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诡异修仙文,这炮灰后娘我不当了》 第1章 异世重生 黑云翻涌,电闪雷鸣,大水缸的水面被雨敲击得翻腾,泛起层层涟漪。 “哗——” 一只被浸泡得发白的手从水缸里突然伸出,颤抖着摸索住缸沿。 女子像是水鬼一般,从水缸里爬了出来。 黏湿的长发遮住了她整张脸,雨水顺着她的身体落下,砸在坑坑洼洼满是泥泞的院子地面上,她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鞋印。 好冷。 女子顺着本能推开小院子的一间房,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后,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 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意识重新主导身体,女子睁开涣散的瞳眸,迷茫地看向四处—— 我是谁,我在哪里…… 大脑传来尖锐的刺痛,女子神情痛苦像是在挣扎着回忆什么。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迷惘和压抑的气氛在晕染蔓延。 没关紧的门板被风雨吹打得“砰砰”作响。 一道闪电划过,女子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童,她扎着双丫髻,举一把素色小伞。 在与女子四目相对的瞬间,女童她尖叫一声,扔了手里的伞跑了—— “哥哥!鬼……鬼啊!” 鬼? 女子听着房外的尖叫,混乱空白的脑子闪过一丝微光…… 她想起来了,她确实是鬼。 她叫江西西,二十七岁,是魔都一家知名事务所会计,很拼的事业型女人,但是没能财务自由衣锦还乡,她就被病痛折磨死在了病床上。 现在,这是穿越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另一段破碎的记忆宛如倾闸的洪水般涌入江西西的脑海,与江西西原本的意识冲突,几乎撑破她的脑袋。 许久之后,记忆碎片终于完全融合。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也叫江西西,活在一本由团宠诡异修真文架构而成的世界里,小说名叫《小师妹身娇体软,宗门师兄师弟宠不停》。 讲的是清风宗柔弱美人宋青雪,如何依靠满级气运一路躺赢,在男主男配们的掌心娇宠中,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甜蜜故事。 宋青雪作为女主,拥有清纯动人的容貌,惹人怜爱的气质,以及纯洁无瑕的品格;男主傅琰风亦不遑多让,他容貌英俊,性子极冷,作为剑修第一人,他一生只为女主一人动容…… 江西西了解到这里,扯开嘴角,讥讽地笑了起来。 不为其他,只因为傅琰风与原主外出求学,考取功名的夫君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他在还没踏上仙途之前,在凡人界还曾养育一对龙凤胎儿女。 对此,傅琰风对宋青雪的解释是,娶妻生子是父母的遗愿,他作为儿子自当遵守孝道,他疼惜孩子却并不爱他们的生母。 原文还有一句甜宠金句——雪雪,我的心很小,只住得下一个你。 男主的龙凤胎儿女更是两人的感情助攻。 哥哥傅星辰伸出小手擦着宋青雪的眼泪,软萌地说,“雪姐姐,我爹爹自幼厌恶女人触碰,爹爹根本不爱那个女人,就连那个女人难产而死他都没有回来看她一眼。” 妹妹傅月亮也抱着宋青雪的胳膊哭:“我也想要娘亲……我要雪姐姐做我的娘亲,呜呜呜……” 龙凤胎继承了傅琰风的好容貌,宋青雪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最终接纳了这两个孩子。 而那个生育了龙凤胎难产而死的可怜女人,付出生命却成了两个孩子谄媚别人的跳板。 至于被傅琰风娶进门照顾孩子的原主,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原主不是对照组。 原主在故事里面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要不是江西西穿越过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性子柔弱、任劳任怨的后娘,曾为傅琰风养育非亲生的孩子,操持那家徒四壁的家。 原主是两年前嫁过来的。 傅琰风虽然是个有两孩子的鳏夫,无父无母,家境还穷,但他模样生得俊朗非凡,又有上进心。 原主愿意陪他奋斗。 结果成亲当日,傅琰风突然接到院试提前的消息,与原主房都没圆他便连夜赶路离开了。 原主顶着喜帕一夜未睡,第二日精神恍惚地跨出房门,被门口的小板凳绊倒摔了一跤,磕得头破血流。 五岁的傅星辰牵着妹妹傅月亮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原主心疼两个孩子从小没了娘,没计较这场恶作剧,反而加倍对两人好。 两个龙凤胎却越来越过分,半夜从窗户往原主房放蛇,在原主端热汤的时候刻意撞翻碗烫伤原主…… 昨天还偷拿村里人的东西,栽赃给原主。 原主才第一次打了孩子,就这样还满是愧疚,觉得是自己这个娘亲给不起兄妹俩想要的东西,这才导致他们走了歪路。 原主抹着眼泪给孩子做饭,龙凤胎却怀恨在心,在她的汤泡饭里下了泻药,边叫娘亲边亲亲热热的端给她。 直到盯着她吃完,开始一趟趟跑厕所才放声大笑。 傅星辰脸上的歉意消失不见,小脸上尽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快意和狠毒。 傅月亮更是直接,昂着头道,“让你欺负哥哥,你这个坏女人,拉肚子拉死你算了!” 原主拉得虚脱口干,后来独自在水缸舀水喝的时候,头晕眼花栽进了水缸里。 截至这里,属于她的人生记忆就断了—— 等再次醒来,就变成了从水缸里爬出来的自己。 江西西捋开黏湿在脸上的发丝,起身点了灯,她拿起镜子,看见里面出现一张苍白的小脸。 脸的主人因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脱了相,导致眼睛看起来很大,黑沉沉的,有种清凌凌的攻击感。 要是养胖些,应该是个漂亮的小美人。 但是原主宁愿自己少吃些,把吃食都给了龙凤胎,把两人养得白白胖胖的,自己却变成了这样。 ……明明换作在现代,她也只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 江西西放下铜镜,幽幽叹了一口气。 “江西西!” 门口传来愤怒的声音。 江西西定睛看去,瞧见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站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家,我和妹妹一整天没吃饭了。” 说话的是站在前面的男孩,模样生得好看,一张嘴却好似淬了毒。 “不就是让你拉了下肚子,你至于吗?莫不是爹爹常年不在家,你按捺不住寂寞本性,偷汉子去了?” 第2章 当个黑心歹毒的后娘 三更半夜才回家,还敢装神弄鬼吓唬妹妹。 跟在他身后的傅月亮也开口,“你这个黑心歹毒的后娘,是不是听说爹爹要回来了,所以想吓死我们一个人独占爹爹。” 外面下雨,她刚刚跑得伞都丢了,此时头发有些濡湿,看江西西的眼神很愤怒。 她起夜听见江西西住的屋子发出响声,于是路过看了一眼。 闪电照亮屋内的瞬间,湿漉漉的长发女鬼裹在床上,一双眼睛看向她,那扩散的瞳孔漆黑深沉,不像活人。 她真的被吓到了。 傅月亮还想说点什么,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泛红。 “还不赶紧去给我们做饭吃,我和妹妹都饿了!”傅星辰抬起小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大人模样。 往常这个点他们应该睡下,但今天中午没吃饭,晚上也没吃饭,饿得睡不着,所以一直在等江西西回来。 江西西淡淡瞥了眼傅星辰,面无表情地问:“你不是会做饭吗?昨日中午还孝敬了你娘我一碗汤泡饭,怎么这会子想吃饭还要巴巴地来求我?” 傅星辰闻言,脸上一阵难堪。 这死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才不是求她,他只是在给她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况且他根本就不会做什么饭,昨日中午那碗汤泡饭他就是用剩饭兑了点热水进去,他忍着恶心喊她一声娘亲,她竟流着眼泪连碗都舔干净了。 思及此,傅星辰施舍般的语气道:“你跟我们道个歉,然后做饭给我们吃,我和妹妹便原谅你,再叫你一声娘亲。” 傅星辰眼里满是自信。 他知道江西西多么渴望得到他和妹妹的认可,她一定会去给他们做饭的。 江西西听见这话,心里冷笑。 想要被真心实意叫一声娘的可怜少女已经死了,至于现在的江西西,对当这两个小恶魔娘亲不感兴趣。 江西西身上衣服还是湿的,原主之前又被那般欺负,早已经身心俱疲,现在只想换身干净衣服休休息。 但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不依不饶,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 江西西只好抬脚,往门外走去。 见江西西终于动了,傅星辰心里这才算满意,撑着伞牵起妹妹跟上江西西。 “前天你不是买了一块肉回来吗,你可以给我们炒一点肉吃。”傅月亮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傅星辰也忍不住咽口水。 江西西的手艺很好,他俩一整天没吃饭,一想到有香喷喷的肉吃,肚子更是咕咕作响。 两个孩子沉浸在能吃肉的想象中,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江西西根本没往厨房方向走。 她走到两人的房间门口,把他们的门给锁上了! 傅星辰睁大眼睛。 下一瞬,手里的伞被一只纤细瘦弱的手夺走,江西西凉凉道:“我看你们挺能闹,不想睡的话那就在外面呆着吧。” 说完,便疾步走了。 至于做饭? 做梦吧。 两个孩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门板发出“砰”的一声——江西西,她从里面闩门了。 院子里一片黑暗,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震耳欲聋。 暴雨如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冰冷雨点打在脸上、身上,冷得不得了。 傅星辰震惊地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脸上只剩呆滞。 “哇——”傅月亮害怕地尖叫起来,声音都有些尖锐,“江西西,你这个毒妇,你这个坏女人!” 江西西当做没听见,在房间里脱掉湿透的长裙,换上干净衣裳,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身体终于暖乎。 门板被外面两个小孩拍得啪啪作响,各种威胁、谩骂声不断。 傅星辰和傅月亮一边哭,一边叫,又饿又害怕。 雨好大,一下子就将两个人身上打湿了。 但是江西西似乎铁了心根本不出来,最后甚至连屋里的灯都熄了。 轰隆! 一阵雷声响起,响彻天地,傅月亮吓得一激灵,惨白着脸紧紧攥住傅星辰的胳臂。 “哥哥,我们怎么办?我好饿,好害怕……” 傅星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乌黑的发滴着水黏住前额,他泛红的眼神闪过一丝怨恨。 江西西竟然敢这么对他和妹妹,等过几天爹回来了一定要告诉爹她的恶行,让爹将她赶出去。 “别怕,妹妹。”傅星辰牵起傅月亮,轻声细语地说,“我们先去柴房呆一晚,等天亮了就去找陆姐姐。” 傅月亮吸着鼻子点头:“嗯。” 江西西一夜好梦,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雨依旧没有停,门口两个孩子却不见了。 江西西无所谓,比起关心他们去哪里,她更关心自己肚子饿了。 在厨房转了一圈后,江西西生火,把米缸里见底的米舀出来煮上,循着记忆打开原主放肉的罐子。 罐子空荡荡,里面的肉不翼而飞,只剩下点油水贴着罐底。 “……”江西西无语地笑了。 看来这小东西是惯偷,手脚不干净这种事情从小就没学好,不止偷别人,也偷自己家。 江西西用这剩下的油水给自己炒了碗油炒饭,又撒上些葱花和粗盐,在厨房门口搬个小板凳坐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一口米饭喂进嘴里,江西西感动地几乎快要落泪。 好香。 上辈子她到后面,已经基本上没办法进食了,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 因此,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油炒饭,江西西依旧格外满足。 吃过饭,江西西披上蓑衣出门。 生养原主的这个村子名叫清水村。 一条从远方流下来的溪流养育了整个村子,相传清水溪的源头住着一群修仙者。 这溪流里还有一种罕见的黑鱼,据说是修仙者炼丹倾倒的药渣所养育。 它能在陆地行走,每逢下雨会在溪边出没,性凶咬人。 吃了黑鱼的凡人有机会脱离肉体凡胎,走上仙途。 男主傅琰风就是吃了黑鱼觉醒灵根的。 江西西绝不愿走原主的老路,既然傅琰风可以走上仙途,那她凭什么不行? 第3章 食之成仙的黑鱼 清水溪边的湿草地。 雨雾里,一只肥硕的黑鱼正缓慢行走,四条纤细的短腿支撑住它漆黑臃肿的身躯。 突然,它停住了脚,缓缓扭过硕大丑陋的鱼头,看向离它不远的草丛位置,死鱼眼咕噜噜转动着—— “@#%¥%@!~#%¥@!*#” 古怪的呢喃声在天地间出现,黑鱼双目瞬间猩红,它四条细腿毫无规律地敲击草甸,发出的声音“咯哒咯哒”,令人头皮发麻。 黑鱼攻击人之前有预兆。 第一,会发出迷惑人心智的声音;第二,会进入狂躁状态冲向目标。 黑鱼露出尖牙朝她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江西西忍着头痛,猛地从草丛里跳出,提起菜刀便是乱砍。 等到呢喃声消失不见,黑鱼已经被乱刀砍死,血淋淋地躺在地上。 江西西盯着地上软烂肥腻的死鱼尸体,心跳依旧很快,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 真的有黑鱼。 这诡异的修真世界。 江西西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随手编了个草绳将死掉的黑鱼从鱼鳃顺着鱼嘴穿住,挂在蓑衣上。 继续躲在草里等。 过了一会儿,江西西看见另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出现,躲进了离她不远些的草丛里。 黑鱼的存在不是秘密,但黑鱼肉腥臭黏腻,难以下咽。 许多村人吃了黑鱼不但没有觉醒灵根,反而把自己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于是老老实实地做普通人去了。 但总有少数人不死心,依旧在下雨时悄悄来溪边抓黑鱼。 这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过了许久,又一条黑鱼从水里出现,四条纤细的短腿顶着肥硕漆黑的身躯走出来,看上去有些恶心。 江西西没来得及动手,那个黑影便急速扑了过去。 他抓到黑鱼后开始生啃,看上去像个神智不清的疯子,嘴染满鲜血,漆黑肥腻的鱼肉在他嘴间时隐时现,一边吃一边大声嘟囔“好吃好吃”。 江西西只能换个地方抓黑鱼,她提着黑鱼和菜刀从草里站起身。 “小丫头,不要吃鱼哦。” 江西西怔怔停住脚步。 这声音,分明从她的脑海里响起—— 江西西神色震惊地转身,重新看向停在不远处的老疯子。 他依旧手舞足蹈地抱着黑鱼啃食,他身上没有遮雨的物什,大雨落在身上,把他淋得像个毛发稀疏的落汤鸡。 江西西试探性地开口:“前辈,您可是修仙者?” 老疯子转身,他冲着江西西咧开嘴,一边吃黑鱼肉一边笑,神神叨叨的传音再度在江西西脑子响起,“这黑鱼吃不得,吃不得哟,吃了你就跑不脱了……” 江西西被老疯子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吃不得跑不脱,你自己不是也在吃吗? 江西西盯着老疯子,问道,“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吃了要跟你一样变成疯子?” 老疯子闻言,呸呸呸了两声,一脸神秘地对江西西竖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上面,小声地说,“吃了,你就会成仙。” “前辈,这正是我想要的。” “不不不,你不想要,你不准要,所有人都不准要,我们成仙就行了,你们都不许成仙!”老疯子像是被触碰了核心利益的头狼,龇牙咧嘴一边恐吓江西西,一边后退。 最后整个人更是飞了起来,不过片刻,他的身影在大雨中消失。 过了许久,老疯子都没有再出现。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周围一片静谧,整片湿草地只剩下江西西一人。 江西西站在原地许久,最后回到隐秘的草丛里继续蹲下,只是接下来她没能再碰到一条黑鱼。 及至晌午,雨停,江西西再无所获,只能提着仅剩的一条黑鱼遗憾地回家。 “江西西!”院子门口传来一声怒斥。 一个与江西西年龄相当的少女站在门口。 少女皮肤很白,模样只能算是清秀,不过比起江西西瘦得脱了相的样子,却好看许多。 她一手牵着傅星辰,一手牵着傅月亮,一副气势汹汹问罪的模样,“你去哪里了,等你半天不回来。琰风哥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不管不顾孩子死活。” 陆可欣,傅家以前的邻居。 在傅琰风原配难产死后,傅琰风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娘,还要顾着念书,隔壁陆家的闺女陆可欣便常常帮衬着傅琰风洗衣做饭,照顾两个孩子。 因此,龙凤胎兄妹俩对陆可欣很依恋,在江西西没嫁进门之前,两个孩子童言无忌,甚至会管陆可欣叫娘亲。 村里人常常打趣,让傅琰风干脆娶了陆可欣,俩孩子光明正大叫她娘。 鳏夫门前是非多。 陆家为了避嫌,便带着女儿搬到了村子的另一头。 不过陆可欣还是常常回来帮着傅傅琰风干活,照顾孩子。 直到傅琰风娶了江西西,她才来得少些。 “我管教自家孩子,关你什么事?”江西西清凌凌的眼睛看陆可欣一眼,又对龙凤胎道,“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怎么我还没死,就这么迫不及待带新后娘上位?” 傅星辰和傅月亮两人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虽然他们一直想要赶走江西西,换陆姐姐做他们的娘亲,但被江西西这么戳穿心思,还是觉得下不来台。 不过有大人在,他们不用自己出头。 两人躲在陆可欣身后,求助般仰头看她。 陆可欣也觉得江西西说话怪难听,她安慰性地抚摸两个小团子的头,随即皱眉反驳。 “江西西,我只是帮琰风哥照顾孩子,这是邻居之间的互相帮助,你又何必多心,说得这么难听?星星和小月亮这么小,受了欺负慌张无措才来找我,你一个大人跟他们计较,未免太尖酸刻薄了些。” “邻居?” 江西西一脸怪异地品味这个词。 “我家在村这头,你家在村那头,算哪门子的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赶子来给他们当后娘。” 陆可欣脸色唰一下变得又红又白。 第4章 讨碗水喝 陆可欣对傅琰风是有想法。 但是爹娘不会同意她嫁给傅琰风。 清水村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人,但穷成傅家这样的,也寥寥无几。 傅家拼死也想要供出一个大状元,钱全拿去求学打点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更别说他还有两个孩子。 自己嫁过来就要给人当后娘,爹娘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琰风哥另娶他人,而她跟着父母一同搬离隔壁! 也就江西西这个外村的愿意嫁给他。 而让陆可欣更诧异的是,一直畏畏缩缩的江西西,今天居然敢对她这么不客气。 陆可欣恼怒地道:“好你个江西西,现在彻底不装了是吧?我早就知道你以前的老实本分都是装的。” “嗯,对。所以呢?” 江西西接受得毫无芥蒂,倒又把陆可欣气得不行。 “你……你……你这种黑心烂肺的女人!星星和小月亮我要带走,跟着你指不定受什么罪。” “大半夜的出去偷汉子,连孩子吃饭都不管!” “还敢把他们锁在外面过夜,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江西西这条贱命抵得回来吗?” 江西西往院子里走的动作陡然顿住,站在了三人面前,黑沉沉的眸子盯着陆可欣。 陆可欣怔住了。 眼前人眉眼依旧,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懦弱可欺。 陆可欣这才意识到,她以前似乎很少直视江西西的眼睛,她总是一副唯唯诺诺,低头哈腰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江西西的目光——黑沉沉的,像个死人,有些可怕。 她立刻把龙凤胎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却没想到江西西神色忽地一变,拊掌粲然一笑道,“那太好了,你快带走吧。” 两个小白眼狼,她早就不想养了。 有人愿意接盘,她求之不得。 陆可欣一愣。 这么轻易就答应将星星和小月亮交给自己了? 以往江西西把两个孩子看得比她自己的都重,更何况琰风哥快回来了,若孩子不在……她怎么解释,还想不想跟琰风哥过了? 这么想着,陆可欣不由得眼神怀疑地打量江西西—— 她披着一身蓑衣,腰间别了把菜刀,身上染有血迹。 白弱纤瘦的手腕上,戴了一个草绳挽成的环,草绳的另一头是一条死去的黑鱼。 黑鱼皮肉外翻,死相凄惨。 两人离得近了,陆可欣隐约能闻见外黑鱼身上的那诡异的半透明油脂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立刻拉着傅星辰和傅月亮退后好几步,离江西西远了些。 “难怪性子变得这么癫,居然吃黑鱼。千八百年也没见真有人成仙,就你这样的更不可能有仙缘。我警告你,你自己吃就行了,可别给孩子喂。” 吃黑鱼会变癫? 陆可欣短短的一句话,江西西分析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又想到清水溪边遇上的那个老疯子…… 江西西眼神晦暗了一些,原来觉醒灵根不是没有副作用——吃完有可能变疯就是代价之一? 不过,江西西不打算继续伪装原主,吃了黑鱼导致性格大变倒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还有这一大两小,真的很烦人。 于是江西西猛地又重新抬头盯着陆可欣,喃喃自语起来: “我不吃黑鱼吃什么?” “家里没东西吃了。” “两个崽子偷了我的肉,我没有东西吃。” “对了,肉拿给你了吧?他们今天找你,一定带了我的肉。” “肉呢,还给我。” 唰! 眼前寒光一现—— 腰间别着的菜刀被江西西拿在了手里,她直愣愣地就冲着陆可欣就去了。 “啊!!!”陆可欣尖叫着躲开,“江西西,你有病啊!” “我没病啊啊,一个大贼惯着两个小偷,偷了我的肉,还给我!” 江西西手一刀没砍中,又转过身双眸执着地盯着陆可欣。 她身体本来就弱,瘦削苍白的小脸因为剧烈动作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眼里没什么活气,黑沉沉的,看上去竟有几分病态艳丽的感觉。 陆可欣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还是怂了。 “等琰风哥回来收拾你,我不跟你一个吃黑鱼的疯子计较。” 说完,拽住两个孩子落荒而逃。 耳根子总算清净。 江西西神情平淡地收起菜刀,转身回院子去。 上午这一番折腾下来,消耗能量太大。 饿了,要吃饭。 早上煮的米饭炒了一碗,还剩下一些,至于菜……江西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黑鱼。 总归是要吃的。 鱼肉而已,能有多难吃。 江西西收拾妥当走进厨房,挽起袖子。 黑鱼去主刺,切姜块腌制,切块肥鱼油下锅烧热,葱蒜扔进去,再倒入鱼肉,加入稍许粗盐入味,掺水小火煨煮,最后起锅…… 打开锅盖,雾气腾腾扑面而来,江西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哕! 江西西当场就吐了。 那味道怎么形容,就像是一具死了二十天的腐尸形成巨人观后被你的死对头发现,然后心思歹毒地捣碎了抹你脸上。 那不是平铺直叙的臭,那是一种曲折离奇幽幽漂浮的臭。 难怪陆可欣看见黑鱼时反应这么大。 敢吃这种东西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正常人不可能失心疯地去吃。 黑鱼不好抓,扔又舍不得扔,江西西思来想去,把锅盖“哐”地一声重新盖了起来。 先缓缓,她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至于午饭,江西西在院子里重开小灶,倒剩饭往里面掺了点水,准备熬点粥喝。 “西西妹子在家吗?” 雨虽然停了,但天依旧灰蒙蒙的,一道身影静伫门外,在朦胧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位老妇,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破旧麻衣,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她的肩上扛着一把沉重的锄头。 她的头发灰白凌乱,夹杂着泥土,明明是刚从田地里回来,却给人一种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感觉。 原主记忆里有她,清水村张大娘。 张大娘有块地在七里外,刚好途径傅家院子,因此她种完地回家路过傅家院子时,偶尔会找原主讨碗水喝。 见江西西出来,张大娘对她露出一个笑,“西西妹子,讨碗水喝。” 她的笑容在那张松垮的脸皮上,显得格外诡异,江西西的心里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西西妹子,讨碗水喝。” 张大娘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西西,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她肩上的锄头锋利边缘反射出冷冽的光。 心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强烈,江西西有预感,只要自己拒绝,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江西西心如擂鼓,面上却恭恭敬敬地让开了身子,“张大娘要喝水吗?请进来吧。” 第5章 怪物?老疯子? 张大娘浑浊的眼睛弯起来,满意地笑了。 将人引进院子里。 张大娘渴水的目光一直盯着屋檐下靠墙的大水缸—— 江西西顺着她视线看去,然后快步走进厨房拿碗,走到水缸前。 水缸很大,里面水黑黝黝的,江西西手伸进去,快速给她舀了一碗起来,端到张大娘的面前,“大娘,您喝吧。” 张大娘几乎把头埋进碗里,“咕噜咕噜”不停地喝。 她擦了擦嘴,又递给江西西,眼神里依旧带着对水的渴望,“西西妹子今日院子里的水,格外清甜。” 甜? 这是尸水! 原主在这里面泡了好几个时辰。 江西西硬着头皮转身,继续去水缸里面舀水端给张大娘喝。 张大娘不停地喝,不停地喝。 江西西便一直给她舀水,眼睁睁看着她的肚皮都撑得鼓了起来,眼神里却依旧是对水的极度渴望。 到了最后,张大娘似乎是嫌碗太小,喝得太少,直接冲向了大水缸。 一头栽了进去。 “咕咚咕咚……”水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某种诡异的节拍。 等“张大娘”喝完了水,她的肚子已经鼓胀成了一个球,灰扑扑的麻衣被撑破,漆黑的液体在“张大娘”透明的肚子里晃动着。 简直…… 让江西西不寒而栗。 喝完了水,“张大娘”缓缓从水缸里直起身子,目光又贪婪地看向了厨房的位置,“西西妹子,那屋里有什么东西,好香~” 江西西看向厨房。 她搬了小灶在院子里熬粥,厨房里,剩下那一锅黑鱼肉。 张大娘期待地盯着江西西。 江西西知道她在等自己说什么,面色无法言喻,“大娘,您请便……” “张大娘”便晃动着一肚子水,笨拙地朝厨房方向去。 她仿佛一个布满血管纹路的巨大水球,与她细小的四肢和头部形成了一种荒诞的比例。 这种不协调的比例让江西西感到不安,仿佛她的四肢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支撑不住沉重的肚皮折断。 不过一切都是江西西的担忧。 她移动着身体进了厨房,消失不见。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很快在厨房里响起,那股黑鱼散发出来的刺鼻臭味便又开始往院子里弥漫—— 江西西再也控制不住,转身跑到大门口狂吐起来。 过了一会,里面的人喊她。 “西西妹子。” 江西西忍着一脸菜色,擦了擦嘴角往里走,强迫自己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来。 “大娘,怎么了?” “张大娘”已经从厨房出来,手里握着一块黑鱼肉,肥腻的油脂沾满她污秽的手指。 她递给江西西,“这黑鱼鲜嫩,你也吃?” 江西西又想吐了。 “没关系,大娘,我不吃,您吃吧,您爱吃就多吃些。” “张大娘”一脸诧异地看着江西西,然后微微笑了起来,将这最后一块黑鱼肉囫囵塞进嘴里。 张大娘吧唧吧唧嘴,对江西西又露出满意的笑。 “好孩子。” “张大娘”伸舔干净沾满油腻的手指,拍了拍江西西的头。 那手落到头顶,江西西只觉得自己脑浆都被冻结,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江西西忍着尖叫和生理性抗拒,没有躲开。 “张大娘”更满意了,眼神慈爱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西西一眼,拖着大大的肚子,缓慢地往院子门外移动,像只蠕动的黑蛹。 “咕咚咕咚”的水晃动声音逐渐消失不见—— 终于送走这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张大娘”,江西西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懈。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衣裳全部湿透,已是一身冷汗。 江西西走到靠墙的大水缸,里面的水被喝干了。 江西西又往厨房里走,大铁锅里,黑鱼肉被吃得一干二净,就连汤汁都没剩下。 留给自己觉醒灵根的黑鱼没有了。 但幸好,保住了一条小命。 头顶的寒意似乎还未消散,江西西心有余悸,不断回忆刚才的经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刚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没多久,江西西还不太能适应这个诡异的世界, 喝了粥,江西西在院子里静站半个时辰,勉强平静下来。 及至傍晚,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它又回来了?” 江西西心里打鼓,悄悄撑开窗户往外瞧。 有个佝偻消瘦的人影在院子里自顾自寻找什么。 黑影的行动不像是走动,更像是迁跃,原地消失后,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他站在靠墙的大水缸边上,正掀开遮挡的木盖往里面看。 接着,又去到了厨房门口,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消失了。 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江西西琢磨着,它应该是进厨房里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脏兮兮的玩意儿突然从窗户底下冒出来,毛茸茸脏兮兮。 江西西被吓得脏话都差点飙出来。 待看清窗下东西的真实面目,江西西狂跳的心平复片刻,试探性地开口:“前辈,您……有何贵干?” 不是怪物,是清水溪边的那个老疯子。 “你吃黑鱼了?”他扒拉着窗户边缘,眼神带着浓浓的审视和打量。 态度算不上友好。 但至少不是怪物,心理上尚舒服一些。 “老头子我自己看!” 没等江西西回答,老疯子就瞬间出现在屋子里。 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在他看来并不存在,他猛地抓住江西西纤细瘦削的手腕,像条狗似的,在江西西身上上闻下嗅。 江西西不敢动。 比修士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一个疯了的修士。 半柱香后,老疯子停了下来。 他盯住江西西,浑浊的眼球浮现出片刻的迷茫,“没有,没吃黑鱼,那为什么……你有灵根?” 江西西神色变了变,她神情古怪的看着老疯子,“前辈,您说什么?” 她有灵根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在清水溪边抓黑鱼的时候,老疯子对自己的态度不是这样。 那就证明灵根是之后觉醒的……是因为那个“怪东西”? 它摸了江西西的头,那种从头顶渗入五脏六腑的寒意,江西西现在还能回忆起。 最后寒意消失,汇聚到了……江西西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丹田,灵根所在处。 江西西狂喜,然而下一瞬,却被扼住了脖子。 “果真是它来过了,它给你了是不是?”老疯子死死盯着江西西,脸上表狰狞,杀意盎然。 不是开玩笑,他想杀了自己! 江西西呼吸困难,她手不断地往后摸,在摸到窗边桌上的油灯台后,猛地握住,往老疯子头上砸去! 老疯子猝不及防被砸,掐江西西的手不由得一松。 江西西趁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老疯子,推开门往外跑去。 第6章 仙途 老疯子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鲜血淋漓。 “惨了惨了,流血了。” 他立刻摸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乎乎的丹药吃下。 丹药下肚,汩汩往外涌的血瞬间止住,他身形闪至院外,双手握成鹰爪抓住意图往院子外面跑的江西西。 “敢跑?给老头子我过来!” 老疯子的动作粗鲁用力,江西西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重达千钧。 他没有直接动手,眼神里不断变化着狠戾和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杀死自己。 肩膀的肉被掐穿,鲜血渗了出来。 江西西疼得浑身发抖,黑沉的眼眸死死盯着老疯子,用尽全力大吼:“老前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我对你一直尊敬。就因为我想成仙,你便要杀我?” “我只是想要活着,想成仙又有什么错!” 这世上有灵根的人那么多。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甚至都没能走上仙途,凭什么就这样被针对。 凭什么?!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不想死,她要活! 老疯子心神摇曳一瞬。 待他回过神来,似乎有些惊讶,立刻松开钳制江西西肩膀的手,捧着她的脸强行掰她的眼皮,露出眼眶里的眼球。 江西西:“!”疼疼疼。 老疯子可不管江西西疼不疼,他用力掰开她的眼皮,“咦,竟这么快觉醒仙法天赋……” 老疯子化身好奇宝宝,眼里的探究彻底压倒杀意。 江西西被迫睁开眼睛,酸胀肿痛的眼球不由自主地开始流泪。 老疯子更好奇了,他伸手去蘸了蘸眼泪,尝尝咸淡。 “啐……”不好吃,不如黑鱼,修行天才的眼泪也不过如此。 肩膀上的力道一松,江西西滑坐在地上,用力闭上眼睛。 老疯子跟着蹲了下来,视线与江西西苍白瘦削的小脸齐平,“小丫头要学仙术吗?跟老头子我学怎么样?” 江西西睁开眼睛看他,艰涩地问:“我有拒绝余地吗?” 老疯子嘿嘿笑着:“有啊,你拒绝我,我就杀了你。” 江西西跪在地上,头重重磕下去,“我愿意。”心里苦笑,呵呵……老疯子。 见江西西磕头,老疯子立刻拍手欢呼起来,“嘿嘿,老头子我有六个徒弟了。” 江西西头抵在地上。 听见这话,心里诧异:怎么……跟她一样的倒霉蛋前面还有五个? 心里的苦涩也随之减少了许多,她抬头小心翼翼道:“师父,我另外的师兄师姐呢?” 老疯子欢呼雀跃的手一顿,他凉凉道:“全被我杀了。” 江西西心里一阵咯噔。 老疯子继续:“你若敢敢不听我的话,我也杀了你。” 江西西不敢多言,只能继续跪拜在地,说:“知道了,师父。” “还算上道。”老疯子满意地冷哼一声,“这个你且拿去。” 话落,江西西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面前落了一本破书,被人快翻烂的样子,上面沾满了油渍和污秽,隐约可见四个大字—— 《元灵心经》。 老疯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好练,练完了跟我一起把那些抢着成仙的修仙者全宰了。” 是仙法! 江西西又喜又惧,再度跪地叩谢师父。 翻开书,里面的字江西西不认识。 那是一种奇特的符文,仿佛扭曲的活物,在纸张上跃动着,入眼的瞬间,江西西感到意识一阵刺痛,某种神秘的力量通过这些符文直抵江西西大脑深处。 这些符文不该被人看见,它们超越了人能理解的范畴。 江西西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油然而生,她“啪”地合上《元灵心经》,惨白着脸看老疯子。 “怎么,这都受不了?还说什么想成仙……”老疯子的眼神由轻蔑转为狠戾,“不如死了算了!” 江西西低头,“请师父原谅徒儿资质愚钝。” 说归说,老疯子没有再对江西西出手,看见江西西肩头被手指洞穿的伤口,他挠了挠脏道袍,拿出残缺一角的小瓷瓶,倾倒许久,倒出一枚孤零零黑泥丸。 老疯子犹豫半晌,最后咬牙递给江西西:“吃了,止血。” 江西西惊喜极了,“谢谢师父!” 江西西对这个由诡异文构架的世界有了解,但了解不多。 她知道这本修仙小说跟其他传统的修仙小说世界有区别。 别的修仙小说里存在的琼花仙草,妖兽灵物……在这个世界统统没有。 这里面只有怪物。 无穷无尽,各式各样的怪物。 修仙者斩杀怪物,福泽世人的同时亦能提升修为,渡己飞升。 修仙者受了伤,便会吃特制的丹药。 丹药很珍贵,功能各不相同,有的能瞬间止血,有的则燃烧自身血肉让人实力暴增。 老疯子头上被自己用油灯台砸出来的大豁口现在也没有流血,应该也是吃这丹药愈合的。 这是大背景。 多的江西西就不知道了,毕竟她脑子里只有主线剧情,而《小师妹身娇体软,宗门师兄师弟宠不停》是一本感情流小说,主要讲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因此,初次触及修仙一途,江西西的心里有诸多疑惑—— 比如她应该如何修行? 白天那个被院子里死气吸引过来的又是何种怪物,是正是恶? 如果是恶,那它为何没有杀了自己,反而激发了她的灵根? 还有师父口中的仙法天赋,那又是什么东西。 “师父,外头晚风凉人,徒儿尚有诸多不解,我们可否进屋子里详说?” “老头可不白说,”老疯子提要求,“你抓点黑鱼孝敬老头。” “抓。” 江西西恭敬扶着老疯子,引他入门。 院子外面。 陆可欣趁着天还没黑来傅家,准备收拾一些龙凤胎的衣物。 甫一靠近,便隐隐约约听见院子里隐隐约约有声音。 陆可欣悄悄绕到一边的围墙底下,踩着石头爬上院墙往里看。 正好看见院子里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是个头发稀疏杂乱如枯草的老头,他正伸手摸江西西的脸。 两人姿态亲密,那老头还将摸过江西西脸的手指头放进嘴里舔。 陆可欣被恶心得不行,她立刻转身往外面跑去。 跑到离傅家最近的一户姓张的人家门口,陆可欣把门拍得啪啪作响。 张叔正抱柴火准备生火做饭,看见陆可欣满头大汗,便疑惑道:“怎么了陆丫头,这么晚了有事?” 陆可欣喘着粗气:“快、张叔,快去堵住傅家院子大门,江西西趁琰风哥不在家,在跟老男人鬼混!” 张叔手里的柴火落到了地上,他震惊地睁大眼睛。 立刻抓起抵门棒冲了出去。 第7章 名声都别要了 “哎!”院子里张婶子探出头大喊:“姓张的你死哪去,不吃饭啦?” 陆可欣喊道:“婶!江西西在偷人,我喊张叔堵门去了!” “有这事?!” 张婶子手都没擦干,跟着冲了出去—— 陆可欣立刻跑去下一家叫门。 清水村民风淳朴。 偷人这种事情不论男女,都是要被乱棍打死扔河里喂黑鱼的。 陆可欣眼神凶狠,想到待会儿的场景,她有一种大仇将报的畅快感。 傅家。 江西西丝毫不知道清水村全村人正在往傅家的方向聚集。 “师父,白日里进我院子里的怪物是什么?” 那东西竟然能变化作原主认识之人的模样,若不是举止言谈太过诡异,无人能区分是人是怪。 老疯子闻言,一脸欣赏和向往道:“老六,那是蝴蝶,大蝴蝶哦。它很强,喜欢杀了人之后食尸果腹,它即将结蛹,很快便要化茧成蝶啦。” 江西西又问:“那它为何并未杀我,还给了我灵根?” 听见这话,老疯子的目光落到江西西的身上。 “嘿嘿,它居然给你灵根!” “它喜欢你呀!” “它真的喜欢你!!!” 他直勾勾地盯着江西西,眼神变得疯狂,怜悯和杀意交织。 江西西分不清他是嫉妒还是愤恨,只知他又要犯病,于是立刻换个话题,“徒儿想知晓仙法天赋是什么。” 老疯子凑近江西西:“你不是对我用过吗?再试试?当时你在想什么?” 江西西微怔,细思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不想死,她要活着,她不想让老疯子杀了自己…… 老疯子表情癫狂,继续引导:“天赋无形,所思即是天赋之体现,所想即是天赋之萌芽……对,对对对,就是这样……” 江西西努力地回忆。 突然,脑瓜子嗡嗡作响,快要爆炸。 有奇怪的呓语钻入她的脑子,江西西想起了翻开《元灵心经》的感觉,跟这时候不相上下。 “成了!虫丝!虫丝出现啦!!” 江西西痛苦地睁开眼睛,她看见一根血色的丝线从虚空轻飘飘地落下来,活物一般往老疯子身上钻。 老疯子张开双臂,任由那根血丝钻入他的身体,一脸向往。 “你看,它给你的灵根,它给你的灵根!多么逆天的仙法天赋,能操控活物的虫丝……” 老疯子向往了一会儿后,似乎是腻味了,便用力一挥。 江西西的脑子顿时一阵剧痛,像什么长在她身上的东西被人强行剜掉。 过了很久,江西西才从剧痛中缓过来。 “仙法天赋能随境界成长,就你这样……”老疯子瞥她一眼,哼道:“连初阶虫丝都操控不住,还差得远呢,多看多练。” 江西西紧紧攥着《元灵心经》,再度跪拜在地道:“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江西西体弱,又因消耗过度犯晕,起身时一阵踉跄,幸好老疯子扶住,她才没摔倒。 老疯子不由嘟囔:“真是个病秧子。”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紧接着,屋子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陆可欣带着乌泱泱的人涌了进来。 她双手叉腰,指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大声吆喝:“江西西你不要脸!不守妇道,水性杨花,老男人也偷!” 在她身后,其他清水村村民亦跟着附和: “江西西,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以前看着还像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居然做出这种事。”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背地里干了些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 陆可欣死死盯着江西西脸上的表情,心里痛快极了,“难怪非要将星星和小月亮赶走,原来是为了偷男人啊。有孩子在身边,确实不太方便行苟且。” “嚯!还把小孩赶走了?!” 有村民不敢置信。 陆可欣回答:“可不是吗?现在星星和小月亮住我家呢。” “毒妇!” “为了偷人连孩子都赶走!” 吵吵嚷嚷,嗡嗡嗡嗡,烦不胜烦。 江西西被吵得脑仁阵阵发胀,但她没有出头,只是低垂着头,默默在心里数:一、二、三…… “闭嘴!” 一声惊雷炸响在狭窄的空间里,震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四周吵嚷的声音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江西西在心里低低一笑。 果然。 “聒噪死了!”老疯子兀自坐在椅子上,抓挠着头,极度暴躁不满。 陆可欣从这一声惊吓中回过神来。 被抓奸还有理? 她张嘴要骂,然而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竟一个字也发不出,她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时才发现,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人说话,她扭头看向身后清水村乡民。 他们亦是满脸不可置信。 在一片寂静中,一道有些虚又有些凉的女音响起,“……怎么回事,突然间就都不说话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江西西站在原地,小脸苍白,眉眼沉冷颓郁,说出口的话却欠抽无比:“哦,原来是我的师父嫌你们吵,给你们禁言了。” 师父? 众人心里一惊,这又是在搞哪门子名堂? 不是奸夫吗? 他们是来抓奸的啊! 众人询问的目光看向陆可欣。 被这么多视线盯着,陆可欣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什么师父?她分明看见他俩卿卿我我,怎么会是师父?陆可欣的脑子有些混乱,然而更让她混乱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听在场唯二能说话的人,突然开口:“陆可欣,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有事没事爬人墙头偷窥别人家是什么癖好?”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陆可欣晕头转向,满脸通红。 她没有! 江西西才不管她什么反应,继续道:“清水村乡民们大家都注意着点,搞不好两口子在家办事的时候,就有人听墙角呢。” 胡说!胡说! 陆可欣冲上去就要打江西西,站在她身后的张叔见状,急忙控制住她。 打不得,这可打不得啊,这老头子……可能是个修仙者。 张叔眼神敬畏地看了眼坐在江西西身后的老头子一眼,将陆可欣护在自己身后,让自家女人禁锢住她,免得她意气用事。 江西西看见了,凉凉道: “张叔张婶,你们还护着她。今天我只是跟师父在屋里学习仙法,她便要四处诋毁我红杏出墙。” “那改明儿张婶和三叔在家有点接触,陆可欣看见了恐怕要说你叔嫂乱伦。” “李家媳妇和鳏老公公单独在家,她传出去就得被说成公媳扒灰。” “到时候咱们这清水村的名声,都别要了!” 江西西说得轻飘飘的。 拥挤着站在门口的一众清水村村民却都被吓坏了。 所有人都在看陆可欣,指责和埋怨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这一刻,陆可欣就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喘不上气来,心底的愤怒和难受压抑到了极点。 她想要辩解,无声的怒吼从她嗓子里喷涌而出。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声音乍然响起,尖锐刺耳! 第8章 陆可欣被罚 陆可欣一怔,泛泪的眼眸里有欣喜之色一闪而过。 她……她能说话了。 门口拥挤的其余清水村村民见状,也尝试着低声开口,发现果然不再无声。 老修士的禁言仙法结束,但众人也不敢再造次,只是不由得怨愤地看向陆可欣: “可欣,你怎么可以骗人。” “就是,大动干戈地喊我们这么多人过来。幸好老仙长没有怪罪,要是冒犯了老仙长,我们要怎么谢罪才好。” “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没事净听人墙角,这是什么癖好!” “能不能要点脸。我跟三叔清清白白,我都生怕哪天你也逮着我俩嚼舌根。” 面对村人七嘴八舌的指责,陆可欣试图辩解,“……我没有。” 江西西瞥她一眼,慢悠悠道:“对,你没有。爬墙头的是我,嚼舌根的是我,带人上门的也是我,做出这一切的不是你,都是我。” 陆可欣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破音:“你少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都看见了,他还摸你脸,你俩明明就是……明明就是……”奸夫淫妇。 “够了!” 一声压抑的低沉呵斥声打断了陆可欣。 原本站在最外层的老村长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恭敬地对坐在凳子上的老疯子作了一个揖,这才转身看向陆可欣,威严的眼眸中盛满怒火: “清水村不容不贞不洁之人,不论男女,发现一个便要被千夫所指,沉溪喂鱼。但这不能成为你害人的手段!” “陆家女陆可欣,你无端造谣生事,夸大其词,须知国有国法,村有村规,依祠堂之规,应杖责三十大板,以示效尤。” 老村长的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陆可欣的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村长,你不可以这样……” “江西西她就是在偷人!就、就算是仙长……她也跟他有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分明搂抱在一起!!!” 老村长被气得咳嗽起来,声音像是破鼓风箱在响动。 之前被陆可欣带偏,但现在再看江西西和老仙长,两人衣衫完整,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奸情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诋毁! 他怒道:“你,你还不知悔改!打,给我狠狠的打!” 几个村人闻声而动,捂住陆可欣的嘴拖到院子里。 陆可欣被按在两条拼接的板凳上。 用来抓奸的抵门棍落在她的身上,清秀的小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刚开始她还有力气骂,到后面就只剩下凄厉的求饶和认错。 外面哭嚎声不断,屋子里却静谧无言。 老村长率领一众村人们规规矩矩地站在房内。 村人的视线悄悄落在老疯子的身上。 敬畏、探究…… 比起院里头被惩罚的陆可欣,面前这个一声呵斥就能让众人噤声的老头更让他们好奇—— 这可是修仙者,活生生的修仙者。 大多数凡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存在,如今就坐在他们的面前。 干枯杂乱的灰白头发,不修边幅的脏衣,脸色腊白不健康……看起来跟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不沾半点边,修仙者竟是这般模样么,有人在心里腹诽。 不过纵使心中思绪万千,众人表现在面上的却皆是一脸敬畏之色。 “敝村管理不严,冒犯了老仙长,还请老仙长海涵。” 作为表率,老村长率先开口。 老疯子盯着老村长。 就在老村长讪讪之时,他突然腾空而起,抓住老村长扯到自己面前,兴奋地吼道,“大蝴蝶!你莫得伪装,我发现你了!” “老、老仙长?”老村长磕磕绊绊,眼里满是惊悚,老疯子眼里的癫狂骤然一松,又将老村长扔了。 “不对,不对。” “这个不是。” 他的身形快速闪现,在村人中不断掠过。 “是不是你!” “还是说是你?!” 被他扼住脖颈的村人眼神因为恐惧而扩散,距离过近,他们甚至能闻到老人身上杂乱污秽的恶臭气息。 好消息:江西西真的拜了修仙者为师。 坏消息:江西西拜的是个疯道人。 所有人都在害怕,所有人却都不敢言语。 直到老疯子转身朝门外走去,凭空消失在院里,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之江西西没有红杏出墙,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惩罚陆可欣结束,江西西站在院子门口送所有人离开。 包括老村长在内的清水村村民看江西西的眼神极其复杂。 清水村千百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修仙苗子,却拜了个疯癫道人。 求仙问道,求的便是一个长生。 江西西在这样一个疯子手下讨生活,命数保不准比他们这些凡人都短。 思及此,初闻江西西走上仙途的那份艳羡也消失了。 “等等。” 江西西突然喊了一声。 她站在黑夜里,院子里的微光照不清她的神情。 “清水村游荡着一只诡物,善于伪装成人,喜欢杀人食尸。”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大家尽量不要随意窜门走动。记得锁好门窗,若有相熟的人敲门或是叫门,不要应,不要开。” 她的声音很慢,很缓,在夜色里透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沉静。 本欲离开的村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这……不能吧? 村人七嘴八舌窃窃私语。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则一脸怀疑。 陆可欣更是直接,咬牙冷笑:“呵,自以为拜了个老疯子,便端起得道仙人的架势来了……” 江西西不惯着她。 “我说给信我的人听,至于你,爱信不信。” 说完直接退回院子里,关上了门。 陆可欣被她气得半死,连带着屁股也疼起来。 陆母扶着女儿往家的方向走,一边心疼地抹着眼泪:“你说你,好端端的跟她斗什么?” 陆可欣心里委屈:“娘,星星和小月亮是我看着长大的,琰风哥不在家,江西西这么磋磨他们……我不能不管。” 陆母闻言,更是垂泪连连:“可是关你什么事儿?前几年你帮衬傅家,我和你爹不说啥,但现在你连邻居都不是!” 还为了傅家的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陆可欣挨打又丢脸,心里本就难受,听见陆母这么说,她震惊又绝望:“娘,你怎么跟江西西说话一样难听?” “这不是事实吗?”陆母红着眼劝,“过几日说亲的媒人便要上门了,你能不能自己注意着点形象。” 对于女儿嫁人这件事,陆母很上心。 以前跟傅琰风当邻居,导致女儿一直没有找到好人家。 这两年风评才总算好起来。 然而陆母的话陆可欣听不进去,她觉得母亲根本就不懂自己,还觉得清者自清。 她虽然喜欢琰风哥,但两人一直安分守己,从未逾越,她只是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帮琰风哥,若男方因为这点小事便对她有成见,那她亦不屑于嫁这种男人。 母女俩心里都堵着一口气。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了。 到了院子门口,陆母腾出提着煤油灯的手,伸手拍院子门。 “当家的,我带闺女回来了。”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陆母和陆可欣站在月色下,陆父看着两人,瞳孔骤缩,脸色发白,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有风吹过,煤油灯在陆母手里晃动着。 陆母的嘴一张一合。 “当家的你堵在门口干什么,快让可欣进去躺下,她快疼死了。” 陆父只觉得一阵寒凉从脚底窜起,直抵达他的天灵盖—— 这怎么可能…… 如果面前这个是陆母,那屋里那个是谁? 第9章 想利用她?没门 陆父半天没有进门。 屋子里,龙凤胎有些担心,便手牵手到院子门口。 看见陆父站在那,傅月亮好奇地问:“陆伯伯,是陆姐姐回来了吗?怎么还不进屋?” 陆父僵硬着身子让开。 傅月亮一下子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她原本弯眸笑的眼睛缓缓睁圆。 她想叫,被陆父一把捂住嘴。 傅星辰的性格成熟些,脸也在霎那间惨白,他忍不住频频看向身后堂屋—— 里面有个佝偻着腰的妇人。 她长着一张跟陆母一模一样的脸,正呆板地坐在椅子上。 她察觉到了视线,转动脖子朝院子门口这边看来,那动作僵硬极了。 “跑!” 陆父大吼一声,一家三口带着龙凤胎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 夜色深沉,孤零零的树木好似伸长脖子的怪物,俯身盯着下方匆忙逃跑的渺小人类。 跑! 跑跑跑! 傅星辰和傅月亮跑在最前方,陆可欣在陆父陆母的搀扶下紧跟在后面。 她没想到江西西说的是真的。 更没想到自己家竟是第一个遭殃! 她刚刚才挨了板子,是造了什么孽要被这么折磨。 重物摩挲地面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这时,一道分叉的路口出现在面前。 傅星辰犹豫片刻,拽着妹妹直接朝右手边那条略狭窄的小径冲了进去。 陆父陆母没时间思考,架着陆可欣便也跟着拐进去。 月色下,“陆母”的嘴咧得很开,死死盯着前方狼狈逃命的背影。 “……不、不乖。”语调粗嘎嘶哑。 在你追我赶中,一座陈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范围中。 “陆母”停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它。 那是一座破败的小庙,孤零零地伫立着,庙里香烛燃烧发出的光亮将距离小庙不远的五人勉强笼罩。 …… 一行五人连拉带拽,陆可欣疼得两腿直抽抽,布料摩擦屁股破皮了,鲜红的血顺着裤子渗透出来。 直到身后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消失,几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那怪物没再追来,它隔得老远站着原地看他们,眼神瘆人。 他们似乎安全了…… 陆可欣抬头,看见前方麻姑庙。 庙门打开着,里面有人点燃了蜡烛,从门口能看见里面落满灰尘的麻姑娘娘塑像。 残破不全的麻姑娘娘仍保持着庄严的姿态,低垂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有个人影在庙里来回走动。 几人面面相觑,擦掉脸上的汗,咽了咽口水走进去。 随着他们的脚步在庙内回响,那个在庙里抓耳挠腮翻找东西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烛光映照出一张老人脸。 老人皮肤蜡白,形容枯槁,头发乱糟糟的团成一团,盯着他们的眼神直勾勾的,透着几分癫狂,跟追着他们的怪物有的一比。 龙凤胎和陆父陆母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刚松一口气的陆可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迫架起来往外挪,她急得满头大汗,立刻大喊:“别走,他是修仙者,是江西西的师父!” 老者正是江西西拜师的疯癫道人。 之前有多恨他的出现让江西西翻身,现在陆可欣就有多欣喜他真的是一个修仙者。 傅星辰和傅月亮害怕地躲在大人的身后。 老疯子听见陆可欣的话,挠了挠头,陷入沉思,“江西西是谁?我在找大蝴蝶,你们看见大蝴蝶了?它长得……嗯……它会拟态,会伪装成人……” 几人面色惨白—— 是刚才追赶他们的怪物。 陆母正欲开口,却被陆可欣阻止,她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孩子,对母亲强硬地摇头,眼里有泪。 不能说。 这老道必须留在这里。 那怪物是忌惮他才不敢靠近。 只有他在,他们五人才算真正的安全。 陆母犹豫起来,不过没等她下定决心,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替她开了口:“爷爷,我们没看见!” 傅星辰躲在陆母的身后,正歪头看老疯子。 脸上表情纯真无邪,眉眼弯弯。 老疯子静观他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头,“大蝴蝶一定还藏在这庙里面,爷爷再找找!” 说完扭过头举起手里的蜡烛,在庙里继续翻找起来。 “蝴蝶,蝴蝶蝴蝶快出来!” 几人相视一看,皆是松了一口气。 陆父陆母找到一些陈旧的蒲团垫在地上,让陆可欣趴在上面。 傅星辰和傅月亮累了,又惊吓过度,便一左一右依靠着陆可欣沉沉地睡过去。 万籁俱寂,星空如洗。 老疯子忙忙碌碌地在破庙里寻找着蝴蝶,供台上燃烧的蜡烛烛火在晚风中摇曳不定。 一阵微风吹过,将烛火熄灭,世界霎时黑暗下来。 “哎……” “还是现代好,风根本吹不掉灯。” 江西西拿起放在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上火,暖色的光照亮整个屋子,也照出桌上翻开一页的《元灵心经》。 江西西伸手关上窗户,以防止烛火再被风吹熄。 她目前只能翻开《元灵心经》的第一页。 再往后翻就会头昏脑涨流鼻血,承受不住呓语。 老疯子跑掉之后没有再回来,如果再因为胡乱翻阅发生意外,没人能帮她。 而且老疯子的态度很割裂,他虽收了自己,却并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偶尔眼底还有敌意。 这寻仙之路,每一步都需要江西西自己谨慎注意。 不过江西西不贪多,凡事稳扎稳打,循序渐进更合她心意。 在没吃透吃熟《元灵心经》第一页之前,她绝不轻易翻开第二页。 这具身体体质不好,熬夜亦是不可取的行为。 江西西惜命的很,阅读到亥末时分,便上床歇息。 夜里做了很多梦,直到晨光熹微,窗棂格子洒落些单薄的光,照进贫寒的屋里。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吵嚷,拍门声不绝于耳。 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江西西不免有些烦躁,起身打开院门,江西西冷眼看着站在她院子外面的五人。 陆可欣被陆父陆母用几根木棍子和破布做成的简易担架担着,傅星辰和傅月亮站在最前方。 刚才吵吵闹闹,把门拍得啪啪作响的就是这俩小鬼。 江西西凉凉道:“有何贵干?” 傅星辰牵着傅月亮,理直气壮地道:“傅家也是我家,江西西你休想赶我们走,我和妹妹要回来住。” “陆姐姐和陆婶婶陆伯伯也一起!” 他们一大早从庙里醒来,就发现老疯子不见了,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跟在江西西身边最安全。 她也在学习仙法,说不定那怪物会忌惮。 于是一大早就跑来傅家,试图寻求点庇护。 江西西上下扫他们一眼,看见他们一脸心虚的模样,笑了。 “遇到大蝴蝶了?” “被吓到了?” “没问题,可以住,这傅家院子让给你们,我走。” 想利用她?没门。 江西西说完,便要抬脚往外走。 “不行!你不能走!”傅月亮死死扯住她的衣角,眼里浮现一抹恼怒,“你是我爹花了银子娶回来照顾我和哥哥的,我和哥哥在哪你就必须在哪!” 第10章 永远不必怀疑被背叛 这话落在江西西耳朵里,只觉得滑稽又可笑。 这两个小畜生。 要换做原主,当真是要被他们当成吸血挡灾,可善可欺的软柿子了。 江西西盯着傅月亮的手指,敛眸幽幽道:“我数三声,松开。” “一、二……” 傅月亮攥得更紧,厉声道:“你不许走!” 她绝不能让江西西走。 那个游荡的怪物那般厉害,她若走了,她和哥哥怎么办?还有陆姐姐一家的安全有谁能保证? 担架上趴着的陆可欣,也扯着嗓子喊,“江西西,我是因为你才受了罚,如今不能行动,你休想撇下我们不管!” 她的声音嘶哑,昨日挨打的时候把喉咙喊破了。 现在一说话,就像鸭子叫。 江西西清隽的脸颊上满是嘲讽:“你凭空诬赖我,挨了罚竟还算在我头上?” 陆可欣咬牙:“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反而是我,因为你受了罚。你就不能善良大度些?” 江西西轻哂。 是,什么事都没有。 但若当时老疯子没表现出会仙法,独自跑了的话,她会是什么结局? 乱棍打死,扔河里喂黑鱼! 陆可欣一开始就存了最恶毒的心思,想害死自己。 可笑的是陆可欣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像他们这样的人,心里永远有一套自己的自洽逻辑,别试图说通他们。 “三个数的时间已经到了。”江西西看着攥住自己衣角的傅月亮说,眼神很认真。 “什么……”傅月亮没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 江西西的手高高扬起。 傅月亮被扇得摔倒在院子门槛,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她不敢置信地捂住脸,“哇”的一声哭嚎起来。 “江西西你干什么!” 陆可欣见状,激动得险些从担架上翻下来。 “她还是个孩子,江西西你怎么可以动手打她!琰风哥这个亲爹都没有打过他们兄妹!” 幸得陆母阻拦,她才没有不自量力地冲过来护住两个孩子。 她咬着唇,眼睛越来越红。 只怪自己没用,眼睁睁看着小月亮在她面前被欺辱,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傅星辰冲到妹妹身边把她扶起来,低垂的眼底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相符的狠劲儿。 若是往常,傅星辰定要发火。 但这次他不能。 那个怪物食人行凶,一切的矛盾在它面前都要往后稍稍。 思及此,傅星辰脸上狠劲儿慢慢收敛,最后被伤心难过所取代,他红着眼眶抬头。 “西西娘亲,以前都是我们的错,我和妹妹错了……我们不应该对你不敬,我们只是太害怕了。” “那个大蝴蝶吃人,我和妹妹昨日都被吓到了,求娘亲原谅我和妹妹!没有娘亲我们真的不行。” “离开娘亲的这两日,我和妹妹吃不好穿不暖,我们知错了,娘亲。” “求娘亲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们呜呜……” 说完,傅星辰跪在地上,头砰砰砰的磕,不止自己磕,还拉上眼泪没擦干的妹妹一起磕。 江西西站在龙凤胎的面前,面色平静地冷眼旁观。 说起来真是令人唏嘘,原主辛劳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得到一声娘亲,没受到一点尊重。 而自己不是雨夜把他们关门外,就是动手掌掴,虚情也好,假意也罢,他们终究是对自己低了头,给了她一些尊敬和体面。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呵呵。 傅星辰和傅月亮,长相皆是一等一的好,两人见江西西没反应,便又爬起来一左一右抱着江西西的腿喊娘亲。 他们仰着头,将自己最可爱的一面展现给这个他们寻求庇护的女人,看得人心都要化了,陆可欣的眼底更流露出羡慕不已的神色。 她多想也拥有这样可爱的两个宝贝。 而比起陆可欣,陆父陆母脸上的神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他们老俩口自认为照顾傅家的龙凤胎尽心尽力。 他们上门的时候虽然提了一块肉,但那才多大一块,还不是陆家自己添了一些进去炒出来紧着他俩吃,包括洗澡穿衣亦无一不细致。 但兄妹二人的嘴里……怎么成了这样? 他们真就苛薄了他们兄妹二人吗? 心里觉得不舒服。 不过这还只是开头,还有更不舒服的在后面,江西西意味深长的扫了陆家三人一眼。 她存了戏弄的心思。 “你们要留在我身边可以,毕竟你和月亮仍是我的孩子,可你们陆姐姐一家……” 江西西语气略带为难,言下之意,能力有限。 傅星辰咬着唇,泪珠颤抖着流下:“我,我不想离开娘亲,至于其他人,星星只是个孩子,不懂。” 傅月亮抱住江西西的腿:“娘,留下来,我和哥哥再也不气您了,呜呜……” 陆父陆母不可置信的望着两人:“星星,月亮,你们说好大家住在一起的!” 陆可欣也从羡慕的神情中回过神来。 她有些慌。 她现在是个伤员,更需要好好保护着,不然那怪物追来,她第一个遭殃。 她安抚住情绪激动的陆父陆母,一脸僵硬地看着傅星辰和傅月亮,扯起嘴笑:“星星,小月亮,咱们不是说好了,你陆伯伯陆婶婶还有陆姐姐所有人,跟你西西娘亲一起住,一起抵御大蝴蝶吗?” 傅星辰摇头,躲在江西西身后:“陆姐姐。对不起,我只是说可以帮你问问,但……娘亲能力有限,她保护我和妹妹已经很难了。” 漂亮的唇一张一合,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冷酷无情。 傅月亮也点头:“陆姐姐。我和哥哥能回到娘亲的怀抱,很感激你这两日的收留,但娘亲终究是我们的娘亲,你不要为难我们。” 陆可欣大受打击,说不出话来。 明明昨日大家还一起经历生死,她把他们当自己的心肝肉在呵护! 江西西怜悯地望着三人,唇角却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讥讽微笑。 看吧。 这就是你们护着的小恶魔。 自私自利,永远不必怀疑他们会在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果断抛弃你们。 第11章 折磨龙凤胎 傅月亮不敢看陆可欣。 陆姐姐是对她和哥哥好,他们也很想救下陆姐姐一家。 但是爹爹说过,凡事都要先保全自己。 江西西虽然恶毒,却是她和哥哥能活下来的关键。 如今她终于松口,愿意接纳他们兄妹二人。 陆姐姐得罪了她,她记恨不愿帮忙也是正常,希望陆姐姐不要怪罪,更不要再说什么奇怪的话,拖累了她和哥哥。 傅星辰也说:“陆姐姐,你们就先回去吧,有西西娘亲在,我和妹妹一定会安全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妹妹安全吗?” 陆可欣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是希望星星和小月亮能安安全全,不被大蝴蝶惊扰。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一样! 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怎能不让自己这个一心一意为他们的女人心寒! 陆母哭骂道:“当家的,我们走,我们不求人。这两个小丧门星天生便是克对他们好的人!” 这话说得很难听。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龙凤胎一出生,亲娘就因为双胎难产死了。 傅星辰抱着江西西的腿,一脸冷漠地盯着陆母。 那眼神不像个孩子,倒似毒蛇般阴冷。 傅月亮也神色不太自然,低低道:“老虔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在江西西看向她的时候,又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西西娘亲~” 她脸上开始红肿,江西西留下的巴掌印逐渐显形。 不过半点不影响她撒娇扮可怜,过于优越的五官让任何人看了都能母爱泛滥……江西西除外。 太有意思了。 江西西平淡的眼底泛起波澜,心情愉快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余光一瞥,江西西远远瞧见又七八个身影隐约地出现,朝着她这方向走来。 ……又来人了, 心念一转,江西西慢吞吞地开了口。 “其实,你们留下来也可以,毕竟我不是什么坏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紧紧缠绕的绳子一样,将在场所有人的心勒紧。 担架上,陆可欣死气沉沉的眼底闻言重新焕发光彩,正欲离开的陆父陆母也不敢置信。 “真的?” “西、西西丫头,你没骗我们?” “当然,不过我是有要求的。” “只要你能庇护我们一家,什么要求我们老两口都能接受!” 陆父立即回答道。 不论什么要求,在“活下来”三个字面前,都显得太轻。 江西西颔首:“行,那就进来吧。” “西西娘亲?”傅星辰震惊地抓着江西西的裤腿,“娘亲,你要让他们也……也留下?” 明明刚才一幅拒绝接受的样子,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和妹妹都已经为了她,跟陆家生嫌隙了! 江西西怎么可以这样! 江西西看向他道:“是啊,怎么你有意见?” 眼神凉凉的,沉沉的。 傅星辰浑身一冷,顿时想起自己和妹妹现在正依附于人,江西西一句话就能扔了他俩,而外面还有吃人的怪物。 傅星辰有意见…… 但他不能提。 傅星辰只能闭上嘴,将一股子气往肚子里咽下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陆父陆母抬着陆可欣进傅家院子。 江西西却没有关门回去,她依靠在院门口,傅月亮仰起头,糯糯的声音有些口齿不清:“西西娘亲,窝饿了……” 昨天生死时速累得够呛,今儿一大早便回来,胃囊里的那点饭菜早就消化得渣都不剩了。 她好饿,她想念江西西的手艺,想念香喷喷的饭菜。 江西西说:“急什么,等等。” 换做以前,傅月亮早就要闹了,但现在,她只能委屈巴巴地点头。 “嚎,娘亲说什么……约亮就听什么……” 虽然不知道江西西站门口在等什么,但兄妹二人都很乖地站在她身侧,陪她一起等。 不一会儿,远处的人影走近。 总共七口人,两个耄耋老人,一个年轻媳妇,还有四个孩子,最大得跟龙凤胎一般大,小的才刚学会走。 看见门口的江西西,为首媳妇红着眼开了口。 原主记忆里有她,本姓孙,就住在村那头陆家的隔壁,是村子里少有的顿顿能吃上肉的大户人家,因为她家男人是村里一等一的好猎户,身手不凡。 现如今,一切都变了。 正如江西西所料,昨日夜里死了人,死的正是她男人。 昨夜子时,刘家大院外面有人叫门,听声音竟是她那早就夭折了的小姑子,孙氏害怕,劝自家男人且听江西西的话莫去搭理,但他偏不信邪,仗有功夫傍身,非开门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结果酿成了灾祸。 那怪物在门口把人吃光了才离开的,男人临死前的惨叫孙氏到现在都还记得。 孙氏跪在地上,痛苦道:“西西,求你收留我们几日,我愿意给你一切我能给的。” 江西西平静地看着她。 她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她不是圣母,没那么大能力庇护住一整个村子,但她现在处境步履维艰。 首先,她没吃的。 其次,她还需要人替她做事。 刘家孙氏,就很好。 孙氏的男人会打猎抓鱼,还会点功夫,孙氏与他生活多年,耳濡目染下也比寻常的村人懂得多,体格也壮硕。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为孙氏照看过孩子。 孙氏念她辛苦,常常瞒着男人多给她两块铜板。 江西西扶起孙氏,问:“你先将公婆孩子领进院子,再独自回刘家,尽量将米粮肉带过来,你敢吗?” 孙氏一听江西西这话,眼里闪烁感激的光芒:“我敢!” 只要孩子和公婆能保证安全,她可以去拼! 起身将身后四个孩子还有两位老人全部推进傅家院子里,孙氏转身便往刘家方向跑去。 江西西把人领进傅家,给孙氏的公婆安排了间空房间,又让四个孩子去龙凤胎的屋里休息。 陆可欣一家在院子里坐着,看他们进屋,心里既羡慕又酸涩。 不过,能进来已经很好了。 他们不能再奢求别的。 而龙凤胎不想在院子里玩,陆家人厌恶和愤怒的视线让他们感到浑身不自在。 再加上大蝴蝶的事情惊吓过度,两个孩子如今很没安全感,便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江西西身边,她坐在堂屋里看书,他俩便一左一右乖巧地坐着。 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好画面。 半个时辰后,孙氏回来了。 她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背篓,脸颊泛红,满身大汗,背篓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和菜肉。 傅星辰和傅月亮看着这些东西,馋得两眼发光。 孙氏将粮食和肉菜都一一在厨房放好,背着背篓跟江西西说:“家里还有些,我再回去取。” 江西西将《元灵心经》收起,阻止她道:“这些足够了,先做饭吧。” 龙凤胎闻言,亦连连点头,小大人一样地指使孙氏:“对,先去做饭,我和哥哥\/妹妹都饿死了。” 好多肉,好久都没敞开肚子吃肉了。 孙氏顺从地道:“我就去。” 心里理所当然地将做饭这件事当成自己的活。 “不是你。” 孙氏脚步停下。 她回头看去,只见江西西无比平静地看着龙凤胎二人,“我说的是你俩,去做饭,听懂了吗?” 第12章 将龙凤胎赶出家门 傅星辰和傅月亮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江西西神情很认真,她没开玩笑。 傅星辰忍不住道:“可是我和妹妹都不会做。” “不会做可不行,我这院子里不养闲人。”她看向门外,“要不然,你们还是走吧?” 傅星辰脸色煞白。 这个鸠占鹊巢的毒妇,这是他兄妹二人和爹的屋子! 傅月亮条件反射性地看向陆可欣的方向,寻求帮助。 以前他们有恃无恐,江西西性子软弱可欺,陆可欣强势,就算爹爹没在家,也有她护着他们兄妹二人。 但触及陆家一家人厌恶的视线时,傅月亮一下子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没人帮他们了。 “别赶我们,西西娘亲,我们可以学,我们现在去做。” 就算再怎么不行,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江西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又看向院里看戏的陆家三人组,道:“陆伯陆婶,你俩去帮衬着。他二人终究是两个孩子,要是在厨房里伤了烫了的话,我作为母亲心里也会难过。” 嘴里说着难过,面上却没有丝毫心软的神色。 陆父陆母领着龙凤胎进了厨房,看两人的眼神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 “生火!” “把这个菜择出来,还有腊肉需要用丝瓜瓤子洗干净!” 厨房里不时传出呵斥声。 陆可欣躺在院子里,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还是很心疼两个孩子。 但一想到刚才两人那么干脆就把他们一家抛弃,她咬牙闭上眼睛,当做没有听见。 没一会儿,饭菜烧好了,四菜一汤。 傅星辰和傅月亮小心翼翼地端进堂屋,放上桌子,眼神讨好地看向旁边的女人。 卖相一般。 江西西又拿起筷子尝尝,不算难以下咽。 于是招呼众人一起吃饭。 傅星辰和傅月亮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们不是无用之人,应该能留下来了。 陆可欣没办法动弹。 陆父陆母也不敢说给她端碗饭出去,于是各自盛了一碗出去吃,顺便给女儿喂点。 轰隆隆!! 几声闷雷响起,见晴的天突然开始变黑。 江西西看了眼屋外,脸上浮出一抹笑。 真好,要下雨了,给师父贡献的黑鱼终于有着落。 院子里,陆父陆母正你一口我一口给趴着的闺女喂饭,听见这几声闷雷,脸上神色变得焦灼。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下雨了。 这院里没有遮挡,待会下雨可怎么办? 他们看了眼屋子里兀自吃饭的清瘦女人,抹了把脸,终究没拉得下脸皮去求江西西让陆可欣进屋。 “当家的,我们带可欣去柴房吧。”陆母提议。 陆父看了眼柴房方向。 就在厨房的旁边,江西西勤快,里面一摞一摞的柴放得规规整整,正好留下一半的空地足够闺女躺趴着。 陆可欣屁股和背上的伤不能沾水,啪嗒啪嗒的雨点落下,两人顾不得其他,赶紧带着陆可欣躲进柴房里避雨。 吃好饭,江西西让龙凤胎涮碗,叫陆父陆母照看好院子,而自己则穿上蓑衣,带孙氏一起出门。 柴房里,陆可欣大声问:“江西西你要去哪里,你走了,万一那怪物进门怎么办!” 她现在身残体弱,江西西不在,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江西西瞥她一眼,“我出门去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吧?如果你觉得我这院子不安全,你也可以走。” 陆可欣顿时老实。 也不敢再说什么阻止江西西出门的话了。 怕她把自己打包扔出去。 孙氏顶着蓑衣,腰间别一把柴刀。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那抹身影,明明很瘦削细弱,但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比肩膀宽大的男人还要令人心安。 “我们现在去清水溪捕捉黑鱼,我师父爱吃。” 前面,江西西突然开口。 孙氏一怔,意识到她是在告诉自己,他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事情。 她点头,又想起来江西西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回答:“好,我明白了。” 孙氏话不多,属于手脚勤快的行动派,做事情非常踏实靠谱,江西西很满意。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在雨中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陆父陆母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将傅家院子大门关紧。 上栓。 这时候,傅星辰和傅月亮也从厨房里出来。 小脸脏兮兮。 陆父看见了,冷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出来了,碗洗好了?” 傅月亮被吓一大跳,急忙往哥哥背后躲。 傅星辰也眼神闪烁,支吾不语。 那碗油腻腻的,他们哪里洗得干净。 比做饭还要恶心,脏死了! “没洗完碗还敢偷懒?”陆父立刻抄起旁边扫把,呵斥道:“赶紧去洗,否则看我不打死你们。” 陆父现在对龙凤胎胞胎没有半分好感,说打就真的打。 龙凤胎害怕,只能回到厨房继续干活。 陆母便在厨房挨着的柴房里给陆可欣上药,是她今早顺路采摘的草药,捣碎了碾成烂泥抹在陆可欣的屁股和背上。 “娘,我好疼。” 陆母闻言,戚然道:“可心乖,村子现在乱得很,娘也没办法去外面给你请村医,这草药止血化瘀的,你且忍着点。” 陆可欣便只能咬牙承受。 等抹好草药,陆可欣已经疼得汗水淋漓。 陆母起身准备出门洗手。 踏出柴房关上门,陆母一抬头,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下雨天光线不好,雨雾中,她看见院子里隐隐约约多了个人影。 人影转动身体,然后瞬间闪现至陆母的面前。 看清这人是谁,陆母心里的害怕陡然消失,她一脸激动道:“老仙长!是您来了!” 来人是老疯子。 比江西西更可靠的靠山。 老疯子没有理会陆母的热情,而是逼近她,突兀眼球里布满血丝。 “老六呢,她答应给我准备的黑鱼呢?” 他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对着陆母暴吼,陆母被吓得一阵踉跄。 什么老六,谁答应了给老仙长黑鱼没给,惹得他生气。 隔壁柴房里的陆父也紧急出来,立刻跪在地上,“老仙长,我们不认识什么老六。” 老疯子一脸怀疑地盯着陆父。 “不可能,这里就是我捡到老六收做徒弟的地方。你们不认识老六,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谁?” 听见这话,陆父陆母两人相视一看,终于反应过来:这疯老道嘴里的老六,是江西西!以及他不记得昨日夜里见过他们了! 老疯子靠近了两人,眼神直勾勾道:“你们认识老六,对不对。” “是……是认识。” “她去哪里了,我的黑鱼呢?” “她……”陆母正欲开口,突然脑子里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一闪而过,她骤然闭嘴,眼神也变得犹豫和闪烁。 老疯子再度逼近陆父陆母二人。 “她怎么了……” 陆母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她受伤了!” 陆父震惊地看着陆母,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江西西什么时候受伤了?” “你别管,”陆母推开他,硬着头皮继续,“她受伤了,所以没能给您老人家抓黑鱼,如今动弹不得,正躺在柴房里。” 第13章 陆父陆母狗咬狗 清水溪边。 大雨滂沱。 两个披着蓑衣的女子隐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沉稳得好似石头。 又一条黑鱼出水,踏上陆地。 待它靠近一些,孙氏抓着柴刀迅捷出手,比起江西西毫无章法的乱砍,孙氏动作利落,几乎都是两三刀便将黑鱼毙命。 两个人干活,速度确实比江西西独自一人快许多。 到正午,便已足足收获四条。 大蝴蝶在村子里游荡吃人,清水村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江西西带着孙氏独自行走,在泥泞的村路留下四行脚印。 两人的脚踩在泥水中,发出“啪叽、啪叽”的响声让人想起牙齿咀嚼带血肉食的声音,极其压抑。 昨日,孙氏听了一夜这样的声音。 她提着柴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脸色开始发白。 “放心,有我在。” 略带冰凉的手握上了她的手腕。 孙氏顺着手腕看向身侧披着蓑衣的清瘦女子,她神情不急不缓,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让人心安。 “有我在。” 孙氏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唇角牵起一抹笑,情绪稍许安定下来。 傅家院子门被人从里面栓上。 江西西敲门。 无人应。 孙氏想了想,又唤:“大丫,娘回来了。” 里面有尖细的呵斥声响起,紧接着院子里发出霹雳乓啦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沾满泥巴的女童扑腾着开了门。 她脸上有藤条抽打的红痕,在看见孙氏的时候,立刻哭着扑过来:“娘,你回来了。” 堂屋里,嘶哑的怒骂传来。 “你这个死丫头有毒啊,还跑去开门,不知道那鬼东西会敲门会装人吗!” 大丫扭头看向堂屋,带着哭腔喊道:“怪物只有一个,外头的两人明明是我娘和西西姐,才不是什么怪物!” 孙氏震惊地看着大女儿脸上的伤痕,“大丫,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大丫哭道:“打的,陆姐姐打的……” 江西西也发现了家里的不对劲。 堂屋里,陆可欣坐在江西西常坐的那把高椅子上,她拿着根通体漆黑的鞭子,神情高傲,满面春风。 看不出半点虚弱的样子。 陆父陆母站在一旁。 江西西离开前,还与陆家势如水火的两个小东西,在讨好卖乖的喊陆父陆母祖父祖母。 而在陆可欣的脚边,孙氏年迈的公婆浑身是伤,正畏畏缩缩地跪着给她捏脚捶腿。 “陆家妹子!你在干什么丧天良的事!这么折辱眼睛都要瞎了的老人家!” 孙氏目眦欲裂,她扔了手里头的黑鱼冲进堂屋。 “啪——” 漆黑的鞭子落下,孙氏疼得摔倒在地上,她感觉半边身子都在发麻,令她站都站不起来。 陆可欣低头抚摸手里的黑鞭,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我师父送我的法器还不错吧?” 还是修仙好啊。 她陆可欣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了! “师父?” 清冷的女音缓缓响起。 江西西进到屋内,她已经脱了蓑衣,但雨势太急,饶有庇挡她衣裳亦濡湿一大截,头发缱绻着垂落在胸前。 “我怎么不知道,我才出去这会儿,你便有师父了?”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陆可欣看向旁边,唤道,“星星,小月亮。” 龙凤胎闻言,乖巧走到陆可欣身旁。 “娘亲~” 声音软软糯糯,黏腻极了。 陆可欣得意地看向江西西,这两日屡次三番受到的打击,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 她浑身毛孔都感到舒畅,感觉自己终于赢了一次。 然而江西西一点没有被挑衅到的样子。 她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声轻嗤,一脸疑惑地问:“真有意思,你们是在唱大戏吗?” “清晨反目成仇,朝食互相折磨。” “到了正午……这一出演的是相亲相爱?” “还不是你故意让星星和小月亮与我们生罅隙!清晨那般,那般情景,你竟让他们两个小孩子做那种选择!” 成年人都难以抉择,他俩还只是这么小的孩子。 “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本事罢了,现在星星和小月亮我也能护着,你还有什么把戏挑唆我们?” 陆可欣眼里淬着毒光,手中黑鞭高高扬起,“江西西,那天你害我被罚,今天我要你百倍偿还!” 陆可欣用尽全力,黑鞭如蛇,呼啸的破空声在堂屋里响起。 孙氏才刚站起来,便看见那鞭子飞向江西西。 西西妹子那般瘦弱的身子,这一鞭子下去…… “小心!”孙氏大喊一声,动作比思绪更快,扑到江西西面前,张开双臂。 她闭着眼睛,等着后背传来刺骨鞭笞,然而过了许久,鞭子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面前,江西西的视线掠过自己看去,不知为何,孙氏感觉江西西漆黑的眼眸深处,隐隐有光华潋滟转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氏茫然地扭头看去—— 陆母不知何时冲到了她二人的前方,正好将陆可欣挥出的鞭子稳稳接下。 陆可欣脸上的酣畅之意都没来得及收起,看着被打得趴在地上的母亲,她不敢置信。 “娘!你为什么要冲过去?你疯了吗?!” 陆母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她睁大眼睛惊恐地大喘气着。 “线,线……” “先什么先?”陆可欣怒道:“娘,你让开!爹,你把她扶走,我也是服了她了!” 陆父立刻过去把老妻扶起。 让她坐下,一边给她拍背捋气,一边心疼不已。 “你这是干什么啊?可欣遭了罪,想出出气,你总不能因为愧疚不让她把气出出来啊……” 陆母摇头。 她开始捶自己的头,捶青捶肿了也不停止,神情痛苦地喃喃自语,“……线。” 陆可欣没管突然发疯的老母,她只想报仇,让江西西也尝尝她昨日被按着打的滋味。 狠狠一鞭子下去。 “啊!” 陆可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尖锐地大叫,“爹!!!你怎么也这样!!!” 陆父痛苦地惨叫。 他躺在地上打滚,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冲出来。 翻滚间,他看见一条极细的血色丝线从天上飘落下来,一路连接……到他的脑袋上。 线、线! 血线蠕动的感觉如此明显,他的头颅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强行钻入。 好痛、好痛。 原来他的老妻,说的是这个线! 陆父双目通红,他抬头看向江西西,她黑沉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那眼眸深沉地像是黑洞,里头有无数蠕动的血线…… “妖怪、妖怪!” 陆父怒吼着冲向江西西,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死死用力! 陆可欣再也保持不住理智,从高椅上站起来。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第14章 男主回来了 江西西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是死人了,她偏头看向陆可欣。 “对,是我。” 仙法天赋缓缓发动,无尽虚空中的某个不可言状的东西在缓缓奖励—— 陆可欣看见江西西沉沉的双眸,瞳孔根本不是黑色。 那是红到极致后变成的黑,里面光华流转,那些诡异的红到发黑的物质在游动。 突然,脸上泛起痒意。 陆可欣伸手去摸,便看见一缕细长的血色虫丝从屋顶虚空垂落,正在自己的手中蠕动。 手心里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冰冷和粘腻。 