落的逆转给整蒙了，刚才他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怎么突然又不杀了？他压根没有带任何药，更没有给病人吃药啊？ 他抬头向悠然望去，悠然赶紧过去搀着他的胳膊，向房中走，嘴里小声说：“您接着我的话就行，啥也别说。” 两人来到病人身边，周郎中起手搭脉，悠然则检视着胸口的那个箭头，想着怎样护着心脉，把箭拔出来？这一步弄不好，人还是会死的。 周郎中诊完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悠然。 悠然当着那将军和几个进来的外人没办法解释，只能装作很累的样子对他说：“师傅，徒儿饿了，咱们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再拔箭吧？我怕我一会儿没劲儿帮您。” “对对对！先生还是先吃饭吧，吃完好有精力治病。来人，立刻给先生和小先生摆饭。” 将军不等周郎中说话，就赶紧接话吩咐下去了。 周郎中看了悠然一眼，觉得这孩子还真是不怕死的鬼，还要拔箭呢。 不过他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反正早就不想活啦，吃饱了再死还能当个饱死鬼。 一盏茶的功夫，外间的桌上就摆上了一盘白面馒头，一盘熟牛肉和十几个煮鸡蛋。 在满城都极缺粮食的时候，也真难为他们，还能搞到肉和鸡蛋。 悠然在等饭菜的时候，就想好了等会儿拔箭需要的东西，她一一说出来后，还装模作样的问周郎中，她记得可对？并跟周郎中讨教，问他少了什么没有？ 周郎中非常聪明的配合她演戏，告诉那将军，把他徒弟说的东西，赶快下去备齐，一会儿吃完饭治病要用。 将军立刻亲自出去吩咐下面去准备了。” 悠然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想到娘还在挨饿，对周郎中说：“师傅，师伯一家还在客栈饿着呢，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如今咱们在这里吃白面馍，他们却在忍饥挨饿，我怎么吃得下啊？ 你能不能跟将军说说，咱们不要酬金，让他给大伯他们送一两百斤白面就行了。” 这话，悠然其实是说给那将军的。 周郎中一听就明白了，对一旁伺候的小兵说：“你把我徒弟的话，告诉你们将军，我大哥他们在东升客栈，名字叫赵长寿。” “还有，告诉他们，我和师傅很好，让他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我们看完病就回去了。” 悠然不想让娘担心，也想嘱咐他们把干粮准备好，随时准备离开府城。 小兵出去，将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他告诉周郎中“一切都已照办。” 悠然想着娘亲他们有饭吃了，心里暗暗高兴。 吃完饭，外面很快送来了一桶开水和煮好的针线，麻布，还有一坛高度白酒和两个干净木盆，一个小瓷碗。 周郎中和悠然将所有人请出房子关了门，才进了里间，并且在里间还挂了长长的门帘。 悠然给出的明面儿理由是，治病过程害怕被打扰和被偷师。 其实悠然是害怕这些人里有武功高手，能听见两人在里面的说话声。 进去不一会儿，悠然又出来专门再叮嘱道：“我师傅说了，他不叫你们，你们谁也不许进房间，他治病时最耗心力，一被打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到时候你们可别怪他治不了病。” 外面候着的将军和几个穿黑色锦缎衣服的人，赶紧答应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救人(二) 回到里间，悠然小声对周郎中说：“周叔，你一定要配合我，我让你干啥就干啥，出去了，我再给你解释原因。” 悠然从没学过医，对外科手术更是一窍不通，她现在已经被逼到这儿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已经抽空跟师弟沟通过了，让他按书上外科医生手术的步骤，结合外面实际条件和灵药的功效，在空间一步步指导她怎么做，她再教周郎中怎么做。 按空间师弟的吩咐，她和周郎中先仔细净了手，往手中倒了白酒消了毒，悠然从空间拿出一把手术刀交给周郎中，告诉他怎么用，从哪里下刀，拔箭头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要快。 周郎中咬着牙答应了。 悠然用一块煮过的麻布，先将箭杆四周的皮肤，分别用温开水和酒擦洗了几遍，然后将病人嘴里的紫灵芝和人参片取出来，把师弟给的口服麻醉药，塞进病人嘴里，用温开水冲下。 接着，她背过身，悄悄将一个小木盆的开水，换成空间溪水，放到自己手边。 再拿了碗，倒进小半碗开水，等放凉了，将脖子上的小葫芦摘下，往碗里滴了一滴乳白色的灵液。放到一边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悠然对一直举着手术刀，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做这一切莫名其妙事情的周郎中说：“开始吧！” 周郎中看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能镇定的面对一切，他到底是一个成年男子，不想在孩子面前丢脸。 于是咬着牙，按悠然指的地方，下刀将箭头附近的皮肤划开，黑血立刻冒了出来。 悠然在一边用麻布沾着小盆里的空间水，快速的，不停地擦拭着黑血。 等四周的皮肤都划开了，悠然叮嘱说：“一定要快，要用力！拔！” 周郎中双手握着箭杆，向上猛地一使劲，箭头刷的一下被拔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病人“嗷”的喊了一声，猛的坐了起来，接着又躺了下去，应该是疼昏过去了。 周郎中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几乎吓昏过去。 悠然也吓得将手边装空间水的小盆打翻在地。 她没想到，吃了麻醉药，病人还能疼的坐起来。 其实，疼只是一方面，口服麻醉药药效相对较慢，悠然应该在划开的皮肤上直接使用麻药才对。另一方面，周郎中拔箭时，她应该按着病人的身体的，这样病人就不会随着拔箭的力度坐起来了。悠然还是没有治疗伤病的经验。她根本不懂这些。 房子外面的几人，听见病人的喊叫，顿时忘了周郎中不准进来的叮嘱，两三步就抢进来了两个。 悠然立刻稳住自己，看也不看他们大喊：“出去！赶紧出去，不然病人就没救了！” 两人吓得立刻消失。 悠然拿起碗，看着汩汩往外冒的黑血，慢慢变成红色的，将碗里的稀释灵液，向伤口里面倒了一半。 血慢慢不往外冒了，又等了一会儿，血越流越少，渐渐止住。 悠然这时才想到灵液的逆天之处，她害怕伤口愈合得太快，引起怀疑，而她也忘了向将军要包扎的麻布来遮挡，于是对外面喊道：“将军，我师父要干净的，长一丈，宽一尺的麻布，赶紧去准备，马上要用到了。” 说完，放下碗，拿过针线，将划开的伤口，像缝衣服那样缝了起来，虽然手哆嗦着，她还是咬牙，按师弟的要求做着缝合。 缝完，她将碗里的灵液水撒了点在上面。把剩下的水，都灌进了病人的嘴里。还往他嘴里又塞了一粒解毒的药。 她发现师弟的解毒丹，真的很好。 病人原来黑青的脸和黑紫的嘴唇，现在竟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颜色。她这才发现，这人皮肤挺白，人也不算老。 做完这些，悠然搽了把汗，将手术刀搽干净收回空间，看周郎中还在地下坐着呢，走过去，扶他起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师傅，你救活他了 周郎中的腿，这时还软的使不上劲儿呢，悠然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他扶了起来，让他坐到床前的椅子上。 周郎中看着悠然，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看来真的吓坏了。 悠然知道他想知道病人是不是救过来了，故意大声说：“师傅，你真厉害，病人的脸色都不黑了，你救活他了！” 外面的人听见了，心里急的抓耳挠腮的，都想进来看看。 他们都知道，里面的人活了，他们就能活，里面的人如果死了，他们一个都活不成。里面人的命，其实就是他们自己的命啊。 刚巧，这时出去找干净麻布的人回来了，几个人都抢着要进来送麻布。 悠然听见了，自己撩开门帘走到外间，伸手要了麻布，自己拿进去了。 她可不想让这些人，看见那肉眼可见的伤口愈合速度。 她将病人胸前，背后的血迹用温开水擦干净，用麻布在病人胸口和背部缠了两圈，包扎好。 拿过干净被子给病人盖了。才过来对周郎中小声说：“周叔，下面就看你的了，待会儿出去，你给开些补血补身体的药，让他们熬了，等他醒了给他吃，咱们的治疗就结束了。咱们该回去了。” 周郎中坐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他走到病人身边，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和伤口包扎情况，拿起手给他号了号脉，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们俩的命保住了。 两人走出里间，让大门外面的人进来，看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俩，周郎中面无表情的说：“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了，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要动病人，病人还在昏睡。等会儿找人把里面收拾一下，派人昼夜看护着就行了。” 几人立刻一拥而入，把悠然师徒撂在外间不管了。 悠然看天都快黑了，找来纸笔，递给周郎中，想着开完方子早点回客栈，省得娘亲担心。 周郎中刷刷点点，一会儿就写好了药方。 这时进里间的几个人也出来了，那几个穿黑色锦缎衣服的人，出来就跪在了周郎中面前，其中一个领头的黄脸男子说：“先生的救命之恩，我等记下了，今后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说完拿出一块黑色的木牌，递给周郎中“先生只要拿这个木牌，到全国各地的任何一家王记绸缎庄，有求必应。” 周郎中看着悠然，意思问她该不该要？ 悠然害怕他们看出师傅在向徒弟请示起疑，赶紧过来，接了木牌转交给周郎中，回身对面前跪着的几个人惶恐的说“快快请起，当不得你们这些官爷跪的。” 黄脸男子下意识的盯着悠然的眼睛看了两眼，才带头起身。 悠然没留意这些，心思都在那木牌上面，她感觉那小小的黑色木牌，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应该不是等闲之物。 那个将军虽没跪下感谢，但态度越发恭敬，叫属下抬来一个木箱，在周郎中面前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指着银子对周郎中说：“先生，这是告示上说好的一千两酬金，我会派人给您送到住处，不过有一个小要求，您必须在这里住一晚，等病人醒了无大碍了，您才能离开。” 周郎中有些失望的看了悠然一眼，悠然觉得不能得罪这个当官的，笑着说：“将军，我们已经要了粮食，当时说了不要酬金，就不会要，如果您想表示谢意，不如将其他郎中都放了吧。 至于在这儿住一夜也行，不过您一定要说话算数，病人醒了无碍了，一定要让我们师徒离开。 我师傅这次治病，耗费了很多精神，必须到山中静养一个月才能恢复，不然师傅的身体就废了，以后再也不能给人看病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暗庆幸的侍卫们 吹牛说大话唬人，反正也不上税，悠然想着，只要能让他放了他俩，胡说瞎编也在所不惜。 那将军听了悠然的话，半信半疑的看着周郎中，周郎中非常配合的咳了几声，神态也露出疲惫的样子，点了点头。 将军立刻表示，他一定说话算数，还说银子一定要给，粮食也是该送的。 说完吩咐手下“赶紧准备酒宴，我要好好款待周先生。” 周郎中摆手说：“不必了，我不能喝酒，像中午那样的吃食就很好了。” 说着拿起写好的方子，递给那个将军 “把药抓了，等病人醒来，就熬给他喝，病人中毒时间长，刚才拔箭失血很多，身体很虚弱，一定要多吃补气血的食物。” 他仔细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将军一一记下。 悠然随后提了个小要求，让将军派人到客栈去送个信，就说她和师傅需要陪着病人观察一晚，明天才能回去。将军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吃过晚饭，就被将军安排了房间去休息了。 病人那里派了丫鬟和仆人守着。 后半夜，病人就醒了，喝了药，吃了一碗莲子红枣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将军和他的锦衣侍卫们，一夜都没有睡，不过吊着的心，这下是彻底放到肚子里了。 侍卫们暗暗庆幸，昨天早上他们做出的，在府城张榜求医的决定太正确了。 如果当时不做这个决定，继续快马加鞭往京城送，只怕到不了京城，人就断气了。 当然他们更庆幸，遇上了周郎中这样的名医，他们心里猜想，京城御医们的医术，也未必比周郎中高明。 即便主子撑着一口气回到京城，御医们救不活，他们还是活不成，说不定还要搭上几个御医的命。 那可恶的野狼族二王子哈姆流，趁主子让大家打扫战场，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跳起来，对着正在休息，喘息的主子就是一箭，而且还是喂了剧毒的箭。 谁能想到，他堂堂的一个王子，竟能诈死躺在死人堆里埋伏啊？ 等他们这些护卫们赶过来，主子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们灌了手里所有的解毒药都不顶事，拿千年人参吊着，也不过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若不是将军拿出他珍藏的千年紫灵芝，（最巧的是，此灵芝正是悠然让长青卖到府城药店的那支，后来竟辗转被将军得了。所以，他们主子，似乎命该被悠然所救。）只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他们连夜驾车一路狂奔了两天两夜，眼看着主子已经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撒手而去。而且再这样车马颠簸下去，可能死得更快。 他们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碰碰运气，才决定在青城府停下求医的。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老天爷保佑，他们拼对了。不早不晚。刚好在府城停下，刚好碰上来府城的周郎中，谁敢说这不是天意？不是主子命大福大造化大？ 几个侍卫悄声谈着这次惊险的奇遇，个个感谢老天爷和周郎中的再生之恩。 悠然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她赶紧起来，在新知府家的丫鬟伺候下梳洗完毕，赶到隔壁房间去找周郎中。 却发现周郎中不在房中，悠然顾不得吃饭，立刻赶到病人的住处，她以为病人出了啥事，将军把周郎中抓了呢。 一进门，见将军正陪着周郎中吃早餐，她松了口气。 周郎中见悠然来了，赶忙招手让她坐下一起吃，并高兴的告诉她：“将军说了，吃了早饭就让咱们回去。” 悠然坐下吃完早点，跟着周郎中进去查看病人的情况。 病人依然昏昏沉沉的睡着。 周郎中号脉，悠然检视伤口。她发现伤口基本已经逆天的长好一半了，心虚的不行，叫丫鬟拿来剪刀，她将缝合的线，都剪开抽出来，这样伤口看着能正常些。 她要了新的麻布，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吩咐伺候病人的丫鬟，去拿个带盖的大碗，倒上一碗烧开的开水，说她师傅要留下些擦拭伤口的药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将军有别的想法了 丫鬟将一碗水端来，悠然把丫鬟支出去，背过身，将水换成空间溪水交给周郎中，让他出去当着将军的面，吩咐丫鬟每天用开水煮过的新麻布，倒上碗里的药水，擦拭伤口一次，擦完换上新的包扎带，如此这般到伤口长好为止。 将军在一边问了句：“大概多久能长好？病人能坐马车行走吗？” 不等周郎中说话，悠然抢着说：“七天左右，差不多就能坐马车了。” 交代完这些，周郎中和悠然就给将军行礼要走，将军倒也没拦着，只是说，要派车送他们回去，顺便将银子送上。 而且说要送两个仆人给周郎中，专门伺候他饮食起居，以表他个人的谢意。 周郎中苦辞不受，但将军坚持要送。 悠然明白，这将军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她给周郎中使眼色让他别再推辞，自己笑着说：“师傅，将军一片好意您就接受了呗，有了仆人，我还轻松了呢，杂活以后就交给他们干，我可以用心跟您好好学本事了。” 周郎中只好谢过将军接受了。 于是，在回客栈的路上，悠然师徒坐在马车里，车外便有两个穿着便衣的年轻士兵，步行随行。 悠然在车里跟周郎中小声商量了一下，等会儿到了客栈，怎么把这两人甩掉。 回到客栈，两个仆人将一箱银子抬下来，周郎中就打发马车回去了。 悠然让两人将箱子抬到周郎中睡觉的客房，叫来客栈掌柜的，给他们两人在周郎中隔壁，开了一间房子，让他们先去休息。 两人非常客气的说“我们不累，请周先生和小先生有事尽管吩咐。” 周郎中按车中商量的，打着哈欠说“我要补觉，你们自便”进房关门睡觉去了。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 悠然叫了赵长寿，来到赵大丫房间，把情况跟他们大概说了一下，问他们干粮准备好了没有？ 赵大丫听说被人监视了，有些害怕，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过，他们已经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水，就等悠然回来了。 悠然告诉他们，周郎中也要跟他们一起走，她已经答应下了。 她不答应也不行啊，她若走了，周郎中一准露陷，到时候，那将军不知会怎么对待他呢。 唉！这次弄粮食，代价有些大，那将军一定是想将周郎中的底摸清，为自己所用。 军队行军打仗，最需要能治外伤的好郎中了，周郎中的医术如此逆天，快死的人都能救活，将军自然想要留在自己身边，万一自己受重伤，可以有人救命。 他现在刚受了周郎中的恩惠，救了他想救的人，还拉不下脸强行留人，送来这俩人，无非是找机会将周郎中弄到他身边去呢。 悠然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周郎中，她自然要把事情处理好。 她得先把周郎中带离这里，以后他想到哪儿，再由他自去。 赵长寿兄妹俩现在正因周郎中的医术，给大家换来了那么多白面，让大家免于饥饿而感恩他呢，哪有不同意带上他的？ 三人商量好怎么偷偷逃走，赵大丫就出去对长寿嫂和吴妈妈说：“赶紧张罗着做中午饭吧，吃了咱们好出去逛街去。” 长寿嫂和吴妈妈很快就做了擀面条端进屋来，虽然少盐没醋的，还没有油和菜，但这也是府城百姓人家，现在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饭食了。 客栈老板家的孩子，在门口看着他们吃，馋的直流口水，他饿呀。 悠然大方的给他们一家三口各盛了一碗送了过去。 那两个仆人，跟着吴妈妈，翠翠和冬儿在另一间房里吃饭，他们看大家都从一个盆里捞面条，不疑有他，放开肚子，各吃了两大碗。 他们是下等士兵，平时都很少能吃到白面，何况现在到处都缺粮，连肚子都吃不饱呢？ 吴妈妈故意吃的很慢，一直偷眼观察着两人，冬儿和翠翠一吃完，她就让两人去收拾厨房，实际上是让她俩去收拾行李。 悠然她们快速吃完饭，早就各回各屋将行李收拾好，等着吴妈妈了。 不一会儿，吴妈妈过来说：“那两人睡着了。” 悠然她们立刻拿了行李，往赵长寿和赵树早就套好的车上装。 悠然给客栈掌柜的屋里放了住店的银子，让舅舅把做干粮和吃剩下的面，给客栈掌柜的挖了大约五斤，其余都装了车。 周郎中把自己写的信，放在两个仆人身上，将那一箱银子用锁锁了，和赵长寿一起抬到他俩旁边，将房门在外面锁了。这才走了。 两辆车一路快马加鞭，直到天黑，他们才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来到宝安城 “东升”客栈掌柜的一家，一个时辰后睡醒，发现客人全走了，还纳闷呢，“他们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店钱给的只多不少，还给他们送了这么多白面，也不是想逃账啊？难道是有啥急事了？” 后来听见睡醒的两个仆人，大声的敲门和喊叫声，他们才知道是被下了蒙汗药了。 其实悠然下的，是师弟给的安眠药。 师弟保证过，不会对人体有害，就这样，悠然想着有小朋友，还是给掌柜的一家，放了最小的量。 她是担心掌柜的不让她们留下那俩被下了药的仆人走，只能出此下策。 吴妈妈和翠翠、冬儿吃的饭里，其实都下了安眠药，不过悠然让她们提前服了解药而已。 至于药的来处，悠然自然说是周郎中给的了，大家也就没有多想。 两个士兵抬着一箱银子，拿着书信提心吊胆的回了府衙。 将军拆开信，一看只有一句话：“将军好意，愧不敢受！” 打开箱子，一箱银子纹丝没动。他无奈的挥手让两人下去，心想，看来自己和周郎中无缘啊。 一路晓行夜宿，悠然她们五天后，来到了北辰国的都城宝安城。 他们在京城找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小客栈安顿下来，洗去一身尘土，美美的吃了一顿热乎饭，睡了一个大懒觉。 第二天大家一起到街上逛，悠然发现，京城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街市上人流如织，非常热闹繁华，酒楼饭铺林立，且上座率都不低，虽然物价比阳县和青城府都贵，但品类繁多，应有尽有，一点都没有粮食，物资匮乏的迹象。 他们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到了京城，悠然觉得应该让大家好好开个荤，找了一家酒楼，要了大鱼大肉让大家放开吃，一行十个人肚子里总算有点油水了。 赵大丫自打一到京城，就急着找儿子，休息了两天，就跟悠然叨咕了好几次。 悠然只能放下继续在京城好好逛逛的心思。第三天就和赵长寿一起出去找人。 可是，田宏武的来信中，只说会在京城找家书院念书，并没具体说书院的名字。 赵长寿向客栈老板打听才知道，京城有大小书院不下二十几家，他让掌柜的把每家书院的名字和大体方位写下来交给悠然，两人驾了马车出去，只能一家家挨个找。 他俩每次出门，周郎中都要跟着。现在周郎中俨然已经成了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了。 本来悠然是打算把他带离府城，给他些银子就让他自便的。可周郎中坚决要跟着他们，还几次三番要拜悠然为师学习医术，说他打内心佩服悠然逆天的医术，甘愿磕头拜师。 悠然自然严词拒绝了。还让他一定噤口，不能给任何人说她治病救人之事，府衙治病救人的医生，只能是他周郎中一人，和她悠然毫无关系。 关于那次救人，悠然的解释是为了搞到粮食，而治病的手段，则说是自己曾遇上过一个世外高人，那人给了她三滴救命灵液，说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服了灵液就能救活，这也是她敢于去揭告示的原因。 悠然还特别说明，她以前用了一滴，这次救人用了两滴，现在已经没有灵液了，所以她以后再也不敢给人看病救命。至于医术，她是一点也不会的。 为了让周郎中相信，她还将脖子上的小葫芦取下让他看了，确实再也滴不出东西了。 周郎中听了半信半疑，但也不再说拜师的事了，不过还是坚定的要跟着他们，甚至说不惜卖身为奴。 悠然没办法，只能和大家商量后，接纳了他。 奇怪的是，周郎中每次跟他们出来，都只跟到街市上，就自己下车去转了，并不去书院，悠然也不管他，自己和赵长寿去一家一家的找。 找了三天，两人才找了四家书院。 因为书院一般都开在比较偏僻的郊区，一来一去差不多就要一天时间。再加上他俩人生地不熟，问路也要耽误不少时间。 这些天，其他人住在客栈，整天无所事事，吃住费用又挺高，眼看着花钱如流水一般，长寿嫂和吴妈妈她们都着急起来。每天都跟赵大丫嘀咕“不能这样坐吃山空。” 赵大丫听多了，难免也跟悠然私下说，悠然空间有那么多银子，根本就不在乎花这点钱，她笑着跟赵大丫说“娘，没关系我有钱，咱能花得起。” 但是在进京的第六天，赵长寿和赵大丫带着吴妈妈等人，还是跑来跟她说“不能再在客栈住下去了，太费银钱。”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找到大哥田宏武了 悠然被迫决定，尽快在京城买个宅子，把大家安顿下来。 她本来是想找到田宏武后再买的，可以问问田宏武的意见，毕竟他比他们了解京城的情况，知道哪里的房子比较合适。 决定买房子后，悠然和赵长寿每天驾车去书院找田宏武，赵大丫她们剩下的人，就分成三拨出去找房子，了解物价和店面的租赁价格。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再一起将各自了解的情况汇总在一起，讨论哪里房价低一点，位置比较好等等。 第十天，在一家小书院的门房，悠然终于打听到了田宏武。田宏武知道妹妹找来了，几乎是不顾形象的狂奔出书院的。 见到悠然，他立刻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喊着：“哥就说你是有福气的，谢天谢地你没事！娘也没事吧？”说着话，欢喜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娘好着呢，我们都好，你放心！” 悠然笑着回答，眼泪也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这大概就是血脉亲情的缘故吧？ “妹妹不哭！你和娘都活着，都好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应该笑，不能哭！”田宏武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拿出手帕，赶忙给悠然搽眼泪。 赵长寿站在车前，看着兄妹俩又哭又笑的，紧张的直搓手，他不知该跟第一次见面的外甥说什么？也害怕妹妹的举人儿子会看不起他，不认他。 兄妹俩终于平静下来后，悠然这才想到还没给哥哥介绍舅舅呢，赶紧拉着他的手过来对他说：“哥，这是咱们舅舅，娘亲唯一的亲哥哥。” 田宏武愣了一下，这个亲戚对他来说，太陌生，太突然了，长这么大，从没听谁说过有这个舅舅。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着赵长寿拱手鞠躬，叫了声“舅舅” 赵长寿激动的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敢行礼，不敢行礼，你是举人老爷，我可当不起这个礼。” 悠然在一边扑哧笑了，对田宏武说：“举人老爷，你吓着舅舅了，赶紧上车去见娘亲吧，娘亲知道找到你了，不知咋高兴呢。” “对对对，赶紧上车，你娘可着急了。”赵长寿赶忙接话说。 悠然拉着哥哥的手上车后，两人在路上互相说了各自的情况。 悠然在哥哥的言谈中了解到，田老爷带着夫人、二哥和柳姨娘母女早就来了京城，如今住在二叔家。 他们是在府衙疏散百姓时，就一路逃到京城的。 韩楚风，韩大哥的父亲和知府一起守城殉难，他母亲妹妹等家人，也逃到京城来找他了，现在韩大哥带着家人回府城埋葬父亲和守孝去了。 前几天他还来信给田宏武，说他派人找遍阳县和附近村庄，都没有悠然娘俩的消息，他还在继续找。 悠然听了心里真的很感动！因为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派人找自己。 她不由得想起韩大哥临别的纸条：心悦君兮君不知，梧桐只待凤凰栖。 正愣神呢，田宏武很愧疚的握住了她的手说“妹妹，对不起，哥没有亲自去找你们，只派长青去了阳县。我本来是要和他一起去的，可父亲说他会派人去找你们，死活不让我去，说我若去就是忤逆不孝。” 当初，田老爷一家和韩楚风的母亲妹妹逃难来到京城，田宏武没有见到娘和妹妹，是准备弃考去找她们的。 田老爷坚决不答应，为此，父子两人大吵了一架，田宏武说父亲太无情，而田老爷则认为田宏武弃考去找人，完全是得不偿失，浪费宝贵的读书考科举机会，就为了去找一个位份低贱的姨娘和庶妹，是忤逆父亲，是大逆不道。 他不仅不让田宏武去找，连长青都不许去。严令长青看着田宏武，还当着两人的面威胁田宏武：你若敢出京找人，我立刻乱棍打死长青。 田宏武哭求了半天，田仲卿才假意答应说自己会派人去找。 后来，田宏武发现他根本没人可派，也根本没派人去找，只得悄悄地派长青去了阳县。 后面因为战乱，四月份的会试，朝廷推迟到了八月开考，田宏武迟迟不见长青回来，又想去找，田仲卿依然是用一顶忤逆不孝的帽子压着他不让去。还每天都去书院监视他，让他好好准备八月份的科考。 悠然知道一顶不孝的帽子，在古代是可以扼杀读书人前途的。她能理解哥哥，笑着说：“没关系，幸亏你没去，你若去找我们，我们现在就找不到你了。” 不过心里觉得田老爷更渣了。 悠然也把他们一路逃难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她避重就轻说的很平淡，不想让哥哥心里负疚。 回到客栈，赵大丫见了儿子，自然又是一番激动地哭哭笑笑。 当晚，田宏武留在客栈陪母女俩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赵大丫让赵长寿赶车送他回书院。他目前吃住都在书院。 临走，田宏武拿出十两银子，不好意思的说：“娘，我目前只有这些了。你们先用着，我尽快想办法租个小院子，把你们从客栈接出来。” 赵大丫说什么都不肯接银子，跟他说“你妹妹在阳县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我们足够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悠然也劝哥哥自己留着，还赶紧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哥哥零用。 田宏武也坚决不要，羞惭的面红耳赤。悠然不好勉强只得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选宅子 悠然送田宏武出门时，特别叮嘱他，“不要把我和娘来京城的事告诉父亲，等我们安顿好了，再说不迟。” 悠然还问田宏武要了韩楚风的地址，说她要亲自写信给韩大哥报平安。 她很遗憾的想，他们在府城待的那几天，韩大哥其实也在府城，可惜错过了。 几天后，对比了看过的十几个宅子，悠然初步选中了一个临街宅子。 那条街，住的多数是商贾人家和比较富裕的城市居民。属于城市的商业街，比较繁华热闹。 房价在京城也属于比较贵的。但悠然想在京城做生意赚钱，就必须选类似这样的地段。 这临街的宅子，有现成的临街铺面，大门开在左侧，右边是上下两层三间的木楼，下面做买卖，上面可以住人。后面是三进的房子还带个后院。 临街的三间店面，以前的房主自己用了一间，开了一个杂货铺，另外两间和楼上房间租给别人，自己收租。 原来的两家租客，听牙行的人说，一家是卖早餐的，一家是卖糕点的。 牙行的人跟赵长寿介绍说，房子的前主人是因为父亲在这次兵灾中去世，回老家奔丧守孝去了。 他唯一幸存的老母亲，说啥也不让他们再走了，他们也觉得该在母亲面前尽孝，这才决定卖房子不回京城了。 当时前主人是派儿子回来把房子在牙行做的登记，价格是说死的，不还价，非三千两不卖。 两家租客看主家卖房，也就搬到别处去了。 悠然一下就看上了这家的铺面和二层小楼，只是觉得价格确实有些高，而且房子里空无一物，据说是他儿子将值钱的东西，和小型物品雇车拉走了。 不好带的大件家具，和粗苯的东西及杂货，都半送半卖给在京的同乡和开铺子的好友了，一件都没留。 赵长寿带着悠然第一次看房子，悠然犹豫了两天都没下决心买。 因为明面上，她加倍还了舅舅家和吴妈妈他们在将军岭借给娘的银子后，加上一路的吃住花费，大家知道她手里也就将将剩下三千来两银子，她若买下，付了房钱，再往外拿大宗银子，大家就会起疑了。 可房子里空空的，没有任何东西，他们怎么生活？势必要花钱买啊。而且做生意也需要启动资金，到时候明面上银钱不够，不是她想办法撒谎从空间拿钱，就是要把刚还给舅舅和吴妈妈他们的银子，再要过来去花销。 当然，悠然下不了决心买下，不光觉得撒谎拿钱出来太麻烦，也觉得不是非买这个宅子不可，也许还能找到更好，更便宜的呢。 可惜，后面他们又找了几个，位置都没有这个好。 大家又都觉得住店太浪费银钱，急着想搬出客栈，悠然只得让舅舅去找牙行的人，说要再去看一看那房子。 第二次看房的路上，牙行的人指着一堆人对赵长寿说：“你看这些人，都是出来挑水的，一条街只有一个公井，几十上百口人吃的，用的都指着这一口井水，从早到晚都围着一堆人。 哪像咱这宅子，自己家就打着井呢，多方便啊，贵有贵的道理。” 悠然在一旁听了，心里一下做了决定“买！就它了！” 上次看房，她光注意看铺面和二层小木楼了，其他就是走马观花看了看，都没注意到水井的事。 可能是她一直住的是大宅院，家里有一到两口水井很平常，悠然以为那是家宅的必备品，根本不用考虑，没想到，京城的人家，家里有井，是件很奢侈的事。 她要做的买卖，哪一个都离不开水，这水井还真是太重要了。 这次看房，悠然仔细了很多，牙行的人主要带着赵长寿边看边极力推荐，悠然一个小后生，他根本没时间理会。 悠然自己溜溜达达的看了前院的水井，又跑到后院看有没有搭牲口棚和放马车的地方。 还好，这家应该也有马车，后院不仅有牲口棚，喂料的石槽，柴棚也是现成的，里面还有半屋的干柴。 悠然心想，算主家有良心，好歹还留了点东西。想到以前舅舅院子里的地窖，她随口问陪着舅舅过来的牙行人“大叔，这宅子有地窖吗？” “应该有吧？我们这里冬天，家家户户都要在地窖储存过冬的菜，他家应该也这样的。咱找找看。” 三个人找了一圈，在第三进房子厨房的地下，发现了地窖的盖板。 赵长寿当时就想下去看看有多大，悠然找了个借口，没让他下去。 当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地窖中放点东西。不能让空间的东西闲放着，自己再花钱去置办新的。 整个宅子，也就地窖可以掩人耳目放东西了，舅舅现在要看了，是个空地窖，等搬进来，里面又有东西了，那不是出了鬼了吗？ 悠然趁牙行的人不注意，偷偷示意舅舅，这宅子要了。 赵长寿觉得太贵，跟那人一个劲儿讲价，说价格让到两千五百两，明天就交银子买了。 牙行的人缠磨不过，答应回去跟掌柜的做做工作，明天到客栈给回话。 三人在门口告别，悠然跟赵长寿回了客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将宅子买了 当晚，悠然从空间拿出了五个大金锭子，一个约五十两。五个金锞子，一个六两左右，其他是二百多两的银块子，共计合三千零七十八两银子。 悠然之所以拿出的大多数是金子，那是因为，当时悠然让舅舅背出的包裹不大，如果都是银子的话，三千多两银子不可能那么少，也背不动。 她当初就跟娘和舅舅解释过，说是她把大宗铜钱和银子，托长青和大哥换成了金子。 赵大丫还疑惑的问：“你哥他们走了那么长时间，后边你怎么换的？” “你忘了还有韩大哥的妹妹韩小姐呀？我不是去过她家几次嘛，她也派人给我送过东西和信，我就是那时候托她换的呀，不然那么多银子，我怎么在房里藏得下啊。” 悠然头冒冷汗，强装镇定的给娘亲和舅舅编瞎话。 第二天牙行的牙侩过来回话：“我们管事的说了，顶大是我们不拿买家的三十两银子佣金，只要卖家的，房价是不能降的。” 悠然不想再搞价拖延时间，直接让赵长寿背上金子，跟她一起到牙行去交钱拿了房契，接着到衙门去办了过户手续，当天就交割好一切，将宅子买了。 当然也没有少了牙行的三十两佣金，大钱都花了，哪儿在乎那三十两银子。 次日一早，悠然支银子让舅舅，表哥和周郎中去买砖，买砌墙盘炕的家伙什。 长寿嫂，吴妈妈带着赵花和翠翠也跟着去帮忙，大家都想尽快把炕和火墙做好，好早点搬过去。 悠然早就想好了，与其给每人买木床，不如在房中盘上炕，冬天睡着比烧木炭取暖要暖和的多。 悠然向客栈老板娘打听过了，这里的冬天也下大雪，气温跟阳县差不多。 这新宅子房中没家具，也有没家具的好处，砌火墙，盘炕倒更方便，还省得搬出搬进了。 长寿嫂和吴妈妈她们走后，悠然和娘亲，冬儿也上街去采购粮食，布料和铺盖等等生活用品。 当初逃难时，只有舅舅一家把所有被褥都带进地窖了，大家一直凑合着两三人用一床铺盖，后面住客栈，就用客栈的被褥，现在居家过日子，就必须一人有一床铺盖了。 悠然她们因为住店时间长，跟客栈掌柜的都混熟了，赵大丫问掌柜的借了客栈的一个小二，帮她们赶车，一天就将米面油和十套铺盖都买齐了，买完就直接送到了新宅子里，省得以后还要从客栈搬。 她们仨到新宅子时，砖瓦已经陆续送过来了，赵长寿父子俩正带着大家活泥呢。 长寿嫂一见她们，就不满的对赵大丫说：“这京城啥东西都贵，连土都要拿钱买，哪像咱阳县，随便出去挖一车就回来了。” 赵大丫听了苦笑着说“可不是，京城一斤白面十五文钱，在咱阳县最多十一文”。 两人说着话，其他人赶忙过来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小二也就留下车告辞走了。 安置好新买的生活用品，大家接着和泥，搬砖，送土，悠然看自己插不上手干活，跟娘亲说她去后院上厕所，一个人偷偷去了后面厨房的地窖。 她看没人跟来，打开地窖的盖板，放了放里面的浊气，顺着梯子下到里面探看。 地窖面积还挺大，里面除了几个烂白菜叶子，啥都没有。 悠然赶紧将从田府厨房和吴妈妈院子里，收进空间的所有厨房用品，及做豆腐的石磨等一应用具，用意念都放了出来。 她昨晚就让师弟将吴妈妈院子的用具变了点样子，只要吴妈妈和翠翠认不出来就行。 至于田府的厨具，原本就没人认得，根本不用管。 放完东西，她不敢耽搁，立刻上去盖好木板，到后院厕所转了一圈就回了前院。 当晚回到客栈，赵长寿对赵大丫说“明天一早，我和树儿，周郎中就退房搬到新宅子去住了，这样晚上我们也可以干活，现在马上五月天了，地上铺张草席就能睡，还凉快呢。” 他这样一说，长寿嫂和吴妈妈也跟着附和道“乡下热天，可不是就铺张草席睡在地上么，干脆我们也搬过去，这客栈睡一晚就要花一晚的银子，太浪费钱了。留一间房小姐和夫人娘俩住就行了。” 赵大丫看大家都是这意思，跟悠然商量，也想搬过去，说“锦儿，咱们不睡外面，咱关上门睡房子里面。” 悠然还能说什么？知道大家都想替她节省银子，也就从善如流的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悠然结清了客栈的房钱，跟着大家一起搬进了新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 高兴地不得了 大家在新宅子忙碌地干了一上午活，各个热的满头大汗，休息喝水的时候，悠然故意装作不经意的说“天真热，现在要是有碗冰镇酸梅汤喝就好了。” 赵长寿立刻想起以前的冰窖，笑着说：“这里也有地窖，今年冬天咱们冻了冰块，明年就有冰镇酸梅汤喝了。” 说完，他兴冲冲地跑到厨房去看地窖的大小。 不一会儿，赵长寿笑的嘴都合不拢的回来了。大声喊着告诉大家：“这个死扣不降价的前房主，竟把好多东西忘到地窖里了，你们快跟我去看看。” 