陆可欣尖叫一声,立即甩掉。 她不断后退,却不小心绊到椅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江西西捡起陆可欣落在地上的黑鞭,“法器,不是让你拿来鞭挞凡人的。”声音平稳,却像是风携裹着雪粒。 傅星辰和傅月亮两人被吓傻了,抱做一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西西收起仙法天赋,感觉身体一阵虚脱,像是脑子里有一台超强马力的抽水泵抽走了她百分之九十的脑髓。 她勉强站住,对孙氏吩咐:“把他们几个连带着这两个小的,全部扔出去。” 陆家人发疯的时候,孙氏立刻就带着自己一家老小躲在一旁了。 现在黑鞭落在江西西手里,孙氏便不再怕陆可欣他们,听见江西西的吩咐,她压抑的怒火蹭地一下升起。 “我让你打我家公婆,打我家孩子!看我不扇死你!”孙氏气冲冲冲地扇了陆可欣好几个大耳瓜子,这才拎小鸡崽儿似的提着她扔出院子,连带着陆父陆母和龙凤胎二人。 门口。 陆家三人相视一看,惊恐地喊道:“不是错觉,江西西她是怪物!” 正常人哪里能是那副样子,还有那从天上落下来的血线……想起来便觉得一阵胆寒。 快走,快走! 远离这里。 陆家三人要离开,龙凤胎想要跟上。 陆母两眼一瞪:“你俩别跟着我们,爱死哪去死哪去。” 之前为了做戏,利用两个小东西喊女儿娘亲。 现在不需要了,她才不想带两个拖油瓶。 傅星辰期盼地看向陆可欣:“陆姐姐。” 陆可欣立刻摇头,后退一步,“我也一样,星星小月亮,你们别跟着我了……” 从今早他们见风使舵,一脚踹开他们的时候起,他们和龙凤胎的关系就回不到以前了。 龙凤胎委屈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陆家三口人狼狈离开。 院子里。 孙氏开始做晌午饭,她的手艺很好,穿越人士江西西难得地吃了顿饱饭,苍白的小脸也有了几分气色。 陆父陆母被赶走后,孙氏便自觉肩负起家务事儿。 将年老公婆安置着歇息,她就开始洗碗,洗衣,打整家务。 江西西坐在房间里看手里的黑鞭,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握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江西西尝试着挥了一下,那股抽水泵抽脑髓的感觉又出现了,只不过从超强变成了小功率。 但就算是小功率,也不是刚经历过巨大消耗的江西西能承受的。 她捂头蹲在地上。 等到痛苦的感觉消失,江西西看见墙上多出一道近七寸的深深鞭痕。 门口,孙氏领着几个孩子正担忧地探头朝里面看,“西西,你没事吧?” 刚才他们娘儿几个在堂屋里做事,感觉墙壁都晃了下。 江西西对他们道:“没事。” 低头再看这黑鞭,江西西的眼里闪烁光彩。 陆可欣被赶走后,大丫就告诉了二人离开后傅家发生的一切。 两人走后不久,老道长来过。 只是他的神志实在糊涂,根本分不清谁是他收的徒弟,只知道循着零星记忆找到这里。 陆父陆母昧着良心让陆可欣冒充江西西,老疯子不止给了她伤药,还赐她法器黑鞭,刘家公婆和大丫想告诉老道长真相,陆可欣就用鞭子抽他们。 只有睡着了的弟弟和小妹妹没有被她打。 黑鞭很奇怪,就像是活物一样,三丈之内能精准的打中目标,他们躲都没法躲。 虫丝那种大杀器江西西没办法经常使用,但现在这黑鞭,倒是趁手极了。 比起身为凡人的陆可欣,江西西使用起来威力更大,更可怕。 将黑鞭缠绕腰身作为以后经常用的随身法器后,消耗过度的江西西下午不打算干任何事,她准备睡一会儿。 修仙者也是要睡觉的。 这个位面没有打坐吐纳灵气一说。 整宿整宿不睡觉的修仙者,不能成仙只能升天——猝死的那种。 混混沌沌地睡了没一会儿,江西西听见门外有人唤她。 打开门江西西揉了揉头,问门口孙氏:“怎么了?” 孙氏脸上神色有些慌张,她看了眼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西西,外面好像有东西……” 江西西的睡意褪去,她道:“你先带着孩子回房间里,我去看看。” 孙氏不放心,“我、我也可以陪你,让孩子回屋就行。” 江西西看向她,“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独自朝院门口走去。 江西西第一时间并没有将门打开,她站在门口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上黑鞭。 “砰砰砰!” 有规律的三声,因许久没有人开门,外面人似乎有些暴躁。 暴躁? 那大蝴蝶身上,可没有暴躁这种情绪,它游刃有余,调戏人心,嗜杀成性。 江西西伸手将门栓取下,双手用力一拉—— 门外,一名身姿颀长的男子站在雨中。 他背着行囊,握伞的手白皙修长,长眉挺鼻,薄唇锋利,如星子般的眸底冷淡如雪,似有千年不化的寒冰。 第15章 傅琰风,我不想跟你过了 “江氏,我不在的这两年,你便是这般待我孩子的?” 伞下,傅星辰和傅月亮躲在傅琰风的身后,他们被雨淋湿,小脸冻得发青。 古代女子见到自己久未归的丈夫,会是什么反应?是既见君子,含泪相逢;还是惊讶激动,不知所措? 江西西都没有。 哪怕在原主的记忆里,对于这个丈夫的片段也少得可怜。 她只记得嫁娶的那日,傅琰风一身喜服,容貌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艳灼眼。 只那一眼。 后来原主再也没见过傅琰风,剩下一抹夺目的红留在记忆深处。 记忆里,穿着红衣的夫婿自然是天底下最英俊的。 但具体到底长什么模样,却是不记得了。 雨中,傅琰风俊美无铸的模样落入江西西的眼。 她竟恍惚觉得,这容貌……也不过如此。 完全抵不上原主记忆中的那般鲜亮。 江西西笑了笑,声音很平稳:“……好久不见,你回来了。” 堂屋。 孙氏带着一家人避让,傅琰风携一双儿女坐在椅子上。 傅星辰和傅月亮虽然换上了干净衣裳,但还是不断地打喷嚏,脸蛋红红的。 显然是被冻着了。 傅琰风脸色铁青:“我问你话呢,回答。” 江西西坐在另一侧,与傅琰风三人泾渭分明。 她闻声看向龙凤胎,不太在意地道,“他们不听话,我教训教训。” 傅琰风一脸怒容:“犯了多大的错,要这么教训他俩?” 两个孩子,不给吃饭,还扔在外面淋雨。 若他今日没能赶回来,两个小孩在外面晕倒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你真想知道犯了多大的错?”江西西从椅子上站起,走近傅琰风,面色奇怪地看着他。 压迫感袭来,傅琰风不适地皱了皱眉。 心里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个疑惑——她瘦瘦的,竟有这么高? 江西西却不管傅琰风心里如何在想什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傅琰风,缓缓开口。 “他们,胆子可大了。” “敢往我房间里放蛇,给我房门设路障,故意撞翻我端热汤的碗以及叫村里别的女人娘亲。” “你觉得我该不该罚?” 傅琰风心里一惊。 ……这确实有点调皮恶劣了。还管别的人叫娘亲,这怎么能行,给村里人听见了怎么想他傅琰风的品行? 不过看见两个小团子流着鼻涕一脸委屈依赖的样子,重话又说不出口。 傅琰风压下心里情绪,对江西西道,“他们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 “而且你一点事儿没有,何必揪着不放,孩子顽劣,以后好好教养便可。” 语气里透着对江西西小题大做的不满。 江西西立刻反驳,“谁说没事的!” “他给我端了一碗热水泡的剩饭,里面放了好多泻药。” “我吃了就拉肚子,拉到虚脱。” “口干舌燥想要喝口水,去水缸边舀水喝,结果……” “哗!掉进去,淹死了!” 江西西的情绪很亢奋,苍白的脸都因为激动染了点红,干瘦苍白的手朝着龙凤胎伸过去。 像是恶鬼要扑人。 吓得两个孩子浑身都在颤抖,扑进傅琰风的怀里就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 他们这两日被江西西折磨得够呛,淋了雨开始起烧,脸又红又烫。 傅琰风抱住孩子,黑着脸怒喝:“江西西,你够了!” 江西西耸耸肩,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这副样子,让傅琰风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他对自己这个娶进来的妻子没什么印象。 他要考官,而江西西勤奋踏实,能照顾家庭孩子,这才娶了她。 想到考官,傅琰风的心里又是一沉。 他不会再去书院了。 书院里那些有权有势的纨绔们拿他当乐子。 他们往他脸上画王八,嘲笑他吃不起肉,强行给他喂、喂…… 想到那恶臭的味道,傅琰风胃里一阵翻涌。 掏出帕子掩住唇,傅琰风不太舒服地皱眉道:“江氏,既然我回来了,断不能让你这么欺辱我的儿女。” “念你照顾他们两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且认个错,今日这事我们就此揭过。” “以后我们一家四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会识文断字,以后可以在村子里当个教书先生。 而江氏勤快,负责照顾他和孩子,打点家事。 如果感情和睦,未来他或许可以给江氏一儿半女。 这样她晚年也能有个依托。 傅琰风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宏大量,但是对面椅子上的女人听见他的话,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傅琰风脸色一垮,“江氏!” 江西西皱眉:“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傅琰风冷声道:“既然听见了,去做饭吃吧,待会伺候孩子吃完,再烧点热水给孩子擦擦身子。” 他赶路辛苦,这一路上什么都没吃,早就饿了。 星辰和月亮晌午也饿着。 不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休息,怎么能行。 江西西奇怪地看着傅琰风,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特么自信。 难道说小说里高冷霸道的男主们都跟傅琰风一样,自我意识这么过剩? 江西西摇了摇头,对傅琰风道:“首先,听见不等于同意,我没错为什么要认。” “其次,谁跟你一家四口?”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仿佛事不关己,傅琰风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她想耍什么手段。 傅琰风脸色一垮,冷然质问:“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傅琰风。” 江西西勾唇望着傅琰风。 “我,不想跟你过了。” 第16章 我啊,吃人 明明在笑,但是那笑容极淡。 淡得近乎没有。 傅琰风一怔,好似回想起了书院里的那些个隔帘听书的女眷。 嘴里说着他模样最俊俏,但看他的眼神却也极淡。 那些美丽的眸子,扫过他时从不多作停留。 她们看不上他。 她们有权有势,看不起自己便罢了。 江西西,一个乡野村妇……怎么敢看不起他? 心底似有一股火苗窜起,愤怒的情绪占据傅琰风的脑子。 他冲过去伸手掐江西西,一张俊脸神色狰狞无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脖子传来窒息的感觉。 江西西猛地推开他,手摸上腰间缠绕的黑鞭。 “啪!” 一鞭子过去。 傅琰风疼得惨叫一声,彻底清醒了。 被黑鞭抽过的腿皮开肉绽,似有漆黑的血汩汩流出。 傅琰风顾不得看腿上的伤,只是震惊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竟然想…… 掐死江西西。 傅琰风喉结滑动了一瞬,声音干巴:“我、我不是故意的,江氏……” 江西西脖子上窒息感犹存。 她冷漠地瞥了眼傅琰风,转身离开堂屋。 “江氏!!” 身后傅琰风的声音很大,龙凤胎哭泣的声音亦不绝,江西西都没理会。 回到房间,孙氏一家人在里面等她。 “西西,你还好吗?” 孙氏不善言辞,语气透出关切。 土坯房不隔音,再加上现在看见江西西脖子上的勒痕,发生了什么一想便知。 孙氏有些心疼。 傅琰风看着倒是个好的,没想到打起女人来这么狠。 不就是不想跟他过,至于这么下死手? 西西妹子给他家孩子当牛做马伺候了两年,等他回来才走。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西西摸了摸脖子,“我没事。孙姐,我跟你回刘家吧。” 有个家暴死装哥在,这个家她是半点都不想呆。 孙氏点头,“我听你的。” 老公婆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包袱,表示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傅琰风一回来,孙氏便让他们先收拾东西。 怕的就是傅琰风不让她们留在傅家。 大丫抱着小妹妹,也点头,“西西姐,我们家大,有你住的地方。” “谢谢。” 江西西的神色平静澄澈。 孙氏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庇护我们。” 江西西在傅家生活这两年,东西竟少得可怜,连一个包袱都装不满。 出了房间,江西西看向厨房,跟孙氏低声吩咐了几句。 孙氏点头,立刻往厨房方向走去。 用大背篓将厨房里摆放的食物装起,连一片菜叶子都没给傅琰风他们剩下。 包括献给老疯子的四条黑鱼,孙氏也没忘了拿。 看了眼被甩在身后的傅家院子,江西西心情很好。 芜湖~ 启航~ * 傅琰风腿上的伤口很棘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上面有点黑气。 等彻底处理完,已经过去两刻钟。 两个孩子心疼他一直坐在一旁守着,他抬头,看见雪白团子已然睡着。 因发烧的缘故,脸蛋红彤彤的。 傅琰风心底一软,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将孩子抱回房间床上。 出门的时候,看见隔壁房间空着,那是他和江西西的房间。 傅琰风脸色难看极了。 她还真跑了。 难道她以为和离之后,能找到更好的? 做梦。 傅琰风表情臭臭的,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搞点吃的。 进到厨房的瞬间,他傻眼了。 厨房里干净得连只老鼠都没有,米缸是空的,锅盖是破的,那菜篮子和肉缸更是比他的脸还干净…… 肉呢?菜呢?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厨房里那么多的食物呢? 傅琰风磨牙。 “江西西,干得漂亮!” 不过心里怨气再大,江西西不在,他也发泄不出来。 思来想去,只能出门找人借点米做饭吃。 挨着顺序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没有一家回应。 傅琰风心中升起些疑惑。 下雨天,也没有多少农活要做,按理说大家都该在家里歇着。 但这一路下来,家家户户闭门无声。 走到又一家院子门口,傅琰风伸手敲门。 笃笃笃。 “有人吗,张叔,张婶在家吗?” 依旧没人应声,傅琰风心里头疑虑更甚。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砰”的响声。 像是什么人被绊倒了。 傅琰风缓步上前,侧贴着院门站立。 他凝神,听见门内有窃窃的气音响起—— “你这个杀千刀的,小点声。到时候把那怪物引来,咱就完蛋了。” “别说了,嘘!” 傅琰风脸色微变。 怪物,什么怪物? “琰风?”身后有人唤。 傅琰风回头,看见老村长撑着伞站在雨中,“你回来啦?今天刚到家吗?” 傅琰风颔首,“村长,才刚到的。” 老村长偏了偏头,看向张家院子,迟疑道:“你站张家门口,作甚?” 傅琰风尴尬地解释:“江氏与我闹矛盾,将家中食物全带走了,我来借些米。” 老村长恍然,脸上露出一个笑:“哦,江氏,是个好孩子啊……” 听见他夸江西西,傅琰风心里不太舒服。 但老村长说完那句就没再多评价江氏多讨喜,他撑着伞上前。 “最近村子里发生了些事,大家都很谨慎,我帮你喊他们开门吧。” 傅琰风向他道谢,随口找话题:“村子里发生了什么?” 老村长一边有规律地敲打张家的院门,一边叹息: “你家孩子没告诉你么?村里出现了个怪物,会伪装成村人敲门,敲开后,便杀人食尸,刘家男人已经死在它手上了。” 傅琰风皱眉,星辰和月亮…… 他回来的时候他俩抱在门口,都快冻傻了。 后面又连着发烧,除了难受哭闹以外,没能说上几句正常话。 而且哪有那么邪乎? 这世上有些村子会闹怪,但清水村世代太平,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傅琰风道,“会不会是官府逃犯杀了人,栽赃给怪物……” 老村长摇头,“真的是怪物,所以才闹得人心惶惶的。你瞧你敲了几户人家了,是不是没一户敢开门?” 他收回手,看着张家院门,遗憾道:“看来这家也不会开门咯~也就是你小子无知,还敢到处乱跑。” 傅琰风抿唇,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家里没米就算了,还碰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开。 傅琰风问道:“村长又是为何出来?” 老村长叹道:“我跟你一样,没吃的了——” “村长家也没米下锅么?” “谁告诉你,我要吃米?” 老村长缓缓转身,一脸意味深长看着傅琰风,缓缓咧开嘴笑。 傅琰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老村长的嘴里没有牙齿,而是布满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像是蠕动的肉管,密密麻麻。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啊,吃人。” 第17章 人形茧蛹 密密麻麻的肉管落下,从其中吐出虫丝将傅琰风包裹。 “啊——” 他惨叫一声,声音很快被虫丝淹没。 一门之隔。 贴着耳朵靠在门后面听的张叔张婶脸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面面相觑—— 外面那个真的是傅琰风? 怪物找上了他们老张家,傅琰风站在门口给他们挡了灾祸? 那声戛然而止的凄厉叫声似乎还萦绕在两人的耳边。 张婶腿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她抬头看自家男人,“怎么办?姓张的?” 张叔呼吸沉重,“能怎么办?什么都办不了。” 他们一介凡人,只能独善其身,难道还想妄图救人? “叩叩叩……” 两人猛然闭嘴,惊骇地看向依靠的院门。 “叩叩叩!张婶,开门呀,我来借米,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外面敲门的节奏依旧有规律,力度却越来越重。 院门开始摇晃,这明显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力度,张叔扶着张婶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两人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 直到过去许久,敲门声终于停止。 外面那东西走了。 两人放下捂住嘴的手,相视看了一眼,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 明明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狰狞的声音。 两人骇然抬头。 院门上空,一个背后长着破败翅膀,头部位置被肉管和触须占领的怪物,正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盯”着二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将近处的几家都吓死了。 隔着院墙,他们看见一个黑影在雨中飞行,黑影的下方,似乎拴着三个小一些的椭圆物体。 在空中摇摇晃晃,看上去格外诡异。 黑影越来越近,待到露出全貌,他们眼神也从迟疑变成惊恐。 * 江西西并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为了养足精神,她吃过晚饭后很自律地早早睡下。 但翌日起床,头疼的状况并没有减轻多少。 她强压下不适感,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将黑鞭缠在腰上。 原主纤瘦,这黑鞭反而像条款式独特的束腰,一点不显臃肿。 好看 江西西顺手给自己挽了个干脆利落的丸子头。 收拾妥当后出来,孙氏已经早早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 原主厨艺精通,但江西西是厨房小白,便不去帮倒忙。 她在院子里慢跑,扎马晨练,蹦跳了一会儿,院子中多出一道人影来。 江西西心底一惊,停下动作,面色恭敬地喊:“师父。” 老疯子直勾勾盯着江西西,那审视的目光注视下,江西西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出汗。 “老六啊?” 江西西将头垂得更低,“师父,是我。” “总算是找到你了,答应给我的黑鱼呢?” 江西西在心底庆幸,幸好自己离开的时候没忘记黑鱼。 “师父,稍等。” 晃了晃有些恍惚的脑袋,江西西快步走进厨房。 孙氏正低着头在烟雾缭绕中搅动锅里菜汤饭,见她进来,便说:“再稍微等一下,饭马上就好了。” 江西西低声解释:“师父来了。” 话一出,孙氏手头动作一停,心底亦略有些害怕。 江西西问:“黑鱼放在哪里?” 孙氏看向厨房墙角处那口漆黑大缸,“在里面放着。” 黑鱼味道很重,孙氏用好几层麻布盖在缸口,再用一个木盖子盖住,几块石头压在上面。 江西西撸起袖子,屏住呼吸从里面捞出一条。 老疯子坐在椅子上,大口咀嚼黑鱼。 江西西和孙氏一家跪在下面,下意识地垂下脑袋。 她偶尔抬头瞥自己这个“师父”一眼,他缺了好几颗牙齿,血肉用粉黄的牙床不停地磨合外翻。 看得江西西心惊胆战,眉头直跳。 “你们不吃?”老疯子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孙氏护着自己几个孩子,急急摇头,“不不不。老仙长,我们不吃,您请享用。” “你们不吃,不吃好啊……”老疯子喃喃自语,随后眼珠转动着落到了江西西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奇怪,江西西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老疯子盯着她继续道,“他们可以不吃,但是老六啊,你不能不吃……” 为、为什么?! 江西西捂住嘴。 老疯子的身影从椅子瞬间出现在江西西的面前,手里抓着黑鱼肉往江西西嘴里强塞。 “你不是想成仙吗?” 江西西感觉口腔里充斥着那股诡异的腐烂味,她控制不住趴在地上干哕出来。 一口都没吃进去。 老疯子脸上的疯癫之色褪去,他跪在地上,“好可惜啊,好可惜的鱼肉……老六你为什么不吃?不吃怎么能行……” 老疯子站起来,在堂屋里着急地自言自语,团团转。 江西西跪在地上,猛扣自己嗓子眼。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是,是了……你的灵根天赋这般强悍,看不上黑鱼是应当的……” 老疯子感觉自己真相了,他闪至江西西的面前,伸手抓起她。 江西西见过很多次老疯子瞬移,但这是自己第一次参与。 周围空间扭曲,她和老疯子都没有动,但大地却宛如活过来一般,开始不停地起伏蠕动。 一晃神的功夫,两人已经出现在距离刘家院门十丈开外的位置。 “西西!” 远处刘家院子的门被打开,孙氏从里面冲出来。 但老疯子并没有理会孙氏面上的惊恐和担心。 在他眼里这都是无意义的。 老疯子心念微动,周围空间再度开始扭曲,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孙氏的眼前。 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化。 老疯子似乎在清水村的周边寻找什么东西。 江西西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直到老疯子惊喜地喊道,“找到了,在里面。” 江西西晕头转向地抬起头,看见面前出现一个甬道。 甬道略有些狭窄,石壁光滑但分布着一些奇怪的粘液,里面黑黢黢,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要从里面冲出来。 江西西感觉头皮一阵发凉。 “师、师父……你要带我找什么……” “吃的,老六,你一定喜欢的吃的!”老疯子生拉硬拽带着江西西往里面走。 不知道进入多深,周围的氧气似乎变得稀薄,但空间却开阔了。 江西西闻到一股莫名的恶臭气息。 像是黑鱼,又不像是。 黑暗中,老疯子念出一句奇怪的法诀,紧接着他的手中悬浮起一簇昏暗的火焰。 火焰勉强照亮整个石洞,江西西借此看清了两人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约四十平的不规则石洞,洞壁湿哒哒地滴着水,四周悬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人形茧蛹,不断有黏腻的液体从茧蛹里分泌出来。 突然! 一张脸从江西西身旁一个浸满液体的半透明茧蛹中浮现。 “救我,救我……” 第18章 修仙者出现了 江西西被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这张脸竟是张叔。 他被粘糊糊的虫丝束缚在茧里,里面泡满了奇怪的黄褐色半透明液体。 有很重的臭味。 空气中的味道应该就是这个液体散发出来的。 但他还活着,脸贴紧茧蛹,五官凸出,对离自己不远的江西西呐吼。 “救我、救我……” 他话音刚落,老疯子忽地挡在了江西西的面前,他五指成爪,探向茧蛹。 噗嗤! 茧蛹被他击穿,液体四溅,张叔的身体从里面滑了出来,他的身体湿漉漉的,沾满了那种黄褐色液体。 张叔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他抬起头,正要跟老疯子说谢谢。 下一瞬,老疯子的手爪贯穿了他的整颗脑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江西西甚至来不及反应。 老疯子的手在他的脑袋里摸索着,最后揪出一只巴掌大小,长着人脸的古怪肉虫。 它在老疯子的手里扭动,凄厉尖叫。 张叔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 江西西捂住嘴,心跳的速度比她进icu的那天还要快。 下一瞬,肉虫被老疯子递到了江西西的面前。 “老六,吃了它。” 反胃的感觉更严重了,江西西感觉自己眼前都是粉花花的蠕动肉虫。 她弯着腰蹲在地上,神情痛苦。 没有吃早饭,再加上不久前刚吐过的缘故,胃在痉挛,头也更痛了。 老疯子皱眉,冷眼盯着江西西,缓缓道:“你这样可不行。” 沙沙,沙沙…… 石洞里有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干燥树叶摩擦地面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朝两人靠近。 江西西控制住痉挛的胃和头疼,循声看去——一只比人还高的蝴蝶站立甬道口。 巨大翅膀破碎,残缺不全,长着人的四肢,身体却肥胖臃肿,脸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触角和肉管取而代之。 它看见了那枚破损的茧蛹。 看见了老疯子手中失去温床不久,便死掉的幼虫。 “坏、坏孩子……” 喑哑的声音从蠕动的“脸”中挤出。 老疯子眼眸闪烁惊喜的光泽,“化蝶了!老六吃这个,这个好吃……” “坏孩子!!!” 它凄厉尖叫,朝两人飞扑过来,吐出一丈多长的朱砂色舌头攻击二人。 老疯子脸色微变,抬手掐诀,瞬息之间数道天雷凭空落在大蝴蝶身上。 噼里啪啦,石洞里数个人形茧蛹被雷波及,一个又一个肉虫温床落在地上。 没有了黄褐色物质,他们皆是脸色苍白,呼吸困难。 大蝴蝶凄厉尖叫,吐出黑气回击老疯子,长舌似利剑直击老疯子命门。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漆黑的鞭子与朱红色长舌缠绕,江西西勉强扯着黑鞭,感觉脑仁更疼,摇摇欲坠。 下一瞬,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老疯子眼神怜悯地看着神色痛苦的他,一声叹息。 “老六……” 江西西感觉很乱,她看不懂老疯子眼神里到底隐藏的什么怜悯。 又使用了一次黑鞭,她艰难地在地上蠕动着,脑袋疼得要炸开了。 “应该是在里面了。” 远处忽然有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亮眼的白光将整个漆黑山洞照亮。 “有人捷足先登……” “是个魔修,呵呵。” 恍惚中,江西西看见数十人在甬道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脸型微胖的中年人,他怀抱拂尘一脸慈悲。 在他身后,皆是与他一样穿着灰布道袍的同门,头发用木簪绾起,模样打扮平凡,周身却透露出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大蝴蝶实力强悍,先让那老魔头与它缠斗,晚些我们再进去斩杀。” 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 江西西又看向与大蝴蝶缠斗的师父,大蝴蝶真的很凶险,但他仍占了上风。 但又似乎没有…… 那些穿灰布道袍的修士进来了,他们与师父一见面,便狠戾地打斗起来。 她的师父击杀两个年轻修士后,被为首的胖道爷手中拂尘贯穿了身躯。 “这些魔修简直难缠。” “死了两位师弟。” 剩余的修行者开始清扫石洞。 他们用背上背的刀和剑将石洞里悬挂的人形茧蛹全部捅破,一个接一个“人”从里面滑落出来。 黄褐色液体将整个石洞积成一汪水潭,腥臭至极。 “师父,这里有个没被寄生的。”其中一名修仙者惊喜地喊。 怀抱拂尘的胖修士走过去,检查一番后,道:“仙缘不浅,他有灵根了,带回去吧。” “福德,你把地上这些虫收好,本道带你师兄师弟们去清水村以及附近再巡查一番。” “是。” 江西西仰面浸泡在黄褐色液体中,视野因此变得黏腻而模糊。 她看见那些修士收起了那只死去的大蝴蝶,陆续离开石洞。 最后只留下那名被称为“福德”的修士。 他手持铁剑,将山洞里面色苍白,凄厉尖叫的“人们”脑袋捅烂,把肉虫从脑髓里挑出,用一个奇怪漆黑口袋尽数装好。 随着一个又一个扭动的漂浮村民被开瓢,他在缓慢朝江西西走过来。 不…… 我不是…… 别过来…… 头痛得越来越厉害,江西西挣扎着后退。 第19章 仙门测灵根 嗡!脑海中一阵尖锐刺痛,她再也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意识消失前,江西西看见他高高举起铁剑,朝自己的脑袋狠狠戳下来。一根虫丝凭空出现,悄无声息没入青年修仙者头颅。 他突然停住手上动作,如提线木偶一般转身,朝石洞的外面走去。 福德一手提着漆黑囊袋,一手提着沾满血的铁剑,在洞口站了许久才回过神。 “收集完了……好像是收集完了!先跟上师父他们。” 将铁剑插回背上,福德抬脚匆匆离开。 石洞里,江西西失去神志,最后一缕虫丝溃散天地之间后,她的双目流出鲜血。 不知昏迷多久,平躺在石洞地面上的江西西突然从窒息中惊醒。 她半坐起来,不断咳嗽,手慌乱地摸上自己的头颅。 完好无损。 太好了,没有被那个修仙者捅穿。 也许是因为在昏暗的环境中待得太久,江西西感觉自己竟然能勉强看清洞里的情况。 黑鞭还在,当时洞中的浑浊积液太深,这法器并没有被修仙者发现。 除此外,石洞里全是头颅糜烂的清水村村民,都死完了。 不,还有一具没被开颅的尸体。 他仰面朝上躺着,胸口被洞穿,头偏向江西西的方向,似乎在看她。 “老六啊……” 江西西似乎又听见了他最后的那声喟叹。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在黄色积液里躺了这么久,江西西起身的第一时间,是掏出怀里的《元灵心经》查看有没有被泡烂。 完好无损,材质似乎不是纸张制成的。 江西西松一口气,这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不能被损毁。 又捡起黑鞭,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老疯子的尸体。 许是前头下过雨的缘故,天空一碧如洗,空气格外清新。 江西西找了个地方把老疯子埋下,然后跪在小坟包前磕三个响头。 终究师徒一场,这坟包虽然简陋,但总比烂在那人尸洞里强。 做完这些,她起身下山。 大蝴蝶死了,又有修仙者在此坐镇,清水村会很安全。 “孙姐,我回来了。”江西西敲了很久的院门,里头都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江西西心里嘀咕,转身离开。 在村路上走了一会儿,看见远处树林子里有村民的身影掠过。 跟着走了许久,前方有嘈杂的喧闹声响起。 江西西躲在一棵树后面往前看—— 老村长带着所有清水村的村民聚在这里。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几个鹤立鸡群的道人,是那些斩杀大蝴蝶和老疯子的修仙者。 清水村村民在排队向前。 江西西在其中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老面孔,傅琰风带着他的子女站在道人们身后。 他的地位显然与其他清水村村人不同。 而陆可欣、孙氏一家以及老村长都在排队。 年轻修士们挨个分发一枚漆黑丹药给他们吃下。 那个怀抱拂尘,实力强悍的微胖修士坐在另一侧,吃下丹药的村人陆续走到他的面前。 他嘴中念诵法诀,同时伸手去触碰村民腹部的丹田位置。 胖修士一甩手中的马尾拂尘,悠悠的声音响起。 “没有灵根,下一个。” 原来是在测试灵根,这是正统宗门在招收弟子。 江西西躲在树后,眼睫垂落。 老疯子是人人喊打的魔修,自己则是他的徒弟,老魔头收的小魔头…… 她不能出去,一出现可能被那些正道修士就地处决。 而另一边人群里,陆可欣也在排队,等着测试。 她心跳得很快,有些兴奋,隐隐有种预感,觉得自己一定也是灵根拥有者。 终于轮到她了! 胖修士的手抚向她的丹田,陆可欣期盼地问:“仙长,怎么样,我有灵根吗?” 胖修士摇头,“没有,下一个。” 陆可欣脸上喜色登时一变,她立刻道:“不可能,仙长你再仔细感受一下,我肯定是有的!” 说得斩钉截铁,还挤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愿意离开,非要闹着再测一次。 站在胖修士身侧的弟子冷喝,“放肆!我师父慈舟真人乃清风宗金丹期大能,岂容你质疑?” 声音之大,如雷贯耳。 陆可欣被这呵斥吓得一愣,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再次望向慈舟真人,“仙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自幼便对修仙充满向往,只要能修仙我什么都愿意做……” 慈舟真人眉头微皱,但看她执着,还是再次将手放在了她的丹田处。 周围所有村民目光都集中到这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可欣紧紧盯着慈舟真人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希望,然而他情绪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我说过,没有就是没有。”慈舟真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修行之路,重在仙缘,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陆可欣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周围村民都在窃窃私语,陆可欣感觉他们在嘲笑自己。 陆可欣低着头快步走开,没看路的情况下撞上一个人。 陆可欣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背上背着一把大铁剑的青年修士挡住她的去路。 他打量的眼神落在陆可欣的身上,声音压得很低,“想修仙?” 陆可欣眼底折射出希望的光泽,她用力点头,斩钉截铁道,“我想!” 青年又问:“什么都能愿意做?” 陆可欣毫不犹豫道:“是!” 她尝过当修仙者的滋味,高高在上的感觉太令人着迷了。 修士瞥了眼忙碌的师父和诸位师兄弟,伸手抓住陆可欣的手腕。 “跟我来。” 陆可欣激动得心如擂鼓。 她低下头,安静地跟在修仙者的身后,顺从地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江西西正准备离开,冷不丁地看见了这一幕。 这个用大剑的弟子她记得,正是石洞里负责扫尾的修士,好像叫……福德? 他们要干什么? 江西西微微皱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20章 活人炼丹 两人离开测试灵根的地方,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福德停手拈诀,随着他的诵念,一座四米多高的巨大炼丹炉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炼丹炉上有一个漆黑的梯子,直达炉鼎的顶口,梯子黑得发光,似乎经常有人攀爬。 炼丹炉冒着青烟,巨大的阴影将站在它面前的两人淹没。 江西西离得很远,也依旧感受到炼丹炉传来的压抑。 福德又慎重地拿出一个捣药杵和石钵,递给陆可欣。 江西西爬上树偷看,借着树叶的遮挡勉强看清了石钵里的东西—— 一只成人手臂粗细的肉虫。 是石洞里大蝴蝶产下的那种肉虫,他没有全部上交,自己悄悄扣留了一条。 他把石钵递给陆可欣后,又递给她一把刀,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陆可欣的情绪很激动,但福德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陆可欣似乎是妥协了。 她咬牙点头,开始一下一下捣烂手里的肉虫。 福德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到他转身离开,江西西从树上跃下,缓缓走向陆可欣。 陆可欣低头捣药,糜烂的肉虫味道恶心,她一边反胃一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干下去。 听见身后有脚步靠近,陆可欣惨白着脸道:“福哥,放心吧,我能做到。” “能做到什么?” 陆可欣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去,“怎、怎么会是你!”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江西西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疼了。 她冷冷道:“闭嘴!” 陆可欣浑身一颤,想起了那日江西西对他们一家所做的事情,她感觉站在面前的江西西不是魔修,而是魔鬼,被她这么一呵斥,陆可欣抱着石钵不敢再说话了。 江西西问:“你们是在做什么?” 陆可欣哆哆嗦嗦地说:“福哥……就是那个修仙者,让我替他炼丹。” 江西西又问:“炼什么丹?” 陆可欣小心翼翼地回答:“福哥说,筑、筑基丹……” 江西西看着陆可欣怀中石钵,里面的烂肉糜,道:“这是炼丹材料之一?” 陆可欣讷讷点头。 江西西沉吟片刻,心里突然有了种顿悟的感觉—— 老疯子自己吃这些,也强迫自己吃这些鬼东西;而这些正道修士则用它们来作为炼丹材料之一。 这是不是证明所有修仙者都需要食用这些东西。 如果不吃任何诡物的前提下强行使用仙法,会产生什么后果。 是……头疼? 江西西锤了锤隐隐作痛的头,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 用鞭子缠住陆可欣防止她逃走,江西西又问:“炼丹,怎么炼?” 她没办法跟老疯子这种魔修一样,生吞活吃怪物,但头疼的问题总归必须解决。 看见缠住自己的黑鞭,陆可欣眼神又妒又恨。 这是属于她的东西,是老疯子送给她的! 掩饰住眼底的情绪,陆可欣小声道:“……我不知道,福哥只告诉我把这个倒进去,炼足一个时辰,便能得到筑基丹。” 江西西看了眼,命令陆可欣:“倒进去。” 这筑基丹她要了。 陆可欣小心翼翼地点头,然后指了指炼丹炉的黑梯,“那我先,爬上去?” 江西西松开黑鞭。 陆可欣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稳住心神走向黑梯,她抱着石钵往上爬,不一会儿便到了炉鼎的端口。 举起手中石钵,将肉虫倒进袅袅冒出轻烟的炼丹炉里。 不过片刻,炼丹炉开始散发清香。 那味道与肉虫本身的气味完全不同,闻到清香的瞬间,江西西的头疼都减轻了许多。 丹药果然是有用的。 陆可欣没有立刻下来,她俯身趴在炼丹炉的端口往里面看。 “西西,我知道里面有什么材料了。” “当归、黑鱼、凤凰草……还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我分不清是什么。” 江西西闻言,顺着黑梯子爬了上去。 陆可欣坐在炼丹炉的端口,对她摇头,“我真看不清里面另一味药是什么。” 江西西从梯子上迈上来,一脚踩在漆黑的炼丹炉上,陆可欣有些害怕地问:“你来看看吗?” 江西西点头:“可以。” 陆可欣怯懦地后退一步,让开位置,“你、你看看吧,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 江西西:“嗯。” 一步,两步,三步……江西西探出半个身子看向了炼丹炉内。 陆可欣眼底一抹狠色浮现,她伸手用力一推! “哈哈哈,江西西你真是”蠢字没说完,江西西在炼丹炉边缘趔趄,却怎么也掉不下去。 只见她腰上缠着黑鞭,鞭子的另一头,竟然系在梯子上。 陆可欣脸上神色大变,愤怒道:“你……你什么时候防备的?” 江西西直扭头,一脸冷笑望着她:“我看清了,最后一味药。” 陆可欣心里一惊想要后退,手腕却突然被江西西死死抓住。 “刚才福德给的那把刀,是让你割肉进去的对吧?” 所以她才那么犹豫,脸色也那么难看。 江西西神色怪异地打量陆可欣,“一块肉够吗?” 陆可欣彻底慌了。 “不、江西西。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你忘了吗!” 她想要甩开江西西,但却发现她力气大得吓人,根本挣脱不掉。 “算了,我感觉一块肉完全不够,你还是全部进去吧。”话落,江西西猛地一扯,反手将陆可欣无情地送入炼丹炉中。 “啊!!” 陆可欣的惨叫声响起。 江西西坐在丹炉的端口。 她心跳得很快,浑身细胞似乎在因为第一次杀人而尖嚣,手脚亦止不住地颤抖。 就像是喝了十杯浓缩咖啡! 这炼丹炉也不知是什么法器,在陆可欣被推入炉后,它丹膛里的火焰腾地变旺。 炼丹炉内部那么大,陆可欣凄厉哭喊,仰头哀求上方的江西西。 “救我,江西西,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但江西西没有心软,从始至终都冷眼看着下方,直到里面哀叫的人化作一滩血水,江西西终于笑了。 就在这时,背着大铁剑的灰衣道袍青年从树林里缓缓走出。 “你坐在炼丹炉上面发呆作甚,还没割肉进去?” 他若不来看看,恐怕要让这凡女误了炼丹大计。 远处,炼丹炉雾缭绕中高高坐着的女子没有反应。 福德疾步走到炼丹炉前,抬起头沉声问道:“你还想不想修仙了?” 一阵风吹过驱散烟雾,坐在上方的麻衣女人扭头垂眸望下来。 第21章 杀人越货 待看清青烟中那张脸,福德心中一阵骇然。 他对这张脸有印象。 是人尸洞里的一个被他开瓢的清水村女村民。 然而此时,本该死去的她就坐在他的炼丹炉上。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红。 当时自己没捅死她?不可能……福德的心砰砰直跳,当即抽出铁剑,“你是人是还是怪物?另一个女子呢!” 江西西垂下眼睑看向炼丹炉里,平静地笑着,“她已经在里面了。” 福德脸色一阵难看,“你把她杀了?” 他虽然有私心,但绝不至于害人性命。 那凡女割肉,他也遵循承诺答应带她回宗门——哪怕只是以仆从的身份。 但现在她死了,福德内心感到无比压抑。 江西西没办法跟福德共情,她只觉得他那质问的语气听得她心头一阵火大。 江西西蹙眉,“小兄弟你这是什么话?说得好生难听……她想害死我,难道我还要留她一命?” 福德神色难看道,“但她只是个凡人,而你却是修士。” 福德已经看清江西西腰间缠的黑鞭。 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它浓郁的灵气。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法器。 这个女人不是诡物,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修士。 所以当时在那人尸洞里的修士,不止那个老疯子,还有她……福德脑海中一阵灵光闪过,他猛地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你是清水村乡民们口中的,老魔头在清水村里收下的女弟子!” 福德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拇指粗竹筒,刚要点燃,手上动作一顿。 不行,不能喊师傅过来。 自己偷拿蝴蝶幼虫被他知道,一定会责罚。 这一次,他必须靠自己解决。 思及此,福德更加坚定地将信号筒揣回兜里。 “魔修,还我师兄师弟和无辜凡人的命来!” 福德整个人骤然腾空,手中铁剑砍向江西西。 江西西挥出长鞭缠住黑梯,从炼丹炉上一跃而下。 福德的仙法天赋应当与力量有关,铁剑落空撞击炼丹炉,笨重的丹炉竟摇晃了几下。 福德从炼丹炉上跳下,追上江西西。 作为一个入了宗门的正道弟子,江西西的野路子自然不敌他剑招。 随着时间流逝,江西西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福德看着江西西手上的黑鞭,眼底情绪闪烁—— 他是师父手底下资质最差的弟子,每次出差脏活累活都留给他做。 然而回宗后分发奖励,他永远在最末一位挑选。 入门已十余载,他只有一把铁剑傍身,今日要是能杀了这个女修,那她手里的黑鞭就归自己了…… 思及此,福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法器在你手中,简直暴殄天物。” 江西西抹掉唇角的鲜血,抬眸望他:“是吗?” 打斗太过激烈,她挽的丸子头早已松散,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黑沉的眼眸看向福德,里面好似有暗沉的赤色流动…… 心神摇曳间,福德想起了他当时在洞中的遭遇。 当时是她动的手脚,让他神志不清放过了她! 这种影响修士神志的仙法天赋是很强,可一旦被人提前预知,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清心静气,邪魅不沾,趋吉避凶,魔障不缠,凝神定志,恶念自散!” 心神逐渐稳定,福德冷笑出声,“小小伎俩,还想在我手中用两次?看剑!” 语毕,手持铁剑再度朝江西西攻去。 丹炉的青烟缭绕中,他好似预见那脸色白皙得近乎惨白的女人被他一剑贯穿。 福德弯起的嘴角还没维持多久,骤然僵住。 “修行十余载,就这点能耐?” 江西西的眼眸好似无尽的黑洞,里头有暗红色物质游弋其中,她直勾勾地盯着福德惶恐的脸,神色冷酷, “不如我来告诉你,什么叫仙术。” 虚空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一帘,血色虫丝缓缓飘落。 福德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手倒转长剑,指向自己,一点一点,贯穿—— 好痛! 福德目眦欲裂,他缓缓扭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看清了自己头顶的东西。 那是一根蠕动着的血红色虫丝,在它的操控下,他就像个傀儡…… 福德眼球凸起,虫丝侵占了他的大脑,血线布满他的眼球。 江西西拖着长鞭,脚步沉重地朝福德走去。 一阵风吹过,她的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好似发怒的狮子。 “我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但我真的……太惜命了。” “倘若有人招惹我,不论正邪,都死不足惜。” 江西西走到福德的面前,她半跪下来,伸手就着他的双手握紧铁剑。 “所以,你也去死吧!” 双臂用力,将铁剑送进福德的体内。 福德断了气,充血的眼球仍死死盯着江西西,死不瞑目。 江西西垂下肩膀,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她伸手在福德的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一个碧绿的小瓷瓶,血糊糊的惨白脸蛋露出总算得救的神色。 “啊,找到了,丹药……” 她就知道,如果修士使用仙术头疼,一定会随身备着丹药。 江西西赶紧倒出两粒,忙不迭喂进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种舒服的感觉传遍五脏六腑,如久旱逢雨,暖阳照身,头疼也随之逐渐减轻。 活过来了…… 江西西抹掉脸上污血,埋头继续摸尸。 不一会儿,又从福德的身上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依旧是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书,封皮上写着几个字——《丹方十录》 只有十一页,第一页讲的是如何御使炼丹炉。 其后每一页,都具体讲一种仙丹的炼制方式……共十种。 凝气丹是《丹方十录》记载的丹药之一,也是从福德身上搜刮出来的那瓶丹药的名称。 能补充修士枯竭的灵力,避免头疼症状发生。 要想炼制丹药,需要的材料也很繁杂古怪。 除了黑鱼以及人药引外,其他的什么金角仙、毒娘娘、蛇太爷……江西西闻所未闻。 第22章 恶心谁 江西西索性不去想后面的材料。 她先跟着《丹方十录》,学如何御使炼丹炉。 漆黑庞大的丹炉在她意念的驱使下缩小,最后变成了只手可握的小炉。 心念微动,小炉又恢复巨大,落在原位。 先让它烧着。 筑基丹要炼足一个时辰,目前炼制的时间还不够。 江西西目光又落在福德的腰上,那里绑着一个漆黑口袋。 江西西记得福德收集肉虫就是放进这口袋里的。 口袋看上去才两个巴掌那么大,却能装下那么多拳头大的肉虫,想来也是个收纳性的宝物。 江西西伸手从他腰间解下来,纳入囊中。 插他身上的铁剑也拔下来,连带着背上的剑鞘一并收了。 也许是为了方便炼丹,福德选的山谷旁边就是一条溪流。 江西西从山洞里回来就一直没空下来,现在事情得到解决,她才恍然发现自己都臭了。 身上还有伤痕和血迹。 她起身走向溪边,擦洗了身子,洗干净衣服,连带着福德用来装过肉虫的口袋,她也翻面洗干净了。 炼丹炉的温度发烫,江西西就把湿麻衣放在炼丹炉的炉壁上。 没一会儿衣服全部被烘干。 江西西立刻穿上,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清秀模样。 只不过衣服破了很多洞,只能勉强敝体。 等足一个时辰,江西西起身走到炼丹炉旁,伸手打开底部的出丹口。 只听见一声轻响,一粒圆乎乎的米黄色丹药从炼丹炉中滚落下来。 浓郁到近乎诡异的异香在空气中飘荡。 光是闻着,都感到心旷神怡。 果然,比起生吃怪物或者是血肉啥的,吃丹药的接受程度好很多。 福德早就准备好了装筑基丹的瓷瓶,很小的一个,刚好能装一粒。 收好筑基丹,江西西将炼丹炉缩小,召回。 低头看了眼。 里面炼制得连药渣都没得剩,比她的兜都还要干净。 江西西不由咋舌。 那么大一半缸的浓稠药材,最后出来的只有一枚丹药。 这可真是耗费心血和材料的一项大工程。 她突然想起老疯子当时给自己的止血丹,吃完立刻不流血了,第二天伤口直接愈合。 他当时的神色很是心痛和不舍。 这种疗伤类的丹药,应该很难炼制吧? 江西西不太清楚。 福德只是个低级小弟子,他身上的《丹方十录》里没有疗伤类仙丹的炼制丹方。 但对于刚入门的菜鸟修士江西西而言,已经算收获颇丰。 低级的丹方她都弄不清材料是啥,太高级的丹药也超出她能力范围。 筑基丹炼好,也没有了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江西西把东西全部收好,看了眼地上凉透了的福德。 她抬脚。 一脚将他踹进河里。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尸体在溪流中起起伏伏,不一会儿便随着白浪消失在远方。 * 测试灵根结束了。 除了傅琰风和龙凤胎外,村子里其他村民中没一个有仙缘。 孙氏一家亦然。 不过她也没有太沮丧,很平静地带着公婆和孩子回家。 到了院子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孙姐。” 孙氏浑身一颤,她猛地扭头,看见身后站着瘦削高挑的麻衣女子。 她浑身是伤,衣衫褴褛。 孙氏眼眶一红,几乎哽咽,“太好了,你还活着。” 说完,突然又担忧地看向四周,见四下无人,立刻一把拉住江西西的手。 “快进来,外面不安全,我们到屋里说。” 江西西任她牵着自己往里走。 院门被关上后,孙氏带江西西来到堂屋,眼里有泪花。 “村子里来了修仙者,告诉大家伙儿那个疯老道是魔修,最是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我以为你死在了……” 江西西道:“孙姐,我没事。” “没事最好。”孙氏又道:“西西,这几日你先不要出去,那些修仙者没走,他们的人死在了你师父手里,对你并不友善。” 江西西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准备离开。” “但我的东西还在这里,所以来取一下,顺便跟孙姐一家道别。” 江西西神色温和地望着孙氏。 她穿越到这异世,除了时好时坏的老疯子外,孙氏一家是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相处的时间太短,谈不上什么生离死别,但她想对他们说声再见。 孙氏沉默地看着江西西,然后低头用粗糙的指腹抹眼泪。 “嗯。” 她自己不适合开口挽留,江西西已经踏上仙途,跟他们这样的凡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清水村,太小了。 江西起身去房间里换衣服,拿东西。 孙氏不忍离别,垂足坐在堂屋里。 “孙姐,叨扰一番,请你开门。” 清洌疏离,十分有辨识度的嗓音,是傅琰风。 孙氏脸色一变,抿抿嘴想装作不在家。 “孙姐,开门吧,我知道她在里面,我不想强闯进来,大家都不好看。” 孙氏低骂:“……该背时的男人!” 知道躲不过去,孙氏匆匆走到隔壁屋子,跟江西西提醒,“西西,傅琰风来了。” 提醒完江西西,孙氏才慢吞吞走出堂屋,去开院门。 傅琰风颔首向孙氏道谢,那模样好似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瘸一条腿的那种。 孙氏别过头不去看他。 心里腹诽,端什么架子?拿什么乔? 就算傅琰风有灵根要去当仙人,她也照样看不起他。 打家中女人算什么男人? 堂屋里,江西西与傅琰风分庭对坐。 她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苍白,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沉沉死气,看上去气质很特别。 江西西道:“快放。” 傅琰风微怔,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但这不重要,他来此是给她台阶下的,并且表明他傅琰风就算踏上仙途,也并非忘恩负义之辈。 “我向村里人打听了,这些年你待孩子还算尽责。” “你先随我入宗,到时我会求师父替你说些好话,宗门会从轻发落你,最多剥夺灵根,打为凡人,不会要你性命。” “我虽不爱你,但念在你照顾星辰和月亮两年多,这妻子的位置,我还是留给你。” 第23章 弃儿休夫 他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看江西西的眼神好像她已经被剥夺灵根,变成凡人。 而他作为一个修士,还愿意让她当他的妻子。 多么情深义重,她该感恩戴德。 江西西掀起眼皮,“你在恶心谁?” 傅琰风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十足的诚意,江西西却吐出这么一句话,他心头突突冒火。 “江氏,你闹够了没有?” 要不是念在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就算她生气那日他对她动手,她也用那鞭子打回来了。 她没必要继续死缠烂打,无理取闹。 江西西冷笑,“你的一双儿女磋磨了我两年仍嫌不够,还想我带我进宗门继续伺候你们一家三口?傅琰风,你想得未免太美了。” 她说得这般不客气,站在旁边的孙氏都忍不住心里爽快。 以前西西妹子性子柔弱,被那两个小王八蛋拿捏得死死的,日子苦得不得了。 她都有些看不下去,现在终于强硬起来了,不由得暗中给江西西竖大拇指。 江西西在外人面前这般不给他留情面,傅琰风一下子垮了脸,“什么叫磋磨,你作为母亲照顾孩子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江西西毫不相让,“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傅琰风沉声道,“男子自然不该拘泥于家宅,被孩子女人围困,不论是朝堂还是修真界,都应有一番闯荡。” 江西西干呕了一声,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被你恶心到了,有点想吐。” 这恶臭的气息,比黑鱼的味道还要难闻。 听见江西西嘲讽自己,傅琰风脸色阴沉下来。 “江氏!你这样的村妇,既无内涵又没姿色,我不嫌弃你,愿意带你一同进宗,是你的福气,你不要不识抬举。” 江西西感觉有一排省略号在脑子里划过,害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还留我一命,最多剥夺灵根打为凡人,我该感谢你吗?呵呵,你还真是脸大如盆。” 傅琰风脸色一白,“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来找你是给你机会,倘若清风宗的人发现你,你以为你能有更好的下场?” 江西西听得烦了,抬眸问:“傅琰风,你是不是过度自信,看不懂形势?” “你什么意思?”傅琰风眉头一跳,见江西西突然站起,朝他走来。 她突然抬腿,狠狠一脚—— 傅琰风屁股底下的椅子被狠狠踢开,他腿受了伤,一条腿支撑不住身体,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傅琰风何时这么狼狈过,他面色狰狞地抬头,“江西西!你别太过分!” 不装高冷冰洁了,也不喊江氏了。 江西西也跟着心情好多了。 “我如今可是实打实的修士,你一个刚觉醒灵根的小东西,是怎么敢跟我大呼小叫的?是腿还不够疼?”江西西踹了踹傅琰风受伤的腿根,“还是觉得自己的后台够硬,我不敢拿你怎么办?” 傅琰风疼得脸色惨白,狂冒冷汗,“江西西,你真是好样的……” 江西西一脸认真地道:“我还有更好样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椅子上搭的一块脏抹布,掐住傅琰风的脸颊,往他嘴里硬塞。 孙氏见状,捂着嘴大叫,“这、这是我给我小丫擦地上屎尿的抹布!” 傅琰风闻言天都塌了,感觉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这还没完,江西西不知从哪里又扯了根粗绳,一圈一圈往他身上捆。 傅琰风想要反抗,但他如今还没正式修行,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 而原主虽然瘦弱,但常年干农活,力气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三下五除二将傅琰风捆成了个粽子扔在地上,江西西拍了拍手,重新坐椅子。 孙氏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西西,你不能这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丈夫!” 江西西凉凉道,“你再敢替他说一句好话,我连你一起绑了。” 孙氏不敢再说话,只能别开脸不去看傅琰风, 只不过在傅琰风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那绳子是她给的,傅琰风现在跟个王八一样躺在地上说不出话,有她一份功劳。 江西西突然开口:“孙氏,你会写字吧。” 孙氏立刻将神色收敛起来,一脸惶恐地道:“西西妹子,我会,你别打我。” 江西西抬下巴:“去拿纸笔。” 不一会儿,纸笔摆上了桌面。 江西西念一句,孙氏提笔写一句,越是写,孙氏越是心惊。 西西妹子,在让她写一封休夫书! 从来只有男休女,哪来的女休男,但她就是这么干了。 江西西垂眸,喝了口茶水,继续: “……妻自嫁入君门,日夜操劳,未敢懈怠。然君不负责任,家计日艰,妻独力难支;子女非我所出,却心思歹毒,欺我辱我,妻身何堪?唯有休书一封,断此孽缘,愿君自省,珍重莫念。” 孙氏收笔,长长舒出一口气。 江西西垂眸看了眼,她有原主的记忆,这些字基本上能看懂,孙氏的字迹算不上好看,但胜在工整。 确认没问题后,她拿着纸走到傅琰风的身边。 “来吧,画押。” 傅琰风呜呜叫着往后缩,因为愤怒的缘故,脸色涨得紫红。 他绝不! 况且这休夫书上说的都是什么,把他本人写得那般不堪,把他儿女写得那般恶毒! 江西西垂眸,“不愿?由不得你。” 说完,伸手撕裂他腿上的伤口,强行扯着他被束缚的手按在血淋淋的腿上。 傅琰风听见,他的骨头都在咯噔作响。 但面前的女人充耳不闻,强行掰着他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完成了休书的画押。 休书一式三份。 江西西扔在傅琰风脸上一份,将另两份装入乾坤袋中。 她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转身走出刘家。 孙氏目送她离开,心中情绪翻涌,她……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 “呜呜呜!” 脚边响起傅琰风含糊的怒吼。 孙氏收回不舍的目光,半蹲下来一边哭一边拍大腿。 “哎呀!琰风,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遭老罪了!我也是被迫的,你不要怪孙姐啊……” 她手力气很重,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不小心就打在傅琰风的伤腿上。 傅琰风疼得感觉自己下一秒都要撅过去……别哭了,你倒是先给我松开。 “啊对,先松绑,先松绑……”孙氏似乎这时才意识过来,她手忙脚乱中,总不小心碰到伤口。 傅琰风吐掉嘴里的脏布,嗖嗖冒着冷气“你!” 孙氏骇到,停住动作便又要哭。 傅琰风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立刻道:“没事。” 算了,乡野妇人,不跟她计较这么多。 只是这休夫书…… 傅琰风面色寒沉,拿起来直接当场撕碎。 第24章 法相九尾狐 傅琰风的反应江西西不用想都知道。 但这跟她无关。 她转头去了老村长家,悄然在他家桌上留好存户的休书后离开。 她像一只自由的蝴蝶,浑身轻松地飞向远方。 陈家。 暂住的清风宗众修士围聚在一起,桌上已经摆好了傍晚的吃食。 两个巨大的大铁盆,一个装菜一个装白米饭。 米饭是白花花的普通米饭,但菜盆里的菜却是蔬菜和肉糜混合的糊状物质,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食物的香气,却又夹杂着一丝腐败的气息。 两个盆都堆满了,高高鼓起,宛如两座小山。 但座位还空悬一人,迟迟未归。 福德,还没有回来…… 慈舟真人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算了,不等他了,先用饭吧。” 众弟子也是饿了,抓起筷子和碗,乒铃乓啷盛饭夹菜。 清风宗弟子们饭量惊人,每个人都端着比头还大的碗,疯狂地往嘴里进食。 吞咽声,咀嚼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院门被人推开。 傅琰风拄着拐走进来,龙凤胎一左一右扶着他。 “师父。” 慈舟真人头也没抬,继续伸出微胖的短手,跟弟子们争夺吃食。 他们的吃相并不文雅,沾满肉糜的嘴脸和哼哧哼哧的咀嚼声,令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围着食槽的猪。 傅琰风压下心里这种大不敬的想法,垂眸静静地等他们吃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用完饭。 慈舟真人微笑着问:“琰风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新收的徒弟,慈舟真人很满意。 他的灵根明亮极了,跟宗门里最强悍的那位初年轻时亦有的一比。 那位如今已是破丹结婴,他这新徒儿未来的仙途亦不会短到哪里去。 傅琰风沉声道,“师父,徒儿在村子里找到了老魔头的女弟子,即徒儿的妻……前妻。” 慈舟真人脸上笑容缓缓收敛,“是吗,原来她还藏在清水村里面呢?她现在在哪里?” 傅琰风面色铁青道:“之前在一孙姓妇人家中,但她当时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徒儿……没能留下她。” 傅琰风留不住她,在慈舟真人的意料之中,他宽慰:“她手中有法器,你又如何是她对手。” 老魔头曾赠予黑鞭的事,村里一家姓陆的曾对他们提及过。 傅琰风心中羞赧。 但他没敢说,江西西连法器都没动用,就把他整治得服服帖帖。 只低头道:“师傅,是我无能。” “师父!”旁边弟子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提醒,“福德师兄不见,是不是跟那女子有关?” 慈舟真人缓缓点头,“很有可能。” 他朝傅琰风招招手,“她与你接触过,你过来。” 傅琰风让龙凤胎松开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面前。 “师父要出手了,师父要用仙法天赋了!” 院子里所有清风宗弟子都屏气凝神,双目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眼神羡慕又敬仰。 傅琰风眉头紧锁。 什么仙法天赋? 突然,院子里的温度开始骤降,周围空气中水气重得几乎滴水。 傅琰风感觉到一股寒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慈舟真人的背后缓缓升起。 它的形状模糊好似一团浓雾,雾中血红的眼睛却宛如灯笼挂起,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只巨大的,没有皮毛的畸形类犬生物。 长满肉瘤,獠牙外露。 它从慈舟真人的身后走出,尾巴有九根,像肠子一样,一头连接着自己,一头连接着慈舟真人的后背。 慈舟真人垂眸,微笑着对吓傻了的傅琰风招手:“好孩子,让我闻一闻。” 他低头,那怪物也俯身低头。 轻嗅过后,它奔向远方。 傅琰风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九根弹跳的肉肠被怪物扯得着延伸至远方,越来越细,越来越细…… 最后消失不见。 “往那边跑了……”慈舟真人眺望远处,怅然道:“有血腥味,也有福德的气息,福德,回不来了。” “先休息,明日去寻她。” “是,师父!” 慈舟真人转身回屋。 清风宗弟子们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一脸潮红,眼神向往地议论着。 傅琰风则咽了口口水,看向周围清风宗弟子,“各位师兄看见了吗?那个怪物。” 其中一人闻言,瞥了傅琰风一眼,低叱道:“小师弟慎言,什么怪物,那是师父的法相九尾狐。” 另一弟子便低笑:“师兄你别凶他,凡人是不太懂的。” 傅琰风面色一烧,心沉下来。 他都好久没被人暗讽无知了,他在书院里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学生。 但他有自己的自尊,拉不下脸询问他们。 小月亮眼睛转了转,她拉着哥哥走到清风宗弟子中仰头问道:“哥哥们,什么是法相啊,你们都有吗?” 粉雕玉琢的孩子谁不喜欢。 这些弟子纷纷逗她,将两人抱上桌子坐着。 “是啊,我们都有哦,以后你和你哥哥也会有。” “仙法天赋便是法相的能力,法相越强,也就代表实力越强。”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解答中,夜幕渐渐低垂。 天便黑了。 点点星光坠落溪流,江西西站在溪边石头上,舀了把水洗脸。 不远处的树上,拴着她用大铁剑换来的驴车。 驴子又老又瘦,快病死了。 就这,还是她跟驴主人央求好久,才换来的。 临走前,他抱着铁剑一脸吃了亏的样子。 江西西就有一点无语。 那铁剑非凡物,他就算不自己用,放家里镇宅驱邪也绝对好使。 他赚大了好么。 但是没办法,所有人都不识货,只有他愿意换。 江西西洗了脸,又开始洗手,琢磨着今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睡一觉。 甩了甩手上水渍,江西西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从水里伸出一只惨白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25章 水中诡物 江西西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快速抽手。 然而这手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腕上一般,根本甩不掉。 它太白了,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变得肿胀滑腻,光滑白皙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西西浑身冒冷气,她从脚下抓起一块石头,朝握住自己的鬼东西用力砸去! 那东西似乎是尖叫了一声,眨眼溃散成一团虚影,缩回水中。 江西西起身后退好几步。 这是诡异修真世界,她要习惯她要习惯她要习惯! 在心里说了三遍之后,江西西压下心悸的感觉,转身头也不回地去牵老驴。 “走。” 河边危险,不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从河里爬出来,最好还是换个有村子有人气的地方过夜。 江西西心里打鼓,坐上驴车赶驴。 然而这鬼树林子很大,她往前走了许久依旧走不出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地面上,树影摇晃,江西西看着这棵树,脸色一沉。 这不是刚才她栓驴子的树吗? 她走了这么久,竟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抬手将腰间的黑鞭抽出,江西西厉声道:“什么鬼东西作怪,给我滚出来!” 四周的树影线条开始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嘻嘻……嘻嘻……” 声音古怪,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树晃动地越来越剧烈。 江西西眨了下眼,便感觉周围的树像是往前移动了一寸,离她更近。 活的! 她面色一寒,手中鞭子便如蛇般甩去。 离她最近的树干顿时出现一条入木三分的鞭痕,有黑气从里面渗出! “啊!” 树发出了尖锐凄厉的叫声,枝叶剧烈抖动摇晃。 尖叫过后,它们晃动着巨大的树冠,树干九十度弯曲,树枝鬼手一样朝江西西抓来,似乎是争抢着想要吞吃她。 江西西往黑鞭灌注灵力,猛地一鞭下去,黑鞭稍卷住其中一根树枝。 她用力一扯! 树枝“咔”的一声折断,落到地面上。 还没结束,江西西手中的黑鞭挥舞得更加迅猛,每一次带着猎猎破空声。 靠近的树枝被黑鞭暴力扯断,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树枝没有叶子,在月光下有点发白,断裂处冒着腾腾黑气,不一会儿便萎缩成小小的一枝。 江西西的周围,被清理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那些诡异的树不敢再靠近,忌惮地退后几米。 江西西从怀里拿出凝气丸吃下,头脑清明了些。 她精神力高度集中,随时注意四周这些树的动静。 心里却感到奇怪,白天的时候这片树林很正常,到了晚上竟然这么凶险…… 她走的是官道,平时官家和普通百姓赶路的人不少。 真要这么容易出事,早该有风声了。 江西西目光落在这些诡异的树身上。 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明明没有风,这些树却在齐刷刷地摇曳。 那是一种很有规律的律动,就像是……水波。 江西西心里升起一个离谱的猜测,她也许是在水里。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周围树影开始变幻。 树褪掉伪装,变成一根根白色的巨影,深深扎根水底,巨影的顶端,五根发胀惨白的柱状物随波舞动。 地上断裂的树枝也恢复原貌。 落在江西西四周的,竟全都是泡得鼓包的断指。 裂口处,黑气萦绕。 而那些白色巨影,全都是诡异巨大,肿胀不堪的手。 与刚才溪边攥住江西西手腕的玩意如出一辙。 只是形状更大,数量更多。 她刚才并没有挣脱那只手的拉扯。 她,被拽入了水中。 对了,刚刚还有她的驴—— 江西西扭头,看见自己的老驴被水泡得发胀,变成了一个“膘肥体壮”的胖驴。 驴嘴套上的绳子拴在一个断手的根部,它就像个风筝似的,在水中飘动。 驴子死了。 她用了一把修仙者使用的能趋吉避害的大铁剑换的珍贵的老驴。 死了。 江西西愤怒了。 她狂甩黑鞭抽向泡胀的白手,速度之快,几乎甩出残影。 一鞭一个,溃散之际,断手发出痛苦的惨叫。 “疼、疼哇……” 尖叫声此起彼伏,白骨粘连着外翻的白肉充斥整片水域。 不过片刻,只剩下最后一根巨手,它根部还拴着死驴。 手掌心的眼睛“看见”黑水中的女人衣裳充水鼓胀,手持黑鞭逆水朝它走来,它害怕极了。 “啵~” 耳边响起什么东西被拔出的声音,紧接着眼前冒出一大片黑浊,迷乱了江西西的视野。 等到周围水域重新变得干净,江西西看见面前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惨白的断手把自己从泥淖里拔出来了,正牵着她的死驴往远处狂奔。 死了也不放过她的驴。 死驴也有价值,驴皮能保暖,驴肉还能吃,她绝不可能就此放手,将她的驴让给这群鬼东西。 江西西想也不想,拿着鞭子往上游穷追。 一人一手,你追我赶。 断手不断回头看身后狂追的疯女人,只觉得将她从岸边扯下来是此生最大的错误。 他们没能得到她的肉身顺利出水,反而全死在了她的手里。 那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器,一鞭一个,鞭鞭不空。 这条道平时走动的都是凡人,以往随便溺死几个人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这次怎么出现了个疯子修士。 如果知道她是修士,它们打死也不会对她出手。 “给我,滚过来——”江西西用力一甩,黑鞭再度朝它袭去。 断手加快速度。 突然,它直直地撞上一个东西。 “砰!” 晕头转向间,头顶的黑鞭如约而至,将它拦腰缠住。 手腕一扯,白腻肿胀的诡异断手被扯到江西西面前。 “你给我死。” 江西西咬牙说出这句话,却听见脑海里突然有一个细微颤抖的声音响起。 “不要,求求你。” 竟然还能交流?江西西神情更难看了,“什么精怪?” 话问出口,一个名字出现在江西西的脑海中。 “水隐。” 是这玩意的名字。 “你害死了我的驴,我千辛万苦换来的代步工具,还想让我放过你?” 水隐细弱地道:“不、不要……我可以,我可以赔你……” “我的驴死了,你拿什么赔?” 她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去找传说中的仙门,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路程全要用脚,她便怒火中烧。 水隐的手颤颤巍巍,抓住拴在身上的老驴,一点点扯下来。 五指畸形舒展着,眼睛突然睁开,变成一个血盆大口,将死驴吞吃。 它还敢吃!!! 在江西西目眦欲裂的目光中,水隐抖动着身躯化作老驴的模样。 江西西脸上目眦欲裂的表情变成目瞪口呆。 又老又病又瘦,跟她的驴简直一模一样。 只有它脖子上缠绕的索命黑鞭,告诉江西西它确实是水隐变的。 老驴迈开蹄子,惶恐地走到江西西的面前。 江西西用力勒了把黑鞭,老驴发出啊呃啊呃的痛苦驴叫。 “别杀我。” 老驴求饶。 江西西手上黑鞭松了几分,但没有完全放开,她不怎么信任它。 正欲问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目光突然扫到前方。 刚才注意力一直放在水隐身上,她竟没发现,离她不远的地方斜插着个什么东西。 江西西扯着老驴走近。 是一个人。 他像根棍儿一样,硬邦邦的。 半截身子斜插入污泥中,穿着破烂的衣服,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容貌却昳丽出尘。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脑后浓密乌黑的长发水藻般飘荡,闭着双眼,安详极了。 江西西靠近,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随着他的呼吸,唇齿间还吐出一串泡泡。 活的。 第26章 冲喜 老驴跟在江西西的身后,看这人的眼神怨恨不已。 就是这个玩意,才害它沦落至此。 脖子上传来痛苦的感觉,老驴双眼翻白,啊呃啊呃地惨叫起来。 江西西低声警告:“我的驴不会露出这种恶毒的眼神。” 老驴立即压下怨毒的眼神,讨巧卖乖地垂下头。 江西西没有乱捡雄性的习惯,诡异世界保命指南:不该好奇的东西不要好奇。 她将老驴拉至自己面前,问:“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老驴畏畏缩缩看了江西西一眼,道:“你……你骑我身上。” 江西西翻身上驴。 “坐稳。” 老驴双腿一蹬,朝上奔去。 它就像踩在无形的支撑点上,越走越高,不一会儿,消失在头顶粼粼波光中。 “哗——” 一片水声中,浑身湿漉漉的一人一驴从河流中出现,走向岸边。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升起鱼肚白。 被拖进这水底世界里,跟一群水隐纠缠,她竟一夜没睡。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倒是多了一分。 水中有低级诡物,名为水隐。 喜拽人入水,吞吃溺亡者后,能化为所吞食之人,出水生存。 老驴溺水死了。 好在水隐吃了它,勉强能代替用用。 思及此,江西西扯了扯黑鞭,又往老驴的脖子上绕了两圈。 避免它跑路。 它要是跑路,她就真的只能靠脚了。 “你不必这般谨慎,我们水隐只有一次换命的机会。” “爬上岸后会永远以换命者的身份活下去,不会再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但江西西没有理会它的解释,只凉凉道:“走,赶路。” 她要在天黑之前,前往下一个有人的村子或城镇。 在那里想办法补充点吃的,还有过夜。 见她全然不信任自己,老驴只能闭嘴,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老驴焕新春,看着干瘪老瘦,脚劲儿却足足的,甚至不太需要江西西把控方向。 她索性拿出心经,坐在驴背上一边阅读一边赶路。 与此同时,水底。 亓官云柏突然睁开双眼,他感觉自己似乎遭到了阻隔,很久没顺水流动了。 一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陷进了水底淤泥里。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状态。 ……也行。 过两天下雨了河水暴涨,他一定能被水流顺势拔起来。 到时候再接着飘,总归能飘到师父所在的村子。 亓官云柏出神地想了一会儿,感觉饿了。 他顺着水流,张开嘴。 周围的鱼虾绕着他走,他张着嘴接了很久,都没有接到一口食物。 “。” 亓官云柏只好把自己从淤泥里拔出来。 他无视身上的污秽,伸手抓住一只虾,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吧嗒吧嗒嚼了起来。 不够吃,完全不够吃。 亓官云柏又将视线落到了水底石头旁爬动的一只乌龟上。 他正要去抓,看见旁边一串细碎的脚印。 这么安全又便捷的水路,竟然也有其他的修士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亓官云柏抬起自己的脚,比划着踩上去。 小了好几号。 亓官云柏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他拊掌,恍然:“一定是她把我插进了土里。” 日头还未至晌午,但太阳已经十分毒辣,金辉洒满大地。 “哗——”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再度响起水声。 一个长发美男湿漉漉地从水中出现,头顶还稳稳站着一只乌龟。 亓官云柏平静地从水里走出来,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湿透了,粘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脚准确无误地踩在那一串小一圈的脚印上。 紧接着,小脚印消失了,变成了四个深深的驴蹄印。 亓官云柏抬头看着驴蹄印延伸的方向。 很不好。 不顺水,他难道要靠自己走吗? 不要…… 亓官云柏站在原地发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亓官云柏扭头,看见两匹马拉着马车从远处驶来。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马车的车窗。 车里,黄小姐抬眸间,瞥见马车外站着的长发男子。 赤足、破衣、长至腰际的发濡湿粘在身上,明明一身破烂,却显得格外不食人间烟火。 头上,还趴着只乌龟。 他平静地看向马车,视线对视一一瞬,黄小姐看见他浅淡的眼眸,纯澈透亮。 黄小姐她突然说:“停车。” 车夫停下。 黄小姐掀开车帘,“公子可是落难至此?” 虽然衣衫褴褛,却遮不住一身的出尘气质。 亓官云柏眨了眨眼睛。 落难? 他点头,“是的,落难。” 他被人恶意插进泥里,很不顺利地落难了。 黄小姐沉吟片刻,“公子是要前往何处?” 亓官云柏伸手,指向东方。 黄小姐弯眸道,“公子要投奔的人在那个方向吗?正好,我们要去容城,可以捎带你一路。” * 容城是一座小镇,比清水村大许多,热闹且繁荣。 江西西骑着老驴进城,一眼就看到街道上有一个铁匠铺。 赤膊的铁匠正单手拎着大锤在打铁,火星子窜到他的鼓囊囊的腱子肉上。 江西西倒不是被他的一身肌肉所吸引,而是被他身后另外的东西抓住了眼球。 身披漆黑皮毛,眼睛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头顶长着巨大的犄角,尽管长相有点古怪,但无可否认,这是一头牛。 它并没有实体,以虚影的形式出现在铁匠的身后,随着铁匠打铁的动作,它的身形时隐时现。 江西西睁大眼睛。 这是…… 修士的法、相? 第2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原着里傅琰风和宋青雪也有法相。 一个是威风凛凛的白狼,一个是清纯怜人的兔子。 不过原书中描写法相不多,到中后期专心描写男女主感情,作者甚至直接忘记了这个设定。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看见世界真实的一面,江西西还是第一次看见“法相”。 她又想起来老疯子。 说起来,直到他死都没见过他的法相,他那么厉害,他的法相是什么? 还有自己的法相,江西西忍不住抬头看向天—— 她的法相一直跟随着她,但从未出现过。 它,又是什么? “你能打法器?” 宋铁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名麻衣女子。 她牵着一脸病容的老驴,身材很高,却很消瘦,手中握着一条通体漆黑的鞭子。 宋铁作为一个铁匠,第一眼看的自然是她身上的物什,她手里鞭子不似凡品。 而且是以自己的水平无法炼制出来的东西。 “是可以,但是……”宋铁抱歉道,“品质可能不会比你现在手上的这条黑鞭更好了。”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间铁匠,运气好觉醒了灵根,能搞一两件带点灵力的小法器。 江西西道:“我不换法器,我想要个驴嘴套子和缰绳。” 老驴:“……”悄悄偷瞄身边女人,眼神格外的一言难尽。 有必要这么防备吗? 不过经过这一路的相处,它已经有点摸到江西西的性格了。 这个女人,小心谨慎和果断心狠简直被她铭刻在骨子里。 宋铁听到江西西只是要给老驴用的缰绳,这才放心下来。 “可以,工费照给,但是材料您需要自己出。”宋铁丑话说在前头,他害怕又来一个白嫖的“黄容”。 江西西点头,“没问题,需要什么,你告诉我。” 宋铁道:“黑鱼的骨,神木的筋,以及蛇太爷的皮。” 江西西只认识一个黑鱼,但不妨碍她装高人,“可以。” 又讨价还价了一番工费,江西西牵着驴离开铁匠铺。 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黑鱼是不可能抓到的,至于剩下的两个东西。 江西西总觉得有点耳熟。 她低头在怀里翻找,找到《丹方十录》,翻了翻。 找到了。 蛇太爷,果然是炼丹的药材之一,竟然还是她的必备品——凝气丸。 不过丹方十录上面只有名字,连个插图都没有。 江西西暂时没有头绪,于是又丹方十录放回去,骑着驴在容城的街上闲逛。 昨日赶路一天,她滴米未进,如今身上还有五枚铜板,她的全部身家,她准备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桂花糕,香甜可口的桂花糕!”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蒸肉,又糯又香的蒸肉!” 江西西从驴背上下来,走到蒸肉的摊位前,问:“多少钱?” 店家回答:“十枚铜板。” 清水村村口,一碗蒸肉才四枚铜板。 果然,不论现代还是异世,大城市的物价就是高。 “谢谢,我不爱吃肉。”江西西说完,神情平静地牵着驴走到了隔壁的摊位。 “来两个馒头。” 付了四枚铜板,还剩一枚。 江西西揣着馒头走到蒸肉摊位前,开吃。 阵阵蒸肉的香气袭来,江西西就着肉香狠狠咬了一口馒头。 蒸肉摊店家:“……” 忽然,一阵喜庆的锣鼓声从街道由远及近传来。 江西西抬头一看,只见一队迎亲队伍从街道借过,鞭炮生生,喜气洋洋。 街道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不绝。 “谁家的喜事?” “陆员外家儿子娶妻,在城西大摆流水席,免费吃三天!” “嚯!大手笔。不过,听说陆员外的儿子不是病入膏肓,最多只剩一个月可活了吗?” “冲喜呗,还能是啥。人好了,最好;没好的话,也能抓紧给陆家留个后。” “都病成那样了,一个月能怀?” “城外山头上有座送子娘娘庙,灵验得很,多去拜拜没准能成。” “嗐,信这些……” “怎么不信,老吴家的那个,嫁过来都八年了也没见怀,上个月去拜过后,还真有了!” 吃瓜群众你一句我一句,热火朝天的探讨着送子娘娘庙多灵验。 不过这些江西西都不知道。 她在听见“免费吃三天席”的一瞬间,就牵驴跟着迎亲队伍,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到了城西,果然看见有人家摆宴席,宴席设在府门口,围了不少乞丐和小孩。 江西西强行挤进去,拿起筷子就开吃。 端菜的上来,江西西第一眼看中上面那一碗热腾腾的粉蒸排骨。 排骨落桌,江西西正要伸筷,一个手比她还快直接伸向粉蒸排骨砂碗。 眼见它要被人端走了,江西西眼疾手快,迅速用筷子戳住。 她手指翻飞,角度刁钻地用两根筷子戳戳戳戳! 眨眼间,两串粉蒸排骨做的“冰糖葫芦”出现在江西西的手中。 江西西满意收回手。 端粉蒸肉的老人手颤了颤。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肉碗,气急败坏地看向正往嘴里炫馒头夹排骨的清癯女人。 “你这个小姑娘要不要脸!年纪轻轻的不努力干活挣钱,跑来这里跟我们老人家抢免费吃食?” 江西西指着自己:“你说我?” 老人将手中钵钵砸得砰砰响,“不是说你是谁,就是你最不要脸!你看这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你好意思来吃?” 他还想打包点回去吃呢。 这女人跟饿死鬼一样,刚才那一碗排骨本来是他一个人的! 江西西皱眉,凉凉讥讽道:“你年轻的时候努力了,现在还在这里抢免费吃食。” 老人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二流子。 这时被江西西的话一下子戳中了肺管子,他愤怒道:“那也比你强,臭婊子,赶紧滚,别来我们这桌!”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挂满红结的陆府门,叹道:“这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什么,你还威胁我?哎呀呀,没天理了,你这年轻姑娘欺负老人家!”他张嘴就要开嚎。 江西西一个馒头堵住他的嘴,伸手啪啪就是两耳光。 动作之果断迅速,这一桌的老人孩子都惊呆了。 第28章 天生恶童 江西西指着自己:“你说我?” 老人将手中钵钵砸得砰砰响,“不是你是谁,就是你最不要脸!你看这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你好意思来吃?” 他还想打包点回去吃呢。 这女人跟饿死鬼一样,刚才那一碗排骨本来是他一个人的! 江西西皱眉,凉凉讥讽道:“你年轻的时候努力了,现在还在这里抢免费吃食。” 老人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二流子。 这时被江西西的话一下子戳中了肺管子,他愤怒道:“那也比你强,臭婊子,赶紧滚,别来我们这桌!”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挂满红结的陆府门,叹道:“这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什么,你还威胁我?哎呀呀,没天理了,你这年轻姑娘欺负老人家!”他张嘴就要开嚎。 江西西一个馒头堵住他的嘴,伸手啪啪就是两耳光。 动作之果断迅速,这一桌的老人孩子都惊呆了。 江西西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道:“坐下,安静吃。” 老人伸手拿掉嘴里的馒头,不敢吵也不敢闹,乖乖坐下吃饭了。 江西西又道:“再有人敢哇哇叫,一样挨打。” 一阵乒铃乓啷响动后,歪七扭八的长条凳重新摆正。 这一桌的老人孩子,全都规矩了。 菜来了也不抢,只等江西西先伸手,才你一筷我一筷地紧跟上去。 这一桌子诡异的和谐,在周围几桌乱糟糟的衬托下,显得斯文有礼多了。 被强行拴院墙旁歪脖树干上的老驴,啊呃啊呃地笑了起来。 别说,看她收拾人真是爽得不得了。 前提是巴掌别落在自己身上。 像这种摆在外面的流水席,都是喜事为了讨个吉利设置的。 不论是主家还是上菜的,内心都很很烦这些好吃懒做,抢夺吃食的乞丐光棍。 一晃眼竟然看见有这么一桌人,心里一下子好感度就变高了。 就连上菜的分量,都比其他桌的足一些。 填饱肚子,江西西牵驴离开。 诡物材料没有头绪江西西暂时不想,她先解决铁匠收取的工费问题。 江西西打听到容城找活,不用像清水村一样挨家挨户询问。 镇子里设置了一块专门的布告墙,上面会张贴官府通缉、悬赏以及各种临时的工作信息。 容城的镇民们想要找活干,都会直接去布告墙前转一圈。 “刘财主找长工,耕种灌溉,工期半年……日薪八钱。” 时间太久,江西西不干。 “书院招聘抄书生,月薪二两,需字迹秀丽。有意者带作品至书院面试” 字太丑,江西西不干。 “急招!修缮通往妙山官道一条,需路工100人,日薪十钱,包餐。有意者速至城门报名!” 就这个,还包餐。 江西西骑上老驴往容城城门口赶去。 这个工作给的多,还包餐,人气很旺,排队报名的大多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轮到江西西的时候,负责记名的官员眼神有点怀疑,“你能行吗?” 这也太瘦了,还是个女人。 江西西点头,自信回答:“我能行,而且我还自带一头驴,你不是要修路吗,我可以让它驮。” “嗤。”站在江西西后面的男人讥讽地笑了声,“别给你的驴累死,本来就跟你一样,一副瘦不拉肌要死的样子。” 老驴因为江西西拿它当赠送的苦力,正暗暗不爽,听见男人贬低它,抬脚就是一蹬。 直接给男人蹬出十五丈开外,摔了个狗啃泥。 把坐着登记的官员都看呆了,当即拍板,“你和你的驴,我们要了。” 做完登记,又有一个穿着官服,官员打扮的人过来,领着江西西在内的工人往城外走。 通往妙山的路已经修了一半,半山腰上,百来号人在忙碌着。 有的拿铁锹有的挥铁镐,推石头,填路基,干得热火朝天。 江西西有头力大如牛的驴,因此被安排去运石头。 “喂!” “妹子,要不要我帮你。” 江西西正准备把地上一块石头搬到老驴身后套着的驴车上,听见有人叫自己。 她抬头看见一个寸头精壮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看她,眼神流露出一种轻佻。 江西西淡淡道:“不用了,谢谢。” 男人似乎并没有领会到她的拒绝,反而更加靠近了一些,他的笑容里透着一丝促狭,“别这么客气嘛,我看你一人挺辛苦的。我有的是力气,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江西西没理他,低头把一块石头搬到驴车上。 男人也跟着把一块石头放到江西西的驴车上,他表情一脸轻浮:“妹子,说说话聊聊天啊,你声音挺好听的。你家男人呢,怎么舍得你出来干这么重的活?” “死了。” 男人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喜悦。 死了好,这种寡妇无依无靠,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江西西又搬一块石头,继续道:“被我杀死的。” 男人一愣。 什、什么? “他在别人家干长工的时候,跟庄子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男人后脊背发凉,“这、这男人好色是天性,他干活的钱拿回家给妻子孩子了不就行吗?” 江西西眼神阴郁道:“哪里行,我嫁给他的时候,他说对我一个人好!说话不算话,所以我割了他的舌头,胡乱碰女人,我便砸烂了他的子孙根……” 说到这里,她看向这男人,粲然一笑,“大哥,你要帮我搬石头吗?真的很久没有遇到大哥你这样有情有义,值得托付的男人了,妹子无依无靠啊……” 男人结结巴巴道:“我那边的活都没干完,你自己搬吧!” 说完,落荒而逃。 江西西面色平静地低头,继续搬石头,到了晚上工头依旧没有叫停。 每个人分发了吃食,给足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后,继续干活。 挂在树梢上的油灯摇摇晃晃,光是黄色的。 风一吹,地上巨大的树影来回摆动,山风的声音像鬼哭,胆子小的工人根本干不下去。 那个被江西西的驴踢一脚的男人也在准备领半天钱不干了的人队列里。 江西西驾着驴车从他身边经过。 “怂货。” 声音轻飘飘的。 男人感觉自己的脸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瓜子,脸色涨得通红。 江西西把石头倒在路延伸的最前方,她需要先铺石头,后面的工人才能在此基础上修路。 这里油灯几乎照不到,远处是婆娑的参天古树和一片黑暗。 江西西转身正要走,便听见不远处的树后有哗啦啦水声。 紧接着,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响起。 “老孔,我看你白天时候跟那娘们搭话了,晚上怎么没舒服一下?” “别说了,那娘们杀过人,我瞧着瘆得慌,我怕她知道我有家室给我根砸烂。” “你就是荤素不忌,那娘们也不怎么好看,哪里有娘娘庙里肤如凝脂的女菩萨们胴体滋味美妙。” “我这不是想着方便吗……说到女菩萨,心痒痒的。” “我刚刚看见顺子他们一伙早就爬上去了,我们也走?” “走!” 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行渐远。 似乎摸索着朝山上去了。 江西西闭上耳朵,赶着驴车回去继续搬石头。 刚走到石头堆,便见一个官员打扮的人走过来,匆匆地喊:“所有人,都去按名处集合!” 第29章 送子娘娘 到了集合地点,一个看上去比他高一级别的官员手拿花名册开始点名。 点到最后,他脸色难看极了。 四百二十人,少了足足五十个! 他脸上布满怒意,“人呢,都去哪里了!” 妙山上的送子娘娘庙香火鼎盛,容城为方便香客上山,从半年前就开始开工造路。 山没多高,工期却一延再延。 他们不断加钱扩招,日夜赶工,竟不知道原来养了这么多蛀虫! 官员盛怒,聚集的工人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官员把花名册本子扔给负责的小官,“偷懒的折半发工钱,待会结日钱的时候全打发走!” “是,大人。” 大官走了,原地就剩下下了这群工人和擦冷汗的小官。 干到戌时,一天工结束,所有人排队领钱,江西西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一会儿,前面有人闹事。 江西西偏头看了一眼,闹事的人中,就有跟她搭讪的那个下头男。 “我们一天十钱,你凭什么只给五钱!” “对!凭什么!当官的了不起,拿百姓不当人?” 官员一脸怒容,见他们越闹越起劲,不由斥道:“你们晚工时分偷奸耍滑,还有脸要工钱?” 众人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们旷工被抓包了。 于是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再闹,只不过临走前,他们皆是神色不舍地看向妙山上方。 那种极度渴望和痴恋的眼神,让江西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不一会儿,轮到江西西。 官员看见她,心里有些感慨。 身强力壮的那些个大老爷们偷奸耍滑,这瘦弱女子反而还能吃苦些。 将属于江西西的工钱交给她,他好心地提点一句,“你往那条小路直走,那边搭建了些棚子给离家远的工人暂住,需要的话可以去那休息。” 江西西正愁没地方住,抬头掀起眼皮,对他浅浅一笑,“谢谢。” 小官一愣。 才惊觉这面黄肌瘦的女人,竟然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眸。 当她注视你时,黑眸深沉得好似漩涡,能将人溺毙。 小官连一句“不用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她便已经转身。 牵着驴,朝他所说的方向去了。 夜凉如水。 一辆马车驶进容城,不一会儿抵达黄家大宅。 车厢里,黄鸢没有立刻下马车。 她跟丫鬟两人相视看了眼,然后目光同时看向对面的男子。 黄鸢伸手,去摇他。 “亓官公子,醒醒,我们到容城了。” 亓官云柏将头抵在角落,一动不动。 黄鸢更加用力摇晃:“公子,醒醒,你若太困,可以暂住在黄府歇息。” 亓官云柏依旧没有动静。 黄鸢旁边的丫鬟见状,不由得扶住自家姑娘的臂膀,一脸担忧道:“姑娘,这公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从上了马车就开始睡,正常人总该有清醒的时候吧,但他没有,他睡了一路! 黄鸢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惊鸿一瞥,见他长得好看,顺路搭把手罢了。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亓官云柏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对黄鸢主仆二人道:“谢谢。” 黄鸢松了口气,“不用客气。公子,接下来我不继续往前了,不过天色已晚,你……若不嫌弃,可以在我府上歇一日再启程。” 丫鬟用力摇黄鸢的手,着急地提醒她:“姑娘!” 随便领陌生男子回家留宿,传出去以后姑娘还怎么回婆家。 而且这位公子还这么怪。 黄鸢有些懊恼道:“梅儿,我说都说了……而且他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吧?” 梅儿无语,心里琢磨着待会他如果真要留宿,她该用什么借口拒绝。 两个女子心思各异,亓官云柏却无心剖析。 他低头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张黄色符纸,折成三角形递到黄鸢手里。 “送给你,好运符。” 说完,也不管车内两人如何反应,亓官云柏掀开车帘,径直下车。 黄鸢掀开车帘追下去喊:“等等,公子!你不愿意住在黄府的话,身上有银钱住店吗……” 然而街巷空寂无人,眼前,哪有半个男子的人影。 梅儿抓住自家姑娘的手,心里毛毛的,“姑、姑娘。他别……不是人吧。他别是,水鬼吧……” 当时在路边就觉得这人不对劲,浑身湿漉漉的站在路边。 黄鸢声音也在发抖,“不、不能吧?他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鬼也应该是好鬼吧……他还送我一个好、好运符呢。” 说着,黄鸢低头看去。 哪有什么好运符,她的手中,空空无物。 “……” “啊!” 身后一声惊悚的惨叫,马夫连路钱都没收,直接挥着鞭子御马跑了。 他的惨叫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巷悠悠回荡。 “好吓人啊好吓人!撞鬼了——” 声音之大,惊扰了黄府里面守门的家奴。 他提着灯笼打开门瞧外面,恰看见黄鸢和梅儿。 “姑娘,你们可算到了!赶路辛苦了,外面夜寒露重,快进宅里来!” 黄鸢牵着梅儿赶紧进到黄府,心才总算是安定了些。 “如叔,谢谢你开门。” “姑娘客气干嘛。夫人今日还还念叨,算好去送子娘娘庙祈福的日子快到了,生怕你赶不回来。” “事关开枝散叶,延续子嗣,姑娘才不会懈怠。” 三人匆匆往里走,身影消失在深宅大院之中。 而与此同时,亓官云柏正站在妙山脚下掐指窥算。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翻飞的手指,自言自语。 “就在山里。” 突然,鼻息间有股温热的东西流淌,亓官云柏伸手一摸。 红的。 血。 算她的行踪竟耗费这般大。 此子断不可留,日后若无人压制,结出元婴必成祸患。 亓官云柏胡乱擦掉脸上的鼻血,坚定地上山。 走了十米之后,亓官云柏累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路边躺下,双手平静地放在胸前,一脸安详地闭上双眼。 困了。 杀人的事情,睡醒再说…… 一片漆黑中。 熟睡的人猛地睁开眼。 江西西整个人从地上坐起来,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手脚皆在。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心跳得咚咚作响。 ……幸好,都是梦。 她梦见自己被午夜杀人狂追杀,她的手脚被他剁碎,困在地下室里,生不如死。 江西西深呼吸一口气,余光一瞥。 看见昏黄微暗的灯光下,照映着棚子门口一个驴影。 系在老驴脖子上的鞭子不知何时被弄开了。 水隐正鬼鬼祟祟地试图逃跑。 听见背后传来动静,它啊呃啊呃尴尬地叫了两声,迈着小步伐回到江西西身边。 江西西只觉得后背冷汗更甚。 太可怕了。 她要是不被噩梦吓醒,她仅有的财产就跑了! 第30章 去山上,去山上! 老驴结结实实挨了好一顿毒打,江西西才将黑鞭重新拴上老驴脖子,另一头系在自己腕上。 接下来一夜平静,等到天蒙蒙亮,便有人来叫他们上工。 江西西搬石头,吃饭,午间小小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搬石头。 这条路虽然还没完全修好,但白天已经有上送子娘娘庙的香客开始走动了。 “路修到这里就断了,马车上不去。夫人,姑娘接下来上山的路,要靠你们的脚程。” “好的,我们知道了。” 黄鸢从车上下来,扶着一名穿着富贵得体的老妇。 “娘,您小心些。” “走,我们上去。拜拜求子娘娘,希望我家新妇阿鸢能顺顺利利得子。” 江西西牵着驴车拉一车子石头,对站在路中间的两人道:“借过。” 黄鸢听见声音回头,看见灰头土脸的江西西,心里觉得不是滋味。 这瘦削的姑娘年纪应当比自己还小,身上衣着破烂,驱赶着一头病弱老驴…… 家里是差成什么样,才让她来此与男人一同干这苦累活。 “你……要不要来我府上当丫鬟?”话顺心就脱口而出了。 梅儿脸都绿了,“姑娘!” 这不是抢她活干吗? 黄鸢神情尴尬,“梅儿,我给你添个人手,免得你太累了……” 梅儿无语道:“姑娘你已经给我添了三个女孩儿,再添真没活干了。” 江西西看着这模样清秀端庄的女子,平静道:“谢谢,我不需要。” 她就赚点零花,注定要辜负这位大家闺秀的好心。 梅儿有些不满江西西的态度,低声道:“姑娘你看,人家不领情的。” 黄鸢心大地对梅儿笑笑,“没事。” 她牵着老妇往旁边走,一边道:“娘,让一让,咱们挡住人家干活了。” 老妇点头:“好,好……这路早点修好,大家也方便些。” 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两人便相携着往山路上走去。 “阿鸢,我找人算过了,这个月里属接下来两日的日头最好。” “斋饭两日期间,你要对菩萨娘娘心怀敬意。心诚,娘娘才能显灵。” “娘,我知道了。” 她们声音不大,絮絮叨叨家常般的话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江西西卸完了石头,赶着老牛继续下一趟。 转身间,又一辆装饰富贵的马车踩着新修的官道上来。 马车上还缀着些红结,颇为喜庆。 马车停下,一个青衣丫鬟从车上下来。 江西西看了一眼,正欲收回视线,忽见一只雪白柔嫩的手从车帘中探出。 等到手的主人出现,她顿时被吸引住了。 容貌算不得顶尖,但肌肤却细腻雪白,穿着一袭水粉色裙子,浑身萦绕出一种楚楚动人的气质。 旁边干活的百姓都看呆了。 不一会儿,有人反应过来,开始低声议论。 “那个丫鬟好像是陆家的家生奴,清屏。” “这陆家的新妇吧?” “对,我认识,隔壁镇嫁过来的,好像叫宋白芷。” “这等容貌,那陆家儿子竟无福……可惜可惜……” 江西西也听了一耳朵,她记得陆家。 宴席很好吃。 对她算是有一饭之恩。 清屏牵着宋白芷往前走,江西西将老驴扯到一旁,抬头对她弯唇笑笑。 宋白芷看她一眼,却皱了皱眉,用手中绣帕掩住鼻子。 似乎……嫌弃她身上难闻,江西西脸上的笑顿时垮掉。 去她爹的一饭之恩。 江西西牵着驴故意用身子去撞两个人,“让开让开,没看见干活吗?” 宋白芷尖叫了声。 清屏护住她,怒骂,“你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有人!脏死了,都碰到我家夫人了!” 江西西:“没看见。” 宋白芷愣了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这脏兮兮的女乞丐敢骂她不是人! 她气得脸颊又红又白,美眸瞪视江西西,因为受了委屈的缘故,眸子里盈满我见犹怜的雾气。 惹得周围修路的百姓忍不住为她说话。 “大妹子,你有点过分了啊!” “你脏兮兮的,去碰人家作甚?” 江西西不理会他们的言语讨伐,撞完人便牵着老驴往回走。 路过那名说她脏的男人时,江西西指骨用力,扯了下手中拴驴的绳鞭。 昨日刚挨过打的老驴很有眼色,扭头对着男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鼻涕口水直接洗脸。 “啊!!!!” “给我毛巾!快给我毛巾!” “脏死了脏死了!” 江西西瞥他一眼,哼笑了声。 老驴也迈着嘚瑟的步伐,啊呃啊呃怪笑起来。 宋白芷脸色发白,只觉得幸好鼻涕和口水没沾到自己。 她后怕地看了眼江西西。 觉得这女子泼辣无耻,真是个疯婆子。 宋白芷细细软软地吩咐:“清屏,我们走吧,别误了入庙斋戒的时辰。” 清屏啐了江西西的背影一口,这才带着宋白芷上山。 接下来,没人再敢惹江西西。 搬石头吃饭搬石头,时间一到,江西西立刻牵着老驴去排队领工钱。 又是十文到手。 劳动就有收获,只要再干四天,她就能攒够铁匠收取的工费。 晚上,江西西躺在棚子里,心情好极了。 正要闭目休息,听见棚子外面有动静。 江西西起身,走到棚子门口探头往外看。 只见住在附近简易棚子里的工人都起来了,正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江西西急忙牵驴,紧随其后。 她混在人群里,随意地搭话,“赶工?” 身旁的男人闻言,缓缓扭头看江西西,眼神狂热得近乎诡异。 “去山上,去山上!” 第31章 欲望母树 这眼神…… 跟那些下了山的男人们一模一样。 简直痴狂得不正常! 环视四周,六七十余男工,全都表情呆滞地往山上走着,眼神如痴如狂。 江西西心头一紧,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阵悦耳的弦乐,宛如仙音。 靡靡弦乐中,似乎有人在江西西的耳边轻叹: “怎么还没有来……” 声音幽幽,似嗔似怨。 江西西的心里突然升起强烈的愧疚感,责怪自己今夜为何没去,害帐中人苦等。 她不由自主跟上男工们的脚步。 上山的夜路不好走,江西西的腿被树枝和刺丛刮得鲜血淋漓。 但她不觉得疼,满脑子想的只有三个字:去山上。 光是想到山上,她的嘴角便开始弯起。 她感到愉快,好似身体的毛孔全部打开,幽幽的檀香和脂粉香一起浸入她的五脏六腑。 舒畅极了。 周围一起爬山的人也都跟她一样快乐。 纵使身体被刺丛和沿路的石块割得血肉模糊,依旧一脸飘飘然的愉悦和狂热。 送子娘娘庙好啊,肉身布施的女菩萨们好啊! 红墙黑瓦的寺庙好啊! 一切都好啊! 就连看见天上的圆月,江西西都觉得如此可爱,可笑。 根本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她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随着人群从偏门进入寺庙。 七拐八拐中,终于来到娘娘庙尼姑们日常住宿的僧寮。 江西西将驴交给一名面容慈善的老尼姑,从一间虚掩的房间门缝钻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一名穿着深杏色僧袍的美艳女子坐在床边,衣衫半解,酥匈外泄。 江西西走近坐到床边。 “施主……奴家等你好久……” 女子将全身衣物尽褪,含笑坐到江西西腿上。 温香软玉在怀,江西西解开裤头正想与她亲热,目光看下去,却一个激灵。 不对。 她没那个玩意,她是个女人! 江西西脸上的笑容陡然凝滞,她抬头看四周。 怎么就上来了,她怎么还是上来了?! “施主。”跨坐在她身上的女子娇滴滴地唤着。 她不着寸缕的肌肤,展现出一种粗暴直白的肉欲,令人恨不得将这尤物舔个透烂。 江西西脸色一阵发白,她猛地推开女子,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太反常了! 莫名其妙地上了山,莫名其妙将黑鞭和老驴那么随意地交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尼姑! 门口老尼姑还在。 她单手牵着驴,唇角微微弯起,一脸慈祥肃穆。 看见江西西冲出来,老尼姑一脸奇怪地问:“施主,怎么了?不留夜吗?” “不了。” 江西西从她手里夺回老驴和黑鞭,翻身骑上驴背。 她要下山! 她要立刻马上下山! 老尼姑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她望着江西西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就算不过夜,进了庙门也总要交香火钱才行。不交,可走不了……” 月色下,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笑得诡异极了。 …… 怎么就是走不出这寮房,有这么大吗? 江西西头皮发紧。 这娘娘庙的寮房不是方形排列,而是像迷宫一样,东一间西一间。 江西西在里面穿梭,一路走来,她发现所有房间都有人。 里面光影重叠,发出一种皮肉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每一间房间门口都站着一个身穿深杏僧袍,双手合十的老尼姑。 她们静静地站在门口,一脸慈悲,视线直勾勾地追随着寮房内打转的一人一驴。 江西西顶着她们的目光,越走心里越发沉。 她一开始就感觉这娘娘庙有问题。 现在自己的情况,显然是新手误入高端本。 打不过,也出不去。 “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突然间,一道声音从转角处响起。 江西西借着月光,看清了庙廊转角处说话之人的模样。 是白日里见过的黄家姑娘,她正披着一身氅子,一脸惊讶地望向自己。 “你也来求子吗?不过这是庙内师傅们的清净地,咱们香客得去厢房住!” 她是自己上来的,她一定知道出口在哪。 江西西快步走到黄鸢面前,“黄姑娘,我迷路了,你知道这庙出去的门在哪吗?” 黄鸢奇怪地问:“你是说正门,还是偏门?” 江西西道:“随便什么门!” 只要能出去都可以。 黄鸢脸上表情更奇怪了,她伸手一指,“你后面那边,不就是吗?” 江西西闻言,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令她头皮发麻的迷宫寮房不见了,微笑的老尼姑也不见了,一个巨大的院子取而代之。 四合院一样,设置着尼姑们的住所。 院子中央种着一棵根须错杂、树冠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 偏门就在古树的对面。 “嘎吱!” 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身穿藏青色僧袍的师傅从里头走出。 她面容庄严地看向两人,“佛门清净地,深夜嘘声!” 黄鸢立刻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对不起,师傅,我们这就走。” 她拽着驴嘴套带江西西往厢房方向走。 江西西扭头看着莹莹月光照耀的院子,神情难看。 心中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这都是怎么回事。 正要收回目光,视线突然透过老尼姑虚掩的门缝,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床上,有肉色的身影翻涌,起伏重叠。 吭哧吭哧的喘息声似乎顺着门缝,飘进了江西西的耳朵里。 令她几欲作呕。 门口处,老尼姑双手合十站着,她的脸上露出慈悲到近乎诡异的微笑。 如方才一般,直勾勾盯着江西西。 她说:“施主,可别忘了香火钱。” 江西西后脊背一阵冷汗。 香火钱,交什么香火钱…… 她咬咬牙,低头在腰间摸出十文钱,“十文够不够!” 她干了一天的活换来的。 老尼姑摇头,微笑着对江西西道:“偏门香客,不收凡俗财物。” 说罢,退回房间,闭上了房门。 江西西把钱收起来,望向黄鸢:“你给香火钱了吗?” 黄鸢点头:“一文。娘娘庙并不世俗,祈福只需一文。” 江西西脸色难看。 偏门香客,偏门香客! 难道真要跟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睡一觉,才能平安离开? 可她是女的啊! 第32章 送子娘娘显真身 “厢房到了,夜深下山不方便,你可以歇一晚再走。” 黄鸢站在厢房门口,诚恳地对江西西建议。 江西西摇头,她睡不着。 与其躺在这里面,坐以待毙,她更喜欢抓紧一切时间寻找生机。 江西西突然看向黄鸢。 “天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在外面游荡?” 语气里带了些许怀疑。 黄鸢尴尬地解释:“我做噩梦了。” 其实不是噩梦,但是那梦中之人不是她相公,她没出息地被吓醒了。 江西西皱眉,对这女子的话不置可否。 “你回去睡吧,我走了。” 就在这时,厢房里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两人都愣在原地。 这寺庙能留宿的香客全都是女子,不论农妇或是官家小姐,在送子娘娘面前一视同仁。 因此主持准备了一间大通铺作厢房,供香客们祈福使用。 这声音……怎么好似男人女人干那档子事发出的? 全是不设防睡着的女眷的房间,竟偷进了男子。 这简直荒唐! 黄鸢压抑着愤怒的情绪,伸手缓缓推门—— 待看清里面的情景,黄鸢瞳孔陡然睁大。 巨大扭曲、布满各种根瘤的粉色树根从床铺底下钻出。 此起彼伏,交叠缠绕。 根瘤里流出奇怪的甜腻汁液,整个厢房俨然像是一个挂满畸怪异繁殖器官的洞穴。 熟睡的女香客们,就躺在这些恶心而丑陋的树根上。 有些表情亢奋呼吸急促,她们似乎分不清梦幻现实,身上沾满古怪的汁液。 尖叫声就要在喉咙里冲出来。 一只手突然伸出,强行捂住了黄鸢。 “别叫。” 江西西瞥了眼厢房里的模样,便拉着黄鸢远离门口。 黄鸢还沉浸在那可怕的画面里缓不过神来。 脑子木然一片。 心底皆是寒凉。 原来是这么来的,求子是这么求来的! 她不敢想,她要是没从那个旖旎的梦境里醒来。 会变成什么样。 江西西道:“先想办法出去。” 黄鸢紧紧抓着江西西的胳膊,声音颤抖道:“往这边走,我记得正门的位置。” 两人跑到正门口,远远地便看见一名老尼姑站在那里。 一身深杏色僧袍,袍子底下一根长满根瘤的粗壮树根取代了腿脚。 她双手合十,摇头道:“黄家姑娘,娘娘已应下你的祈求,你还未得子,不能走。” 黄鸢怒吼:“谁要这样得来的孩子,恶心!” 送子娘娘? 分明是个恶心的千年老树怪! “恶心?”老尼姑抬起头,脸上的慈悲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道,“可是她们都很想要。而你,也是因此而来。” 黄鸢面色难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弥陀佛。” “男人贪色,我便肉身布施,纵容他们小小的欲望;女人求子,我便真身显形,使她们孕育。” 无数的畸形树根拔地而起,像是触手一般,有的布满根瘤,有的上面坑坑洼洼。 虬结蠕动的树根上爬满了人。 有赤身裸体的男人,亦有熟睡昏迷的女人。 巨大的树根将整座庙缠绕,蠕动间,整座庙好似活了过来。 老尼姑站在最高处,就像是人偶娃娃被套在了一棵巨大畸形的竹笋顶端。 她俯下身子,望向两人,眼神庄严而怜悯。 “我何其无私。” “我何其大爱。” 就好像真正的庙中菩萨,透着一丝佛性。 “而你,竟说我恶心?” 黄鸢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吓傻了,摇摇欲坠间,被身后江西西扶稳。 “别跌下去。” 她比自己还小。 瘦弱贫寒,表情一如既往的自持冷淡。 但是黄鸢看见她,心里莫名感到有安全感。 她惨白着脸点头。 江西西将目光重新看向老尼姑。 “抱歉,是我们失礼,言语冒犯了师傅,还望师傅莫要见怪。” 语气恭敬,言语诚恳。 老尼姑脸上的神色松缓了些,“你这丫头,倒还算讨喜。” 江西西继续道:“师傅,偏门香客皆为男子,我实属无意闯入,我还未成婚,更谈不上正门香客。此前另一个‘您’说,要想离开,必须交香火钱,我……交不出来。” 老尼姑眼神在江西西身上上下打量。 忽然笑了起来,“你若想为男子,许愿便是,只需交一文钱。” 交一文钱许愿,变成男子,再继续交香火钱…… 一个人,薅两次? 江西西心里一阵恶寒,面上却恭顺道:“辜负您的好意了,我目前挺满意我的性别。” 老尼姑遗憾地收回目光:“那挺可惜,小丫头是修仙者吧?怪合我眼缘,直接离开倒也无妨。” 话说,离江西西不远处,一扇庙门轰然打开。 黑黢黢的下山之路出现在门外。 黄鸢惊讶地扭头,看江西西,“你是修仙者?” 江西西颔首:“嗯。” 黄鸢掩唇,震惊于自己的好运,期盼地看向庙外。 然而老尼姑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你可以走,但跟你在一起的这个丫头,不行。” 江西西皱眉,缓缓道:“师傅,可否告诉我为何?” 老尼姑神情淡漠,一字一句道:“没有为何,我说不放,便是不放。” 江西西拽着手中黑鞭,指骨用力得有些泛白。 黄鸢脸色发白咬着唇。 然后,她突然从老驴背上下来了。 江西西:“?” 黄鸢捋了捋耳边的鬓发,轻声道,“你走吧,妹妹。” 江西西看着她,没动。 黄鸢强行扯出一个笑,安慰她:“你忘了吗,我本就是来求好孕的。” 江西西坐在老驴身上,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道:“哦。” 说完骑着驴,转身朝山庙外奔去。 黄鸢看着江西西的背影在黑暗中逐渐消失。 庙门无风自动,缓缓闭合。 她害怕得双目泛泪,浑身颤抖,牙齿将唇瓣咬得流了血。 就在这时,一阵“嘚嘚嘚”的马蹄声音从庙外响起。 在庙门完全关闭之际,一只骨感瘦削的手狠狠抓住门沿。 清冷发虚的声音自庙外响起,传入黄鸢的耳朵。 “不行,我要带她走。” 第33章 脱险与报酬 黄鸢心中一股又酸又涩的暖流涌过。 她流着泪,冲江西西愤怒道:“你回来做什么?” 明明她都可以走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 “滚啊!”她声嘶力竭,“我不需要你来救我,赶紧滚啊!” 但江西西没有理会。 她缓缓又坚定地从庙外踏入。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庙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黄鸢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这下他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江西西走到黄鸢身侧,她抬眸看着老尼姑,缓缓启唇: “师傅,你这般慈悲,通融一下吧。” 盘根虬结的树根触手一样蠕动着,它身上挂满人。 人们在腥粉的粘液中神情亢奋,他们用自身填补树根一切缝隙。 老尼姑脸色微微动容,却叹着气摇头,“丫头,规矩就是规矩,她许了愿,怎么能走?这会坏我的道行。” 江西西掀眸,轻轻笑了一声。 老尼姑眼眸宽厚地望着她,“你笑什么?” 江西西握紧黄鸢的手腕,唇冷冷勾起,“我笑你故作慈悲,分明在作孽,却给自己披上菩萨的外衣。” 老尼姑平静地盯着江西西,“哦,是吗?” “难道不是?”江西西讥讽,“贪色的男子不在,你便诱拐老实精壮的男人入庙,供你吸食精气,你算什么菩萨?” 彻底撕破脸皮,江西西看老尼姑的眼神也再无半分尊敬,鄙夷无比。 老尼姑眼神沉冷下来,她忽地俯身,声音因压抑而变得喑哑。 “我切切实实地送了她们子嗣,她们难道不该感谢我?” “感谢你?你敢让她们知道真相吗?”江西西垂眸,看向浑身发抖的黄鸢,“知道了真相后,她们真的会感谢你吗?” 黄鸢猛地抬头,一副鱼死网破的神色,“不!我宁可终身无子,也绝不要这种孩子!” 这哪里是孩子! 这是怪物给她的体内种下的种子! 这一刻,老尼姑慈悲平和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缝,她神情扭曲,阴沉沉地笑了起来。 “真是贪心又不懂感恩的凡人!既然你俩都不认可我,那一个都没必要走了,全部化为我的养分吧!” 巨大的触手隆起,朝二人压去。 “抓紧我!” 一声低喝,黄鸢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强行扯住,她几乎脱臼。 她被江西西扯上驴背,凌厉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她感受到周围的景象不断转换,每一次树母的攻击,两人都险而又险地擦身而过。 黄鸢惊呼一声。 她这辈子都没有坐过这么快速的驴。 简直……简直……快如闪电! “有点意思,你这驴有点意思啊哈哈哈!”树母大笑着,发了狂。 它更加猛烈地挥动触手,整座庙都在起伏翻涌,老驴好似一叶脆弱孤舟,在浪潮中颠簸。 稍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江西西死死盯着上空,沉声对身下老驴道,“再坚持一下。” 老驴气喘连连,腿都要跑断了。 嘴皮子一张一合说得容易,你来坚持试试呢? 早知道现在会受这种苦,当初它就在河里死掉算了。 这是个大妖怪啊! 它一个小小水隐,何德何能在它手里过上两招?! “我……我跑不动了!” 老驴到了极限,啊呃啊呃惨叫两声。 双腿一瘫,坐在了地上。 背上二人直接摔下。 江西西死死盯着上空,厉声道:“黄小姐,抱紧我!” 黄鸢闻言,下意识扑向江西西。 “——” 随着一声刺耳的长啸划破天际,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急速坠落。 黄鸢感觉自己凌空而起! 她抬头看自己上方,竟是一只展翅四米的大家伙。 它金刚一般的爪子一边抓住自己抱着的江西西,另一边抓着口吐白沫的老驴。 黄鸢震惊。 她作为自小生长容城的女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容城多金雕,不分晨昏,盘旋天际。” “终于,等到了!”江西西脸上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她痛苦地笑出声来。 金雕太高太远,夜色太黑,她几乎看不清它的身影。 一根虫丝不够,她强行用了四根。 才终于,将它……拽下来。 金雕在树母癫狂的枝条挥舞下东倒西歪,它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充血。 江西西从怀里掏出凝气丹,往嘴里库库猛倒。 刺痛的脑仁得到缓解,江西西咬牙继续操控。 摇摇欲坠的金雕终于彻底被支配。 它双眼血红,长啸一声,再度腾空。 “休想走!!!” 树母尖啸,分泌出更多粉色粘液将身上的人包裹,然后所有枝条全部挥出。 黄鸢闭着眼睛,感觉身体在空中急速掠过,避开藤枝。 “救我……” 一道细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鸢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朝她们挥来的那根巨大粉色树根茎尖端,趴着一个苏醒的女子。 树母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和妹子身上,没注意到有人苏醒。 她不断地在粘液里爬行,朝她伸出颤抖的手。 双目惊恐,面带哀求。 “救救我……” 那带着可怖诡异力量的根茎朝黄鸢擦身而过的瞬间。 黄鸢朝她伸出了手—— 两只手用力握住,江西西吐出一口鲜血! 金雕不断长啸,它就像是一架失去了平衡的飞机。 摇摇欲坠。 江西西目眦欲裂低头,看见黄鸢死死拉着一个浑身沾满粉黏液体的女子不放。 树母也错愕了。 紧接着她抖动根茎和树冠,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样的!” 突如其来的战局转换,令黄鸢整个人瞬间清明。 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煞白一片,冷汗涔涔。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伸手! 她没想伸手…… 江西西怒喝:“松手!!” 黄鸢使劲甩手,女人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神偏执而扭曲。 “救我,救我……” 她抓着黄鸢纤细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树母颤抖着大笑,将失去平衡的金雕往下拉。 黄鸢头一次这么恨自己。 她这样的性格,妹妹回来救自己简直是最大的一个错误! 黄鸢用力踢跩女人,她却宛如菟丝花附体,根本挣不脱! 强烈的求生欲下,还真给她爬上来了,黏腻的粉液剥离,露出坠满眼泪、脆弱柔美的一张脸。 宋白芷。 她浑身发抖紧紧攀附黄鸢,眼神流露出得救的神色。 但很快便僵住。 因为……金雕在缓慢坠落。 太重了。 三个人一头驴,超过了它的极限。 显然,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黄鸢脸色煞白。 宋白芷惊慌失措。 底下,怪笑的树母,恶心丑陋的扭动根茎……宋白芷几欲作呕。 她伸手,用力抓住江西西的胳臂,然后狠狠照黄鸢猛地一踢! 本就力竭的江西西终于抓不住黄鸢。 一声尖叫,黄鸢往根茎翻涌的寺庙坠落下去。 宋白芷死死拽着江西西的手,不断呢喃,“对不起,你之前不是说愿意留下吗……你留下吧……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突然,手被人强行掰开。 宋白芷她瞳孔大睁。 她快速坠落的同时,看见一脸愤怒的瘦削女人离她越来越远…… 金雕长啸一声,终于再度腾飞。 黄鸢感觉自己快要被无数巨大的触手吞没,直到一张染着血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次,要抓紧。” 黄鸢朝她伸手—— 整个身体被强行从粉腻粘液和树根中拽出。 一条不算粗壮的根茎紧紧勾住黄鸢的脚腕。 黑鞭如闪电般落下,根茎骤然断裂,喷溅出紫黑色的浆液。 树母疼得叫了一声。 啸! 巨大的金雕如残影,在夜色中飞远。 树母状若癫狂,她望着被抛弃的宋白芷,将所有的愤怒以欲念的形式发泄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股可怕的危机自心底升起。 树母脸色陡然巨变。 巨大的树根在地底延伸,它探知到有数道强悍的气息朝她靠近。 仙宗弟子?! 心下惊骇之际,一阵低沉的吼叫响起。 树母看见一头血肉模糊的巨大狐狸闲庭迈步朝它走来。 九根肠肉连接下,一名微笑的胖道士手拿拂尘,目光与她虚空相对。 “神木生欲,竟偷顶了菩萨的供奉……” 傅琰风与清风宗所有弟子强冲寺庙。 所有人都在救人,但傅琰风第一反应却是寻找江西西的身影。 他多想看看她的狼狈,看看高傲的她和这些赤裸的男人,亢奋的女人一样,变得污秽肮脏。 然而四下寻找,却未寻到她的踪迹。 傅琰风的好心情一点点消失。 直到目光落在一个漆黑的角落—— 他看见一名容颜秀丽却浑身青紫的女子,身着破烂黏腻的水粉色衣裳,环抱双膝,颤抖不已。 “姑娘?” 宋白芷躲在角落。 “没事了姑娘,我们是修仙者,你得救了。”傅琰风声音磁沉,“姑娘如何称呼,我们送你回家。” 宋白芷僵了一瞬。 家?她不要回家。 她失了贞洁,一定会被陆家嫌弃。 宋白芷抬眸,泪光涟涟望着面前俊美如玉的清冷男子。 “青雪,我叫宋青雪。” 她不要当被妖怪弄脏的纸,她要当雪。 清清白白的雪。 …… 另一边。 江西西终于彻底操控不住金雕,两人一驴从低空跌了下去。 金雕恢复清明,长啸一声回到天际。 幸好摔落到草地上,没有多疼。 驴昏迷了。 黄鸢连滚带爬地冲向江西西,哭着问:“妹妹,你有没有事,妹妹?” 江西西剧烈咳嗽,挥手,“还、还能活。” 黄鸢直接就给江西西跪下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着道歉:“妹妹对不起,都怪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伸手……” 江西西不理她。 她仰头躺在地上,扶着胸口大口呼吸。 这种生死一线后,仍然活着的感觉,真好。 黄鸢仍在不断磕头。 她声音凄惨、字字泣血:“我以后,绝不随意心软,再不肆意滥好人!” “行了,你过来一点。” 黄鸢立刻靠近。 江西西翻身坐起来,伸手将她脚踝上缠绕的根茎扯下。 一臂长短的一根肉色根茎,散发着阵阵诡异黑气。 这些都对修士有用,江西西直接放进自己的黑袋子里。 一边系紧腰间的黑袋,江西西一边道,“你该庆幸,我本来已经不想救你了。” 末世先杀圣母,果然是至理名言。 朋友可以坏,但绝不能蠢。 尤其是蠢而不自知的人,不止害自己也害别人。 “但是你很好运。”江西西掀起眼皮,“我当时,选择做个好人。” 好运…… 黄鸢心头猛地一颤,忽然感觉手心一阵滚烫传来。 她震惊地低头,摊开掌心,隐约看见一个明黄色的三角形在血肉间浮现。 最后缓缓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黄鸢脑子里轰的一阵空白。 上山时碰见妹妹得以相识,深夜时分做梦却陡然惊醒,她离开后的再回头,被拖累后却依然相救…… 那个男人离开后的一切,全部串联起来。 “是谁做的手脚?” 身旁声音轻飘飘响起,黄鸢猛地将手心攥紧,她扭头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垂眸,语调平平,“你手心的微光,我看见了。” 黄鸢咬唇,轻声道:“是一个头发很长,模样标致出尘的男人。” “他要寻人,我载他一程,于是……他送了我好运。” “好运?”江西西听见这两个字,平静的表情都不由得变幻了一瞬。 黄鸢捋了捋发,怅然笑道:“是吧,我当时还以为他是鬼呢,现在想来他好像是个修仙者。” 江西西静默了。 自己的仙法天赋已经逆天,竟有人能拥有……好运?! 简直,好运。 羡慕,嫉妒,江西西脑子里情绪复杂极了。 第34章 穷人乍富 自己要是有那人一半的运气,都不至于沦落至此。 黄鸢深吸一口气,望向江西西,一字一句道,“妹妹,我不管是不是好运,我只知道,是你救了我。” 江西西沉默。 半晌之后,她垂下眸子。 “我缺钱。” 黄鸢一怔,后知后觉地弯起双眸。 “我虽无长物相报,娘家与夫家却皆为富贾,希望妹妹不要嫌弃金银俗物。” 歇得差不多,江西西起身查看驴的情况。 它瘫在地上,两股颤颤,嘴上沾着白沫子。 神志还在,但爬不起来,只能斜楞一双驴眼睛看江西西。 江西西眼眸微敛,从怀里摸出装凝气丹的瓷瓶。 “我也不知道怎样让你舒服点,但是这个应该有点用……”她说着,倒出一粒给老驴吃下。 没过一会儿,老驴的状态果然好了很多。 它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身体里缓慢流动,洗净它一身劳累。 它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这好像是修士花费大力气给自己炼制的。 很宝贵。 老驴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感激地望着江西西。 甚至从她平静淡漠的面庞上,看出了些许温柔。 它们水隐,虽然群居,但互相之间可没有丝毫感情。 为了出水,竞争同一个猎物时,甚至会生死相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它好。 江西西关心地问:“有力气了么?” 老驴抖了抖耳朵,点头,看江西西的眼神动容。 或许,跟着她也不是件特别坏的事? 江西西道:“有力气了就行。黄小姐,认识路吧?” 黄鸢一愣,“……认、认识。” 她本就是容城土生土长的女子,就算是夜晚,月色下她依旧能知晓归家之路。 江西西翻身上驴背,顺带将黄鸢一起扯了上来。 双腿一夹,江西西吆喝,“去黄家。” 老驴眼神里动容的神色都来不及收起,身上便陡然一重。 它龇牙咧嘴,一脸狼狈。 温柔什么的,都是错觉。 恶毒女人,把水隐当畜生使劲剥削! 老驴跌跌撞撞,在黄鸢的引领下,一路颠簸着穿过沉沉夜色,最终抵达黄家。 两人翻身下驴。 开门的照样是如叔,看见黄鸢和江西西,他震惊了一瞬。 “姑、姑娘?你不是在娘娘庙里祈福吗,怎么回来了?” 黄鸢看见如叔,眼泪忍不住再度落下。 “如叔……” 一炷香后。 黄老夫人和黄老爷赶到。 丫鬟婆子们全都汇聚在堂屋里伺候着。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饶是黄老爷性格坚毅不喜笑怒,但此时也脸色发白,胡子颤抖,后怕不已。 谁能想到送子娘娘庙竟然是这样的? 幸好…… 女儿福大命大,遇到了修仙者。 思及此,黄老爷抬眸看向坐在贵客椅子上的女人。 一身短衫麻衣,清瘦无比,还牵着个寸步不离的病弱老驴。 难怪鸢儿准备赠予金银财物。 穷,确实太穷。 “今日之事,多亏了江姑娘仗义出手,黄家感激不尽。如今夜深,我们为姑娘准备了客房,姑娘先休息一晚,待明日,我们定当备上厚礼,以表谢意。” 江西西自然不会反对。 她这几天真是连轴转,铁打的人也该好好休息了。 有三个丫鬟上前引领江西西,恭敬地道,“江姑娘家,这边请。” 江西西颔首,跟上她们的脚步。 走到客房门口,一名丫鬟伸手去牵老驴。 江西西警惕地用身子挡住。 丫鬟尴尬地收手,问道:“江姑娘,这驴不需要我们给您安排进马厩里吗?” 江西西面色松缓下来。 她直接拒绝:“不用,它跟我睡。” 丫鬟闻言,表情略有些古怪,“跟,您睡吗?” 江西西:“……嗯。” 虽然知道让驴子跟自己睡一个房间这种行为似乎有一点点怪。 但总比放马厩里让它逃跑的好。 一夜无梦。 第二日,江西西甫一睁眼,一连串的丫鬟婆子鱼贯步入屋内。 “江姑娘,老爷夫人让我们来伺候你。” 为了迎合江西西的喜好,丫鬟呈上来的衣裙颜色很多。 江西西挑了个颜色没那么显眼的暗色系衣裳。 一直绾在头上的头发被丫鬟放了下来,黑茶色的长发弯曲着垂落在肩头。 收拾妥当,一众丫鬟看着面前女子,纷纷不由得眼前一亮。 黄家老夫妇和黄鸢早已候在门口,亲自来江西西的房间请她去用朝食。 等到打开门,看见屋内的女子。 老两口也愣了愣。 屋内女子身材修长,她本就生得清冷,一双眼睛黑沉沉,长发微卷,一身暗紫色的飘逸衣裳,气质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简直就像是蒙尘的明珠,突然被擦亮。 黄鸢一脸自豪:“我就说妹妹适合这个颜色吧,我选的。” 黄老夫人回过神来,笑道:“好,我家阿鸢的眼光真好!来人,将厚礼抬上来。” 话落,四个下人抬着两个箱子进门。 箱子打开,金灿灿的一片。 简直晃瞎江西西的眼。 女人,可以不爱男人,但一定爱金子! 黄老夫人一脸慈祥地道:“还请江姑娘不要嫌弃铜臭俗物。” 穷人乍富,江西西心中极其激动,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 还没完。 黄老爷拍拍手,两个孔武有力的下人又抬着一个盖起来的大水缸进来。 黄老爷道:“江姑娘,你救了我闺女,金银俗物实在抵不上您的恩情。我思来想去,昨日夜里便托人找来了这个。” 江西西强迫自己黏在金子上的目光挪开,移到这水缸上。 “这是什么?” 黄老爷认真道:“这里面,是两条活的黑鱼。” 江西西眼眸猛地一亮。 “黑鱼?” 见江西西脸上表情终于不再是平平淡淡,老两口这松了口气。 果然,只给金银俗物太不像样了,还是需要送点修士能用得上的东西,才算像样。 “对,上个月容城下雨,一猎户活捉的。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玩意儿,但也希望能帮到江姑娘些。” 他们这种凡人,接触不到太多怪物。 就算接触到了,也没能力抓住。 两条活着的黑鱼,是他们最大的诚意。 江西西简直太惊喜了。 她打造水隐的驴嘴套和缰绳就需要黑鱼骨。 黑鱼不难抓,但挑天气。 容城少有雨天,这两条黑鱼给她省了很大麻烦。 吃过午饭,一群佩刀带帽骑高头大马的官差突然来找黄鸢。 官差言简意赅地说了明妙山娘娘庙的妖祸之乱。 “为保证容城安全,大人在钟鼓楼下了设置法坛,请除了妖的修仙者暂留容城,为求子妇人们取走体内怪胎,烦请黄姑娘也去一趟。” 说完,余光瞥见一旁站着的清瘦紫衣女子。 其面孔不像本地人。 这大半年有诸多外地妇人来容城求子。 想到这里,官差道:“你也一起去检查一番。” 第35章 渣前夫和龙凤胎又出现了! 江西西听见树妖已被修仙者铲除,心里正有些惊讶。 现在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掀眸看去。 黄老夫妇误以为她被官差的态度冒犯,正要解释她的身份。 江西西却开口道:“好的。” 她一路顺着清水溪源头方向赶路,目的便是为了寻找仙宗,拜入仙门。 去看看是何门派……似乎也行。 官差离开后不久,黄老夫妇为黄鸢备好马车,江西西则骑上驴。 准备出发。 黄老夫妇看着江西西身下羸弱得风一吹就要倒的驴,总觉得太寒碜,委屈了姑娘的救命恩人。 黄老夫人忍不住道,“江姑娘,你要不然,还是一起坐马车吧?车内很舒适,备了软垫……” 但江西西摇头,“我喜欢骑驴。” 她财物不多。 老驴是最值钱的,江西西必须随时带着,才安全感满满。 “爹,你别劝了。”黄鸢忽然掀开车帘,很羡慕盯着江西西屁股底下的老驴,“如果有得选,谁又不想骑驴呢?” 尤其是一个快如闪电的驴,太刺激了。 江西西抬头看向黄鸢,“一起?” 黄鸢一脸惊喜:“可以吗?” 江西西点头,“不过只能再多加一个人。” 太重了她的驴承受不住。 黄鸢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梅儿,你自己坐马车。” 说完,提起裙袂,快步从马车上跳下。 梅儿:“诶??” 在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老驴驮起两名女子,健步如飞朝远处奔去。 “这驴,还还真是老当益壮……” 行道迟迟,一路上看见很多牛车、驴车以及各种马车。 上面坐着的,除了一些大着肚子的妇人外,还有很多普通百姓。 普通人与修仙者,就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不同维度的两种人。 普通人永远只听其名,不见其人;而修仙者也大都低调,神出鬼没。 这还是容城历史上第一次接待这么多的修仙者。 因此,吸引了许多百姓去钟鼓楼瞻仰修仙者仙容。 为了不引人注意,江西西让老驴刻意放缓了速度,用普通驴的速度在道路上前行。 不一会儿,前方岔路口突然下来许多穿着官服的官差。 官差们身后跟着数量庞大的百姓。 有男有女,不似犯人,但却用帷布与周围路人隔绝开来。 官差们领着他们,熙熙攘攘地在往钟鼓楼的方向赶。 江西西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正欲收回。 突然,眸光一滞—— 人群的末位,站着个头发长至腰际,长相标致出尘的男人。 他正顺着人潮往前走。 这个男人,江西西见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呼。 “亓官公子!” 江西西扭头,“你认识他?” 黄鸢回答:“对,就是他给了我好运。” 人群里。 亓官云柏有些不在状态。 他睡完一觉,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官差抓了。 官差说是他是附近受树妖之乱的百姓,要带去钟鼓楼让城内修仙者们检查身体是否有什么异常。 亓官云柏本来不想去,听见“修仙者”三个字,掐指一算,当即同意了。 山上的那个跑了,这边的名门正道还挺多。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他越是能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决定害几个正道修士助助兴。 只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钟鼓楼。 亓官云柏打了个呵欠,眼眸惺忪地正要闭上,耳边似乎响起呼唤。 “亓官公子,亓官公子……” 亓官云缓缓看向声音来源。 帷布外面,有一老瘦毛驴与他并肩而行。 驴背上坐着两个女子。 喊他的正是捎带过他一程的黄家小姐。 不过亓官云柏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他的目光落在桎梏毛驴的黑鞭,淡淡的神色略微变化瞬间。 他缓缓看向江西西。 突如其来目光的审视,令江西西眉头轻蹙起来。 自己跟这位,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吧? 周围空间扭曲,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这熟悉的感觉…… 神志回笼,江西西感觉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驴背上拽落。 快要跌倒之际,腰肢被人陡然扶住。 抬头间,见面前多出一张神色冷淡的绝世容颜。 “黑鞭,从哪里来的?” “瞬移,你从哪里学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另一边驴背上,黄鸢打量四周,一脸震惊和神奇。 “就这么咻……的一下就到这里了?” 好神奇。 她这辈子算是值了! 江西西没有立刻回答亓官云柏的问题。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手,轻声问,“你抱够了吗?” 亓官云柏这才发现自己竟握着她的腰。 她好瘦,腰细得一只手都能掐住,亓官云柏立刻缩回。 一脸认真地道歉,“抱歉。” 只是不知为何,手心处似有些发烫。 压下这股陌生的感觉,亓官云柏一字一句认真道,“迁跃自然是师父教我的。我回答了,接下来轮到你说。” 江西西掀眸,悠然看他,“我的黑鞭,自然也是我师父送给我的。” “这是我师父的本命法器,以他的性格,才不会随意送人。” 亓官云柏斩钉截铁道。 江西西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换了个话题,“我见过你。” 亓官云柏疑惑地偏头。 江西西解释:“我曾在水底见过你,你从上游下来的吧?怎么又追来了容城?” 要知道她跟他相遇的地方,离这里可不是一星半点距离。 亓官云柏抿唇,“我运气不好被人撞进水里,来找她麻烦。” “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你找我,不是为了杀我?” 亓官云柏一愣。 白玉手指翻飞,开始掐算起来。 不一会儿,两行鼻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 亓官云柏终于抬起头,挂着鼻血看江西西。 眼里,终于全是恍然。 然而面前清瘦糜丽的女子却叹了口气。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靠掐算吗?” 江西西朝他伸手,指尖擦拭下一点殷红,轻声道,“师兄,你耗费灵力过度,流鼻血了。” 那老疯头的徒弟没死绝,还留了个好运的活着。 江西西和黄鸢骑着驴继续上路。 亓官云柏缩地成寸地,跟着两人。 他着实好运,这一路走来,竟真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黄鸢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眸亮晶晶的。 “亓官公子好厉害,那钟鼓楼的修士能有你这般厉害吗?” 亓官云柏想了想,想不明白,于是又低头去掐算。 掐完,他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土鸡瓦狗。” 江西西:“……” 啊,真符合啊。 魔宗气质,不愧是老疯子的弟子。 老驴前进几步,亓官云柏又跟上来,盯着江西西念叨。 “大。” 江西西:“嗯?” 亓官云柏小声道,“……不是师兄,是大师兄。” 江西西沉思。 就剩他们两根独苗苗,一个师兄一个师妹,大师兄二师兄不都一样吗? 不过亓官云柏很坚持。 江西西只好从善如流,“哦……大师兄。” 到了钟鼓楼,人声鼎沸。 突然之间,江西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长相无盐,又不懂风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乡野村妇。” “可娶妻生子是我亡父亡母遗愿,我虽不爱她,却从未想过休了她。” ……这充满熟悉感的话术。 江西西循声看去。 果然看见傅琰风带着龙凤胎,与一名粉衣蒙面女子结伴,在不远处人群中往里走。 “你待她不薄,她却反而在觉醒灵根后抛弃了你?”女子轻声问,声音带着心疼和难过。 两个孩子甜甜的声音也响起。 “是啊,雪姐姐,我们娘亲可坏可坏了。” “她不让我们进屋睡觉,不给我们饭吃。” “下雨天还把我们关在院子外面!” 江西西嘴角凉凉勾起。 好样的。 自己升咖加戏份了,不再是连姓名都不配出现的女配。 因为傅琰风的前妻,龙凤胎难产逝世亲娘的戏份,落到她头上了。 第36章 打脸渣前夫和原女主 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个脸被轻纱挡住脸的白皙女人,江西西也认出来了。 宋白芷。 难怪出场就自带万人迷光环,她竟然是女主…… 这世界是疯了还是瞎了。 江西西离他们很近。 不过傅琰风完全没有注意,他还在跟宋青雪聊天。 竭尽全力塑造一个不轻易动心却极其负责的好男人形象。 不止骗过了宋青雪,也骗到了江西西身边的黄鸢。 她喟叹,“这世上总是负心人多,这个俊俏公子也太惨了,一腔真心被辜负。” 江西西,“他在说我。” 黄鸢一怔。 “啊?” 她不敢置信地收回目光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勾唇,“他们嘴里的毒妇和娘亲,是我。” 也不管黄鸢如何目瞪口呆,江西西看向亓官云柏,“大师兄,你是过来找他们茬的,对吗?” 亓官云柏一直在认真地研究新出炉的小师妹。 但他的师妹好像不怎么活泼,性格有些沉默寡言。 这让他套近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此时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亓官云柏立刻点头。 江西西招招手。 亓官云柏乖乖走到江西西的面前。 江西西以手掩唇小声地在亓官云柏耳边说些什么。 亓官云柏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 他眨了眨琉璃色的浅淡眸子,强迫自己压下酥麻感,缓缓点头,“好。” 说完,整个人在原地消失。 而这时,黄鸢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怎么能瞎说八道呢?” 她跟江西西认识不久,但也能知道她压根不是这样的人。 如若心肠真有这么坏,当时在娘娘庙就不会救自己。 江西西抬眸,冷笑。 “跟上。” 龙凤胎你一言我一语,还在继续诋毁江西西。 丝毫没注意到,一个容貌清癯气质特殊的紫衣女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宋青雪被两个孩子逗得掩唇轻笑,“天啊,她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傅月亮点头,“当然啊,不信你问爹爹。爹爹你说,是吗?” 宋青雪看向身侧谪仙般芝兰玉树的青年,水润的眸子流露出带有求证意味的神色。 傅琰风被她这么看着,只觉得心忽地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的,有些暧昧的话顺心脱口而出。 “她……自然,比不上宋姑娘。” 宋青雪脸一热。 “是吗?” 身后凉凉的声音响起。 三人皆是一惊。 傅琰风扭头,一眼就认出一身飘逸暗紫色衣裳的女子。 傅琰风脸色一变。 “江西西?” 龙凤胎更是产生条件反射直接就发抖地躲在了傅琰风的身后。 江西西扫过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宋青雪的身上:“确实,比不上宋姑娘损人利己。” 当江西西出现的瞬间,宋青雪浑身发凉,她想起了那夜的狼狈和不堪,脸色就唰地惨白了下来。 “是你!” 她声音凄厉,几乎当场失态。 这张脸,她化作灰都能认出来! 江西西凑近她,“不是我是谁呢,宋白芷。谁告诉你戴个轻飘飘的面纱,就能让人认不出来了?” 这很蠢好不好。 江西西轻蔑地瞥她一眼,缓步走到傅琰风的面前。 “原来,你们在背地里就是这么编排我的?说话说全啊,怎么不说说你娶我进门,未曾肩负过一日丈夫责任,家中孩子扔给我这个续弦,还任由他们欺我辱我的事?” 傅琰风喉结滑动了瞬。 看着逼近自己的女人,他的脸上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的羞恼,也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似乎长了些肉,看上去没那么瘦削了,长发如瀑,带着一些微卷。 看上去凌乱中透着丝慵懒,再加上这一身暗紫色衣裳。 他竟然觉得……她莫名有些,好看? 简直是疯了。 压下心中这莫名的情绪,傅琰风咬牙道:“江氏,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不想让自己在宋姑娘心中的形象受损。 江西西叹了口气,她掀起眼皮,正当傅琰风不知她要作何的时候,却见她猛地扬起手。 狠狠一巴掌落在了傅琰风的脸上。 清瘦的红色指印根根分明。 宋青雪尖叫:“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动手打仙人的弟子!” 江西西反手给了宋青雪一巴掌。 “好险,光顾着打他,差点忘记打你了。” 宋青雪跌坐在地上,脸上的面纱瞬间落地,露出了那张清丽柔弱的脸。 黄鸢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 在面纱落地,看清了她的脸后,整个人都愤怒了。 “贱人,果然是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害我的贱人!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黄鸢当场冲过去,跟宋青雪扭打起来。 “啊!” 扯头发,抓衣服,黄鸢把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打架招式都用了出来。 “宋姑娘!” 傅琰风想要冲过去英雄救美,然而一根黑鞭猛地甩了过来。 伸出的手传来一阵剧痛。 傅琰风猛地收回,低头一看,手臂上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江西西手中揉着黑鞭,掀眸懒懒地望着傅琰风,“别过去,你的对手,是我。” 傅星辰和傅月亮直接吓坏了。 这女人的手段他俩见识得最多,她现在还越来越强了。 爹爹会吃亏的。 对,他们还有师爷,他们要告诉师爷! 龙凤胎手牵手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就跌跌撞撞冲进了人群里。 江西西随意地瞥了眼他俩惊慌的背影,毫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那边,是另一个战场,与自己无关。 江西西手持黑鞭,轻抬下巴,看向傅琰风。 “前夫。许久不见,你依旧是这么愚蠢、自大、令人反胃。” 傅琰风抱着自己的胳膊,一边脸色难堪地后退,一边用余光不断地撇向远处。 江西西手拿黑鞭突兀地歪头,“怎么,你在看什么?是在等谁来吗,哦……你是在等你所谓的师父,来帮你吗?” 她掩唇轻笑,扭头看向远方,“他啊,恐怕自身难保。” “啊!!” 人群中突然响起尖叫,紧接着周围的百姓开始四散溃逃。 傅琰风猛地抬头,只见远处,一个巨大血色九尾狐拔地而起。 它凄厉尖叫。 傅琰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 师父那边,出事了。 第37章 超级好运 钟鼓楼,所有百姓都在尖叫,逃跑。 江西西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屈辱的傅琰风。 “妹妹,还有这个贱人。” 黄鸢提着衣裳破烂,满脸红痕和青肿的宋青雪,扔到江西西的脚边。 黄鸢捋了捋凌乱的发,大声道:“你也跪好了!” 宋青雪跌倒在地上,被傅琰风扶住。 她浑身发抖,一双水眸痛苦又害怕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傅公子……” 傅琰风见,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与愤怒。 宽大的手掌扶稳宋青雪,傅琰风沉声道:“别怕,有我在。” 江西西瞥了眼傅琰风,凉凉讥讽:“有你在什么,有你在一起跪?” 听见这话,傅琰风脸色变了变。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西西手中鞭子折起,在掌心轻甩两下。 “自己掌嘴,一边掌一边说:长舌妇,八婆男,背后说人长短,该打。” 傅琰风抬头看向江西西,冷声道:“江氏,你别太过分!” 让他在她面前下跪,已经足够不堪了。 江西西皱眉,“不愿意?” 宋青雪瑟瑟发抖地依偎在傅琰风的怀里,咬牙不语。 江西西垂眸道:“我只给你们五个数的时间。你们如果到了时间没照做,我只好用鞭子教你们做人了。” 宋青雪一听,脸色越发煞白。 那个鞭子是法器,打在她身上会留疤的。 她不能挨打。 “一。” “二。” “三。” “四……” 没等到江西西念出五,宋青雪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灼眼的白光! 将傅琰风和宋青雪笼罩。 白光中,一个披着长毛,双目猩红雪色巨影浮现,江西西脸色微变。 法相。 巨兔怨毒的目光看了江西西一眼,下一瞬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与巨兔一同消失的,还有地上跪着的傅琰风和宋青雪。 原剧情中,宋青雪确实很擅长空间移动的法术。 所以,这就是她的仙法天赋么? ——狡兔三窟。 江西西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又深沉。 男女主,跟她这种容易死的炮灰不一样。 他们永远都有数不尽的机缘和奇遇,哪怕山穷水尽,也总会柳暗花明。 就比如现在——自己这个小炮灰,是杀不死他们的。 “师妹。” 身后传来唤声。 亓官云柏走了过来。 他脸上染了点血,一双漂亮浅淡的眸子里有些迷惑不解,“跑了。” 江西西将黑鞭收起,“很正常,他们不是一般人。” 亓官云柏皱眉,有些不解他们这样的土鸡瓦狗……怎么会跑了。 于是低下头,又要开始掐算。 江西西道,“不用算了。” 亓官云柏手上动作顿了顿,歪头,直视江西西清凌凌的眼。 算自己这么一个异数,他都一算一个喷血。 江西西不敢想,他如果去算傅琰风和宋青雪这两个世界主角,会不会当场暴毙。 “师父死了,如今整个世界你我师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我不希望你受伤。” 江西西看向亓官云柏,眼神清明,语气认真。 亓官云柏闻言,眼神里的迷茫和不解更甚。 他很奇怪江西西为什么会说出师父死后,只剩下他和她二人。 但是她在关心自己…… 亓官云一脸认真地道,“我也不希望师妹受伤。”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由分说地塞到江西西手中。 匕首乌黑锃亮,煞气几乎能滴水。 显然不是凡物。 “倘若遇到惹你的修士,你就用这个把他们的丹田毁掉。” 他的眼就像是一块浅色琥珀,纯粹地没有一丝杂质,语气执拗又倔强。 “记住,凡触我宗宗威者,虽远必诛;凡犯我宗弟子者,虽小必灭。” 江西西闻言,险些握不住手中匕首。 好一个魔门作风。 但是光看亓官云柏这无害的外表和气质,任谁也想不到他的性格这么凶残。 等等。 江西西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她望向亓官云柏,问:“那跑了的那些清风宗弟子,你不会是……把他们丹田都毁了吧?” 亓官云柏一脸“不然呢”的模样。 江西西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越发木然了。 黄鸢也没想到这个给了自己好运的亓官公子,竟然这么可怕。 她看着四周乱象,惊慌地道:“可是亓官公子,你把他们打跑了,被妖怪种下种子的孕妇们怎么办?” 那以后,容城不就成妖怪窝了? 亓官云柏摇头。 “不会的。” “怎么不会呢……大家都被感染了啊……”黄鸢着急地道。 然而下一瞬,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闭了嘴。 她抬头,看向亓官云柏。 在他身后,有无数玄黄色的线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个生运的符文。 宛如雾一般,以钟鼓楼为中心,散向容城。 江西西看着这些活的“运”,心里不是滋味。 真嫉妒啊。 因为他的仙法天赋是……超级好运。 “大师兄,我可以看看你的法相吗?” 听见这话,亓官云柏一直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变。 他凝视江西西,“你,想看我的法相?” 江西西点头。 这么强大的仙法天赋,她真的很想看看他的法相是什么。 亓官云柏摇头,“我召唤不出来法相了。” 江西西一愣,“为什么?” 亓官云柏神情温和地望着江西西,伸手去摸她乌黑柔软的头发,“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江西西:“……不可以现在说?”她真的很恨谜语人。 亓官云柏道:“说出来会死人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是什么。” “嗯?” “麒麟,它是一头麒麟。” 这跟江西西猜想的差不多,自古以来麒麟都是掌管好运的瑞兽。 虽然没见到很遗憾,但亓官云柏说召唤不出来,她也没办法逼她。 将思绪收起,江西西总觉得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四下看了一眼,突然反应过来。 她的驴趁乱跑了! 亓官云柏见她情绪不对,忍不住问:“怎么了?” “驴,我好不容易抓的驴跑了。” 亓官云柏沉吟片刻,“你稍等。” 说完整个人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他就扯着江西西的驴回来了。 江西西简直喜极而泣,毒打了一顿老驴表示庆祝。 亓官云柏建议:“要打个缰绳,不然它会跑的。” 他自然一眼看出,这驴不是凡驴。 江西西回答:“我是准备弄一个,但是少了些东西。” 亓官云柏闻言,问:“缺什么?” 江西西回答:“还缺蛇太爷的皮和神木的筋。” “我有蛇太爷的皮。至于神木……”亓官云柏奇怪地问,“你不是有吗?” 第38章 你是不是嫌弃我…… 江西西反应过来,从腰间的黑袋取出那截自娘娘庙得来的树根。 “是这个?” 亓官云柏点头,凑过来一起看,“有点小。不过困住你的驴,应该是足够了,这个给你。” 说着,将两叠漆黑的蛇皮放到江西西的手里。 这是两张蛇太爷的皮,薄如蝉翼,拿在手里都很有分量感,展开应该是极其巨大的。 不知死了多久,仍然散发出可怖的气息,比神木的气势更瘆人。 江西西自然感激,要是自己去找的话,估计会送死。 她手中蛇皮塞进自己的黑袋里,“谢谢大师兄。” 周围的百姓已经跑光,钟鼓楼一地狼藉。 只剩下站在原地的江西西等人格外显眼。 黄鸢看向远处,突然道:“妹妹,有官府的人来了。” 亓官云柏无所谓官府。 可黄鸢是个凡人,牵扯进今天的事情终归不好,也会给师妹带来麻烦。 亓官云柏开口:“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黄鸢立刻应道:“我家,我家!” 亓官云柏没有反对。 黄府的位置亓官云柏知道,他来容城的那一晚就是在那里下的马车,知道具体该怎么走。 他挥挥衣袖,空间开始扭曲。 江西西看见自己好似在穿越时空隧道,房屋街道走马灯般不断转换。 大概两刻钟后,三人一驴在黄府的堂屋里直接出现。 堂屋里等女儿和女儿救命恩人的黄老夫妇被吓了一跳。 “女儿,江姑娘,你们回来了……” 目光落在一身破烂,容貌气质出尘的亓官云柏身上。 “这位是?” 黄鸢从神奇体验中回过神来,忙解释:“爹,娘,这位是亓官公子,江姑娘的师兄。” 老两口闻言,神色更是敬重。 他们黄家何德何能,家里竟然一下子来了两个仙人。 “来人,快、快上座!” 这亓官公子一看就知道跟江姑娘同属一脉,穿着打扮都一样的清贫。 黄老爷立刻派丫鬟给师兄妹两人斟茶。 而黄老夫人则抓着自家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阿鸢,梅儿呢?听说钟鼓楼出了事,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出门的时候,梅儿也是跟他们一起走的。 只是阿鸢后来跟江姑娘一起了。 但他们都去了钟鼓楼,现在总该一起回来才对。 黄鸢一愣。 “娘,梅儿我给忘了!” 从出门骑驴开始,一路太惊险刺激,她完全忘记独自坐马车去钟鼓楼找她的梅儿了。 一时间,黄老夫人和黄老爷都愣住了。 他们家姑娘温柔心善,哪哪都好,就是做事情没个长性。 有梅儿这个从小跟着的贴身丫鬟一起,他俩才放心许多。 结果今天,把梅儿都给弄丢了! “快,老爷,快差人出门,去把梅儿找回来。”黄老夫人赶紧喊,“听说外面有魔修为非作歹,梅儿一个姑娘家,出事了可怎么办!” 亓官云柏闻言,蓦地抬头,“我不伤凡人。” 黄老爷和黄夫人看向他,“什么?” 亓官云柏正要认真解释,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冰冰凉,还有点柔软。 江西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抬头笑着看向愣在原地的黄家老两口。 “我大师兄的意思是,他可以算算凡人。对不对,师兄?” 亓官云柏看着捂住自己嘴的女子,眨了眨眼睛。 在江西西深沉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江西西松开手。 亓官云柏看她一眼,小声重复:“对,我说我可以算算凡人。” 黄家两夫妇怔愣变成惊喜,“真的吗?真的太感谢亓官公子了!” 有仙人指路,要找到梅儿就容易多了。 掐算凡人命格非常容易,亓官云柏掐指一算,面色严肃地道:“没必要去找了。” 黄鸢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黄老夫人更是面色悲伤,“难道梅儿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江西西也皱起眉,她看向亓官云柏。 那群正道修士不会动凡人,至于他想来也没有杀人。 梅儿还能出事? 亓官云柏摇头,一本正经看向堂屋外:“她自己回来了,一炷香后到黄府门口。” 三人面面相觑,悬起的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 立刻起身去门外等梅儿。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停在黄府门口,梅儿掀开车帘从里面下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面上带泪哭得梨花带雨,看见黄鸢完好无损站在门口,梅儿扑到她怀里。 “姑娘!太好了,你没有事儿……” 她到钟鼓楼等了自家姑娘没一会儿,就出了乱子,她到处找都找不到姑娘。 黄鸢拍拍她的背,一脸心虚。 黄老夫人和黄老爷也对着黄鸢耳提面命。 主仆相聚,江西西识趣地往旁边站一些,不去打扰。 亓官云柏跟到她的身边。 “师妹,你是不是嫌弃我?” 江西西:“啊?” 亓官云柏眼神有些受伤,“刚刚,你不让我说。” 是指捂他嘴那件事。 江西西叹了口气,语气认真道:“师兄,为非作恶终归不是正道。” 虽然她也心狠手辣,但跟亓官云柏这种,没事就去祸害正道修士,挖人丹田还是不一样的。 亓官云柏盯着江西西。 江西西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亓官云柏那张完美的唇一张一合,他似乎在说什么。 江西西皱眉。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见。 江西西以为自己的听觉出现问题了。 但不远处黄家人的声音,却又声声入耳。 突然间,亓官云柏俊美的面容开始扭曲,七窍流出鲜红的血。 而这一次,江西西听见了他的声音。 “……师妹,你要用心地、去悟。” “不能说就别说了。” 她的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冷蹙,漆黑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怒意。 “我说过,我不太希望你受伤。” 亓官云柏眼眸微怔。 师妹这是……关心? 哪怕很淡,但是在她心里,她和他在这个世界上有着独一无二的羁绊——他们相依为命。 这样微妙的认知,让亓官云柏平静无波的心莫名泛起波澜。 他突然有点不想将她知道,除他之外,她其实还有其他四个师兄。 第39章 女装师兄 虽然说,自己实力目前是最强。 但是二师弟模样艳丽,是远近出名的美人,三师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老四天生玲珑心,智商卓绝,老五活泼嘴甜。 怎么想,自己都会输给他们的样子…… 亓官云柏给自己喂了颗疗伤丹药。 将七窍流出的血胡乱擦干净后,一脸落寞地待在角落里沉思。 对于他的不正常,江西西倒接受得很快。 毕竟比起这些,他懒于赶路,选择顺水漂流这件事更令人匪夷所思。 打造驴嘴套和缰绳的东西已经收集齐,接下来,江西西不打算再继续在黄家待下去。 她进到一家木具店里。 买了一辆驴用的车,重新给老驴套上后,回到黄家将水缸搬上驴车,准备去宋铁匠那边把东西打出来。 亓官云柏帮着一起搬。 经过冥思苦想,他已经想到了争宠的对策。 接下来他可以一路跟着师妹,保护师妹,就算她知道还有其他四个师兄。 那也一定比不上他们一路的同舟共济,风风雨雨。 上了驴车,亓官云柏坐在江西西旁边。 不一会儿,抵达铁匠铺。 宋铁身后的蛮牛依旧,看见江西西过来,脸上露出笑,“这么快来啦。” 几个小学徒从铺子里绕出来卸黑鱼。 “嗯。除了驴嘴套和缰绳,我还需要一个铁质的轮子。” 虽然驴车的木轮能用,但很容易磨损,她的驴速度又快,磨损就更严重了。 所以换成铁轮会更好。 宋铁匠点头,“可以,没问题。不过价格不太便宜。” 铁轮可不小,两个都是他出原材料。 除了收取打造铁轮的公费外,还需要支付一笔原材料的费用。 江西西干脆地同意下来,“可以,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材质。” 她现在也是有点小金库的富婆了。 该花的地方,就要大胆的花。 宋铁匠的效率很快,六天后东西全部做出交付。 江西西给水隐套上法器做的缰绳和驴嘴套的那一瞬间,它的眼神里直接没有了光。 江西西看见,笑嘻嘻地拍了拍它的驴脸。 “以后老实一点,再有想跑的心思,你可能会死。” 听见这话,老驴这下彻底没有了溜的心思。 它打了个响鼻,抬起头冲江西西龇牙咧嘴,讨好地笑。 江西西没有理它。 她看着铁匠铺几个伙计一起抬着铁轮给她的驴车安装好后,才给宋铁付钱。 江西西还买了一些干粮、粗肉干之类的东西,路上吃。 两把油纸伞,一床厚实的被褥,以及一张地图。 买完这些,才驾驶驴车上路,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江西西驾车。 后面,亓官云柏穿着女装躺在驴车上。 一脸生无可恋。 他想要跟着江西西。 江西西同意了。 但是江西西觉得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 而且他得罪了太多人,她不想还没有正式踏足修真界,就遭到无数正道追杀。 所以,江西西给亓官云柏来了个从头到尾的大改造。 别说。 打扮起来,还真像善良纯真的闺中小姐那么回事。 他双手平静地搭在胸前,望着天空。 心想,睡吧,睡着了就会忘记自己的模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安详地闭上眼睛。 前面的江西西一边赶车,一边从怀里掏出买来的地图看。 原来她所处的位置叫大境国,清水村是大境国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庄。 而清水溪,也不是一条溪。 它是一条江河,从东方流淌下来,大境国是它经过的一个国度。 它就像是树叶的脉络一样,延伸出无数分支,分支变得越来越细。 最后成为无数条“清水溪”。 江西西目光后落在地图上,老驴的速度很快,她也带足了干粮,接下来的整个昼夜都不用休息。 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到“清水河”的尽头了。 地图上,那里是一片空白;传说中那里是修仙者的世界。 江西西收起地图,瞥了眼后面不吵不闹睡觉的师兄,心里竟感觉有几分安定。 这样的行程,让她感觉没那么孤单。 风惊尘起,散而不止。 巨大的九尾狐越过连绵的山脉,落入一巍峨大宗。 它凄厉尖啸一声,身影缩小,最后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慈舟真人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 除他外,十余名弟子皆衣裳破损,浑身染血地躺在地上,面露痛苦。 傅琰风一家三口与宋青雪正一脸担忧地照顾他们。 不一会儿,远处有仙鹤飞来,仙鹤背上,站着数名清风宗的高层。 为首者是个中年男子。 一身蓝袍,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 正是清风宗宗主,元天真人,古元天。 看见广场上弟子惨状,他表情严肃,声音如雷霆,“怎么回事?” 弟子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我们遇到了,魔修……所有师兄弟的丹田,都被毁了。” “魔修……又是上古太宗的修士堕魔?”古元天神色有点难看。 弟子咬牙切齿,“是的,看样子像是新斩灵的魔修,极其强悍。” 古元天闻言,表情冷郁。 这破宗门,都快灭宗了,还不老实。 目光看向慈舟真人,古元天皱眉关心问,“慈舟如何?” “只是重伤,丹田灵根仍在。”顿了顿,慈舟真人目光看向身侧宋青雪,“幸好我新收的徒儿,临时觉醒仙法天赋,才得以逃脱。” 宋青雪脸色微红,立刻跪下,“弟子宋青雪,侥幸觉醒。拜见宗主。” 慈舟真人又道:“还有这三个,都是自主觉醒的好苗子。” 傅琰风带着龙凤胎也一起跪下。 “弟子傅琰风拜见宗主。” “弟子傅星辰\/傅月亮,拜见宗主大人。” 折损这么多名宗门弟子,脸色一直很难看的古元天看见四个新鲜血脉,脸上神情这才稍显松缓。 “确实不错,起来吧。” 他又回头,对另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道,“苗长老,带受了伤的弟子下去疗伤。伤好以后,安排下山回去吧……” 他神情似乎有些不忍,说完便转身离开。 “还有,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提前,下个月进行扩招。” 躺在地上的清风宗弟子神色凄惶,眼中流出泪水。 他们的仙途…… 断了。 第40章 仙宗招收弟子 突突突突—— 抖抖抖抖。 亓官云柏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像根菜,在锅里被来回颠炒。 他坐起来,整个人还是在颠。 感受到胃里传来翻江倒海的感觉,亓官云柏抬头看向前方驴背上驾车的紫衣女子。 “师、师~~妹~~~妹~慢~~~点~~~~~” 前面的江西西赶路认真,根本没听见。 头上的珠翠玉簪被抖得凌乱不已,亓官云柏捂着嘴脸色发白。 最后,他猛地扭头,趴着驴车边缘狂吐了起来—— 江西西终于听见后面的动静,停下车。 金乌西坠。 夜幕在逐渐降临。 江西西趁着天空最后还剩点光,拿出地图来看。 时隔一个半月,他们已经走出了凡人的国度,来到修真界与凡人界的过渡地带。 地图上显示,周围两百公里内没有村庄。 江西西回头看趴在驴车上半死不活的“美人”, “师兄,我们只能在这附近将就歇一晚。” 亓官云柏有气无力地应,“嗯。” 在哪里歇都行,只要别再继续赶路了。 江西西卷起地图塞进怀里,扶着亓官云柏往路边走。 老驴拉着一车东西跟在江西西的身后。 江西西身上银钱不少,因此这一路上两人就没怎么委屈过。 途经城镇,必定留宿客栈;路遇村庄,她也要花钱跟农户买两斤腊肉。 这还是近期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的买了厚被褥,今夜刚好排得上用场。 江西西扶着亓官云柏靠着树坐下,然后生火。 夜色里,树枝噼里啪啦地燃烧。 江西西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馕和一根肉干来烤。 余光回头看亓官云柏。 火光里,他脸色很惨白,两眼无神地依靠着树根,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她体质不晕车,没想到原来晕车的威力这么巨大。就连修仙者,都能被撂倒…… 那段路,其实她挺喜欢的。 快起来的时候,能颠到天上飞。 刺激! 作为始作俑者,江西西愧疚地掰了一半饼,分了一根肉干给亓官云柏。 亓官云柏摇头。 他不要。 江西西只能遗憾地收回。 “沙~” 黑漆漆的林子里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江西西看见一个人脸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什么人!”江西西大声喊,她取下了腰间的黑鞭。 “别、别动手,都是误会。我不是坏人。” 随着一道青涩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双眼漆黑溜圆的少年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的很朴素,踩着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裹,看上去有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想靠近。 江西西喝斥,“站住。”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夜里就没碰见过好东西。 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是不是跟大蝴蝶一样,披着人皮的怪物。 心里的戒备没有放下。因此,江西西没让这个少年靠近。 少年站在原地解释,“我晚上赶夜路害怕,看见这里有光,所以过来瞧瞧……” “赶什么夜路?”江西西冷声问。 “赶去修真界,参加三大仙宗的入宗测试。”少年说到这,一脸奇怪道,“难道二位姐姐不是?” 亓官云柏没什么反应,蹙着眉头难受。 江西西看他一眼,明白了这个少年应该是个普通人。 否则他不会这么淡定无所谓。 于是心中的戒备稍微放松了些,她扔了一根树枝丢进火堆里。 “坐过来吧。” 少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谢谢您。我叫丁文,二位姐姐如何称呼?” “江西西,”江西西瞥了眼那边亓官云柏。 他的名字也不能说,万一被仇家知道很麻烦,于是替他报了个假名,“官白云。” 丁文立刻有礼貌地喊,“西姐,云姐!” 亓官云柏一脸憔悴又柔弱地对他点点头。 他眼眸水润,一身白衣,好似一盏易碎琉璃,丁文被他这一眼,看得脸顿时红了起来。 江西西垂着眸子继续烧火,问:“你说的三大仙门招收弟子,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已经离凡人的国境很远了。 白天的时候往远处眺望,可以看见远方的高峰耸立,云雾缭绕。 山的那边,就是修真界。 这一路上艰难跋涉的人,基本上都是凡间那些觉醒了灵根,去求仙缘的弟子。 丁文以为两人也是跟他一样,去参加宗门入宗测试的同伴。 没想到江西西竟然真一点不知道。 于是丁文解释,“我也是小道消息打听得来的,现在的修真界,万宗林立,但是最强大的宗门,只有四个,其中三个分别是浩气宗、无极宗以及清风宗。” “每年七八月份,都是三大宗门联合招收弟子的大日子了,所以很多觉醒了灵根的人都想去碰碰运气。” 江西西听懂了。 简单来讲跟以前考大学集中招生的一样,几个“学校”在八九月份招收新生。 不过,“你说四个,怎么只有三个宗门?” 丁文脸色微微变了变,他一脸谨慎地道:“可不敢乱提,另一个宗门……比较不正常。” 江西西动作一顿,反而来了兴致,“嗯?有多不正常。” 丁文道:“另一个宗门,强是强,但是人丁稀零,全宗上下修士不超五百人。宗门破败,他们不收人,也从来不公开扩招,当然就算公开招收弟子,也不会有人主动去他们那里,因为他们全宗上下都是疯子,心狠手辣,喜怒不定,是全修真界修士们的公敌。” 江西西神色微敛,她一脸古怪地看着神色愤慨的丁文。 总觉得,这形容……有些过分熟悉。 “上古太宗?” 丁文立刻警惕地瞪大眼,“对,就是这个宗门。” “他们的弟子就像是幽灵,随意游荡,无处不在,一旦出现必定掀起腥风血雨。” “什么夺人灵根,肆意残杀天骄,他们都信手拈来。” 说到这,丁文突然打了个冷战,“西姐,你感觉到冷了吗?” 江西西,“……感觉到了。” “这林子里晚上降温是有些快,我差点都要怀疑周围有上古太宗的修士听见我说话了。”丁文说着从包裹里取出一张小毯子。 他想了想,竟然走到亓官云柏身边。 给他盖上了! 少年脸色微赧道,柔声道,“云儿姐姐身子骨弱,别冻着。” 江西西,“……”冻什么冻,那寒气就是他散发出来的。 少年,他的眼神正目光死死地盯着你的丹田。 第41章 蹭一下地图 就在这时,漆黑的林子里响起一阵邪恶的怒笑。 “哈哈哈哈哈哈……” 引得无数鸟雀扑棱翅膀,飞出了林子。 紧接着,只见一名身穿玄衣,容貌阴翳的青年从天落下。 “好啊,竟然胆敢背地里诋毁我上古太宗。” 江西西脸色微变,目光询问地看向亓官云柏。 怎么回事。 上古太宗这区区不到一百人的宗门,还真到处都是他们的弟子? 亓官云柏此时,也将死死盯着丁文丹田的视线抽离,看向了说话的青年。 凝视片刻,亓官云柏摇了摇头。 江西西听见脑海里亓官云柏的传音,“这不是我们宗门的人。” 竟然不是? 男子目光在亓官云柏和江西西之间流转,最后抬脚走向了亓官云柏的方向。 丁文见状,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亓官云柏的身前,大声道:“你、你想干什么?是我说的上古太宗,跟两位姑娘没关系!” 因为害怕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黑衣男子一脚踢开丁文,“滚开,臭小子。” 他的足上带了灵力,这一脚下去,丁文一个有灵根但完全没触碰过修行功法的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飞出去七八米远,直接吐出血来。 江西西见状,立刻过去扶起丁文,“你还好吗?” 丁文捂着胸口摇头,“我没事,云儿姐姐……” 他神色着急自责,又要起身过去。 江西西强行按住他,“别过去,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说完,江西西目光看向那边火光明亮处。 玄衣男子正蹲下来,手挑起脆弱美人的下巴。 “美人,你们这般触我太古上宗的宗威,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们?” 太诱人了。 简直像是易碎的艺术品一样,这泛白的脸蛋,出尘的气质。 黑衣男子微微笑道,“别怕,说话,只要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亓官云柏目光看向黑衣男子的脸。 双目浑浊,眼下乌青,明显纵欲过度。 两人离得很近,亓官云柏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香气。 修真界万花门。 主修功法涉及房中术,男女弟子皆用安魂香,喜好掳掠容貌出色男女进行双修…… 亓官云柏垂下目光,落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玄衣男人轻声调笑,“嗯?你在看什么” 亓官云柏直接伸手。 玄衣男子脸上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他低头,看见他的手直直的插在他的丹田中,搅动着。 不一会儿,一个血肉模糊的器官被他从玄衣青年的腹部牵连着肠肉拽了出来。 看见这个东西,亓官云柏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一双眸子清亮而纯粹。 “啊,终于找到丹田了。” 玄衣青年大睁双眼,“你……” 亓官云柏伸手,随意地将手中那团跃动的模糊血肉扔进火中。 “滋~” 一股浓烈的血肉焦香从火堆里散发出来。 玄衣青年捂着腹部,不敢置信地跌坐在地上。 亓官云柏扶着树站了起来,白裙衬得他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羸弱天仙。 而天仙,对着玄衣青年伸出了脚。 “她”踩在他腹部的伤口上,一寸一寸地碾烂。 玄衣男子想叫喊,却看见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玄光朝他落下。 口中一阵剧痛,玄衣男子吐出一团血来。 地上,断舌跳动。 他没办法叫喊说话了。 亓官云柏面色平静极了,他扶着胸口,惨白的面容上,眉心微微蹙起。 似乎他才是柔弱、无力反击的那一方。 远处,丁文也呆怔在原地,一脸震惊。 那个,一脸柔弱的云、云儿姑娘,徒手毁了一个强大修士的丹田,将他虐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等等…… “毁丹田”、“虐杀”……太古上宗! 轰隆—— 脑子里似乎有一道惊雷落下,丁文蓦地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丁文一脸惊悚地望着江西西。 江西西平静地扶着他的肩膀,“走吧,快离开。” 说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直到他跌跌撞撞的身影在黑暗里消失不见,江西西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个小少年不是坏人,她不太希望亓官云柏伤害他。 玄衣青年拖着残缺的身体往后退缩。 他眼神恐惧地望着高高在上的“女人”。 “不、求求你、别……” 亓官云柏不为所动,直到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袖。 江西西望着玄衣青年。 他整个人肠穿肚烂,像个被挑出壳的软体动物,拖着糜烂的躯体努力地往前爬着。 留下一长条沾满血肉组织的痕迹…… 江西西神色平静道,“够了。” 虽然不知道上古太宗是怎样一个宗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弟子训练成这样。 