所有人跟着他来到后面厨房，七手八脚的把地窖里面的东西搬了出来，发现有五口大铁锅，十个水桶，六个大小不一的木盆，两个大水缸，三个面缸，两个米翁。还有一整套的做豆腐用具，其他刀和碗筷瓢盆等厨房用具也一应俱全，还是两套，这些东西，怎么也能值几十两银子。 大家都高兴地不得了，觉得终于让前房主变相让价了，悠然看她们高兴，也跟着直乐。 话说，人多力量大，以赵长寿为首的男人们砌墙，长寿嫂和吴妈妈带着赵花、翠翠、冬儿负责活泥，运泥和递砖。 悠然和娘亲专门买菜，做饭，烧开水，泡茶，送水。大家忙忙活活，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虽然每天都很累，但大家像一家人一样说说笑笑的都很开心。 所有人白天黑夜的干，仅仅用了二十几天，就将宅子里所有房间的火墙和火炕都做好烘干了。当然做库房和粮仓的房间除外。 这次干活，周郎中的表现最为突出，刚开始，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什么活都不会干，也不屑于干粗活的酸文人。 没想到他一点郎中的架子都没有，卷起袖子就跟着一起干起来。 虽然第一天还有点笨手笨脚的，让大家笑话了几句。第二天就很像样了，四五天后，已学会砌墙的技术活了，可以和赵树一样独挡一面了。 大家对他都刮目相看，纷纷夸赞他“读书人就是聪明，学啥都快！” 周郎中听了很是得意。悠然也觉得带上他来京城的决定，非常正确。 收拾，打扫干净院子和房子后，悠然和娘给住人的房子买了炕席，炕柜，衣箱，衣柜，床帐，洗脸架，面盆等等生活必须品，大家就正式分院子入住了。 赵长寿一家自然是住第一进院子，这个宅子的家主，表面上只能是他。 三间正房，他们夫妻住中间，一儿一女各住一边。夫妻俩的房子和以前一样，隔出一个冬天烧炕和火墙的灶间，这灶间连通着他们的火炕和女儿卧室的火炕。儿子房间的火墙火炕另外单烧。 四间厢房，两间做卤肉作坊，一间当库房，一间做洗浴房。 悠然母女，冬儿和吴妈妈，翠翠住进了第二进院子。 和第一进一样，赵大丫住中间的正房，悠然和哥哥的房间在两边。 田宏武因为住书院不常回来，因此他的房间火炕，火墙也是单烧。 吴妈妈和翠翠、冬儿住在靠悠然一边的两间厢房里。吴妈妈自己住一间，冬儿和翠翠住一间。两间房之间也隔出了冬天烧炕的灶间。 田宏武房子那边的两间厢房，一间做库房，一间做洗浴房。 三间倒座房，分别做豆腐坊，玫瑰香块和酱油作坊。 第三进房子本来是让周郎中选一间住的，他却自己选了门面房的二楼，说住到那里凉快，看得远。 赵长寿只得应他。也知道他是为了避嫌，一个大男人住在内宅，的确不太合适。 所以第三进院子暂时空着没人住。 那里的一间倒座房，本来就是以前主人家的厨房，悠然决定将它当作公共厨房，把另外两间倒座房，打通当餐厅，以后大家都一起到那里吃饭，不开单灶。 后院只有三间倒座房，和左右各两间厢房，离房间挺远的左边靠墙处，有个牲口棚，墙角处是个旱厕。 右边是间大柴房，柴房旁边悠然又让挖了个大冰窖。后院暂时也空着。 大家歇了两天后，赵大丫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做什么营生？ 周郎中不等别人说话，第一个开口说道“我刚来京城那些天，到许多医馆药堂转了转，看好城东的一家医馆，我准备到那家医馆去学治外伤，不要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等我学好技术，我就回来开一家医馆，一年应该可以挣些银子，维持咱们的家用。” 悠然闻听这才明白，他那些天总是跟着她和舅舅一起出门的原因，对他把大家当家人，把自己完全当这个大家庭的一员，感到挺意外也很感动，立刻开口赞同说：“好！周叔的想法太好了！你本来就是内科医生，若再学了治外伤，开医馆一定能行。那您休假和过年过节回家来，我们派车去接您。” 赵长寿也立刻响应，“你的房间，我们经常给你打扫着，保证随时回来都能住。” 从那一刻起，周郎中被悠然心里真正接受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第一百五十章 生意安排 第二天，周郎中去城东的杏林医馆见馆长求职，当晚就搬到医馆去了。 悠然他们也商量好，先做豆腐卖，吸引人气，试试行情。 赵长寿和媳妇，儿子将一间门面清扫擦拭的干干净净。驾车出去买了一百斤黄豆，一杆秤，两把竹刀，一个卖豆腐的木案子，和一挂鞭炮。 顺便也了解了一下京城的豆腐价。回来他还自己做了一个放铜钱的大木匣。 店铺的准备工作也就基本就绪了。 次日一大早，吴妈妈和翠翠，冬儿做了五十斤豆腐送到了前院。 赵长寿和儿子把悠然写的木牌早早挂出去，还是沿袭以前在阳县的做法：木牌上写了豆腐两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每斤九文。 而赵长寿了解到的京城豆腐的普遍价格，是十文一斤。悠然有意让了一文。 木牌挂出去，放了鞭炮，店铺就算开张了。 没想到，五十斤豆腐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一是价格低，二是京城的人口多，大约是阳县的三五十倍还多，三是这里是商业圈。五十斤东西，根本不值一卖。 赵长寿高兴坏了，跑去找吴妈妈说“明天一定多做些，五十斤根本不够卖。” 悠然见京城的购买力如此高，刚开张的铺子，东西都能很快销售一空，她立刻调整了生产方向。 五月，正是酱油胚发酵的最好时间，吴妈妈和翠翠是做酱油和玫瑰香块的熟手，她不能让她们浪费时间和最佳生产季节，去做最不卖钱的豆腐。 由于大家都知道悠然的银子早该花光了，她不得已去借了吴妈妈和翠翠的二百两银子，让赵长寿出去买了一整套做豆腐的用具，将豆腐的生产，销售全部交给长寿嫂和一双儿女去做。 赵长寿暂时抽出来和她一起，去买大量的黄豆、做酱油的大缸、麦麸和做玫瑰香块的玫瑰及盛装它的小瓷罐子，还有竹夹子麦草等等东西。 悠然还买了好些红米，因为她在空间书屋，看了一个用红米做红色豆腐乳的法子，做出来的颜色也很鲜艳好看，这样可以大大减少玫瑰花瓣的使用量。悠然以后就不用老是为从空间拿玫瑰撒谎了。 另外，她觉得酱醋不分家，光卖酱油太单调了，应该和醋一起卖，粮食醋太贵，可以进一些柿子醋卖，等秋天柿子大量上市时，再自己做醋，长寿嫂和娘都会做。 如果能办下官府卖盐的盐引，那就更好了。以后售卖酱油，就不怕官府查购盐记录了。 三间铺面房，悠然安排，将其中两间铺子打通变一大间，豆制品，调味品和冬天会卖的熟肉都分门别类的放在这一间。剩下的一间，给周郎中留着开医馆用。 悠然甥舅两，驾车跑了三天，才将要买的东西都买齐，只有小瓷罐子因为要的太多，还得等些天才能送来。 赵长寿还找了两个卖柴人，让他们定期给家里送柴火和草料，他想趁着夏天柴草便宜，多储备一些。因为冬天烧炕，做卤肉都需要大量的木柴，两头牲口，一天也消耗不少的草料呢。 一切准备齐全后，吴妈妈和翠翠早上按悠然说的比例，用黄豆，红米和玫瑰花瓣一起磨浆做玫瑰豆腐，玫瑰香块，下午用两边院子产生的豆腐渣，做酱油胚。冬儿加入进来和她们一起干活。 早餐和午餐就由悠然和娘亲做，晚餐则由长寿嫂和吴妈妈一起帮着做。 赵长寿负责每天清早出去买菜和采购临时需要的东西，豆腐卖完后，下午和儿子在后院挖冰窖，做冰块模子。为明年的冷饮做准备。 所有人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不得闲，悠然忙的都忘了去告诉哥哥，搬新家的事。 直到田宏武带着长青找上门来，悠然才发现，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哥哥了。 幸亏他们让客栈的小二赶了一次车回宅子，不然田宏武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他们。 跟在田宏武身后进来的长青，头发蓬乱，一脸菜色风尘仆仆的，身上的衣衫也很破烂，像刚逃难回来一样。 悠然赶紧叫了冬儿来给她哥哥打水洗脸，换衣服，摆饭。 冬儿见到长青又惊又喜，拉着他就问“哥，咱爹娘在哪儿？他们都好吗？” 长青顾不得洗脸和跟妹妹说话，跪下对着悠然就磕头“七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爹娘吧！夫人和老爷要将他们卖了。” 不等悠然说话，冬儿扑通跟着就跪下了，虽然她不知道老爷为啥要卖爹娘，可看哥哥急成这样，立刻就跟着哥哥一起为爹娘求情，她已经五个多月没见过爹娘了，早就想他们了。 “赶紧起来！都起来，放心，我能帮忙一定会帮，别着急，长青哥，你先告诉我，老爷和夫人为啥要卖你爹娘？”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赎出长青和冬儿的爹娘 赵大丫听说儿子来了，急急忙忙的从后院赶过来跟儿子见面。 她将大家带进自己的正堂屋子坐下，跟儿子和长青说了几句话后，才发现大家情绪都不对。悠然于是让长青当着娘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田宏武沉着脸，在一旁一言不发。 长青尽量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悠然和赵大丫听了很是无语。 原来，当初逃难，田老爷只带了自己一家人坐车走了，根本没顾上管下人们。 府里的下人们一下乱了套，不知该往哪里跑，最后干脆自想出路一哄而散了。 冬儿和长青的爹娘，收拾了几件衣服，也慌慌张张跟着大队逃难的人胡跑，走了两天两夜，一路上又饿又冻又害怕，长青娘第三天就病倒了。 他爹背着他娘，找到个偏僻的村子暂时住下，因为给他娘请郎中看病，他们不仅花光了身上的所有钱，还欠了债，两人只能给人家干活还债。 这一干就是三个多月。 长青被田宏武派到阳县和附近村子找悠然和二夫人找了一个多月，一直音讯皆无，他准备离开阳县到府城附近去找时，发现有人在田府里活动，一问才知道是悠然出钱让他们把府里死去的下人埋了。也就知道了悠然和二夫人他们都安然无恙，而且往京城去了。 这下长青松了口气，开始在府城附近寻找自己爹娘，他千辛万苦找到爹娘，今天终于把他们带回京城田老爷的住处，谁知夫人却说，他们自己都寄人篱下，养活不了自己，哪有闲钱养下人？ 让他们要么一人二十两自赎自身，要么就找人牙子，把他们卖了。 长青去找大少爷，大少爷没有那么多银子赎人，只能带他过来求二夫人和悠然出钱把他父母买下。 悠然和赵大丫听完，真替田夫人脸红。两个忠仆千辛万苦找到主人，竟是给她卖身送银子来了？而且亏她敢狮子大张口，一个人要二十两，这可是一个一等大丫鬟的价格。 按冬儿爹娘的年纪，市面上最多卖八两。田夫人这是看准了大哥一定会出钱，帮长青赎出他爹娘，敲大哥的竹杠呢。 “老爷怎么说？他也同意卖人吗？”悠然想确认一下田老爷的态度。 “老爷说，最好找人牙子卖了，我爹娘哪儿有那么多钱赎身。” 长青忐忑不安的看着悠然，害怕她不肯出钱买下他爹娘，如果两人真被人牙子买去，他们兄妹俩，以后就难见到爹娘了。 冬儿也是眼泪长流的看着悠然和二夫人，膝盖一软就想跪下。 “不许跪！咱俩天天在一起，情同姐妹，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是个怎样的人？不用你求，我不会不管的。” 悠然冲着冬儿说完。冬儿赶紧站直了身子，用手将眼泪擦去。 赵大丫也对长青说：“你放心，就冲你尽心尽力的伺候大少爷，这事我们也管定了。” 不过她心里多少有点担心，不知悠然手里还有没有银子？这些天净花钱了，卖豆腐挣得钱，都不够大家吃饭的。她想，不行就找哥哥借点。 按悠然的想法，就该找个人，假扮人牙子，花十六两，去将两人买下。不让田郑氏多挣那二十几两。 可想到冬儿和长青的脸面，还是拿出四十两银子，让长青去给他爹娘赎身。 长青拿了银子，一刻也不等，立刻就要去找田老爷和夫人。 悠然笑着说：“不着急，你洗把脸，吃点东西，我派车送你去，耽误不了事。” 冬儿马上跑到厨房，给大少爷和哥哥端来了饭菜， 赵大丫看儿子心情不好，一个劲儿宽慰他，劝他赶紧吃饭。 悠然知道哥哥觉得没钱帮自己的随从，心里不好受，感到惭愧。故意逗趣说：“娘，我哥是嫌你没给他做肉吃，闹脾气呢，你赶紧哄哄。” 田宏武“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妹妹就是个鬼精灵。 长青三口两口吃完饭，抱了银子就走，悠然让赵树套了车送他，叮嘱他接了爹娘就跟表哥一起回来。 赵大丫也吩咐冬儿“赶紧给你爹娘和长青各收拾一间房子，他们到这儿，就是到家了。” 冬儿和长青红着眼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心里暖暖的。 一个半时辰后，长青就带着他爹娘回来了。 看来田郑氏拿了银子很满意，一点也没刁难他们。 冬儿爹娘见了赵大丫和悠然立刻跪下拜谢，冬儿爹将两人的身契递给赵大丫说：“今后我们夫妻就是二夫人，大少爷和七小姐的仆人。” 赵大丫和悠然赶紧去扶两人，不肯接身契。 长青和冬儿也跟着跪下请二夫人和悠然一定要收下，不然他们就不起来。 赵大丫最后接了身契，递给悠然让她收起来。四人这才起来。 当晚，三人被安排在第三进院子的两间厢房里住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秀才遇到贼 田宏武也留下住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过第二天一早去书院前，他对赵大丫和悠然说“还是把我的房间安排到后边院子吧，我一个男子，住在都是女人的院子里不合适。” 悠然暗笑，这个虚岁才十九的小男人还挺封建呢，她故意撅着嘴对赵大丫说：“娘，你看我哥嫌弃咱们呢，等会儿我就和冬儿给他换房间，让他住到和尚庙里去，那里没有女人。” 赵大丫点了她脑门一下，笑着说：“你就会欺负你哥，他是那意思吗？” 转脸对儿子说：“知道了，等会儿我和你妹妹就给你搬过去，休假了我让长青去接你。” 田宏武摸了摸悠然的头，笑着出门上车，长青鞭子一挥赶着马车走了。 田宏武感觉心里热乎乎的，从车厢里伸出头来对长青说：“我现在才知道，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的，有娘有妹妹真好！” “是啊，大少爷，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家了，我和爹娘妹妹也能在一起了，二夫人和七小姐是天底下少有的大好人啊！”两人一路说着话，心里感慨万千。 送走儿子，赵大丫拉着悠然的手，边往回走边说：“娘现在做梦都在笑，咱们一家三口终于在一起了，这才是一家人的样子，锦儿，娘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娘靠着你，才过上了这样自在的日子，你的神仙师傅说你以后有大福气，我看娘才有大福气呢。” 悠然知道娘说的是心里话，想想娘把一个痴呆儿含辛茹苦的养到五岁，从来没有嫌弃更没有放弃她，将一个母亲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应该是她的爱感动了老天爷，才会让自己魂穿过来回报她吧？娘应该过好日子，也一定会有大福气。 “娘说得对！您是有大福气的，我和哥哥都是借了您的福气，才有福的呢。”悠然挽起赵大丫的胳膊，边走边笑着说。 因为冬儿爹娘的到来，悠然和二夫人从此不再做饭，干粗活了。 冬儿娘是个勤快麻利能干的，一来，马上就接手了十几口人一日三餐做饭的活。吴妈妈和长寿嫂也可以专心干自己的事，不用帮厨做饭了。 冬儿爹则除了给吴妈妈她们每天从井里打水，挑水，供她们做豆腐和酱油用，三个院子日常用水的水缸，也都负责挑满。 喂牲口和打扫院子的活，他也全都包揽了，干完这些，还去帮媳妇烧火做饭，一天忙得不识闲。 赵长寿和儿子解除了这些杂活的工作量，跟悠然商量，问能不能增加一些豆制品的品种？ 悠然觉得可行，从空间学了做豆腐皮，豆腐干，和它们的衍生品五香豆干。并一一教会了他们。 赵长寿一家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他们知道悠然手里的银子已经快花完了，他们要赶紧把钱挣回来。 而因为赵长寿他们豆腐做的多，豆渣自然也多，吴妈妈她们做酱油的原料也就多了，她们的活也相应增加了。 总之，大家都在努力的工作，没有人嫌苦怕累。 悠然每天除了收钱做账，其他时间基本上都穿了男装，让长青赶上马车去京城各地转悠，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消费习惯和消费趋势。 长青每天把大少爷送到书院，就回来做悠然的车夫，两人相处了几天，悠然了解了许多他和哥哥一起游学的事。 据长青说，当初四个举子带着书童或随从意气风发的上路以后，走了半个月，就遇到一伙盗贼，将他们的行李物品给抢劫一空。 若不是看他们都是读书人，还有功名在身，那些盗贼只怕要了他们性命也有可能。 四人觉得就此打道回府太丢人，各自凑了凑身上藏的钱，继续前行。 田宏武衣角缝的金叶子，当然也拿了出来。幸亏长青将悠然给他救急的紫灵芝一直贴身藏着，他又是个不起眼的小厮，强盗只抢了他背着的行李，没有搜他的身。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救命药材。 直到大家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长青才找机会将紫灵芝卖了五百两银子，给大家提供继续游学的费用。 田宏武问长青哪来的银子？长青这才将悠然给他紫灵芝的事说了。 四个举子知道有足够的银子可以继续前行，都兴奋的不行。 由于银两一个人背着太重，田宏武给大家每人都分了点背着。 谁知，从江南回来的途中，他们不小心住进了一家黑店，半夜，行李包裹被偷了个干净，只有长青和田宏武把银子单独藏在被子里，得以幸免。 但是，长青给悠然在各地搜罗的特殊植物和种子，挂在墙上也被偷了。 悠然详细问了他搜罗来的东西的样子，发现他描述的其中一种，非常像木瓜。悠然很是惋惜。 举子们第二天找店家说理，讨要东西，店家根本不认账，反而诬陷他们讹诈。 秀才遇到贼，有理说不清，最后他们只得自认倒霉。 第一百五十三章 铺子叫独一份 看着仅剩的一百多两银子，他们决定不回家了，干脆直接到京城等着会试，这样不仅可以节约路费，也可以有个固定的地方，好让家里捎银子来。 其他三人也不好意思一直花田宏武的钱。 到了京城，那个后边来的恶霸黄宝生的表哥，直接回家去住了，他还一力邀请大家都去他家住。 可田宏武，韩楚风和小夫子觉得他家门第太高，好像是个大将军府，不愿攀附，没去住。 他们三个选了同一家书院，一起念书，三个随从在外面租了个小院子住在一起。 后来韩楚风和小夫子家里都送来了银子，他们想给田宏武还一些，可田宏武没要，说剩下的银子足够用到会试结束了。 谁能料到？后面竟发生了战乱，田老爷一家找来了，夫人哭穷，逼着田宏武给他们拿银子，田宏武没办法，只得将剩下的六十两银子，给了她四十两。 后来又拿了十两银子，给长青让他去阳县找悠然娘俩。 田宏武在书院的吃饭，束修等开销，全靠京城的那个举子还的银子支撑着。 而韩楚风和小夫子家里都遭了难，自顾不暇，而且很快都离京回府城去啦，都没法帮助他。 悠然听了长青的叙述，才终于明白，哥哥怎么会穷困到如此地步？ 因为她知道，哥哥当初是卖了田庄和铺子去游学的，手里有七百多两银子的。 哥哥走前，为从小一直服侍他的刘妈妈赎身和安置生活，花了一百两，置办车马等出行东西花了一百多两，给她和娘一百两，走时身上大约有四百两银子，这还不算自己给的紫灵芝卖的五百两银子的钱呢。 不过悠然觉得，这些经历对哥哥来说没有坏处，起码他知道了世事艰难，人心险恶。对他以后的仕途很有帮助。 一个多月后，第一批酱油生产出来了。京城的人因为没见过，更没用过，不知道这酱油是干啥用的，虽然赵长寿父子俩竭力推荐，还是没人买。 悠然心里也有些着急。她干脆穿了男装扮成小厮和赵长寿一起找到一家高档酒楼，去推销。 悠然当场用酱油炒了一个肉菜，凉拌了一道菜，让大厨和掌柜的尝过后，还拿给几个吃饭的客人去品尝了一下。 客人们反响很不错，纷纷说比白肉看着有食欲，吃着味道也好，都问这是用什么做的？ 