但是江西西明明能感觉到亓官云柏的身上没有恶。 他就像是一个被奇怪的环境重塑过三观的稚子。 他关于是非善恶的观念,全都是扭曲的。 老疯子于她有恩,而亓官云柏也帮她良多。 江西西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亓官云柏,缓缓启唇,“师兄,你有没有想法,和我一起换个宗门?” 重新换个环境,重新变回一个……正常人。 听见这话,亓官云柏微微怔了怔,“师妹,你不跟我一起回太古上宗?” 江西西问,“我如果说不,你会杀我吗?” 亓官云柏站在原地。 一身白衣,衣裙和靴尖、双手,皆是染满血迹。 亓官云柏神情复杂地看着江西西,那双极致纯粹绝美的眸子里,闪过不舍和遗憾,但最终全都化为释然。 “师父选择了你。” “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你可以自由地去选择任何宗门。不过记住太古上宗,永远对你敞开着大门。” 江西西抬头,看着亓官云柏,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亓官云柏垂下眸子,“师妹睡吧,接下来我守夜。” 江西西没有拒绝,两人一夜无话。 第二日醒来,亓官云柏已经离开。 江西西并不惊讶。 昨天的谈话几乎是表明了两人的立场,亓官云柏拒绝了江西西,而江西西也拒绝了他。 又过半月。 江西西驾着老驴,横穿一条天堑后,一个新的世界展现在江西西的面前—— 这里的草木更高,云雾更厚,山峰也更绵延崎岖,高耸入云。 空气中的灵气不知比凡间浓郁了多少倍。 江西西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周身毛孔都被打开,浑身舒畅。 再看四周,许多手持法器摆摊的修真界,以及一些卖小报和地图的少年。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修真界与凡人界有许多的出入口,这是修士与凡人两界来往的必要通道。 因此,每一个出入口,都形成了天然的集市。 这里,便是之一。 远处正在兜售修真界小报和地图每看见一个踏足修真界的凡人,都要冲上来兜售自己的货品。 “道友初入修真界,是要去参加三大宗弟子招收考核吗?需要地图吗,修真界大千地图,只要十枚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论是无极清风、还是浩气,买了都能顺顺利利,通过测试!” 江西西也被兜售过。 但是她没灵石,那些少年便不理她了。 于是江西西就牵着自己的驴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直到等来一个付得起灵石的凡人买走一张地图。 江西西驾着自己的驴车慢吞吞跟了上去。 买不起又如何,蹭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吧?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42章 男主女主注意,反派炮灰要来抢你们饭碗了 三大宗招收弟子的地点设置在群山环抱的一处幽谷。 可容纳上万人的巨大广场早已站满了人。 江西西险些以为自己来迟了。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西姐!” 江西西看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惊喜。 丁文? 江西西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许是为了顺利进入宗门,他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精神干净许多。 江西西对他颔首,“好巧。” 丁文摇头,“不巧,我早就看见你了。” 只是他有点担心官白云,所以一直暗中观察没敢过来跟江西西打招呼。 直到确认只有江西西一人,才出声喊她。 丁文忍不住又道,“太好了,你没事。那天我离开后,一直很担心你。” 心中虽然不理解江西西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跟上古太宗的人混到一起去,但丁文不打算多问。 要不是她帮了他一把,他那天可能就完了,所以他对江西西很感激。 也不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坏人。 因此,一路逃跑的时候都很害怕江西西放走了自己,官白云会迁怒她。 但他又不敢回头。 这时候看见江西西,他心中的石头才总算落地。 丁文知道江西西看着成熟稳重,对什么都很了然于胸,但其实比自己还要不了解这里。 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江西西身边,主动地当起解说。 “你看现在广场的人很多是不是,晚几天还要更多。因为今年,清风宗招收弟子突然提前了,这里才突然聚齐了一批人。” “无极宗和浩气宗估计要晚半个月才开始。除了三大宗外,这里也有一些其他零散小宗门也在招收弟子。对了西姐,你想去哪个宗门?” 江西西对这些宗门不太了解。 但是她在职场干这么久,知道一个通用的道理:大厂总比小厂好,大厂福利待遇更有保障。 于是抬头对丁文道:“三大宗之一吧,但还不太确定选哪一个。” 丁文立刻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边翻一边说。 “三大宗各有优势。我从宗门实力、弟子发展以及入门难易程度以及弟子每月资源发放方面进行了一些对比。” 江西西,“简单点,可以直接告诉我结果。” 丁文抬头一笑:“清风宗。” 江西西脚步一顿,她掀起眼皮,一脸认真地看他,“真的?” 丁文点头,“真的,弟子福利待遇最好,每个月灵石发放两百枚,要是能力出色,还会有额外奖励,而且清风宗拥有修真界最强的天青老祖,他已经是元婴中期了!等突破元婴,斩尘得道,他就是不死不灭的仙人!” 接着,丁文给江西西分析了其他宗门的优劣,“无极宗只有一百五,浩气宗一百器6,无极宗最好进,浩气宗次之,清风宗最难。西姐别小看每月多出来的这点灵石,在实力不济,无法随行师傅斩怪提升实力的时候,这些灵石是我们进步的唯一依仗……” 江西西一边听,一边点头。 最后她站住脚步,看着出现在面前,排起长队的清风宗新入门弟子招收队伍,缓缓道,“我也加入清风宗。” 福利待遇确实很好啊,她根本不舍得不去。 “噗。你以为你是谁,说加入就加入的,笑死人了。” 前面排队的两人突然转身,看着江西西,笑出声来。 江西西目光落到他俩身上,是一男一女,模样长得六分相似,看起来像是兄妹。 哥哥手拿斧头,妹妹则腰缠软鞭。 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西西,男人率先开口,“妹妹,是个跟你用一样法器的人。” 女子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发,轻声道,“什么阿猫阿狗,会用鞭子吗?” 江西西注意到,她的手上有常年挥鞭的老茧,想来在觉醒灵根之前,是个有底子的习武之人。 江西西收回目光,对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比划比划?” 女子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比划?我可还要参加清风宗的入宗测试的,懒得浪费精力在你身上。” 男子上下打量了两眼江西西,也冷笑起来,“就是,愣头青。我们可是要进入清风宗的,跟你不一样。”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爬上三百梯都够呛。 丁文就跟在江西西身后,小声提醒江西西:“西姐,清风宗的入宗测试有耐力这一项,到时候会有幻境阶梯,九千九百九十九梯,注意保存体力……” 顿了顿,丁文伸手握拳,“西姐!加油!” 说完,弓着背准备从人群离开。 江西西叫住他,“你去哪?” 丁文扭头,“我,我去加入宗门。” 江西西问:“你不是说清风宗最好?” 丁文点头,苦笑,“西姐,是最好,但我估计通不过他们的测试。” 丁文是相信江西西的,毕竟上古太宗的人虽然品性差,但有着全修真界不得不承认的特点—— 那就是妖孽,修行天资极其妖孽。 她跟着上古太宗的天才在一起,灵根应该差不了吧? 丁文羡慕地看了眼江西西的丹田位置,但很快收起一脸的苦涩,一脸自豪地对江西西说,“不过没关系,我分析了三百个小门派,选择了一个我绝对能加入,并且还不错的小宗门!” 说完,转身又要走。 江西西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你回来。” 丁文:“诶诶诶?” 江西西道:“跟我一起,就选这里。” 丁文:“我,我不行。” 江西西黑眸望着丁文,一脸认真道,“你可以。” 队伍越排越长,丁文看了眼身后,忍不住抹了把脸。 “……那,我试试?” 江西西勾了勾唇,“嗯,你一定可以。我拿第一,你拿第二。” 丁文腿一下子软了。 他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一脸的讥讽和嘲笑,更有人直接笑出声来,“真是大言不惭。” “我二表姐的三表哥就在清风宗。我听说这次入宗测试还有几个某峰长老早就挑好的苗子一起参加,其中两个据说都已经觉醒法相了,他们师父可是要求他俩,要包揽一二的。” “是啊,两只瘦猴,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还‘你第一,我第二’,真是敢说,也不怕被人笑。” 丁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尴尬地捂住脸,蹲在了江西西的脚,“……西姐,别这样。” 江西西伸手把他提起来,拎到自己面前,一脸玩味的笑,“记好。我第一,你第二。” 丁文的声音几乎嗫嚅,“好……” 求你别再说了,我直接当清风宗老祖都行。 江西西满意地松开他,黑眸看向队伍的尽头,白皙羸弱的脸上染上一点绯红。 她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了,她想起了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 傅琰风,宋青雪。 混口饭吃不容易,反派炮灰要来抢你们机缘和饭碗了~ 第43章 西姐,以后我就是你的狗 队伍缓慢地前行。 到了中午,前面仍是一条长龙,恰好江西西身上还有一点干粮,于是拿出来跟丁文分着吃。 丁文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江西西的东西,一脸感激,“谢谢西姐。” 江西西,“不用谢。” 两人勉强垫了垫肚子继续排队,直到太阳下山,终于轮到他们。 江西西先走上前。 清风宗负责此时弟子报名的有两人,一名是丹峰堂的弟子,穿着清风宗统一的灰色道袍。 另一人的道袍却不是灰色,而是月白色,袖间绣着金色的小花,乌发垂落两颊,容貌俊雅。 时宁容。 清风宗全宗大师兄,宗主古元天座下真传弟子。 也是偏疼宋青雪,在宋青雪和傅琰风的感情路上扮演深情男二角色的大舔狗。 虽然都是伪君子,但他跟傅琰风有细微的差别。 傅琰风属于高冷装模作样的类型,而时宁容则是既要又要的假温柔绿茶。 明明厌恶那些痴迷他的容貌,为他神魂颠倒的女人,觉得她们肤浅,却又享受着她们对自己这个温柔大师兄的追捧。 比如现在,见自己盯着他的脸看,他明明眼底闪过浓郁的反感,却还是弯唇对自己露出纵容又温柔的笑。 下贱。 时宁容道:“这位姑娘,请吃下黑丸,刺激丹田,方便在下感应是否拥有灵根。” 随着他话音落下,另一名弟子立刻递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丹药。 江西西收回目光,伸手取过丢进嘴里。 这个世界测试灵根跟一般的修真小说不一样,测灵石之类的东西都是没有的。 全都靠服用这种黑色丹药,刺激丹田,然后感应灵根。 就像当初在清水村的时候,慈舟真人检测村子里凡人灵根情况一样。 许是为了弟子报名更有效率,这次给的黑丸效力更强,根本不用站在一旁等待。 不一会儿,江西西便感觉到丹田位置传来灼热的力量。 时宁容伸出手落在江西西的腹部。 刚落下就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强大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团炉火腾烧,险些灼伤他的手心。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了眼江西西。 江西西捋了捋耳发,朝他羞涩一笑,轻声问道:“师兄,我……有灵根吗?你看,我有机会可以跟你一起修行吗?” 而时宁容眼里的震惊缓缓被厌恶取代,猛地收回手,扭头对旁边弟子道, “拥有灵根,通过报名。小锦,测试木盒。” “三日后卯时,清风宗测试开始,请带好此木盒准时参加测试,测试开始前,木盒最好不要打开,希望你能通过测试。” 说完,便立刻喊下一位。 江西西不走,她低头看手里的木盒,问:“打开了会怎么样?” 时宁容闻言,抬眸对江西西温柔一笑,“我也不知道,姑娘。” 心里却十分希望,面前这个肤浅的花痴女能打开木盒,然后被里面的东西吓死。 往年不听劝阻提前打开木盒,被吓死的凡人不在少数。 有灵根又如何?修行一途,不是光靠有灵根,就能行的。 江西西捋了捋耳边微卷的发,对时宁容送了个秋波,故意恶心他,“虽然很好奇,但是师兄既然说了最好不要打开,我听师兄的。” 时宁容:“好的,你先让后面的人报名吧。”是犯恶心了,在赶她走。 丁文很紧张。 江西西和时宁容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全都没有察觉。 听见前面时宁容叫自己,他一脸忐忑地对江西西道,“西姐,你去拴驴的树那边等我。” 江西西点头。 她走出人群,靠坐在驴车上,仔细研究手里的木盒。 不一会儿,丁文弓着腰从人群里挤出来。 江西西抬头,问:“报上名没?” 丁文摇了摇手里的黑色木盒,略有些兴奋,“报上了。不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江西西将木盒拿高一点,看了会,又放到耳边听。 丁文见江西西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他也学着江西西的动作,将木盒放到耳边。 江西西看向丁文:“听见了吗?” 丁文:“什么?” 江西西道:“里面装的是个活物,我听见蠕动的声音。” 丁文眨了眨眼睛,“没听见,一点声音没有。” 江西西迟疑,她又将木盒靠近,丁文听不见?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自从修炼了《元灵心经》,五感确实加强了许多。 比如那日夜里,天空中的金雕,正常人绝对看不见。 她却看见了。 所以此时才能听清这木盒里面,常人无法听见的活物蠕动声。 江西西将木盒收起,“等三天后就知道了,先不打开。” “好。”丁文按捺下心中的好奇,也将木盒收了起来,换了个话题,“西姐,还有三天,你打算去哪里住?” 江西西回答:“就住这里。” 这里人多,宽敞,而且日夜都有人和修士,比起荒郊野外安全多了。 江西西问:“你呢?” 丁文挠了挠头,“还不知道,那我也在这里等三天好了,刚好还有西姐作伴。” 比起重新认识不知底细的人,丁文显然将救过自己一次的江西西当成了朋友。 江西西看他一眼,这小少年她挺喜欢,聪明机灵,懂得审时度势,很合她胃口,“行,刚好我这里还有多余的被褥,可以给你。” 江西西从驴车上解下一个叠成块状被褥,扔给丁文。 是之前给亓官云柏准备的,现在倒是废物循环利用了。 丁文立刻接住抱在怀里,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他感激地仰头,“西姐你人也太好了吧。” …… 清风宗。 慈舟真人的木屋。 宋青雪和傅琰风恭敬地跪拜在慈舟真人的脚边。 慈舟真人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色动容,“先起来。名,已经替你们报上了。” 说罢,将两枚木盒拿出来,递给宋青雪和傅琰风。 宋青雪一脸惊喜。 她感激地接过木盒,白皙清丽的脸上露出娇娇弱弱的笑,“谢谢师父,这样我和师兄都不用去排队了,师父你对我们真好。” 傅琰风低头看着手中木盒,“师父,这是什么?” “这是‘面具虫’。”慈舟真人解释,“到时候打开,它会第一时间爬出来吸附在你们脸上,让所有测试者变成同一个模样,不过佩戴的过程比较难受和吓人,忍过便好。三天后考核,负责测试的弟子会详细跟你们说‘面具虫’的作用。” “今天,师父是想跟你们叮嘱两场入门测试的注意点。第一场是幻境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不止考验耐力和体力,更有心魔扰乱思绪。切记,一旦出现,皆是虚妄,都是假的……” 傅琰风和宋青雪一左一右坐在慈舟真人的身边,认真倾听他的指导。 星星和月亮年龄太小,暂时养在宗门,不参与入宗测试。 但清风宗除了师父,还有好几位长老在凡间也捡到了资质卓绝的弟子。 都要参与这次的入宗测试。 这次入门测试,前三名是拥有奖励的,尤其是前三名,会得到一大笔灵石和一本仙法秘籍。 他们的师父,希望他和宋青雪能拿到前三。 最好是第一和第二。 …… 三天后,清风宗山脚。 到处都站满了人,江西西与丁文挤在人群中,像是两只不起眼的小小蚂蚁。 远处是云雾缭绕,看不见峰巅的试炼峰,陡峭的石阶沿着试炼峰山脚往上延伸,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这便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幻境阶梯,来自清风宗的第一场试炼。 丁文望着四周,忍不住腿脚发软:“西姐,好多人啊……” 不愧是福利待遇第一好的清风宗,人气也太高了。 “西姐,你说是吧?西姐,你在看什么?” 丁文凑到江西西的面前,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很远的方向,聚集着一群被众星拱月的男男女女,其中有一男一女最是惹眼。 男人一袭玄衫,容貌不苟言笑,看上去像个高冷的冰山美人;女子容颜倒算不上绝美,但是皮肤极白,墨发如烟如云,一颦一笑皆让人心动。 丁文以为江西西不懂,于是主动解释,“这些人都是清风宗的那些长老们在外游历时看中的苗子,每年都有这样的人,他们灵根资质很好被提前带回,未来也都不可限量。” 江西西点头。 她懂,相当于提前批录取。 丁文继续,“我打听过了,那一男一女是道法堂长老慈舟真人的亲传,修炼了不到两个月,已经觉醒出仙法天赋了。” 他盯着傅琰风和宋青雪,眼神里有些羡慕,“觉醒仙法天赋,必然觉醒了法相;但觉醒法相不一定能觉醒仙法天赋。 一般弟子进行修炼后,半年时间便能觉醒法相天赋。如果超过三年,依旧没能激发仙法天赋,就是没有仙缘,要离开仙宗的,他俩居然一个月不到,就觉醒了,简直就是天才。” 江西西明白了,就跟铁匠宋铁一样,有法相,无仙缘。 思及此,江西西收回目光,看向丁文,问道:“如果我有一个朋友在没进行修炼的情况下,两天时间觉醒仙法天赋,算什么水平?” 丁文从善如流道,“算吹牛逼的水平。” 江西西耸耸肩:“好吧。” “……等等。”丁文突然反应过来,他黑眸一点点睁大,用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对他笑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我第一,你第二?” 丁文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江西西的腿,激动得脸都有点红,“西姐,以后我就是你的狗。” 傅琰风站在幻境阶梯前,突然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身后乌泱泱的人群。 宋青雪察觉了他的变化,轻声问:“琰风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傅琰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到前方的阶梯,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略有些不安。 难道是因为离幻境阶梯太近,开始受到影响了? 他竟然……在人群里看到江西西了。 第44章 脑子放空,我带你飞 “当——当——当——” 三声钟敲响,紧接着一道宏亮的声音自上空响起。 “试炼即将开始。请各位确认携带好木盒,木盒中每人拥有一枚‘面具虫’,打开木盒后,所有人将会被虫卵包裹,‘面具虫’会改变诸位的身形、声音以及衣着。” “第一场试炼为幻境阶梯,请诸位在登阶前,将木盒交换给阶梯前方弟子,两场试炼结束后,取回木盒置于眉心,‘面具虫’即会回巢。接下来,祝各位好运。” 头顶的声音消失,江西西低头看手中的木盒。 她的感知没错,里面果然是一枚活体生物。 丁文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木盒,而是在声音落下后,先看向了江西西,有点慌,“西姐,我怎么找到你?” 来参加清风宗试炼的至少有上万人,到时候试炼一开始,他们将分不清谁是谁。 清风宗严苛,连他抱大腿带飞的可能性都给堵死了。 肩膀上一重,女人将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小文,看着我的眼睛。” 丁文下意识地看向江西西,与她对视。 她神情很平静,双眸黑沉,那是一种极致的黑,好似深渊,似乎能将人一把拽进去。 丁文有些恍惚,恍惚过后,便感觉头不太舒服。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在他看不清的位置,一根血红虫丝飘飘落到了他的发间,钻入了他的头顶。 “你不用慌,只管往上爬,我会找到你的。” 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江西西的话给了丁文勇气。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对江西西点头,“我明白了。” 江西西这才将手撤回,她闭了闭眼,然后重新将视线落在手中木盒上。 率先打开。 只听见“啪嗒”一声,木盒的盖子弹开的一瞬,一枚虫子从里面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江西西的眉心处。 眉心传来刺痛,好像有个东西刺穿了她的皮肤,吸附进她的血肉。 紧接着,“面具虫”开始生长,伸出无数黑色触腕,将寄生的人完全包裹。 眨眼功夫。 江西西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身上布满鳞片的人形“怪物”。 江西西低头触碰自己身上的鳞片。 简直就像是长在身上一样,她拔掉一片,竟然会痛。 抬头看周围,所有人全部变成了跟自己一样的类人“怪物”,高矮胖瘦全变了。 所有人都匆匆往幻境阶梯的方向移动,江西西被人群挤压着往前。 而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丁文,也在改变模样后,彻底淹没于人潮。 江西西感知了一下他的大概方位,然后收回目光。 循着人流走到幻境阶梯入口,江西西排队将木盒交给入口看守的弟子,抬脚迈上幻境阶梯。 第一步,没什么感觉。 江西西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随着她的加速,阶梯的拥挤程度逐渐变低,人也少了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一个雪白的房间出现在了江西西的眼前。 “滴——滴——滴——” 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不断响起,江西西想要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 此时,病床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站在江西西的床边。 “你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急剧下降,我们已经尽力采取了各种医疗措施,但效果并不理想。” 他将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放到江西西的床边,又说了些什么安慰的话。 江西西一愣。 她的穿越,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再度回到了不见天日的病房? 不,不对。 她明明在参加清风宗的测试,她在……攀登幻境阶梯。 江西西盯着带一副金丝边框的医生的脸,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起来。 医生脸色一惊,“别动,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 他狂按呼叫铃,不一会儿几个护士立刻扶住她江西西,强行将她按回床上。 “江小姐,你需要静养!” “我要起来,我要起来。” 几个护士见状,力气变得更大,他们的脸变得狰狞。 “江小姐,你需要休息。” 声音尖锐,不容拒绝。 江西西伸手,狠狠挥出一拳,打在了面前一个胖护士的脸上。 胖护士的脸骤然溃散。 与此同时,周围雪白的病房,医生、护士以及门外走廊上病患痛苦的呻吟,全部消失。 江西西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倒在幻境阶梯上。 她的心魔,是那间病房。 扭头看四周,都是攀登幻境阶梯的人。 有的人还在努力地往上爬。 也有人跟江西西一样,很快就遇上了幻境。 他们跪坐在阶梯上,癫狂大笑、有的则东倒西歪,目露痴迷…… 喜怒哀乐贪嗔痴,在这长长的阶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西西闭上眼感应了一番。 很快,她发现了丁文的所在,自己在陷入幻境的时候,他居然爬到了她前面很远。 江西西提脚,再度登阶。 丁文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麻。 他没遇到什么幻境,一直在埋头爬阶梯。 他天生体质弱,这阶梯太高了,丁文感觉自己双腿开始发酸。 突然,脚下一软,丁文整个人从台阶滚了下去。 他浑身一凉。 完了……他摔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布满黑鳞的手,拽住了他。 “小文,站稳。” 被“面具虫”改造后的声音嘶哑难听,然而丁文却觉得犹如天籁。 他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西姐。” 她没有骗自己。 她真的找到他了。 “嗯。”江西西简单地应了一声,用力将丁文拽起,“继续爬。” 丁文点头:“好。” 两人飞快地往上面攀登,一重又一重的幻境接踵袭来。 不过比起病房,接下来的幻境在江西西心里显得不那么可怕。 其实病房也不可怕,只是她在里面躺了太久,被折磨得有些创伤后遗症罢了。 令江西西惊讶的是丁文,他竟然没有心魔。 只是体质太过羸弱,这些台阶对他实在太多。 江西西看得出来,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微微吐出一口气,江西西抬头看向上方入云的台阶。 修炼过的人,体质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在他们前头的人已经不太多,大概率是傅琰风宋青雪他们在领先。 江西西停住脚,脸上露出一个笑:“小文,不要紧张,脑子放松下来。接下来的路,我带你飞。” 眼中赤色转动。 紧接着,江西西迈开两条大长腿,在幻境阶梯上快速奔跑起来—— 丁文一愣。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接手,两旁树木唰唰被甩在后头。 他的身体,正跟着西姐,在台阶上狂奔! 与此同时,幻境阶梯的尽头。 清风宗数十位堂主端坐在椅子上。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张透着血丝的半透明皮面镜,能全程观看此次参与考核的所有弟子。 镜中,两道人影在数千级台阶上奔跑。 守月堂堂主忍不住称奇,“慈舟,这一看就是你的两个弟子吧?也太不公平了,你算是捡到宝了!” 其余堂主也都纷纷夸赞,一脸羡慕地看向慈舟真人。 慈舟真人忍不住笑了笑,“侥幸捡回宗门,与我有缘罢了。” 第45章 幻境阶梯的心魔——江西西 冗务堂长老王审忍不住道,“慈舟,你已经是我们这几个堂长老里最强的了,现在你的弟子也要变成我们这些堂所招收的弟子里的最强,简直让人眼红。” 慈舟闻言,摇头:“青雪和琰风实至名归,我却不敢承认。” 这话落下,所有人脸上羡慕和钦佩的表情陡然一顿。 众人纷纷看向了人群的最后方。 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老头平静地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崔伏时。 曾经风光无限的清风宗第一大长老。 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救宗主而受伤,导致一身修为尽散。 但他年岁已高,在凡人界没有一个亲人,再加上对宗主有救命之恩,便因此继续留在了清风宗,现在是丹峰堂的闲职长老,净玩儿。 没有了修为,崔伏时自然没办法带弟子一同外斩杀诡物提升修为,他的弟子只能自行外出。 没有师父带队,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只剩下了崔伏时这个孤寡老头子还活着。 可他仍看不清现实,年年收徒都来,眼睛还总是瞄准那些个资质好的天才。 动不动就跟人抢夺弟子,还试图靠优秀的弟子恢复以前的地位。 他是长老,自然还有继续收徒的资格,但他的情况摆在这里,哪有人愿意跟他。 要不是有宗主纵容他护着他,这种作妖的老头,早就被赶出去了。 前半生的风光无限,后半生凄凉落寞,所有人心中都无比复杂,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和嘲弄。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崔伏时睁开浑浊的眼睛,“都看我作甚?” 王审尴尬地道,“没、没什么,崔老,您睡,你继续睡。呵呵呵……” 戒律堂长老林正也反应过来,解围道:“看看别处啊,你个慈舟!别光把注意力放在你的两个宝贝徒弟身上,看看别的弟子。” 众人七嘴八舌,直接将透着血丝的皮面镜视角拉到了幻境阶梯最后面。 “优秀的看够了,我们看看差的。” 他们虽然怜悯他,看不起他,但是有宗主对他的偏爱,他们还真拿他没辙。 可以说全宗门,除了那位闭关的老祖。 崔伏时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那又如何,他与他们格格不入。 众人天然地形成了一个屏障,将崔伏时排除在外面。 崔伏时没再睡。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静得像是一尊生了苔的雕塑。 …… 宋青雪的仙法天赋就是空间瞬移。 入宗修行的几月,她已经学会了十几米范围内,精准操控瞬移降落地点。 用在这幻境阶梯上正好。 而且这样的话,琰风师兄应该能在人群中发现自己,两人也可以正式会合了。 第二场测试是需要猎杀诡物的。 傅琰风的仙法天赋是血杀,非常强势,跟她的空间法术配合,第二场测试将大杀全场。 宋青雪刻意放慢了登阶速度,她的身形在石阶上跃动,因为距离较短,看上去不像瞬移,更像是在一蹦三跳地爬石阶。 她终于成为第一个人了! 宋青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回头看被自己落在后面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在下方万千人群里突兀出现,以奔跑的姿态朝她冲来。 宋青雪水润的眸子闪烁,嘴角露出娇俏的笑。 琰风师兄,你终于看见我了—— 宋青雪伸出手,递给他。 然而那冲刺的人只轻飘飘地看了她落在半空的手,然后扭头,一阵风一般从宋青雪的身旁擦身而过。 宋青雪脸上的笑意僵住,手悬在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傅琰风他……怎么了? 心里正奇怪,突然又一道疾驰的身影从下方奔上来! 宋青雪顿时脸一红,感觉尴尬极了。 她刚刚可能认错人了,刚才那个跑上去的或许不是琰风师兄,这个才是! 宋青雪揉了揉脸,重新摆出一个微笑,她撒娇地对朝她奔来的人说,“琰风师兄,你太慢了,害我刚刚认错人……” 话没说完,这个冲刺的人也眼神漠然,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追着第一个人去了。 那眼神,那姿态,简直跟刚才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竟然还不是傅琰风? 而且他们那是什么眼神。 看垃圾吗?看笑话吗?要不是为了等傅琰风,他们以为他们能追上自己吗? 一定是宗门那几个长老的弟子。 测试开始前,还装作一副对她和傅琰风十分佩服的模样,结果测试一开始就原形毕露了。 果然藏拙了! 宋青雪脸色气得涨红,在第三个人朝她奔来的时候,她愤怒道,“还来是吧,还来?” 她猛地把手收回,一脚朝他踹去。 傅琰风刚准备伸手牵住她,却见她竟然收回手抬脚踹自己,脸色一变,偏身避开。 险些滚落台阶的险况让傅琰风有些生气,他压抑着淡淡的怒意,低声问,“雪雪,你干什么?” 宋青雪一愣。 这次,是傅琰风…… 宋青雪当即红了眼眶,既后悔又委屈,“琰风师兄,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刚刚有两个人已经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傅琰风也看见了方才的两人,他心里也是跟宋青雪相同的想法。 那就是长老们的弟子藏拙了。 他眼神微微一暗,“追,手给我,先让我来,等后面你再用空间法术爬最后一程。” 那两个人单打独斗,总比不上他和宋青雪联手。 傅琰风拉着宋青雪的手,也开始在幻境阶梯上奔跑起来。 而此时,丁文这下是彻底放松了对身体的掌控,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崇拜。 西姐太牛了。 这大腿,他抱对了。 双腿在江西西的操控下自由奔跑,丁文还有心思扭头看身后的情况。 “西姐,有两个人追上来了!” 江西西扭头看了眼,两个牵着手的黑鳞人正在追她。 “放心,追不上。”江西西说完,再度加快速度。 宋青雪脸色微微难看了一瞬,她看向身侧人,道:“琰风师兄,接下来换我来。” 两人主从颠倒,下一瞬,两人的身影直接闪现至江西西的前方。 宋青雪回眸看了江西西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傲慢。 正要抬脚往上蹦,却感觉身体不能动弹了! 宋青雪一惊。 傅琰风正准备问宋青雪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了,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嘲弄。 “呵呵,垃圾。” 傅琰风一愣,然后便见两人轻飘飘地从他们身旁掠过。 傅琰风眼睛陡然变红,他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离他越来越远的人。 心里有种不敢置信的错觉。 那声音,虽然沙哑低沉,模样也看不出来,但是轻慢的姿态,鄙夷的语调。 傅琰风下意识地觉得,那是……江西西。 但是怎么可能是她? 错觉!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对,幻境阶梯的心魔又来了! 第46章 清风宗内,无人敢欺 宋青雪急得快哭了,“琰风师兄。我不能动了……” 然而傅琰风愣在原地,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他定定地望着宋青雪,“你也是幻觉吗?你是江西西吗?” 宋青雪一脸着急,“琰风师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雪雪!” 傅琰风终于回神,他抱歉地道,“对不起,雪雪,我刚刚又被幻境折腾了,你怎么了?” 宋青雪摇头,着急道“我不知道,我动不了。怎么办,琰风师兄?” 傅琰风蹲下身,“来,我背你。” 宋青雪感动地望着傅琰风。 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宋青雪靠在傅琰风的背上,突然觉得,这个第一第二似乎不拿也没关系。 只希望这幻境阶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一名、第二名诞生!请各位再接再厉……” 宏亮的声音在试炼峰响起,激励了幻境阶梯上的所有人。 傅琰风脚下一软,脸上冷静的表情几欲破裂。 他的第一……没有了。 这播报声将宋青雪从甜蜜中撤离,她看着远处仍见不到头的阶梯,难过地道:“对不起,琰风哥,都怪我……拖累了你。” 傅琰风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暴戾,“这一场拿不到第一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场。” 猎杀诡物。 他和宋青雪配合,一定能逆转乾坤。 两人慢吞吞地在幻境阶梯上走着。 江西西坐在第一轮考核结束的弟子休息位置上,心情很好。 丁文整个人都瘫下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都痛,在幻境阶梯上有多轻松,现在的疼痛就有多剧烈。 毕竟是压榨身体极限得来的第二。 虽然痛,但他很爽!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在清风宗的考核里,打败那么多天资好的弟子,拿到第二。 丁文拖着半废的身躯,爬到江西西的脚边,“西姐,你腿酸吗?我给你捶腿。” 将抱大腿的策略贯彻到底。 远处有清风宗弟子过来,手里举着托盘,分发给江西西和丁文一人一颗丹药。 “这是回元丹,吃下之后就会舒服很多,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场测试。” 说到最后,清风宗弟子给两人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傅师弟,宋师妹,我们相信你们!” 丁文:“……??” 清风宗弟子走了。 江西西和丁文吃下固元丹,身体逐渐恢复。 丁文立刻坐到江西西的身边,低声道,“西姐,他叫我俩‘傅师弟’、‘宋师妹’……这是把我俩认错成宗门的那两个天才了。” 江西西偏头,“没事,不必理会。” 又过了一会儿,慈舟真人过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清风宗其他长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江西西和丁文的身上。 慈舟真人慈爱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下一场,再接再厉。” 他毫不怀疑,这两人就是傅琰风和宋青雪。 没有觉醒法相的弟子,不可能这么快就破除幻境阶梯的幻觉并且登顶。 江西西:“………………” 丁文:“…………” 西姐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另外的长老也纷纷围了过来,羡慕嫉妒地看着“师徒”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 长老们不能在这个地方呆太久,慈舟真人又嘱咐了几句,便与一众长老离开了。 慈舟等人回到皮面镜前。 林正突然发现少了一人。 “崔老没回来。” “嗤,估计又不自量力地去挖人去了,慈舟小心点,他肯定看上你的那两个宝贝徒儿了。” 慈舟平静地微笑,“无碍。” 别说琰风和青雪。 就连普通资质的弟子,也不会有人选择跟崔伏时。 一个无法带弟子斩杀诡怪,提升修为的师父。 拜来何用? …… 江西西规矩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她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破衣服的老头坐在她的身旁。 是刚才跟着慈舟真人他们一伙人过来的长老之一? 他浑浊的双目盯着江西西和丁文,“你俩,不是宋青雪或者傅琰风。” 是肯定的语气。 江西西看他一眼,索性也不再装了,“老长老,您如何看出来的?” 这“面具虫”的隐藏效果极好,就连慈舟真人都看不穿他俩,竟然被面前这个老头看穿了。 崔伏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心。‘面具虫’也是诡物,而只要是诡物,用心就能看穿。” 江西西心中有种微妙的怪异感。 她想起来之前亓官云柏对自己说的话,他一边七窍流血,一边让自己“用心”地去悟。 至于悟的到底是什么,怎样才算用心。 他却没有说明。 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将真相说出。 江西西抬头看向面前的老者,“长老,如何称呼?” “崔伏时。”崔伏时想了想,还是继续自己的话,“你们俩,拜我吗?” 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丁文伸手戳戳江西西,“我知道这位长老。” 他收集的情报足足的,清风宗所有长老,丁文全都了解过一遍。 江西西:“哦?” 丁文拉过江西西,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些什么。 江西西脸色平静,间歇点点头。 说完了,丁文一脸认真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崔伏时看着两人表现,心沉下来。 他俩知道他的情况,看样子不好忽悠了。 他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两个没被提前认领的好苗子…… 可惜。 “不愿意便算……” “崔长老,您真的能在宗门里横着走?” 崔伏时的话堵在嗓子眼。 他一脸古怪的看向江西西,“……对。” 虽然走得有点不太被人看得起吧,但确实是无人敢欺的状态。 江西西直接跪在崔伏时跟前,“师父,徒儿西西见过师父。” 丁文坐在原位,风中凌乱。 “不是、西姐。他……你拜他?不是,你拜他?算了,你拜我也拜!” 第47章 第二场测试开始 崔伏时:“?!” 他被拒绝习惯了,今年这么轻易就一次成功,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不是开玩笑,逗我?还有你,你这个小子打听过的哈?我可没本事带你们去斩怪。” 江西西继续跪拜,一脸虔诚,“我是认真的,师父。” 她没开玩笑。 别人觉得崔伏时不好,但是对于江西西而言,他恰恰最适合自己。 她的前科有点严重。 拜过老魔修,杀过慈舟的弟子,得罪过傅琰风和宋青雪……进了清风宗,要想安稳,必须要个能在清风宗横着走的人做靠山。 崔伏时救过宗主的命,宗主是崔伏时的靠山,那就相当于是她的靠山。 就算慈舟真人想对自己做什么,得看看崔伏时的脸色。 他不准,整个清风宗,便无人敢动她。 丁文也跪着,“只要西姐是认真的,那我也认真。” 他都是江西西带飞过第一关测试的,他做人不能忘本。 西姐在哪他就在哪。 崔伏时扶起两人。 “丫头,小子,第二场测试加油,我等着你们哈。”顿了顿,崔伏时伸出两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你俩长啥样的,但凡你俩敢耍老夫……哼哼,我跟你们没完。” 江西西抬头,“您放心,师父。” 她根本不想跑。 这个师父太适合她了。 崔伏时点了点头,这才慢悠悠地离开,只不过事情太过顺利,让他有种脚踩棉花,不真实的感觉。 等到崔伏时回去,一众长老看见他一副神游天外,不在状态的模样,以为他是被拒绝,打击到了。 一众人眼底快速地闪过嘲弄的神色,嘴上却七嘴八舌,假惺惺地安慰。 “崔老,别难过,没事的,总会有弟子慧眼识珠。” “你也别光盯着有师父的苗子,这次测试,指不定就有没师父的,恰巧喜欢你呢,对吧?”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了。 暗戳戳地点了崔伏时挖人墙角,虽然一直没挖动过,但看着这么个老头折腾,也嫌烦得慌。 崔伏时看向众人,也假模假样地“呵呵”了两声。 “他们同意了。” 慈舟真人表情顿了顿,他看向崔伏时,“崔老,你说假吧。” 崔伏时一脸自得,“我没说假,他们同意了!” 慈舟真人眼神定定地看着崔伏时,看出他没有开玩笑,心微微沉了沉。 不过很快,便又露出一抹笑,“想来是跟你闹着玩的。” 其他长老也都纷纷笑道, “是啊,崔老,琰风和青雪都在慈舟手底下修行一月有余了,况且他们连拜师茶都吃过了,怎么可能又重新拜你。” “肯定是闹着玩的,琰风这小子真是的,平日里成熟稳重,怎么这时候逗乐起崔老了。没大没小!”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不过崔老没接茬,他心情很好地又重新闭上眼睛睡觉了。 他才不回答,至于他们想说什么,随便说去吧! 那姑娘可不一般,她身上修行过的气息极浓郁,比慈舟真人那两个修行了一两个月的好徒儿强无数倍。 等第二场测试结束,第一名指不定花落谁家。 哼哼。 到时候揭露真相,要让他们惊掉下巴! 而另一边。 越来越多的弟子抵达山顶。 到了正午,在考核时间结束的钟声响起前,背着宋青雪的傅琰风终于踩着点上来了。 傅琰风脸上表情快要结出冰渣子,难看的要命。 他松开宋青雪的瞬间,整个人便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辛苦了,吃一枚回元丹。” 负责分发丹药的弟子走到两人面前,给他俩一人一颗。 傅琰风服下,身体缓缓有了力气。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找那两个人算账,然而抬头,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鳞人。 根本找不到那两个先上来的到底在哪里。 傅琰风咬牙:“等着,等考核结束,我要是知道你俩是谁,定要你们好看!” 别说第一了。 他和雪雪险些第一轮考核都没能完成! 还好,踩着点上来了。 所有人在原地休息半个时辰,第一场测试开始前那道宏亮的声音再度在上空响起—— “按时完成幻境阶梯,登顶者共一千三百余人!” “第二场测试,即将开始。” “请各位跟随清风宗指引弟子,前往无业谷,试炼境。” “试炼境中,被宗门投放了许多低阶怪物,请诸位找到它,杀死它。猎得一怪物即可晋级,弟子排名以所猎杀怪物的数量为依据。” “修行路漫漫,猎杀怪物为必经之路,祝诸位好运。” 无业谷就在试炼峰下,一道峡谷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试炼境入口是一道深灰色的,散发出古朴玄奥气息的漩涡。 清风宗诸弟子站成两排,并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各式各样的兵戈,放在铺了一层简单布料的草地上。 时宁容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扫了眼众人,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 “宗门为大家准备了剑、鞭子、长枪、斧头等武器,可自行选择……当然,都是凡器,不过总好过赤手空拳与怪物缠斗,请各位选好自己的武器,进入试炼——” 话落,所有人开始动作。 江西西毫无疑问,走向了长鞭的方向。 刚要伸手拿起脚边最近的长鞭,一只布满黑鳞越过她,抢先一步夺走了她想拿的鞭子。 江西西回头看了眼。 毫无疑问,看不出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长相。 不过,这个黑鳞人说话了。 她定定地看着江西西,“是你吗?报名的时候大言不惭那个女的?” 报名现场人多,但是身上缠着鞭子的却只有她跟那个瘦削女两人。 尤其是时大师兄刚说完,这人就毫不犹豫往鞭子的方向走过来,所以自己才猜测这人是报名的时候大言不惭要入清风宗的女子。 江西西偏头。 有些人,不论长成什么模样,一开口,她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炮灰味道,根本不会错认。 江西西:“有事?” “果然是你。”她上下打量江西西,“还真通过了?怕不是踩着点通过的吧?” 江西西不理她,低头重新拿了个鞭子,都一样是凡器,先拿后拿都一样。 她不在这种无意义的方面纠结。 女子感觉自己的挑衅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恶狠狠地瞪了江西西一眼,冷声道:“还装冷静,待会进去了可别被怪物吓哭,哼!” 说完,转身朝不远处另一个人走去。 那个人应该是她那个哥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目光都看向了江西西,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和看不起。 第48章 争夺弟子的冲突 拿好了自己中意的武器,就能进入试炼境里了。 丁文选了个中规中矩的剑,跟在江西西的后头。 两人甫一进入,周围环境便猛地一变。 这个试炼境,是个自成一方天地的空间,两人所站的位置应该是入口,周围草木葱茏,遮天蔽日。 江西西跟丁文站在一起。 她抬头观察了一下进来的其他试炼弟子。 许多黑鳞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来不止自己找到了同伴,他们应该都有各自找人的方式。 这第二场测试,有实力的弟子可以单枪匹马通过,但纵横联合起来狩猎,也不失为一个过关的好方式。 测试依旧是有时间限制的,越快找到怪物,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解决它。 因此,这些进来的弟子在找到自己的同伴后,第一时间就往远处跑去。 江西西道:“我们也走。” 丁文点头:“好的,西姐。” * 这是一片很大的森林。 宽大的树叶遮天蔽日,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和湿润。 除了脚踩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外,江西西还能听见不远处毒虫爬行的声音。 丁文手握铁剑紧跟在她后面,江西西负责开路,他就时刻注意后头进行断后。 丁文一边走,一边低声问:“西姐,我们能找到吗?” 已经找了小半个时辰,他俩愣是一只怪物的踪影都没有见到。 江西西笃定地回答:“没问题的。” 幻境阶梯结束后的播报她留意听了。 进入这场测试的弟子有一千三百余人,为了保证顺利进入测试的弟子能寻找到怪物,清风宗投放怪物的数量必然不会少。 江西西不是普通人,她在此之前早就接触过怪物,还不止一个。 不论是水隐、神木又或者是那个攻击性极强的大蝴蝶,都非常善于隐藏自己。 江西西大胆猜测,找怪物的直觉是否敏锐也是清风宗考核弟子的标准之一。 “别急,再找找看。”江西西对丁文说,她很沉得住气。 两人屏气凝神往前走,视野稍微开阔了些,灌丛里开始出现野兔、老鼠……之类的小动物。 江西西逮了一只野兔,对丁文示意,“剑借我下。” 丁文自然立刻奉上。 江西西捏着剑,眼睛也不眨地刺入野兔的身体里。 兔子濒死前凄厉的尖叫惊得周围树上的鸟扑簌簌飞出了林子。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随手扔掉死去的野兔,对丁文道,“走,往回走。” 现在这片区域很正常。 但是他们刚才经历的那一片区域周围却很是寂静,鸟兽都没有一只,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一个对它们有威胁的东西坐镇。 才导致那一片区域那般安宁平静。 江西西回到带着丁文再次回来,地面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东西能藏匿。 于是这一次,她的侧重观察点在天上。 两人缓缓走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围绕着两人身上蔓延。 江西西目光紧紧地打量着头顶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树枝和树叶。 突然,一道黑影从头顶树枝间一闪而过。 江西西眼眸一凛:“找到了。” 紧接着,又一道黑影紧随其后,在树枝间越过。 丁文大喊:“西姐,不止一只!” 江西西道:“追。” 说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丁文紧随其后。 随着光线明朗,江西西看清了那两只怪物的模样。 圆耳有胡须,形如黑豹,四肢和尾巴却长得像猴,它们忌惮地盯着江西西,身形灵活地在树枝间跳跃逃窜。 江西西狠狠一甩鞭,袭向其中一只。 怪物灵活躲避开,但似乎被江西西的主动攻击给刺激到了,跃下树枝反身朝江西西扑来。 江西西双手结印,发动仙法天赋,引得怪物停滞一瞬。 她沉沉喊道:“丁文!” 丁文立即反应过来,他大喝一声,挥着铁剑直直地朝怪物砍去! “呜……” 低沉地呜咽声响起,怪物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比起以往的经历,江西西杀这些小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这些长得像豹像猴的怪物,跟水隐差不多级别。 甚至比水隐的危险性还要低一些。 没过多久,另一只也被她斩杀。 看着地上的两具怪物尸体,丁文对江西西越发的崇拜。 “西姐,你也太强了吧。” 江西西认真地回答道:“你也帮我许多。” 丁文选的剑,恰好弥补了鞭子的短板,而且丁文这个少年虽然看上去羸弱纤瘦,但是做事情非常干脆果断。 只要江西西一动手,他就能很快地反应过来,并且跟上。 他的每一次补刀都精准且及时。 不然江西西要多费一些功夫,才能杀死两只。 丁文擦了擦脸上的血,半开玩笑地道:“西姐,我本来就是你带着我,才能有机会加入清风宗。如果再当包袱拖累你的话,我真的不要活了。” 怕吗? 其实也挺怕的,他刚刚手脚都在发抖,而且这怪物眼睛会喷火。 他险些头发被烧焦,但还是理智战胜了恐惧。 能力不足,连大腿都不好好抱,那他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江西西对他莞尔一笑,“不错。” 她讨厌猪队友,喜欢聪明人。 而与此同时。 相隔很远的河边,傅琰风与宋青雪也联合制服了一只怪物。 是一只三眼诡猿。 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傅琰风关心地看向宋青雪,“雪雪,这只给你,你杀吧。” 宋青雪心跳微微漏了一拍,她习惯性地捋耳边秀发,却发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没有头发。 尴尬地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道,“琰风师兄,你杀吧,接下来还有很多,雪雪有的是机会。” 傅琰风眼神温柔下来。 他喜欢宋青雪这样的女子,容貌上乘,万事以他为先。 女人就该这样,将自己打扮漂亮,成为男人的勋章,当一朵美丽的鲜花,为男人的一生做点缀。 这样就够了,她想要的任何东西,他自然会捧到她的面前。 江氏却过分自傲,非要与他一分高低。 傅琰风越是对比,越觉得面前的女子如此怜人。 他轻声道:“说给你便是给你,不要推让。” 话音刚落,试炼境的上空同时响起洪亮的声音。 “第一位杀死怪物的弟子诞生,请诸位再接再厉。” “第二位杀死怪物的弟子诞生,请诸位再接再厉。” 宋青雪愣住。 傅琰风听见这声音,则脸都黑了。 明明他俩先猎捕到怪物的。 就这推让的时间,他和雪雪的第一,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心里怒火中烧,再推让下去,连第三都拿不到,思及此,傅琰风手掌化作狼爪,狠狠插入身下诡猿脖颈。 唰! 血溅了两人一身。 “第三位杀死怪物的弟子诞生,请诸位再接再厉。” 傅琰风拉起宋青雪,咬牙道:“走,快点找下一个。”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第一第二,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们遇到对手了。 与此同时。 试炼峰顶,几位长老正在闲聊唠嗑,话题的中心自然是慈舟真人与他的一双弟子。 “慈舟,你可以提前庆祝了。” “是啊,从第一场测试开始,两个人就一直一起,不是琰风和青雪还能是谁。” 试炼境中的情况透过这不知道是何种生物的皮制作而成的镜子都能看见。 琰风便是用剑,至于青雪她还没有法器,想来是随便拿了个鞭。 两人配合默契,惹得这一众长老连连称赞。 “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徒儿,太抓眼了。” 崔伏时也开口了。 众人话头全都止住,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这老头。 他破天荒的没有睡大觉,坐在最前面关心新弟子测试战况。 众人:“……崔老,你接受现实行么?” 崔伏时一脸老神在在,“这就是我的弟子~” 慈舟真人的脸色终于黑了,他再维持不住平时的和蔼和友善。 “崔老,你曾为清风宗卖过命,流过血。我也从未与你争取过清风宗第一的头衔,哪怕你如今修为全废,我亦处处忍让你。但弟子一事,你休想我做退让。” 弟子不只是弟子,也是部下,是随从。 上能随行屠杀怪物,下能伺候师父端茶送水,师父与弟子,从来就是相辅相成,不可或缺的。 崔伏时弟子一路永远断绝,但请别来嚯嚯他早就定好的人! 第49章 现在,我有资格说话了吗,废物 崔伏时瞥他一眼,然后当作没听见慈舟说的话,扭过头去盯着皮面镜,继续给两人鼓气。 两人接二连三又猎到了怪物。 崔伏时表现得比所有人都要激动,但皮面镜不是只给他俩画面。 经常转换,轮到别人时,崔伏时就不看了。 他闭上眼蔫蔫地睡觉。 完全是将表现最出色的那两人当成了自己的弟子。 主打一个“癞蛤蟆跳脚上,不咬人恶心人”——当然,是对慈舟而言。 “哼哼,你也就只能现在欺骗一下自己。”慈舟真人对自己有信心,修行五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以及斩尘。 除了元婴中期境界的清风宗老祖林恒以外,自己金丹期大成,是当之无愧第一人。 至于崔伏时,一个废人拿什么跟自己比。 等傅琰风和宋青雪结束测试出来,他的美梦就该醒了。 第二轮入门测试的时间比第一轮测试要久很多,会持续到明天下午。 这也表示,所有弟子必然要在危险的试炼境中度过一夜。 除了考核发现怪物,搜索怪物的能力外,还考验弟子的野外生存能力,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巨婴,清风宗是不要的。 江西西不介意在外头露宿,她习惯了,包里甚至随身携带着了打火石。 她和丁文一起找到了一个山洞,然后捡些柴火和干树枝,在里面生起火来。 山洞外有个小溪,丁文在里面发现了些能吃的鱼。 他抓到两条,简单处理了一下,用树枝串起来,走到江西西身边,“西姐,给你一条。” 江西西接过,两个人便围着篝火,开始烤鱼。 鱼的焦香味顺着山洞往外飘,丁文一边翻转鱼身,一边问,“西姐,我们杀了多少只怪物了?” 江西西回答,“13只。” 全部都装在她的乾坤袋里,这个黑袋帮了江西西很大的忙。 不然就算杀再多的怪物,搬运它们的尸体也是一件麻烦事。 丁文心情很好,“这下好了,就算接下来我们不去捕捉猎物,也一定能入宗门了!” 而能有这些,全都依靠面前这个垂着眼睛认真烤鱼的女子。 丁文看着江西西,认真地道:“西姐,你鱼烤焦了。” 江西西:“……” “西姐,你吃着这个。”丁文把自己烤好的鱼递给江西西,换走她手里面焦黑的鱼。 丁文咬了一口,忍不住喟叹,“西姐,你也不是全能的。” 比如这厨艺,就相当糟糕,鱼肉焦黑发苦。 江西西语气认真地反驳,“人总不能什么都会,天才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 丁文若有所思,“也是。” 算了,他再去抓一条重新烤。 丁文拿着火把出门,很快便逮了一条鲜活的鱼回来。 去鳞剖肚,娴熟地又给自己烤上了。 等到鱼熟时,山洞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西西和丁文同时停住动作,警惕地看向漆黑的山洞入口方向。 丁文站起身,“什么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个容貌相同的黑鳞人在黑暗中显出身形。 其中一人肩膀上扛着一头死去的似猪非猪的兽类尸体,鲜血顺着他反射着寒光的黑鳞片往下滴。 另一人空手。 他的目光在洞内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微笑道,“两位,可否通融一下,我和我哥也想在山洞里过夜。” 丁文听见这话,没有直接开口,询问的人目光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眼神平静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两人的武器上。 一个是鞭子,一个是斧头,以及互相之间的称呼。 哥哥? 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情,就算巧,也无所谓,她没有义务对别人好。 于是在静默了一瞬后,江西西抬头对两人抱歉一笑,“不行。” 武红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她皱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又没有猎物,难道还怕我们抢你们不成?” 江西西又咬了一口又鲜又嫩的烤鱼,“没有为什么,你俩这么强,没必要非赖着这一个山洞吧?” 丁文也直接道:“对,这个地方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换个别的地方吧,我们不习惯跟不熟的人待在一起。” 没有模棱两可,江西西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武红叶闻言,神色变得难看。 因为家族遗传的缘故,她和她哥天生视弱,夜里没办法再走多远。 那些白天找也找不到的怪物如果选择在晚上发起攻击的话,他们兄妹二人必然受伤。 谁知道错过这个山洞,下一个山洞在哪里? 武红叶瞥了眼江西西两人,强硬道,“哥,我们就在这里。” 武红林点头,跟在妹妹身后,两个人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山洞。 两人作为龙凤胎,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揣摩到彼此的心意。 因此在走到火堆旁时,武红林“哐当”一声,将背上背负的怪物尸体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溅起的尘土沾到江西西和丁文手里的烤鱼上,火堆险些被砸灭。 鱼全脏了。 江西西眼神微微暗了暗,她抬头看向二人,“你们什么意思?” 武红林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西西,“不明显吗?既然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那很简单,我们留,你俩滚。” 武红林站在武红叶的身边,也讥讽道:“两个给脸不要脸的废物,连怪物都没捕获到一只的,怎么敢跟我兄妹二人叫板的?” 说完,抬起一脚踹向丁文,丁文被他踹得跌倒在地上。 江西西立刻伸手去扶,“没事吧?” 丁文捂着胸口看向江西西,摇头,“西姐,我没事。” 有点痛但又不是那么痛,更多的是发闷。 “噗,还西姐?”武红叶听见丁文的称呼捂着唇笑了起来。 多大的身份,还西姐? 目光落到两条鱼上。 武红叶极具侮辱性地踢了踢丁文的小腿肚,“这鱼是你烤的?小子手艺不错,要不然你跟着我和我哥,给我俩去抓两条来烤,我俩明天给你也猎个怪物。” 武红林闻言,也笑起来,“对,先叫两声来听听。叫我林哥,叫她叶姐……” 丁文愤怒地看向两人。 武红林笑得更大声了,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大板斧,粗噶地道,“兄弟,别不识相……跟这个废物娘们有什么意思?” 丁文怒道:“你才是废物,西姐才不是废物!” “嘿?马勒戈壁的,敢骂我。”武红林眼神一寒,手直接掐住丁文的脖子,“再说一遍?” “废物。” 声音冷冽,充满鄙夷。 这一次,不是丁文说的。 武红林扭头看向旁边江西西,“牙尖嘴利的臭娘们,你连个怪物都没猎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几个猎物可以骂你俩废物?”江西西站起身,望着武家兄妹二人,“一个?” 从乾坤袋里扔出一只死去的怪物尸体。 “还是两个?” 江西西又随意地拿出一只,放在第一只的旁边。 “还是三个?” “还是四个?嗯?” 江西西随意地将猎物堆叠着,很快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向两人,一脸疑惑地问,“现在呢?我们有资格骂你俩废物了吗……” 第50章 狭路相逢,绿茶开口 这么多的猎物,可不是能用运气好来解释的。 而且他看见了江西西取出猎物的方式——这个女人身上腰间的黑色布袋是一个乾坤袋。 她跟他们不一样,她提前接触过修行。 说不定是清风宗那些长老们私下收回宗的天才弟子之一。 眼中情绪不断变化,武红叶和武红林相视看了一眼,决定退让。 武红林松开手,爽朗地大笑一声,“不好意思,是我们误会了。我们这就走,妹妹,我们走吧。” 不论怎样,跟他们起冲突都不划算。 打不过不说,以后进了宗门或许还会被针对。 思及此,武红叶也点点头,“是啊,哥,我们走吧。” 武红林便弯身,重新扛起地上的怪物。 两人加快脚步,匆匆朝洞外走去。 “慢着,谁准你们走了?” 两人闻言,脸色一变。 “回来。” 似言出法随,往洞口疾行的二人脚步慢下来,缓缓转身。 江西西一挥手,将地上堆积成小肉山的怪物重新装回去。 武红叶和武红林此时,神色扭曲,惊恐不已。 这是什么能力? 为什么她们兄妹俩的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简直可怕! 江西西也不多说,扭头对丁文道:“踹他。” 丁文喉咙还有些难受,正捂着自己的脖子位置大口喘气,闻言狠狠一脚朝武红林的胸口踹去。 武红林狼狈地倒在地上。 丁文揪住他的脖子,也开始掐。 “敢掐我脖子,敢打我?西姐都没打过我,你敢打我!” 武红林两眼直翻,快要窒息,他努力挣脱虫丝的控制,用力推开丁文。 “你敢对我哥动手!”武红叶也挣脱了束缚,她手摸向腰间,抽出长鞭,便要鞭向丁文。 然而鞭子却被人从后面拽住。 她扭头,看见另一人手如铁钳般扯住了她的鞭梢。 两人这么快挣脱束缚,江西西心里对自己虫丝的能力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看来还是不够强,在幻境阶梯上能控制丁文这么久,全靠他配合。 垂眸闭了闭眼,江西西用力一拽,将武红叶扯得踉跄跌倒在地。 江西西走上前,一把揪住武红叶提起来,拖着朝洞外走去。 片刻后,江西西独自一人回来,再次弯身一把拽起武红林,跟着一起扔出洞。 至于地上的怪物,江西西毫无愧疚地收下。 她给过他俩机会,是他们自己主动招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外面很黑。 洞里的篝火,火光温馨极了,对比山洞外被踢出来的两人,衬得他们相当凄怜。 武红叶扭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江西西收了他们的猎物。 “哥,那是我们辛辛苦苦杀死的!” 武红林看见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但是他和妹妹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个女的,她的胳膊手臂根本不似常人的力气,显然是经过灵气入体,重新调养改造过身躯了。 而且她还有那么逆天的仙法天赋,她要想拿,他们只能拱手相让。 “这附近有人。” 林子里有声音响起,武红林和武红叶两人脸色变了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丛摩擦发出沙沙声,紧接着,两个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宋青雪和傅琰风二人。 宋青雪奇怪地道:“你们怎么站在洞口?” 试炼境中昼夜温差大。 这洞里面有火,也暖和,在外面冻着做什么? 她都被冷到了,这才跟傅琰风一起到处找山洞,准备凑合一晚。 武红叶和武红林有过前车之鉴,现在也不敢再随便跟人起冲突,就怕遇到实力强悍的。 于是只尴尬地笑了笑。 “这洞里已经有人了,我们跟里面两人不是一起的”武红叶说。 傅琰风皱了皱眉。 宋青雪一脸不理解地道:“这洞这么大,能住得下我们几个吧?” 武红叶眼神微微变了变,一脸为难的道,“可是里面的弟子是清风宗什么长老的弟子,他们……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我们还是走吧,你们也是,不要打扰了他们。” 宋青雪闻言,义正言辞地道:“这山洞又不是她们修筑的,天然洞穴,凭什么他们住得,我那你们也住得。” 她是真不想在外面游荡了。 夜里冷,地上还到处都是虫蛇,她很嫌弃,而且觉得吓人。 傅琰风也淡淡点头,“一起进去吧。今日我们在,他们不可能将你们赶走的。” 他想起了在幻境阶梯上遇到的那两人。 傅琰风的心里怀着求证的想法,想要进去看看山洞里面的人是不是他们。 他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堂长老的弟子,性格这般张扬傲慢。 武红叶与武红林两人相视一看,皆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出了喜悦之色。 他们把里头的人身份点出来了,这新来的两人却不见惧色。 他们一定也是清风宗长老们提前认下的弟子,并且地位不低。 否则怎么敢说出“有他在,他们不可能将他俩赶走”这种话。 已经得罪了里面的一方,武家兄妹选择抱紧现在这两人的大腿。 思及此,武红叶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人,她低声道:“他们还抢了我们的猎物,你们两位……小心些。” 傅琰风表情不变。 他对自己的实力自信。 里面的敢掠夺,也要有那个本事。 山洞里,江西西正在吃丁文重新给她烤热的鱼。 经过刚才那一番变故,鱼肉有些凉了。 正喂进嘴里,便见四人从洞口走了进来,气势很足。 领头的人冷漠开口,“你是哪位长老的弟子?品性竟这般恶劣,偌大的山洞,别人呆一晚也不行?” 江西西:“……”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她咬下一块鱼肉,抬眸看向说话的黑鳞人,“我不喜他二人,不愿跟他们同住。他们自以为拳头大,便殴打侮辱小文,想强行赶走我俩独占山洞,我对他们动手很难理解吗?” 武家兄妹二人脸色一白。 宋青雪和傅琰风也忍不住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人。 这一茬,这两个人没说。 心里有些不喜,但宋青雪还是上前一步,温柔地打圆场道。 “好啦。终究是你们先不让他们过夜,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会对你俩动手。这么大的山洞,一起住一夜也没关系的,更何况你还抢走他俩的猎物。要不然你们跟他俩道个歉,把猎物还给他们,双方便言归于好如何?” 第51章 求渣男和绿茶的心理阴影面积 傅琰风看向宋青雪,心底一软。 他的雪雪永远都这么温柔、大度,这也是他与她一日日相处中,越来越心动的主要原因。 而正在吃烤鱼的江西西,则被这茶味冲天的发言给恶心坏了。 她狠狠扔了手里的烤鱼,抬起头看向宋青雪,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口:“你们又是什么阿猫阿狗,一起滚出去。” 宋青雪哪里被这么呵斥过,脸色一白,眼眶顿时红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自己做错事情不承认就算了,还对我口出恶言。” 江西西奇怪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哦,我错在不该让你开口,恶心得我浪费了一条烤好的鱼。” 这种慷他人之慨的绿茶,简直就跟原着里的“乖乖兔”宋青雪一模一样。 丁文也点头,“是啊,真恶心。” 还好意思让他们道歉,未免也太搞笑了一些。 傅琰风见不得自己的心上人被人这么下面子,他眼神一冷,走到江西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声威胁。 “跟她道歉。” 江西西拍了拍手上的灰,也站起来。 江西西不算矮,她粗略估计过自己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几。 但是傅琰风作为原着男主,身高一米八几,她要比傅琰风稍矮一些。 不过现在有面具虫强势改变体态,她与傅琰风身高齐平,站直身子与他对视时,眼神中的凌厉的气势完全不输傅琰风。 这种分寸不让,看渣滓一般的眼神…… 傅琰风冷冷道:“第一次测试的时候,我和青雪在台阶上遇到的,也是你二人,对吧?” 江西西眼眸越发深沉了,她勾唇一笑,玩味道:“呵,是你们啊?手下败将。” 傅琰风、宋青雪。 难怪一开口就让她感觉那么糟糕反胃,原来是这两货。 傅琰风面上寒意更甚,“既然是你俩,那么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事的了。” 宋青雪听见他们的对话,也知道了这两个人是谁。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扭头对身后一直不说话的武红林武红叶道,“放心,今天我和琰风师兄一定为你二人讨回公道。” 武红叶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宋青雪坚定地点头,“当然,我琰风师兄很强,他们抢了你们的东西,琰风师兄定叫他们原原本本吐出来。而且这两个弟子本性便很恶劣。” 在幻境阶梯上的时候,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竟然让她动弹不得。 要不是傅琰风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抛下她的话,宋青雪根本不敢想,自己连清风宗的第一场测试都没办法通过。 简直……奇耻大辱! 她可是自主觉醒仙法天赋的天才空间系修士。 武红林和武红叶闻言,感激地看向宋青雪,“谢谢二位。” 宋青雪温柔地对他俩笑笑,“不用谢,以后都是同一个宗门的兄弟姐妹,互相帮扶是应该的。” 宋青雪说完,转头望向傅琰风,眼中充满信任和崇拜。 琰风师兄一定会替大家找回公道,而自己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他就会替她将一切困难摆平。 就像他当初如神只般从天而降,将她从神木树妖的手中救出一般。 被喜欢的人这么全身心地依靠着,傅琰风心底涌起强烈的责任感和满足感。 他目光落在江西西腰间,那里拴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布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和宋青雪一人也有一个。 慈舟真人给的乾坤袋,用来装东西。 这人果然是什么长老的弟子,才有这种东西吧。 “唰——” 背上的长剑出鞘。 江西西不等他剑指向自己,直接对准傅琰风的腹部,一个飞踢。 傅琰风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剧烈的钝痛从腹部传来。 宋青雪脸上的自信都来不及收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在原地。 呆愣过后,她缩地成寸来到傅琰风身边,着急地道,“琰风师兄,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傅琰风身体弯曲,捂着腹部,弓成一个虾米,手中剑杵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痛了。 他修行已经一月有余,身体经过灵力改造,绝不是普通人能将他伤到的。 但是这一脚,显然伤到了他的内部,让他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他愤怒地推开宋青雪,重新举起长剑,身后血色狼王身影若隐若现。 他的速度变得很快,整个人好似空气中的虚影,速度和力量都拔高到了非比寻常的程度。 宋青雪被推开,心里有些难过,但一想到他被那般狠踹一脚,太疼了,所以才愤怒,又抹掉眼泪自己站了起来。 她红着眼喊:“琰风师兄,你要小心些。” 武红叶和武红林看见这一幕,瞳孔也一点点睁大,两人的面色变得震惊而激动。 这是仙法天赋…… 他们遇到了清风宗那两个天才修士! “哥,我们稳了!”武红叶压低声音,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武红林也点头,感觉胸中郁结的恶气在这一瞬间都尽数吐了出来。 好,好得很。 山洞里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然而下一瞬,却又被那人一脚踹飞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江西西吸气,缓缓收起抬在空中的高抬腿。 哒哒哒…… 她走到躺在地上的傅琰风身边,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腹部。 “实力不错。” 傅琰风和宋青雪这样的修士,她实力不够,虫丝操控不住他们,江西西只能以快制快。 傅琰风被她这么踩着,刚才被飞踹好不容易缓解的疼,又加剧了。 她那句实力不错,如此轻描淡写又毫无分量,不像夸赞,反而更像是在讥讽嘲笑。 傅琰风双目变得血红,法相的虚影也随之凝实了几分。 紧接着,愤怒的狼嚎声响起。 “嗷呜——” 傅琰风的手脚开始畸变,一根根尖锐可怖的尖爪出现。 他猛地抬手,朝江西西的小腿肚抓去。 江西西急速后退,长鞭朝他甩去。 紧接着,残影掠过,宋青雪扶着傅琰风,远离江西西的攻击范围。 傅琰风咬牙抬眸,面色阴冷,“你到底是哪个长老的弟子?如此隐瞒实力,并且对我和雪雪这般恶意。” 宋青雪也愤怒道,“而且品性还如此卑鄙恶劣,你枉为修仙者!等测试结束,我们师父不会放过你,连带着指使你这么做的长老,也照样不会有好结果。” 她的仙法天赋不擅打斗,她没办法替傅琰风打回来,只能救他。 但是他们有师父。 他们的师父慈舟真人,是清风宗第一长老,她和琰风师兄在试炼境里被人这么针对,等到出去了,师父一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丁文闻言,忍不住看向江西西,佩服道:“西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难怪要拜崔伏时,原来在这里埋伏笔呢。 这两个贱人着实恶心,不打难受,打了吧,还要顾及着他们师父找他俩的事儿。 但他们现在不怕。 他们的师父是崔伏时,除清风宗那个闭关不出的老祖外,他们师父在清风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俩的威胁,他和西姐根本不放在眼里。 思及此,丁文也很是不屑地也放狠话,“我们怕?笑死,西姐也有师父罩。” 傅琰风听见这个称呼,心头兀地一跳,只觉得头顶笼罩起一片无限大的阴云,将他整个人覆盖,遮得他喘不过气。 宋青雪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那个女人……灵根比他们好,资质比他们强。 他们还没有修行的时候,她已经能独自从神木手中救人,且全身而退了。 她害了自己,宋青雪恨她,但是宋青雪不可否认她的强大。 但……绝不可能是她。 感受到手中扶着的男人胳臂在颤抖,宋青雪低声喊道:“琰风师兄,你清醒点,不会是江西西的,这是清风宗的入门测试,她一个魔修女子怎么敢来!” 话刚说完,那边的黑鳞人便凉凉开口了。 “不要自欺欺人了。” 第52章 江西西拿到了第一! “就是我,我也来清风宗了。” 江西西勾唇冷笑着走向二人,漆黑的眸子里尽是不怀好意。 宋青雪浑身好似坠进冰窟。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她不敢置信,“江西西,你怎么敢来!这里可是正道门派,你一个魔修……” 丁文跟在江西西身后,立刻大声反驳:“你在说什么鬼话,就算你是魔修,我西姐都不可能是魔修。” 虽然不知道他西姐跟清风宗的这两个天才有什么旧怨。 但要说她是魔修,丁文第一个不同意。 丁文质问:“她要是魔修,她能来这清风宗吗?这不是羊入虎口?!” 宋青雪跺脚,道:“你这家伙,就是被她强悍的实力蒙蔽了双眼。我琰风师兄跟她……跟她可是一个村子的!我们对她知根知底!” 丁文一愣,看向江西西,“西姐,你们一个村啊?” 江西西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宋青雪,她竟然说不出傅琰风跟自己成过亲。 不愧是诡异修真文里的娇妻温柔人设。 不过正好,她自己也不太想跟傅琰风这种人渣攀上这层关系。 于是江西西干脆地承认道,“是,我跟他以前是一个村子的。不过,当时我们村闹了怪,有个魔修入村,我为求活命,便拜了他为师。都是无奈之举,怎么在你们这里,我就成了十恶不赦?” 此言一出,丁文立刻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西姐被迫拜魔修也是无奈之举,她天资如此出众,我要是魔修我也想拐走她,她为了活命只能那样做,你们这种资质平平的,自然体会不到她的难处!” 所以太古上宗的人跟着她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没有死心。 但是西姐跟他们不一样,她真的善良正义,她还从魔修手里救了自己。 现在浪子回头,来正道修真门派拜师,难道不是值得肯定的好事? 宋青雪说不过这个丁文,跺了跺脚,眼睛红红的,被气的。 她和傅琰风可是天才! 师父说过,几百年都难出的修行好资质,他居然说他俩……资质平平?! 傅琰风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自己压下心底对江西西的本能阴影。 他抬眸,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江西西,你说这些我不跟你争论,但是你杀害清风宗弟子的事,是事实。” 武红叶和武红林站在宋青雪和傅琰风的身后,听见这话也震惊了。 武红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鄙夷道:“跟着魔修走上修行的路子,果然根子就已经坏了,竟然杀害正道修士。” 武红林瓮声瓮气道:“傅师兄,宋师姐,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加入清风宗。到时候一定要禀明宗主,不予收取。” 傅琰风面色冷郁道:“自然。” 宋青雪点头,“我们师父也知道这个女子的底细,他不会让她顺利入宗的。” 江西西摇头。 “我跟你们这几个说这些做什么?” 真是跟喜欢嘴炮的人呆久了,自己都受到影响了。 这样不好。 解释的话应该讲给有分量的人听,比如她的师父崔伏时,比如除慈舟以外其他的清风宗长老,比如清风宗的宗主…… 而不是讲跟宋青雪傅琰风这两个跟她的立场已经是天然对立的人听。 因为没有用,人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内容。 江西西甩了甩手中鞭子,她其实有点嫌弃,用过的好东西太优秀了,由奢入俭难。 不过鞭子虽然普通,但对付这几个却足够了。 她眼神微凛,黑眸之中赤线流转。 她无法完全控制傅琰风宋青雪他们的行为,只能用虫丝影响一下他们的行动。 在他们的反应慢一拍,或者思维迟滞一点的时候,江西西就用鞭子去抽他们。 丁文见状,也没有闲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他们。 宋青雪有空间瞬移,带着傅琰风避开了大部分攻击。 而武红林和武红叶兄妹俩就倒霉惨了。 身上鞭痕累累,武红叶也用鞭子试图反抗了。 但是她的鞭功,招式,在仙法天赋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所以凡人就是凡人,凡人跟修仙者之间,天然有一道屏障。 再强悍的武功,也要被不讲道理的仙术压制。 一鞭子打到武红叶的脸上,她惨叫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 武红林立刻拽住妹妹的手,“我们走!” 说完,率先拉着妹妹冲出山洞。 他俩弱势,晚上在外面游荡或许会遇到危险,但是待在这里,一定会遇上危险! 而宋青雪和傅琰风,在知道这个人就是江西西后,也完全没有了恋战的心思。 跟在武家兄妹二人的身后,也抱头鼠窜,冲出了山洞。 丁文抓着石子和铁剑追到山洞口,手中石子狠狠扔去! “啊!” 惨叫声在灌丛里响起。 嘶哑愤怒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江西西,还有那个叫什么文的小弟子,你们等着,你俩就算考核拿了第一,也别想入宗!” 丁文又狠狠扔了几个石头,骂道,“你算什么叼玩意,你说别想就别想?” 西姐累死累活带他到了这一步,谁敢断他们俩前程,他一定跟他们拼命。 赶走了讨人厌的苍蝇,丁文又去溪边抓了两条鱼,重新烤来吃。 接下来一晚,两个人轮流守夜,休息,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两个人继续狩猎。 江西西一直很想再碰到傅琰风和宋青雪他们,再给他俩的东西全抢了让他俩过不了入宗考核。 不知道男女主在这个世界的气运太强还是江西西运气太差,接下来江西西完全没有碰上两个人。 她只能打消了抢劫的念头,带着丁文勤勤恳恳地杀怪物。 及至金乌西坠,试炼境中响起浑厚的钟声,以及提醒第二轮考核结束的提示音。 所有参与考核的弟子,都被一股温和但强势的力量推出试炼境。 而此时,试炼境入口山谷两侧,早已经人山人海。 山谷正中央,一只浑身漆黑的巨大赑屃跪趴在地。 龟背上,驮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碑,石碑之上,显示着一行行的数字。 1436:1,18 1567:2,14 132:3,7 …… 清风宗弟子们一个个都看着石碑,脸上皆是震惊与钦羡。 “面具虫在测试开始后会随机生成编号,赑屃神兽的碑铭则会显示第一轮测试的成绩与第二轮测试的成绩,并进行综合排名。” “今年,我们宗门有八百二十五名新师弟师妹!太棒了,我今年能找到道侣吗~” “这次第一名第二名好强。不只是第一轮测试的一二名,就连第二轮猎杀怪物,都是十几个。” “历年来最高的才十三个。” “太厉害了。一定是慈舟长老的那两个弟子,不愧是修炼一个多月,便觉醒仙法天赋的天才。” 清风宗弟子们兴奋地交谈着,而巨大的赑屃正前方,清风宗诸位长老稳稳坐着。 他们的前方摆着一方桌子,放满面具虫木盒的乾坤袋就堆在他们面前。 试炼境的入口,一个接一个的新弟子现身。 时宁容站在桌旁,稍稍使用灵力,让自己的声音扩大到所有人的耳边。 “请依次排队,领取属于自己的面具虫木巢。” 所有弟子立刻有序地排成一条长龙。 大多数人都背着一个或两个猎物,而所有清风宗弟子与长老们的目光,则放在那些空手排队的弟子身上—— 乾坤袋乃长老师父所赐,他们的猎物,全都装在其中,不需要跟别人一样扛着。 天才们,总是会有特殊照顾。 王审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石碑,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名次,把第三名以后的所有人拉开得远远的。 王审语气酸溜溜道,“待会面具虫归巢,就能看见谁是谁,以及第几名了。慈舟的没啥期待感,我们几个赌一下我们各自的弟子吧。” 林正哈哈大笑,“对,我赌我徒弟第三!” 慈舟捋了捋胡须,谦虚道,“这怎么行,没有揭开最后的答案,说不定这第一第二不是我两个徒儿。” 一个接一个弟子上前,对应的黑色木盒便亮起对应的数字光芒,根本错不了。 时宁容与小锦分发木盒,弟子需要当场打开,让面具虫归巢。 待真实模样显露,时宁容便公开此人姓名以及石碑上的排名。 表示他顺利入门,不远处冗务堂的弟子早已准备好入门道袍以及宗门身份令牌。 一个接一个弟子归还面具虫,领走属于自己的弟子物件。 直到“1436”的数字在木盒上亮起,所有长老皆是一脸赞赏地看着站在前方的黑鳞人。 慈舟更是将欣慰挂在了脸上。 时宁容微笑着拿起木盒,“恭喜你拿到第一。是宋师妹还是……傅师弟?” 江西西伸手接过木盒,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偏头笑着看向时宁容,“时师兄希望是傅师弟还是宋师妹?” 这般语气,不像寡言少语的傅琰风。 不过时宁容也确实更喜欢宋师妹,于是他浅笑道:“宋师妹。” “答对了。”江西西打开木盒,面具虫蜕离身体,她的模样在所有人面前出现。 清瘦,高挑,乌发黑瞳。 江西西:“但是师兄只答对了一半,我是师妹,但不姓宋。” 时宁容神色愣住。 怎么是她? 那个看自己一脸花痴的肤浅女子…… 所有长老神情都变了,他们一直以为的第一竟然一直都不是傅琰风或者宋青雪?! 这个女子是谁? 她不是他们这些长老手底下的任何一人! 而一脸慈爱的慈舟脸色也变了,“怎么是你!” 杀死福德的那个魔修的弟子,他怒拍桌子起身,手中拂尘就要出手。 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大喜喊叫出声—— “耶!!我的弟子拿到第一了!!!!” 第53章 福德活该 慈舟真人手上动作停住,循声看向身后。 穿着破烂布衣的老头崔伏时,正振臂欢呼。 山谷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清风宗弟子们全都愣住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这新师妹是谁?” “在幻境天梯的第一名居然也是她。” “我一直以为是傅琰风或者宋青雪之一……” “她叫什么啊,长得还挺好看的。” “时师兄还没有公布名字。” 周围的声音让时宁容回过神,他用灵力将声音扩大出去,继续播报: “1436号江西西,年度入门测试第一。” 虽然第一名不是期待了很久的傅宋之一,但这个女子的出现反而增添了清风宗看热闹的戏剧性。 她的强势毋庸置疑,整个山谷也因此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慈舟真人也不好当场发作,他哼了一声,怀抱拂尘重新坐下。 江西西则镇定地站在时宁容的面前,对他露齿一笑,还挤了下眼睛。 时宁容温柔的表情都险些绷不住。 江西西也不理会时宁容心里怎么想,恶心完他,就去下一处领取自己的弟子服饰与身份令牌。 冗务堂负责分发的弟子对江西西露出善意的微笑,“江师妹,给你。” 江西西接过灰色道袍和令牌,也翘唇对他点了点头。 离开队伍,江西西站在人群边上看向长龙般的队伍。 试炼境弹出众人的时候,她跟丁文被强行分散,紧接着便是排队,也顾不得去寻他。 现在,才在这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发现了丁文。 试炼结束,不需要再留虫丝在他身上用来定位,江西西心念微动,黑眸闪烁。 一缕血红的虫丝从他身上抽离,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心头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令江西西鬼使神差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 在洁白的云层中,似乎有团巨大的云状物若隐若现,最后消失不见。 错觉吗? 江西西不太确定。 “你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江西西:“!” 偏开身体侧头看去,崔伏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正凝眉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江西西立刻喊道:“师父。” 崔伏时点点头,依旧盯着天空,“你刚刚在看……你的法相啊?” 江西西闻言,神色一凛,定定地望着崔伏时:“我的法相?” 崔伏时摸摸下巴,眯起眼睛:“应该是吧,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它不愿意现身,你肯定是见不着的。” 