酒楼掌柜的这才对悠然和赵长寿拿来的酱油有了兴趣，赶紧询问价格，赵长寿说“我们店里有两种酱油，一种是“味极鲜”五十文一斤，另一种是“味美鲜”三十五文一斤。” 由于京城的黄豆等原料价比阳县高，悠然将两种酱油也都提了点价。 而且，她让哥哥帮忙找了将军府的那个举子，办了出售官盐的盐引，给经办人了一笔银子，再就是，京城的铺子都是要按月交税的，这些钱，悠然只能加在商品价格里挣回来啊。 酒楼掌柜的想压价，赵长寿按悠然提早跟他交代好的话笑着说：“这是北辰国独一份的东西，概不还价，如果想要，还需自己到铺子里去买，概不送货。” 掌柜的看赵长寿说的这么坚决，这么有底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派小二拿了钱和两个罐子，跟着悠然和赵长寿到店里各买了两斤。 酱油生意这才算是开张了。 过了两天，那家酒楼的小二，坐着驴车又来买了十斤“味极鲜”，二十斤“味美鲜”。 铺子里买豆腐、豆腐干的客人，看他买了这么多，不由得对酱油产生了兴趣，有些人回家拿了罐子，试着打了半斤，按赵长寿介绍的方法回去炒菜，觉得果然挺不错，慢慢的，大家就接受了。销量也就上去了。悠然这才放了心。 稍后，玫瑰香块也摆上了铺面，开始出售。悠然还推出空罐回收的营销策略，一个空罐可以退十文钱。 有钱人家的采办，可以轻松的挣空罐钱，铺子里也可以减少购买罐子的支出。因为在京城，一个小瓷罐要十三文钱呢。 悠然把玫瑰香块的价格，依然定的是一两银子一罐。而且长年出售，不再只是过年销售。 铺子的牌匾，也正式挂了出来，店名叫“独一份”，虽然这名字在古代有些奇怪，但却是实情，大家觉得很贴切。 生意理顺了，悠然和赵大丫必须要面对田老爷和夫人这两个逃避不了的人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不想去也得去 田宏武已经几次提醒赵二夫人和悠然这件事了，因为与其被他们发现再去见他们，不如她俩主动去见。 哪怕是想跟他们脱离关系，也得先让他们知道她和二夫人还活着才行。 悠然最害怕的，是自己无法摆脱这种血缘关系，娘还可以跟田仲卿和离了离开，她却无法跟渣爹脱离父女关系。她真想让渣爹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这只是悠然的幻想，因为田宏武说，田老爷跟府城的老夫子一直保持着联系，最近老夫子来信告诉田仲卿，据他打听的情况，悠然母女还活着，而且已经去京城了。 田老爷接到信，还去田宏武的书院专门告诉他了，用来证明他还是去找悠然母女俩了。 悠然问娘是啥想法，赵大丫叹了口气说：“再不想去，也得去啊，咱毕竟是田家的人，不去不行啊。” “可是娘，咱们去了，就又要过以前的日子了，现在他们都在寄人篱下，咱们去了，还不知怎么受折辱呢，你想好了？”悠然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唉！那你说咋办？咱们还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悠然看过这个朝代的律法，她和娘如果故意不回归家庭，不仅影响哥哥的科举前程，她俩也会犯法坐牢。 她知道回去是不可避免的，但她一定要想办法留在京城，并有一定的自由，不然她的生意和舅舅他们怎么办？ 赵二夫人安排好家里生活上的事，生意和账目的事，悠然也安排给赵长寿暂时掌管。 悠然给自己和赵大丫找了一套他们逃难时穿的最烂的衣服，还故意扔在地上踩了踩，沾了满身泥土，两人脸上抹了些灰土，头发也弄得凌乱不堪，弄成风尘仆仆，一路乞讨而来的样子，这才让表哥赵树赶车，送她们到叔叔家附近，按田宏武说的地址，找上门去。 悠然在路上跟赵大丫解释“只有这样装扮，老爷才能相信咱们才刚到京城，这样也是为了向老爷隐瞒咱们有房有生意的事，不然，咱们的财产就全都归老爷和夫人了。而且还有可能暴露舅舅一家一直和咱们在一起的事。”赵大丫对女儿的话非常信服，也愿意配合。 悠然对赵大丫说的都是实话，但也有试探老爷对她和娘是否还有一丝情意的意思。 如果田仲卿看见她们这副讨饭吃的样子，万分嫌弃，她就要想办法跟这个所谓的父亲和家庭脱离一切关系。娘也会看清渣爹的真面目。 田仲卿弟弟住的这条街，不很规整，街巷有些曲里拐弯儿的，据说这里住的，大多是文人或低品阶的官吏。 每家的院落都不太大，花草树木却很繁盛，自有清流雅士的一番曲径通幽的意境。 住在这里的人，虽算不上很富贵，倒也衣食无忧。这从各家各户的门楼，街道的洁净程度，和来往行人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来。 悠然娘儿俩的狼狈样，成功吸引了很多人鄙视的目光。 悠然完全不理会，找到叔叔家，她上去就敲门，跟门房交涉了半天，他们才答应去通禀一声。 又等了好长时间，门再次打开，悠然看见柳姨娘和欣然站在门里。 可能是没想到悠然娘儿俩落魄成这样，柳姨娘和欣然都愣住了，不过很快她们就惊喜的拉着两人进了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弃和鄙视。 这让赵大丫心里很安慰。不过悠然注意到，门房对柳姨娘她们很冷淡和不屑一顾。对悠然娘儿俩就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欣然拉着悠然的手，领着她一路向后院僻静处走，柳姨娘陪着赵大丫紧跟在后面。 路上遇见府里的下人，欣然也是低着头绕着走，下人们也像没看见她们似的，不理不睬。 悠然心想：看来渣爹他们在这里寄人篱下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欣然这才抬头松了口气，看着悠然说：“咱们就住在这里，父亲母亲在屋里等着你们呢。” 悠然娘儿俩来到堂屋，给田老爷和夫人行完礼，站起来。 田夫人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俩，淡淡的说了句：“活着就好！等会儿自己收拾一间房住下吧。” 田老爷看着悠然，多少有些愧疚，问了问她们是如何躲过兵灾逃出来的？阳县的家现在如何了？下人逃出了几个？ 悠然简单的一一回答了，并没说她们在山里的那一段生活，觉得没必要跟他说，只说逃到乡下，四处乞讨为生。 田老爷眼圈红了红说了句“你受苦了。” 悠然母女就这样在叔叔家安顿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羞辱 第二天，夫人安排悠然跟柳姨娘母女学刺绣，说学会了可以挣钱补贴家用。 赵大丫则被夫人留在身边，充当丫鬟伺候她，还兼职做清扫院子，铺床叠被收拾屋子，洗他们所有人的脏衣服，和到厨房去取饭，洗碗等等所有的杂活。 赵大丫倒不怕干活，但是像个丫鬟一样贴身伺候夫人，她还是觉得很难以适应，并觉得很羞辱。 以前在田府，不管老爷，夫人如何不待见她，如何不把她当回事，也没让她干过捶腿，敲背，打扇等丫鬟做的事。 现在不仅这些要做，稍微做的不好，不到位还会被训斥。尤其是夫人到前院陪弟媳妇说话受了气，回来还找茬辱骂，踢打她出气。 虽然田老爷时常一早出门，很晚才回来。可也有不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夫人折辱打骂赵大丫，也丝毫不理会，听之任之，而且自己也把她当丫鬟，支派来，使唤去的。 悠然看着，听着毫无办法，她知道，如果她出面维护娘，只会换来夫人更变本加厉的折腾她。 悠然只能在晚上娘很晚回来睡觉时，给娘捶捶腿，悄悄给她一个馒头或饼子让她充饥。因为夫人经常罚二夫人不准吃饭。 看着娘亲边吃边流泪。悠然几次劝娘跟田老爷和离，回自家的宅子去。 可是赵大丫总是摇头说没什么，她受得了，和离了，她的名声就坏了。 后来被悠然逼急了，赵大丫才流着泪说：“我可以走，你和你哥却走不了，你们是老爷的儿女，他不会让你们跟娘走的。娘怎么能一个人走，留你们在这儿受苦？” 悠然说她自有办法脱身，让娘不用管她，可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在心里苦苦思索脱身之计。 悠然起初有些纳闷，夫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贪财，暴力和变态？以前她再怎么不喜欢娘，也不至于如此啊？ 通过和柳姨娘，欣然一起刺绣，聊天，她才慢慢知道，田老爷带着一家逃难时，也非常仓促狼狈。只来得及带一些手头的金银细软和几件衣服，干粮之类的，都没时间做和带。 老爷当时是带着夫人和柳姨娘她们坐车到书院接了二少爷就逃了，后来在路上没吃的，只能买饭吃。 他们身上带的银子，很快就被一些逃荒的歹人发现并惦记上了，一天晚上，他们错过了客栈在野外露宿时，一帮人拿着木棍，树杈将他们围住，不仅抢走了他们所有的包裹和衣物，连马车也被他们抢了，顺带还带走了赶车的仆人。 若不是柳姨娘机智，在怀里藏了一点银子，一家人只能一路讨饭到京城了。 当他们千辛万苦，几乎蓬头垢面的找到叔叔家，叔叔倒是很热情，待他们极好，又是安排饭食，又是让他们洗澡换衣服的，一点都没嫌弃她们。婶婶却很冷淡。不过也还过得去。 他们这一住就五六个月，期间，老爷还让弟弟给田宏文找书院读书，婶婶就越发冷淡嫌弃他们了，连府里的下人，也看不起他们，对他们视而不见，不理不睬。 他们吃饭，也从厨房给送，到现在自己去取，伙食现在也和下人的一样，甚至还不如。 婶婶时不时还让丫鬟把夫人叫去，说是陪着说说话，不如说是夹枪带棒的欺辱一番，解解恨才对。 因为婶婶已经明里暗里撵了很多次，希望他们快点走人，可老爷和夫人手里没有银子，一直不敢离开，只能忍气吞声装傻受着。 夫人还在外面揽了几个绣活，让柳姨娘和欣然白天黑夜的绣，就为了能早点攒够钱回府城去。 悠然想起田家的大女婿也在京城做官，问柳姨娘“夫人为啥不去她大女儿家求助呢？夫人不是一直都很关照这个女儿和女婿吗？大姐夫也是在京当官的，还能没银子？” 柳姨娘不经意的撇了撇嘴小声说：“快别提那个白眼狼了，夫人和老爷一安顿下来，就去大姑爷家了，那白眼狼看老爷和夫人落魄了，是来求助的，拿出十两银子，一副打发要饭花子的嘴脸，气的老爷大骂了他一顿。 大小姐跪着哭求他接济娘家，还被他打了，而且让门房看着大小姐，不准她出门来看父母，说害怕她偷家里的财物给娘家。 这些话都是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说的，老爷回来气的骂了三天，连夫人都被骂了，说她拿家里的银子，供出了个白眼狼。” 悠然听了，也觉得这大姐夫确实不是个东西。 当然，这是柳姨娘和悠然不知道，这个大姐夫之所以如此对待田悦然和田老爷夫妇，是夫人和大小姐联合起来毒死田安然的事被他查出来了。 若不是碍于官声和面子，他早就休了田悦然了，又怎会善待她？对她歹毒的父母，自然更没什么好声气了。他直接当面将田家毒杀安然的事跟田老爷夫妇挑明了不说，还威胁他们若再上门，就治他们和女儿杀人之罪。 田仲卿夫妇又气又怕，灰溜溜的回来，不敢说出真相，只能说大女婿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 如今田悦然算是真正尝到她自私，狠毒的苦果了。田老爷夫妇也是如此。 第一百五十六章 晕倒了 悠然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光冬儿爹娘的赎身银子，就四十两，还有哥哥给夫人的四十两呢。 渣爹用这八十两银子，备些干粮，雇一辆马车回府城，绰绰有余，甚至可以修一修府城宅子的院墙，修房子当然是不够的。 她试着问：“我大哥难道没有接济咱们一点银子吗？” “大哥当然给了，可夫人说修府城的宅子需要很多银子，他给的那点就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二哥在书院也要花银子，京城的束修很贵，不能老给叔叔要钱交，叔叔手里也没啥银子了。”欣然泄气的说道。 看得出来，她也很想赶快离开这里。 “别那么大声，小心夫人听见了骂你！”柳姨娘头也不抬的绣着手里的东西小声说 “姨娘，你就不想离开这里吗？这寄人篱下的滋味真不好受，二夫人每天晚上都哭。”悠然想试探一下柳姨娘的意思，老爷每晚都歇在她屋里，她应该知道些老爷的心思。 柳姨娘抬头看了看外面，想了想小声说：“告诉二夫人，再忍忍，快了，不管攒不攒得下银子，二少爷都要回去参加乡试，到时候，大家就能离开了。夫人焦躁，就是害怕回到府城没银子，还得受苦没面子。” “可不是，她都急了，前些时候，竟然给老爷说要把我姨娘给卖了，现在是只认钱不认人了！”欣然气哼哼的说 柳姨娘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嘴不说话了。悠然却紧紧抓住这句话思索起来。 傍晚，天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吃过饭，田郑氏就让赵大丫给她扇扇子。 中午她挑了个错，罚赵大丫一天不能吃饭，还一直让她干这，干那不让歇一下。 赵大丫又饿又累又热，已经支撑不住了，强撑着扇了几下就晕倒了。 悠然听见夫人的骂声不对，赶紧跑过去，看见老爷正在给娘掐人中，她强忍着打人骂人的冲动，叫来欣然和柳姨娘，将娘扶到门口走廊下躺着，拿了擦脸布，浸了冷水给娘擦了脸和脖颈。 夫人和老爷自顾自回屋里去了，根本不管赵大丫的死活。 悠然让欣然给娘扇着扇子，自己跑到叔叔家的厨房，向厨娘要一碗绿豆稀饭，两个白面馍。 厨娘刚想对她发火，悠然已经将一块约莫半两的银子递给了她。厨娘马上换了笑脸，殷勤的舀了一大碗稀饭，装了两个馍和一碟咸菜放进食盒，给了她。 晚饭，府里下人吃的就是稀饭，厨娘这是拿剩饭给自己换了半两银子，太划算了。 赵大丫应该是体力不支中暑了。近半年多的时间，她一直是被当作当家主母敬着，爱着，保护着，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悠然给她悄悄喂了一粒师弟的解暑丸，又用凉水搽了手脚和脖子，脸，加上欣然一直给她扇扇子。 她终于醒了过来，柳姨娘和悠然，欣然一起，将她扶进屋里躺下，把稀饭喂着吃了。她脸上这才有了血色。自己起来就着咸菜吃了一个馒头。 悠然千恩万谢的把柳姨娘母女送走，回来关上门对赵大丫说：“娘，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你非被折磨死不可。” “那，你说咋办？你以为夫人和老爷会轻易放过娘吗？再说，你和你哥都在田家，我一个人出去，以后想见你们都难。”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娘放心！我想出离开的办法了，只要你真心想离开老爷，别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说啥，你应啥就行，我现在就去找夫人和老爷说去。”悠然下定决心要拼一把。 “只要你能和娘一起走，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跟你爹早就没啥关系了，离开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大丫这几天对田老爷的无情，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 悠然得了娘的话，吃了定心丸。 她一直担心娘这个古代封建思想教育下的女人，有以夫为天，从一而终的想法，或对渣爹还多少有点感情，压根不愿离婚，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如果那样，她强行让他们和离，害怕她心里不愿意，又不说，反倒让母女有了隔阂。现在看她的态度，应该只是害怕见不到她和哥哥才宁愿受苦。这就好办了。 悠然起身来到夫人屋里，行过礼后站到一边。 田老爷和夫人以为她是来为她娘找公道的，紧盯着她，一副你敢胡说话，小心挨打的神情。 悠然心里冷笑一声，态度恭敬的躬身开口：“父亲，母亲，这些天二夫人惹你们生气了，我是来代她向你们认错请罪的。 她一个乡下粗人出身，笨手笨脚的，不会伺候人，还请父亲母亲不要跟她计较，原谅她一二。” 田夫人斜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心想：这小丫头，老爷一直夸她聪明伶俐，有心计，现在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田老爷在家里的女孩子中，比较看重悠然的聪慧和才情，对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看她少有的乖顺讨好，心里很高兴，点头笑着说：“你是你，她是她，你不必替她认错，好好跟柳姨娘学刺绣，女孩子有一技傍身，将来不做难。” “谢谢父亲！我会好好学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编故事 悠然赶紧施礼谢过，转头看着夫人说：“母亲，女儿有一事一直想跟你说，可是害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没敢说，今天，看到二夫人如此无用，屡屡惹怒母亲，只得横下一条心说了。”悠然边说，边观察田郑氏的脸色。 田夫人看了老爷一眼，不动声色的淡淡开口：“你且说来听听。” “我和二夫人逃难快到京城时，遇到过一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不知为何，她在车中一眼看中了女儿，说她一辈子生了五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而儿子们，也都给她生的是孙子，没有生一个孙女，她想认我做孙女。 我自然不答应，我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虽然落难了，也不会为了富贵生活，不要父母，丢了咱田家人的脸面。” 说到这儿，悠然看了看夫人和老爷。老爷捻着胡子点头，夫人不屑的撇撇嘴。 悠然接着说“那老太太看我们衣衫破旧，以为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看我不答应，就跟二夫人商量，说要将我买下，愿意出一百两银子。” 说到这儿，夫人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悠然觉得有门，继续说“二夫人不敢做主卖我，看我坚决不答应，就跟那老太太说：我女儿不答应，我也不能答应，穷死我们也不分开。 那老太太以为她是不想跟我分开，当时就说，可以出一百五十两，将我俩一起买下，让她专门负责照顾我，不会分开我们。 我怎么会同意卖了自己呢？就生气的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不过是暂时落难了，怎能如此欺辱于我？ 那老太太倒也没恼，还夸赞我有骨气，顺路捎了我们一段，到京城分手的时候，她还一再说，不是买，可以过继给她当孙女，银子照给。 她就是觉得和我有缘，还说以后她老了，会给我留下一笔财产，让我想好了，去找她，她随时欢迎我去。” 说到这里，悠然紧盯着看着老爷和夫人的脸。 只见田老爷沉着脸，不太高兴，而田郑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悠然，仿佛在看银子一般。 不过，她看了看老爷的脸色，没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田老爷看着悠然说：“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去找那老太太过继给她当孙女吗？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悠然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亲，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不愿意是因为孝心，因为我相信我找到父亲母亲，能一家团聚，就是最好的日子。 