江西西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敏锐地抓住了崔伏时话中的一个信息。 于是侧头问道:“师父,什么叫它不愿意现身?” 难道修仙者的法相还有各自的性格和自我意识? “自己慢慢悟,修行这玩意儿,不可说,不可说。”崔伏时收回看天空的视线,笑着看向江西西,“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待会结束弟子公示,拜师的时候你别临阵反悔。” 那几个长老全都知道江西西还有另外那个小子是他去幻境阶梯上乱逮的。 什么师徒情谊,他和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根本不存在。 到时候那几个必定挖墙角,所以他过来提醒一下江西西别被挖走。 江西西摇头:“不会的,我认定您了。而且除了你,他们可能也不会要我。” 崔伏时问道:“为什么?“ 于是江西西将自己在清水村和傅琰风一家三口的纠缠,以及自己杀死福德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崔伏时听完江西西的话,摸了摸江西西的头,“放心,交给我。” 小小年纪,经历过这么多苦难。 不心狠可走不到今天。 江西西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谢谢师父,以后我一定勤勉修行,报答您。” 崔伏时笑道,“勤勉倒不必,活得逍遥快乐就行。对了,还有你说清水村的那个师父,我知道他。” 江西西惊讶地看着崔伏时。 她正想深问,一名清风宗小弟子匆匆走过来,“崔长老,慈舟长老他们唤您。” 崔伏时点头,“知道了。” 小弟子离开后,崔伏时目光看向那边赑屃的方向。 几个长老视线若隐若现落到他和江西西身上,带着些不满愤怒。 崔伏时对江西西道:“你猜他们叫我干什么?” 江西西沉吟片刻,老实回答道:“……可能是要说我的事情了,要把我赶走。” 崔伏时道:“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等着,待会记得给我敬茶。” 江西西应下,“是,师父。” 崔伏时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时宁容公示编号和姓名的声音仍在继续,在轮到名次不错的弟子时,山谷里会响起清风宗弟子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在这一声声的欢呼和鼓掌中,慈舟真人的声音响起—— “崔老,你可知江西西的身份?” 崔伏时晃了晃脑袋,“自然,她啊,是一个小村子的苦命人。” 慈舟真人闻言,摇头笑了起来,道:“什么苦命人?她是太古上宗老魔头的弟子,你怕是被她的伶牙俐齿诓骗了。” 其余长老也都一副不赞同地神色望着崔伏时。 “崔老,这弟子不能要。” “这女子就是个祸害,她连我们清风宗的弟子都杀过,我们只要上报,宗主必然不会同意她入门。” “我们知道你因为没有弟子的缘故求贤心切,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捡回来。” 崔伏时当即反驳:“她不是阿猫阿狗,她有名字,江西西。” “而且她当时就一个凡人,意外觉醒灵根,她根本不知道谁是魔修,谁是正道。况且不拜师她就会死,换你来,你拜不拜?” 这话说得众长老哑口无言。 大家跟魔修天然对立。 所以压根忘记了凡人根本不懂魔修和正道的区别。 江西西以前是凡女,还真不好说她的行为是对是错。 毕竟在她眼里,那位魔修或许只是个神志不太清醒的修真界老前辈…… 慈舟真人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就算你说得对,但她杀了福德的事情,是不可否认的。” 崔伏时看向慈舟,凉凉道:“福德活该。” 第54章 你认识丁文? 慈舟闻言,兀地黑了脸,“你说什么!” 崔伏时老神在在道:“怎么,你不认可?要不是他贪,又怎么会死?” 周围王审在内的其余长老闻言,面色也不由得变了变。 福德的死,还另有隐情? 众人的视线在慈舟和崔伏时的身上转换,眼神中探究的意味很浓。 慈舟皱眉,“贪什么?” 崔伏时道看慈舟一眼,问道,“赵不宵死后,你没在他身上找到值钱的宝物吧?” 赵不宵,清水村的那个魔修。 慈舟平静道:“无。” 赵不宵就是个疯子,他的东西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天涯海角哪个地方去了。 崔伏时道:“他的法器,赠给西西了。” 慈舟闻言,惊讶道:“在她手里?” 崔伏时哼哼两声,笑道,“是的,他给江西西了。他是太古上宗的上任宗主,他的本命法器着实让人眼红,你那福德弟子对她下了死手,想夺得法器占为己有。这才是她杀死福德的真相,不然为何不放烟,告知你以及其它师兄弟?” 慈舟神色变得难看。 是的,他每个弟子身上都有报讯烟花,福德身上也有。 但他没有用。 崔伏时捋了捋胡须,补刀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技不如人死在了对方的手里。所以你说,福德是不是活该?” 慈舟沉默片刻,艰涩道:“可他罪不至死,他至少是清风宗的弟子。” 崔伏时道:“以后西西也是。少了一个弟子,她把自己还给我们了,这不是扯平了么……好了,这个事情不要再谈了。人家一个小女孩,又不懂事,况且她都迷途知返了,你就不要再针对她了,如果非要她为福德的事情做个交代,那么我会亲自去跟宗主说明情况。” 慈舟不觉得自己是在针对江西西,听崔伏时这么说完,心里窝火但不好发作。 他只能耷下脸,强作平静地替自己解释。 “崔老,瞧你这话说的,我并没有针对她,我一个长老,针对她做什么。既然前面的误会解除了,何必闹到宗主面前。” 事情可大可小。 但要让崔伏时特意提到古元天那里去,就算自己没有错,到时候有错的也一定是自己了。 其余长老闻言,也纷纷点头。 “是啊,一点小事就没必要让宗主知道了。我们自己能解决便解决。” “崔老别生气,慈舟也是不明真相,再加上身为师父……您大度,不要跟他计较。” 话里话外,都在帮着慈舟真人打圆场,也都是担心他捅到古元天跟前去。 崔伏时自然听得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端正地坐在位置上,问道:“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慈舟勉强一笑,“没有了。” 崔伏时点头,“继续看看吧,待会还要继续挑一些外门,一直聊天可不行。” 这一茬便就这么揭过。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新入门弟子身上。 从第一轮测试时的情况看,第二名与江西西关系好,那就不可能是傅琰风和宋青雪。 所以,在第三名的号码出现时,所有人都默认是傅琰风或宋青雪。 然而,结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是林正的徒弟,一个叫莫溪芜的女孩子。 个子娇小。 看上去很羸弱可爱的类型。 但此时,她的脸上腿上,全是伤,血迹斑斑。 林正站起来,他一脸激动道:“我赌对了,真是我家小芜!” 莫溪芜冲过去跟林正抱在一起。 “师父!我拿到第三了!我在里面杀疯了,我真的有特别特别努力!” 王审有点羡慕。 今年这么多资质高,能力强的弟子,为什么他一个都没有捞到。 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神色平静淡漠,似乎不太开心的慈舟真人。 王审立刻捂住唇,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林正反应过来,笑声收敛了些,他掏出一枚丹药给莫溪芜,低声嘱咐,“小芜你先吃,然后去领衣物,到那边等我。” 送走莫溪芜,林正坐回自己位置。 凑巧的是,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第五名的编号亮了起来。 面具虫归巢,宋青雪的身形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考核结束等候区的第一名江西西及第三名莫溪芜吸引。 山谷里只有少数清风宗弟子注意到这次出现的是宋青雪,掌声和喝彩声稀稀拉拉的。 宋青雪心里难受。 她抬头看向慈舟的方向。 他正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 眼神无悲无喜,但却似乎难掩失望。 没拿到第一情有可原,但她和琰风师兄,就连第二第三都没有得到。 周围的声音,落在宋青雪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嘲笑。 宋青雪咬咬唇。 她和琰风师兄的运气不好,好多次在试炼境中发现了怪物的藏匿地,但是却总慢人一步。 就像是有人提前预判了这些怪物的位置。 这让她和师兄做了好多无用功,导致他俩没能拿到前三…… “师妹,你没事吧?” 宋青雪闻声抬头,看见时宁容关切地望着自己。 宋青雪入宗之后见过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师兄几次,他每次对自己的态度都挺好的。 但是他对宗门里每个女弟子都这样,和琰风师兄完全不一样。 琰风师兄只对自己温柔。 宋青雪对这样的人,实在没多少好感。 给别人的和给她的一样多,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掉价。 “没事,多谢关心。” 宋青雪简单地敷衍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她肤色本就极白,偏又天生一双秋水瞳,眼眶染绯,将哭未哭的模样在时宁容心头晃了一晃。 看着她果断离开的背影,时宁容感觉心里有些难受,又有点爽。 宋师妹从不因为他的外貌贴上来,她跟那些肤浅的女子不一样。 远处,江西西将两人的互动全然看在眼里。 见时宁容一副看宋青雪背影看得失神的模样,她就想笑。 如果放在现代心理学上看。 时宁容应该属于“钟情妄想症”的一种。 谁对他笑笑,对他态度好点,他就怀疑因为自己容貌太好,所以别人喜欢他。 而宋青雪,只愿意别人偏爱她,享受被人捧在手心娇宠的感觉。 她要当独一无二。 所以在原着里,她前期越是对时宁容冷漠,时宁容就越上头。 简称:训狗。 时宁容在后面会被训得非常听话。 江西西不太想掺和他们“你爱我,我爱他”的三角恋,所以她对时宁容表现得很热情。 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在时宁容反感的那一类人里。 他讨厌什么,江西西就展示什么。 “你在看什么?” 身边响起声音。 江西西收回目光,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是刚才的第三。 江西西记性不错,还记得她的名字。 “莫溪芜?” 莫溪芜开心地道,“真好,你记得我的名字啊。” 说着,莫溪芜又靠近了江西西一些,一脸认真道,“我也记得你,江西西,你的名字很好记,很高兴以后能跟你当同门。” 江西西礼貌地对她点头,“嗯。我也是。” 语气不算热络,但非常礼貌平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莫溪芜不介意,笑意盈盈地道:“你好厉害,把那个傅琰风和宋青雪踩得死死的。” 江西西闻言,终于正色看向这个女孩。 她清亮的眼眸望着自己,一脸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拿到第一的?” 这话问得……挺有意思。 江西西缓缓道:“凭能力,凭本事。” 莫溪芜似懂非懂地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宋青雪走了过来,她看见江西西,身体颤抖了一瞬,眼眶发红。 最后,她快步经过江西西,挑了个离她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1567,丁文!” 山谷里响彻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名出炉了。 江西西看向远处,朝着快步走向自己的丁文笑笑,拍手鼓掌两下。 就在这时,江西西余光瞥见身边莫溪芜神色有些异常,她看丁文的眼神似乎感到意外? 江西西开口道:“你认识丁文?” 第55章 系统拥有者 莫溪芜眨了眨眼睛,“不,我不认识他。” “哦,这样。我看你神情似乎有些意外第二是他,还以为你认识他。”江西西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嘴角虽然微微翘起,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莫溪芜。 她的这种行为,让莫溪芜心头猛跳了一瞬。 【宿主,冷静一点,不要害怕。】 机械化的声音在莫溪芜的脑子里响起,让莫溪芜从慌乱中镇定下来。 【想办法圆回来,不要让她察觉到你的异常。】 【好。】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莫溪芜笑着解释道:“没有,不过我确实很意外,因为我一直觉得第一和第二应该是青雪师姐或者琰风师兄。就像之前听见第一是西西姐你的时候一样,我也特别意外。” 江西西收回目光,道:“原来是这样。” 【看,这不就解决了吗,她没有怀疑了。】 系统平静地陈述道。 莫溪芜心底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不打算再继续跟江西西搭话了。 她来套话打探消息的,结果自己却差点漏了马脚。 这个女人,太敏感了。 不再看江西西,莫溪芜坐回自己的位置,在心里跟系统谈话。 【她到底是谁?原世界里没有这个人,还有那个丁文又是谁?你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气运男主是傅琰风吗,他怎么没拿到第二?】 【我查过了。这个叫江西西的女子,在原世界线里根本不存在。至于丁文……倒是有他的资料。】 【快说。】 【原世界里他加入的是一个名叫凌霄门的小宗门,后来被发现是纯念体,下场挺惨的。】 【纯念体又是什么,你解释一下,我根本听不懂。】 【就是不生心魔的体质,这种人虽然有灵根,但却极难结丹,不论前期表现得强还是弱,都注定了未来将止步筑基期。】 【这有什么惨的。那么多凡人,连灵根都没有,他好歹修行到筑基期,就算离开修真界去凡间生活,也是备受凡人尊崇的仙人。】 【他不可能离开修真界的。纯念体是修行者结元婴必须的要用到的血肉补品,而纯念体,很难找。所以后来他遭到多名金丹期修士追杀,谁都不愿意相让,最后身体被撕裂,头以及四肢内脏全都分离异处了。】 【……真惨。不过,我以后结元婴也要用到纯念体对吧?你说,我要不要先跟他打好关系,养在身边,也好为以后做打算?】 【不愧是我这个掠夺系统的宿主,够心狠手辣。】 而这时,丁文也来到了江西西跟前。 “西姐,我来了。” 江西西对他颔首,“嗯。先坐会,待会师父会来找我们。” 丁文:“嗯。” 他在江西西右手边坐下。 因为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丁文额头上出了些汗,他正要伸手擦拭,一方手帕落到了他的面前。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莫溪芜,莫愁的莫,溪水的溪,荒芜的芜。” 丁文抬头,看见容貌俏丽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谢谢。”丁文接过手帕,擦了擦,“我是丁文,这是我西姐,江西西,这次的第一。” 莫溪芜收回手帕,背着手笑道,“我知道,你不用再一直强调了她多厉害了。” 第一第二第三都坐在一起。 引得周围的挺多人目光频频看向他们的方向。 偶尔还会来两个人跟他们搭话。 莫溪芜性格活泼,很快便跟周围人打成一团,甚至还有人推着莫溪芜非要她去他们那边玩会。 看着莫溪芜被人强行拖走。 丁文忍不住小声感叹道:“西姐,莫溪芜好像很受大家的欢迎。” 江西西闻言抬头,果然看见莫溪芜众星捧月的背影。 目光游弋,江西西又看见不远处的宋青雪。 她身边也围绕了几个人,但比起被人团团围住的莫溪芜,宋青雪显得逊色很多。 光看这情景,若不是知道原着是怎么回事,江西西都要怀疑莫溪芜才是真正的女主了。 又过了一炷香,傅琰风出现了。 他是第四名。 清风宗弟子们的掌声中,夹杂着唏嘘。 傅琰风站在原地,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领了属于自己的衣服和令牌,走到宋青雪身边坐下,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四平八稳的江西西。 若不是她,他们的幻境阶梯会是第一。 若不是她带着她身边的少年,就算有莫溪芜这个变数,他与宋青雪依旧能进前三。 “琰风师兄……” 手被人牵起,丝帕入手的触感,傅琰风收回目光,看见宋青雪正牵着他的手,一边哽咽流泪,一边擦拭指缝溢出的血渍。 傅琰风深吸一口气,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他嘶哑地轻声道,“我没事。” 一个时辰后,面具虫全部回巢,八百余名弟子悉数露出真面目。 崔伏时慈舟等十余名长老开始挑选弟子。 他们每个人都有十五个亲传弟子的名额,以及不限制数量的外门弟子。 长老们一进场,弟子们开始主动去找自己想拜的师父了。 慈舟真人身边簇拥的弟子自然最多。 江西西和丁文准备去找崔伏时,但是周围人实在太多,眨眼功夫,崔伏时矮小的身影被人群淹没。 莫溪芜看两人这副模样,她略微想了想,突然问道:“西西姐,你有想拜的师父没?要不要跟我一起拜我的师父?” 江西西闻言婉拒,“不好意思,已经有了。” 莫溪芜一脸遗憾,然后目光落在丁文身上,她眼眸微亮。 “小文没有师父吧,小文,你跟我一起吧以后做我的师弟!” 说完,拉起丁文的手,带着他灵活地钻出人群,朝林正所在的方向奔去。 “不,等等……” 丁文来不及反应,就被莫溪芜连拉带扯地拽走。 江西西平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站在原地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丁文忽然跑回来了。 他扯了扯袖子,对江西西笑得阳光又讨好。 “西姐。” 江西西对他略略点头,镇定道:“走吧,师父等我们很久了。” 丁文:“好。” 远处,看着两个人一起离开,莫溪芜脸色有点难看。 【不是,他是不是男人?我长得很丑吗?我都那么撒娇了。他居然还挣脱我,去找那个扑克脸?】 第56章 巨人 【你说,这个江西西会不会跟我一样,也拥有系统?比如攻略系统之类的?】 莫溪芜垂眸,眼眸里闪过不甘。 不然的话,那个纯念体怎么对她死心塌地的。 但很快被系统否认。 【我们系统之间能相互感应,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上没有系统。总之,她是一个变数,以后尽量伪装好自己,在掠夺女主气运的同时,记得防备她。】 脑子里系统无感情的声音在继续,莫溪芜察觉到远处江西西朝她看了过来。 她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开朗无害的笑,大声喊道:“西西师姐,小文,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记得常来戒律堂找我玩啊。” 【如果威胁到我的利益,必要的时候我会除掉她。】 江西西弯唇,对莫溪芜笑了一下。 直到她转身离开,江西西脸上的微笑才淡了下来。 “小文,你觉得莫溪芜如何?” 路上,江西西状似随意地问道。 丁文跟在江西西身侧。 闻言,他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很可爱的女孩子,刚刚她想让我跟她一起拜戒律堂,知道我想来找你去崔师父那里后,一直劝我,诚恳又热心。” 她设身处地地站在丁文的角度替他分析,并告诉他崔伏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要不是意志足够坚定,丁文刚刚都差点被她劝动了。 他也因此明白,为什么莫溪芜这么受大家欢迎。 这样坦诚热心肠的人,没有人不喜欢。 顿了顿,丁文又道:“不过她人再好,也比不上西姐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西姐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去拜其他长老的。” “嗯。她人有点问题,你离她远点。” “她有问题?”丁文迟滞了一瞬,然后立刻道,“好,我以后跟她保持距离。” 江西西脚步一停,忍不住看向丁文,“我说什么你都信?” 就惊讶了一瞬,直接就决定该怎么做了。 这倒是让江西西有点意外了。 丁文老实答道,“一个接二连三帮过我救过我的人,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相信谁我还是很清楚的。” 江西西也不卖关子了,“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但是我还没有弄清楚奇怪的点在哪里。在我搞明白之前,你跟她交往务必要随时保持警惕。” 丁文点头应下来。 远离人群,崔伏时很好找,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外围。 就在这时,看热闹的清风宗弟子中,有人眼尖地看见两道人影朝崔伏时走去。 “快看,崔长老那边去人了。” “谁这么想不开,去找他啊……虽然说没有人拜他,导致崔老这边看起来竞争小,好进入内门,但拜他就是自毁仙途。” “……等等,好像是这次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他俩怎么拜崔伏时啊?这不是闹么?” “脑子坏掉了吧?随便哪个长老都比崔长老好。” “可能看中了崔长老在宗门里的地位了吧。” “可是崔长老只能在宗门内保护他们,如今崔长老已经一百二十岁,没几年活头了,他们这么目光短浅?”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江西西和丁文跪下给崔伏时敬茶。 崔伏时笑得开心极了。 “走,师父带你们去丹峰堂看看你们以后住的地方。” 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他反正完事了,直接带着两个弟子离场。 清风宗的弟子入门测试,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落下帷幕。 道法堂。 慈舟真人的木屋里。 慈舟坐在房中,宋青雪与傅琰风跪在他的面前。 傅琰风压抑着情绪,沉声开口,“师父,徒儿不解,江西西是魔修弟子,她还害了福德,为何还是让她入了宗门?” 慈舟语重心长道:“琰风,你已经入宗许久,该知道崔伏时在宗主心里的分量,他要江西西,谁能阻止?” 而且在他的嘴里,福德的死是自己咎由自取。 且不论真相如何,只要是从崔伏时嘴里说出来,古元天信或者不信,都会给三分薄面。 这一局,他必输的。 “这次我给你们挑了另外十三个师弟师妹,从明日起你们要互相帮助,一同修行。”慈舟很平静地说。 入宗后,所有弟子会集中上一个月的修仙者基础常识课,课程从明天开始,所有新入门弟子都不可缺席。 慈舟挥手,“回吧。” 面色疲惫,难掩低落。 宋青雪忍不住看向慈舟,难过地问道:“师父,您对我们失望了是吗?” 慈舟道:“青雪,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不,师父,我一定要说。”宋青雪摇头,红着眼眶继续,“都怪我不好,第一场幻境测试的时候,琰风师兄本来可以早早抵达终点,是因为我,我突然动不了,他为了不让我淘汰,才背着我爬上幻境阶梯,不然的话第一名是琰风师兄的!师父,你不要怪琰风师兄,是我拖累了他,要不是我动不了……” 慈舟平静的面色变化了一瞬,他睁开眼,“不能动,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跟琰风师兄在第一第二次序,但是江西西她在路过我和琰风师兄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不能动弹了。我和琰风师兄第一轮测试失利就是她搞的鬼。” 宋青雪委屈极了。 这次的比试她和琰风师兄输得太冤。 她不服! 但凡他们第一轮测试的名次正常一些,都不会是如今这种结局。 慈舟闻言,眸色深沉地看向傅琰风,“是这样吗?” 傅琰风点头。 慈舟愤怒地伸手,一掌拍向桌子,“哼!我还以为她是堂堂正正拿到的第一,没想到是用了手段。” 等慈舟稳定好情绪,再看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弟子,心里也有些心疼和怜爱。 他们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自己何故对他俩冷脸。 “没事的,没有拿到奖励也没关系,师父奖你们。” 说着,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不少灵石,疗伤、修炼的丹药和一些资源,宋青雪打开看了一眼。 尤其是灵石,竟然有足足一千块。 甚至比这次考核取得一二三名弟子奖励的灵石还要多一百块。 宋青雪感激又不敢置信地望着慈舟。 傅琰风也有些动容。 另一边,江西西选好了自己的院子。 正在屋子里换属于清风宗弟子的服饰,以及滴血在身份令牌上。 “师姐,你好了吗?” 门外外面传来丁文的声音。 一同拜入崔伏时门下后,丁文就将称呼从“西姐”改成了“师姐”。 区别不大,他叫起来很是熟稔。 江西西用木簪子给自己挽了个简单方便的丸子头,一身灰色道袍走出房间。 打开门,看见外面丁文也一副简单灰袍小道长的打扮。 倒是清朗爽利。 丁文期待地道,“走吧,师父在丹峰堂大殿里等我们。” 他们接下来要跟崔伏时去仙法藏书阁里,选取一本珍贵的仙法秘籍。 这是前三名才有的待遇。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丁文道:“我听外面来丹峰堂取丹药的杂役说,傅琰风和宋青雪没拿到前三,慈舟长老为了安慰他们,给了他们许多好东西,灵石比我们三个得到的都要多。” 江西西听完,心里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傅琰风和宋青雪是位面男女主,身上气运强得可怕。 这次因为自己的掺和,两人未能得到第一,“属于他们的奖励”被拿走了,受到气运影响,自然会从别的途径补偿给他们。 在两人的闲聊中,丹峰堂大殿便到了。 崔伏时站在大殿门口等他们。 除了他之外,在他身边还站着一名大个子。 崔伏时向两人介绍:“这是大龙,五年前入宗的弟子,也是如今我们丹峰堂唯一的杂役。” 大龙含糊不清地喊,“江师姐好,丁师兄,好。” 江西西注意到,他眼睛有点斜视,说话也口齿不清,虽然在跟自己和丁文讲话,但视线却没落在他俩身上。 这个大个子,可能不太聪明。 不过江西西不是看不起残障人士的人,因此很和善地对他笑道,“大龙师弟,以后多多关照。” 丁文也跟着打招呼。 大龙嘿嘿笑了笑,一双对眼终于落到了两人的身上。 保存仙法秘籍的藏书阁在主峰,距离较远,颇耗时间和脚力。 崔伏时准备带江西西和丁文过去。 江西西原本还很疑惑,崔伏时现如今是个普通人,没有御风或者瞬移的能力,要怎么带她和丁文过去。 直到看见大龙发动仙术,身体凭风变大,眨眼间变成一个堪比大殿高的巨人—— “崔长老,江师姐,丁师兄,上、来……” 第57章 清风诀 大丁文震惊地看着他,“哇。” 崔伏时介绍:“这是大龙的仙法天赋,巨大化。走吧,大龙送我们一程。” 江西西跟着崔伏时,走进大龙的手心。 三人被放在肩膀上,巨人抬脚朝山下走去。 耳边风声呼啸,遥远的距离在巨人的脚下变得近在咫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人抵达主峰大殿。 夜色有点暗,但大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此时,大殿里已经有三个人在,其中两人江西西认识。 分别是莫溪芜和时宁容。 另一个方圆脸的中年男子,穿着玄色宗主服,看上去器宇轩昂,气度非凡。 崔伏时先上前,行了个礼,喊道:“宗主。” 古元天立刻扶起崔伏时,一脸不满道:“崔老,你跟我这么见外作甚?” 正是清风宗的宗主,时宁容的师尊,古元天。 古元天目光欣看着江西西和丁文,“崔老,今年收了两个好徒啊。” 江西西的事情被几位长老压下来,没有闹到古元天的面前。 因此,古元天只知道江西西和丁文是这次一二名,并且真心实意为崔伏时感到高兴。 江西西谦逊地对古元天行了一个弟子礼,“宗主谬赞。” 对于古元天,江西西并没有什么偏见。 在原着里,古元天和崔伏时一样,存在感极低。 按照原着的故事线发展,男女主宋青雪和傅琰风入宗不久,古元天会因为心魔的缘故陨落。 而接下来的清风宗,则会由慈舟真人把持大局。 江西西不动声色地打量古元天。 在她观察看来,古元天中气十足,面相清朗,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心魔缠身的人。 江西西怀疑他的死另有隐情。 不过这也只是江西西的猜测。 如今江西西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哪怕她冲出去跟古元天说,他以后要死,他也不一定会信。 反而给自己徒增麻烦。 所以,她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古元天又毫不吝啬地夸奖了江西西三人一番,然后给他们一人分发一个小储物袋。 里面装了属于前三名的灵石奖励。 “这是第一部分的奖励,接下来的仙法,我让我的徒儿宁容带你们去藏书阁里面选。”古元天吩咐完,又对崔伏时道,“崔老,你留在大殿里,跟我喝壶茶,下盘棋。” 崔伏时自然应下。 时宁容带着江西西他们前往藏书阁。 路上,江西西故意靠近他,微笑着跟他搭话。 丁文见江西西对他友善,于是也跟着贴上去。 时宁容依旧是一副装出来的温柔,表面上对江西西友善极了,眼底深处却全是厌恶。 这样肤浅花痴的女子,竟然会是资质优秀的修行种子,甚至还是这次考核的第一名。 而青雪师妹,却只拿到了第五。 真是不公平,江西西根本不配,换成青雪师妹或者溪芜师妹还差不多。 还有这个跟江西西师姐前师姐后的丁师弟。 也是个眼神不好的。 他随意地敷衍了几句江西西,就立刻走到莫溪芜的身边。 不动声色地躲开江西西和丁文二人。 江西西对此,喜闻乐见。 因为,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让江西西感到意外的,是对所有人似乎都一副热心肠,元气小太阳模样的莫溪芜,从今晚见面开始,似乎都不怎么多话。 时宁容跟她说话,她的态度也很冷淡。 但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情绪,似乎又不是真的厌恶时宁容。 甚至看他的眼神,隐隐有种看猎物的感觉。 江西西看着前面莫溪芜和时宁容的互动,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 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淡疏离,有点假。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江西西反应过来! 莫溪芜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在模仿宋青雪。 但是因为缺少了宋青雪那种真心实意的不喜欢,所以才让自己感觉到强烈的矛盾感。 江西西嘴角兀地勾起。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掩饰住心中的探究,江西西脚步轻快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清风宗的仙法藏书阁距离主殿不远。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四人便到了。 藏书阁的外形是一座巨大的高塔,总共七层,门口有八名弟子重重把守。 据说清风宗的坐镇的那位元婴期老祖林恒就是在藏书阁的第七层闭关。 时宁容拿出宗主手谕,负责看守的弟子这才打开禁制。 时宁容转身,给每人一枚令牌。 “第一层保存有各种初级仙法以及少量中级仙法。你们进去之后,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本功法,用这令牌打开就能将选择的仙法秘籍取出。” 莫溪芜接过令牌,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江西西和丁文见状,便也跟了进去。 塔内第一层的空间不小,进入之后,是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书架。 书架上,是一本又一本独立陈列的仙法秘籍。 瘆人,却又拥有诡异的力量。 它们安静地躺在漆黑木台上,不可翻阅,不可触碰,只在木台上标注属于何种仙法以及名称。 进入之后,三人分开各自挑选自己想要的仙法秘籍。 江西西一列列走过来。 空间类、攻击类、锻体类、精神类…… 看见精神类,江西西突然想起自己的《元灵心经》。 这本也是属于精神类的仙法秘术,而且档次应该是要比这些高很多的。 所以这次,她可以选别的。 不论是前一任师父老疯子,还是后面的师兄亓官云柏,都能瞬移。 江西西一直很羡慕。 而自己拜了丹峰堂,以后上下山路程远,总不能一直依靠大龙。 所以这次江西西打算给自己选个移动类的秘术。 到时候遇上危险,打不过她还能跑。 江西西走到移动类的那一排,慢慢挑选起来。 目光突然落地不远处的一本功法——《清风诀》 江西西脚步顿住。 她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站在这本仙法面前想了许久,江西西终于想起来原着里宋青雪好像就练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清风诀。 它只是一个中级仙法,但是配合着她的空间仙法天赋,直接将这小小的清风诀拉高了一个层次。 日行千里,时空变换。 她弹指一挥间,信手拈来。 所以,当初宋青雪拿到第一后,在这藏书阁里是选择了清风诀? 剧情君给女主的,肯定不差。 而且,这藏书阁第一层中级仙法秘籍本来就少,清风诀也算是一个好选择了。 思及此,江西西拿出令牌准备打开清风诀的防护禁制。 然而下一瞬,一只手快她一步伸了过来, 第58章 去把江西西哄回来 江西扭头看过去,是莫溪芜。 她收回手,惊讶地问道:“江师姐,你也想要这本吗?我其实一开始进入藏书阁,就是想要找这本清风诀的,但是既然江师姐也想要,那溪芜还是不跟江师姐争抢了。” 江西西静静看着她,笑而不语。 自己的手都伸过去了,莫溪芜依旧能问出这种话,显然是故意的。 果然,莫溪芜虽然嘴上说着退让,但是人却还是站在江西西面前,不舍地看着《清风诀》,噘着嘴,一副率真小师妹的样子。 她在等什么? 在等自己这个当师姐的主动放弃这本仙法秘术,让给她么? 江西西才不放弃。 “多谢师妹割爱。”她对莫溪芜笑了笑,直接用令牌取下《清风诀》。 入手的瞬间,江西西感受到一种跟元灵心经一样的触感。 里面蕴含的是不属于凡人的玄妙气息。 揣进怀里,江西西无视莫溪芜僵在脸上的微笑,直接道,“那我就先走了,希望莫师妹能找到属于你的仙法秘籍。” 拱手,抱拳。 江西西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莫溪芜站在原地,目送江西西离开,直到江西西消失不见,她才狠狠地跺了跺脚,在心里咬牙道。 【都怪你!】 她进来就是为了拿走属于原女主的清风诀自己练,却没想到慢了江西西一步。 刚才她本来准备硬抢。 是系统让她不要崩人设,她才继续伪装。 结果江西西根本不上钩,她眼睁睁看着清风诀被江西西拿走。 系统:【……】 【现在的你已经掠夺了一部分女主的气运,按理来说,她应该会让给你才对。】 【就跟这次的入宗测试一样,第一名本来应该是傅琰风的,结果却变成了她,所以她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是我计算失误了,抱歉宿主。】 【算了,多说无益。这次的事情是一个教训,也让我们摸清楚了这个江师姐的性格,以后再面对她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嗯,这藏书阁的第一层还有其他的中级仙法秘籍,再多找找吧。】 两人转身离开这里。 而另一边,江西西心情很好地离开藏书阁。 经过《清风诀》的验证,江西西对莫溪芜的行为终于可以下定论了。 不论是模仿还是偶然,她的所有行为都指向一个方向——她在走宋青雪的路,想让宋青雪无路可走。 江西西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莫溪芜是何方鬼神。 对于她和宋青雪打起来这件事,江西西也乐见其成。 目前看来,莫溪芜似乎占了上风。 但如果她期望自己像清风宗其他弟子捧着宠着宋青雪一样,当好师姐宠着她让着她,那就别想了。 事关利益,各凭本事。 如果真到了拔刀相向的时候,江西西也绝不手软。 外面。 时宁容正在等三人,看见她先出来,皱了皱眉。 他不希望江西西早出来,最好是最后一个出来,这样他就能直接带着他们三回大殿。 第一个出来的话,江西西必然要借着两人独处的机会,过来跟自己说话。 他还得费心敷衍她。 然而江西西这次没有去贴他,而是低头认真地翻阅起自己新到手的《清风诀》。 这让时宁容感到意外,而让时宁容更意外的是江西西翻阅《清风诀》,竟然一连翻了十几页才停下,而且全程脸色不带变化的。 要知道,仙法秘籍可不是什么普通文字,是要消耗精神力才能看清的。 当初自己入门的时候,也取得了前三名的入宗奖励。 他当时领取仙法秘籍,才翻开第一页就变了脸色。 后面第三页翻看完,直接头晕目眩站不稳,卧床休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江西西能做到这种程度? 时宁容心里升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他一直将宋青雪与江西西作对比。 觉得她样样不如宋师妹。 但说到底,他一直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师兄地位对她进行审判。 但是现在……他意识到,这个花痴女,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审判。 时宁容沉默地站在原地,看江西西又重头开始翻《清风诀》,心里那种落差感更重。 而此时,莫溪芜和丁文也出来了。 “师姐!” 丁文喊了一声,将江西西从沉浸阅读中叫醒。 他走到江西西身边,把自己取得的仙法秘籍给江西西看。 莫溪芜看见他像是献宝似的,于是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道:“丁师兄,刚才我让你给我看一眼,你都不愿意,现在却给江师姐,我要生气了。” 丁文自从江西西跟他说要注意防备莫溪芜之后,就留了心眼子。 现在听她这么说,不觉得她率直可爱,反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于是直接就怼了过去,“莫师妹,我跟师姐是莫逆好友,与你才认识多少天,你怎么能跟跟江师姐比?” 莫溪芜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丁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开玩笑的。” 心里反感他为什么一句玩笑话都要上纲上线。 丁文道,“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倒是不介意的。况且开玩笑也要分人,我跟你不熟没必要跟我开这种亲昵的玩笑。” “只是莫师妹你以后说话一定要多多思考,虽然率真是好事,但难免以后因为说错话得罪了人,到时候可该怎么办?” 这话说得严肃,莫溪芜一时半会直接下不来台。 她下意识地看向时宁容。 却见他根本没有解围的意思,蹙眉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莫溪芜只好尴尬地笑笑,“我知道了。” 然后低下头,脸扭曲了一瞬。 这个丁文,简直比江西西还要可恶,之前还以为他是什么纯真无邪大男孩,没想到嘴这般毒,活该是个纯念体,未来被金丹期修士们分食。 莫溪芜气得不行,接下来的一路都沉着脸。 如果是之前,时宁容一定很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她。 但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江西西连口气都不带喘翻了十几页《清风诀》的画面。 这个花痴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心里打算着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因此并没有精力理会莫溪芜。 将三人带回大殿,时宁容便跟师父古元天告辞回去了。 莫溪芜是时宁容从戒律堂所在的峰带来的,现在时宁容走了,她自然没办法自己回去。 于是古元天便建议道:“崔老,您让大龙也送溪芜一程吧?” 崔伏时自然同意。 莫溪芜却摇了摇头,对崔伏时笑道,“崔老,不用麻烦大龙师弟,我师父已经过来了。” 又转头对古元天行了一个弟子礼,感激道:“多谢宗主好意。” 古元天便道:“那你先在我这大殿里等你师父吧。” 崔伏时带着江西西等人告退,让大殿外面玩的大龙重新化作巨人,师徒三人坐在他的肩膀上离开。 等到大龙的背影消失不见,莫溪芜脸上明媚的笑容这才消失。 古元天看着她这幅模样,缓缓喝了一口茶,平静地道:“说吧,怎么了?” 莫溪芜一脸天真地问道,“宗主,什么怎么了?” 古元天叹了口气,“小丫头,你还骗不了我的眼睛。” 莫溪芜垂下眼眸,这才可怜兮兮地道,“只是今天在选仙法秘书的时候,我和江师姐看中了同一本,我……我让给了师姐。虽然是我心甘情愿让的,但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古元天笑着问道:“所以闹别扭了,不想看见你江师姐,这才撒谎说你师父会来接你?” 莫溪芜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不说话。 古元天摇摇头,失笑。 “走吧,我带你回戒律峰。” 莫溪芜抬头,双眸亮晶晶地看向他:“多谢宗主。” 【恭喜宿主,古元天对您的好感度上涨8点,目前好感度为五十四,超出清风宗弟子36的平均水平!】 听见脑子里系统的播报,莫溪芜嘴角隐隐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清风诀》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所以她选择利用这件事在古元天这里给自己博得一点好名声。 莫溪芜跟这古元天御风离开主峰,飞向戒律峰的方向。 与此同时。 道法峰,亲传弟子小院。 桌子上烛光晃动,傅琰风正打开食盒,往外面端饭菜。 傅星辰和傅月亮便坐在桌子的两端,等着自己的饭菜。 这饭菜不是傅琰风做的。 清风宗专供弟子饭菜的膳堂,傅琰风并不太会做饭,因此儿女的三餐,他都是去膳堂带回来。 傅月亮皱巴着小脸,往嘴里扒拉米粒。 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傅琰风沉下脸来,“小月亮,不许挑食。” 这入宗这段时间,傅月亮和傅星辰两个人都瘦了许多。 傅月亮忍不住央求,“爹爹,您不是说江西西也进宗门了吗?你让她来照顾我们吧,这米饭很硬很难吃,味道也不好,而且我和哥哥也知道错了,没有她我们真的不行。” 自从离开了江西西,再没有人这么细致地伺候她和哥哥了。 两个人的衣服没再干净过。 她刚开始还闹过脾气。 但是爹爹说他要修炼,还要想办法赚钱养活哥哥和她,已经够累了,回到家没有时间再洗衣服。 希望她体谅。 至于每天入夜洗一次澡的习惯,更是直接表示他们兄妹二人已经不小了,想洗就要自己烧水。 硬生生地把两人逼得没有了这个习惯。 烧水多麻烦啊。 她和哥哥以前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就有干净的洗澡水用。 傅月亮抹着眼泪,继续道:“爹爹,你要不然去把江西西哄回来吧。她很爱你的,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野男人,是我和哥哥为了让你站在我们这边,骗你的。” 傅星辰也望着傅琰风,虽然抿着唇没说话,但是眼神却盛满期翼。 他真的后悔赶走江西西了。 本以为没有江西西他和妹妹也能过得很好,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已经知道错了。 只要江西西能回来继续照顾他和妹妹,他一定会改正的。 傅琰风其实也觉得吃力。 他从没想过照顾孩子这么耗费精力,这段时间,宋青雪的修炼进度都比他快了。 再这么被家务事和孩子缠下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让他去挽回江西西,他却做不到。 以前没有心悦之人,他愿意将就,满足孩子的要求去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对他而言并不是难做到。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喜欢的人是宋青雪,他想娶的也只有宋青雪。 从小到大,没有哪一个女人能这么令他魂牵梦萦过。 因此傅琰风并没有直接应下两个孩子的央求,而是轻声问道:“你们喜欢雪姐姐吗?” 傅月亮点头,“喜欢。” 雪姐姐会给她送漂亮的头花,还会给她扎好看的辫子。 傅琰风问傅星辰:“你呢?” 傅星辰垂眸,懂事地道:“雪姐姐是个很漂亮,很好的人。” 很温柔,也有涵养。 她一举一动,说话做事都跟乡村妇人不一样。 她是从容城那个比清水村大很多的地方出来的人。 傅琰风便认真道:“所以,爹不能再娶江西西了,因为爹爹也心有所属,那就是你们的雪姐姐。” “以后你们也会有娘亲,而且爹爹会努力得到你们雪姐姐的芳心,爹爹一定不会让你们当没娘的野孩子太久。” 傅琰风说得认真,然而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非但没有替他高兴,听见他的话,反而沉默了下来。 傅琰风察觉到两人的情绪不对,于是问道:“怎么了?” 傅星辰抬头看着傅琰风,道:“爹,我虽然喜欢雪姐姐,但是不代表我想要雪姐姐做我的娘亲。” 傅琰风一愣,“为何?” 傅星辰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几口将碗里的饭吃完,便站起身。 “今天我和妹妹要洗澡,我先去烧水了。”说完,直接去了柴房。 傅琰风坐在原地,对儿子的反应不解极了。 他看向傅月亮,“月亮,你也是这么想的?” 傅月亮红着眼眶点头。 傅琰风皱眉道:“为什么?” 傅月亮望着父亲,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现实。 “雪姐姐会给我和哥哥烧水洗澡吗?雪姐姐会给我和哥哥缝补衣裳吗?雪姐姐会给我和哥哥做饭洗衣,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照顾好我和哥哥吗?” 傅琰风没想这么深。 但是听见女儿的话,却陷入了思考。 凭心而论,宋青雪会吗? 想来应该是做不到江氏那般掏心掏肺付出的。 而就算做得到,自己……也不舍得,这根本不是宋青雪这样的女子该干的活。 傅月亮扭头看向柴房,“哥哥在烧水,哥哥的手全是水泡。” 傅琰风顺着傅月亮的目光看过去。 傅星辰小小的身影在柴房里忙碌。 他的星辰,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儿子,如今这么小,就在庖俎中忙碌。 他洗衣服烧水,劈柴,缝补被褥,带妹妹……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 傅琰风隐隐觉得,应该有个女人替他打点好一切。 免他烦恼,让他无后顾之忧,那个女人该是谁? 傅琰风感觉脑仁有点疼。 傅月亮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央求道:“爹,我们需要江西西。拜托,去把她哄回来吧。为了我和哥哥。” 第59章 西西,我知道错了 也许是身在局中,导致自己看不清楚。 而傅月亮的话,驱散了傅琰风脑海里的迷雾。 也让傅琰风意识到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孩子的母亲,没有人比江西西做得更好。 “我知道了。”傅琰风伸手扶住女儿瘦弱的小肩膀,道歉道,“是爹不对,当初没能留下她,以后不会再让你兄妹二人受苦。” 当初自己回村,表现得确实不好。 所以江西西才对自己彻底死心,不留情面的撕破脸皮。 但是他能让江西西爱上自己一次,就一定能让她再爱上自己第二次。 傅月亮被傅琰风搂在怀里,她抬头问傅琰风:“爹,那你打算怎么做?” 傅琰风沉下眸子。 也许是两年守寡让江西西的性子变得跟以前不一样,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的策略已经不适合她。 现在的她吃软不吃硬。 思及此,傅琰风坚定道,“从明天起,我便重新追求她。” 傅月亮开心地点头。 “好,听说她现在住在丹峰那边,自己一个人住。爹,您早些让江西西回心转意,然后再让她搬来我们这里。” 等江西西过来,他们爷三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 听见门口有声音传来,傅琰风扭头看见宋青雪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她心痛地看了眼傅琰风,转身跑了。 “雪雪!你听我解释。” 傅琰风脸色一变,追了出去。 宋青雪的小院跟傅琰风的小院相邻,她离开傅琰风家便冲回自己房间里把门用力关上,然后趴在床边哭。 傅琰风站在门口,着急地道:“雪雪,你听我解释。” 屋子里传出女子难过到极致的声音。 “我不听,你走!” 傅琰风站在原地没动,也许是运道太强,老天也要给这对世界线主角增添气氛。 没一会儿,天就开始下雨。 傅琰风站在宋青雪的门口一动不动,被雨水淋透。 又过了许久,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门被宋青雪从里面打开。 傅琰风面色一喜,“雪雪。” 宋青雪看着面前容貌冷峻出尘,却宛如落汤鸡一样的男人,心痛不已。 她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质问,“你还站在我门口做什么?你不是要去挽回江西西么,还站在我的房门口做什么?” 傅琰风难过地望着宋青雪,“你听我解释,可以吗?” 宋青雪抹了把眼泪,转身回到房间。 傅琰风浑身湿漉漉地走进去,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宋青雪。 宋青雪摇头,依旧难以接受。 傅琰风大手按着她的肩膀,眼神无奈地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娶你,然后由你去做那些事情吗?” 宋青雪咬唇。 就算当初她嫁进陆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正房太太。 现在又来到了修真界,她要兼顾修行,不可能也不愿意把精力放在照顾孩子上。 傅琰风叹气道:“什么都是对的,只有时间不对,是我遇见你太晚。” “但我现在是星辰和月亮的爹,我必须要为他们负责。” “雪雪,你这么温柔体贴,你应该能理解我才对。”傅琰风说得情真意切,墨色的眸子盛满了无奈和心痛。 宋青雪的内心终于动摇,她拧着手中的绣帕,缓缓伸手,去擦拭傅琰风发梢的水珠。 “你看你,都下雨了,也不知道躲躲……”宋青雪柳眉轻蹙,心疼极了。 傅琰风忍不住握住她柔嫩的小手,捧着心口保证。 “雪雪,我不会对她动心。我发誓,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哪怕最后我娶了江西西,对她的感情也只有利用和愧疚。” “而且你就住在隔壁,我不会冷落你,我会常常来见你,你我二人依旧跟现在一样相处。” 天色漆黑。 房间里,两个人你侬我侬。 而坐在自己房间里,正专心阅读《清风诀》的江西西,则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突然下夜雨,着凉了? 江西西起身给自己披了件衣服,又看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歇下了。 明天要早起,去求知堂上大课,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翌日。 江西西起床收拾妥当,出门看见丁文已经在外面等她。 “师姐,我们走吧。” 江西西关上院门,问道:“你等多久了?” 丁文闻言,答道:“我刚过来没多久。” 其实他等了很久。 因为不知道江西西起来的时间,所以才早早过来候着。 宜早不宜迟,总不能起太晚,让江西西等他。 这也太倒反天罡了。 江西西看了丁文一眼。 发簪挽起的发髻上凝结了一层浅浅的晨露,让他的谎言无所遁形。 不过,江西西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而是状似随意地道,“以后你都这个点来就行,我出门时间比较规律。” 丁文点头,“知道了师姐。” 江西西没再多说,与丁文一同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求学堂设置得不如主峰那么远。 选址在整个清风宗的中心区域。 但入门的小弟子们还没有筑基,不能御风飞行或者瞬移。 要想抵达求学堂,需要走大半个时辰山路。 江西西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童年时期。 需要走很长很长的山路,才能抵达学校,每次早上出门,天都还没有亮。 就如现在一样。 头顶星光寥寥,夜色未消。 她和同伴,跋山涉水,试图换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不过当时那个从大山里出来的瘦弱女孩现在已经长大,并且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晨光熹微。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分,江西西和丁文抵达求学堂门口。 两人来得特别早,求学堂里只有零星的弟子。 江西西选了个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丁文也跟她一起,在前面坐下。 江西西的性格一向自律,课程没有开始,她就拿出清风诀看。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提升自己。 其实她更想看元灵心经的,但这东西拿出来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只能退而求其次。 丁文见她低头看书,便也拿出自己的炼体功法阅读。 他第一页都看得费劲,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几十根针在扎他。 因此只能看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休息的空档,他余光瞥见江西西眼也不眨地翻页。 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于是自己咬咬牙又继续低头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结交什么样的朋友,自己就会向什么模样靠拢。 随着阅读的深入,丁文逐渐感受到一股力量出现,并开始改造他体弱的身躯。 而江西西的速度比起丁文,更是快很多。 她已经把清风诀的第一部全部看完。 她想,等今天大课结束,她就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进行实地操作了。 天越来越亮,求学堂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能坐这里吗?” 江西西收起清风诀,看见傅琰风坐在了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江西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我说不能你可以走吗?” 傅琰风:“……” 语气很是冷淡厌恶。换做以往,傅琰风当场冷脸。 但他是抱着目的来的,不能被江西西气走。 于是,傅琰风看着江西西,一脸苦笑:“西西,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何必如此对我。” 第60章 穿越对上穿越 江西西皱眉:“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傅琰风一愣。 他听不懂江西西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从她嫌弃的眼神里也猜到,应该不是好话。 于是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我知道我以前伤害了你,你对我反感也是应该的。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现在是认真的。” 然后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江西西身边。 傅琰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周围其他弟子也听见了。 并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天哪,傅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以前伤害了你’,难道他们两人以前有什么情感纠纷?” “可是傅师兄不是跟宋师姐走得比较近吗?” “对啊,对啊。宋师姐到了吗?她看到这一幕该作何感想?” 宋青雪自然是到了。 她跟傅琰风一同过来的,只是在快要到求学大殿后,就分开了。 傅琰风先到,她再到。 为了不破坏傅琰风的计划,她坐在离江西西傅琰风他们位置很远的角落。 当看见傅琰风满眼温柔地跟江西西低头说话时。 哪怕心里知道是假的,宋青雪依旧感觉心脏位置一揪一揪的痛。 坐在宋青雪旁边的,都是仰慕她的弟子。 看见傅琰风和江西西的互动,主动替宋青雪打抱不平。 “琰风师兄怎么可以这样,朝秦暮楚。” 宋青雪立刻抬眸,红着眼睛制止了这名弟子的话,“不必再说了,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些……” 然后垂下眸子,将心底的苦涩全部咽下去。 别说,她本来就是柔弱美人那一挂,这副样子将众人狠狠虐到。 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的面前。 博她一笑。 本来旁边一些看热闹的弟子,也连带着心疼她。 以至于莫溪芜进了大殿,都没几个弟子察觉。 【宿主,你的气运被女主角夺走了一些。】 系统在莫溪芜的脑子里提醒。 莫溪芜情绪变化了一瞬,看着角落处被一群新弟子哄的宋青雪,她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 【这个破世界,男女主气运这么强?】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个无名小角色跟她抢东西就算了。 好不容易用元气小太阳人设吸引的气运,竟然这么快又聚拢回到了原女主的身上。 【嗯。她身上自带一种气质,很容易惹人怜惜。待会的课程,你要好好表现,争取压过所有人,这样才能把流失的气运抢夺回来。】 【我知道了,把课程数据全部传送给我。】 【收到。数据正在传送中,请宿主注意查收。】 不一会儿,需要学习的知识就被系统以脑电波的形式,传送进了莫溪芜的脑海里。 莫溪芜微微翘起嘴角,露出半颗虎牙。 她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安静坐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神情。 而另一边,江西西很恶心傅琰风。 虽然他接下来是没有做什么,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但是有些人就像是屎,哪怕他出现在面前,都会感到嫌弃。 于是,江西西便给了丁文一个眼神。 丁文秒懂江西西眼里的意思,立刻起身,跟江西西换了个位置。 傅琰风:“……”拳头忍不住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慢慢来。 既然有所图,便要有耐心。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服服贴贴,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身边。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负责授课的长老便到了。 姓邓,看上去和崔老差不多大,实际年龄已经一百三十余岁了。 今天的课比较简单,主要是讲大陆史,人类修士觉醒灵根的过程以及清风宗的成立。 江西西听得津津有味。 丁文则埋头疯狂做笔记。 傅琰风坐在丁文的旁边,余光瞥见他记两份笔记,不由得轻哂,“学习注重思,而非死记,你就算写三份,不动脑子,依旧没用。” 对于这个江西西的跟班,傅琰风是不喜的。 刚刚江西西一个眼神,他便跟狗一样听话地横插一脚,坐在了他和江西西的中间。 对他的计划造成了一点阻碍。 丁文闻言,皱眉道:“你管我死记不死记?多管闲事多吃屁。” 这人果然很讨厌,难怪师姐不跟他过。 傅琰风当即怒道:“你!” “安静!” 三尺台上,邓长老锐利的眸光看向傅琰风。 “不想听就滚出去。” 她自然眼熟这个叫傅琰风的弟子。 但是她在清风宗求学堂当授课长老已经近七十载。 一年又一年,什么样的天才她没有见过。 因此,她不惯着他。 傅琰风只好压抑着怒火,忍了下来,并咬着牙低声道,“你给我等着。” 丁文不理会他放的狠话,将其中一份墨迹吹了吹,送到江西西的面前。 他知道师姐写字不好,而且书写的速度极慢,所以对于课上的内容,他主动帮她记下。 江西西对他笑笑,收了下来。 她不认同傅琰风的观点。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就算活学,遇到了不了解的地方,依旧需要翻笔记的。 而如果因为内容简单而轻视笔记的重要性,总有一天要栽跟头。 可惜江西西没办法认真去记。 她虽然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也知道该怎么写。 但这都是因为原主记忆的原因。 她就像个刚开始学着写字的孩子,根本没办法顺利地完成书写。 她跟不上速度,丁文算是帮了她大忙。 傅琰风看见江西西对丁文笑,心里顿时膈应得慌,面色更加阴沉。 她对自己一副臭脸,却跟他笑得这么开心? 这个小子模样平平无奇,又矮又瘦,哪里比得上自己。 丁文无视傅琰风恶意的目光,一边听课一边继续记双份笔记。 邓长老很喜欢这种勤勉的弟子。 比起旁边突然大声喧哗扰乱课堂纪律的,以及角落里那个蹙着眉心,神游天外不在状态的,好太多了。 讲到兴起的地方,她开始点名提问。 视线落在丁文身上,正想让他起来说说,突然改了主意,看向丁文旁边的江西西。 她弯唇道:“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呢?” 江西西起身,从善如流的回答。 她听课了,问题也很简单,回答得并不费劲。 长老一边点头,一边让她坐下。 “很好。” 长老正要继续讲下去,却听见大殿里响起一声清亮的声音。 “邓长老,我倒不这么认为,或许我们换个角度去看,会有一些别的发现。” 长老一怔,然后笑着看向她,“哦?你说说?” 她是很鼓励弟子思考的。 莫溪芜闻言,弯着眸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江师姐说得固然没错,但凡事都有双面性,我们要从多元的角度,辩证地去看待这个事情,。” 她长相清秀,此时一本正经地长篇大论,显得很是活泼。 邓长老则站在台上,脸上表情变得越来越惊喜,最后更是激动道:“好,好一个辩证多元!这真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思考方式!” 而坐在位置上的江西西,听见这些,神色变得古怪。 多元辩证…… 原来,跟自己一样是个穿越的? 第61章 我想要的东西,她都来抢? 江西西心中风云涌动,但是面色还是保持着平静。 听了一会儿莫溪芜的长篇大论,江西西在心里轻轻笑了。 莫溪芜的回答,目的不是回答,而是炫技。 抛出马克思唯物辩证法出来。 这种人类历史长河上璀璨如太阳的文明结晶,自然引得邓长老连连赞叹。 而周围的弟子,也一脸崇拜地看向了她。 “莫师姐好厉害啊。” “难道这就是天才的思维能力和我们这些凡人的区别吗?”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30气运值。】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莫溪芜甜笑着坐下。 江西西注意到,莫溪芜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宋青雪。 她的眼神里,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视。 至此,江西西感觉自己对莫溪芜的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是一个知晓剧情的穿越者。 也许还携带了金手指,例如特殊能力、神秘宝物或者系统之类的。 江西西猜测她的目标是取代宋青雪,成为这个世界的新女主。 所以才一直在抢夺宋青雪的机缘,以及提升自己在清风宗的人缘。 对于莫溪芜想要取代宋青雪,江西西没有一点意见。 那几个垃圾男人,她愿意回收就回收。 但是跟机缘相关的时候,她若还用“宋青雪的一切,都应该归她所有”这种思想。 那就对不起了。 《清风诀》的事情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大家各凭本事吧。 江西西心里没有什么异世界“认老乡”的情节。 世上最难猜是人心。 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底细透露出去,得到的不一定是温暖,也有可能是被捅刀子。 于是,她安静地继续听课。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而接下来,邓长老又提了好几次问题。 莫溪芜每次都能说出自己的一番见解,引得邓长老对她越发地另眼相看。 自古以来天才很多,但是思想境界高成这样的,却少见得很。 与莫溪芜说话时,语气也流露出强烈的欣赏和赞叹。 “想不到溪芜年纪小,不论是思想还是说话,却都难得的通透有深度。” 莫溪芜摇头,笑道,“邓长老也太高看溪芜了。”声音清脆,出谷黄莺。 但一字未提这些思想,这些蕴含高深哲理的话,并不是出自她口。 她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默认了这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是她思想境界很好。 这也让江西西更加坚定了,自己跟莫溪芜不是一路人的想法。 哪怕说一句这些见解是来自她的老家,江西西都能高看她一眼。 而不是像现在,摘取别人毕生精血凝聚的宝珠,将它们镶嵌在自己身上—— 以此来让自己看起来华丽、深刻。 江西西看不起这样的人。 大课持续一整个上午,等到结束,时间来到正午,正是清风宗开饭的时候。 求学大殿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去膳堂吃饭。 丁文道:“师姐,他还跟着你。” 江西西闻言,回头看了眼,傅琰风果然不远不近地跟着。 察觉到江西西在看他,傅琰风抬眸对她回以一个深情又苦涩的笑。 江西西被恶心到了,脚下步伐加快。 傅琰风看见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不着急。 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就在这时,一道俏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傅师兄,你今天也在膳堂用餐吗?” 是莫溪芜。 她背着手,一蹦三跳地走到傅琰风的身边。 “你今天没有带打饭的食盒。” 傅琰风点头,“是的。” 莫溪芜弯起眸子,轻快道:“以往师兄一直都带着饭菜回院子里去吃,今日倒是难得。” 傅琰风简单地嗯了一声。 他身材颀长,模样冷酷俊逸,乌墨般的发半束半披,一身灰色道袍被他穿出了一种风流倜傥的感觉。 莫溪芜在心里感叹。 不愧是世界线的男主,长得简直比前世的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而且他还是深情人设,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其他人都不会再入他眼。 她早就该接触他了。 但他总是跟宋思雪待在一块,导致自己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倒是运气眷顾自己了。 莫溪芜笑着问道,“那师妹可以跟你拼个桌吗?” 而傅琰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而是停住了脚步,看向前方。 莫溪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远处膳堂门口。 傅月亮和傅星辰正站在那里。 莫溪芜扯扯嘴角。 心里抱怨,这么好的男人,可惜早就有两个孩子。 不过算了,她也没有什么处男情节。 这么优秀的男人,有两个孩子就有两个孩子吧。 而且系统也跟她说过。 在原剧情里,这两个孩子也是天资超高的修士。 不到二十岁就结丹。 在傅琰风和宋青雪举办合籍大典,正式成为他们的后娘后,他们两人非常有孝心。 每次外出带回来的好东西,都会优先孝敬宋青雪。 莫溪芜调整好面部表情,笑道:“原来是小月亮和星辰也来了,那我们大家一起吃,正好,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为了以后被他们俩孝顺,她认了。 然而下一瞬,莫溪芜当场愣在原地。 “娘亲!!” 周围人多,全都是来吃饭的清风宗弟子。 不止是上大课的新弟子,更有许多早就入宗的师兄师姐。 这一声“娘亲”的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车水马龙的膳堂门口好像时间停止了流动,所有人都看向了江西西。 眼神里流露出震惊—— 傅师弟的孩子…… 怎么管新入宗的江师妹,叫娘亲? 江西西停在原地,眸光冷淡地看着傅月亮。 傅月亮双手揉搓着衣角,心里有些慌。 但还是顶着江西西冷漠的目光,硬着头皮一脸难过地继续道:“娘亲,小月亮……小月亮错了,娘亲不要跟爹置气,不要不理娘亲……” 傅琰风立刻走过去。 莫溪芜脸都黑了,在心里大声尖叫。 【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江西西怎么会是傅琰风孩子的娘?!!】 【……抱歉宿主,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肯定是出bug了。】 明明原剧情里说过,傅琰风的原配早就死了。 但莫名其妙就是多出了这么个女子。 系统感觉自己有点失职,它动用权限查了一下。 【宿主,本系统确定,傅琰风的原配确实已死。这个江西西经过系统缜密计算,应该也是傅琰风的一任续弦。】 莫溪芜咬牙,狠狠跺了跺脚。 【简直诡异,这个女人在跟我作对是吧,我想要的东西她都来抢?】 第62章 一家三口皆极品 傅琰风没有时间理会这个主动凑上来的师妹。 他几步走到傅星辰和傅月亮的面前。 一手抱起傅月亮,另一只手牵起傅星辰,声音低沉磁性地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似乎真的很意外他两怎么在这里。 傅月亮在傅琰风怀里抹眼泪。 傅星辰抬起头,难过地回答道:“爹说娘亲也入宗了,我和妹妹想娘亲了,但是娘亲又一直不来见我们,所以我带妹妹来找娘亲。” 两个奶团子的话,成功让周围的弟子升起了强烈的怜悯之情。 他们也彻底明白了江西西和傅琰风之间的关系。 原来他们居然是夫妻。 “既然是夫妻,哪里有隔夜仇,江师妹你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对待孩子。” “孩子没有娘亲多可怜啊。” 有人出来打圆场。 傅琰风见有人帮自己说话,不仅没有顺杆爬,反而一脸难过地制止了他。 “这位师兄,你不要怪西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在凡人界的时候师弟做错了事,她不肯原谅我,选择与我和离。”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她现在不愿意回来也情有可原,跟西西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就眼神哀求地看着江西西,然后跪了下来。 “西西,求你原谅我,也心疼心疼我们的孩子。” 这一跪,直接让周围情绪沸腾了。 就连膳堂里面吃饭的弟子,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江西西勾了勾嘴角。 原来不止有柔情攻势,还想利用道德制高点,把她架在火上烤? 两个孩子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串通好的手笔。 现在对外,还表现出一副不知道孩子怎么会来这里的表象。 “可别跪,我承受不起,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与我无半毛钱关系。” “还有你这两个孩子,更是你跟你前妻生的。身上流的并不是我江西西的血,所以更别说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连房都没有圆,哪里来的孩子?” 江西西的声音冷淡疏离,直截了当地要跟傅琰风划分界限。 然而话音落下,傅月亮和傅星辰也一左一右在傅琰风身边跟着跪下了。 “娘,我和妹妹一直拿你当亲娘,求求您了,回来吧。” “对不起,娘亲,我和哥哥调皮捣蛋让您失望了,我们已经知错了!”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发大。 傅琰风虽然觉得自己下跪很丢人,但是现在只能这样。 把事情闹大。 让宗门的人一起给自己当和事老。 只有这样,追回江西西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她不怕江西西对他冷漠,他就怕江西西根本不承认他和她有过一段情。 幸好。 她没有避讳。 只要她承认,那么他就有操作的空间。 宗门里的弟子和长老们看不见他和星辰月亮曾经对江西西的不好。 他们能看见的,只有现在她的铁石心肠以及他和星辰月亮的陈恳悔悟。 有这样的对比,他不信别人会站在江西西那边。 毫无疑问,傅琰风的策略起作用了。 这才是首战,周围弟子便已经被他浪子回头的态度感动。 周围,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着江西西。 更有天生同情心泛滥的人,眼神已经对江西西有点不满了。 更何况她身边还站了个年轻的小男孩。 想象力丰富的,便开始猜测江西西抛夫弃子的原因。 毕竟听说这个年轻少年,是这次入宗测试的第二名,而傅琰风只拿到了第四。 尽管容貌身材上,差了一筹。 但修真界,看重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容貌,而是实力。 两相对比,大抵是觉得这个有两个累赘包袱的夫婿配不上自己了。 “江师妹,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跪下了。” “是啊,孩子也跪下了。两个孩子都还那么小,别的不说,先将孩子扶起来才好。” 无数视线落在身上,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怕是要不知所措,然后被牵着鼻子走了。 但是江西西并不怯场。 想要用清风宗弟子的舆论来压自己? 很抱歉。 她根本不在意。 而且,谁敢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她,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于是江西西抬头看向刚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有黄金”的弟子,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挖出来给我看看?要是没有的话,我让师父把你舌头割了,把我当傻子骗,难道你是欺负我背后无人?”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那弟子立即替自己辩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欺负你背后无人!” 崔老虽然实力不行,但是地位摆在那里。 谁敢说她背后无人。 江西西不听他继续解释,矛头又指向另一个让她体谅孩子,赶紧扶起孩子。 “你要是看不下去,你就去把他们俩扶起来,要是还觉得不够,你就嫁给傅琰风,反正他现在单身,你们随意。” 那说话的弟子脸色涨得通红,“我,我是个男人!” 这怎么嫁? 江西西掀了掀眼皮,凉凉道:“哦,你不能嫁啊,我看你这么着急,还以为你恨不得自己嫁过去替他分忧呢。” 男弟子被怼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江西西这一番阴阳,明显在说他多管闲事了。 于是闭嘴不说话,但是孩子跪在地上又凉,他确实心软,便直接走上前去扶傅星辰和傅月亮。 然而手才伸过去,便被他们躲开了。 傅月亮一边哭泣,一边哀求地看着江西西,“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弟子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看向江西西,这一次却没有敢再开口。 被怼怕了。 而江西西,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傅家三口人。 “走,丁文,进去吃饭。” 然后脚若踏风,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膳堂的大门。 看热闹的都聚集在门外,膳堂里排队的人都少了很多。 江西西和丁文顺利地打到了自己想吃的饭菜。 找了个空位饱餐一顿。 而门口,傅琰风三人还跪着呢,直到江西西吃完饭离开膳堂的时候,他们三个还在。 江西西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走了。 下午虽然没课。 但是她要去练习一下清风诀,所以没空跟这几个极品周旋。 第63章 可恶丫头把它忘记了 江西西和丁文,目不斜视地从跪在门口认错的三人身边擦身而过。 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 “孩子晕倒了!” 傅月亮倒在地上,消瘦的小脸一片煞白,双眼紧闭。 傅琰风顿时慌神。 他没想到现在小月亮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 难道自己照顾得真的很不好? 江西西已经走了,走得毅然决然。 傅琰风便顾不得再在这里继续做戏,抱起昏迷不醒的傅月亮,赶紧往医肆的方向跑。 傅星辰也一脸担忧地紧随其后。 一路上,傅琰风都在自责。 同时,心里更加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江西西追回来。 没有她操持家务,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累。 不过,对于傅琰风打的什么鬼主意,江西西一点都不在乎。 她离开膳堂后,跟丁文分开。 丁文要去练武场锻炼。 江西西则在丹峰的后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练习《清风诀》。 “心神合一,抱守丹田……” 江西西看着十米外的亭子,以它为目标,调动身体里的灵力。 随着《清风诀》的发动,江西西凭空消失在原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江西西重在原地新出现。 亭子依旧在十米开外的距离。 《清风诀》发动失败了,一点距离没有动。 不过江西西也不气馁。 她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好好练习,每一次失败都让她离成功更近一步。 江西西反思自己刚才的每一步,心想也许是自己调动的灵力太少,才导致她没能动起来。 于是接下来,她一次比一次使用的灵力多。 直到感受到某种奇特而强大的力量与江西西的心神勾连,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散作了能流动的尘埃,进入一个诡异的通道。 她在通道中像风一样快速穿梭。 通道的外面,都是虚无和黑暗,黑暗中四周有无数红色的星星。 一闪一闪,散发出猩红色的光。 只是这种感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江西西猛地回过神来。 她再抬头,看见自己已经不在原地。 江西西:“……” 这里是哪里? 亭子不见了,周围的树木也不见了。 不远处有个石碑。 江西西走过去一看,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几分。 只见石碑上写着:清风宗沿此路行,20里。 不愧是中级功法,不成功则已,一成功她竟然窜出了二十里地。 虽然目标错了,但是移动了这么远,也算是意外之喜。 江西西回想着刚才的那种感觉,再次发动《清风诀》,试图将自己传回去。 刚一落地,脑子里一道悲切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才回来?” 不远处的树下,老驴看江西西的眼神满含怨念。 江西西一愣,她竟然回到了几个宗门招收弟子的山谷! 这里的弟子招收还没有结束。 到处都是人,江西西突兀地出现在人群里,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老驴继续在江西西的脑子里控诉她。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宝贵的财富吗?你把我丢在这里足足两天了,两天!” 脖子上被套了索命的法器。 它的死活全在这个可恶丫头的一念间,它提心吊胆在她手底下讨生活。 她倒好,有事钟无艳,无事夏夏迎春,直接就把它忘了个一干二净。 哪个当主人的是这个样子。 周围的草,栓它的树都被它啃秃了。 要是江西西再不来,它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饿死的水隐。 “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一学会清风诀就来找你了。” 江西西走过去,解开拴在树上的绳,很是敷衍地安抚它的情绪。 抵达修真界后,板车也不需要了,江西西索性解开扔掉。 江西西对于移动目标的把控能力很弱,每次移动总是乱窜。 于是,江西西拽着老驴的缰绳,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再度发动清风诀。 “咻!” 窜出去三步。 老驴甩着尾巴:“啊呃啊呃!” 江西西表情冷淡,“再来一次。” “咻!” 这次有进步,三步半距离。 老驴跺了跺蹄子,翻出嘴皮子露出牙齿:“啊呃啊呃啊呃!” 江西西给它一巴掌,老驴闭了嘴。 江西西沉思,且不管距离远近。 她现在方向是对的,移动也是移动了,这证明她的清风诀算是迈出很重要的一步了。 以后就按照那样继续熟练,总有一天能熟练运用。 不过这里离清风宗较远。 江西西使用清风诀,没准一个月都赶不到宗门。 像第一次那样随机传送,说不定把她传到哪个鬼地方去。 好歹现在这里,她还认识路。 江西西翻身坐上驴背,“走,清风宗!” 以后上下山也方便了。 抵达清风宗的时候,已经是金乌西坠。 江西西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给清风宗大门口的弟子。 这令牌是入宗的时候宗门统一发的。 每个弟子都有,滴了精血之后上面会显示弟子的身份信息及入宗年份。 江西西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像学生证。 看守大门的弟子看见江西西的身份令牌,狐疑地看向江西西。 “大课尚未结束,新弟子随意进出宗门违反宗门新弟子规定。” 江西西解释,“我今天下午练习移动法术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传离宗门了。” 看守大门的弟子闻言,眼神直接就是不信。 吹什么牛? 清风宗极大,他们入宗修行十余载的师兄们,要想瞬移,也没办法一次性跨越一整个清风宗的距离。 这新弟子,为了出宗玩耍,竟然撒这么离谱的谎。 将身份令牌还给江西西,弟子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弟子江西西违反新弟子规定,在这里等着执法弟子过来,带去戒律堂进行公开惩戒,以示效尤。” 说完,弟子还打开了一支红色的烟花信号——估计就是在召集附近巡逻的执法弟子过来。 江西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狗屎规定不近人情,她又不是故意离宗的。 心念一动,清风诀! 发动。 三步半距离,不多不少,正好能越过清风宗的大门,进入宗内。 第64章 第二个师兄 任凭后面的弟子怎么呼唤,江西西都没有理会,直接骑着驴跑了。 傻子才会站在那里等。 入了宗,江西西骑着驴往丹峰的方向去。 主干道上,都是清风宗弟子。 不过基本上是早就入宗的师兄师姐们。 他们身上携带着自己的法器,或三三两两,或一人独行。 或飞或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江西西这个骑着驴的,跟他们一对比,简直不要太轻松惬意。 来到清风宗十余峰的分叉路口,江西西勒紧缰绳,正欲往丹峰上山的方向去。 “啊!”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里传来了骚动,并且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清风宗弟子四散溃逃。 江西西循声抬头,看见空出来的那片区域,一个清风宗弟子倒在地上。 他的腹部,血流不止。 而比血还要红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一个男人的背影。 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刃染血。 他的身影宛如鬼魅,在清风宗弟子之间忽隐忽现。 每一次靠近,都有一名弟子被捅。 整个现场乱成了一锅粥,五颜六色的传讯烟花在空中绽放,四周回荡着哭叫声和求救声。 “魔修入侵宗门了!” “通知宗主,通知长老们!” “快跑!快跑啊……呃!” 又一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江西西只反应了一秒,便立刻骑着老驴逃跑。 而此时,正将弯刀狠狠捅进一个弟子肚子里的红衣魔修似乎是有所感应般转过头—— 那是一张艳丽至极的脸,白肤红唇。 简楚尘望着江西西离开的方向,眼眸里眯起一丝危险。 他嗅到了,强大的灵根气息。 将弯刀从身下弟子肚子里抽出来,优雅地擦拭了一下,简楚尘抬脚朝江西西的方向追去。 他的身法跟一般的瞬移不太一样,自带一种残影。 一身红衣,在林间自在行走时,身影好似鬼魅。 江西西头一次感受到,正道修士为何这么恨魔修。 一言不合就摸进宗门屠戮正道弟子。 简直太可怕了有没有。 她在林子里窜,那个魔修紧追不舍。 老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还是甩不掉那个人,直到一道断崖挡住了江西西和老驴的去路。 断崖下面,是万丈深渊和袅袅雾霭。 江西西转身扭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红衣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简楚尘把玩着手中的弯刀,妖孽般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缓缓开口,“跑啊,怎么不跑了?” 江西西的目光落在那把滴血的弯刀上。 也不知道捅过多少人,刀刃都有点暗红了。 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下一秒,那把弯刀可能就会插在自己身上。 “我没有跑,我只是过来看看风景。”江西西强作镇定地替自己辩驳。 简楚尘闻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像听见了什么好听的笑话。 江西西趁着他笑,立刻调转全身灵力,发动仙法天赋去操控他。 然而下一瞬,简楚尘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手中弯刀往上一划。 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江西西只觉得脑神经都好似被人强行切割了一部分一般。 她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从驴背上摔了下来。 “还没筑基的小弟子,妄图对我使用仙术?”简楚尘红唇咧开,笑得越发艳丽,“天才是吧,我可太喜欢抹杀天才了。” 他的身形再度动了。 红影瞬间落到江西西面前,手中弯刀落下,就要刺入江西西的腹部。 江西西猛地伸出双手,强行握住了弯刀。 “等等!其实我也是上古太宗的人。” 细白的手指瞬间被弯刀划破,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流。 江西西忍着痛,一字一句道:“我是,太古上宗安排进清风宗的卧底。” 简楚尘动作停住了。 他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趣味的笑,“哦?” 江西西继续:“真的……我是太古上宗的弟子。我的师父有师兄,我的师兄……是亓官云柏。” 简楚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撒谎,也要撒得高明些。”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就是亓官云柏的师弟? 简楚尘唇瓣勾勒出残忍的弧度,也懒得再跟江西西废话了,猛地将弯刀送入江西西身体。 手指指骨好像都要断了,包括腹部也开始传来痛楚。 江西西痛得浑身发抖,她不敢松开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黑影猛地冲过来,将简楚尘撞翻在地。 “抓住我!” 江西西闻声,双目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指骨外翻的手一把抓住缰绳。 一人一驴朝远处跑去。 简楚尘跌坐在地上,就像是个血色蝴蝶跌落凡尘。 如果忽视他满手的鲜血和瘆人的弯刀的话……看上去有种脆弱和破碎的美。 他眼眸幽幽地望着那撒腿狂奔的驴,掩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驴,有意思。” 就像是戏耍耗子的猫,简楚尘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来。 再度开始追江西西。 江西西扭头看了眼那如跗骨之蛆般跟着自己的修士,心里暗骂了一声。 靠! 都是变态,为什么紧着自己一个人不放。 虫丝没办法用了,自己的境界太低,在他面前使用,简直就像是小孩玩水枪。 这个人的实力,估计不如亓官云柏,但也比亓官云柏弱不到哪里去。 江西西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抽出腰间的本命法鞭猛地朝他抽去。 这黑鞭是老疯子给她的。 随着她现在修行的深入,越发感受到这法鞭的威力巨大。 鞭鞭不落空,哪怕是这个红衣人,都没能躲开。 只是这点力道他并不看在眼里,反而直接伸手揪住了鞭子的鞭稍。 他歪着头扯住江西西,对她笑道:“在我面前玩鞭子?你可知道,我是被鞭子从小打到大的……” 手指突然摸到到手中黑鞭的质感。 这手感……好熟悉…… 简楚尘说话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了黑鞭。 这是他师父的本命法器。 简楚尘猛地抬头,艳丽如鬼魅的脸上神情狠戾,“这鞭子你从哪里来的!!” 第65章 人比人,气死人 从小就打在自己身上的鞭子,手感简楚尘绝不会认错。 可为什么师父的鞭子在这个女子的手中?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派遣弟子深入清风宗的老巢,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捣毁他们的窝点。 不过还是需要去确认一下,正好听说大师兄最近回宗了。 可以回去问一下他。 就在这时,远处有十余道强悍的神识朝着这边靠近。 是清风宗的那些长老们。 他们闻讯赶来了。 心思百转千回间,简楚尘松开了手中的鞭子。 “你最好不要骗我。” 说完,简楚尘一挥衣袖,身影若鬼魅消失在远方。 江西西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水。 腹部和双手更是鲜血淋漓。 林子的东边传来动静,江西西扭头看去,古元天带着七八名长老赶来了。 “那弟子实力不俗,想来应该是金丹期巅峰的修士,你们几个两两一起,去追。” “是,宗主。” 长老们四散开去,追杀方才的魔修。 而古元天则大步朝江西西走来,看见她腹部汩汩流淌的鲜血以及血肉外翻的指骨,他的神情愤怒不已。 “该死的魔修,年年都要来攻击我们几个正道宗门!” 江西西摇摇欲坠,感觉自己头晕眼花。 古元天将她从驴背上扶下来,掏出一粒丹药递给她。 “止血丹,你先服下。” 必须要快些止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江西西虚弱地道:“谢谢宗主。” 也不客气,直接吞吃入肚。 丹药的力量融入五脏六腑,江西西舒服了一些。 小腹和手指不再流血。 但伤势依旧很重,古元天面色凝重道,“我先带你回药肆,查看一下伤势。” 江西西点点头。 又想起老驴,于是目光又看向它,“宗主,还有我的驴。”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它救了自己。 古元天闻言,道:“晚些我派弟子帮你牵回院子。” 江西西的心放下来。 药肆里人满为患。 浓郁的药味混杂着血腥味,令江西西很不喜。 但她必须在这里养伤。 除了江西西以外,药肆里还有许多伤患,都是这一次魔修虐杀宗门时受伤的弟子。 第二天中午,丁文提着食盒来到江西西养伤的房间。 他坐在江西西身边,低声对江西西说,“师姐,你猜我做了什么?是鸡汤,我托人下山买的老母鸡,炖了两个时辰的鸡汤。” 江西西的两只手,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没办法吃东西。 所以在没好之前,丁文来药肆照顾她吃饭。 江西西原本是让他自己吃午饭的时候,在膳堂顺便给她带点。 但丁文认为膳堂的饭菜对伤员而言,不够营养。 他坚持自己做。 还没有将食盒打开,两声敲门声响起。 江西西抬头道,“请进。” 她手上的伤很严重,每天药肆的弟子都会来检查好几次是否感染。 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人不是药肆的弟子。 而是傅琰风。 他提着一只食盒,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看见丁文在里面,傅琰风不由得皱起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昨天夜里才知道消息。 宗门里有魔修入侵闹事,好多弟子受了重伤,丹田尽毁。 据说江西西也是受伤弟子中的一员,目前和其他弟子一样,安排在药肆里疗伤。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傅琰风心里是开心的。 月亮也在药肆静养。 他给月亮带饭的时候,正好给江西西也带一份。 这样便能提升自己在江西西这里的好感度。 丁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师姐受伤了,我自然是来照顾她的。” 傅琰风冷冷道:“西西有我,不需要你。” 说完,傅琰风在桌子上打开自己的食盒,故作温柔道:“我在膳堂打了很多菜,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江西西懒得给他好脸色,“赶紧滚,有你在我面前,我吃什么都倒胃口。” 他像只死皮赖脸的蛤蟆。 令人恶心。 都和离了,还搞这一出破镜重圆? 而且江西西不觉得他真的真心悔悟。 恐怕是没有了原主给他一家子吸血,察觉到生活不易了吧? 现在是,想要追回自己给他操持家务照顾孩子。 江西西现在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傅琰风的手指关节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很难接受堂堂七尺男儿的自己被一个女子这么训斥。 但一想到星辰和月亮的处境,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要哄回江西西。 他必须要放低姿态。 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傅琰风一脸温柔道,“这些饭菜是我在膳堂足足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特意为你打来的,你再怎么样也吃一口好不好?” “嗤。”丁文突然笑了声。 傅琰风对丁文,可没有对江西西的好脸色,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傲的天才模样,沉声问:“你笑什么?” 丁文瞥了眼他放在桌面上的菜,缓缓道:“还特意为师姐打来的,你要真有心,就该知道我师姐不爱吃酸甜口食物。” 糖醋里脊,醋溜茄子……这桌上,六份食物,有四样都是酸甜口。 另外两个,一个是菜汤,一个是米饭。 江西西凉凉道:“恐怕是给自己女儿带饭菜,想做个顺水人情给我吧。还特意给我带……呵呵。” 最后那两个呵呵,讽刺意味极重。 “……” 傅琰风尬在原地。 因为,江西西说对了。 月亮喜欢酸甜口味,他为了照顾傅月亮,让她有胃口一些,就多打了几份酸甜口的菜。 丁文提着自己的食盒,把傅琰风的推开,慢慢打开。 一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丁文一边往外端自己准备的饭菜,一边介绍道,“师姐,我炖的鸡汤。还有我炒的肉末豇豆,一份炒青菜,一份蒸蛋蒸……你喜欢吃辣,但是受伤了忌辛辣,所以这些都不加辣。” 丁文食盒里的每一份,都是精心制作的小碗菜。 跟傅琰风带来的大锅菜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 珠玉在前,傅琰风在江西西面前展示的用心,像个笑话。 傅琰风沉下脸,后牙槽咬碎。 要是没有人理会江西西,她受了伤在这里无人照顾。 凄凄惨惨。 而自己过来给她送饭送菜照顾她。 她一定会感激涕零,进而与他重新和好。 这个丁文。 怎么这么碍事。 第66章 设计酒后乱性 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傅琰风沉着脸离开,提着食盒回到傅月亮的病房。 傅月亮正在喝汤。 哥哥傅星辰拿着小汤匙照顾她。 她抬头,问道:“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照顾江西西了吗?” 傅琰风回答道:“有人照顾她了。” 最可笑的是,那个丁文居然还亲手做饭菜给她吃喝。 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像个妇人一样给她煲汤做饭? 傅月亮一听,顿时急了。 “她身边有别的男人了?” 傅琰风点头。 傅月亮汤都喝不下去了。 “这可不行啊,爹。你不能让别的人把她抢走。” 享受过无微不至的贴心照顾,傅月亮早已经明白,没有江西西的话,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傅琰风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但是她有人照顾了,我不知道还能从哪方面入手……” “爹,妹妹。我倒有个计策。”一直沉默的傅星辰突然开口。 傅琰风看向了儿子。 傅星辰放下碗,跟傅琰风道:“现在江西西受伤,实力大打折扣,我们可以请人喝酒,灌醉他,然后在他醉酒后暗示他去找江西西……” 傅琰风闻言,看儿子的眼神充满惊讶。 他知道自己儿子比较早慧,但没想到早慧到这种程度。 他不觉得这计策阴毒,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要毁了江西西的清誉。 江西西油盐不进。 他们下跪道歉都没有用,还是需要刺激她一把。 让她陷入真正绝望,自己再施以援手,她的态度才会软化下来。 略微思索片刻,傅琰风便点头同意,“只能这样了。” 下午还有求学堂的课要上。 傅琰风又跟儿女贴心地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 他先是用灵石在宗门兑换了醉人的灵酒。 等到下课之后,带着灵酒来躲在体峰的上山路的灌丛里。 体峰男修多。 更容易找到开展计划合适的人选。 对于儿子的计划,傅琰风稍微改进了一下。 他不能入局,给别人抓到半点蛛丝马迹。 所以这酒,他不能喝。 于是,风言风选择假装将酒遗落在路边。 由别人来主动发现。 灵酒不便宜,花了他近五十灵石。 喝了能滋养身体,提升境界。 只要有人发现灵酒,就一定会带回去喝掉。 而且,他还往灵酒里放了些春药,就算是酒量再好,喝了这酒,也一定会兽性大发。 这样,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傅琰风将酒坛子微微倾倒草地上,营造出谁掉了一坛酒的假象后,便悄悄躲远。 没一会儿,一名男弟子路过,发现了这坛灵酒。 他大喜过望,将整坛酒搬起来,喜滋滋地带回自己的住处。 丝毫不知道,他的后面,跟了个尾巴。 傅琰风静悄悄地跟着他回家。 他坐在院子外面的树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院子里的弟子。 他坐在小木桌前,哼着歌,一碗接一碗的喝,还不时撕一根麻辣肉干,当下酒菜吃。 直到药效发作,傅琰风从树上跃下,进了他的院子。 引诱一个醉鬼是很简单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该弟子醉醺醺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药肆,药肆有美人在等我……” 他打了个酒嗝儿后,摇摇晃晃地下山。 喃喃声随风飘散。 * 太古上宗。 简楚尘一回到宗门,就去找亓官云柏了。 木屋门没有关。 房间里,亓官云柏一身简单朴素的麻衣,神情平静地坐在床边发呆。 简楚尘推门进去,“师兄。” 亓官云柏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向门口一身红衣,腰佩弯刀的妖孽青年。 他弯起眸子打招呼,“二师弟,半年没见,你好哇。” 亓官云柏回来一月有余了。 但是作为太古上宗弟子,每个弟子每年对正道修士下手都是有指标的。 所以,亓官云柏回来的时候,简楚尘恰好离开宗门去修真界其他宗搞事情。 今日,是两个人半年后第一次再见面。 亓官云柏问:“这次毁了多少个弟子的丹田?” “不记得了,应该有百来个。”简楚尘勾唇,大步流星走到亓官云柏面前,开门见山道,“这些不重要,我这次见你不是为汇报而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简楚尘将自己在清风宗的见闻全都说了出来,问道:“这女子说的,可是真的?” 亓官云柏颔首,“她说的,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假的。” 简楚尘侧目,“什么意思?” 亓官云柏道:“真的是,她确实是我们的师妹,而且她是我们最后一个师妹,因为师父仙逝了。” 亓官云柏后面跟江西西分别之后,就去了清水村。 找到江西西所说的山头,给师父磕了头上了香,才回宗。 简楚尘收起了一身轻浮和傲慢,眼底也划过一抹哀伤。 太古上宗弟子,得罪的是整个修真界。 他们向来不得善终。 师父解脱了,未来的路需要他们来走。 “但是她跟我们不一样,她没有觉醒,所以并不认同我们,因此拜入了清风宗。” “你对她下手那么狠,她一定是为了自保,才编出那些谎话。” 亓官云柏一脸认真道:“二师弟,你做错事了,师父泉下有知一定会被你气死。” 简楚尘闻言,蹙着眉,艳若妖孽的脸上挂起一抹冷笑,“师父要是知道她入了清风宗,才会被气死。” 自己只是遵守宗规,对天才修士赶尽杀绝而已。 他没错。 亓官云柏没想到简楚尘跟江西西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子的。 他之前担心大家跟他抢江师妹心里的天下第一好地位。 现在看来,老二提前出局了。 不过,江师妹也因此受了重伤。 这次因为师妹机智,侥幸从二师弟手里脱身,那下次万一遇到三师弟四师弟五师弟呢。 她还没有成长起来。 随便哪个师弟,都能轻轻松松毁了她。 “总之,我相信师父的选择,相信以后师妹一定会是我们的师妹。她的天资比你我都强,未来的太古上宗需要她扛大旗。所以,你不能再对她出手。” 亓官云柏认真嘱咐。 简楚尘皱眉,一脸烦闷道,“那她若跟我们走上对立面呢?” 亓官云柏:“我相信师父的选择,我也相信我的直觉。她以后一定会是太古上宗的弟子。” 简楚尘:“你占过了?” 亓官云柏点头,道:“我给大家传音,今日来我这里小聚一下,正好将师妹的事情宣告一下。” 他要告知所有人,他们有个师妹的事情。 免得再发生同门相残的事。 简楚尘皱眉:“我就不用再聚了吧,我已经知道了。” 亓官云柏,“你随意。” 简楚尘挥了挥大红色的衣袖,果断地转身走了。 他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宗门。 离开时,怀里多了一瓶疗伤丹。 他已结丹,能御风飞行。 血色衣袍猎猎作响。 入夜时分,简楚尘在清风宗外落地。 清风宗的入宗阵法又加强了,每隔五十米更是有一名弟子镇守。 简楚尘心里更加烦躁,忍不住去抓头发。 一头乌黑柔顺如绸缎般的长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直到晚上弟子换班,简楚尘才终于找到机会溜进清风宗。 他在夜色里贴着墙和拐角走。 看见清风宗内来来往往的弟子,他手又痒痒了。 不过他这次不是来干这个的。 他的主要目的是给师妹送丹药并道歉的。 不能打草惊蛇。 思及此,简楚尘继续避开清风宗弟子,四处寻找药肆的方位。 而与此同时。 江西西正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如果是往常她这个时间点会阅读一下自己的仙法秘籍。 但现在受伤,手也没法用。 她只能卧床静养。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寒气扑面而来。 江西西猛地睁开眼,“谁?” 漆黑中,江西西看见一个高大的清风宗男弟子朝自己靠近。 第67章 给师妹送药 “美人,你在等我吗,嘿嘿……” 是陌生的声音,打着酒嗝儿往江西西身上扑。 江西西手不能动,腹部也受了伤。 察觉到他靠近,整个人往床边上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个人。 “来人!” 江西西大声喊了一声,然后忍着腹部的疼痛狠狠一脚踢向这名男人。 脚踩在结实的腹肌上。 江西西脸色一变。 该死,这醉鬼连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弟子则直接伸手握住江西西的脚,醉醺醺地笑。 “美人师妹,别叫了,我来了我已经来了……你等很久了吧。” 他欺身而上。 江西西脸色难看,另一只脚直接踢向他的下三路。 男弟子吃痛,松开手退了半步,“你真……嗝儿……真坏!” 屋子里的动静很大。 但是负责巡查药肆的弟子却没有来查看。 而傅琰风则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神情冷静地继续等待。 这都在傅琰风的计划之内。 晚饭后,他让星辰给今夜值当的弟子送了甜美多汁的西瓜,表达对她照顾妹妹的感谢。 里面放了些泻药。 这一整个晚上她都会在厕所度过。 她不会怀疑西瓜有问题,毕竟西瓜本就是一种容易让人拉肚子的水果。 傅琰风已经想好了。 只要里面传来江西西撕心裂肺地嚎叫,他就第一时间冲进去。 来一出紧张刺激的英雄救美。 而且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是很合理的,毕竟女儿在药肆。 他夜里在药肆照顾傅月亮,也说得过去。 屋子里两人你来我往。 不断传出什么东西被推倒摔碎的声音,以及男人不断传来痛苦的闷哼声和嘿嘿笑声。 但却没有响起江西西的求救声。 傅琰风等得有些烦了。 不由得心中暗骂这个体修小弟子太弱。 怎么这么久,还没拿下区区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 傅琰风靠在木柱旁。 忽然感觉一阵风从旁边掠过。 一个人影站在了自己身边,“请问,这里是药肆,对吗?” 傅琰风心中一震。 侧目,借着皎洁的月色看见一个穿着清风宗弟子服饰,模样妖艳漂亮的弟子正弯眸微笑着看向自己。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弟子来这边? 傅琰风抿唇,神情有些发寒。 他看见了自己在外面。 到时候别人知道了,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 听墙角? 见死不救? 又或者直接查到了灵酒的下落,哪怕他说他不小心弄丢。 再结合他站在江西西疗伤房外面,说不定会猜到真相。 不论是哪一种,都对他影响不好。 傅琰风脑子里第一时间有了好几种杀人灭口的想法。 就在他犹豫之际。 房间里传出江西西的低骂声。 简楚尘表情微微一变,他偏头看向身后房间,“里面是江西西吗?我要找她。” 傅琰风手指掐紧,低头沉默不语。 简楚尘不再理他了。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这里,而且听着声音是有点像师妹。 里面好像在打架。 简楚尘转身便要进屋。 傅琰风彻底坐不住,手化作狼爪,袭击简楚尘的后背。 去死—— 简楚尘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傅琰风。 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四溢开来。 冲击波将傅琰风震退三米开外。 他撞在柱子上。 简楚尘身躯化作一条半身蛇尾的怪物,狠狠一尾巴,将他拍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他恢复正常人的模样,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 抬手间,烛火被点燃。 漆黑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江西西手上的纱布和腹部的纱布都渗出了鲜血。 此时此刻,她正高抬腿一脚踩在男弟子的头上,精致苍白的小脸冷若寒冰。 男弟子嘿嘿傻笑着,眼神流露出暧昧下流的神色。 简楚尘推门而入的时候,她黑冷冷的目光正看过来。 简楚尘目光落在江西西身上。 她鲜红的血,她凌乱的发,她被撕扯得有些破烂不堪的衣裳,以及,布满掐痕的肌肤。 他的师妹。 竟然在它们被这么对待……简直,奇耻大辱。 简楚尘突然笑了,狭长潋滟的丹凤眼盛满杀意。 而江西西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心里一咯噔。 这张脸太具标志性。 就算换了一身清风宗弟子朴素的衣服,也压不住这个魔修的美貌。 清风宗戒备森严,他怎么还敢来。 就必须要杀了自己才算完? 缓缓收回脚,江西西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 然而下一瞬。 躺在脚下的弟子被一个巨大的红黑相间残影卷住。 只听见“啪”的一声。 他被捏爆,化作血肉浆糊,肉渣溅满整个房间。 血腥,残暴。 江西西愣住了。 紧接着,一件宽大的红衣落在了江西西身上。 再回神,眼前是一张魔修放大版漂亮到似妖的脸。 “师妹。” 第68章 不能杀,就扔茅坑 他没有杀自己。 反而叫自己……师妹? 江西西的心中冒起怀疑,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她皱眉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面前男人。 看见江西西这副戒备的模样,简楚尘又忍不住抓头发了。 本来就被揉皱的乌黑靓丽长发变得更加凌乱。 “总之,师父赵不宵生前总共收有六名弟子。亓官云柏是我师兄,我是你二师兄简楚尘,你,江西西,是我们的小师妹。” 简楚尘说完,从怀里掏出自己珍藏的珍贵疗伤丹药,硬塞到江西西手里。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江西西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 一下子恍然,老疯子是曾说过,他座下有五位弟子。 她猛地抬头:“你是师父的二弟子,你没死?” 简楚尘点头,十分不解,“我为什么要死?” 江西西抹了把脸,一脸麻木道:“师父说你们全被他杀了。” 简楚尘扬眉:“骗你的。” 江西西:“……我明白了。你和大师兄活着的话,意思是不是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也都还在。” 简楚尘眼里多了丝笑意,“聪明。那我就走了,师妹,我和几位师兄都在宗门等你,希望你早日回归正道。” 江西西不知道怎么回答,没说话。 而简楚尘也不着急。 既然大师兄占卜了师妹最终会回太古上宗,那准没错了。 毕竟当局者迷,她需要一个觉醒的过程。 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办法干预。 否则会被抹杀。 所以,简楚尘转移了一下话题,“你快吃疗伤丹药,好得快。” 江西西也不扭捏,直接从瓷瓶倒出一粒吃下。 丹药入口即化。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和双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 她顿时感觉不痛了。 简楚尘见江西西吃下丹药,心里的愧疚也少了些。 “这里面的丹药有三十粒,你每日服用一粒,一个月就能好利索。” 江西西低头,道:“谢谢。”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简楚尘说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道,“对了,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守在外面,你出事他也一直冷眼旁观没走,我听见你的声音准备进来,他想阻拦我,被我打晕了扔在外面,你可以看看。” 简楚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而江西西在听见了他的话后,立刻走到外面。 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晕倒在地上的人。 面朝地,看不见长相。 但是身形打扮有些熟悉。 江西西心里有个猜测,将他翻了个面求证。 果然是傅琰风。 江西西的脸上一片寒意。 她一下子便知道傅琰风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找人毁了自己,然后假装无意经过,救下自己。 这样就理所当然地成为自己的救赎者了。 结果没想到他的运气不太好,被来送药的简楚尘撞破。 现在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江西西冷笑。 接下来她要试试杀了傅琰风。 看看没有他在,这个世界到底还转不转。 她将傅琰风拖回房间,拿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刀。 刀刃刚碰到傅琰风的脖子,还未能伤到他分毫,一股可怕的力量将直接江西西震飞出去。 刀落在了地上。 江西西虎口发麻。 血淋淋的封闭房间里,江西西看见一只白狼的虚影从傅琰风的身体里现身。 它在傅琰风身侧盘旋巡视,猩红的双目则盯着不远处江西西。 警告性的低吼一声,江西西感觉自己的头脑里传来不可名状的痛苦。 让江西西莫名想到四个字:神只降罪。 江西西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傅琰风的法相则又缓缓消失,蛰伏进他的躯体里。 主角就是主角。 这个世界,不论是天道还是各种气运,都冥冥之中在庇佑傅琰风和宋青雪。 尤其是当危及到他们的人身安全时,那股力量尤其明显。 江西西眼神晦暗。 傅琰风做到这种地步,她真的很想弄死他了。 可是她实力不够。 她一定要变强。 强到超过庇护他们的那些神秘存在,到时候,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她将十倍百倍奉还。 不过江西西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傅琰风。 既然杀不死他,恶心恶心他也是好的。 他不是最重视形象吗,那她就要让他在清风宗没形象! 月色下。 江西西拽着傅琰风的辫子,往药肆大殿的后面走去。 药肆的后面有个粪坑。 整个药肆活物的排泄物,全都在那里处理。 江西西到了粪坑,直接将傅琰风丢进去。 里面的污秽物多得不行,傅琰风躺在上面甚至都没沉下去。 江西西捏着鼻子低骂,“真是便宜你这人渣了。” 他对自己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而自己却只能将他扔进粪坑。 可气。 扔完人,江西西转身离开。才刚走没几步路,便听见清风宗内响起钟声。 尖锐的长钟——是敌袭。 整个清风宗瞬间明亮起来。 有人用灵力在整个宗门扩音,“魔修又来了,魔修又来了!保护好自己,分散逃命!” 江西西抬头。 看见空中无数清风宗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御风乱飞。 而皓月之下,简楚尘手持弯刀,面容明艳,张狂大笑。 他说自己还有事,原来是去杀人了…… 不对! 不是杀人! 江西西现在视力极佳,能更清楚地看清简楚尘的动作。 简楚尘真的不是在杀人,他只是在伤人。 刀刀捅人腹部,毁人丹田,然后直奔下一个目标。 他要的,好像并不是他们的命。 “师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西西收回目光,看见丁文从远处匆匆走来,旁边还跟着大龙。 丁文一脸庆幸道:“你没事,太好了。我很担心你,所以让大龙送我过来看看你!”他是先去了江西西的病房的。 看见里面的状况,他吓了一大跳。 还好看见地上的鞋子是男人的鞋。 意识到死的是个男人,地上江西西的鞋也不再,他就猜到师姐应该没事。 四下找了一圈,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她。 大龙点头,憨厚地应和:“对,担、担心!” 江西西抓住丁文的手,神情有些凝重,“小文,帮我个忙。” 丁文:“什么?” 江西西神色古怪道:“帮我收集一下,各大宗门,往年死在魔修手中的弟子人数。” 她有个猜测,急需验证。 第69章 丢脸丢大发了 丁文一愣。 没想到江西西需要自己查这个。 虽然不知道她让自己查这个是为了什么。 但这分析和收集信息正好是他的长项。 他立刻道:“好,师姐,包在我身上。” 清风宗一夜兵荒马乱。 第二天,巡视弟子清点伤亡弟子,在粪坑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傅琰风。 被打捞上来之后,半天都没人敢靠近。 太脏太臭了。 傅星辰和傅月亮闻讯赶来,站在人群外围一边哭一边喊爹。 但也没敢过来。 后来还是挑粪的杂役看不下去了,带傅琰风去洗了澡。 药肆的弟子这才敢接待他。 只不过因为泡了一宿的缘故,腌入味了,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依旧臭臭的。 药肆弟子捏着鼻子给他喂了丹药。 傅琰风这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傅星辰和傅月亮站在门口,看见他睁开眼睛,激动地道:“爹,您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傅琰风后脑勺有点疼,好像被人狠狠揪着头发拖行几里地一样。 “你没事,就是普通的昏迷。昨天遇到魔修,他将你打晕了。” 药肆弟子说完,直接就离开了。 太臭了,再待下去,她一定会被臭死的。 傅琰风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儿,一晚上的昏迷,让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 经过这药肆弟子的一番提醒,他这才猛地想起来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那是个魔修? 自己也太倒霉了。 傅琰风揉着后脑勺,说,“星辰,月亮,你们过来一下。” 傅星辰站在门口,有点不情愿。 而傅月亮也一脸纠结地道:“爹,你有什么事,要不然就这样说,我很累,想要回去自己休息的病房床上躺会儿。” 傅琰风皱眉,“这怎么能行,是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 这事情并不光彩,他不可能大声说。 以免被路过的人听见。 傅星辰和傅月亮相视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屋里,来到傅琰风床边。 刚靠近就闻到了熏天的臭气。 而且还不只是鼻子上的折磨。 一闻到这个味道,兄妹俩就想起昨天父亲被捞起来的场景。 那真是,屎到淋头,恶心如斯。 连嘴里都有。 光是想想就让他们反胃。 但别人嫌弃就算了,这是他们爹,他们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只能忍下来。 傅琰风没有察觉兄妹二人的异样,他只是觉得事关江西西,他们三个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应该连枝通气,他要把情况告诉自己儿女,也要问问他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运气不好,昨天失败了,那个魔修闯进宗门之后竟然摸到了药肆。他来找江西西的,或许是为了报复,毕竟他当时没能毁了江西西。但是阴差阳错,正好打断我们的计划。” 傅星辰和傅月亮点头,屏气。 努力不呼吸。 傅琰风继续问:“后面我就昏迷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们打听了吗?江西西出事没?” 傅星辰摇头:“不知道,我一直没有空去打听。” 昨天很乱。 而今天,他和妹妹全程跟着傅琰风跑了,一会儿哭着跟去澡堂门口,一会儿又跟来药肆。 根本没空去关注别的。 傅琰风沉吟片刻,道:“估计是凶多吉少。” 这群魔修最是嫉妒天才。 江西西的天资很强。 所以那日,他才放下了其他弟子,紧追着江西西不放。 没理由在江西西受伤的时候,不给她来上一刀。 不过江西西被害,对自己而言,倒也算好事。 她要是没有了灵根,无法修行,也能更安分守己一些。 以后她便专心照顾星辰和月亮,操持家务。 而自己,就不用再围困于家宅之中。 “晚些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她若没有了灵根,那个小少年便不会再将她放在眼里。到时候,她就知道只有我们不嫌弃她,并彻底认识到我们才是她的归属。” 傅琰风说着微微一笑,伸手去摸傅月亮的头。 傅月亮下意识地躲开了。 傅琰风脸上的笑容一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以前傅月亮最喜欢自己摸她抱他,还特别粘着他。 今日怎么躲着自己? 傅月亮表情尴尬了一瞬,然后主动抱了过去。 “没、没什么。爹爹。” 报上去的瞬间,傅月亮忍不住干哕了一声。 傅琰风眼中的疑惑更重。 傅星辰见他脸色微微发沉,也不再隐瞒。 直言道,“爹爹,你昨天,被那个魔修扔进了粪坑……” 他深知爹的性格,他对自己和妹妹虽然很好。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与其从别人嘴里知道,倒不如自己和妹妹主动告诉爹。 傅琰风听见,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 傅月亮退开半步,有些难过地向傅琰风点点头。 “爹,是真的。您现在身上,还很臭……就是爹你可能闻久了,闻不见了。” 傅琰风如遭雷劈,整个人都不好了。 傅星辰也生气地道:“这个魔修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是啊。 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傅琰风接受不了。 他能接受自己受伤,自己被打。 甚至他扇自己巴掌,逼自己下跪都没问题。 但是扔进粪坑也太过分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在清风宗行走,别的师兄弟师姐妹怎么看他? 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傅琰风脸色森寒,气压越来越低。 傅月亮小心翼翼地道:“爹,那我们还去看江西西吗?” 傅琰风冷着脸道:“去。” 怎么不去。 自己被扔进粪坑丢脸,有江西西一部分责任。 她若早点同意自己。 他们一家四口把日子过好,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傅琰风带着傅星辰和傅月亮去江西西病房。 推开门,江西西不在。 里面有三个弟子在用帕子擦洗房间,血腥味有些重。 傅琰风问:“江西西不在吗?” “江师妹回去丹峰堂休养了。”里面的弟子顺口回答,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傅琰风。 “啊……是你啊,傅师弟。” 两人目光上下打量傅琰风,脸上露出隐晦且古怪的表情。 好似在说: 看,这就是在粪坑泡一夜的可怜虫。 傅琰风:“……”羞愤交加,感觉丢脸极了。 第70章 谁家好驴被这么使唤 傅琰风没有在这里接受药肆弟子异样目光的癖好,带着一双儿女转身走了。 “连句多谢都不说,果然和以往一样高冷。” “也许傅师弟昨天对待魔修就是这种态度,所以才被扔进粪坑里的。” “我们倒是无所谓,知道他是这个脾性,魔修肯定不惯着他啊。” 房间里,三个弟子一边干活一边窃窃私语。 傅琰风脚下一个趔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也不想先去找江西西了。 首先要做的,是回家再洗一遍澡。 烧热水洗澡,用了一个半时辰。 傅琰风几乎把自己的皮搓下来一层,才停手。 他换上干净衣服,又给自己配上一个香囊。 带着儿女刚踏出大门,视线一转,看见宋思雪站在隔壁的小院门口。 她咬了咬唇,轻声问道:“琰风师兄,你是要去找江西西了吗?” 傅琰风顿时觉得去丹峰堂的双腿,变得这般沉重。 他点头,“嗯。” 宋青雪勉强地冲他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然后转身回到院中。 这是他俩已经商量好的。 但是为什么,每一次看见琰风师兄朝着江西西的方向奔去,她还是觉得心好痛。 明明她跟他,才是情投意合的。 宋青雪的状态傅琰风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两个孩子轻声道:“你们先回去等我一会儿,晚些再去找江西西吧。” 说完,抬脚走进宋青雪的院中。 “雪雪。” 傅琰风从后面抱住宋青雪。 宋青雪身子颤了颤,低下头轻声问:“琰风师兄,不先过去找江西西吗?” 傅琰风皱眉,心疼道:“可是你这样,我怎么忍心走。” 听见傅琰风这么关心自己,宋青雪心中的难过减轻了些。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进了房间。 在房里呆了一炷香左右,傅琰风才出来,然后回家喊孩子出门。 …… 而另一边,江西西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了简楚尘给她的疗伤丹,接下来她不用再去药肆住着。 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住着更适合养伤。 天高云淡鸟飞起。 一把藤椅,清净的院子,不远处草棚里,还有一头吃草的驴。 有“车”有“房”,还没有贷款。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了。 就在这时,丁文从半开的院子探进半个脑袋,“师姐,打听到了。” 昨夜魔修的事情,导致今天停课一天。 所以给了他时间,去做江西西交代他的事情。 江西西缓缓从藤椅上起身,道:“进来说。” 丁文点头。 他背着一个小书箱,走到江西西身边后放下书箱当凳子坐着,好奇地询问道,“师姐,你是怎么想到让我去查魔修杀人数量的?” 江西西一听这话,就知道查出东西了,于是笑道:“果然有奇怪的点,对吧?” 丁文点头,“对。太古上宗的魔修伤人频繁,我本以为死在他们手里的修士应当很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就拿昨天夜里的袭击事件和前几日宗门的袭击事件来说,这两次,总共只死了一个弟子。” “也就是师姐你房间里那个死无全尸的体修男弟子。” “除此之外,我找师父讨要了宗门卷宗的阅读资格,然后对十年间魔修的袭击情况进行了查看,每一次死伤都非常小。” “不止清风宗这样,我花了一点灵石托人打听了,其他几个宗门情况都差不多。” “所以,这些魔修,其实根本不曾杀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摧毁修士的丹田。” 江西西沉吟,“果然如此。” 丁文不理解地问道:“师姐,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江西西如实摇头,“我还不知道。” 她又想起了当初第一次遇见老疯子赵不宵时的情景。 她说自己想修仙。 他听见后一脸愤怒,甚至抢走了她的黑鱼。 又到后面,她遇见了亓官云柏。 他七窍流血,无法言之于口。 只能一字一句告诉她,一定要认真地去悟。 江西西若有所思。 魔修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角色? 他们的怪异举动,给江西西的脑子蒙上了一层迷雾。 而迷雾的背后,她看不清。 想不通的事情,江西西不想。 她将思绪抽离,目光落在丁文的书箱上,“今日不是没有课吗?你怎么背了书箱。” 丁文闻言,立刻起来,一边打开书箱,一边说:“师姐,昨天你不是没有上课吗,我给你做了笔记带给你。” 平时江西西一起听课,丁文笔记只做重点。 但是江西西直接没有上课的情况,他的笔记内容细致很多。 事无巨细地将长老的授课口述成书,给江西西送来了。 等自己伤好,大课估计也要结束了。 虽然都是些修真界的基础知识,但是能不落下进度,也是好的。 江西西接过厚厚的笔记,微笑:“谢了。” 听见江西西道谢,稚气未脱的少年脸色腼腆不已,“我就你这么一个师姐,没入门的时候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把你当亲姐看待,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江西西点头,“我知道了。” 想了想,她补充道:“我晚些想吃玉米筒子骨汤。” 这还是江西西头一次主动点菜,丁高兴地点头:“没问题,我托人去买。” 他们这些新弟子不能下山,但有别的路子。 只要给点灵石当跑腿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西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一枚小金子出来给丁文,“诺,这个给你,要让他们买好的。” “师姐,你这么有钱?看不出来!” 江西西一直都给人一种清贫的感觉,丁文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金子。 丁文的家境不太好。 这还是第一次摸到金子,忍不住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江西西笑了笑,又掏出一小粒金瓜子扔给丁文,“给你的小费。” 丁文一脸惊喜道,“谢谢师姐!” 江西西又道:“下次出宗历练,我们挑个去凡俗界的任务,吃好的住好的。” 她身上别的不多,金子确实挺多的。 “那我就先去找人买筒子骨和玉米回来,铁定让师姐今晚吃上。”丁文说完,便兴致勃勃地离开了。 江西西便把厚厚的笔记放在桌上。 她盯了这叠纸片刻,喊道:“老驴。” 不远处草棚里,水隐听见江西西喊自己,迈着四条腿哒哒走过来。 江西西道:“叼个石头,帮我压一下。” 水隐就去叼一块石头过来,压住笔记。 江西西满意地点头,“你站在旁边,我看完了你帮我翻页。” 水隐:“……” 举起自己一只驴蹄子,试图跟江西西讲道理。 江西西语气认真地给建议:“你可以吹,压了块石头,你控制一下力度,就能一次翻一页。” 水隐愤怒了。 在江西西脑子里,跟她进行精神争吵。 “我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事情就是拉你下水,第二错误的事情就是脑子短路救了你。” 她仗着它有灵智,听得懂人话,可劲儿磋磨它。 不是让它干这个,就是让它干那个。 挑水,烧火。 甚至! 给她洗衣服! 今天更是离谱,居然让它给她翻书。 水隐愤怒道:“谁家好人把驴这么使唤的?” 第71章 是我把你扔粪坑里的 江西西沉默地看着老驴发癫。 等到它发完,才一脸平静道:“你去宗门偷的东西,我花了四十块灵石还账。” 水隐心里一个咯噔。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江西西规矩地坐在桌前,缓缓开口:“前天古宗主让小弟子帮忙把你牵回来,结果路上你偷了他的乾坤袋,把里面装的灵果吃了。” 这个世界的乾坤袋,没有什么滴血认主的仪式。 就是一个用灵力开启的收纳袋。 谁都能打开。 江西西一脸无语地盯着老驴,道:“你把里面的灵果吃掉后,便悄悄将储物袋扔到了隔壁冗务峰,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被人看见了。” “全宗门,只有我养了一头驴。那弟子找到药肆,是我赔了灵石。” 老驴心虚地甩甩尾巴,“哈哈,不会吧,全宗门就你一个人养驴吗?” 该死的小子。 竟然敢告状,当时就该踹他一屁股。 不过现在也不迟,改天夜里悄悄潜入他的房间,狠狠地踹他一屁股。 老驴眼珠子转悠,一看就知道心里又在想什么阴坏的事情。 江西西面无表情地继续:“昨天上午,你去了清风宗菜园子,把里面种的萝卜霍霍了一大片,只吃萝卜尖尖;昨天下午,你又去了,这一次遭殃的是红薯。而夜里,你因为吃多了萝卜红薯,撑得有些亢奋,绕着清风宗溜达,并且还引吭高歌,有执法长老找到我,要求我把你处理了,是我塞了灵石,并保证今天就回来教训你。” 老驴:“……别教训我。” 江西西之前就老是揍它,一言不合就棍棒鞭子伺候。 它好不容易仗着救命之恩,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不想挨打。 江西西掀了掀眼皮,“我不是没教训你吗?我都没舍得打你,就今天让你给我干了点活,你干得这么好,我更不可能罚你了。” 水隐闻言抬头,“你说我干得好?我干得好吗?” 江西西略微思索片刻,给予肯定:“不错。要是能帮我翻书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你是世上最有能耐的驴。” 水隐仰着头,走到了桌子旁,轻轻一吹。 一页书翻了过去。 江西西立刻夸赞:“好厉害。” 然后低头一目十行地阅读,阅读完,黑沉的眸子期待地看向水隐。 水隐打了个响鼻。 笔记再度翻过一页。 江西西及时给予鼓励,“太强了,只有你能做到吧,一个响鼻都能翻一页。” 水隐骄傲仰头。 一人一驴就这么在院子里看书。 江西西夸得很假。 但是水隐已经被马屁拍昏了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翻书都翻得这么快,它果然是世上最有能耐的驴。 傅琰风带着傅星辰和傅月亮来到丹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一身素雅道袍的女子坐在树下石桌前看书。 一头老驴匍匐在她身边。 自从离开清水村后,江西西就一天比一天漂亮了。 以前清瘦削尖的脸,现在恢复了正常,巴掌大的鹅蛋脸,眼睛很大很黑。 也许是没有出门的缘故,她头发不像往常一样扎成丸子头用簪子攒起来。 反而简单地披散在身后,乌黑微卷。 看上去相当清艳。 比起当初在容城的时候,还要好看。 她看完一页,老驴便打个响鼻。 这时,她就温柔地对它说一句“真棒真乖好厉害。” 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面对自己时的尖锐和跋扈。 傅琰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甚至觉得有点心动。 原来她江西西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西西。” 傅琰风在门口喊了一声。 江西西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人,脸上的平和与温柔瞬间消失。 她不耐烦道:“你们三个来这干什么?” 傅琰风一脸柔和道:“我是来给你送丹药的,我去兑换了疗伤的丹药,希望你能早些好起来。而星辰和月亮,则是听说你受了重伤,吵着想来看看你。” 傅星辰立刻关切地望向江西西:“娘亲,我们很担心你。” 傅月亮也点头:“是啊,娘亲你不要再闹了,回来吧好不要,月亮想你了。” 江西西冷冷道,“我再说一遍,我跟你们没关系。别再叫我娘亲,免得惹人误会。我不欢迎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娘亲。” 傅星辰和傅月亮听见这话,泪眼汪汪地望着江西西,就像是渴望母爱的小兽。 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傅琰风也一脸难以接受的心碎表情,“我都已经对你这般低声下气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受伤了我们想照顾你也有错吗?难道你要依靠这么一头畜牲?它除了能吹气翻书,它还能做什么?它比得上我们吗?” 江西西还没有说话,老驴先怒了。 什么叫畜牲? 什么叫除了吹气翻书,还能做什么? 它能驮着江西西到处跑。 它还会洗衣服烧水。 它以后会学会更多。 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驴! 水隐愤怒地冲过去,狠狠一蹶子踹向傅琰风。 傅琰风被它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抓住两个孩子,迅速闪身躲开。 水隐愤怒地继续攻击。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傅琰风倒还真是被它逼得有点狼狈。 他一边躲,一边看向藤椅上悠闲看戏的江西西,质问道:“江氏!你当真这般破皮无赖?不念旧情就算了,我们来给你送药,关心你,而你却任由你养的这畜牲袭击我们?!” 好了。 生气的时候就又要叫自己江氏了。 江西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说了多少次不欢迎你们,你还热脸贴冷屁股,这不是活该吗?更何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傅琰风?” 傅琰风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江西西从藤椅上站起来,看着被老驴逼退到院墙角落的傅家三口,凉凉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想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你们,所以来诱哄我回去?” “我不愿意,就想出折辱我的阴招?昨天的大粪没吃够吗?傅琰风。” 傅琰风心底一虚,他色厉内荏道:“江西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西西勾唇冷笑,“不知道?那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吧,昨天是我把你扔进粪坑里的。” 第72章 她得争取 傅琰风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你……你竟然敢这么做!” 他一直以为是魔修干的。 没想到竟然是江西西。 她昨天怎么把他拖去粪坑的?她的双手不是受伤了吗? 傅琰风目光落在江西西身上的手上。 所以,她哪怕手流着血也要拽着自己扔去粪坑?! 而昨天那个魔修进入房间后,根本没有对她出手。 房间里那些血迹,全是他安排的那个体修弟子的。 他不止没有伤江西西,甚至还帮她脱困了。 眼眸一寒,傅琰风冷冷道:“你跟太古上宗的弟子之间果然有龃龉!” 江西西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而且自己仍在清风宗里生活。 她可不会傻逼到将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于是冷冷一笑,道:“怎么,你自己没本事,一个照面就被魔修打晕。于是就觉得别人也没本事,不可能从魔修手里逃脱吗?” “还有,你少恶人先告状了。我已经跟师父说明昨日你找人欺侮我这件事了,你就等着接受宗门的处罚吧!” 虽然自己现在实力不够,没办法直接杀了傅琰风。 但也不至于惧怕他。 真要打起来,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是天道气运恶心人。 主角不死定律在他身上展示得淋漓尽致。 傅琰风听了江西西的话,脸色愈发阴沉。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愿意重新回归家庭,我才出此下策的吗?你若不这么执拗,我不会对你做这些事,你能不能别闹了?” 傅星辰也哭着从傅琰风身后探出头来,“娘亲,我们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跟我们回去吧。” 这番话,没有个十年脑血栓根本讲不出来。 他们家缺个吸血的工具人,替他们料理家事,抚养孩子。 她就一定得去。 不然就要活该被算计,被欺负? 江西西不敢想,要是自己没有穿过来。 原主就算侥幸没有死在水缸,总有一日依旧会被这一大两小算计死。 江西西懒得跟他废话了,直接下令: “老驴,给我往死里踢,踹死这三个弱智脑残!” 老驴听到江西西的命令,立刻扬起蹄子,朝着傅琰风冲了过去。 傅琰风带着龙凤胎狼狈躲闪,但还是受了些伤。 尤其是两个孩子,被踹得青一块紫一块, 傅琰风心疼地看了看两个孩子,又怒视着江西西。 “江西西,你别忘了,你曾经也是我们傅家的人,星辰和月亮还叫过你娘亲,你别想就这么摆脱我们!” 放完狠话,他带着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不过,也许是知道自己设计害江西西的事情败露,害怕被罚,接下来的日子,傅琰风并没有再来碍江西西的眼。 但其实江西西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崔伏时。 傅琰风也不会被宗门惩罚。 那个体修弟子的死经不起推敲,如果真要细查,很容易怀疑到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摆脱了自己跟太古上宗之间的牵连,江西西不想功亏一篑。 接下来的日子,江西西每天按时服用疗伤丹。 自己的院子没有外人来打扰,她每天上午学习《元灵心经》和《清风诀》,下午就阅读丁文带给她的笔记。 晚上,就接受丁文的厨艺投喂。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吃。 后来寻思着煮两个人的饭菜也是煮,煮四个人的也是煮,于是又叫来了崔伏时和大龙。 在人丁寂寥的丹峰堂,炊烟袅袅。 一到晚上,四个人便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日子过得惬意又滋润。 给了江西西一种“家”的感觉。 求学堂的授课进度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前五名有特殊奖励。 至于奖励是什么,长老没有说。 她在课堂上,告诉大家有三天的时间准备。 所有人都一脸期待。 一下课,丁文就收拾书本冲出求学堂。 大龙在外面等他。 江西西受伤的日子,大龙一直送他上下学。 两人风风火火赶回去。 丁文直接去江西西的院子。 江西西正对着院子里的柿子树练习鞭法。 她的恢复速度比预料的还快。 不到一个月,手已经差不多完全愈合了。 崔伏时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看她练习,不时指点一下动作。 作为清风宗曾经的第一长老,崔伏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没有了丹田灵根支撑,他成了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而已。 丁文一推开院子,便喊道:“师姐。” 江西西收回鞭子,看向丁文,“回来了?” 丁文点头,“回来了,今天结课,三天后结课考核。” 江西西点头:“这个我知道。” 丁文又说,“授课的邓长老说,三天后的考核,前五名有特殊奖励!” 江西西疑惑道:“特殊奖励?” 丁文点头:“对,但是奖励是什么,长老没有说,只让我们好好准备考核。” 两人目光都看向崔伏时。 “师父,你知道吗?” 崔伏时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一般,求学堂每年都会给优秀弟子设置奖励,但是奖励是什么,全凭邓长老心意。” “这是邓长老那一峰自己设置的奖励,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不过邓长老大方,曾经送过法器,也送过丹药之类的,你们可以试着去争取一下。” 听见崔伏时这么说,两个人的眼神立刻放光。 江西西本来不想去参加这个考核的。 毕竟自己在养伤,一直没有去上课,到了要考试的时候,跑过去考核。 着实有点神经质。 但是如果有奖励,江西西的想法就变了。 那必须要去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自认为自己学得不错,得争取。 而丁文,跟江西西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很珍惜自己能进入清风宗的机会,所以不论是锻体仙法,还是求学堂的课程,他都很很用心。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很用心地备考。 白天,两个人就待在一起互相学习,不懂的地方相互探讨。 到了晚上,就各自巩固。 两个院子里的光都亮到很晚。 而这几天下来,丁文也发现,江西西虽然没有去上课,但是真的很用心地把他记录回来的笔记研读过。 她比那些去上课的弟子,还要熟悉知识点。 甚至有些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她都能指点一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73章 【系统,准备好传送答案。】 结课考核这一天如约而至。 也不知道为什么。 魔修只杀筑基期的弟子,并不对还没有进行练气的新弟子动手。 因此,江西西是唯一一个因为魔修受伤的新生。 前一个月都没有来,所有弟子都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次的结课考核,江西西也不会参加。 因此,当她跟丁文一起走进求学大殿的时候,整个求学堂的弟子都安静了下来。 纷纷侧目望着江西西,心里有些惊讶。 面对这种目光,江西西毫不怯场。 她对着众人点点头,宛如下乡视察的领导。 宋青雪一大早就到了,因此也看见了江西西的到来。 她双手绞在一起,掐得有些发白。 江西西曾经害她很惨,她本不想给她好脸色。 但是最近宗门里有一小撮风言风语。 说什么自己喜欢傅琰风,而傅琰风一直追着江西西跑,为她连面子和自尊都不顾,所以她嫉妒江西西。 宋青雪不觉得自己嫉妒江西西,她有什么值得自己嫉妒的。 傅琰风对她全是利用,他们那些人不清楚真相罢了。 但她还是忍不了这些流言。 宋青雪想了想,起身走到江西西身边,双眸温柔地问道:“江师姐,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考核?你的伤好了吗?” 江西西才刚坐下,便看见宋青雪凑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女的跟自己可没啥交情。 现在过来问自己,一定没憋好屁。 江西西瞥她一眼,没理会。 而宋青雪,也并不需要江西西理会,她捋了捋头发,故作关切地继续道:“其实师姐你也没必要来参加这个考核的,毕竟师姐是受了伤,不参加也情有可原。可千万别因为别的原因勉强自己,若是扯到伤口,会得不偿失。” 她说得情真意切,一双眸子似乎满是关心。 周围有许多喜欢宋青雪的舔狗弟子。 听见她的话,看她的眼神变得柔软又痴情: 宋师妹好柔软,好善良…… 哪怕江西西对她一直不太好,她也依旧会关心江西西的伤势。 而江西西听见这话,则心里暗道一声:绿茶,来贩卖茶艺了。 不止给自己立了一波人设,还暗戳戳地阴阳自己没有实力还来参加,纯纯是因为考核前五的奖励而来,这么功利,不止拿不到前五,还要扯到伤口,得不偿失。 果然。 在宋青雪说完那番话之后,求学大殿里其他弟子看她的眼神有点嘲笑和讥讽: “都接近一个月没有来上课了,在听见有奖励之后,就马不停蹄来参加考核。” “难道江师姐以为,她入宗测试第一,这次的结课考核就也能是第一吗?” “这又不考天赋,考的全是文化内容,她都没听课……来瞎凑什么热闹?” “……” 听着周围弟子低声议论,宋青雪的眼底划过一抹志得意满。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西西眉头一皱。 她也不想辩解什么。 毕竟她还真就是为了奖励而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容忍宋青雪那或明或暗的挑衅与讥讽。 她轻轻转头,目光如秋水般清冷,投向宋青雪,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宋师妹你的心思,你的心思,倒是比那筛子和棋格还要复杂繁多。我来此参与考核,是我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她在骂自己心眼多! 宋青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咬着唇道:“江师姐,我只是关心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丁文就坐在江西西身边。 他刚刚听见宋青雪的话时,本来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直到周围弟子议论师姐,他才明白这宋师妹压根就没安好心。 于是也当即帮腔道:“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师姐不用你关心。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帮药肆把大粪挑了,免得下次谁又掉进去吃一嘴屎!” 这话一下子阴阳两个人。 宋青雪跺脚,红着眼眶道:“你们不识好人心!” 说完,转身回去了。 而大殿门口,刚进门的傅琰风额头青筋毕露,眼神闪烁不定。 大殿里的弟子,则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傅琰风快恨死了。 被扔进粪坑是他这辈子的阴影,好不容易大家都忘记了。 这个该死的丁文,为什么还在提这一茬! 但是上次算计江西西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而丁文跟江西西又是一伙的。 所以,他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没敢过来找茬。 三个人的暗流涌动,给考前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增添了紧张感。 莫溪芜安静地坐在角落位置,虎牙隐秘的露出一角。 她太喜欢这一出戏了。 狗咬狗最好啊。 狗咬狗,她才能最后渔翁得利。 “小师姐,你复习得怎么样?对这次的考试有把握吗?” 旁边男弟子偏着头,一脸温柔地问莫溪芜。 莫溪芜闻言,有些苦恼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尽力的,莫溪芜,加油加油加油!” 握拳,鼓起一边脸颊,给自己打气。 男弟子只觉得她可爱率真极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莫溪芜的头。 “加油,你最棒了!” 而其他弟子也纷纷开口给她鼓气: “小师姐,你一定可以的。” “你上课那么认真,这次的考核一定能进前五!” 这些弟子,在原着中原本都是宋青雪的舔狗。 因为她现在的气运强大,所以从宋青雪那边掠夺过来了。 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莫溪芜心中自信极了。 前五? 开什么玩笑。 这是一个很好的打脸机会,能掠夺一大波宋青雪的气运。 她要拿第一! 【系统,准备好传送答案。】 【收到。】 第74章 她承受不住打击 大殿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邓长老带着考题进来后,全体弟子偃旗息鼓,准备考试。 考核进行一个半时辰。 结束后,求学堂会有两天时间进行阅卷。 两天后,成绩在求学大殿的布告栏公开展示。 这一天,布告栏人挤人。 江西西和丁文也来到了布告栏前。 只见榜单上,莫溪芜的名字位列榜首,江西西屈居第二,傅琰风第三,丁文第四。 而第五名,竟然不是宋青雪。 而是一个平时比较努力的普通弟子。 看见那个第二名,围在布告栏周围的弟子,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看向江西西。 眼神里有敬佩,也有怀疑。 很复杂。 开考前,她跟宋青雪的交锋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走了过来,“请问师姐,你都没来上课,是怎么做到的?” 语气很是不善。 江西西知道他的想法,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不信你考到第二了。 江西西道:“因为我有一个每天做笔记,送笔记给我的师弟。” 那弟子立刻道:“我不信他的笔记有这么好,你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证明一下你自己。” 江西西微笑道:“这确实不是笔记的功劳,最大的关键还是要靠人的。有的人脑子好,没来听课看别人的笔记也能考好;而有的人,就算每天到求学堂,也只是混日子,因为他那个猪脑,根本没心思学习,坐在那就以为自己在努力呢。” 江西西一脸认真道:“以后别问这种问题了,人最好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你又不是老师,我没必要跟你证明自己。还有,以后对师姐尊重点,再这么没礼貌的话,下次我就要直接动手打人了。” 她不是什么暴躁的人。 但是如果有人恶意怼到了她脸上,她不介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而这弟子听见江西西说这话,脸色涨得通红,立刻灰溜溜走了。 生怕江西西打自己。 ——毕竟她可是入宗杀戮测试的第一名。 邓长老的奖励用了一排红字写在榜单最底部:前五名的弟子,可以与求学堂弟子一起,在她的带领下,去青丘历练。 这一个月,经过求学堂的系统学习,江西西对修真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她知道了怪物死亡时,会释放出大量天地精气。 修仙者斩杀怪物,福泽世人的同时,丹田会自动吸取这些精气,转化为能提升修为的灵气。 而怪物的躯体,又能炼制各种丹药,法器。 所以,修仙者们才会不遗余力地斩杀怪物。 怪物有强有弱。 比如水隐这种低阶怪物,弟子们可以自己斩杀。 真要想提升修为。 还得靠师父带着杀强大的怪物。 一只大妖怪死亡的天地精气,比得上千百只小妖。 就比如上次的大蝴蝶,慈舟和他们的弟子在杀死它后,就受益匪浅。 更有好几个弟子,直接进阶筑基期高阶了。 这是整个清风宗都知道的事实。 这个奖励,极其丰厚。 毕竟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历练,一般的长老一年也就外出最多一次。 邓长老的奖励,表示“你两次大佬带队的机会”。 丁文高兴地道:“太好了,我也进前五了。而且这个奖励还是我们需要的!” 崔伏时不能带他们出去,邓长老的奖励无疑雪中送炭。 江西西弯了弯唇:“嗯。” 对于丁文能进前五,江西西完全不意外。 毕竟他连笔记都是做两份的。 很聪明的一个少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惊呼,“哇!小师姐,你是第一名啊!” 江西西闻声看过去。 莫溪芜来了。 她现在在清风宗的人气很高,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周围人都在恭喜莫溪芜。 莫溪芜甜笑着露出虎牙,“都是侥幸。” 她在人群中看见了江西西和丁文,眼中不怀好意一闪而过。 然后,姿态轻盈活泼,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来到两人面前。 “太好了,江师姐是第二,丁师兄是第四,我们可以跟邓长老还有求学堂师兄弟们一起外出历练了!” 之前藏书阁的事情,莫溪芜心里还有芥蒂。 江西西,抢走了她的清风诀,而丁文嘴巴欠得慌。 这一次拿了第一,狠狠地压过两人一头,所以莫溪芜故意在他俩面前秀,提醒他们,自己是第一,恶心恶心他们。 江西西平静地点头:“嗯,恭喜你拿到第一。” 眼里没有丝毫嫉妒和扭曲。 莫溪芜脸上笑得灿烂,心里却奇怪地问: 【系统,查看一下江西西的打脸值。】 掠夺系统虽然是掠夺宋青雪的气运,但是身为世界主角,肯定是不止打脸一个宋青雪大反派的。 成长路上的每一个小反派,都会给莫溪芜贡献打脸值。 对面情绪波动越大,她的气运就越强。 【0。】 系统平铺直叙。 【什么?】 莫溪芜不太愿意相信,她这一波算是剧情小高光。 江西西这个小炮灰怎么能一点都不嫉妒,不蹦跶?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从知道她有金手指后,不论她做出什么成绩,江西西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她只会在面对莫溪芜的时候,谨慎谨慎再谨慎。 况且,这次的第一和第五,奖励在实质上没啥区别。 都是一起参加邓长老的历练,没什么可嫉妒的。 不过江西西没有情绪波动,宋青雪却要崩溃了。 【宿主,宋青雪来了。在人群最外面,您从她那里得到打脸值68点。】 莫溪芜闻言,心情终于好起来。 她面色愉悦地看了过去—— 人群外,宋青雪一脸惨白,摇摇欲坠。 她为什么是第六,前五名任何一个都好,她偏偏是第六! 看着榜单上自己的排名,宋青雪根本承受不住打击。 捂住脸,哭着跑了。 第75章 奸情暴露 傅琰风跟宋青雪前后脚出门的。 虽然两个人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实际上,傅琰风一到布告栏,看见排名后,就一直关注着宋青雪。 见她哭着跑了。 自己也找了个机会,不动声色地追了出去。 宋青雪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哭,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她头也没回地开口道:“我不是说了想要一个人静静吗?” “雪雪。” 宋青雪身子一颤,扭头看见傅琰风。 “琰风师兄……” 眼眶通红,乌发有些凌乱,看上去柔弱又可怜。 但她还是故作坚强,没有失态,并且还对自己恪守着礼节。 她在外面很懂事,信守承诺不让别人发现他俩之间的关系。 傅琰风心里愧疚极了。 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人。 他缓步走到宋青雪的身边,撩开衣摆坐下来,寒冰般的眸子像是瞬间融化,望着宋青雪。 “大家都在布告栏那边,这里没有人来。” 宋青雪这才放声大哭,扑进了傅琰风的怀里—— 傅琰风心疼地哄着她:“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可是,我没有拿到前五名。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 宋青雪在傅琰风怀里哭诉着自己的不甘与委屈。 而不远处的大柳树后面,跟着过来的江西西将两个人的互动完全地看在了眼里。 她嘴角浅浅勾起,转身离开。 八百多个名字,都是普通人居多,并不能一眼就从最前排找到自,因此布告栏周围还围着许多人。 丁文一直在布告栏旁边等,看见江西西回来,于是问:“师姐你去哪里了?” 刚才莫溪芜找她搭话,她敷衍了几句后,就说自己有点事情,然后眨眼功夫,就在人群里消失了。 莫溪芜见她一走,又跟自己搭话。 丁文一直记得江西西让自己防备莫溪芜的事情。 因此对莫溪芜没啥好脸色,莫溪芜开朗的脸上表情越来越臭,越来越黑,最后忍不住他的毒舌,直接走了。 所以就剩下丁文在这里等江西西回来。 现在看见她回来,丁文问:“师姐,事情解决了吗?” 江西西微笑,“还差最后一步。” 丁文好奇地问:“还差哪一步?” 江西西看向周围,大声喊道:“河边有低级怪物水隐!长老让我们新弟子去练练手!” 水隐是很低级的怪物。 就生活在水里,就跟水鬼一样,会上岸害人。 但是攻击性一般,那河也不深,很适合新弟子练手。 听见这一声呐喊,围在布告栏的弟子立刻躁动起来。 初入修真界,除了第二次测试的时候看见过怪物,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怪物。 水隐攻击力不高,能用它来给大家练练手,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众弟子拥挤着往河边赶去。 丁文:“……” 迟疑地看向江西西,“真有?” 他看师姐这幅样子,怎么感觉是在唬人呢? “没有,”江西西压低声音,道:“走,我们也过去看戏。” 说完,也跟着众弟子往河边方向走去。 丁文不知道江西西突然这么干的目的,但她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便没多问,选择跟随。 而另一边。 傅琰风正跟宋青雪亲热。 情正浓时,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喧闹声,以及靠两人越来越近的一大批弟子。 来抓水隐的众弟子都懵了。 水隐呢? 河面平静,微风轻拂。 根本就没有水隐,有的只有两个野鸳鸯在河边幽会。 动作尺度都极其大胆。 女方的衣服,都快要被扯掉了,露出大片雪白。 这…… 也太有伤风化了! 非要在外面这样吗,他们没有自己的院子吗? 而傅琰风也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 他猛地推开宋青雪,扭头看向了身后。 好多人啊…… 宋青雪被推开,哀怨地蹙起眉头,“琰风师兄,你弄疼我……” 了字没说完,也闭嘴了。 因为循着傅琰风的视线,她也看见了围拢过来的众弟子。 脸上的惊慌失措一闪而过,宋青雪立刻抓住自己有些散乱的衣服,努力遮挡肌肤。 “是傅师兄和宋师妹?” “可是傅师兄喜欢的不是江师姐吗?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求江师姐原谅。” “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男人呢,原来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当时他在膳堂门口带着孩子,跪求江师姐原谅。我还帮他说话,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众弟子七嘴八舌起来。 而宋青雪遭受的异样眼光更多。 毕竟她现在都快衣不蔽体了。 看她的视线有揶揄有看乐子有恶心。 当然,也有弟子内心是崩溃的。 “宋师姐,你怎么这样,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冰清玉洁的女神!” “你就这么跟傅琰风在这里,这么,这么……有伤风化!” 说不下去了,那弟子直接挥袖离开。 他以前是宋青雪的舔狗。 自从宋青雪跟傅琰风划清界限后,他更加殷勤。 而宋青雪不主动,也不拒绝。 傅琰风的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江西西身上,她确实感觉到爱的缺失。 她需要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她是个依靠爱而活着的女人。 这种舔狗,正好能弥补她情绪上的空白。 但她知道尺寸,连手都没让这些围着她的舔狗摸到过。 他们都当她单纯,把她捧在手心,没想到她早就跟傅琰风私下相授了! 接受不了,根本接受不了。 于是另一个弟子也开口了:“你若已经有了心仪的人,大可以拒绝我们!为什么还吊着我们,让我们以为自己有机会!” “我不是,我不是……”宋青雪脸色绯红,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琰风解开衣服,披在宋青雪身上,将她一把搂在自己的怀里,替她挡住这些恶意的目光。 “你们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就赶紧走。”傅琰风眉宇间一片冷酷。 宋青雪在他的怀里,听见他的话,只觉得心底寒意被熨热—— 他是自己的英雄。 是替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江西西见傅琰风开口了,也不再躲在后面看戏。 第76章 会为你们举行合籍典礼 她拨开人群,走上前,一脸恶心地道:“傅琰风,你在宗门里天天标榜自己的深情和悔过,还不断地来找我求和,原来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 丁文也跟上来,啧啧两声:“真恶心,你俩这是在欺负我师姐老实?” 傅琰风眼眸狠狠地瞪向江西西:“是你搞的鬼?” 宋青雪也从傅琰风的怀里抬起头,怨恨地看了眼江西西。 她太恶毒了。 为什么要这样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名节。 她这样子被所有人都看见了,以后她在宗门里还怎么见人。 江西西:“请你们正面回答我。既然傅师弟宋师妹二人,私底下已经像道侣一样交往了,为何之前还要对我那样,惹得全清风宗弟子都怜惜你,而讨厌我。” 看戏的众弟子膝盖中了一箭。 是的,傅琰风在清风宗的名声和人缘,比起江西西好很多。 他资质出类拔萃,容貌英俊,还如此深情,圈了一大波弟子尤其是女弟子的好感度。 而江西西,大家私底下叫她冷血毒妇。 毕竟丈夫孩子下跪,都换不来她半分情绪变化。 现在看这个情况,傅琰风显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深情。 有弟子感觉自己被戏弄,被当枪使。 他那天可是帮傅琰风怼江西西的,最后反而被江西西反怼一口。 原来,他竟然是帮错人了。 傅琰风根本就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还私生活混乱。 私底下跟傅琰风在一起,却还要故作深情地试图把江西西纳入房中! 一股愤怒感油然而生。 这弟子怒道:“对,傅琰风宋青雪,请你们正面回答江师姐!还有宋青雪,你既然跟傅琰风早已互许,为什么还要隐瞒着让他去追求江师姐,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吗?!” 不得不说,愤怒的时候,人的潜力无穷大。 这弟子一句话接一句话,直接把傅琰风和宋青雪问得哑口无言。 宋青雪脸色苍白,直接埋头躲在傅琰风怀里。 装死不说话,不去面对。 而傅琰风,则双手紧紧抱着宋青雪,阴沉着脸道:“呵,我百口莫辩。” 都这种情况了,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江西西叹了口气,一脸诚恳道:“傅师弟,你以后要一心一意,不要再乱搞,辜负宋师妹的一片心意了。也不要来找我了,不然我真的会对宋师妹很愧疚,也会看不起你。” 江西西说完这些就走,也不理会身后傅琰风黑如锅底的脸。 而周围看戏的弟子,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给江西西。 看她的眼神,满是愧疚和同情。 以前是他们错怪江西西。 像傅琰风这样的男人,就应该狠狠拒绝,不给好脸色。 修真界男女平等。 所有人都是一夫一妻制,他竟然还想要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简直太不要脸了。 而另一边,莫溪芜在一群师弟师妹的簇拥下回戒律堂。 突然,脑子里响起了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 【检测到女主气运值流失,宿主气运+20+20+20……】 足足加了500点,提示音才停下来。 【女主气运值已跌破1000及格线,大世界开始重新计算女主。】 【请宿主在一个月内与男主产生感情羁绊,彻底夺走女主身份。】 莫溪芜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被天大的馅饼砸中,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小师姐?你在笑什么?”旁边,师弟突然问道。 莫溪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弯起眸子在笑。 她咳嗽了一声,弯起唇露出半颗虎牙,掩饰道:“我只是想到了这次拿到第一给我们戒律堂长脸,师父一定很开心。” 小弟子听见她的话,也忍不住笑起来:“是啊,小师姐最厉害了。不止是师父,我们戒律堂所有人都很开心。” 莫溪芜道:“我先去找师父汇报喜讯,师弟师妹们再见。” 说完,转身独自离开。 她的动作轻快而俏皮,身后众弟子们看她离开的背影,宛如慈祥的老父。 他们小师姐,又强又可爱。 是他们清风宗的瑰宝。 莫溪芜在摆脱了众人,获得独处后,立刻就开始在心里问系统。 【怎么回事,宋青雪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气运值?】 她一两个月才能掠夺不到一百的打脸值,换取成等额气运。 刚刚那一下子,宋青雪竟然自己损失了五百气运。 简直是意外之喜。 【江西西设计,使宋青雪被数百弟子判定为品德有瑕,再加名誉受损,人设崩塌。所以女主身份即将转移,请宿主抓住机会。】 莫溪芜一双清圆的眼睛更亮了。 太好了。 江西西这个前期小反派太给力了。 不止对自己造成了重大威胁,更是给了宋青雪致命一击。 莫溪芜都有点没那么讨厌她了。 摩挲着嘴里的虎牙,莫溪芜在心里跟系统道。 【等我掠夺了宋青雪的女主身份,就让江西西死得痛快些,好报答她的帮忙。】 【接下来的外出历练,男主傅琰风也要出去,是宿主你跟他产生羁绊最好的时机。】 【我懂。】 一人一统交谈间,便来到了戒律堂大殿。 莫溪芜在门口就看见了背对着她站立的林正。 她弯起眸子,清脆地喊道:“师父!” 她就像个小炮弹似地,飞扑过去。 林正转过身,张开双手接住,眼神里全是自豪和骄傲:“小芜回来了!我家小芜拿了第一,师父已经知道啦!” 莫溪芜仰头,弯眸道:“师父,我能提前跟邓长老,还有求学堂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斩妖了!” 林正脸上的笑更肆意了一些:“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求学堂的历练定在四天后,你一个人出去,师父不在身边,可切记要先保护好自己。” 而与此同时。 道法堂,慈舟也正在跟傅琰风叮嘱出去历练需要注意的事项。 傅琰风本就经历过神木那一次的历练,所以慈舟讲起来很快。 不过一刻钟,他就说完了。 “师父,早些休息。”傅琰风准备告退。 慈舟突然道:“等等。” 傅琰风看向慈舟。 慈舟真人才缓缓道:“琰风,作为师父,本不该过问弟子的感情生活。但既然,你与青雪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那你以后便好好待她,等你回来,师父会为你们举行合籍典礼。” 第77章 分发丹药 关于傅琰风和江西西之间的事情,整个清风宗都传得沸沸扬扬。 他这个师父不是不知道,但一直都没当回事罢了。 但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慈舟真人就不能再继续装不知情了。 更何况宋青雪也是他的弟子。 她从容城就一路跟着自己,性子柔软善良,一直都不争不抢。 既然两情相悦,就没必要再跟江西西搅合在一起。 他不知道傅琰风心里想什么,他只知道,他这个当师父的,这一次必须出面。 否则,青雪的颜面就真的全无了。 傅琰风闻言,不动声色握紧拳头,顺从地应道:“是。” 心情十分沉重。 他自然是想娶青雪的,但是娶了她之后呢? 师父根本就没有想过,他是一个没有妻子的鳏夫。 两个孩子还需要人照顾…… 太难太难了。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两全的方法,能让他活得不这么累呢? 傅琰风从慈舟那里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躺下。 很久很久,都未能入睡。 傅琰风没有睡着,宋青雪也一样。 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一次他们前五名都能出去历练,只有她不能去。 心里的嫉妒在发芽,让她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傅琰风和宋青雪各有各的烦恼。 但江西西今天晚上的心情,却好极了。 她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把他俩的感情抬到明面上。 傅琰风不是一直想要个女人给他打理家事,照料孩子吗? 反正以后你们渣男贱女也是要在一起的。 那不如就早点在一起吧。 至于她,就不掺和了,你们两锁死比什么都强。 而经过这件事,傅琰风也别想继续摆出一副深情不渝的样子来她面前恶心她了。 江西西心情很好地闭上眼睛,盖上被子。 晚安。 美丽新世界。 结束考核,成绩也出来了,但还剩下最后一课:觉醒法相。 在这一天,邓长老会带特制的丹药给大家,并教导大家如何觉醒。 入宗以来,已经有许多天赋比较好的弟子和江西西以及男女主一样,独立自主觉醒了。 但还有许多资质没那么好的弟子,没有觉醒法相。 所以需要邓长老的丹药和教导进行辅助。 她这种早就自主觉醒的修士明天其实可以不用去。 但她打算去看看。 丁文的法相是什么,她还不知道,而且她也想见识一下觉醒法相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一夜无梦。 第二天江西西早早地就起床了,收拾好自己,骑驴出门。 以前一直都是丁文等她。 在自己受伤的日子里,也是他在照顾自己。 今天,江西西来等丁文。 在门口站着,江西西也不嫌着,拿出《元灵心经》接着看。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擅长管理时间的人,零碎时间会将它填满。 学生时期念书的时候,她就是那种随时能掏出小本本背单词的人。 她从大山里考进城市高中,任何一门功课的基础都比不上城里孩子。 吊着车尾考进那所重点中学的重点班。 但吊车尾不是她的错,她已经是乡中学的第一名,也是她初中母校的骄傲。 但有时候,你的上限,在别人那里仅仅只是起点。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努力地往上爬。 但是免不了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觉得她太装了。 刻苦又如何,还不是最后一名,而她的英语,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说出来都让人发笑。 但是江西西不太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评价,依旧我行我素。 口语不好就随时训练自己的口语,上课积极举手回答老师问题;语文课外阅读量不够,周末,别的同学约着逛街,她就自己一个人跑去市中心的图书馆大量阅读;数学差,她就不断刷题…… 于是,第一学期,她从倒数前十爬到了班级中游;高二那一年,她冲进了年级前五十;直到高三,量变彻底引起质变,她的成绩稳定在了年级前三。 所有笑她的声音,在她攀爬到一定的高度后,全都消失了。 毕业那年,她代表优秀学生上台演讲,看着底下人头攒动,她用自己的声音大声告诉所有人—— 天道酬勤。 反正挺鼓舞人的,但是听进去的学生能有几个,江西西就不知道了。 她的前半辈子简直是一部励志校园文大女主文。 但是后来倒霉,病魔将她送走。 幸好,能有这一辈子。 江西西觉得穿越真好,哪怕这是一个该死的诡异修仙世界。 但她鲜活地活着。 瞧,还能修行,还有很好的朋友和师父。 一切都很美好。 七想八想间,院子门被推开,丁文从里面出来。 看见江西西,丁文一脸诧异:“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江西西收起《元灵心经》,道:“在等你,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弟子觉醒。” 丁文:“行。” 江西西拍了拍驴背,“它的速度快,我们可以骑它下山,这样也不用去麻烦大龙送你。” 丁文摆手拒绝:“我今天没喊大龙送我,我有别的打算。我的锻体功法这段时间练得不错,我想试试不靠任何外力跑下山,师姐跑快点,看我来追你。” 江西西瞥他一眼,“你能追得上我吗?” 丁文:“你就瞧好了。”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江西西:“行。老驴,跑!” 一声令下,水隐撒丫子狂奔,丁文立刻抬脚追赶。 老驴本来还有点轻敌,但是扭头看见丁文真的越追越近,心气也上来了,跑得更快。 一人一驴就这么在山路上狂奔。 等到了试炼场的时候,天还没亮,四周一个弟子都没有。 丁文累得气喘吁吁。 老驴则一副“你小子还嫩”的表情,围着他转圈圈。 它可是金丹期大魔头手里逃脱过的驴。 快如风。 怎么可能是一个练过锻体仙法的小弟子能比的。 江西西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囊。 “喝点水。” 丁文便举起水囊往自己嘴里倒。 江西西:“小口喝。剧烈运动后喝太急了对胃不好。” 丁文擦了擦嘴,道:“我知道了师姐。” 又喝了一点水,丁文才把水囊还给江西西。 两个人在试炼场旁的树下休息。 天渐渐明亮,弟子和邓长老以及求学堂的师兄师姐们陆续到场。 莫溪芜也在众人的簇拥中。 她和丁文一样,虽然成绩亮眼,但是灵根资质很一般。 到现在,她也还没有激发属于她的法相。 偌大的试炼场。 邓长老以及求学堂的众弟子一字排开,放下一把把椅子。 几十人在椅子上坐下来。 邓长老掐诀念法,一个漆黑漩涡从地底下缓缓升起半边,将椅子上的几十个人衬托得宛如蚂蚁般渺小。 它就像是一张巨口,而坐在椅子上的邓长老等人,好似门牙。 众人都被这恢宏的一幕震惊,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邓长老:“集合!” 丁文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邓长老在叫了,师姐我先过去。” 江西西:“嗯。” 目光依旧落在那巨大的黑色漩涡上。 弟子们排成好几个队,邓长老和她的弟子们每一次伸手,都能从那连同异世界的黑洞里取出一枚丹药递到他们的手中。 修行者耳清目明,江西西能清楚的看见那些被递给众弟子的丹药。 每一种的长相都不一样。 古古怪怪的。 第78章 丹药里有虫子 “法相觉醒需要吃特定的丹药刺激丹田,一人一枚,即刻服下,原地打坐,引导法相诞生。” 邓长老的声音在试炼场严肃地响起。 众弟子则根据她的引导,原地坐下。 江西西靠在树干上,眯眸看众弟子进行法相激发。 很快,一个又一个虚影在试炼场上出现。 不过虚影不凝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法相刚诞生,不凝实是正常的。顺利诞生法相的弟子,即视为求学堂毕业,可自行离开。接下去的日子,望你们勤勉修行,早日觉醒仙法天赋。” “如果感受不到法相被激发,则上前继续领取丹药,重复尝试激发。” 一个又一个的弟子一脸激动地起身,然后三两结伴离开。 而另一些弟子则垂头丧气回到排队的队伍里。 这些都是没有激发法相的。 丁文也没能激发成功。 丹药的真气被吸收殆尽,他什么都没能感应到,于是扭头看向场外的江西西。 江西西对他颔首,示意他继续。 于是丁文收拾好失败带来的打击,站起来继续去排队。 就在这时,试炼场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垂耳血兔。 它巨大眼球凸出,俯视看向试炼场,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试炼场上的所有人。 而随着它的出现,试炼场上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惊艳声响起。 似乎是看够了,它才缓缓阖上双眼,溃散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法相的主人—— 莫溪芜也跟垂耳血兔一样,闭着双目。 似乎是察觉到万众瞩目的视线了。 她的睫毛翕动几下,缓缓睁开,甜笑着看向众人,“我觉醒了。” 是觉醒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觉醒了。 刚才那么大一只可怖的垂耳兔子,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种兔子类型的法相,我记得宋师姐好像也是。” “对,她的是一只双目猩红的长毛白色雪兔,看上去还怪好看的。” “莫师姐的也是兔子,但是莫师姐的法相,比宋师姐的还要大上一圈,那眼神和气势简直震撼人心,我靠!” “而且这种类型的法相很强的,慈舟长老不也是这种血色法相么,他的是九尾狐……” “天啊,看来莫师姐要成为我们这一代的顶尖战力了!” 法相可怕是好事。 法相的可怖,象征了修士仙法天赋的比起一般的法相更强大。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羡慕莫溪芜。 而邓长老看莫溪芜的眼神,也带上了浓浓的赞赏。 这么强悍的法相,确实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莫溪芜走到邓长老的面前,语气轻快活泼:“多谢邓长老这段时间的照顾,溪芜感激不尽。” 邓长老宽慰地点头:“好,以后好好修行,为清风宗撑起一片天。” 莫溪芜点头:“我会的!” 而这时,正好轮到丁文领取丹药。 邓长老转身,手往身后漆黑虚无中一抹,递给丁文。 丁文点恭敬地接过,“谢谢邓长老。” 转身便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服用后继续打坐。 莫溪芜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看见了远处靠着树的江西西。 她突然想起来。 自己对于江西西这个小反派,所知不多。 莫溪芜好奇地问邓长老道:“说起来江师姐不是也觉醒了吗?他的法相是什么,长老您知道吗?” 邓长老闻言一愣,微笑着摇头:“这,我倒真不知道。” 这些东西,都是修仙者的底牌。 他们并不强制要求弟子们告知。 包括傅琰风和宋思雪的仙法天赋与法相,他们也没有仔细询问过。 但是宋青雪展示过空间移动,再加上她曾在不止一个弟子面前发动过她的法相。 