父亲母亲见到我们平安无事，不用再担心我的安全，就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孝心。 可是我回来这些天，发现并不是这样的，父亲母亲在叔叔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已经挺艰难了，我们回来，只是加重了叔叔一家和你们的负担，并没有让你们舒展愁眉，高兴起来。 二夫人回来也没帮上忙，笨手笨脚的，除了能吃饭，啥也干不好，整天让母亲生气，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而且现在都六月底了，大哥，二哥八月份都要考试，二哥还要提前回府城去备考，回府城，咱们住在哪儿呀？ 府城的房子，我们一路看着都被毁了，基本上都要重盖才行，这哪一桩，哪一件不需要花银子？ 而父亲母亲的银子，我听说在逃难途中全被抢了。我年纪小，又没有任何本事和长处为父母分忧，想来想去，只有过继给老太太，能给父母挣些银钱，替父母减轻一点负担。让父母可以尽早离开叔叔家，不再寄人篱下。 我还可以将二夫人带走，免得她惹母亲生气。所以，我现在是甘愿过继给人的，并没有什么勉强。” 悠然的一席话，正说中了田郑氏的心事，她才不在乎悠然的目的是什么？或者她所谓的孝心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只关心这两个人能给她换来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事。 因为她现在把这俩人拉出去卖到牙行，是绝对卖不到这个价的，能卖三十两就不错了。 当然，如果卖到青楼之类的地方，悠然可能还能卖多点，可她绝对不敢，老爷和田宏武绝对饶不了她。 就是为了她儿子田宏文的科举之路，她也不能让他有个庶妹在青楼那样的地方。 现在，这是上天恩赐的赚钱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她是一天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看弟媳妇的脸色，听她的冷嘲热讽了。所以她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老爷，悠然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知道为父母兄长着想，多可人疼啊。咱们若不成全了孩子的一片孝心，就是辜负孩子了。”她看着老爷，生怕他不同意。 “不行，我田仲卿的女儿，好好的凭啥过继给别人？困难只是暂时的，八月份宏武考上进士，咱们就翻身了。” 对夫人说完，田仲卿转回头对女儿说：“悠然，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一切有父亲呢。” 田老爷显然没有被银子打动，他心里觉得，还没有到卖女换钱的地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摸准田老爷的心思 悠然听了暗暗着急，可她也不敢表现的急切，谁会急着用自己去换银子呢？她不再说什么，行了礼告退出来。 出门离开正房好远，她还能听见田夫人劝说老爷的声音。 回到她和赵大丫住的房子，发现娘一直在等她，她将她编的故事给娘学了一下，让她记住，提防田老爷或田夫人询问她时露陷。 赵大丫听完故事感觉不错，立刻急切的问“夫人和老爷答应了吗？” 悠然摇了摇头，赵大丫失望的叹了口气。悠然看着她坚定的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两天后，田宏武，田宏文两兄弟先后回来沐休。 两人虽然不在同一家书院，但沐休的日子却相同。 以前田宏武沐休很少到这里来，现在因为妹妹和娘在这里，他专门回来，是为了看看她们。 晚上，兄妹两人在大家都进入梦乡后，悄悄出来见了面。 田宏武告诉悠然，那边宅子里大家都很好，就是十分惦记她们，问她们啥时候能回去。店里的生意现在很红火，半个来月已经赚了七八百两银子了。舅舅等着她回去收钱做账呢。 悠然听了，心里痒痒的，她早就想回去过那种自由自在小财主的日子了，可是，唉！她只能让哥哥转告大家，她和娘也想大家，她会尽快想办法回去的。 说完了外面的事，悠然将娘在这里的遭遇跟哥哥学说了一遍，田宏武气的把拳头攥紧了，又无奈的松开，折磨羞辱娘亲的，是他的嫡母和亲生父亲，他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啊。 悠然将自己编故事，想和娘一起脱离田家的计划也说了，告诉他因为老爷不同意，暂时搁浅了，她问田宏武有啥好办法？ 田宏武想了一会儿说：“父亲最在意的，就是我和你二哥的安全，加上很快就要科举考试了，如果我俩谁这时候出了事，他一定会乱了方寸，也就不在乎你和娘到哪里去了，卖了你们也要保全我俩。” 悠然听了一拍手说：“对呀！我咋没想到这一点？我只找到了夫人的需求点，没摸准老爷的心思，这下我知道咋办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少牵扯人为好，商量好具体的细节和时间等问题，两人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两个哥哥在叔叔家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悠然继续到柳姨娘屋里学刺绣，赵大丫则去夫人屋里继续站规矩，伺候着老爷和夫人。 田郑氏因为老爷不同意用悠然娘儿俩去换银子，一直气不顺，对赵大丫哪儿哪儿都看着不顺眼，发脾气打骂她更加厉害，赵大丫身上，到处都是她踢打和手掐、拧的伤痕。 悠然一直忍着不出声，不去管，她怕因为心疼娘，让夫人和老爷看出苗头坏了大事。 田宏武走后第三天，一清早，长青就慌慌张张的跑来了，一进小院门，他就大声喊：“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这会儿，田老爷和夫人正在正房里吃早饭，赵大丫在一边站着伺候。悠然跟柳姨娘，欣然也在柳姨娘屋里，跟欣然娘儿俩一起吃饭。 听见喊声，三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两步来到窗前，隔着窗户纸往外张望。 只见长青一路小跑的过去了，接着听正屋里的田老爷生气的呵斥道：“喊什么喊？有啥事进来说！” 长青进入正房后，悠然她们竖着耳朵听，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只得走回去坐下继续吃饭。 刚吃了两口，就听见二夫人哇的一声哭叫起来，接着传来杯子或饭碗摔到地上的声音。 悠然和欣然马上站起来，想出去看看，柳姨娘拉住了她们，说再听听。 正屋里却很长时间除了二夫人的哭泣声，啥声音都没有了。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夫人气急败坏的大声说：“我手里就这点银子，这是咱们回府城修房子的钱，你都拿去咱们咋回去？一路喝西北风啊？而且这也不够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说完，她也哭起来。 悠然和柳姨娘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了啥事。 不一会儿，赵大丫哭着跑过来对悠然说：“锦儿，你父亲叫你过去，你可一定要救你大哥啊！” 悠然这才想起，她和大哥商量的事，娘还蒙在鼓里呢，不过为了显得更真实可信，她没有给她一点暗示。 但是赵大丫却一路上都在暗示她，拿出银子救田宏武。悠然只装作没看见。 悠然来到正房，见长青一脸焦急，给悠然匆匆行了个礼后，就紧盯着田老爷的脸看，一副等着他拿主意的样子，毫无破绽。 田老爷见悠然来了，挥手让长青出去等着，关上门将一张纸递给悠然说：“你大哥被绑票了，绑匪说要二百两银子才能放人。” 悠然一脸惊慌的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两行字：“田宏武在我们手里，明日拿二百两银子，到城南小树林赎人，切记！只准一个人来，报官就撕票。” 悠然抖着手看完，眼泪扑簌簌得流下来，问田老爷“父亲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去赎人了，只是...只是银子有点不够。” 第一百五十九章 签字画押－过继 田老爷说完，有些脸红，他前几天才说不用悠然操心家里的事，一切有他，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差多少？一天能不能凑齐啊？”悠然焦急的问，她偏不提过继换钱的事，因为她知道，田老爷叫她过来，就是想用她去换钱了，她要让田老爷自己说出来。 田老爷到底没好意思开口，给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来说。田郑氏暗暗翻了个白眼，哼，放着主动不同意，现在又被动求人，自己嫌害臊，却让我来张口丢人！ 可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银子能保住，她还是赶紧开口了：“小七，母亲手里只有四十两银子，差的太多了，我和你父亲又怕跟你叔叔说了，他会报官，那样你大哥就危险了。所以，只能咱们自己解救，你那天说的过继的事，现在还愿意吧？为了救你哥，你去找那个老太太求求情，让她给二百两过继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田郑氏说完心里腹诽，哼，说什么怕报官不给小叔说，根本是老爷既怕报官，伤了儿子，也怕开口借钱，小叔拿不出那么多银钱给他，还会惹来弟媳妇一顿指桑骂槐的大骂，怕碰了壁，还让人笑话罢了。 田悠然闻言赶忙说：“我没问题，为了哥哥，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没意见，我会求那老夫人，将过继银钱提高一些，只是我父亲同意吗？”说完看向田老爷 田老爷老了面皮说：“孩子，为了你哥哥，只能委屈你了，你知道那老太太的住址吗？我让长青送你去找她吧？今天一定要拿到银子，你哥可等着救命呢。” “好，我这就和长青一块去，我尽量跟老夫人说，让她将我的过继银子提高到一百五十两，五十两将二夫人一起带走，这样二百两银子就有了，家里就不必出银子，你们以后回府城，也能有点银子。” 说完，她故意对着一边已经停止抽泣的娘亲说：“二夫人，你不会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吧？我大哥是你生的，想来你是愿意为他出点力的吧？”说完对她挤了下眼睛。 二夫人刚才听田悠然跟老爷和夫人说的话，已经明白过来了，现在看田悠然问她，赶紧表态：“我愿意，我愿意，为了大少爷，让我干啥都愿意。” 田悠然出去叫上长青，一路小跑着走了。 出了大门走了一段儿，看看四处无人注意，长青抬手招来一辆骡车，田悠然一看是赵树表哥赶得车，两人赶紧坐上去。表哥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骡车欢快的走了。 在车上，田悠然对着长青直竖大拇指，夸他“长青哥，你演得真像！” 长青不好意思的说：“大少爷跟我说，我若演的不像，就救不出七小姐和二夫人，你们是我一家的大恩人，为了你们，让我死都行，何况是装个着急的样子。” 田悠然开心地笑着问他：“周叔已经叫回来了吧？事情跟他说清楚了吗？他答应了吧？” “七小姐放心吧，周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拟好了契书，说等你看了，就誊写，他都把最好的绸缎衣衫穿好等着了，可像大户人家大管家的样子了。”长青笑呵呵的说 田悠然听了也笑起来。 回到家里，大家都跑过来看田悠然，七嘴八舌的问”二夫人在你叔叔家过得习惯吗？叔叔婶婶待你好不好？老爷和夫人没有苛待你们吧？叔叔家的哥哥姐妹们可有和你和睦相处？他们没欺负你吧？“ 一连串的问题，田悠然都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才好，干脆简短的说“我和二夫人都还好，她很快就回来，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现在我有事要跟周叔和大哥说，大家先回去吧。” 大家散去后，田宏武才说“这事我只跟长青，舅舅和周叔说了，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田悠然伸出大拇指“哥哥想的很周到，这事不宜让更多的人知道。” 三个人关起门来，商量等会儿到叔叔家，见到田老爷怎么说话，明天如何让舅舅和马车都装扮一下去交钱领人，重点是，不能让人记下所谓绑匪的真实面貌，以防万一等等事项。 周郎中提出，“等会儿接你们娘儿俩，还应该有丫鬟，仆妇，那才像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要不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三个人的智慧，就是比一个人想得周全细致，他们把一切都想好，就立刻开始安排准备。 一个时辰后，两辆马车带着一干人等出发了。 到了叔叔家门口，长青先跳下车去叫门，接着一身绸缎的中年男子，也下了马车，躬身迎着后面马车上下来的，被丫鬟仆妇搀扶陪伴下的沈玉瑾。丫鬟是翠翠和赵花装扮的，仆妇则是长寿嫂和改扮了一番的吴妈妈。 叔叔家的门叫开后，田悠然只带了翠翠和长青及中年男子进去了，其他人守在车旁在门口候着。 来到田老爷和夫人屋里，田悠然指着周郎中给他们介绍说“这是老夫人家的大管家。” 管家跟田老爷夫妻二人见礼后，客气了两句就直奔主题“我们老夫人听悠然姑娘说家里哥哥出了事，很是着急，让我马上带着银子过来，说可不能耽误了姑娘救哥哥的事，我们老夫人慈悲，姑娘开口央求，马上同意从一百两，加到一百五十两了呢。” 说完他从丫鬟手里接过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包金银交给田老爷。接着拿出一张过继契书，递给田老爷说道“您请过目，如果觉得没问题，就请签字画押，咱们就算交接清楚了。” 田老爷看完契书，抬头看了看田悠然，眼圈有点泛红，这是将女儿变相给卖了呀，可是为了马上就要考上进士做官的儿子，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牺牲她了。 拿出笔墨，田仲卿狠狠心签下名字，摁了手印。田郑氏在管家的要求下，也跟着摁了指印。 第一百六十章 终于解脱了 管家将契书吹干叠好收进袖中，恭敬的躬身问田悠然“姑娘，咱们是这就走，还是收拾一下您的贴身东西再走？要不要我让丫鬟婆子进来帮您？” 田郑氏在一边有些着急，不是说好了要带赵大丫一起走吗？还给五十两银子呢，怎么没人提这事呀？田悠然过继得的这一百五十两，还差五十两才够赎金，难不成自己还得掏五十两银子补足不成？这可太亏了，即便用赵大丫再换五十两，明天一赎人就没了，家里没落着一文钱好处，但好歹不用往外拿钱呀。 田悠然就是算准田郑氏的心思，才只给一百五十两过继银子的，这样，即便田老爷不答应，田郑氏也会竭尽全力促成二夫人跟她一起走，好给她换来足额赎金啊，田郑氏现在最缺银子了。 一边站着的二夫人，也有些着急的看着田悠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悠然啊，你不是要带你娘一起走吗？你难道忘了给老夫人说了？”田郑氏实在忍不住，只能张口问了 “哦，这个事还是我来说吧，我们姑娘说不合适。”管家接过话，对着田老爷夫妻说 “姑娘跟我们老夫人说了她娘的事了，老夫人最喜欢姑娘了，哪有不依的？只是听说姑娘的娘是府里的二夫人，老夫人觉得有些不妥：别人家的夫人长期住在我们府上算怎么回事？我们府上男人多，五个爷，十几个孙少爷，这好说也不好听不是？对田老爷您的名声也不好。 田姑娘求了好久，老夫人才放话：如果姑娘的娘要跟着，除非夫妻交恶，不能和睦相处了，那也要和夫君商量好，两人自愿和离了，才能到府上专门伺候姑娘呢。你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好？” 田老爷对二夫人可以说毫无感情可言，但管家这一套说辞，让他感觉很伤面子和自尊，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自己一个堂堂的前县丞老爷，竟落魄到卖女典妻的地步，他张口就想说：算了。 一旁的田郑氏，怎么会允许他坏了自己的好事？抢着说道：“不用商量了，悠然自小就是她娘一手带大的，跟她娘感情最好，根本离不开她，她娘也一样，为了孩子什么都肯舍弃。不信你问问她自己。” 说着将在一边站着的赵大丫拉过来问：“妹妹，你自己说是不是啊？” 二夫人从看见邹郎中假扮的管家和翠翠扮的丫鬟进门，心里就明镜似的，她毫不犹豫的开口说：“老爷，咱们和离吧，家里有夫人和柳姨娘伺候您，我很放心，但女儿身边不能没个贴心的亲人，您就让我跟着去照顾她吧，我保证把她服侍的妥妥帖帖的，你尽管放心。” 田悠然就是想让娘先提出跟渣爹离婚，是娘先甩的他。才故意演了这一出，也算是让娘小小的出口气。 田老爷看夫人抢着说话，就知道她的意思了，现在赵大丫主动提出和离，说明她也早就不想跟他做名义上的夫妻了，心想，算了，这个女人自己早就厌弃了，不如换几两银子，让自己手头松快一些。当下点头同意。 田老爷刷刷点点写了和离书，请管家做了见证人。 田老爷当场签了字，赵大丫摁了指印。和离书一式两份，当事人各一份。 赵大丫拿上自己的那一份和离书，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连田悠然都跟着松了口气。终于解脱了。 田悠然示意管家拿银子，管家立刻从包袱中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一直等着的田夫人，田郑氏喜眉笑眼的接了。 田悠然吩咐管家“你带着丫鬟先到门外去等着，我和娘亲要跟家里人告别。” 两人先到自己屋里，将柳姨娘和田欣然借给她们的衣服收拾了，送还回去，田悠然悄悄给了娘五两银子，让她道别时给柳姨娘。 在田府，娘亲相对关系比较好的，也就柳姨娘一个。 田悠然自己则拿了十两银子，悄悄给了田欣然，让她藏起来。 看夫人现在贪财的样子，以后田欣然的手头怕是不会有多少余钱。 两对母女洒泪而别，怕田夫人不待见，她们都不敢哭出声。 跟柳姨娘母女告别完，田悠然和娘来到正房，两人跪下给田老爷夫妻磕了个头，站起来准备走了，田老爷这才想起问田悠然“那老太太府上是干啥的？住址在哪儿？” 田悠然回答道“老夫人怕以后家里跟我牵扯不清，特别叮嘱我不能告诉家里她府上的任何情况。如果说了就把我们赶回来，银子也要双倍奉还。” 田老爷有些生气，也有些难过，嘱咐田悠然“到了人家府里，要听话懂事。”也就没再说啥了，对赵大丫，他直接无视。 田夫人淡淡的看看她俩，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田悠然对一旁站着的长青嘱咐了一句“明天去赎哥哥，一定要小心，要把哥哥安全接回来！”才跟娘走了。 两人什么也没带，空身一路走出叔叔家，在门口跟一路相送的柳姨娘和田欣然洒泪挥手告别后，直到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田悠然是在心里慨叹田老爷和夫人对庶女，妾侍的凉薄，赵大丫则沉浸在自己终于解脱了的喜悦中，当然也有些伤感。 毕竟儿子还在田家，以后自己就不能再明着说是儿子的生母了，那样只会给儿子抹黑，只能私下以母子相称。 郑秀那个女人，才是儿子明面儿上的母亲，以后儿子考上进士做了官，也只能孝敬奉养她。想到这儿，赵大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行人回到家里，赵长寿知道妹妹已经与田老爷和离，跟田家断了关系，又喜又悲，半天说不出话来。 