所以众人才知道她的一些情况。 而傅琰风,大家只知道他是一头威风凛凛,眼眸蔚蓝的帅气白狼,并且他可以半兽化。 至于江西西,就更神秘了。 法相:未知。 仙法天赋:影响人心智(?) 这还是据说在第二轮测试的时候,有弟子曾在她手里吃了暗亏猜测的。 邓长老看向江西西,眼底是比看莫溪芜更浓烈的欣赏之情。 “西西这孩子,成熟内敛,不卑不亢,做事情也非常地有智慧。” 她在宗门里非常优秀拔尖。 但却从来不四处标榜自己如何优秀,说话做事都很沉得住气。 这一个月,因为受伤的缘故没能来求学堂上课,但每天却在读师弟给她带回去的笔记。 而这次考试,她不负努力,得了第二。 这样的孩子,不止自己优秀。 每一个接触她的人,都会被她影响,受她的带领,变得优秀。 她很喜欢。 莫溪芜看见邓长老这么欣赏江西西,眼底一抹不屑一闪而过。 这个邓长老是不是眼神不好。 自己这个携带系统的天命主角在这里,她居然好像更喜欢江西西。 邓长老还在夸江西西受着伤也不忘学业云云,但莫溪芜没这个心情听,于是赶紧道:“长老,您忙,溪芜就先告退了,四天后见!” 她一向跳脱,走的就是天真无邪小太阳人设。 因此邓长老并没有察觉异样,只觉得她率真又活泼。 “好,四天后见。” 莫溪芜离开后,试炼场的骚动也平静了下来。 丁文的第二颗丹药也失败了,他起身,准备去领取第三颗。 江西西想了想,从树下站起身,走到丁文的身边一起排队。 丁文迟疑地道:“师姐,你这是?” 江西西:“我的法相其实一直没有现身,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它激发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丁文不疑有他,毕竟江西西的法相,他还真没见过。 于是让开一个位置,“师姐你排我前面。” 江西西:“谢了。” 这次两人排的不是邓长老的队伍,负责分发丹药的弟子并不眼熟江西西,于是江西西顺利拿到一颗。 她没有直接服用,而是直接在弟子如云的试炼场穿梭着走了出来。 借着树的掩饰,江西西低头看手中的丹药。 一枚形状不太规则的椭圆形丹药。 微黄。 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江西西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它,只觉得它如此怪异。 手指搓了搓,有粉末掉落。 江西西又用了几分力,丹药被她搓散。 然后,江西西看见散烂的药丸里面——包裹着一只扭动的虫。 黄色,蛆状,米粒大小。 第79章 上天的馈赠 就算之前吃丹药,里面有怪物的成分,也是用炼丹炉把它炼化成丹再服用。 现在这些刺激激发法相的丹药里用的,竟然是活的虫子! 江西西眉头紧蹙,感觉胃里一阵恶寒。 而她手掌心里的虫子,暴露在空气中不久,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江西西抬起头看向排队的方向,她还想再去拿一枚丹药,看一下这丹药里的虫子是特例,还是所有丹药都一样。 江西西站起身,混进人群里继续排队。 但是这一次有一起念书的新入门弟子认出她了,跟她打招呼。 弟子:“江师姐,你怎么也来排队了?!” 江西西听见这声音,暗道一声倒霉。 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扭头,跟他打招呼:“这位师弟,你好。” 不认识,但是很礼貌。 果然,随着这弟子点破江西西的身份,正准备给他丹药的弟子收回了手里的丹药,“你就是江师妹吗?久闻其名了,你不是已经觉醒法相了吗?”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沉默了一瞬,看向丁文的方向,恰好在这时,他又一次失败,正垂头丧气地站起来。 江西西立刻道:“对,我帮我师弟排队拿丹药的,他又失败了。” 发放丹药的求学堂弟子闻言,有些羡慕地看着丁文。 “江师妹,你跟丁师弟两人的关系可真好。” 江西西笑了笑,接过丹药走向丁文。 到了他面前,江西西低声道:“跟我过来一下。” 说罢,一手拿着丹药,一手攥住丁文的手腕往试炼场上人少的地方走去。 丁文正准备去排队,见她这个反应,不由得问:“师姐,这是怎么了?” 江西西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在确定了周围没有其它人之后,才站定,按住丁文的肩膀,低声道,“我总觉得这些丹药长得奇奇怪怪的,所以方才跟你一起领的丹药并没有吃。” “我将它捏碎之后,看见里面藏着一只活的虫子。” 江西西能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所以干脆直接告诉丁文真相。 丁文听见这话,一脸菜色道:“……不,不能吧?” 那丹药入口即化,所蕴含的力量沁润五脏六腑。 要是真的有虫子,他吃进嘴里应该有感觉才对。 而且,他有点不愿意接受。 他都吃了两粒了。 “也许只是我的运气不好,我那颗丹药放久了生虫了。”江西西安慰丁文,“要想确定,还是需要再看看我现在拿到手的这颗丹药。” 说完,江西西摊开掌心,丹药安静的平躺在她手里。 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相识看了一眼,心里都有点发毛。 江西西沉下心,开始一点点掰开丹药。 终于,丹药露出了里面的模样。 江西西的脸色变得凝重,而丁文则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因为丹药的内部,就像是坏掉的无花果芯,密密麻麻长满了细小虫卵。 虫卵暴露在阳光下没多久,跟第一粒丹药里面的虫子一样,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但是虫卵消失了,虫卵带来的精神冲击还在。 丁文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虫卵的景象、 而且这种玩意,他还吃了两颗了!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也压制不住,丁文冲到场外干呕了起来。 他伸手猛扣自己嗓子眼。 但是毫无疑问,什么都扣不出来。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拍拍他的背,“别扣了,既然你都说了入口即化,那颗丹药显然是融化到你的五脏六腑里面,不可能再吐出来了。” 丁文一脸绝望,“怎么是这样的……” 江西西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皱眉看向试炼场,所有弟子都在专心致志地觉醒法相。 一个又一个觉醒失败的弟子还在排队等着领取丹药。 邓长老和求学堂的师兄师姐们则微笑着给新弟子发放丹药。 那漆黑漩涡就像是异兽的巨口。 就在这时,邓长老的目光隔着重重人海,精准无误地看了过来。 江西西与她视线接触了一瞬,便收回来了。 但还是迟了一点。 邓长老低声跟身边弟子交代了一下,然后便消失在她的椅子上。 下一瞬,邓长老出现在江西西和丁文的面前。 丁文呕得难受,双目通红,泪在眼眶打转(人想吐的时候,会产生这一系列生理反应)。 邓长老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丁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个虫丹的事情,还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邓长老见丁文不语,目光落在地上,看见了地面上散落的丹药碎渣。 她以为丁文丹药掉在地上,被人踩成这样,少年才因此失态。 于是一脸慈祥地安慰:“没事,丹药没了再来领便可。别的丹药不好练,但是刺激法相产生的丹药,却是管够的。” 江西西听见,突然开口问道:“邓长老,这丹药很好炼吗?” 那可是活的。 “这丹药可不是我们炼制的,这是上天的馈赠。”说起馈赠一词,邓长老的笑容变得和蔼,和蔼到让江西西感觉毛骨悚然。 “哎呀,是我多言了。”邓长老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她微笑道,“这是宗门高层才知晓的秘密,不过等你的境界到了元婴期,自然就有知晓的权限了。总之,丹药坏了便再来领,是够的。走吧丁文,回去我再给你发一粒丹药。” 丁文:“……嗯。” 丁文跟着邓长老回去排队,拿了丹药之后,便立刻跑到人群中,假装吃丹药觉醒法相。 试炼场上的弟子很多,没人盯着一个弟子吃没吃丹药,是不是真的觉醒法相。 于是丁文找了个机会,悄悄摸出试炼场,跟江西西一起溜了。 两个人回丹峰堂,进到江西西院里,一起坐着商量对策。 安全感回来,丁文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手里紧攥着的丹药,想也不想,便用力扔出院子。 宗门下发的丹药里包裹着活虫这种事情,也太诡异了。 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他是不会吃的。 “哎哟!谁砸我……” 院子外面,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第80章 傅琰风有别的女人 两人心里一咯噔。 紧接着,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催伏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枚法相丹——正是刚才丁文扔掉的那一枚。 江西西立刻起身:“见过师父。” 丁文也跟着站起来:“见过师父。” 两人心虚,没有回答谁砸了他这句话。 崔伏时踱步走到石桌前的坐下,手里把玩着这枚法相丹:“你们扔的?” 两人不语。 崔伏时:“为什么扔?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吃吗?” 他脸上带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小文你扔的?” 江西西不需要觉醒,她本就已经有法相了。 所以这法相丹,肯定是邓长老发放给丁文的。 丁文嗫嚅,“我,我多领了一颗丹药,拿来玩,对不起我不该浪费……” 江西西也低下头,“对不起师父,是我管教师弟不严。” 两个人当场就跪下来,一副知错就改的好徒弟模样。 崔伏时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笑意更甚。 江西西一看他样子,就知道是骗不过这个千年的老狐狸了。 更甚至,他可能早就知道法相丹的事。 于是老实道:“我们发现法相丹有问题。” 崔伏时:“什么问题?” 江西西和丁文起身,围着石桌坐下,将法相丹里面有虫子这个事原原本本告诉催伏时。 崔伏时盯着手中的丹药,自语道:“是吗?” 丁文害怕他以为他俩在骗他,于是也开口道:“是的,师父。您若是不信的话,把你手中这枚丹药捏碎了看,里面也有一个虫。” 崔伏时摇摇头,“我信。” 他把丹药轻轻放回桌上,目光认真地看向丁文,一字一句道:“小文,那如果想要觉醒法相得话,必须靠吃这种活物,才能激发呢?” 丁文:“啊?” 他一脸痛苦面具,不愿意接受。 崔伏时缓缓道:“但是真相就是这样的。你若想要修行,就必须要吃下一枚法相丹,不论它多恶心,你都要将它吃下去。” 丁文生理上难以接受,尤其是第二次他看见的那枚丹药虫子,比较恶心。 他求助的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摊手:“看我也没有用。” 这诡异修真世界,不能按常理推算,灵根觉醒需要吃黑鱼,法相激发需要吃虫子。 要想得到超凡能力,命中注定要吃这些,她也无能为力。 丁文深吸一口气,“好吧,拼了。” 他拿起法相丹,擦了擦表面灰尘,喂进嘴里,在院子里盘腿打坐,再度开始觉醒法相。 崔伏时则在院子里喝茶。 江西西便主动的给他倒水。 “师父,您以前当过清风宗高层。邓长老说,法相丹是上天的馈赠,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崔伏时点头,“自然。” 江西西:“您说。” 崔伏时伸手拍了拍江西西的脑袋:“师父说不了,你想师父早死的话师父可以告诉你,但是师父还不想死,师父若是死了,这世界上就要多一个好人了。” 顿了顿,崔伏时微笑着继续道:“你若能晋升到元婴期,你自然会参与到法相丹的制作。但师父希望你在升到元婴期之前,就能靠自己的脑瓜子顿悟。” 江西西发现崔伏时说出了跟邓长老一样的话。 只是他态度上跟邓长老依旧有所不同。 邓长老虔诚地赞扬着上天的馈赠。 但是师父的眼底,却有着不同的情绪。 江西西又感觉到了那层笼罩在自己脑子里的迷雾。 她沉默下来,平静地捧着茶杯喝热茶。 就在这时,院子里刮起一阵风。 江西西立刻护住自己的茶杯,免得沙石进了自己的杯子。 而院子里,一个穿着血衣的虚影则出现在丁文的身后。 他四肢被四分五裂,肠穿肚烂,血肉模糊看不清长相。 他背有羽翼,血肉模糊的头被分裂成三瓣,每一瓣都分裂出了牙齿。 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丁文的身后,而那些从身体里流泻出来的肠子,仍然连接着丁文的后背。 而丁文,则趴在地上,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浑身发抖,嘴唇青紫。 江西西心底一阵骇然。 这……是什么恐怖的法相?! 这分明,是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模样血腥,惨不忍睹的人。 但是为什么长有翅膀,还有那三瓣长牙齿的头,这是什么意思,三花聚顶吗? 绕是崔伏时见多识广,也被这个可怕血腥的法相震撼到了。 师徒二人都愣在原地。 而丁文的法相,则是巡视一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这才缓慢溃散。 等到法相退散,那股狠戾可怖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江西西和崔伏时立刻起身走到丁文身边。 “师弟\/小文你怎么样?” 丁文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崔伏时摸到他的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濡湿。 江西西也看见他的衣服裤子全部湿透。 “老驴,烧水。” 水隐闻言,立刻去叼柴火,生火烧水。 丹峰堂这边,师徒三人兵荒马乱。 而道法堂,宋青雪终于顶着熊猫眼醒来。 她昨天受了好大的刺激,考核失利失去外出历练机会,又被江西西害得在河边出丑……一晚上都睡不着。 天亮时好不容易闭眼,梦里全都是宗门弟子欺负她骂她。 因此直到现在,才终于醒来。 疲惫地走出房间,宋青雪发现天已经黑了。 琰风师兄一整天都没来找自己? 还是说自己睡得太沉,没听见他敲门? 这样想着,宋青雪打开院子门,准备去傅琰风家看看情况。 她与傅琰风早就有了肌肤之亲,走他的院子就像是走自己家。 然而她站在门口,还没推开院门,便听见里面有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 “琰风师兄,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宋青雪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错愕。 脚步声靠近门了。 宋青雪下意识的避开,躲到一旁叶片宽大的芭蕉树后面。 第81章 爬上他的榻 院子的大门被推开。 宋青雪透过芭蕉叶,看见莫溪芜从院子里走出来。 她和傅琰风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傅师兄不必再相送了,出发那天再见。” “好,到时候我去找你。” 莫溪芜微微弯腰行礼,脸颊上的酒窝很甜。 傅琰风目送她离开。 直到莫溪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傅琰风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傅琰风!” 傅琰风扭头,看见从芭蕉树后走出来的宋青雪。 他惊讶:“雪雪?” 宋青雪走到傅琰风的身边,白皙柔弱的脸上眉头皱起,难过地问道:“莫师妹怎么在你的院子里?” 傅琰风闻言,双手扶住宋青雪的肩膀,认真地解释道:“三天后我们要随邓长老和众师兄师姐一起出门历练,而新弟子只有五人,她是来约我一起出发的。” 宋青雪撇开他的手,咬唇轻声道,“她倒是奇怪,怎么不约别人,偏偏来约你。” 傅琰风对莫溪芜的印象挺好的。 她和一般的女子很不一样,很有思想内涵,说出来的话也跟他接触过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是下午来找自己,说想要一起出发的事情的。 但是聊得兴起,才耽搁到了现在。 听见宋思雪说她,不由自主地替她解释:“她跟江西西之前在藏书阁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愉快。而且这是我们入宗后第一次出远门,她年龄小,心里难免不安,所以才找我搭个伴,你不要想多了。” 对于傅琰风的解释,宋青雪心里却还是觉得有根刺膈应。 这个莫溪芜,看她琰风师兄的眼神,可不清白。 同为女人,她的第六感显示出了强烈的危机感,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琰风师兄不会相信她的。 而且宋青雪自己也不想让傅琰风觉得自己小肚鸡肠。 于是脸上扯出来一个勉强的笑,点头道:“嗯,原来是这样啊。” 傅琰风伸手捏捏她的脸,“当然。” 宋青雪的肌肤细腻如嫩豆腐,傅琰风忍不住摩挲了一番指尖。 “我们回院子里去说,好么?” 傅琰风哑着声音问。 宋青雪红着脸,柔弱地点头。 傅琰风的小院子里还有孩子,所以两个人的幽会一般都是回宋青雪院里。 一直到夜里三更,傅琰风才离开。 宋青雪手指轻轻梳理着长发,如凝脂般的肌肤上青紫斑驳,一看便知方才的战况激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昔日柔弱的眸子里闪烁出坚定之色。 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粒丹药。 吃了下去。 片刻间,身上斑驳的痕迹全部消失,傅。 宋青雪起身披上外衫,踩着鞋,在月色中缓缓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道峰的内门弟子住处在半山腰。 跟亲传弟子独立的小院子不一样,内门弟子们一起住在大杂院里。 但是每个弟子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徐振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手。 “醒醒,徐师弟……” 徐振睁开眼睛,看见宋青雪坐在他床边。 徐振震惊道,“宋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徐振。 这一次结课考核的第五名。 宋青雪见状,却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轻声道:“嘘,徐师弟,不要声张,免得待会吵醒了隔壁的师兄师弟们。” 她靠得很近,徐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馨香。 徐振脸色血红,避开宋青雪的目光,低声问道:“宋师姐,你半夜造访,是有……有何贵干?” 宋青雪轻声道:“我,我有事相求。” 皎洁的月光落在宋青雪的脸上,她清秀娟丽的面庞流露出哀伤和恳求。 美人垂泪。 徐振心里有种难以言喻想要替她解决痛苦的冲动。 忍不住开口道:“宋师姐,你别这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说便是。” 宋青雪咬唇,似乎经过了许多的内心纠结,她终于鼓起勇气,难过道:“徐师弟,你能不能将你这次外出历练的名额让给我?” 徐振听见这,想要为美人解决痛苦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摇头,态度为难道:“师姐,对不起,这次的考核名额我得来不易……” 宋青雪跪了下来,捂着脸流泪,低低道:“师弟,求你了。这次的外出,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她心里有预感,如果这次不跟着一起去的话,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她不止有可能失去琰风师兄,她还有可能失去一切! 徐振为难极了。 就在这时,宋青雪抬起头,布满泪痕的白皙脸蛋上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徐师弟,只要你这次机会让给我,以后凡我外出,所得到的宝物,都分给徐师弟你一半。不仅如此,我还……” 宋青雪抬眸看着徐振,纤纤玉指缓缓褪下了身上衣裳。 如雪般的胴体,在银色的月光下诱人无比。 利益与美人计的双重诱惑下,徐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我同意。” 宋青雪爬上床榻,脸上挂起感激又娇媚的笑。 “谢谢徐师弟。”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到了出宗历练的日子。 这一天,崔伏时送江西西和丁文下山,去清风宗大门口集合。 三人坐在大龙的肩膀上,崔伏时不停地嘱咐。 “你尽量少地使用法相,它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你看你这一次召唤,就躺了两天两夜,我不敢想真的使用起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知道了。”丁文答应下来,只是心里仍然不理解,“我的法相长什么样?” 他当时就昏迷了。 从法相出现到法相消失,全程没有看见一眼。 现在难免好奇。 崔伏时:“是个人,而且还是个惨死的人。” 这明显是不对劲的。 丁文昏迷的两日里,他和江西西连夜查阅了整个宗门有关法相的书籍。 在里面没有发现一个是人的。 丁文一脸震惊,“不会吧?师姐,是真的吗?” 江西西:“嗯,真的。” 崔伏时继续,“总之,你们出门之后,师姐师弟二人一定要时刻在一起,别落了单。” 斩妖的危险程度不是闹着玩的。 每一次外出,都有弟子伤亡。 崔伏时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小弟子还没有悟到修真界的真谛就陨落。 江西西:“我知道,师父你放心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来到了集合地。 清风宗大门口处。 求学堂的邓长老和十六名弟子已经提前在此等候。 江西西和丁文顺着大龙的手臂走下来。 恰在此时,傅琰风和莫溪芜从远处也走了过来。 还剩最后一人。 众人平静地等着,直到远处一个身影走近。 宛如出谷黄莺的柔弱声音自远而近响起。 “邓长老,各位师兄师姐,不好意思,青雪让你们久等了。” 莫溪芜正跟傅琰风谈笑,抬头看见来人,脸色兀地一变。 “怎么是你?” 第82章 真人版演绎 傅琰风一脸惊讶,“雪雪,你怎么来了?” 莫溪芜压下脸上的意外,一脸奇怪道:“宋师姐,你记错了,今天是我们外出的日子,我们要等的是徐师弟,你不要闹。” 她说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好似一副在包容任性师姐的语气。 但是宋青雪心里却越发不喜了,她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她的恶意。 她似乎很不希望自己跟去? 那她偏要跟去。 邓长老也皱眉,轻声呵斥道,“宋青雪,我们要出发了,你这是来做什么?” 宋青雪微微屈膝行了个弟子礼,“邓长老,徐师弟伤寒感染,恐不能出行,他担心耽误了大家出发的好期程,便让一师弟来告知我替他出行。” 莫溪芜眼底一抹不喜之色一闪而过,她上前一步,故作好心地劝道,“宋师姐,我知道你因为没有考进前五,心里不开心,但也不能冒名顶替别人。” 好不容易考进前五了,却因为风寒不能去。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宋青雪也不是吃素的。 都是千年的老绿茶,在自己面前夹枪带棒装什么理中客? 于是眼眸一转,泪珠便含在了眼眶里。 宋青雪咬唇,红着眼睛道:“莫师妹为何这般侮辱青雪的人格,青雪自入宗以来,从不撒谎。至于是真是假,且让邓长老派人查一查便知道了。” 邓长老立刻看向自己身后的一名弟子,道“去找徐振,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众人都在等在这里。 而宋青雪看,则走到一旁,孑然而立。 一副坚强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她本就生得柔弱可怜,这么一卖惨,更是卖进了傅琰风的心里。 傅琰风立刻走到宋青雪面前,轻声道:“好了,别置气,你本就体弱,可别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师父已经下了命令,她会是自己以后的道侣。 傅琰风心里还是很在意宋青雪的。 莫溪芜被傅琰风扔在一边,心里暗自咬牙。 这个狗男人。 难道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取代原女主的吗? 还巴巴地贴到宋青雪面前,看我以后不追妻火葬场虐死你! 莫溪芜悄悄跺了两下脚。 而道法峰师徒四人,则坐在远处的石头上,看戏。 江西西心情很好。 本来还担心莫溪芜到时候没人牵制着,联合傅琰风给自己下绊子搞事情。 现在宋青雪这个死对头掺和进来了。 她也就安心了。 这才刚见面的功夫,就已经火花四溅,火药味儿十足了呢。 对手过得不舒坦,她就舒坦。 崔伏时目光在莫溪芜和宋青雪身上来回转换。 轻声道:“这两个丫头,命里不相容哦。” 江西西是知道她俩的身份的,一个原女主,一个穿越女。 莫溪芜一心取代宋青雪,两个人确实是不相容的关系。 但没想到崔伏时居然知道。 于是江西西歪了歪头,道:“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崔伏时悠悠道:“他们的法相,互相敌视,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 江西西闻言,看着两人,然后摇头。 “不发动仙法天赋,我看不见他们的法相。师父你能看见?” 崔伏时已经失去了灵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江西西着实好奇他是如何看得见的。 听见江西西的问话,崔伏时理所当然道,“你看不见吗?法相一直都在,所有人的法相其实都在呢。用心,就能看见。” 江西西一脸无奈:“我很用心了。” 崔伏时道,“还是不够,还得继续用心。” 小半个时辰过去。 邓长老派去询问消息的弟子回来了。 他回复道,“启禀师父,徐师弟确实感染风寒,我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起身都不便。也证实了宋师妹所说为真,是他觉得宋师妹实力比他强,并且是这次的第六名,他遗憾不能外出历练,宋师妹正好可以补上。” 邓长老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这个徐振,还是挺刻苦努力的,好不容易拿到前五,却在出发前染了风寒,确实有些倒霉。 她看向宋青雪,“既然如此,这次青雪你便跟我们一起外出历练吧。” 宋青雪低头,轻声道:“是,邓长老。” 邓长老又看向莫溪芜,轻斥一番,打圆场,“小芜,下次可不能这么直率莽撞了,瞧你给你宋师姐都弄哭了。” 莫溪芜心里不服气,面上却还是按照邓长老的意思赔罪。 抱歉地走到宋思雪面前,摇晃她的胳膊俏皮地撒娇,“宋师姐,对不起啦,我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性子直……” “啊,疼~” 宋青雪吃痛轻嘶一声,脸色惨白地看向傅琰风。 傅琰风立刻接过她的胳膊,轻声哄道:“哪里疼,扭到了吗?” 宋青雪咬唇点头,“嗯。莫师妹的力气有些大,疼……” 傅琰风立刻关切地替她揉胳膊,宋青雪泛着泪花的眼眸轻飘飘地瞥了莫溪芜一眼。 莫溪芜愣在原地。 心里咬牙切齿,她根本就没用力,这个爱装柔弱的死绿茶! 江西西全程看戏,恨不得有把瓜子嗑。 太好玩,太有意思了。 真人版现场演绎。 这不比看小说有趣多了么? 第83章 酣畅淋漓的赌局 不过江西西也没有看多久的戏,因为人到齐之后,邓长老就下令出发了。 橘红的朝阳从远山升起。 青灰色的衣袍,朴素挽起的丸子头。 所有人都是最简单的打扮,邓长老就这么带着一大批弟子,一条长龙似的沿着山路走下去。 崔伏时和大龙在宗门大门口目送他们。 长老外出需要的时间不确定,长则半年,短则半月。 全看运气好不好,能否能找到大妖怪,并将它顺利斩杀,让自己与自己的弟子吸纳足够的灵气回宗。 而且在外出游历的过程中,还能磨炼意志和吃苦的能力。 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因此,大家都是靠脚赶路的。 江西西常常用老驴赶路,但她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是很能吃苦的。 徒步出远门对她来说,很容易做到。 但宋青雪走到一半,就受不了了。 她很少走这么远的路,之前跟师父慈舟赶路的时候,目的是追杀敌人以及最快速度回到清风宗,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慈舟的九尾狐背上,并不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 她蹙着眉走到傅琰风的身边,低声道:“琰风师兄,我脚疼……” 傅琰风闻言,关切地低声道:“怎么了?走累了吗?” 宋青雪咬唇,轻轻点头,“特别疼。” 傅琰风扶着宋青雪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脱下她的鞋袜。 柔嫩雪白的小脚上,磨出了三个大大的水泡。 宋青雪咬着牙,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傅琰风小心地替她将鞋袜重新穿好,然后蹲下身来,冷酷的脸上尽显柔情,“来,我背你走。” 宋青雪感激地对傅琰风道,“琰风师兄,谢谢你。” 虽然傅琰风不是第一次背自己,但每一次依靠在他的背上。 都让宋青雪升起一种,就算全世界毁灭,也有他替自己撑起的感觉。 那是一种全身心的依赖。 而傅琰风就这么背着宋青雪,缓慢地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江西西和丁文走在几位师兄师姐的后头。 瞥见后面宋和傅两人的互动,江西西无语地笑了一下。 这男女主,还真是不遗余力,见缝插针地给自己走感情线。 果然不愧是剧情稀碎的无脑团宠修真文呢。 江西西不是很想嗑这对官配的糖,所以瞥了后面郎情妾意的男女主一眼后,便撤回了目光。 专心致志地盯着脚下的路。 这下山的路很陡峭,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头,她可不想一个不小心摔跤。 然而这个想法刚落下,江西西就听见身后一声意外的惨叫—— “啊!” 江西西猛地扭头,手也落在了腰间的黑鞭上。 这才刚起程半日,就遇上了妖怪? 她的心里这样想,其他弟子也一样,纷纷祭出了法器。 在江西西身边的丁文,也做出了防备的姿势,随时准备出拳。 然而众人寻声看去—— 哪有什么妖怪,是莫溪芜扭到了脚,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 这时,走在前面的弟子反应过来。 两个师兄快步走到莫溪芜身边,将她扶住,轻声细语地关心道:“莫小师妹,你没事吧?” 莫溪芜抬头,深吸一口气,故作坚强道,“没事,我还能走。” 弟子一脸不忍心道:“你脚都扭了,还能走什么啊?” 另一个弟子也点头,看向最前面的邓长老,“师父,要不然休息一会儿吧。” 邓长老见宋青雪已经走不动了,而现在莫溪芜也崴了脚。 是需要休息一阵。 于是,微微颔首,道:“也行。” 傅琰风早就累惨了,听见这话,急忙把宋青雪放下。 然后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喘气。 宋青雪从怀里掏出带着香气的手帕,关心地擦傅琰风额角上的汗。 “师兄,你辛苦了。” 傅琰风伸手捏捏她的脸,“傻瓜,既然以后我是你的道侣,那么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但是心里却是没有想到,背着宋青雪下山比背着上山还要艰难。 这路这么陡,他双腿都在打颤。 每一次弯膝,都好像快要跪下去,根本控制不住,幸好邓长老喊了休息。 也要多谢莫师妹。 这样想着,傅琰风看向那边莫溪芜。 她正低着头让一位师兄帮她看脚踝,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看向自己。 她抬起头来,正好跟傅琰风的视线对上。 莫溪芜对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然后用嘴型说道: 不-客-气。 【叮!恭喜宿主,傅琰风对你的好感度又上涨了十点。】 莫溪芜嘴角弯起甜甜的笑,心里却不屑极了。 哼,死绿茶,跟我斗。 她难道以为一味的柔弱就能得到男人的心吗? 温柔体贴男人,并且善解风情,这才是最关键的。 还有傅琰风,这个不守男德的死渣男! 现在她只是为了把宋青雪斗下去,才给他好脸色的。 等到她真正攻略他的心,她定要叫他追妻火葬场! 心里似乎想到了以后自己不再给傅琰风任何好脸色后,他却幡然醒悟自己才是她最爱的人。 他追悔莫及,盛宠自己的画面。 心里对刚才傅琰风背宋青雪的气稍微消了一些。 原本给傅琰风擦汗的宋青雪,顺着傅琰风的目光看向莫溪芜。 也看见了她与傅琰风之间的小动作,她的表情一沉。 咬着贝齿,心情有点不好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是自己让傅师兄太累了,莫溪芜的行为在他看来一定很体贴。 自己要是因此发火,岂不是更将傅师兄往莫溪芜身边推? 这个女子,段位也太高了!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相当精彩,江西西用余光看得津津有味。 丁文也一样。 两人还压低了声音赌这一局宋青雪会不会忍气吞声。 江西西:“我赌会。” 丁文:“我也赌会。” 江西西:“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赌局啊。” 第84章 她是个好人 “什么酣畅淋漓?”一道声音响起。 江西西和丁文扭头,发现邓长老不知何时坐到了两人身边。 江西西尊敬地道:“邓长老,没有什么。” 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就算是全听见,江西西也无所谓,毕竟私底下蛐蛐别人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不过邓长老似乎并没有听见前半段,也没打算深问,而是看着江西西和丁文,一脸欣慰道:“没想到你俩这般能吃苦,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丁文闻言,便回答邓长老道:“我师姐和我,是靠我们自己不远万里来到清风宗的,自然是能吃苦。不像有些人,一路都有高人护送,脚不知道是否走够三里地。” 丁文说话难听。 但是他勤奋好学,在求学堂学习的时候,早就把邓长老这个当老师的好感度刷满了。 因此,哪怕他现在阴阳怪气,邓长老也觉得他和莫溪芜一样,直率真性情—— 于是笑着道:“知道你和你师姐优秀了,你就少说两句吧!青雪和小芜她俩也不是故意的。” 宗门这么大,自然不会所有人都和乐融融。 这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国家,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就连长老之间都不是完全和谐。 所以弟子之间有矛盾也是很正常的。 优秀弟子之间,互相看不顺眼,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 不过这是他们弟子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当长老的,自然还是要一视同仁。 所有弟子她都喜欢。 所有弟子她都要包容。 不过像江西西丁文这种性格沉稳,不拖后腿的,她自然更喜欢一些。 所以休息的时候也愿意跟他俩亲近。 邓长老随口问道:“西西,这一次外出,你应该有把握突破引气入体,晋升炼气期一层境了吧?” 修行总共有五大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斩尘。 其实在这五个境界之下,还有一个小小的修行准备期,也就是引气入体阶段。 所有有灵根的弟子,开始操控灵气的时候,都是引气入体阶段。 但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有完全脱离凡人的范畴,身体并未得到全部改造。 只有突破引气入体,进阶炼气期,才意味着你的修行之路,正式开始了。 突破炼气期,觉醒仙法天赋也是必要条件。 江西西和傅琰风他们一样,早就觉醒了仙法天赋。 邓长老这才开口询问江西西。 江西西也不藏着掖着:“是的,邓长老,我已经能感觉到那层壁障,突破应该就在近期了。” 她每天都在修炼《元灵心经》,不仅如此,《清风诀》也没有落下。 她现在已经从刚开始的三步,进步到能瞬移至十步开外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她一直在努力地提升自己。 “好!好!好!”邓长老一连说了三个好。 她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江西西,“这里面是一粒凝气丸,对于突破炼气期很有帮助,你收着吧。” 江西西没想到邓长老居然给自己送丹药。 她立刻起身,跪在邓长老面前,道:“多谢邓长老!” 邓长老虚虚抬起她,“不必谢,你有这样的天资,实在是我清风宗的荣幸。我了解你不多,但是从几位长老尤其是慈舟嘴里,却是知晓你的天资。” 傅琰风跟慈舟说过江西西的情况。 而宗门里,长老之间(除了崔伏时),私底下都是有交流的。 尤其是江西西不论是入宗测试还是结课考核,都如此优秀。 所有长老,明里暗里都对江西西有所关注。 因此,很容易从慈舟那里知道江西西是什么时候走上仙途的。 邓长老温柔道:“你知道吗?如今我们清风宗最强悍的第一人,林恒老祖,当初的天资都没有你这般高,只要你认真勤勉,日后一定可以斩尘成仙的。” “我很遗憾你拜了崔老为师,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修行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求学堂找我。” 江西西低声道:“弟子知道了,多谢邓长老好意。” 邓长老微微颔首,又看向丁文,“你也一样,若哪日遇到不懂,皆可来找我。凝气丸我如今只有一粒,你师姐即将突破,就先给你师姐了。” 丁文:“多谢邓长老!” 邓长老交代完,便离开了两人,回到最前面自己亲传弟子那边。 丁文则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跟着江西西一起研究这枚丹药。 水色的。 圆圆的一粒。 丁文低声道:“师姐,里面会不会也有虫子?” 虽然自己已经吃过一粒,并因此觉醒了法相。 但对于丹药里面有虫子这件事,丁文还是不太适应。 江西西垂眸,“我也不确定,等我找个机会看看吧。” 众人又休息了一刻钟,便继续前进。 到了晚上,抵达隆安小镇。 这是修仙者们自发建设的一座小镇,里面酒楼客栈,炼丹炼器,一应俱全。 但是都用灵石做货币。 清风宗众人进入隆安小镇后,选择了一个客栈下榻。 夜里。 江西西照例运行灵气十二个周天,并修炼完一页《元灵心经》后,从怀里取出了邓长老给他的丹药。 她平静地注视着它,然后缓缓捏碎。 丹药变成粉末,里面…… 什么都没有。 江西西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站在了窗前发呆—— 师父一直说让自己用心感受。 她用心了。 她能感觉到,白日里邓长老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一种发自内心想要帮助自己,并且为自己感到骄傲自豪和开心的。 而在院子里,他也承认了邓长老的丹药丸里有活虫。 但依旧是让小文吃了。 或许,吃活的虫子激发法相,在这个诡异的修真世界里,真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邓长老是个好人。 她对所有弟子都很慈爱,在求学堂授课的日子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好老师。 也在尽力地帮助每一个弟子提升。 这枚丹药,不算浪费。 至少让自己放下了戒心,不至于再继续焦虑困扰。 至于突破,江西西相信,就算没有丹药,自己也没有问题。 丹药的作用,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夜色有些凉了。 江西西准备关上窗户,回床上睡觉,余光却突然看见窗沿上,攀着一双黑色的手指—— 第85章 怪物掳人,傅琰风丢脸 江西西呼吸一滞。 她刚刚站在这里,因为思考事情的缘故半天没有动。 夜深人静,看着窗外放空,竟没有注意到什么鬼东西攀爬到了她的窗口。 黑色的手指甲很长,在月色下折射出一种锐利冰冷的光。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脑袋从窗外缓缓冒出来。 头顶很奇怪,没有头发,略有些像倒三角,眼睛是一双竖瞳。 那双眼睛朝房间里看了过来,正好与江西西对视。 就在那一瞬间,江西西猛地抄起旁边桌上什么东西,狠狠朝着那玩意儿的手砸去—— 呋! 鬼东西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然后坠落下去。 江西西把窗关好,转身走出房间。 她第一时间走到丁文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丁文打开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奇怪地望向江西西,“师姐,怎么了?” 江西西压低声音,将刚才自己窗户外发生的事情跟丁文说了一下,并提醒他,“晚上要注意安全。” 丁文听见她的描述,一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外面爬进房间里,盯着熟睡的自己,顿时感觉心里毛毛的…… 江西西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准备去找邓长老。 丁文看见她没有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反而走向走廊的深处,于是立刻走出来,喊道:“师姐,你要去哪里。” 江西西:“我去找邓长老说一下这个情况,那个怪东西被我砸下,应该是落到了下面的院子里,我与她一同下去看看。” 丁文立刻道:“我也去。” 江西西想了想,道:“行,那就一起吧。” 既然丁文和自己都是出来历练,那还是需要多多经历些事情才对修行有利。 万一那个东西真的很危险,还有邓长老抗在前面,倒也不至于太过担心安危情况。 邓长老正准备入睡。 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见江西西和丁文站在她的房门口,一脸慎重,一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邓长老奇怪地问:“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现在至少是子时末了,外面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休息了,他们两怎么还在外面到处乱走。 江西西:“邓长老,我刚刚在房间里发呆,然后窗户上有个东西。” 她说这话的表情很凝重。 邓长老一下子明白,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才令他俩不顾时间已晚,还来找自己。 邓长老立刻道:“怎么回事?” 江西西便将自己在窗台那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邓长老听。 并解释:“我也不认识那个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很蛇太爷有一点像,但却又不太一样。” 入宗的一个月,邓长老也教大家认识修真界常见的一些怪物。 比如神木,蛇太爷之类的…… 但是那个东西明显不是蛇太爷。 蛇太爷只长一张人脸,其他地方与蛇无异,但那个东西明显还有手,手上还长着锋利的指甲。 邓长老听完,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走,我们下去看看吧。” 几个人来到客栈的后院。 这里是很普通的院子,四四方方,不大,有一个假山和人造湖,种了几棵树。 江西西:“在那里!” 三人快步走过去,看见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蜥蜴人躺在墙角。 手和脚都是人的手脚。 但是头却是蛇类的近亲——蜥蜴。 倒三角,黑色。 “呋!” 察觉到三个人下来,它怪嘶一声,然后四脚并用爬向回廊,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客栈有点像古代的中国风客栈。 一层一层,飞檐挂着铃铛。 而江西西住在客栈的五楼。 刚才从那么高的窗户摔下来,它受了伤,地上残留着明显的血迹。 “顺着血迹就能找到它,追!”邓长老道,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新奇怪物。 她倒要瞧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西西点头,带着丁文往回廊方向准备追去,然而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 三个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头顶,声音是从五楼传出来的。 清风宗所有人都住在五楼。 “嘭!” 什么东西从其中一间房间的窗户冲了出来,粗长巨大的尾巴卷着个人。 怪物类人的四肢吸附着墙壁,挂在窗户的边缘。 江西西瞳孔地震。 “邓长老,不止一只!”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发现它了,它低头看了眼,吐出一条猩红的芯子,然后如壁虎一般,绕着墙壁跑到了客栈的另一面。 看不见它的下落了! 邓长老怒道:“畜牲,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你二人速速回客栈通知所有人,我去追它!” 说完,她便身影如风,在原地消失。 月朗星稀。 两道身影在漆黑的房屋线条之间时隐实现。 而江西西和丁文则快速回到客栈里。 因为那声凄厉的叫喊,这一层的所有人都醒了,纷纷走到外面。 楼道里站满了人。 这时,看见从楼梯匆匆上来的江西西丁文二人。 就有弟子立刻问道:“江师妹,丁师弟,你们去哪里了,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西西环顾四周众人,问道:“刚才有怪物袭击,清风宗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少了谁!” 听见她的问话,众弟子心底一惊。 “我们的人被袭击了!” “没少。” “我这里人都在。” 而傅琰风则站在宋青雪的门口,用力地敲门,不断大声喊道:“雪雪,你没事吧,雪雪?” 刚才有声音,他第一时间就出来了。 虽然没有看见宋青雪,但是一直以来宋青雪都睡得早。 她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皮肤状态,所以有早睡的习惯,傅琰风便以为她睡着了。 便就没有敲门问她。 自己知晓情况也行,等明天她若想了解了,可以由他给她转述今晚的情况。 然而此时听见江西西这话,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晚这情况,可能就是出现在宋青雪的身上! 无人应答,也没有人开门! 傅琰风彻底急了。 这女人他是真喜欢,他不希望她出事。 于是后退两步,狠狠一脚踹向房门,试图强行破门而入。 然而他忽略了他现在是在修真界,这门也不是凡俗的木门,用力踹就能蹬开。 像他这种刚刚练气期的小弟子,是不可能破开专门为修士准备的客栈门的。 但他不放弃。 他一下一下,用脚踹,用身体撞木门。 这时候,其余弟子也全都围了过来,担忧地盯着宋青雪的房间门。 江西西站在不远处,看着傅琰风发了狠一般撞门。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情况,就一直在那里撞门?” 傅琰风双目赤红,咬牙看向江西西:“问你能有什么用?你又能知道什么?” 江西西凉凉道:“对,确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撞门吧,傻逼。” 比起宋青雪,江西西其实更厌恶傅琰风。 自大,无知。 既然他愿意在这当大本钟,那自己也没必要告诉她,宋青雪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 她抬头,看向走廊众人,“其余清风宗弟子,长老有令,抄家伙,跟我走!” “是!” 清风宗众弟子齐声应道。 除了莫溪芜。 她没开口,而是紧皱着眉头,不爽地盯着江西西。 这个前期蹦哒的小反派,凭什么号令弟子? 她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还有这些没脑子的土着npc,就凭她一句话,乌泱泱地附和上了。 她才不听她的! 众弟子跟在江西西和丁文身后,浩浩荡荡全体下楼。 莫溪芜站在原地没动。 她目光看向傅琰风,他也没有动。 依旧站在宋青雪的门前,双目赤红地道,“所有人都抛弃你,我不会。雪雪,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他在那撞门。 莫溪芜:“……” 【宿主,宋青雪其实已经不在房内,她被那怪物掳走了,现在是你和傅琰风培养感情很好的机会。] 莫溪芜眼睛一亮。 【你说得对,这样一来,就符合逻辑了。】 难怪江西西那个小反派能号令大家离开,这就是阴差阳错地给男女主制造独处机会—— 当然,女主自然是穿越女主,也就是自己。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莫溪芜走上前,用力抓住傅琰风的胳膊,大声喊道, “傅师兄,别这样,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 傅琰风凌乱地侧头,看见莫溪芜关心地盯着自己。 她的眼睛很圆,很黑。 平日里,莫溪芜的双眸像是小鹿的眼睛,充满灵动和鬼灵精怪。 但是此时,那双俏皮的眸子正深情望着自己,里面噙满泪花。 傅琰风一怔,“小芜,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没走吗?他们都去历练了……” 莫溪芜摇头,难过地望着傅琰风:“我担心你。” 傅琰风感觉心头一阵触动,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轻柔道:“我没事的,我不痛。” 【叮!恭喜宿主,傅琰风对你的好感度+5,请再接再厉,争取早日高过宋青雪!】 莫溪芜咬唇:“我来帮你!” 然后用力地撞上房门。 只是她的力气不够大,撞了两下就吃痛地叫出声。 “嘶,我的胳膊!” 傅琰风立刻抓住她,“怎么了,伤到了吗?” 莫溪芜用力挣开他,“我没事,就是一点点痛而已,没关系的。” 她仰头对傅琰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继续去撞门。 傅琰风哪里忍心,强行拉过她,不由分说地撩起莫溪芜宽大的袖子。 看见里面一片青紫。 都是被撞出来的,他的眼底闪过心疼。 “傻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莫溪芜低下头,“我只是想帮傅师兄,我疼多一点,傅师兄就能少疼一点。” 【叮!恭喜宿主,傅琰风对您的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共计71。继续努力啊,距离宋青雪的80分很近了!】 莫溪芜听着脑子里系统的播报。 开心了一瞬。 然后下一瞬,就又不开心了。 因为傅琰风阻止了她的行为后,自己个就又冲到了宋青雪的门口,一脸焦灼难过地继续撞门了。 “雪雪,雪雪!你能听见吗?听见师兄说话回应一声,雪雪!” 莫溪芜:“!!” 这个榆木脑袋!!! 自己是穿越女,脑子里盛满了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宋青雪只是个木讷无趣的女人,哪怕有一张比自己好看的容颜,那也只是一张皮囊而已,根本比不上自己有趣的灵魂! 不管你了,你撞吧,撞死你得了! 莫溪芜磨着后牙槽,狠狠跺脚。 而此时,傅琰风撞门的声音也惊扰了客栈巡逻的小二。 小二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疑惑地问道,“这个人是疯了吗?” 住在同一层的也有除了清风宗以外的其他客人。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再加上害怕那个不知道啥什么的鬼东西,现在都睡不着,于是都在外面看热闹。 听见小二问话,压低声音说了刚才的情况,“这里面好像是他的心上人,清风宗其他弟子抓妖去了,他担心心上人,所以想进去看看她的情况。” 小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他走到傅琰风身边,“劳烦让一让。” 傅琰风撞红了眼,对个牢固的门怨气极大。 他看见有人影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发怒:“你没看见我要进去吗?若雪雪受伤,耽误了我进去救她,我要你的命!” 然后一把攮开小二,冲着房门喃喃:“雪雪,我马上就来了,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进来了。” 小二冷笑起来,“你要我的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要我的命!” 气场全开,竟然是筑基期的修士。 傅琰风被这威压压得身体一重,险些直接跪下去。 小二:“让开!” 说完,直接推开傅琰风,手里拿出来一个钥匙盘,手指释放灵力,在盘上拨动。 不过片刻。 咔哒一声,门开了。 小二收起钥匙盘,冷哼,“光长脾气,不长脑子。” 这清风宗的人,也就那样。 心里这么想完,小二便扬长而去。 留下傅琰风在原地,有些尴尬, 周围的围观的客人中,有人发出低笑,傅琰风愤怒地看向那人,“笑什么笑!” 这个小二也是个蠢货,为何不早一些过来。 害得他做了这么久无用功。 傅琰风心里对小二怨恨不已,要不是打不过他,定要狠狠地收拾他。 但却丝毫不反思,明明是自己没有下楼去找小二开门。 莫溪芜走到傅琰风身边,安抚他的情绪:“傅师兄,别生气,我们先进去看看宋师姐的情况吧。” 唉。 自己的男人,只能自己安抚了。 现在看着他的情绪被宋青雪牵动,其实莫溪芜挺吃味儿的,但是她知道傅琰风是深情人设。 他爱一个人就是会这样子,关心则乱。 不过没关系,以后这些爱会通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两人走进房间。 宋青雪并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大开的窗户,嘲笑着两个人做无用功。 这一刻,傅琰风才想起来刚才江西西跟自己说的话。 她早就知道了! 故意不告诉自己的! 傅琰风脸一黑,怒道,“走,去找江西西他们。” 第86章 蜥蜴们的婚礼 傅琰风和莫溪芜下了楼。 此时正值深夜,外面一片漆黑。 幸好两人都是修仙者,视力比凡人好几十倍,就算这么黑,也能看清楚前路。 只是放眼看去,周围寂静无声,四通八达的路,让他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没有引路类型的仙法天赋。 整个队伍除了邓长老外,只有求学堂的一名师兄拥有“寻踪”。 他刚才在客栈里浪费了太多时间,那位拥有寻踪的师兄早就跟着江西西离开了。 现在,傅琰风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去找他们。 “傅师兄,不妨让我试试。” 身旁女子灵动的声音让傅琰风一怔,他惊喜地看向莫溪芜。 “莫师妹,你有办法?” “我曾在残缺的古籍中看见过一种秘法,是专门用来寻人的,只不过对施法者的损耗较大。”说到这,莫溪芜脸上露出一副不在意的笑,“但是比起宋师姐的安危,我受些伤不碍事的。” 傅琰风看着莫溪芜,只觉得心中动容,既愧疚又心疼。 但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现在宋师妹很危险,他不相信江西西真的愿意救宋师妹。 毕竟,她是曾经对他二人下过毒手的人。 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最终,傅琰风深深看她一眼,道:“莫师妹,你的这份恩情,师兄记住了。” 莫溪芜摇了摇头,“傅师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只要能帮到你,溪芜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闭上眼睛开始施展法术。 【叮!恭喜宿主,傅琰风对您好感度+2。】 听见这声提示,莫溪芜心里冷笑一声。 她哪里会什么法术。 刚才说给傅琰风的,其实全是她编纂的谎话。 她倚仗的是她的金手指系统。 虽然心里早就清楚,哪怕自己受伤,傅琰风也会选择利用她去找宋青雪,但真听见他的选择时,莫溪芜还是气恼极了。 这个大猪蹄子。 现在他对宋青雪有多疼爱珍惜,以后爱上自己时,回忆自己为了宋青雪伤害自己的这些事,就有多追悔莫及。 虐文里都是这么写的。 想到以后傅琰风对自己痛哭流涕,追妻火葬场的场景,莫溪芜的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 她在心里对系统命令:【系统,搜索这段剧情,找到宋青雪他们在什么地方。】 【是,宿主。】 莫溪芜假模假样地捏了几个法诀,然后睁开眼睛,一脸确定地看向某个方向。 “我知道了,傅师兄,你跟我来!” 两个人在夜色正快速行动。 傅琰风低头看着她紧紧拽住自己手腕的手。 莫师妹的手不如青雪纤长柔嫩,略有些短胖,但也很白皙,并且带着灼热的触感,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是个娇俏活泼,令人心生好感的少女。 莫溪芜扭头,很自然地对道:“师兄放心,我会比江师姐他们更快地帮你找到宋师姐!” 夜色里,莫溪芜的眼睛亮晶晶的。 但是提到宋青雪时,情绪明显有几分落寞,但她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傅琰风俏皮地笑。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情急之下正牵着自己。 傅琰风从来没见过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而对于自己为了青雪伤害她的事情。 他的心里,这一刻升起了浓浓的歉意。 【叮!恭喜宿主,男主傅琰风对您的好感值+5,取代女主已近在咫尺。】 听见系统的提醒,莫溪芜嘴角的笑更大。 两人紧赶慢赶,来到了二十里开外,一个偏僻的村庄。 村庄早已荒废。 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的缘故,庄子里树木长得尤其茂盛。 这夜色下,显得阴森森的。 莫溪芜别的不看,直接往目的地走。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破败的小院。 系统就像是个智能导航,她一下子就锁定了院子里那口老井。 莫溪芜道:“宋师姐就在这里面。” 傅琰风:“当真?” 他这次没有鲁莽行事了,关心则乱的道理,有一次教训就够了。 而且,他也不希望再在莫师妹面前,表现出那副样子。 对于傅琰风内心的想法,莫溪芜没有想那么多。 她眸光流转,正跟系统展开一场交易。 【你说的是真的?】 【宿主,系统从不欺骗你。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宛如迷宫,而且按照剧情发展,邓长老弟子们找到这里来,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是你最好的机会。】 【行!那就兑换!】 【焕春散一副*1,是否兑换。】 【确定!】 感受着手中多了瓶东西,莫溪芜唇角微微勾起,她扭头看向傅琰风,轻声道:“师兄,宋师姐就在里面,你若不信,我可以先下去。” 说完,率先跳了下去。 傅琰风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掀开衣摆也翻身跃下古井…… 而另一边,江西西带着几位师兄师弟,一路追踪邓长老留下的气息,也终于来到了村子外面。 丁文蹲下身,摸地上的痕迹,“这里曾经经历过激烈的打斗。” 这些蜥蜴怪能得手,主要属于突袭,它们的实力其实并不强悍。 邓长老解决他们应该很容易。 但是地上的打斗的痕迹却十分杂乱深刻,一看便知道这里发生的是一场恶战。 江西西思忖片刻,对大家道:“都小心一些,这些蜥蜴怪可能在为一个厉害的东西做事。” 只有这样,邓长老才会多次交手都没有救回宋青雪。 丁文点头,“师姐想的就是我想的。大家靠在一起,别把后背露在外面,我们慢慢往前,进入村子。” 众弟子闻言,立刻照做。 以面朝四周,背部互相依靠的阵型进入村子。 约莫半柱香后,破败的小院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呼啸的夜风吹过,将这小院子里的房间吹得啪嗒作响——破败的门窗,破败的屋顶,一眼就能望得到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 “师弟,你确定师父的气息在这里面吗?” “我确定。我的仙法天赋是这么指示的。” 邓长老的众弟子看着这明显没有人的院子,陷入沉默。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难道说线索又断了吗? “先别着急,进去看看。”江西西平静地说完,率先往小院子走了进去。 众人微怔,随后立刻一脸警惕地跟上江西西,以保持队伍的阵型不乱。 他们都是出来历练过的弟子,知道外面不比在清风宗安全。 在有诡物的情况下,一次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殒命。 因此,所有弟子都很谨慎。 进了院门,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共五间屋子。 众弟子分别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江西西则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院中的枯井若有所思。 “哗——”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 众人被冻得寒毛直竖。 紧接着,幽幽凄凄的唢呐声和锣鼓声从远方响起。 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江西西低声道,“所有人,屏蔽气息,施展凝气决。” 凝气决是清风宗的基础法诀,能短时间隐匿自己的气息。 不过只有一炷香时间。 听她指令,众人立刻将自己隐匿在夜色中。 不过片刻,远方有火光飘近,锣鼓唢呐的喜乐声音逐渐嘈杂起来。 周围温度越发低了,众人好似处在阴冷的地窖中。 远处,一个个穿着红褂子,打着红扑扑脸蛋的蜥蜴,像人一样站立着。 它们或拿着唢呐或端着喜盘。 第87章 井下有洞天 江西西和一众弟子看见这诡异的一幕,更是努力收敛自己的气息,不敢动弹,避免暴露了位置。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穿着大红色服饰,姿势宛如人立的蜥蜴们,却依旧在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在看着这些蜥蜴人靠近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一名蜥蜴人跟一名清风宗弟子几乎面贴面了。 “……” 粘腻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就在弟子忍不住想动手时—— 这只蜥蜴抬脚,用力一跃,然后落入了老井中。 而随着第一只蜥蜴人的进入,在喜乐伴奏中,其余蜥蜴人也井然有序地跟上第一只蜥蜴人的脚步。 随着蜥蜴人们一个接一个跃入井中,空无一人的院子也随之恢复空寂。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院子里的清风宗众人在此时,也全都显露身形。 丁文松了一口气。 “幸好它们都进去了,不然我们就露馅了。” 村子里有不明实力的强大怪物庇护着。 在还不知道邓长老情况的前提下,贸然跟这些东西交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差。 而那名与蜥蜴差点近距离接触的弟子,则切切实实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众人聚拢过来,将院子里这口老井团团围住。 “娶亲的蜥蜴怪们,都进到了这里面。” “这口井里,定是内有乾坤啊。” “我们师父是不是也在里面?前面王师兄不是说了这院子里残留着师父的气息吗?” 被称作王师兄的,便是拥有“寻踪”仙法天赋的求学堂弟子。 听见有人这么说,他立刻发动仙法天赋。 众人一脸凝重地盯着他。 片刻后,王姓弟子缓缓收起神通,“师父在里面,不止师父,这里面还有宋师姐的气息。师父和宋师姐,都在这井里。” 听见这话,其中一弟子撩开衣摆,准备跃下井中。 下一瞬,便被一根白皙修长,但十分有力的手指攥住衣领,拽了回来。 弟子扭头,看见的是江师姐那张平静内敛,没什么表情的脸,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 弟子有些着急道,“江师姐,你干什么阻拦我?你没听见咱们师父和宋师姐都在下面吗?” 江西西:“别冲动。” 丁文也从江西西身后冒出一个头,“是啊师弟,别冲动,你就这么下去,也不知道这井底下有没有蜥蜴人把守,要是有,你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 说着,丁文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 众人惊讶地看着丁文手里的黑木盒。 面具虫! 丁文道:“考核结束后,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用,所以找师父要了一只。虽然跟那些蜥蜴人仍有一定的出入,但也勉强过关了。” 众弟子一脸震惊,“丁师兄准备得也太充分了。” 丁文开朗一笑,“我没觉醒仙法天赋,多准备点东西准没有错。” 他的法相诡异,还会汲取他的生命,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 不论是师父还是师姐,建议的都是他不要使用。 他十分听劝,所以相当于没有觉醒仙法天赋吗。 而且这面具虫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他一求,师父就给了。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江西西伸手,丁文双手奉上面具虫。 站在江西西不远处的另一个求学堂师兄见状,斟酌着开口道:“江师姐,要不然还是我下去探情况吧。” 虽然大家喊江西西师姐,但那是因为崔伏时的辈分太高。 真要算起来,江西西也才入门没多久呢。 就算她是入门考核的第一名,也比不了他们这些早就修行了好几年的弟子。 说着,他便直接走了过来,来到江西西的面前。 “我从师父以及几位师叔嘴里已经知晓了江师姐,你惊才绝艳,这次外出历练,也是为突破炼气一层而来。不过井下的情况大家都不知道,还是由我去,更为稳妥。” 其余求学堂弟子也道:“是啊,江师姐,陆师兄目前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也是我们这次出来的弟子中,实力最高的,你让他去比较稳妥。若是遇到危险,他也更容易脱身。” 江西西并不是什么都爱自己出头的性格。 只是一直以来,自己解决麻烦习惯了,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地准备自己上。 现在听见这名陆师弟这么说,她也就点了点头。 “小心。” 随后,将面具虫交给了陆姓弟子的手中。 陆姓弟子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众所周知,面具虫佩戴过程并不舒服。 其实除了三年前入宗测试,他也没有再佩戴过了。 因此,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做好心理准备。 打开木盒。 “啪!” 一个虫子从中窜出,顷刻间,面具虫便覆上他的脸,将他的身形改变。 一个新鲜出炉的黑鳞人便出现了。 江西西走到他面前,“全身放松。” 陆姓弟子一愣,而后照做。 江西西眼眸红光几不可察一闪而过。 一缕仅她可见的虫丝从虚空飘落,落到了他的头顶。 陆姓弟子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痒又有些痛,就像是被什么虫子轻轻咬了一下。 那种感觉一瞬间便又消失。 江西西收回手,“好了。” 陆姓弟子惊讶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只是为了确定你所在,放心不会伤害你。” 陆姓弟子点了点头。 心里知道,这可能就是江师姐的仙法天赋了。 他心想,或许是跟寻踪有一些类似,属于辅助定位类的仙法天赋。 不过,这么惊人的悟性和资质,仙法天赋竟然只是辅助类吗…… 陆姓弟子心里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想,他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下去观察一下情况。” 说完,从井口跃入。 众人在外面焦急地等。 而江西西便平静地看着前方大地,感应着陆姓弟子的安危。 虽然她的虫丝不操控的时候只能起到定位的作用,但她感应一下他的位置,也能分析出一些东西。 如果短时间剧烈移动,就证明有了危险,在进行躲避;反之,则为安全。 而现在,陆姓弟子的情况就是安全。 看来下面的情况还行。 果然,没过多久陆姓弟子从井中爬了出来,“下面安全,没有守卫的蜥蜴人。可以直接下去了。” 第88章 给怪物下药 井下的世界果然别有洞天。 不知道是用什么法术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井底之下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一比一还原人类世界乡镇的村庄,放眼望去,房屋鳞次栉比。 昏暗的地底世界,万家灯火。 陆姓弟子站在人群最前方,缓缓道:“这些蜥蜴人,明明夜里可视物,却还模仿着人类的习俗,也是奇怪。” 他没有取下面具虫,所以还维持着黑鳞人的形象,因此声音也粗嘎嘶哑。 江西西点头:“嗯。” 这些蜥蜴人在刻意模仿人的行为举止,房屋,娶亲,以及站着走路都是其中一部分。 进来之后,姓王的求学堂弟子便开始发动寻踪,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王师兄!” “不好了,王师兄消耗仙法天赋过度,吐血了。” “王师兄去年才入宗,这一路高强度地使用仙法天赋,他有些负担不住。” 众人面色焦急,王姓弟子却摆了摆手,让扶住自己的师兄弟放开自己。 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凝气丹吃下。 陆姓弟子走到他面前,沉声呵斥道:“够了,不要再过度使用仙法了,你想暴毙而亡吗?” 王姓弟子:“陆师兄,这座地底城镇这么大,一家一家地找的话,要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最后一次,这次用完我就不使用仙法天赋了。” 他很执着。 在场的弟子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 于是,陆姓弟子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丁文和江西西。 江西西淡然道:“不必看我二人,你们求学堂内部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便好。” 她和丁文不应该,更没有权力左右他们的想法。 听见江西西这么说,陆姓弟子只好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师弟。 一炷香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方底下世界这么大,光靠我们自己找很难找到,那就再拜托师弟最后一次,这一次后,不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再动用仙法了。” 王姓弟子道:“是!” 说完,他开始施展仙法天赋。 与此同时,他的双目、嘴角、鼻孔以及耳朵,则开始流血。 求学堂众弟子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恨不得代替他去承受这份痛苦,但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寻人寻物的仙法天赋不具备攻击性,但却是很罕见的辅助系仙法天赋。 除了慈舟真人以外,整个清风宗就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没有人能替他分担。 片刻功夫,两条由发光粉尘组成的飘带在空中出现。 颜色略淡,其中一条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快要与夜色融合。 这两条飘带就像是路径一样,往偌大地底城镇的两个方向延伸。 结束仙法,王姓弟子彻底虚脱,有人将他扶住,避免他倒下去。 王姓弟子抬头看向自家师兄:“师父和宋师姐不在一处,颜色浓郁的是师父所在方位,浅淡的则为师姐。” “我们知道了,你先休息。”陆姓弟子缓缓抬头,看向两名弟子,“你二人在这里照顾王师兄。” 然后又问江西西:“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一批师弟去找师父,江师姐,你带几位师弟去找宋师姐。” 江西西微微扬眉,“没问题。” 顿了顿,陆姓弟子又拿出木盒,将面具虫收回,归还给丁文。 接下来,江西西带着一批人与陆姓弟子兵分两路,朝着颜色浅淡的那一条路径而去。 越往前走,汇聚而来的蜥蜴人就越多。 并且它们走的方向,意外地跟江西西他们所走的路径一致。 他们看不见空中那条由灵力组成的飘带,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交头接耳,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不是人语,江西西听不懂。 江西西带着众人躲藏在暗处,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解决几个落了单的蜥蜴人。 怪物死亡的时候,释放的灵力能帮助修士提升实力。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提升。 因此,修士才如此热衷于斩妖除魔。 但是江西西杀了四五只蜥蜴人,却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提升。 这让江西西的心里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不止是她,跟在她身后的其他清风宗弟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江师姐,这些蜥蜴人身上蕴含的灵力很微薄……” 有点顺手压低声音说道。 丁文低声道,“这些蜥蜴人,可能跟普通的诡物不一样。” 这种蜥蜴人,在修真界异物志里并不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中的飘带开始消散了。 江西西道:“先不杀了,找到地方再说。” 说完,带着众人快速往前掠。 在飘带完全消散前,众人终于来到飘带所指向的地方。 众人藏在一个屋檐的拐角处,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 门口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用红纸剪的喜字贴在门上。 宅院门口,站满了贺喜的蜥蜴人。 两个穿着体面的蜥蜴人在门口迎客,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 丁文看着这一幕,低声问:“师姐,外面蜥蜴人迎亲迎的就是这一家?” “应该是。”江西西道,“前面人多,不要在这里发生事情打草惊蛇,我们绕道后面,翻墙进去看看。” 现在这城镇里很平静。 想来邓长老和那个强大的怪物之间的打斗已经结束。 并且怪物赢了。 否则这些蜥蜴人不可能这么闲适自得。 所以,江西西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硬碰硬。 她带人从后面院墙翻了进去,然后看向众人:“四散开去,寻找宋青雪。” 众人应是。 大家消失在宅院的四面八方,角落里只剩下了江西西和丁文。 江西西道:“小文,跟紧我。” 说完,往院子深处走去。 丁文跟在江西西身后,低声问:“师姐,你要做什么?” 江西西:“找厨房。” 有婚宴就要吃饭,要吃饭就有厨房。 她要去下药。 这是最快撂倒这一群蜥蜴人的方法。 丁文反应了一瞬,也明白了江西西想做什么,他一脸敬佩地看着江西西。 师姐的脑子一向灵活可靠。 “对了,师姐,我这里还有其他的毒药,你看着用。” 说完,从乾坤袋里取出来一堆瓶瓶罐罐。 江西西看着怀里这一兜子,震惊了。 “你带这么多?” 丁文挠了挠头,笑道:“我实力不强,所以准备别的很多。” 江西西夸道:“行,好习惯。” 收起瓶瓶罐罐,江西西终于找到了厨房。 厨房里有两个蜥蜴人在炒菜做菜,速度还挺快,颇有大厨风范。 但是进进出出传菜的蜥蜴人很多。 丁文拿出面具虫戴上,“师姐,我把它俩引出来,你抓紧时间放药。” 片刻功夫,他便化身黑鳞人,乍一看确实挺像蜥蜴人。 他走到厨房门口,一脚把门口的柴垛踹开。 然后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哟叫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厨房里的两个蜥蜴人,两人对视一眼,擦擦手走了出来。 而江西西趁着这个机会从窗户翻了进去。 她看着大锅,摸出怀里的瓷瓶,也不管哪瓶是哪瓶,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并大力搅拌了两下。 而门外,两个蜥蜴人叽里咕噜低头问丁文。 丁文害怕张嘴暴露,连连摆手不说话,一瘸一拐地走了。 两个蜥蜴人歪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眼神有些疑惑不解。 挠了挠头,转身回到厨房,拿着大勺继续大力搅拌起来。 第89章 喜床上的秘密通道 而离开厨房的江西西,则趁着夜色又偷偷摸到了井边。 往里面下药。 这些蜥蜴人,吃饭的虽然占了九成,但这宅院里还有一部分干活的蜥蜴人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候。 就算那些菜端上去,也轮不到他们吃。 不过不吃饭,终究要喝水的。 做完这一切,江西西才跟丁文汇合。 这户蜥蜴人的宴席设立在院子里。 江西西和丁文两个人躲在暗处,观察着院中的一个个蜥蜴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毒药发挥作用了。 院子里的蜥蜴人倒在地上,或口吐白沫,或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为了保险起见,江西西还是谨慎地对每只蜥蜴人进行了友善的补刀,确保他们死得干脆利落,不受过多受毒药的痛苦。 而那些没有吃饭的蜥蜴人,则因为饮用了井水被药倒。 至于那些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的极少数,江西西和丁文分头行动,悄无声息地把它们杀死了。 做完这一切,丁文问江西西:“师姐,我们现在要去找宋青雪?” 江西西回答,“当然。” 丁文不理解,“为什么。” 猎杀怪物,丁文是很乐意的。 这是修行历练的一部分。 但是救宋青雪,丁文却是不太愿意,毕竟这个女人,跟他和江西西师姐一直都是处在对立面。 要不是在清风宗的时候,她有慈舟护着,丁文都想毒死她完事。 现在更不可能费心费力地去真心救她。 丁文道:“求学堂的其他师兄弟已经去找她了,我不害她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去救她。” 江西西一脸严肃道:“所以,宋青雪最好祈祷求学堂的弟子先找到她吧。” 丁文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江西西对他道:“小文,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恰恰相反,我睚眦必报。但是这一路,求学堂的师弟们跟我们在一起,不论我与你做什么,都被他们看在眼里,所以做戏做圈套。至少,我们要表现得真心想要营救宋青雪。” 丁文低下头,“师姐,受教了。” 这个宅子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像是一个大型迷宫。 江西西带着丁文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新娘子所在的婚房在哪里。 转角遇到另一个求学堂的弟子。 他吓了一跳,然后立刻回禀道:“师姐,我没有找到,蜥蜴人倒是杀了好几个。” 江西西:“嗯,继续找找吧,这院子里没什么危险了。” 弟子:“是。” 打发走了这个弟子后,江西西和丁文继续找宋青雪。 不知道推开了多少扇门,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侧院。 里面三间房。 一主两副。 江西西和丁文看了一眼,选择优先进中间那个主屋。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燃烧着婴儿手臂粗的红色蜡烛。 房间里贴满了红色的喜字,红色的床幔垂落着。 看不清床上是否有人。 这里就是喜房了,所以宋青雪现在被绑了放在床上? 江西西和丁文两人下意识地屏住气息,缓步朝红色的喜床靠近。 走到床边,江西西用嘴型对丁文道:“你靠后。” 丁文皱了皱眉,不太愿意。 这种一直被江西西保护着的感觉也太不好了。 哪有大哥小弟之间,遇到危险一直让大哥上的。 太不合理了。 不过面对江西西凝重的眼神,丁文还是往后撤了一步。 现在的他是因为太弱太无能了,才让师姐一直顶在他的前面。 望着江西西顶在他前面的背影,丁文在心里暗自发誓:等他回去之后,一定要早日弄清楚自己的法相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努力修行,做一个危急时刻能帮到师姐的人。 不过丁文心里想的这些,江西西并不清楚。 她调动全身灵力,一只手摸在了腰际的黑鞭上。 等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才缓缓抬手,用力将沉重的红色床幔一拉—— 出乎意料,床上并没有人,绣了一些鸳鸯图案的红色喜被折在靠里的位置。 两个鸳鸯枕静静地摆在床上。 丁文上前一步,看着这里,迟疑地道:“宋青雪,不在喜房里?” 江西西也皱起了眉头。 按照逻辑推断,这些蜥蜴人必然是掳走宋青雪回来成亲了。 那宋青雪不在喜房,会在哪里? 犹豫中,江西西收回手。 沉重的床幔再度合上。 丁文看向外面,犹豫道,“师姐,要不然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江西西:“嗯,也只能如此了。” 她转身正要走,身体突然顿住,轻声道:“等等。” 丁文疑惑:“师姐,怎么了?” 江西西有些不确定地道:“我再检查一下。” 说完,转身再度走到喜床边,撩开床幔直接踩上喜床。 她俯身,手在床上不断摸索着。 在触碰到鸳鸯枕时,竟然挪不动它,江西西:“找到了!” 江西西从床上跃下,再度转动枕头。 随着枕头一百八十度移动,喜床的床板开始向两侧收拢。 不一会儿,一个漆黑的密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第90章 卵生怪物 丁文佩服地看着江西西:“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西西刚才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上辈子自己看过的一些古装悬疑剧。 里面常常出现密道,有的在墙边,有的则在床板下面。 但这些她不能直接告诉丁文。 所以,在听见他好奇地询问自己的时候,她淡定地回答道:“随便猜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猜中了,运气好而已。” 对于江西西的回答,丁文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说辞。 毕竟有句俗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师姐实力强悍,运气自然会比一般人好,比如这个隐蔽的通道,别人发现不了,但是江师姐就能发现。 两人下了通道。 石头做成的台阶很长,朝着漆黑的地底延伸。 台阶两旁没有蜡烛,黑黢黢的。 鞋踩在地上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有种黏稠的拉丝感。 江西西低头,半抬起自己的脚,查看鞋底—— 这石阶不干净,沾染了很多污秽,鞋底上的污秽看上去像是油污又像是沥青还带着点骚臭味…… 江西西想起了当初在清水村的时候,那只大蝴蝶产卵时的洞穴。 里面充满孵化怪物的卵液。 于是,江西西平静道:“可能是孵化蜥蜴怪时分泌出来的体液。” “感觉有点恶心。”丁文说。 检查完脚底沾染的污浊后,两人继续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条分叉路出现在两人面前,左边的哪条路充满了脏污,看上去是经常被使用的路径。 而右边的这一条路,则像是新开辟出来不久的样子,使用痕迹很轻。 丁文盯着面前的两条路,问:“师姐,我们走哪条?” 江西西想了想,道:“左边。” 毕竟是来历练的,总不能一直规避着风险进行选择,这对个人的修行不利。 走上左边的这条路没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条又一条小小的支路。 就像是一个树干,两旁分出了许多树枝。 “窸窸窣窣……” 有声音从离两人最近的那条支路传来。 丁文低声问道:“师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江西西:“嗯,听见了。” 腰上的黑鞭被江西西取下,捏在手中,她走向支路。 丁文见状,立刻跟上。 支路里面是个弯曲的通道,曲折极了,两人压低了身子往里面走。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直到来到支路的尽头,江西西看着面前的东西,表情一愣—— 这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地上铺了一层草席,墙壁滴水,把草席完全濡湿了。 草席上姿势别扭地锁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又黑又脏,破布似的一样,枯黄的头发一绺一绺粘在一起,肚子极大,四肢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四肢纤瘦地不像样。 刚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她扭动时,锁链发出的声音。 她一脸死寂,双眼无神地盯着逼仄狭窄的洞顶,发出迟滞地呵呵声。 显然已经疯掉了。 丁文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师姐,这是被抓起来的人?!”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女人身上,黑乎乎的衣服,是被弄脏的喜服。 只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份,早已又脏又破。 突然之间,女人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她一边叫,一边爬行着往里面缩,而随着她的举动,一个个白花花的卵被她产出。 她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发出舒服的喟叹,然后再度恢复麻木。 只是肚皮瘪了下去。 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肚皮,甚至能看见内脏和肠肉。 望着这个已经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女人,江西西感觉胸口发闷,堵得难受。 丁文提起大剑几步走到刚产出的卵面前,暴力地捣毁。 白色的壳子全部破碎,带着血丝的卵黄和卵液流了一地。 丁文咬牙道:“这些该死的怪物!难怪我们不认识种类,原来是抓了人类的新娘来交合,生下的蜥蜴怪!” 这也解释了为何它们长得与人类那般相似。 江西西拿过丁文手中的铁剑,走到女人的面前替她砍断锁链。 女人依旧傻笑着。 直到江西西将她双手的锁链砍断,正欲砍断脚踝上的锁链时,一根竹节般干枯颤抖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似乎是,怕弄脏她的衣服,连衣袖都只抓了一点点。 江西西动作停住,看向女人。 只见她浑浊又混沌的双眸盈满了泪水,努力地道:“杀,杀了我……” 片刻的清明,她松开了手,将手送进嘴里咬住,一边笑一边啃着。 江西西面色平静,却不由自主地咬住了自己下唇。 直到感受到痛苦,她才松开了牙齿。 不再去砍脚上的锁链,江西西抬手,一剑砍断女人的脖子。 头落在地上的瞬间,女人的嘴角是微笑的。 如果活着太痛苦,死亡对她才是另类的解脱…… 收剑,江西西脸色难看地道,“走,下一个。” 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上,有数十条小支路,江西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第91章 傅琰风的修罗场 不出江西西所料,每一个岔路尽头的洞穴,都锁着一个女人。 有几个跟第一个女人一样,肚皮高高鼓起,其他的女子稍微好一些。 都是被蜥蜴人抢来成亲的。 “成亲”只是一个好听些的称呼,她们的实际作用只是用来孵化蜥蜴怪幼崽的母体容器。 江西西将她们一一救出,送到通往外面的台阶处。 “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外,密室口通往一间房间,你们在房间里等,会有修仙者找到你们。但不要离开那个房间,外面会更危险。” 宅子里的蜥蜴人有其他弟子解决,他们迟早会找到侧院的喜房。 所以让这些女人在房间里等着,才是明智之举。 况且,她们肚子里面的怪物还需要修仙者替她们除去,才好回归现实生活。 “仙长,你们要小心。”其中一个神志清明的女人一脸担忧地对江西西说,“这里面还有一只种公,比其他的蜥蜴人要大三四倍,最近新接进来了新娘子,它应该在新娘子那边。” 送走了女人们,江西西和丁文朝另一条路走去。 这条路也跟第一条路一样,开辟了许多的路连通一些洞穴。 不过庆幸的是,洞穴是空的,里面没有受害者。 丁文道tt:“宋青雪不在这里,应该还在里面,也许那个种公也跟她在一起。” 