田悠然知道古人的老观念，觉得和离的女人名声不好，给娘家丢人了，还担心老了无依无靠。 她直接给娘撑腰说：“娘，你不用难过，你又不是被田家休回娘家的，是你主动跟田老爷提出和离，不要他了，是你休了他。 如今虽说舅舅，舅娘和咱们住在一起，咱家不是还有我嘛，咱母女俩是一家人，你这是回自己家呢，不是回娘家，没有连累谁。 咱母女俩现在有宅子，有店铺，手里还有不少银子，还怕养不起你吗？今后，你就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夫人，这比你在田府做那有名无实的二夫人可强多了” 赵长寿等一干众人想想也是，离开田家，在这里做当家主母有什么可羞耻，难过的？只怕是比以前幸福百倍。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绑架剧圆满结束 田悠然说完立刻吩咐杏儿娘“柳婶，今晚加菜，大家聚餐，庆祝我和我娘再也不用回田家，再也不用受人欺负！从今日起，这宅子就是赵府，我娘就是咱赵府的当家主母，以后大家就称她夫人。我就是赵家的二小姐，以后不要再叫我七小姐了” 柳婶答应一声往厨房去了，屋里剩下的所有人，包括赵大丫，目光都看着田悠然，心里由衷的敬服她，心里都在想：若不是悠然领着大家赚钱挣下这份家业，现在大家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呢，她就是大家的福星，大家的希望。 周郎中吃完晚饭，就回医馆了，医馆只给了他一天假。 晚上，赵夫人洗完澡，田悠然给她满身的伤仔细抹了药膏。看着她睡下才回屋休息。 次日，田悠然给赵长寿化了妆，把马车换了骡车的车棚，根本没让他去城南小树林，而是带着田宏武到城西的静安寺等着。 另派赵树装扮了，赶了骡车，拿着纸条去城南小树林先转了两圈，看看有没有埋伏，发现树林里根本没什么人，这才在午时赶车来到树林，在经过长青旁边时，将纸条悄悄递给他，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把银子交给我，去城西静安寺接人。 长青立刻将银子递给他，自己走出树林，进城雇了一辆车去城西，一路上他也留心观察着，看有没有跟踪的人。 田悠然和田宏武担心田老爷告诉他弟弟，会悄悄埋伏下人，所以设计了这一出，没想到田老爷这么听话，一切都照“绑匪”的话做，真的没敢报官。 不过田悠然一向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可多做一些不用，也不能少做露馅儿。 长青到静安寺找到大少爷，雇了车直接接回到田老爷的住处。 至此，田悠然和田宏武自编自导自演的绑架剧，圆满结束。 田仲卿夫妻俩一两银子也没得到，白白失去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夫人，这就是他们欺辱二夫人，田悠然对他们小小的惩罚！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七月十八日，午饭后，田宏武冒着毒日头，专门从书院跑了回来，进门就跟田悠然和赵夫人说：“老爷夫人准备两天后返回府城。我想将长青的身契，从老爷夫人手里买回来。” 一句话提醒了田悠然，冬儿的身契也在田老爷和夫人手里呢。这兄妹俩现在都在她这里，身契却在田府，的确不是个事。 田悠然赶忙说“哥，你去夫人那里探探意思，我想把冬儿也赎出来，反正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银子。” 田宏武走了以后，赵夫人犹豫了一下说：“锦儿，不管咋说，咱们也在田府生活了那么多年，老爷夫人对咱们再不好，前些年也让咱们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他们这一走，怕是今生咱们都不会再见了，你能不能多给一点银子，让他们回去能宽裕些？” 田悠然一想起田郑氏前些日子打骂娘，虐待娘的事，就恨不得打她一顿才解气。 听娘竟劝说她接济田老爷夫妻，诧异的问“娘，你忘了田郑氏和老爷是怎么对你的了？我不报复他们已经很大度了，怎么可能给他们银子花？” 田夫人一脸慈祥的劝道“锦儿，不论怎么说，老爷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养活了你八九年，现在他落难了，你作为女儿该回报他一些，田郑氏也是被你婶子挤兑急了，才变成那样，以前她再不好，也十几年没打骂过娘，娘在田府那些年，委屈是没少受，但比起在乡下生活的日子，还是好多了，起码没挨饿，娘不记恨他们，你也别记恨他们。” 田悠然没想到娘竟如此善良，大度，转念一想：就是住旅馆也要花钱不是？娘在田府吃住了近二十年，自己也差不多住了十年，罢罢罢！就当还田家的情了。 于是笑着说“好！我听娘的，等哥哥把长青和冬儿的身契赎回来了，我另拿二百两银子给哥哥，让他去给老爷和夫人，这个好人，只能让哥哥来当，咱俩还是不出面的好，省得夫人老想打咱们的主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夫人摸了摸田悠然的头，心里很欣慰，有这样懂事的女儿，她前世不知做了啥好事才修来的。 冬儿和长青的身契，在田郑氏狮子大张口要了六十两银子后，顺顺当当的拿回来了。 田悠然收起身契，对田宏武说“哥，娘和我想借你之手，给田老爷一些银子，好让他们回到青城府手头宽裕一些。”。 田宏武闻听颇为意外，他以为妹妹想方设法带着娘脱离田家，对老爷和夫人即便不是恨之入骨，也应该是深恶痛绝，没想到两人还能主动怜悯接济他们。 田悠然笑着解释道：“我和娘都在田府生活多年，他们对我们无情，我们却做不到无义，不管怎样，以前也没让我们挨饿或冻死，我们怎能看着他们落魄不管？ 我之所以编出那个故事，何尝不是娘实在被夫人虐待的太可怜了，我不想办法，娘早晚会被她折磨死，父亲对娘怎样，你也是知道的。” “妹妹不必解释，你做的很对，哥哥很惭愧，身为长子，家里遭难，我无钱帮扶，娘受罪，我也不能为她做主，连我自己的衣食住行，现在也是全靠妹妹和娘，一想起这些，我真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田宏武羞红着脸低下头说完，心里非常惭愧的想：昨天说想给长青赎身契，其实就是怕给娘和妹妹要银子接济父亲，她们不答应，只好借赎身契，变相给父亲要些银子，没想到娘和妹妹如此善良宽厚有情义，自己反倒有些小人心了。 “哥哥说什么呢？咱们可是亲亲的一家人！你现在每天刻苦读书，不也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我和娘脸上不也跟着有光吗？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莫不是哥哥没把我和娘当家人啊？” 田悠然撅着嘴装作生气的说，她其实一直担心这个哥哥自尊心强，对自己和娘供他读书心里有压力，娘每次给他月例银子，他都别扭的不肯接，田悠然正想找机会跟他说说这事呢，现在刚好借机挑明了。 ? ?终于再次鼓足勇气，想接着写下去。首先对一直收藏本书，一直没有删除收藏的朋友，鞠躬致谢！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希望你们能继续支持，鼓励我，把书写完。其次，希望能有新的喜欢此书的朋友加入进来，帮我宣传，推广一下，毕竟，没有观众的演出，太寂寞，容易放弃！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田老爷离京 “哥哥不是那意思，哥哥怎么会不把你和娘当家人呢？咱们当然是一家人了！永远都是最亲的一家人。”田宏武看妹妹生气了，一叠声的解释。 “哼！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要跟我和娘外道，娘给你月银，你就痛痛快快的接着，娘若不给我，我不光缠着她要，还嫌少呢。” 田悠然故意做出一副小无赖的样子笑道。 “再说，这生意也有你的功劳呢，不是你找同窗帮忙，咱们也办不下卖官盐的盐引。 咱们现在只是分工不同，你负责好好读书，将来做官保护我和娘不受欺辱，我和娘负责赚钱，让家人衣食无忧，谁也别说靠谁，一家人各尽其责，相亲相爱的多好啊，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妹妹说的是，是为兄狭隘了。” 田宏武对这个妹妹的聪慧和善解人意，再次的敬服不已。 每次跟妹妹说话，他总有种跟一个智慧练达的成年人谈话的感觉。 他有时候想，这个妹妹若是个男的，长大了。定是个经天纬地的奇才。 两天后，田老爷雇了辆马车，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弟弟家。 弟媳妇带着孩子们，高高兴兴的送到家门口就停步了，倒是弟弟哭着送了几条街。 他知道哥哥一家，这次在他府里受委屈了，可夫人的性子本就寡薄，家里也确实不是很宽裕，他一个从五品京官的俸禄，养活自己一家还算勉强，加上哥哥一家五口，实在有些吃力。 何况哥哥的二儿子，还要进书院读书，这多半年来，他已经将偷偷攒的私房钱，全都用在侄子的束修和书籍、笔墨纸砚上了。 他每每暗喜，大侄子的读书费用，不用他出，不然，夫人还不定怎么跟他闹呢。 田仲卿陪着弟弟走了几条街，眼里也是噙满了泪水，自己一家身无分文的逃难而来，让弟弟为他们没少为难，也受了不少夹板气。 不管怎样，弟弟还是亲弟弟，再难也还是收留照顾了他们半年多时间，比自己和夫人一直接济扶持的，那个白眼狼大女婿，不知要好多少倍。 至于夫人们之间的恩怨，不会影响他们的兄弟情谊。他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最后还是田郑氏在车上冷冷的说“再不快走，晚上赶不上投宿了。”两人才洒泪而别。 田宏武是在城门口等着，给父亲和田郑氏送行的。 他有意不去叔叔家送行，是怕叔叔婶子知道自己留在京城，误会自己会继续给他们添麻烦。 他从自己仅去叔叔家的两三次，早已看出婶婶的不满和嫌弃了，不想再去看婶婶的嘴脸。 田仲卿远远看见儿子立在城门不远处，赶紧吩咐车夫把车赶到他跟前停下来，田宏文和柳姨娘母女紧跟着他下了车，田夫人坐在车里没下来。 田仲卿一直最看好这个大儿子，觉得田家翻身的希望，就在他身上，若不是实在不好再在弟弟家打扰下去，他是想等到儿子会试结束，金榜题名，再和儿子一起荣耀的回府城的。 当然，夫人闹着要回府城陪二儿子去考乡试，也是他不得不回去的原因。他也想着先回去把房子修好，等儿子高中回来，也有个像样的住处。 而且这一季夏粮也早该收租了，即便被旱灾和野狼人入侵祸害了些，应该还是有些收成的，毕竟是上千亩地呢，现在家丁仆从都跑散了，他只能自己亲自去催收了。 所有这些原因合在一起，他是必须要赶紧回去了。 田宏武跟父亲、柳姨娘和弟弟妹妹一一见礼后，把背上背的大包袱递给田宏文，说道“这是小妹和她娘派人送到我那儿的，是给你们准备的，路上吃的干粮。” 解释一下：由于赵夫人已经跟田老爷和离，田宏武不好再称呼二夫人，只能称呼赵夫人为田悠然的娘了。 其实，沈云涛来前，田悠然将干粮交给他时，一再交代，不要提她和娘，但田宏武不想把妹妹和娘的心意给抹杀了。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叮嘱他“一路上要照顾好父亲，母亲，欣然妹妹和柳姨娘。” 田宏文红着眼点了点头。柳姨娘和田欣然在一边不住的抹眼泪。 田郑氏听见田宏武是送干粮来了，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他们走，弟媳妇只给了五两银子，连一个馍，都没想着给他们准备。 她不由得也从车上下来了，想着这个庶子，对田家还是很尽心的。对做干粮的田悠然母女，选择性的忽略了。 田宏武压下自己对田郑氏的厌恶，见她过来了，赶紧行礼喊了声“母亲！” 田郑氏笑着点了点头。 田宏武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布包，双手递给父亲小声说：“这是小妹和她娘托我带给你们的二百两银子，因为怕银子太重，太显眼，她们把银子换成了金子，说方便携带，她们让我带话，祝你们一路顺利。” 田郑氏看着绢布包，眼睛恨不得粘上去，心想：这死丫头跳到什么样的富贵人家了？这才几天啊？就攒下二百两银子？看来当初跟那家要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最后一次为他流泪 田老爷接绢布包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次进京看尽了世态炎凉，受尽了屈辱和白眼。最后竟是自己一直厌弃并已经和离的赵大丫和变相卖了的庶女，惦记着给自己送钱，送食物来。真是惭愧啊！ 他忽然觉得身边的夫人很是碍眼，这个目光短浅，护短善妒的女人，生的儿子不如赵大丫的儿子优秀，生的女儿也不如赵大丫的女儿聪慧和知道感恩父母。 她哪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和眼界？唉，自己当初真应该对锦儿娘儿俩好一些。 此时，远远的一辆马车里，赵夫人和田悠然正躲在里面，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城门口的一幕。 她们听不见说话声，但能清楚的看见几个人之间的互动，看见柳姨娘和田欣然不停的搽眼泪，赵夫人在车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今天央求田悠然偷偷带她过来送行，虽然借口是想再看一眼柳姨娘和田欣然，其实心里是想再最后看一眼田仲卿。 跟他和离，她不后悔，但对这个男人，她当初是真的很倾慕他，把他爱在心尖上的，在她心里，他就是自己的天。 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儒雅，俊逸的男人，她的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她长那么大，第一次接触这么好看的读书人，还是个廪生老爷。 他和村里那些粗俗的男人们，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她当时觉得，能给这个男人当妾是她修来的福气。哪怕她看出他不喜欢她，嫌弃她。她也毫不在乎，只要她喜欢他就行，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能看见他就行。 她那时相信，自己只要一心一意对他好，他让她干啥她就干啥，逆来顺受也行，时间长了，他多少也会喜欢她一点的。 一辈子时间那么长，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了。 可是！......她最终自己放弃了，她发现她越努力，越被他厌弃，直到她伤透了心，不再奢望他注意她，甚至拒绝再跟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但她还是想远远的待在府里，陪着他一直到老的。从没想过要离开他。女人这辈子不就是要从一而终吗？好歹都要有个男人依靠着才能活下去啊。 是这次逃难让她知道，没有这个男人，她和女儿还有哥嫂，梁妈妈他们也能过活，而且过得很自在，很快乐。 哪怕吃苦受罪，大家都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爱护，没有谁嫌弃谁，看不起或蔑视，欺辱谁。 这让再一次回到沈老爷身边的她，怎么也难以忍受下去了，她只想躲的远远的，再也不想到他身边，这种屈辱的生活，她不想再过了。 和离后的这段时间，她过得真的很高兴，她今天最后再看他一眼，就是想把以前的一切做个了结。 让现在这个苍老，落魄对她冷酷无情的老男人形象，在自己心里去覆盖，模糊心底里一直珍藏的，那个俊雅的青年男人。 从此彻底忘了他，再也不去想他曾经的，自己倾慕的样子。 她流泪，是跟曾经的自己道别，跟当年的痴情道别。也是最后一次为他难过，为他流泪，为他伤心了。 田悠然看娘哭的那么伤心，心里明白这不会是因为柳姨娘，应该是为了渣爹。 她没想到娘这么舍不得这个渣爹，都有点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她试着问道：“娘，要不然咱们下车，你去跟我爹告个别？” “不用！娘就在这儿跟他告别！从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娘哭一会儿就好了，娘只是觉得这些年太委屈了。” 田悠然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当棒打鸳鸯的恶人。 她再次向外面望去，见田老爷的马车已经走了，哥哥站在那里好久都没动。 田悠然对古人的孝悌教育，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哥哥的生活里，夫人对他就不必说了，就是老爷，他的亲生父亲，除了嘴上时常夸奖，对他又有多少实在的关心和爱护？ 尤其是六岁以后，最需要父爱，母爱的时候，田郑氏对他的母爱自然是没有的，还剥夺了哥哥亲生母亲靠近他的权利。 父爱则是对他视而不见。直到哥哥考中童生，秀才以后，父亲因为需要他来给家族增光，带来荣耀才开始重视关注他。 可就是这样，明知道儿子八月份要考会试，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问过他有没有银子生活？考试前书院会放假，儿子有没有住的地方？在哪里吃饭？ 而是一次次接过儿子给他的银子，只想着自己回府城怎么生活宽裕些。哪管儿子的死活？ 就这样，哥哥依然一门心思孝敬他，依依不舍的送他。这是田悠然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和做到的。 她最多能做到不去怨恨，但绝对做不到去敬爱对自己不好的人。 田悠然和娘不想让哥哥知道她们也去城门口了，趁哥哥站着发呆，赶紧让赵树吆喝着马车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去府城 田宏武在午饭后才回来，看得出，他哭过，眼睛红红的。大家怕他不好意思，都当没看见。 两天后，长青一早赶车田宏武去书院回来，给田悠然捎回来一封信，长青说“是昨日沐休送到书院的。” 田悠然跑回自己房里，赶紧去拆看。 她给韩楚风写的信，已经送出去三个多月了，一直不见回信，她担心死了，不知韩大哥一家现在到底怎样了？哥哥说他也一直没接到他的回信。 信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写着：悠然妹妹来信收到，获悉妹妹和二夫人平安无事，我心甚慰。 感谢妹妹对我和家人的关心和安慰，我们一家现在都挺好，不必挂牵。 希望妹妹照顾好自己。三年守孝期满，我会去京城，到时再见。 田悠然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来。 从空间拿出她专门收在抽屉里的，以前韩大哥写给她的信，一对照，这封信比以前的都短，语气也有些生疏客气，不像以前那么温暖可亲。 她觉得韩大哥一定遇到麻烦了，或者过得很艰难，他应该是静不下心，或没时间没心情给自己好好写信。 田悠然突然想到府城去看看，如果韩大哥有困难，她一定要去帮忙！因为在她心里，韩大哥和自己哥哥一样重要！ 她立刻着手准备起来。 从田家脱离回来，她就将家里生活方面的所有事都交给娘来管理了，她只负责生产上的收支和账目。 家里的管事权，以前都是娘在明面上做傀儡，实际上她在后面做主。现在她是真的全部移交给娘这个当家主母去做了。 起初，赵夫人还不愿意接手，怕她做不好，后来田悠然说自己管不过来，太累了。赵夫人才答应试试。 赵夫人其实做的很好，把家里十几口人的衣食住行，月例银子发放等等，安排的井井有条。 为了自己能做账，她还主动让田悠然教她识字，做账。现在都已经可以记简单的账目了。 生产方面，现在也不用赵夫人上手，自有吴妈妈带着翠翠和冬儿负责玫瑰香块和酱油的制作生产。 赵长寿那边的豆腐生产销售也不成问题，现在就是两边的收支和账目都是田悠然在做，还没有能够一下接手的人。 田悠然用三天时间，集中培训赵树学会了做最基本的流水账。其他事项，她偷偷去找了医馆的周郎中，因为家里算上她，只有三个读书识字的。 她不想让哥哥分心管账目，只能找这个有秀才功名，识文断字的郎中先生了，让他每天晚上回来看看账目，指点一下赵树表哥。 田悠然跟周郎中直言相告：“我要出一趟远门，因为我娘和哥哥一定不会答应，所以要偷偷走。先斩后奏！” 周郎中对田悠然的本事，是最了解的，他一点也没有阻拦的想法，更不担心她出门会有啥危险。 他一路跟着他们这一大家人到现在，早就看明白，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真正当家人，就是这个十岁多一点儿的小女孩！ 这孩子的聪明才智，已经超出她年龄无数倍，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他早就不把她当孩子看了，他觉得这孩子不是神童，就是妖怪。 不过，他才不管她是神还是妖呢，只要她对自己好，对大家好，不害人也没妨碍谁，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田悠然一说，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还表示不会出卖她。 于是，三天后的清晨，长青送了田宏武去书院回来，田悠然穿了男装，打扮成富家少爷的模样，跟娘说要出去逛街，让长青赶着车就走了。 一出门，她就让长青往北城门走，在路上，她才告诉长青“我要去一趟阳县和府城。” 长青吓得差点从马车上掉下去，问她“小姐，你告诉夫人和大少爷了没有？他们同意你去？” 田悠然笑着说：“当然没有了，我要告诉他们，我还能走得了吗？你放心，我留了书信在我房里，他们看了信，就知道咱们的去向了。你别害怕，我信中告诉他们，你是被我骗走的，他们不会责怪你的。” 长青苦笑一声说“小姐，我不是怕他们怪我，我是害怕路上遇到坏人，我保护不了你，你要是出了啥事，我爹娘和冬儿第一个就不会饶过我，我自己也饶不过自己，你还是不要去吧？就是要去，也得带几个保护你的人再去，你说是不？” 田悠然笑眯眯的答道“没关系，我不用保护，如果遇到坏人，你尽管跑，我会保护你的！” 这次出行，师弟给她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药物，哪个不开眼的坏人若是想找她麻烦，就是主动找死。她一点也不担心，说的也是实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半打斗声 长青听了小姐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非但笑不出来，反而特想哭。 可是有啥办法？谁让自己不愿也不敢违背小姐的意愿和命令呢？管他呢，舍命陪她玩儿吧。 头几天，两人一路上很顺利。田悠然手里有大把的银子，不论是吃饭还是住店，她都要最好的，很舍得花钱。 遇到成衣铺子，还给长青和自己各买了几套衣服，因为两人出门啥都没带，需要换洗的衣服。 不过，长青的是现买的，田悠然的则是借了个机会，从空间取出来的。 她在空间存了好多各式各样的衣服，再不穿，她一长个子，就又穿不成了。 一路上两人吃一样的饭菜，住一样的上房。田悠然跟长青也不分什么主仆，完全是妹妹和兄长的相处模式。 当然表面上，长青还是叫她少爷。她则叫长青表哥，也不知她是从哪儿论的。 长青虽不敢答应，可也由着她叫，只要小姐高兴就好。 因为天太热，田悠然很少坐在车厢里，基本上都是和长青一边一个坐在车厢外面吹风，哪怕是热风，也比在车厢里闷着好些。 而且坐在车外，可以毫无遮挡的一路观看路边的景色，这是田悠然穿到北辰国以来，最向往的自由，自在，畅快的日子。 没有大人管束，不用管什么小姐规矩，女子言行。 她和长青可以一人抱一个装冰镇酸梅汤的罐子，坐在车上，边喝边说边笑。 有时路上没人，她还会高兴的唱几句她喜欢的现代歌，看长青听得一脸茫然，她就会哈哈大笑，再没有这么开心舒畅了。 第四天黄昏，他俩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镇。 长青的神情一下变得有些紧张，他跟田悠然说“当初我跟大少爷游学，就是在类似这样的小镇客栈里，包裹和银子都被偷了。 小姐，你将值钱的东西都交给我，我今晚不睡了，守着财物和你的房门。” 田悠然笑了“不用！我藏东西的地方，谁都发现不了。” 她说的，绝对是实话，只是长青却不信。 两人要了紧挨着的两间上房，让客栈老板娘做了凉面和几个小菜送进房里吃。 田悠然叫长青将行李都放在了她房里，吃完饭，长青去客栈后面的浴房冲凉，田悠然则让老板娘送浴桶和温水上来。 长青心里有事，到后面匆匆洗了一把，出来，在客栈各处转了一圈。 这家客栈不大，一进门的小院子，有个棚子，是专门给客人的马喂饲料和停放马车的地方。 客栈是个两层楼的木质建筑，上面转圈有十间客房，楼下前厅是吃饭的地方，有六张桌子，厨房在后面。 后面院子有浴房，厕所和杂物房。 长青转了一圈，见客栈里只有三个年轻男子和一个老翁分开坐着，看模样都是普通商人，没见什么模样凶恶之徒，心里稍安。 他上楼见田悠然已经洗完澡，房门开着，进去叮嘱了几句，拿了田悠然给的驱蚊香，到隔壁睡觉去了。 心里还纳闷：“也没见小姐去买香啊，她怎么总有香拿出来给我？ 不过这香可实在是好，点上，蚊虫赶跑了不说，睡觉还特别香。” 他跟小姐出来，比跟着大少爷游学要享福多了，吃得好，住得好就不说了，关键小姐还从不把他当下人，干啥都没有区别对待。 怨不得妹妹总说小姐把她当姐妹呢，还真是天下少有的好小姐呢。 长青走了不一会儿，田悠然也关了门，将行李收进空间，自己也跟着进去，跟师弟说了会儿话，进豪宅吹空调睡觉去了。 半夜，田悠然被突然传来的一阵打斗声惊醒，她懵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自己是在空间睡着呢。空间怎么可能有人打斗？一定是外面的人。 田悠然仔细听了听，似乎声音来自高处。她爬起来，穿着睡衣就闪出空间。 客房屋中漆黑一片，打斗声，更清晰的从屋顶传来。 她从窗子伸头出去看，长青的房中是黑的，应该是睡熟了。 听着头顶金属互相摩擦撞击的刺耳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她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江湖侠士在楼顶打斗。 田悠然兴奋的想“这可是前世武侠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场景，不过那是表演出来的，这可是真实的打斗。 没想到自己能有幸碰上。机不可失，一定要去看看。” 想到这儿，她立刻回空间去换了衣服，为了动静小点，干脆穿了软底布拖鞋，悄悄打开房门出去了。 她入住时，就观察到对面最边的那间客房门口左边，有木梯通向楼顶，这一般都是客栈老板，为了到楼顶晾晒衣服，被褥专门修的梯子。 走廊里静悄悄的，入住的客人凡是被惊醒的，都蜷缩在屋里，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全都在装睡，这是有经验的出门人的常识了。 像田悠然这样好奇而又不知江湖险恶的人，很少。 而长青则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的很熟，打雷都吵不醒他。 田悠然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上了楼梯，来到楼顶。她意念一闪，进入空间，开启了空间向外面观察的可视功能，可以像看电视一样，在空间看外面发生的一切，而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哪怕一个亮点都不会有。 这有点像审讯犯人时的那种墙，外面能看见听见里面的一切，里面却仅仅看见房子里普通的墙。 借着星月的亮光，田悠然看见客栈的楼顶，有两个人影正在激烈的厮杀，好像一个拿刀一个用剑，田悠然也看不懂他们使得是什么招数，反正看着你来我往的，速度极快，两人时不时的闷哼一声，应该是互相都受伤了。 但两人还是拼命缠斗，不知有多大的仇恨，似乎是不死不休。 他们打斗的姿势和电视上演得一点也不像，没有任何说得上帅气，或飘逸的动作，完全是以命相博。 两人的脸因为天黑，也看不清，不知美丑，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田悠然向四周看了看，见地上躺着七八个一动不动的人，她猜测可能是死了。从听见打斗声，到现在，最多八九分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上面就死了这么多人，她突然很后悔上来。 大半夜的，自己这是上来看怎么杀人吗？想到这儿，她立刻想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接断臂 就走了这一会儿神，田悠然再看外面，只见那个使刀的，一刀劈向用剑的人的左胳膊，而使剑的不躲反攻，一剑也戳中了对方胸口。 一只胳膊刷的被砍了下来，而砍人的人，也随之软软的往下坠倒。 使剑的人疼的闷哼一声，咬牙拔出剑，扔在一边，用手捂着断臂处，走了两步也倒了下去。 田悠然看着电光火石间，就倒了俩人，几乎吓傻了。 好在现在是半夜，看不见他们身上流出的血，不然一定很恐怖。 田悠然有心想关了可视功能赶紧走，可又觉得，这是两条命啊，应该出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朝那具离自己最近的躺着的人体走去。 不知为啥，自从她前世出车祸死了，她变得对血啊，伤啊，死人啊都不那么害怕了。 当初在府城救那个快被毒箭杀死的人时，她就觉得奇怪，以前她可是挺怕血的，更别说还有那可怕的伤口。 她想不明白原因，就把这归结为自己在空间待的，吸收了空间的灵气，所以变得艺高人胆大了。 其实，那是她的魂魄多次看到自己和老太太被车撞得血肉模糊的样子，已经免疫了。谁受伤流血，会有她们俩那么惨烈？已经没有人形，而且支离破碎了！ 田悠然的美女师父，虽然抹去了她的这段记忆，但魂魄里的胆色，却还是留了下来。她的胆子不是和她一般年龄的女孩子能比的。 田悠然走过去，蹲下身子，看清那人头的位置，摸到他鼻下探了探。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她从空间拿了手电，打开一照，发现那人的胸口被捅穿了，已经没法再救了。 就这样，她还是好心的塞了粒保命丹药在他嘴里，完全是安慰自己。 做完这些，田悠然站起身，快速走向断臂的人。 她捡起地上的断臂，想给那人接一下，她不知自己的灵液有没有接骨肉的功能，心想试试吧，反正能接最好，接不成也给他止血疗伤了，起码他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总之都是救人不会伤人。 她手脚麻利的拿出一粒师弟做的保命丹，塞进那人口中，这里面含有灵液的成份，是师弟新研制出来的。 田悠然一直告诉师弟，用纯灵液在碗里稀释实在太逆天了，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如果能有一种既能救命又不能好的太快的药就好了。 于是师弟就研制了一批保命丹和保命散。丹药口服治内伤，散剂外敷止血生肌，治外伤。 药效相当于纯灵液的五十倍稀释，就这样，在低维度空间的人世上，也算是很逆天的仙丹了。 断臂人，嘴里被塞丹药时，忽然睁开了眼睛，看见田悠然的瞬间，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去拿剑。 田悠然按住他，对他安抚的笑了一下，轻声说：“别动，我只是想试着给你接一下断臂，没有任何恶意，你好好配合，别乱动” 那人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田悠然的脸和眼睛，竟然真的不动了，还闭上了眼睛。 田悠然想他可能是失血过多又昏过去了。 她拿出剪刀将那节断臂的衣服剪掉，接着将那人胸前和肩上的衣服剪开，拿出一小瓶止血止痛散，给断臂的伤口和肩膀的伤口里面和外面各撒了足有半瓶药面儿，让血能止住。 接着拿出一个小碗，里面只盛了小半碗空间溪水，她往里面滴了三滴灵液，这浓度几乎可以算是用纯灵液了。 没办法，她想试试接骨肉，心里没有一点把握，只能将灵液不要钱似的用了，如果能行，以后万一没钱，就敢接这样的活挣钱了。 她把手电筒打开支好，对着断臂处，方便看清接骨面，将碗里的灵液水，向断臂的两个创面上均匀的撒了一遍，然后按目测的对接面，迅速将它们合在一起。 两手合拢按压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用木夹板和麻布条固定住这个结合处。 自从上次救人以后，她在空间准备了全套的外科手术用具，包括木夹板，高浓度白酒和高温蒸煮过，消过毒的软麻布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应有尽有。 但是这次救人，她将那些消毒步奏都省了，因为天已经快亮了，夏天四五点，天已经开始亮堂了，她不能让人看见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在楼顶的死人堆里给人治伤。 至于她这一通操作，能不能把手臂接好，就看断臂人的命了。 她麻利的给断臂人将胳膊处理完，再将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止血处理了一下，喂了那人一粒补血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就走，连看一眼这个人真面目的想法都没有。 她田悠然只是单纯的看见他受伤了，而且自己能试着救他，所以就出手救了。她没想将他带走接着救治，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万一是坏人，她和长青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他可是个武功高手。 救他，只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田悠然有慈悲，善良之心而已。 那个断臂人，在她转身后，睁开眼一直目送她离开，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和感激。 田悠然小心地回到自己房间，看见衣服上沾了血，赶紧到空间将衣服换了，放在洗衣机里去洗，自己回到客栈房子里睡下，等着天大亮了，长青来叫自己再起来。 谁知，这一躺下，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好长的一个美梦，梦里，她住在一座大宅子里，身边有许多丫鬟伺候着，她和娘，哥哥，舅舅一家，吴妈妈，冬儿一家好像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围在一起吃火锅，还是有辣椒的火锅，她吃的满身冒汗，开心极了...... 而楼顶的人，自她离开后又躺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起来，单手将使刀人的头割下，包起来，也悄悄的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算朝廷还有点良心 长青看天大亮了，田悠然房子里还没一点动静，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就回去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去敲门。田悠然起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两人赶紧洗漱，吃饭，收拾完行李，田悠然去结账，长青背着行李去院子里套车。 两人驾车出了客栈，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天黑时分，终于到了府城。 田悠然让长青将车赶到，当初哥哥和韩大哥到府城参加乡试住的如意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下。 一夜休息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吃了饭，乔装打扮了一番，分头去找韩楚风的住处。约好中午回客栈碰头。 田悠然前世就是个路盲，来到这一世，几乎很少出门，就更不认路，她没敢走远，只在附近的酒肆，茶楼坐了一上午。 前世电视剧里常演，这些地方消息最灵通，她想试着坐在里面听听，还别说，还真听到些消息。汇总到一起就是：韩大哥父亲和知府及府衙的大多数官员，衙差，兵士浴血抗敌，与城同在的忠勇事迹，朝廷甚是嘉许。 给每位牺牲的官员和兵士家属，按品级给予了抚恤和赏赐，最高据说是五百两纹银。并赏赐府城近郊的百亩土地，作为墓地、养田。安葬死难的官兵。 墓地大约占地二十亩左右，其余八十亩左右的养田，由七户人家守墓和耕种，所得粮食收成，除养活自身所需，其余全部用来供奉墓园的香烛、祭祀、扫墓等之用。 田悠然觉得朝廷还算有良心，没有忘了这些人的功劳。 中午回到客栈，长青已经在屋里等她了。 长青一见她就说“小姐，我找到韩少爷家了。我在附近观察打听了一下，韩少爷才刚把府邸修缮过，买了些半旧的家具，入住不久，如今似乎一直在忙于家计，没有去书院读书。” 田悠然闻听暗想“看来我来对了”，对长青说道“我已经吃过午饭了，你去客栈楼下要些饭菜吃吧，吃饱了，咱们去韩少爷家看看。” 趁长青吃饭的功夫，田悠然来到自己屋里，从空间拿出五匹绸缎，这是她当初从田家库房收进来的。两盒京城的糕点，是田悠然进京后，常备在空间的熟食之一。 她准备让长青带着这些东西先去韩大哥家看看，看韩家现在什么境况，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们，怎么帮？ 她知道韩大哥是个很骄傲要面子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 长青吃完饭，回到田悠然房间。 田悠然指着绸缎，点心对他说：“这些东西是我今早买的，你带上，到了韩家，就说是我哥让你来看韩少爷的，你好好看看他家的境况，回来告诉我。” 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只说你一个人办事路过这里来看看他，不要说我也来了。也要叮嘱韩少爷别让家里人提你来的事。如果见到韩夫人少说话，多听她讲，不要把我和我娘离开田家的事跟她说，如果她问起，你就说不知道。东西就说是我哥让你捎来的。” “小姐，既然您已经来了，去见见韩夫人和韩小姐有啥不可以的？为啥连我去他家都要瞒着不能说？咱又没做啥坏事，有啥必要瞒着？”长青很是不解。 “你傻呀？咱家田府的夫人和韩府的夫人以前在阳县就经常来往，现在同在府城，难道就互不来往了？ 如果韩夫人跟咱们夫人提起此事，夫人和老爷知道，你来府城竟然不去看望他们，大哥还不得被骂死？尤其是我，现在已经不算是田府的人了，田家一定会将我过继的事瞒得死死的，或编个谎言说我死了。 喊夫人如果看见我，一定以为我回田府了，到时候问起来，知道我被过继了，田家夫人的脸往哪儿搁？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露面的。”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还是小姐聪明，那我这就去了。” 长青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边说边要走。 “等等，咱俩一起去，到时候我坐在车里等你，你自己进去就行。” 田悠然整理了一下衣服，锁了房门跟着一起去了后院套车，她想认认韩大哥家的门。 来到韩楚风家所在的街巷，长青远远的给田悠然指了门，将车停在街边的角落，带着礼物一个人去了。 田悠然坐在车里，时不时撩开窗帘向外看看，想着也许能看见韩大哥呢，阳县一别已经三年了，不知韩大哥如今变成啥样了？ 田悠然等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长青回来了。可惜田悠然那会儿刚巧没有掀窗帘，没看见韩楚风将长青送出府门的一幕。 回来的路上，长青就忍不住将韩家的境况给田悠然说开了。 他边叹息边说“小姐，韩家现在连下人都用不起了，买菜做饭的杂事，都要亲力亲为。我一进门，就看见韩夫人在灶房里正做饭，两个韩小姐，一个在洗衣服，一个在摘菜干家务。 韩夫人跟我说，朝廷抚恤的银子，被层层盘剥，到手也就二百来两银子，一半修了两进的小宅子和院墙，一半给韩老爷的老母亲送去了。 她说，韩老爷的母亲在西南乡下，跟小儿子在一起生活，韩老爷虽帮着置办了百十亩薄田，日子也算不上富贵。 韩老爷在时，每年都捎银子回去孝敬母亲，如今韩老爷过世了，老母亲连尸首都见不上，韩夫人心下不忍，只能捎些银子，给老人家略表孝心。 韩家如今，就靠修宅子余下的一点钱生活，韩夫人逃难时带的一些金银细软，在京城和来回路上，早已折腾完了。 韩老爷唯一的妾侍，已经自请回西南老家侍奉婆婆去了，现在家里就剩韩少爷，他母亲，他亲妹妹和庶妹四个人。 他家屋里的家具，都很旧，铺陈摆设也很简陋，跟以前在阳县县衙的生活，根本没法比。”长青说完唏嘘不已。 田悠然问“韩少爷是不是不读书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韩家境况堪忧 长青答道“是的，他没钱交束修呀，笔墨纸砚也很费钱的，现在他只自己在家里看书，还接了抄书的活，挣钱补贴家用。 韩夫人和两位韩小姐也在家里做绣活挣钱，说要攒银子，等三年孝期一满，让韩少爷上京赶考呢。 韩少爷还嘱咐我，不让我将这边的情况告诉大少爷，让我对大少爷说这里很好，不用牵挂他，让大少爷专心参加会试，考个状元郎回来。” 田悠然听完，心里很难过，一直到回了客栈都没怎么说话。 心里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来了。 不然韩大哥的境况，她不会知道，等到以后知道了，一定会后悔自己没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回到客栈她想了好久，怎样才能给韩大哥找一个既能赚钱，又不需要出面做买卖的生意呢？ 韩大哥是要走仕途的，他不能有经商的经历，这个朝代，凡经商的商户子弟，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何况自己经商！ 晚上，田悠然进入空间，打点粮食，布匹，银子等，准备明天送到韩大哥家。 回豪宅时，路过书房，她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抄书卖书？ 田悠然兴奋的冲进去，找了古典名着书籍的索引，在书架上抽出来一堆的书，放在书桌上。 主要是四大名着，三言二拍，聊斋志异等她看过的书，因为这些她很熟悉，比较容易选出适合这个时代看的，其他她没看过的古典书籍，就要一本本翻看了。 选了半天，她挑出来四本书：《西游记》、《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和《红楼梦》。 拿着这四本书，她到豪宅开始抄写，因为现代汉字，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认识，她必须写成现在的篆字，他们才能看懂。 她还可以一边抄，一边把里面的情节，人物和某些风土人情，改成这个朝代能接受的故事。 这是项劳心劳力的活儿，可一想到这是为了帮助待她像亲哥哥一样的韩大哥，她就不嫌烦不嫌累了。 田悠然找来师弟给她做的，这个朝代所没有的钢笔，一笔一划的抄写。这样韩大哥才发现不了这是她的字体。她到时候才能说，这是世外高人给她的奇书，好让韩大哥不怀疑。 田悠然选抄的第一本书是《西游记》，这个时代的人，很迷信鬼神妖怪之类的，她觉得应该有人愿意看。 一直抄到后半夜，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她才睡下。 从这天起，她一有空就进空间去抄书，想着要在临走前，最少抄完半本《西游记》。 长青次日一大早就跑来敲门，他想让田悠然赶紧办完在府城和阳县的事情，尽早回京城。 田悠然抄了大半夜书，睡的正沉被他吵醒，打着哈欠起来，一脸倦意的开门。 长青诧异的问：“小姐，你昨晚天刚黑就进屋睡了，怎么还是如此困倦？” “昨晚太热了，一直睡不着，早晨凉爽些才睡着了。”田悠然哈欠连天的解释道 “那，要不然你吃了早饭接着睡？”长青嘴里这样说，心里却直嘀咕：这一路上哪天不热？也没见小姐热的睡不着啊？ 田悠然赶忙说“不用了，我洗漱一下，就去楼下吃饭，你先去吧，吃完饭我还有事要你去办。” 长青只好一人先走了。 吃过早饭，田悠然给长青交代了两件事：一件是去找田府的所在。一件是打听文小夫子的岳父家，是否还在府城做生意？都有些什么买卖？生意好不好？ 田悠然听哥哥说，这次野狼人入侵，文老夫子和儿媳妇，多亏亲家保护，才平安无恙的逃了出来。 小夫子待大军刚一击退野狼人，就从京城奔回府城，来找寻父亲和媳妇，儿子。将他们全都接到京城去了。 当时他是想接岳父一家同去的，可是岳父说，他的大多数生意都在府城，不愿离开。 小夫子回来对田宏武说“我找了个好岳家，这次岳父为了带我父亲和媳妇儿子逃跑，都顾不上转移带走自家的财产，大半辈子的积蓄，都丢在府城被抢了。 现在他们全靠儿子一家带出的金银细软过日子。我这一辈子都欠岳父的情。 我父亲跟我说，他没想到，商贾也有如此重亲情轻财帛之人，一再叮嘱我，一定要孝顺岳父岳母，说没有他们，自己早就病死了，都等不到野狼人来。” 其实，老夫子也跟田宏武感慨过：世人都说商人奸诈，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钱没有情谊，如今我儿子岳父的所作所为，让我明白，哪个行当都有好人，不能一概而论啊。 田悠然听哥哥说这些事时，就想，夫子的岳父，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对女儿宠爱有加的慈父，或者说是女儿奴。 而且因为爱女儿，而惠及女婿一家，她当时想，以后再有机会到府城，要去看看这位老人家。 现在田悠然不仅要看他，还想跟他合作做生意，当然要先看看他的生意情况了。 至于田家住址，她既然来了，就顺带帮哥哥打听一下，省的哥哥以后回田家，找不到大门。 当然她也想看看田家现在的情况，回去好跟哥哥汇报，以免哥哥惦记。 等午后长青打听情况回来，田悠然早已从空间将粮食，布匹装满了马车，就等着长青去送到韩楚风家了。 长青本来对韩少爷就充满同情，听小姐说买了粮食和布匹等要送去，根本就没多想这些东西从哪儿买的？驾了马车飞驰而去。 到了韩府敲门，是韩楚风的庶妹韩文清来开的门，长喜只说了句“是韩少爷的朋友让我来送东西。” 不等韩小姐说话，他就按田悠然事先吩咐的，三下五除二，将车上的三袋面粉，三袋大米，两罐猪油，十斤上好的细白精盐，五匹麻布和一个布包卸下车。 韩小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忙碌，都忘了去给哥哥通报。 如今府城粮价不低，他们一家现在都在买黑面吃，白米就更金贵了，几个月都吃不上一次。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文杨天下书铺 韩文清心中暗叹：“大哥的这个朋友可太大方了，一下就送来这么多米面油盐和布匹，这可是不少钱呢。” 在她发愣的功夫，长青已经卸完跟她道别准备走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轻喊一声“小哥请等一等，我去叫我哥哥过来。” 可是等她找来了哥哥，长青已经驾车走远了。韩楚风在门外望着远远的车影，直到消失看不见了，还站了好久才回去。 他不相信东西是田宏武让送来的，因为一来田宏武根本没银子，他父母逃难到京城，已经把他所剩不多的一点银子，都几乎搜刮完了。 二来他没时间到府城，距会试只有不到一个月，他不可能到府城来。即便来，也不可能不见自己，只派长青过来。 可是田宏武没过来，长青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以他的名义送来这么多东西？韩楚风心里隐隐的觉得，可能是田悠然送的，但她哪儿来的银子？而且她根本没跟着田家老爷夫人回来啊？ 十天前，他得知田家从京城回来时，特意带着妹妹一起去登门拜访过，妹妹回来说，欣然妹妹只说悠然没回来，却不肯说为啥没回来。 韩楚风回身进门，看见两个妹妹正在往屋里搬东西。他赶紧上前去帮忙，这时他母亲在一旁打开放在衣料上的布包，惊讶的喊“风儿，快来看，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韩楚风几步过去，看见布包里是大大小小的一堆银块子，约莫有上百两。 银子底下压着一个纸条，他抽出来，一眼就认出是田悠然的字，上面写着：韩大哥，不要让田家人知道此事，也别告诉韩夫人和韩小姐我来了。切切！ “风儿，是谁给咱们送这么多银子和东西啊？这就是咱家的恩人，救星啊，你可一定要牢记这份恩情，将来好好回报人家。”韩夫人泪眼婆娑的跟儿子说。 不等韩楚风说话，他妹妹韩文清抢着回答道“那个昨天来过的小厮说，是哥哥的朋友派他送来的” 韩楚风只好说“应该是宏武兄弟派人送来的”，因为母亲和妹妹昨日都见过长青，也知道他是田宏武的小厮，略一想，就都知道是田宏武了。 不过，他马上就叮嘱母亲和两个妹妹“这是宏武兄弟瞒着田家老爷夫人，给咱们送的，你们千万莫要说给别人知道，更不能跟田家人透露半个字。” “宏武这孩子是真仁义啊，现在他家也不好过，还惦记着咱们，这情义，咱韩家记下了，你们兄妹可一定要牢记这份恩情” 韩夫人一想到有了这些银子，儿子就可以到书院去念书了，发自内心的感恩田宏武。 韩楚风心里此时更是百感交集，果然是悠然妹妹！难道她回来了？她一个女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要靠女子的接济过日子，实在是羞愧啊，真是无颜见她。 而田悠然此刻，正满大街的按长青提供的地址，找小夫子岳父开的书店铺子呢。 长青中午回来说，夫子的岳父杨老爷子，在府城的买卖挺多的，有粮铺，杂货铺，绸缎庄和书店，其中书店是和夫子家结亲后，才开的，其他都是老店铺。 只是，这些铺子在这次野狼人入侵中伤了元气，几个铺子都还在恢复中，货物都还没备齐整，而且坊间传闻，这次因为杨老爷子只顾救女婿一家，顾不上自家财物，惹得儿子媳妇很是不满。 如今他已将铺子都交给儿子打理，只留下一个书店，作为自己老两口的养老费用。 田悠然听说杨老爷子有书铺，开心不已，这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她正想给韩大哥弄个抄书的买卖呢，于是，把和杨老爷做其他生意的想法立刻放下，一心做这一举两得的抄书买卖，既帮了韩大哥，也可以让杨老爷子赚些银子，好好养老。 田悠然边问边找，终于在府城最大的青藤书院门口，找到了长青说的《文杨天下》书铺。 田悠然很佩服杨老爷子把书铺开在这里，一看就是经商的行家里手。 她对着书铺的牌匾端详了好一会儿，心里很是感慨，这字是文老夫子亲笔写的，铺名是用文家和杨家两家姓氏命名，最妙的，还暗含着祝愿学子们名扬天下的意思。 不知这铺名是老夫子起的，还是杨老爷子起的，若是杨老爷子，那他可真是个妙人！ 田悠然迈步走进铺子里，她今天是一副穷书生的打扮，衣着朴素，一脸菜色。 铺子并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此时大概读书人正在上课，书铺里没有一个顾客。 柜台里坐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站着一个年轻伙计。田悠然认识那显老不少的老者，他就是杨老爷子，在夫子的婚宴上，她见过一面。 见田悠然进来，小伙计马上笑着打招呼，老者也站起来笑着点头。 田悠然在店里转了一圈，随手翻看了几本书，然后走到老者面前，从怀里掏出几页纸，递给老者说“小生这里有个故事，想请掌柜的看看，会不会有人喜欢看。” 老掌柜的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蝇头小楷，字写的齐整俊秀很顺眼，笑着说：“这位小公子，老汉我识字有限，不如让伙计念给我听完，我再给公子说我的意见如何？”说完将纸递给小伙计。 田悠然心里纳罕，这老爷子竟没读过书？识字不多，那他是怎么做生意算账，看账本的？ 不过面上没有带出来一点，笑着对老爷子点点头。 那小伙计见田悠然不是来买书，而是推销故事的，不由得向她翻了个白眼，这才不情愿的低头开始念： 第一百七十章 回阳县 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诗曰：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辩。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叻，须看《西游释厄传》。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 毕竟不知向后修些什么道果，且听下回分解。 小伙计磕磕绊绊将《西游记》第一回念完，心里颇有些怪怪的感觉。 他在这家书铺干了一年多了，这里的书，因为野狼人入侵烧毁了不少，现在重新置办，虽然不全，可以前还是很多的，他不敢说全部，也八九不离十都看完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写书的，也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书，的确是像讲故事一样，还留个尾巴，且听下回分解？勾着你心里痒痒的，还想继续看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田悠然，眼里不再是嫌弃而是敬佩了。这个小公子，小小年纪竟能写出如此诗、文。不服不行啊！ 田悠然看着老爷子和小伙计看自己的眼神，心里暗叫惭愧，赶忙正色道：“这是一位名叫吴承恩的大儒写的，我只是代他来问问，可有书铺愿意合作卖此书？此书是分章节回目来卖的，是写一章卖一章，没有成书。” 杨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对田悠然说：“这位公子，我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写书，如此卖书的，能否容我想想再答复你？请公子告知家住何处？我想好了，可去府上找你。” “不用了，还是我来这里找你吧，后天我会再来一次，如果你们不愿合作，我就另寻他人。” 田悠然平淡的说完，没有要回那几张纸，转身离开。 那老者和小伙计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殷勤的将她送出门去。 田悠然回到客栈，长青已经回来了。她对长青说“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回阳县。” 两人轻车简从，一路急赶，天黑透了赶到了阳县。 找了县里唯一一家客栈住下，因为都是在这儿长大的，对阳县颇有感情，因此吃了晚饭，她俩并没休息，而是到街道上，边转边乘凉。 阳县和田悠然她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虽然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残垣断壁，但大多数房屋，已经修葺一新。 街道也平整洁净了，只是人还是很少，很多店铺的招牌都歪斜着，一看就是没有营业的样子。 两人转着转着，就来到了田府门前。 田府的院墙，已经修补好，门上挂着一把大锁，田悠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知里面的房屋是否也都重新修盖了。 长青看到对面人家门口，有人拿着蒲扇坐着乘凉，就跑过去打听田府的情况，那人说“不太清楚，好像前一阵来了一个管家，找人将院墙修补齐整了，听说，他家要将这宅子卖了，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 长青默默地走回来。 他生在田府，长在田府，对田府有很深的印象和感情，他一直当这里是自己的家，现在知道田老爷要将宅子卖掉，心里有些不好受。 而田悠然早就知道田老爷要卖宅子的事，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她向田府一旁的张府快步走去，这才是她要好好看看的地方呢，她来阳县，就是为了把这个宅子重新盖起来。 长青是知道这宅子是田悠然买的，所以跟着她一起往张府走。 两人围着张府转了一圈，看到围墙不仅修好了，还比以前修的高了一尺多，墙上面还覆盖了一层浑身硬刺的野蒺藜。 田悠然对李大叔做事非常赞赏，心想，把宅子托付给他家，真是找对人了。 次日一早，田悠然和长青兵分两路，田悠然去李大叔家，找他商量将张府的房子重新盖起来，把后院，也就是舅舅一家当初住的地方，收拾好租出去，租金就用来维修房屋。 而长青则去牙行打听田府的卖价，田悠然觉得，田府的面积还是挺大的，如果好好规划设计一番，盖个自己喜欢的大宅子，将来回到这里养老，还是不错的。 而且娘和舅舅都是这里的人，叶落归根，早晚他们会回来，如果价钱便宜，现在买下最划算。 田悠然从空间拿出几盒京城的点心和两匹细麻布，拎着去了李大叔家，进门就说：“大叔大婶你们好，我舅舅让我来看看你们。” 李大叔一家见到田悠然，分外热情，问完赵长寿一家的情况，感慨了一番，接着就感谢田悠然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一家人又是端茶递水，又是要出去买水果点心的，忙做一团，都不知该咋样才能表达感恩的心意了。 田悠然笑着拉住李大婶和准备出去买东西的李家姐姐，说“大家坐下说说话就好，不用忙活。否则，我都不好意思待了。” 李大婶只好坐下陪着田悠然说话，吩咐女儿给客人奉茶。 李大叔则进屋里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个布包出来，递给田悠然说：“公子，这是修宅子围墙，剩下的银子，你来了我可以交还给你了。 那二十两埋人的银子，却是全花完了，我给每人买了一身衣服换上，一人一口薄棺材，雇了人去埋了。 当时城里各家都在埋人，那荒地都不够用了，我花了八两银子，买了一小片地才埋下，剩了一些铜板，买了些香烛纸钱给他们烧了。你对他们也算做圆满了。” “谢谢你！李大叔，你做的太好了，我可想不了这么周到。” 田悠然根本不接布包，倒是非常诚恳的感谢了他。 “这银子您赶紧拿回去，我当初就说了，修围墙如果有剩余，就是你照管宅子的工钱，你现在这是做什么呀？我今天来还有事要你帮忙，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田悠然将李大叔递过来的布包推回去，坚决不要。 “公子，亲兄弟明算账，我虽然不识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让我把这个帐给你说清楚以后，咱再说下一个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