想到宋青雪在里面会发生的事情,丁文的心里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不是滋味。 他跟在江西西的身后,语气闷闷地对江西西道:“师姐,虽然这个女人死了我也只会拍手称快,但是我还是不希望她被这样对待。” 江西西道,“我知道的。” 这件事情已经脱离了仇恨范畴,太过于反人类,丁文感到心理不适也是正常的。 两人一路无言,但是脚步明显快了一些。 在经过了一段狭窄的路段后,江西西和丁文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比其他洞穴大数倍的石室。 这才是蜥蜴人娶亲真正的“新房”。 石室里,一只长着白净书生似的人脸,身体却是一只巨大肿胀的黑色蜥蜴的怪物趴在那里,好似一座恶心的小山,它身上布满了伤口和血窟窿,红得发黑的黏稠血液流了一地。 看上去已经死了许久了。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傅琰风单膝跪在地上,手中染血长剑支撑着他身体不至于倒下。 莫溪芜正一脸焦急地扶着他。 他的神色古怪,呼吸粗重,平日里白白净净,端着一副高岭之花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 看上去不太对劲。 而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位置,手脚被锁链锁住的宋青雪陷入昏迷,身上衣服有些乱。 身上倒是没有身后伤痕,或者是受凌辱的痕迹。 看来傅琰风和莫溪芜二人赶来及时,刚好救下了她。 因为担心惊动了那只所谓“种公”的缘故,江西西和丁文两个人的动作很轻,所以他俩站在石室门口,莫溪芜根本没有发现。 此时此刻,莫溪芜正一脸着急地低声问道:“傅师兄,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我扶你起来!” 傅琰风咬着牙,感受到身体里汹涌奔腾的谷欠火,已经明白自己的情况了。 他死死盯着蜥蜴种公已经死掉的尸体,冷声道:“这个污秽的孽物,我应该是中了他的情毒。” 听见他这话,莫溪芜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不愧是自己花大价钱找系统兑换的春药,药效猛烈至极。 也庆幸这些该死的蜥蜴性银,让傅琰风以为是它导致自己出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这一次成功,那么这个位面的气运女主就会彻底落到自己的身上。 想到以后宝物财富源源不断朝自己倾斜,男人们都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未来生活,莫溪芜都觉得充满了期待。 穿越女就该成为万众瞩目的宠儿的,否则的话岂不是白穿越了。 而现在,就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心里想法万千,莫溪芜的面上,却一副又担忧又害怕地表情,清纯的眼眸蓄起眼泪,“那,那怎么办啊,傅师兄?”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地去搀扶站不起来的傅琰风。 说是在搀扶,实际上胸部却不断地往傅琰风的身上蹭。 傅琰风现在本就难受得紧,莫溪芜的这一番举动,更是让他感觉快要控制不住。 似乎是在互相拉扯搀扶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莫溪芜突然一愣,她红着脸看向傅琰风,一副娇羞又泫然欲泣的模样。 “傅,傅师兄……如果,如果你实在难受得紧的话,阿芜帮你。” 说着,莫溪芜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傅琰风血红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纯真的少女,“不行,这对莫师妹你太不公平了。” 本来寻找青雪的下落,莫溪芜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已经对她十分愧疚、 现在还要她付出身体的话来替自己解毒的话,那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莫溪芜摇头,“傅师兄,这一切都是阿芜自愿的,你不要因此感到愧疚。” 两个人一个不愿意,一个非要献身,进行着拉扯。 而在这一拉一扯中,不论是莫溪芜还是傅琰风,身上的衣服终究还是掉了。 就在辣眼睛的一幕即将出现的时候,石室里响起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妈呀……” 这语气带着三分不敢置信,三分恶心,三分鄙夷,以及一分难以言喻。 莫溪芜和傅琰风猛地看过去。 只见丁文和江西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石室的通道处,也不知道欣赏了他们两人多久。 江西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丁文看他二人的眼神表情就十分难以言喻了。 刚才的那声“妈呀”就是他发出的。 莫溪芜饶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两个人的面继续进行下去。 她脸和脖子瞬间血红,急忙拿衣服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莫溪芜在心里暗骂这两个坏她好事的家伙,嘴上却忍不住替自己解释,“傅师兄中情毒了,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听见她的话,丁文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宋青雪身上。 “可是宋青雪在旁边,傅琰风跟宋青雪的关系非比寻常,也是全宗门都知道的事实,真要解情毒,也不用莫师妹你来吧?” 莫溪芜闻言,咬住唇瓣,一脸愤怒和羞赧,“我,只是情急……” “不用跟我解释,不关我和小文的事。”说着,江西西伸手捂住丁文的眼睛,“行了别看,少儿不宜。” 那傅琰风还没穿衣服呢。 看着怪辣眼睛。 听见江西西说这话,陷入情毒,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爆体而亡的傅琰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跟江西西已经没可能了,她还特别厌恶自己的事实。 但是每一次被她划清界限和公开嫌弃,他都觉得堵得慌,胸口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怒火与谷欠的双重攻心下,傅琰风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傅师兄!”莫溪芜这下也彻底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这是她成为位面女主的关键,她不管了她要抓住! 她几步冲到傅琰风面前,着急地道:“傅师兄别急,我替你解毒,我替你解毒!” 江西西:“……” 两个人当即上演活春宫,看着这幅场面,江西西眼皮子猛跳。 突然,余光一瞥。 江西西看见角落处,一直处于昏迷的宋青雪动了,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迷惑地看向四周,在触及不远处二人时,瞳孔震动,一脸大受打击不可置信的样子。 看见这一幕,江西西笑了。 傅琰风这个种马的修罗场来了。 第92章 宋青雪心如死灰 宋青雪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跟别的女人干这样的事。 看着这个修罗场的场景,江西西突然福至心灵。 她想,她找到对抗男女主天命之力的方法了。 还有什么方式,比男女主自己反目成仇,互相厮杀来得更有效果呢? “咔擦——” 一声脆响,手腕上和脚腕上的锁链断了。 宋青雪抬头,看见江西西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铁剑。 宋青雪咬着快要滴血的唇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西西,然后身体陡然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次现身的时候,她出现在了傅琰风和莫溪芜两人的跟前。 “啪!” 狠狠一个巴掌,落在了傅琰风的脸上。 傅琰风本来不是很清醒,脸上的疼痛唤醒了他几分理智。 他抬起头,看见了往日里文静柔弱的宋青雪,正站在自己跟莫溪芜的面前,满脸怒容地瞪着自己,扇自己巴掌的手还高高抬在空中,没有来得及放下。 傅琰风错愕了一瞬,立刻道:“雪雪。你听我解释……” 宋青雪心中悲愤又绝望,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还解释什么?你们二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解释什么?我能容忍你顾虑孩子,招惹江西西,为什么现在又跟莫溪芜这样子!” 她是真的爱着傅琰风,是他出现救了她。 她把他当成自己生命里的救赎。 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在宗门里被所有人指责不要脸,与傅琰风私相授受,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没了清白,她都无所谓,只要他爱她。 可现在他在做什么? “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为什么要勾引他!”宋青雪说着,抬起的手调转目标,甩向莫溪芜。 此时的莫溪芜正被傅琰风搂在怀里,她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 但是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宋青雪更愤怒了,声音尖锐而凄厉,“傅琰风,你竟然护着这个贱人?” “雪雪!”傅琰风用力扔掉宋青雪的手,吼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我中了情毒,我没有办法,你难道真要这么心狠,眼睁睁看着我爆体而亡吗?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莫师妹亏空自己气血使用秘术带我来寻你,你现在已经遭到那个怪物毒手了!你应该感激她。” 宋青雪身体还有些虚弱,被他这么一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应该反驳的。 她在这里啊,傅师兄明明有她可以解情毒,为什么还要去碰莫溪芜。 但是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捅进她的心窝子,搅得天翻地覆,她却不能叫苦叫疼。 宋青雪睁大了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寒冷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冻得她快喘不上气。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可怕的窒息感溺毙的时候,一只手扶住她,将她拉了起来。 “援救同门不是理所应当吗?” 声音清淡,一如往常。 江西西—— 她却在替自己说话。 丁文站在江西西的身边,也一脸无语:“怎么搞得好像宋青雪欠你的?难道说如果是别人,莫师妹你就不救了?” 虽然不知道师姐为什么突然站在了宋青雪这边,但是她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队友,只需要不掉链子就行。 更何况比起厌恶宋青雪,他更恶心这两个没下限的狗男女,尤其是道貌岸然的傅琰风。 他可是下过死手对付师姐的人,品性与德行极其恶劣。 还有这个莫溪芜,真是看不出来她竟然是这么难以形容的人。 又想到了当时在入宗大会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招揽和故作亲近。 幸好江师姐提前让自己与她保持距离,一想到自己要是没有听劝,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丁文头皮发麻。 莫溪芜脸色难看了一瞬。 当然不救。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什么人都要去救下来。 要不是为了和男主傅琰风发生实质性进展,顺利拿到气运女主的身份,她才不会去咨询系统宋青雪的位置在哪里。 心里这样想,莫溪芜面上却没有这般表现出来。 她难过地道:“丁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论是谁,我自然都是会伸出援手的,我怎么忍心看着同门师姐师妹遭受这样的灾祸……” 江西西当做没有听见莫溪芜替自己辩解的话,她只是看了眼气息不稳的宋青雪,心平气和地淡淡补充,“确实。怪物掳人,不论掳的是凡人还是同门,身为修仙者当然都有拯救的必要,这是使命。” “是使命……”宋青雪咬着唇,喃喃。 她的双目依旧死死盯着将莫溪芜抱在怀中呵护的傅琰风,眼神里的悲痛和迷恋退散了不少,一种其他的情绪正在蔓延。 她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在送子娘娘庙获救,那是她与傅琰风的第一次相遇。 他就像天神一般降临在她面前,将她拉出泥淖。 其实当时不止是傅琰风一个人进入送子娘娘庙呢。 还有那么多的师兄师姐,可是偏偏是他发现了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当初太过绝望,又或者他的外貌如此出众,才让自己动了心。 但实际上,这只是修仙者们进行历练除怪的正常使命,就像这一次的蜥蜴人,求学堂的师弟师妹和邓长老在做的事情一样,并不特殊。 宋青雪的眼神失落无比,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似是豁然,又似是嘲讽自己。 江西西看见她这副反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有用! 而宋青雪的反应,被傅琰风看在眼里,心里骤然感到一紧,仿佛感觉到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在脱离自己。 他想喊宋青雪过来,别跟江西西站在一起。 但他刚刚才维护了莫溪芜,宋青雪对他心里有怨恨,现在喊她过来,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一腔的怒火,只能发泄在江西西的身上,他咬牙怒声道:“江西西,你说这些无意义的话是做什么?” 他中气十足,更是提起裤子缓缓站了起来。 解了毒的傅琰风,感觉自己又行了。 “无意义吗?”江西西心中戏谑极了,她望着傅琰风,莞尔道,“我想表达的是,莫师妹既然有引路的天赋,接下来我们要去找邓长老了,还请莫师妹出手相助。” 傅琰风将莫溪芜护在身后,怒道:“少慷他人之慨,莫师妹使用秘法,会亏空身体和气血。她已经用了一次,不能用第二次!” 宋青雪看着他这幅维护莫溪芜的样子,更是心如死灰。 以往站在他身后被维护的那个角色,是自己啊。 原来他真的是个渣! 可恨自己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竟一直将他视作天定良缘。 江西西问:“是吗?” 她走到傅琰风和莫溪芜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傅琰风,跟莫溪芜近距离相对。 江西西的身形比莫溪芜高了许多。 四目相对时,莫溪芜感觉一阵心虚,好似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她看穿,令她无所遁形。 溪芜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回应:当……当然是!” 第93章 你想好怎么跟慈舟交代 莫溪芜嘴硬的这番话,要不是江西西知道她的底细,还真就信了。 但是江西西不仅知道她是一个知道剧情的异世界穿越者,还猜到她身上存在一个协助她进行任务的系统。 她这样极端自私的人,根本不可能做伤害自己拯救他人的事情,尤其是救的还是宋青雪这个“位面女主”竞争者。 她的所谓“秘法”,想来大概是利用系统这个金手指进行的。 不过江西西也不是个只靠暴力制服别人的人。 她又靠近了莫溪芜一些。 而被她挥到一旁的傅琰风见状,顿时紧张得不行。 莫溪芜才刚成为了自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人欺负。 他大步走回莫溪芜身旁,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咬牙冷声道,“江西西,你这个毒妇,你想做什么冲我来,不要欺负莫师妹。” 江西西睨了二人一眼。 心情挺好。 维护吧。 你越是维护这个女人,宋青雪和你之间的隔阂越深。 而宋青雪也确实更心灰意冷了。 她站在丁文的身侧,冷眼看着两人深情对望,嘴角讥讽的弧度更甚。 太可笑了。 这就是她喜欢过的男人。 江西西达到目的,后退半步,垂眸掸了掸自己衣摆,平静道, “我什么都没打算做,我只是想说,邓长老带着诸位求学堂的同门豁出命去救人,去杀妖,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而在长老失踪,需要莫师妹出力的时候到了,难道她却连受点伤都不愿意吗?” 道德绑架,她也会。 莫溪芜既然立了一手热心助人天真善良小师妹的人设,那就别怪她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莫溪芜:“……” 她都已经准备好在江西西的强迫下使用“秘法”,再吐血在傅琰风这里刷一波好感度了,没想到她说这个? 莫溪芜一脸菜色。 这是什么绿茶发言,根本不符合江西西平日里能动手就绝不多哔哔的性格。 她成功被恶心到了。 莫溪芜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瞬,调整好情绪后,面色羞赧地替自己辩解,“当然不是这样,江师姐,我只是不久前才使用了秘法,身体还有些亏空,再加上刚才为了救傅师兄又初经人事……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使用法术。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需要休息一会儿,现在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傅琰风听见莫溪芜的话,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露出心疼和动容,“傻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善良……” 只要有需要,她总是不计回报地站出来。 之前是,现在也是。 又对比不远处,一张精致糜艳冷淡脸的江西西。 心里更觉得她是一个空有皮囊和实力,实际上却心思歹毒,黑心黑肺的毒妇。 察觉到傅琰风对自己的维护,莫溪芜心里挺开心的。 这个大猪蹄子对自己的态度,终于开始转变了。 而且她还感受到了那股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天地气运,正在缓缓聚向自己。 系统诚不欺她,在跟傅琰风有过肌肤之亲后,她正式成为天地认可的位面女主了! 压下心里的喜悦,莫溪芜对傅琰风勉强地展颜一笑,“师兄,放心,我愿意的。那可是邓长老啊,要是没有他,我们连这一次历练的机会都没有呢。” 【系统,在吗?】 她在心里询问。 【尊重的宿主,我在。请问有什么吩咐。】 【检索这段剧情,帮我找到邓长老所在的位置。】 【收到。】 感受到脑海中逐渐形成的地图,莫溪芜心中自得。 不就是找个人吗? 有系统在,她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做戏做全套,莫溪芜双手随便捏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法印后,“脱力”地往后倒去—— 傅琰风一惊,第一时间抱住她,“莫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莫溪芜虚弱地靠在傅琰风怀里,看着江西西道,“江师姐,我知道邓长老在哪里了,只是我没办法描述,那秘法是一种感应之法,需要我带路,只是我现在……” 话没说完,傅琰风一下子就懂了。 他一个打横,抱起娇小的莫溪芜,沉声道:“莫师妹放心,我抱着你走,你只管指路即可。” 莫溪芜感激地看了傅琰风一眼,“谢谢傅师兄。” 不远处。 宋青雪:“……呵。” 傅琰风听见这声音,脸上神色微微纠结了一瞬,但还是对宋青雪柔声道,“雪雪,你大度些。我这也是为了尽快找到邓长老。” 宋青雪不想看他们,直接先一个人往石室外走了。 丁文仍嫌不够乱,掐着嗓子学宋青雪的说话:“不管做了什么,你都能说出一堆理由和借口,我不理你啦~” 宋青雪头也不回离开的行为本就刺痛到傅琰风。 此时听见丁文这么说话,眼神顿时一片冰冷,“我与雪雪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置喙。” 江西西凉凉看向傅琰风和他怀里的莫溪芜, “我们也没兴趣管你们的事,只是你别忘了离宗前对你师父保证绝不辜负宋青雪的诺言。与其找我们置气,不如想想好历练结束回宗怎么跟你师父慈舟真人交代吧。毕竟我看你现在这个情况,可能更想娶莫师妹,而不是你的雪雪。” 第94章 邓长老那边出事了 江西西说完这话,不再理会傅琰风,转身朝外面走去。 傅琰风脸色难看地跟上。 只不过这话在他的心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至于离开洞穴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莫溪芜靠在傅琰风的胸膛,任由他抱着自己走,抬起头,只能看见他锐利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傅琰风现在一颗心都拴在前面宋青雪的背影上。 拿到了女主的气运,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莫溪芜不觉得光凭这一次献身,傅琰风就能完全把心思转到自己身上来。 因此,她决定以退为进。 莫溪芜道:“傅师兄,你不要烦恼。我知道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宋师姐。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除你我外,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只要他们不透露出去,等回了宗门,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听见莫溪芜的话,傅琰风如释重负地道,“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在接下来的历练中,只要他诚恳地道歉,雪雪那么爱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狭窄的通道很长,五个人在里面安静的走着。 本就是互相看不太顺眼的两拨人,因此并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 而傅琰风虽然一直在努力跟宋青雪凑近,想要说点什么话,好让她不那么生气,但是他怀里还抱着莫溪芜,不论说什么都显得有点多余。 宋青雪也不想理他,脚下得步子更快。 几次之后,傅琰风决定等宋青雪自己消消气再去哄他。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和谐而安静,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明显。 他们已经离台阶很近了,用肉眼能看见远方拾级而上的台阶。 就在这时,通往台阶的通道传来了许多的脚步声。 江西西抬头看向台阶,不一会儿穿着清风宗服饰的数名弟子便手持法器走了下来。 “江师姐,我们在外面看见了你和丁师兄救下的女子们,已经留了两个人保护他们,准备下来援助你和丁师兄二人!” 远远的,为首弟子对江西西喊道。 江西西大步流星走过去,“已经解决,可以离开了。” 听见江西西的话,众人看向江西西身后,果然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宋青雪,以及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诶,傅师兄和莫师姐怎么也在?”有一个弟子突然开口惊讶道。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被傅琰风抱在怀里的莫溪芜。 一时间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傅琰风在宗门的风评不太好,一直饱受脚踏两条船的舆论。 但是自从他和宋青雪在小河边的事情败露过后,他就似乎收心了。 出来历练的时候,宋青雪脚磨出水泡,他主动背她,后面住店宋青雪被蜥蜴人掳走,他表现得也格外着急。 两人如胶似漆,好得不像样。 怎么现在……他抱着莫师妹? 喜欢脚踩两条船的旧疾复发了? 眼光倒是好,先是盯着天赋异禀的江西西,现在又盯上了全宗门的新晋人气师姐莫溪芜。 也难怪其他女人,他都一副高冷孤傲的模样,看都不看一眼。 众人的眼神不停地扫视傅琰风、莫溪芜以及冷着脸站在一边的宋青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为首的弟子咳嗽了一声,故作关切地问道:“莫师妹这是,受伤了吗?” “对!”江西西正要开口,傅琰风抢先打断她,“莫师妹使用了秘法寻找雪雪,现在浑身无力没办法走路,这里只有两个男子,而丁文太羸弱,所以我才抱着她走。” 莫溪芜也立刻附和,“是这样的,给傅师兄添麻烦了。” 现在她没有亲昵地靠在傅琰风胸口,而是露出一副尴尬和生疏的模样。 傅琰风和莫溪芜表现得冷静坦荡,求学堂的弟子们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而宋青雪的冷脸,大家不好瞎猜测,只能归结为吃醋。 不过气氛这么不妙,总归不是办法,于是一名体格壮硕些的弟子主动上前道:“傅师兄,将莫师妹交给我吧。” 他没有对象,做这个事情正合适。 不会惹得对象吃醋,也能缓解现在傅师兄和宋师姐之间焦灼的局面。 莫溪芜看了一眼主动站出来的那名弟子。 一身肌肉,方圆脸,长得一脸络腮胡,嘴角还有一颗黑色的痦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莫溪芜:“……” 她现在可是位面女主啊。 他这样的长相,连给自己当跑腿小弟都不够资格! 莫溪芜刚想拒绝,傅琰风却直接将她送到了这个弟子的怀里,“好,接下来有劳这位师弟了。” 现在跟雪雪僵着,傅琰风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想去哄一哄她,但怀里莫师妹还在,她更生气,现在师弟们来了也好,他能放心地将莫师妹交出去,然后专心地去哄雪雪。 而莫溪芜,看着傅琰风将自己交给这个丑男,头也不回地往宋青雪那边去,一瞬间脸都绿了。 然而自己“演”出来的戏,含着泪也要演完。 幽怨地瞪了一眼傅琰风,莫溪芜调整好表情,感激地对这名师弟笑道,“谢谢这位师弟。” 对于莫溪芜和傅琰风之间的遮遮掩掩,江西西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搞事揭露,她抬眸扫了眼众弟子,问道:“有负责收集材料的师弟在这里吗?” 这件这话,两名弟子站了出来,“江师姐,我与杜师兄负责。” 江西西对两人道:“劳烦两个师弟去里面收拾蜥蜴“种公”的尸体。” 这些高等级的诡物尸体都是有用的。 可以用来炼丹,或者是炼器。 清风宗弟子在长老带领下进行历练时,不论是合作斩杀还是个人斩杀的诡物,都是不能私吞的,有专门的弟子负责收集。 之前死在江西西手上的福德就是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他一直觉得慈舟总是让他来干这些脏活累活。 但实际上,负责收集材料的,都是师父信得过的弟子。 至于分得的东西少,那是因为福德的本事在慈舟真人的弟子中实在是太弱了,分配胜利果实的时候,自然是优先多分出力大的弟子。 慈舟并没有不将他放在心上。 否则也不至于在他死后,追江西西那么远,要替他报仇。 两名弟子进去收集和处理“蜥蜴种公”,江西西就带着其余弟子先出去外面等。 这洞穴里面潮湿难闻,待久了对人不好。 在外面等,等他们处理好了,就可以出发先去跟找邓长老的师弟师妹们汇合。 出了密室,众人依次从床底下钻出来。 喜房里人很多,是刚才江西西和丁文在密道里面救下来的女人们,她们都很听话地待在这里等江西西。 幸好喜房不算小,这么多的人也站得下。 门开着,门口站着被留下来保护她们的两个弟子,手里还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听见里面传来动静,转身便看见自家师兄师姐出来了。 两人面色一喜,正要进屋,突然之间院子外面漆黑的天空突然炸开一片红色的烟花。 两人脸上的喜色也陡然凝固。 江西西带着众人走到门口,看向天空—— 这是,清风宗最紧急的求救信号。 邓长老那边出事了。 第95章 一场感情,就是个笑话 江西西环视一眼。 最后,目光深深地落在了人群中宋青雪的身上。 “你留在这里,等待会两位师弟出来之后,一起把这院子里清理一下,看外面那些死掉的蜥蜴人身上还有没有能用的,如果有,就收起来。” “然后带她们离开这里,去入口处与另外几个师兄弟汇合,出去之后等两个时辰,若两个时辰后无人出来,便立刻回宗门,请救兵。” “至于其他人,全部拿上武器,跟我走。” 江西西的决定做得又准又快,众人一愣也都纷纷意识到,宋师姐的仙法天赋是赶路最快的,自然也是逃命最快的。 有她在,这些女人活下来的几率大。 傅琰风闻言,开口拒绝,“不行,我也要与雪雪一起,出了这大门,外面的蜥蜴怪众多,她一人我不放心。” 说完,深情地看向宋青雪,“雪雪,我跟你一起保护这些女人们离开。” 而一直公主抱着莫溪芜的男弟子也开口问道,“江师姐,莫师姐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在他看来,莫溪芜跟着大家去援救的作用不大。 毕竟她现在弱不禁风的,还需要人保护呢。 江西西闻言,一脸平静地道:“对,莫师妹与我们一起,方才在里面的时候我一直忘了说,莫师妹是怀有引路秘法的。天上的烟花虽然也大概指引了一下方向,但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我们承担不起一丝寻错路的代价。” 况且,这个戏精是个没有受过任何伤,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动用一下的满战力选手。 她熟知剧情,又携带系统,还有强悍的血兔法相。 邓长老被逼到这种地步,所有弟子心中惶惶,而她不止没有感到焦灼,甚至还有闲心算计一下男主。 带上她,会有更大的存活率。 “至于傅师弟,你随意便可。”江西西淡然地瞥了一眼傅琰风,便拿着手中黑鞭,率先离开。 既然指挥不动,那就随便他去干什么。 丁文见状,立刻跟上。 而其余求学堂弟子,则眼神复杂地从傅琰风身边错开,跟上了江西西的脚步。 傅琰风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除了陆师兄和江西西以外,他的实力应该能挤在一众求学堂同门的前列,他们一定想要他也一同去援救邓长老。 但是比起邓长老他们,傅琰风还是觉得宋青雪更重要。 这么多的人命落在雪雪的肩膀上,责任也太重了。 雪雪是个娇养的女子,就算天赋强,也跟江西西这种男人婆不一样。 邓长老他们如果死在了这里,那是他们的命,自己不会后悔终生;但雪雪如果受了伤,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思及此,傅琰风走到宋青雪的身旁,垂眸看着她,温声道:“雪雪放心,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的,而这些凡人我会与你一起带他们出去。” 宋青雪:“傅师兄。” 傅琰风心中欣喜了一瞬,宋青雪终于愿意回应他了,于是说话的语气更加柔和,“雪雪,你说。” 宋青雪抬眸,“我不喜欢你了,以后还请傅师兄不要与我说这般亲密的话。” 面前佳人肌肤白皙,曲线优美,娇美动人,然而那双往日里看自己时总是盛满爱意的含水秋眸此时却分外生疏,充满冷淡。 傅琰风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雪雪,你说什么?” 宋青雪皱眉。 以前听他喊自己雪雪的时候,不觉得恶心,怎么现在听起来这么膈应。 而且一想到他与莫溪芜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宋青雪就感觉这个她一直觉得俊美无双,冷逸非凡的男人,身上的光环和对她的吸引力,在一瞬间消失了。 宋青雪微微吐出一口气,望着傅琰风,继续道:“你?方才你应该听从江西西的安排,与他们一同去营救邓长老。” 傅琰风皱起眉,“雪雪,你怎么就不懂,我更担心你。而且我这是在表达对你的爱,宁负天下人不负你,这就是爱你的男人,你难道不觉得感动吗?以前你都会觉得感动的。” “我现在不觉得了。”说完这句话,宋青雪更加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她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也不知道以前我怎么会那样,但是我现在不觉得感动。” 不只不感动,宋青雪还觉得傅琰风这样的想法可怕。 他可是个修仙者啊—— 如果自己运气不好,并没有幸运地成为傅琰风爱的那个女子,那么是不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就会被他果断地放弃掉。 修仙者身上该有的救世责任、道德约束……傅琰风的身上,都没有。 这太可怕了。 反观江西西虽然行为不好,对人也冷冰冰的,并且还锱铢必较,但如果遇到危险,她绝对不会像傅琰风这样。 比如这一次。 哪怕自己与她一向不和,并且巴不得对方死去,但真遇到了危险,她却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让自己留下,并且将这些女人救出去。 如果江西西她自己接下来要遇到的危险是十分,那么自己这边估计只有一两分。 两相对比,宋青雪觉得傅琰风有点……上不得台面。 “我觉得……我可能想通了一些事情,你与我以后再也不要往来了。”宋青雪认真地说。 两个在里面收集材料的弟子还没有出来,房间里是劫后余生阖目休息的女人们,宋青雪觉得趁这个清风宗其他人不在的机会早点说清楚,也给彼此双方一个体面。 宋青雪态度的大转变让傅琰风有点接受不了,他脸色沉了下来。 “难道说你还在介意我与莫师妹发生的事情吗?我已经解释过了,当时情况紧急。况且,我不过就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非要这么小肚鸡肠?” “这难道不重要吗?” “这难道重要吗?既然我都能原谅你,为何你不可以原谅我。如果非要说不忠,那你难道不是更脏吗?好歹我是与人做,而你是被怪物……” 宋青雪整个人愣住了,她抬头,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傅琰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上前想要抱住宋青雪,“雪雪,雪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口不择言了,我只是太着急了,想要你原谅我……” 宋青雪狠狠推开他,崩溃道:“所以你才对我那么随便,所以你能随时随地与我发生肌肤之亲,哪怕你我并未成亲,你也常常越墙找我,更甚至在河边就能那样子,让全宗门看见,我承认当初是我自甘下贱,可是我真的爱你,我这一辈子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他知道她的遭遇—— 不止知道,还在今天拿来用作攻击自己的武器。 她以为的救赎,简直像是个笑话,她还想好聚好散的体面。 但是傅琰风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 第96章 恃宠生娇的贱女人 傅琰风从来没有见过宋青雪这幅样子,她伤心至极,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不是的,雪雪。” 傅琰风伸手,去扯宋青雪的衣袖。 宋青雪一把甩开,咬牙冷声道,“别叫我雪雪,我怎么配叫雪。” 傅琰风站在原地,面对宋青雪的抵抗,他既难过又无奈地道,“雪雪别闹了,你是宋青雪啊,我不叫你雪雪叫你什么呢?” 宋青雪哂笑一声,“雪多清白啊,而我,只是一张被涂满脏污的纸……” 宋白芷宋白芷,你改了名字,以为改掉了命运。 却没想过,在他的心里,你一直都是脏的,从来就没有干净过。 宋青雪抹掉脸上的泪痕,对傅琰风冷淡道:“我不叫宋青雪,这世上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宋青雪,以后请叫我宋白芷吧。” 宋白芷—— 傅琰风看着宋青雪,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她改了名字之后,这世界上真的不再有“宋青雪”的存在了。 他下意识地拒绝,“不行,雪雪你不能这样,你是爱我的,你只是现在有点生气,因为我和莫师妹之间发生的事情让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等你冷静下来之后,我们会回到以前,你不要改名字你就叫宋青雪好不好,你一直都是我的雪雪。” 宋青雪嘴角噙起一抹讥讽,“不了,我配不上‘宋青雪’这个名字,毕竟我脏。” 傅琰风张张嘴,心里苦涩无比。 就在这时,身后的喜床传出动静,原本在里面负责收集怪物材料的两名弟子出来了。 看见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自己人,不由得一愣。 宋青雪不再跟傅琰风多说,走到两人面前,“两位师弟你们终于出来了。”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江西西临走时交代的任务,两名弟子都点头表示明白。 院子里很安全,蜥蜴怪们全部死得透透的。 三人翻了一遍,也确实找到了几个年份稍微长一些,能用来当材料炼化的蜥蜴人。 宋青雪配合着两人一起给蜥蜴人剥皮拆骨,将他们打包装起来。 然后带着两位师弟女人们离开这里。 傅琰风则跟在后面,偶尔会出手清理掉后面闻着味过来的蜥蜴人,也算是解决了一些宋青雪的麻烦。 傅琰风希望自己的行为能让宋青雪心软,让她明白他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但是,从始至终她都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到了进入这个地底世界的入口界,远远地看见了在原地等他们的王姓弟子和另外两名求学堂师弟。 看见宋青雪三人带着一群人过来,三人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宋青雪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面临的局面。 几人的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老井的出口在所有人的头顶,可以看见外面天已经亮了,井口就像是一个悬在高空的太阳。 起码二十几米的高度。 除了学习过御风之术的修士或者仙法天赋能飞翔的修士,普通的修士要想上去也颇费一番体力和法力。 而现在,在场几人还肩负着把这些受伤女子送出去的责任。 不过,宋青雪的仙法天赋是空间系。 不仅如此,她的身上还携带了足量的凝气丸——是之前考核没有顺利拿到前两名,慈舟给她的。 灵力耗尽后宋青雪也可以及时补充,有她在,带她们离开井下天地不成问题。 很快,众人尽数离开老井,回到破败的小院子,然后原地休整歇息,听从江西西的吩咐在这里等两个时辰—— 傅琰风依旧是背景板。 宋青雪压根不给他半点好脸色,就连刚才出井,他都是靠自己上来的。 女人们全都挤在一起说话,离开了那个逼仄黑暗的地下世界,她们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宋青雪一点也不嫌弃她们脏,也跟她们坐在一起, “我以前也经历过这些,所以没关系的,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所以没关系的,一切都还能重新开始。” 宋青雪微笑着宽慰她们。 刚才在喜房的时候,宋青雪和傅琰风争执,他们都听见了,但是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宋青雪突然开口,一众女子吃了一惊,纷纷惊讶地盯着宋青雪。 和其他修仙者一样,她穿的是一身款式简单,不太好看的青衫。 但是她专门裁剪了,将裤腿做大,上衣也掐出了腰身,腰上用一条漂亮的蓝色束腰,胸襟绣了许多繁复的小花。 让她一眼就能在这些人群中出挑,就像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似的,皮肤很白,更显得整个人冰清玉洁。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跟她们一样,被怪物俘虏虐待过?多年的囚禁,被封闭的心一下子被打开。 宋青雪见状,娇柔笑道:“真的,当时可吓人了,那么大一个神木怪,而且那个更可怕,不止抓女人,也抓男人。我当时怕死了,因为太害怕太想逃命还做了不好的事情,不过幸好师父救了我。” 是的,是师父。 宋青雪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她已经想明白了,那一日是师父带着众人来救她。 不是傅琰风。 傅琰风不过是遵从师父的命令罢了。 “就……就像现在,你们来救我们。”一个女人怯怯地参与话题。 宋青雪点头:“对,就像现在,我们外出历练斩杀怪物,然后救下了你们。” 女人们围在一起,互相说着话。 与此同时,另外五个求学堂弟子都看向了宋青雪—— 他们听见了什么。 宋师姐的过去,竟然这么不堪吗? 他们只知道宋师姐和傅师兄是慈舟真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亲传,却没想到她经历过这般惨痛的遭遇。 心中复杂万分,看宋青雪的眼神既心疼又难受。 傅琰风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突然走到人群中,把宋青雪扯了起来,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宋青雪挣扎,但是傅琰风手劲儿很重,宋青雪完全挣脱不开。 她愤怒道:“你干什么?!” 傅琰风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拉到院子外面,直到离里面的弟子和女人很远了,他才停止脚步,松开她。 宋青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一片黑乌。 傅琰风深吸一口气,道:“等回去之后,你跟他们解释,是为了安抚那些受到伤害的女人,你才这么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宋青雪惊异地看着傅琰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而且是真是假我难道不清楚吗,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傅琰风道:“我是为了你好,你这是在毁自己的名声。” 宋青雪道:“你现在才在乎我的名声吗?整个清风宗我的名声最狼狈啊,早些时候怎么不见你为我的名声奔波过?” 说完这话,宋青雪突然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傅琰风:“还是说,你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啊?” 她掩唇惊呼:“是哦,你跟师父一起救我,你也知道我当初所遭受到的一切,我就是这么脏诶。傅琰风这么清冷高洁的男人,怎么会在明知道一个女人脏的情况下还跟她做那些事情啊,那岂不是太不挑了太没下限了!” 傅琰风双手攥拳,青筋都爆了出来,“青雪,你非要跟我走到这一步吗?我难道对你不好吗?我是爱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损坏我形象的事情?难道说你与江西西也是一样的女人?” 宋青雪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不叫宋青雪,我是宋白芷。” 脑海中“啪”的一声,某个线断了。 就像是缘分断裂。 傅琰风不受控制地抬手,狠狠地给了宋青雪一巴掌,“恃宠生娇的贱女人!” 第97章 石头包裹了人 宋青雪被打得头一歪,脸瞬间肿起,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 清润的眸子里失望又愤怒。 这一次,傅琰风的人设崩塌得彻底,她也算是真正地看清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让开!”宋青雪用力推开他。 傅琰风冷着脸看她离开,没再挽留。 心里的愤怒依旧在翻涌,他也不想继续热脸去贴宋青雪的冷屁股了,既然她这般不识抬举,那么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现在这个样子的宋青雪,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宋青雪。 自私狭隘得像个泼妇。 要不是自己喜欢她,她一个被怪物玩脏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自命清高。 想到刚才为了保护她,而没有选择跟江西西他们一起时,顾师妹看自己时故作坚强的笑脸,傅琰风的心里就一阵后悔。 “哼。” 冷哼了一声,傅琰风也走了回去。 宋青雪脸上的巴掌印很明显,一回来大家就围着她关心。 看见后面紧接着回来的傅琰风,眼神充满谴责。 几个求学堂的师弟更是直接开口: “傅师兄,你怎么动手打宋师姐?”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是同门,你这么做是否不妥?” 傅琰风不解释,也不理会这些人的质问。 他就像是将他们视作空气一般走到老井边,“我要回去帮莫师妹他们了,你们随意。” 说完,直接跃了下去。 众人愣在原地,等到过了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道:“莫名其妙的。” 宋青雪:“嗯,确实有点。” 她的头发很乱,就过了这么一小会,脸肿得更严重了。 一名弟子关切地道:“宋师姐,我这里有疗伤丹……” 宋青雪摇头,“不用。”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挺狼狈的。 弟子欲言又止了,没把最后面三个字说出来。 毕竟宋师姐在宗门的时候,一直都挺在意自己的外貌的,不论何时都保持最漂亮的一面展示在大家面前。 宋青雪闻言,笑了笑,“没关系,就这样吧,我自己有疗伤丹,我只是不想吃。” 那弟子不解,“为什么?” 宋青雪笑道:“等他自然愈合吧,我有我的打算。” 听见她这么说,大家也就不好再追问了。 宋青雪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没必要在意什么人设了,她本就是一片废墟,而这一巴掌,她会一直留着,直到回宗。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也让师父看见,傅琰风到底是怎么对她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跟傅琰风以后彻底割裂,宗门的舆论会偏向她,而那场师父赐下来的合籍大典,也能随之成空。 井底世界。 在莫溪芜外挂的指引下,江西西和其余求学堂弟子一路向东边赶,房屋城镇在两边疾驰掠过。 他们出了城镇的范围,四周变成一团虚无的黑。 这里已经到了空间领域的边缘,他们就像是踩在一个突然断裂的悬崖边,前方是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奇怪的石头。 莫溪芜抬头看了眼那些人,说:“就是这里了。”说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别说,在忽略了这个丑八怪的外貌后,这种不用自己赶路的感觉还怪不错的。 他的力气大,底盘稳,为了让“虚弱”的自己更舒服,不被颠到,这一路都很注意。 听见莫溪芜的话,一众弟子手持法器立刻冲到悬崖边。 然而看着这场景,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师姐,你没有开玩笑吗?真的就是这里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师父师兄他们?” “不止没有发现师父师兄,也没有看见什么怪物。” “是啊,虚空中只是飘着一些石头。” 听见他们的话,莫溪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出错,这可是金手指指引的路。 不过他们这种修真界小配角看不出来也是意料之中的。 因为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些虚空中漂浮的不规则的石头,就是邓长老和求学堂的弟子们。 要不是系统告诉她,就连莫溪芜自己也不一定能看出来,这些石头里面包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毕竟这些石头,可真是太像石头了。 一点人类的特征都没有。 莫溪芜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嗓音清脆地道,“没错,他们就在这里。” 听见这话,几名弟子立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解答谜题。 莫溪芜很享受这种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正准备开口解释,目光突然瞥见江西西。 她半个眼神也没分给自己,而是站在悬崖边看,闭着眼睛,一副心里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在她的身边,以丁文为首,也站着几个弟子。 他们都没有理会自己的话,而是在一脸认真地等着江西西开口。 莫溪芜眼珠子一转。 紧接着,她表情微微变化,似乎是反应迟钝一般,突然开口道,“啊,对不起是我逾越了。陆师兄走的时候,是让江师姐带队的。江师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先说吧。” 她可不相信没有系统,也没有女主光环的江西西能看出这些上下漂浮的石头里暗藏的玄机。 更何况,她都没有睁眼“看”这些石头。 她一直闭着眼睛故弄玄虚呢。 莫溪芜说这一番话的目的,一是故意将江西西架在火上烤,二就是展示自己已经有线索了,但是害怕抢了江西西的风头,才不说的。 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暗示江西西小肚鸡肠,心胸狭隘,才让手下的师妹连话都不敢讲,让清风宗的人下意识地对江西西产生反感。 江西西缓缓睁开眼睛,转身看向她。 她依旧“虚弱”地靠在男弟子的怀里,抿唇蹙眉,偶尔抬眸看身边众弟子,一副“没关系我很ok”的模样。 跟在她身边的其他几位求学堂弟子都挺着急,等着莫溪芜说清楚情况呢。 见此情况,忍不住用一种催促的眼神看江西西。 而莫溪芜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神色,只等江西西说错,然后自己再站出来纠正她,拉取一大波求学堂弟子的崇拜。 只见江西西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后,缓缓看向了虚空,开口道,“嗯,我是有些眉目了。要是我没有想错的话,这些石头应该都是人。” 第98章 蜥蜴童子 莫溪芜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僵住,下意识地提高声音道:“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都说了,哪怕来的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仙者,都看不出这些石头的问题,就连莫溪芜自己都是系统提醒,她不相信江西西能看出来。 江西西被她刺耳的尖叫声吵得耳朵都嗡鸣了一瞬。 她不太舒服地皱眉,意味深长地对莫溪芜道:“莫师妹,你这么虚弱还能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恢复得不错。” 这话一说出口,莫溪芜的心里一阵咯噔。 赶紧放缓声音,尴尬地替自己解释:“不,不是的,江师姐……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竟然这般厉害,也看出来罢了。我可以请问一下,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江西西淡漠道:“与其在这里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不如先营救长老和同门。” 说完,江西西甩出手中黑鞭,朝着她感应到的那枚石头狠狠一击,随着鞭稍将石头击成两半,一名弟子果然从里面落了下来—— “是陆师兄!” “快,我们也去帮忙!” 江西西的话已经不用去辨别真伪了,因为她用实际行动证明她说的就是真的。 而且她还不浪费口舌在无意义的争论上,第一时间开始救人。 跟她一比,莫溪芜就显得格外不懂事了。 都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了,她还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就不能事后再问吗?难道不知道他们师父和师兄弟师姐妹们的命才是最重要? 一众弟子没有再给莫溪芜眼神,甚至就连刚才一直围着她的弟子,也加入了营救的队伍。 莫溪芜的心情有些阴郁。 想要打脸没有成功,反而成了江西西的高光,早知道自己应该直接提前说出来的,也总好过现在被江西西抢了风头。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洪亮的声音,“师姐,既然已经到了,那么你就先自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也去帮忙。” 是一直抱着莫溪芜的丑陋弟子在说话,他对莫溪芜继续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但我一直抱着师姐的话,就没有办法帮忙。” 本来早就已经到了,但是莫师姐一直赖在他怀里,作为师姐的没有表现出下来的意思,他这个师弟也就没好意思开口。 但是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救人,他只能主动让莫师姐别继续赖在自己怀里。 莫溪芜闻言,脸上扯出一抹笑,“……好。你快去帮忙吧。” 男弟子把莫溪芜原地放下,然后就去接劈开石头后落下来的清风宗同门。 身边没有了其他弟子,莫溪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长得像他这么丑的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接触漂亮女人的机会,自己愿意让他抱都算是抬举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赶自己。简直无语死了……】 【不过是个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小配角,宿主不必为他感到愤怒。宿主离远一点,它来了。】 莫溪芜听见,毫不犹豫便往后面撤。 系统已经提醒过她这段剧情是会发生危险的,这方地下异世的蜥蜴人首领实力堪比元婴初期。 邓长老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而系统传来的文字也写明了折损数人,求学堂邓长老更是自断一臂,这才率领众弟子终于从那怪物手中脱身,回到清风宗搬请救兵。 后来还是因为元婴老祖林恒出关,听了这事来到这里,才将它斩于刀下。 就连邓长老都奈何不了的怪物,莫溪芜不想去凑热闹,所以她才故作羸弱,想要躲避这一劫。 没想到江西西这个坑货,自己都受伤了,她还要坚持带上自己,神经病吧。 希望这次危险,受伤的人里面有她一个。 【就在这个位置待着,经过系统缜密计算,这个位置会很安全。】 【好!】 莫溪芜点头应完,这方天地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空中开始升腾雾气,无数蜥蜴撕开了虚空的口子,从四面八方涌出—— 众人正惊愕间,便看见远处出现一个巨大的由漆黑石头形成的浮石,上面坐着一名梳着总角的童子,模样威严,手持朱笔,就像是审案的判官。 “呀咦咦咦!” 他忽然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手中朱笔挥动,霎那间雷电交加。 蜥蜴妖物们朝着众人喷吐唾沫,唾沫如疾风骤雨,冲向正在营救同门的江西西等人。 一名弟子被喷吐的唾沫击中,在他身上快速凝结,一团一团的沥青般浓稠的唾沫堆积得越来越厚重,最后将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就跟刚才悬浮在空中的那些石头一模一样,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啊——” 一声尖叫。 江西西抬起头,看见几个蜥蜴撕咬着一名弟子朝着童子凌空爬去。 看着被送到面前的人类,童子红扑扑的小脸上裂开一个夸张的笑,左右摇晃着。 蜥蜴们便翻滚着将那名弟子撕成四分五裂,他伸出短粗却长着漆黑指甲的手指握住一根腿,大快朵颐起来。 “嘻嘻嘻嘻!” 他一只手拿着人腿吃,一只手则继续用朱笔在空中指挥,趴在虚空的蜥蜴身形顿时暴涨数倍。 “我们被它们包围了,这四面八方全是这些鬼东西” 江西西一脚狠狠踹飞张牙舞爪咬向自己的蜥蜴人,扭过头去找莫溪芜,很快看见她站在不远处的一小块空地上。 明明没有什么遮挡物,但是她竟然没有受到半点攻击,果然带上她一起是个明智的决定。 江西西当机立断道,“大家去莫师妹那个位置!那里不会受到攻击。” 众弟子闻言,看向莫溪芜的位置。 发现她那个位置真的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后,立刻听从指挥后撤,扶着手里刚救回来的弟子往莫溪芜的方向靠。 莫溪芜本来还在饶有兴致地看戏呢,紧接着众弟子哗啦啦全朝她的方向来了。 不是,你们过来做什么? 有病吧。 童子的咿呀怪叫停住,手中朱笔也不再挥动,他一双瞳仁极小眼白极多的眼睛在空中转了一会儿,缓缓看向了远处的一块空地。 那里,叠罗汉似的站满了人…… 他发出怪笑,再度发起攻击。 莫溪芜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大声地质问系统。 【你不是说经过缜密计算这里很安全吗?为什么现在一点也不安全?!】 【再安全的视野盲区,也顶不住这么多人啊……】 系统显然也很木然和无奈。 第99章 江西西的法相,虫 莫溪芜感觉自己人都麻了,这都是什么事儿,江西西为什么要大声喊那么一下,现在好了,唯一安全的地方也没有了。 【宿主你先别急,这些蜥蜴都是那个童子的分身罢了,他只有自己一人,既然这里不再是视野盲区,那么就会有另一个地方是,你跟着我的指示走……】 莫溪芜咬紧牙关,一边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指令,扒拉开叠罗汉般的同门便往下一个地方跑。 事实证明,系统是可靠的。 莫溪芜根据着系统的提示找到了第二个安全区域。 莫溪芜心里一口气刚松下去,后面清风宗的同门跟蝗虫似的,乌压压又跟过来了。 蜥蜴童子则再度找到他们的所在,如此往复,上演一场你逃我追的戏码。 江西西一脸认真地表达感谢:“莫师妹幸亏你找到了规律,要不然的话,我们真的要倒大霉了。” 莫溪芜真的是被气笑了。 要不是你们,我就能苟到最后,而不是被迫跟你们一起面对蜥蜴童子的攻击。 但是偏偏她还不能这么说,只能咬碎一口银牙往肚子里吞,一边狼狈逃窜,一边违心地说,“师姐,哪里的话,能帮到大家,我还是很开心的。呵呵……” 说完,莫溪芜继续翻滚瞬移,往下一个地方安全的地方逃去。 她懒得应付江西西了,被她气得吐血事小,速度不够快被那个童子攻击到才事大。 江西西不介意她的冷淡,继续对众弟子道:“大家快点跟上!” 于是,一连串人也翻滚瞬移,跟着莫溪芜去叠叠乐了。 莫溪芜人不咋样,系统着实好用。 刚才那种局面,他们是要被团灭的。 但是现在,利用了莫溪芜的系统寻找安全区域后,他们竟然硬生生地扛到了现在。 人总有灵力用尽的时候。 在场的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取之不尽的凝气丸使用,再加上他们还要带着从石头里救出来的昏迷同门一起移动。 因此很快,就有弟子体力不支了。 眼见着他快要掉队,江西西果断施展清风诀,出现在他的身边身边扶住他。 弟子脸色惨白,心里已经暗想自己完了。 却突然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他忍不住扭头,看见江西西冷漠的侧脸。 “师姐!” 江西西灌输灵力,挥舞手中黑鞭,甩向朝二人袭来的蜥蜴怪。 黑鞭缠上小卡车一样块头的蜥蜴怪,江西西用力抡动鞭子,将它扔得老远,然后一个闪身将他带到下一个安全领域。 将人推给丁文,江西西道,“坚持住。” 丁文立刻接住这个乏力的弟子,“师姐你放心,我修过炼体术,带着他一起不成问题。” 江西西点头,然后去救下一个弟子。 非空间系的修士修炼清风诀相对而言比较困难,江西西一直很遗憾自己的进展太慢,距离也不够远。 但是这一次,短短十米的瞬移距离,却不多不少,正好够用。 她就像个旋转的陀螺,不断地使用清风诀救人。 地上的鲜血越积越多,大部分都是受伤的弟子。 幸好,殒命的不多。 莫溪芜也是累得够呛,她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只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心里把江西西骂得要死。 老老实实的按剧本来不行吗? 大家浴血奋战,去救长老和同门,等把长老救出来之后,再按剧本损失一些弟子,强行使用秘法突破蜥蜴童子的封锁,离开老井,回去找太上长老林恒出来斩杀这个家伙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江西西要给自己临时加戏,加戏就算了,还把她牵扯进来。 这玩意儿可是元婴初期! 甚至已经能呼雷唤电,引动天地法则了,要不是自己有系统,都要被江西西害死! “江师姐突破了!” 莫溪芜心里还在暗骂江西西,却突然听见谁喊了一声,她立刻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群外。 果然看见周围的灵气在朝着江西西席卷而去。 很快,江西西全身就被一层圣洁的光晕覆盖。 这是突破的预兆,只需要将这些吸引而来的灵气吸纳入体,修仙者就能完成一次晋升。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吸纳灵气。 所以她无视了身上的灵气,依旧在不断的使用清风诀救人。 莫溪芜一边跑一边看着江西西,嫉妒得脸都黑了。 好好好。 我们在这里出生入死,随时可能没命,你还突破了。 【我知道了。】 莫溪芜听见自己脑子里,系统突然开口。 【你在说什么?】 【宿主,江西西不对劲……下一个安全的视野盲区在距离悬崖最近的那块最大的石头上,你快跳上去。】 莫溪芜紧跟系统的指令从悬崖跃出,落在巨石上后,她在心里追问。 【你刚才说什么,继续。】 【江西西不是这个位面的人。她跟宿主您一样,是来自异世界的游魂,她所用的这具身体也就是傅琰风的前妻,应该是在水缸中早就溺死了。】 系统一边快速地寻找安全的位置,一边继续跟莫溪芜说自己得来的情报,莫溪芜眼神一暗,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原来,竟是这样…… 【呵呵,她隐藏得真够深的。】 系统语气严肃:【宿主,你必须把她杀了,不可以再将她当成一个反复蹦跶的反派,她会严重影响我们收集气运和位面能量的进度。】 【但她身上拥有超强的仙法天赋,只要你杀掉她,我就能帮你把那仙法天赋掠夺过来,为你所用。】 【宿主,你朝上面看。】 莫溪芜抬头,看见被蜥蜴撕开了无数口子的虚空,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口子,几乎万丈长—— 大家都忙着避难,没有注意到,那口子好像轻飘飘的帷幕,在天地灵气的震荡中缓缓掀开一角。 如山峦般庞大的诡物露出了它部分皮肤。 五彩斑斓的黑,就像是星空。 【那是‘虫’,是江西西的法相,以后会是你的法相。】 莫溪芜收回目光继续奔跑,在系统指令下换安全区域。 江西西又救下了一个竭力的弟子,她瞬移着躲开蜥蜴,刚落地的一瞬间 “噗嗤——” 一剑贯穿江西西的胸膛。 莫溪芜手持利剑,再度用力,她好似窥探到神灵的少女,面色绯红,心如擂鼓。 第100章 把我师妹,给我 江西西被一剑刺中的同时,其他弟子也都被莫溪芜的操作震惊了。 “莫师姐,你在干什么!” 现在这么危险紧急的情况,她怎么突然对江师姐出手,捅了她一剑?! 安全的区域本就很小,众人之间靠得很近。 有几个弟子立刻冲到江西西的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想要分开两个人。 但是莫溪芜手却如鹰爪死死地扣住江西西的肩膀,手中的剑往江西西的身体里捅得更深。 这是她用气运值跟系统兑换的剑,能吸人生机,江西西必死无疑。 “莫师姐,你疯了!!” “这是江师姐,不是怪物,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是我们同宗门自相残杀的时候,你这样我们大家会全部死在这里的!” 莫溪芜不语,眼神里闪烁着疯狂和势在必得。 她现在是这个位面的女主角,身上有位面气运的加持,不论遇到何种危机都将化险为夷。 虚空中那道口子已经随着江西西体内灵气的减弱消失了,但巨口后面那个巨大的身影已经如刀刻般深深烙印在了莫溪芜的脑海中。 她知晓主线剧情,可以肯定原着中是不存在这样强悍的法相的。 宋清雪没有,傅琰风也没有。 她可以受伤,反正她最终不会死。 但是江西西的法相,今天她必须拿到。 一想到这样霸道强悍的法相将属于自己,莫溪芜便觉得,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眼神里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莫溪芜无视了所有清风宗弟子的质问,在心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开始掠夺了吗?】 【开始了,掠夺系统正在为尊敬的宿主剥夺目标灵根,转移目标能量。】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莫溪芜能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身体好似出现了一个抽水泵,强势地将江西西身上的力量抽取到自己的身上。 眼看着江西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就连握黑鞭的手都开始不稳起来,莫溪芜心中的激动和兴奋之情更加高涨。 她快死了,江西西她马上就要死了! 【怎么回事,我感受不到她生命力的衰弱。】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度传出。 莫溪芜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她一脸狠辣地追问:【什么意思?】 系统回应:【不知道,她身上的灵气已经被我抽干了,现在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但是我感受不到她生命力的衰弱,不对……不对,是我感受不到她体内的生命力。】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有点惊讶。 莫溪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身上传来一阵钝痛。 丁文突然飞起一脚,将莫溪芜踹飞了出去。 丁文蹲下身,紧张地扶住滑坐到地上的江西西,关切地问:“师姐,你没事吧?” 江西西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张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另一边,莫溪芜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江西西。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响刚才系统说的话—— 什么叫感受不到生命力。 只有死人,才感受不到生命力。 江西西,她根本就不是个活人,她是个能说会动的死人。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查不到她在这个位面存在的原因,因为她真的是个死人,只是不小心被活人的灵魂占据了身体。 “怪物,她是个怪物!” 莫溪芜指着江西西,尖声大喊。 丁文扶着江西西,看莫溪芜的眼神冰冷又危险。 求学堂弟子们,也一个个脸色铁青。 尤其是刚刚被江西西救了的弟子们,更加愤怒。 “莫师姐,我看你才像个怪物!” “江师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难道说就因为你受了伤,她还强行要求你带路的缘故?” “我看她现在这一身充沛的灵气,还有刚才对江师姐下死手的样子,也不像个虚弱的弟子!” 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雷电霹雳作响。 “嘻嘻嘻嘻。好……好看……嘻嘻嘻……” 他红扑扑的小圆脸上,眼睛笑眯起来,双手拍得啪啪作响,一场好戏也令蜥蜴童子心情大好,他决定让他们死得更隆重一些。 蜥蜴童子朱笔划破了虚空,一只更大的蜥蜴从虚空爬行出来,脊背长满棘刺,好似小山,双目猩红,身上释放出原始而残暴的力量。 “跑!躲!” 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 众弟子完全溃散,莫溪芜也在狼狈逃窜。 “师姐,我力气大,我背着你!”丁文不由分说,把江西西背在身上。 虽然修炼过体修功法,但在蜥蜴童子雷霆手段下,丁文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唔……” 小腿肚传来一阵剧痛,丁文半只腿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低下头看见不知何时,一支红色的笔宛如箭矢一般,深深地插在他的腿上。 远处的蜥蜴童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朱笔。 他挥挥衣袖,身下坐着的浮石如云朵一般飘向丁文。 眨眼间,便来到了丁文的面前,他从浮石上跳下来,缓缓“走”丁文。 不,不是走,他是用一种四肢朝地的方式爬向丁文。 那双眼白居多的诡异眼睛死死盯着丁文,流露出一种贪婪至极的神色,那是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小文,把我放下,快跑,去跟着莫溪芜!”江西西大声喊。 “不,不能丢下师姐……”丁文紧咬牙关,试图站起来,站是站起来了,但是走得却更慢。 “嘻嘻嘻……纯念肉体……好香……好香……” 蜥蜴童子的声音在脚边响起,丁文低头,看见蜥蜴童子就匍匐在他的被朱笔扎穿,不断流血的脚边,仰起头看自己。 下一刻,它张开长满细密牙齿的嘴。 丁文浑身似乎被某种恶寒盖住,他要死了,他要被分尸而食了。 “铛——” 剧痛没有传来,反而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丁文猛地睁开因为极度恐惧而闭上的眼睛,看见一根坚硬的棍棒正抵在蜥蜴童子的嘴里,阻止了它的咬合。 棍棒是一根红缨枪,持枪的是一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圆脸,嘴角露出一颗白白的虎牙。 丁文不认识这个修士,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跟他说谢谢。 然而还没有张口,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平静温吞的声音: “谢谢,把我师妹,给我。” 第101章 只有这一个要求 这方天地没有阳光,只有黑雾一片。 然而在如此阴晦的地方,说话之人依旧像是浑身带着洁白而柔和的光,一身矜贵之气无法遮挡。 绸缎一般的黑发几乎垂至脚踝,皮肤莹白透亮,但身上衣服却穿得十分随便,好似外面随便捡的粗布麻袋往身上一套。 给人的感觉就是“暴殄天物”。 而且,这个人丁文很熟悉,因为他见过—— 亓官云柏。 当初前来修真界的时候,差点对自己掏心掏腹的太古上宗弟子。 丁文愣在原地,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亓官云柏明显也不想跟丁文多说,他表达完自己想要说的东西后,就不容丁文反驳,将江西西接到了自己怀里。 亓官云柏抱着江西西往后走。 而周围狂暴的蜥蜴怪物们却只敢远远地看着他,不敢靠近,似乎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虽然挥挥衣袖就能弄死它们,但是亓官云柏依旧对这些小怪物视若无睹。 毕竟他只是陪最小的五师弟来历练的—— 思及此,亓官云柏掀眸看向虎牙少年,“小东,试试这只蜥蜴,如果你打过了他,回去就能揍你三师兄了。” 裴小东闻言,眼睛都亮了。 他足尖踢起卡住蜥蜴童子嘴的长缨枪,就跟他缠斗起来。 蜥蜴童子四肢飞快地爬回浮石,手一招,朱笔从丁文的脚上回到他的手中。 突然来了个这么强劲的队友,求学堂众弟子都惊呆了。 不过这是好事,他们看了眼混乱的局势和危险的巨型蜥蜴,余光瞥见一个巨大的安全地带! 是抱着江师姐的陌生男人,在他的周围,围满了对人肉垂涎欲滴的蜥蜴。 但是却没有一个敢靠近他们。 众人当机立断,去亓官云柏那边。 丁文的腿受了伤,刚吃完疗伤丹止住了血,一抬头就看见清风宗的一众同门全都聚到了亓官云柏身边。 远远的,有师弟对丁文招手:“丁师兄,你快过来,你站在那里多危险啊。” 丁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危险能有你们危险吗?你们后面那个可是太古上宗的人! 丁文正要说话,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便从头顶袭来。 他抬头,看见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巨大的尖牙正滴滴答答渗出墨绿色的毒涎。 它一口咬下来,丁文费力往旁边一翻滚。 没被直接连腰被咬断,但是尖牙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给他留下了一个不浅的伤痕。 那牙齿上有剧毒,很快丁文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青黑。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然而还没有压制住体内的毒素,丁文便感受到身后又有东西在靠近自己。 他脸色巨变,在翻身的同时,反手将手里的长剑往后捅去—— “丁师兄,是我!” 是那个丑陋的弟子。 幸好丁文刚才耗费了太大的体力,现在比较虚脱,再加上受了伤,所以他险而又险地躲开了丁文的攻击,并且一把将他扛起,疯狂往亓官云柏和江西西的位置跑。 他一边跑,一边道:“丁师兄,不用害怕,我们大家是不会丢下你的。我这就带你过去,那边安全,大家都在!而且还有那位修仙者前辈在,那些蜥蜴怪物是不敢过来的!” 丁文心里紧绷的弦还没有来得及松开,听见身下弟子的话,绷得越发紧了。 当初小树林里,亓官云柏想要挖自己丹田的场景记忆犹新,于是费力地阻拦:“不,不能过去,让大家都离他远一些,他是太古……” 然而弟子跑得太快,耳边风声呼啸,再加上周围蜥蜴怪们的吼叫以及天上不断出现的闪电和雷鸣,他根本听不清丁文在讲什么。 他大声地问:“丁师兄,你在说什么!” 丁文便猛提一口气,大声地回应:“我……噗!” 一口老血喷出。 弟子感受到背后有星星点点的濡湿,大声道:“丁师兄你不要说话,你受重伤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疗伤!” 他双腿虎虎生风,奔跑得更快了。 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丁文搬回了距离亓官云柏最近的位置。 他扶着丁文:“丁师兄,这里很安全。” 丁文张张嘴,喉咙一股腥甜涌起,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觉得心如死灰。 ……这一次,天要亡大家。 目光落到昏迷在地上的江西西身上,丁文心里庆幸—— 太古上宗的弟子,应该会放过师姐吧。 万幸,至少不是一个活口都没有。 身上的血液似乎在受毒素的干扰,丁文痛苦地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想要减缓痛苦。 “解毒丹,谁身上带了解毒丹!” 求学堂的人互相直接询问着。 “我有,但是我的解毒丹是最低级的,不知道能不能起效果。” “不管了,先给丁师兄喂一颗看看。” 丁文感觉有人扶起自己,给他嘴里喂了一颗药丸,有点苦有点涩。 “没有效果。” “怎么办……” 就在众人心中惶惶的时候,一道清洌平稳的声音响起。 “我有高阶解毒丹。” 众人扭头看过去,说话的那个神秘的男人,他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大家,重复,“我有高阶解毒丹。” 众弟子面色一喜,一个接一个当即跪了下来,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齐声道: “求前辈赐药!” 亓官云柏点头:“可以。” 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见他继续道:“但是我有要求,来我面前把自己的丹田毁了,我要是看得高兴,便将解毒丹给他。”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寂了。 他们看着亓官云柏,脸上神色皆是不敢置信。 “为……为什么。” “前辈怎么会说这种话……自毁丹田,供您逗乐?”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众人惊讶地看着亓官云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太古上宗的人!” 对于他们的话,亓官云柏并不回答,而是目光落在丁文身上,然后很认真地说:“快一点吧,他快死掉了。” 众弟子面色复杂而纠结,可是看着地上的丁文,让他们直接就这么放弃掉同门,他们又做不到。 其中一名弟子神色挣扎地问:“前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亓官云柏皱眉,淡淡道:“只有这一个要求。” 第102章 奇怪的魔修 留给清风宗众人的思考时间不多。 而丁文的状况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急转直下。 很快,第一个弟子站了出来,是个模样普通的女弟子,语气平静而温和:“如果这样能让前辈开心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仙途换丁师兄一条性命。” 说完,取出别在自己小腿上别着的短刃,刺入丹田,用力搅动两下,鲜血顺着短刃淌下来,她硬是一句闷哼都没有发出。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把短刃拔出来,忍痛捂着自己腹部走到了一旁。 在她的身后,一名弟子皱起眉头,心疼地望着她,“师妹……” 女弟子对他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咬咬牙,走到女弟子的面前,接过了她手中的短刃,也干脆利落地切开了自己的丹田位置。 “我陪你做凡人。” 说完,也平静无声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只是被染血的衣裳遮挡的双手,悄悄地牵在了一起。 有了两个人的带领,接下来又有几个弟子也站了出来。 看着他们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灵根丹田毁坏,亓官云柏的脸上终于露出微微满意的神色。 他屈指一弹,便将手里的解毒丹送到了昏迷的丁文嘴里。 亓官云柏平静而温柔地说:“半个时辰后,他就会醒。” 要不是刚才他的要求太过分,开口就是要自捅丹田的话,任谁看见他这副样貌和这种说话做事的神态,都会以为他是个济世度人的大好人。 而听见这话,受了重伤的众弟子皆是心中一喜。 太好了,他们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这位太古上宗的前辈真的信守承诺,愿意救丁师兄。 而那些本就不太愿意用自己的丹田去换丹药的弟子,也很高兴。 既然这位前辈把丹药给了丁师兄,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就不用再继续自毁丹田了? 也许是这部分人脸上的喜悦太过明显,亓官云柏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一脸认真地说:“但是你们还是要继续,否则的话我会亲自动手。” 众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亓官云柏的目光越过他们,“还有你,也是要一样做的。” 亓官云柏目光所及处,站着莫溪芜。 她手拿染血长剑,脸上的神色很是阴郁。 刚才对江西西的攻击成功了,但是没能成功掠夺到那只“虫”,她的心情很差。 再加上因为自己突然袭击江西西,导致清风宗众弟子对她不信任,所以她就没有跟大家待在一处。 而是选择悄悄站在一个既受到这个男人气势庇护,又不至于离清风宗的人太近的位置。 突然被点名,莫溪芜抬头问道:“凭什么!” 亓官云柏歪头,奇怪地问:“你难道不想救他吗?” 莫溪芜指着丁文:“我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活该,他这种体质,现在不死以后也是要死掉的。而且他是跟江西西在一起的,江西西是怪物,他跟江西西走在一起,难道会是什么好人吗?” 说到这,莫溪芜一顿,平日里活泼灵动的眼眸也显得冷郁,“我刚才听见了,你叫她师妹是吧?” 亓官云柏闻言,看了眼躺在旁边陷入昏迷的江西西,也不掩饰。 “对,我叫她师妹,以她这种天资,被我太古上宗看上,也是很正常的吧?尽管她现在还不太认可这个身份,最终还是选择了清风宗。 可就算如此,我是大师兄,是有责任要照顾师弟师妹的,所以绝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莫溪芜打断道:“骗子,说得这么好听,她出现在清风宗根本就是个阴谋!” 说完,她又直接对那边没有自毁丹田的弟子们大声道:“各位师兄师弟们,我早就知道江西西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突然对她动手。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太古上宗修士所说的话,恰恰证明了我做的一切都没错。” “诸位,不要站在他的身边,他很危险,甚至比外面这些蜥蜴和那个童子还要危险!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人。” 莫溪芜极具煽动性的话,再加上亓官云柏刚才说他要亲自动手。 因此,她的话音落下后,丹田还完好的修士第一时间就撤退过去,跟莫溪芜站在了一起。 一时间,亓官云柏周围的人,除了那几个失去丹田的弟子以及昏迷不醒的江西西和丁文外,便空了出来。 亓官云柏皱眉。 就在这时,远处跟蜥蜴童子缠斗的裴小东发出了惨叫。 “大师兄,我不行!” 他果然不是这只蜥蜴童子的对手,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 亓官云柏只能起身,仅一步,出现在裴小东的身边。 一直占据上风的蜥蜴童子在面对亓官云柏的时候,被打得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到最后一步,亓官云柏却并没有杀它,而是快速收手带着裴小东回到了悬崖边。 蜥蜴童子深知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御使着自己的浮石跑出老远,躲进他的虚空领域里。 裴小东看着消失不见的蜥蜴童子,不解地问:“师兄,这个不杀吗?” 亓官云柏摇头:“我杀它的作用不大。它死亡时释放出的灵气我已经无法吸收了。这孽畜可以养在这方天地,等你下一次来斩杀。你去把这些人的灵根全部毁掉,我带师妹在外面等你。” “是。”少年清脆爽朗地应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听话地提起红缨枪走向莫溪芜他们的方向走去。 众人脸色骇然巨变,纷纷移步往后退。 亓官云柏不再继续看那边的情况,收回目光弯腰抱起江西西往前走,像是踏进了某种领域,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一众早已自毁丹田的求学堂弟子。 不,他们将不再是求学堂的弟子了,他们永远地失去了灵根,也失去了留在清风宗的资格。 他们或站或坐,面色带着淡淡的悲色,身上染满猩红。 突然,虚空一阵扭曲。 原本离开的亓官云柏回来了,他一脸认真地望着这些人,“忘记说了,你们要靠我近一点,这样我才能带走你们。你们现在没有灵根,在这里面随便一只诡物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什、什么?” 众人闻言,脸上神色皆是愣了愣。 您都要求我们自毁丹田了,竟然还在意我们的死活吗? 魔修,好生奇怪啊。 这种亦正亦邪的感觉,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第103章 我与你无任何瓜葛 对于众人的反应,亓官云柏一脸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们现在都是普通人,我们身为修士,保护普通人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这个解释。 没问题是没问题。 “可是……你是魔修啊……”一路都背着丁文的高壮男弟子忍不住喃喃。 但是说完,他立刻闭嘴,生怕自己的话惹到亓官云柏不开心。 站在旁边的其他的人,也都一脸心惊胆战的样子。 但是亓官云柏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平静地说:“魔修也是修仙者,既然是修仙者,那就是该保护普通人的。”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平静道:“走了。” 然后一挥衣袖,众人在一瞬间被亓官云柏带离此地。 另一边,跟莫溪芜站在一起的众人,神情变幻莫测,虽然离得不近,但亓官云柏说的话,他们也都是听见了的。 莫溪芜率先开口,“哼,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明明是他强行毁了别人的灵根,最后竟然还试图赢得别人的感激。” 其余人闻言,也都一脸鄙夷。 裴小东冷哼两声,“你管我们是真慈悲还是假慈悲,先拿你这个坏女人开刀!” “啊!” 莫溪芜尖叫一声,狼狈逃窜。 其余弟子见魔修没有先对自己出手,一下子人作鸟兽散,纷纷往来时的路逃。 现在的情况,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至于救被石头困住的长老和同门,还是等回宗搬救兵来再说吧。 这么一个连炼气都没有的小弟子,裴小东本来以为自己能手拿把掐。 但令他惊讶的是此女运气极好,竟然频频躲过了自己的红缨枪。 莫溪芜感觉自己的灵力都要耗尽了,偏偏还不能停下,心里一阵怨气。 【死系统,我现在真的是位面女主角吗?为什么自从我当了这个气运女主后,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发生?】 装虚弱被拉到这里就算了,后面还一直被江西西当成卡bug的工具。 好不容易有救场的来了,却是魔修! 跟江西西一伙的魔修! 现在追着她砍,她还没歇够就又要开始疲于奔命。 【宿主请不要质疑掠夺系统的专业性。你现在是实打实的位面女主。而且你的运气已经很好了,否则以你的实力,你早该被他所伤。】 【他一直追着我不放,我又能坚持多久?早受伤和晚受伤有什么区别?你快点给我想想办法!】 莫溪芜咬牙,心里暗骂这个小少年有病,旁边还有好几个修士,能不能先去弄他们。 难道当位面女主的,注定被书中反派针对? 【宿主,坚持。】 系统说完这话,直接溜了,任凭莫溪芜再怎么呼唤,一声不吭。 它现在帮不上任何忙,唯有莫溪芜自己坚持。 就在莫溪芜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莫师妹!” 莫溪芜抬头,惊喜道:“傅师兄?你怎么来了?” 而就是这一个走神,裴小东一掌劈向了莫溪芜的后背。 就在红缨枪即将刺穿莫溪芜身体的时候,傅琰风脸色巨变,身后巨大的白狼法相骤然现身,整个人化作流光窜到莫溪芜的面前。 他一把捞起莫溪芜,抱着她便往远处跑。 傅琰风的力气大,莫溪芜躺在他的怀里,终于能歇口气了。 她抬起头看傅琰风一眼,然后别开视线,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咬着唇无声地哭。 “你不是去找宋师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声音呜咽,几乎泣不成声。 看着他这副样子,傅琰风心疼极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来晚了。” 心里更是后悔,怎么会鬼迷心窍选择去跟着宋青雪保护宋青雪,让刚成为自己女人的莫师妹独自一个人面对这种险境。 “不会了,莫师妹,以后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傅琰风保证着。 莫溪芜的脸上依旧带着悲哀和绝望,别开脸不愿意跟傅琰风多说话。 但是心里,却喜滋滋的。 追妻火葬场来得这么快,她要狠狠虐一虐傅琰风,才能出一口恶气,不枉自己伏低做小这么久。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奔跑的方向虚空撕开了一个口子。 直到里面突然伸出一条血色红练,将两人都卷住,才惨叫一声。 红练将两人卷入虚空,缓缓闭合,裴小东停住脚步,谨慎地没有靠近。 他可是看清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红练”,而是一条分叉的大长舌头。 不出意外的话,是之前被大师兄打得藏起来的蜥蜴童子出手了。 不过,别想那怪物好心,出手是为了救他们。 估计是因为受重伤,找两个资质不错的弟子进补的。 裴小东不敢进去,转身去找其他人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外出,师兄交代的任务一定要圆满完成。 而外面,亓官云柏和一众清风宗弟子都待在一个宽敞的山洞里。 丁文解了毒,目前已经清醒。 江西西吃了疗伤丹,还在昏迷。 这还是大家伙儿第一次这么和谐地跟魔修待在一起,心里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 亓官云柏倒是一点都没有感觉不自在,他一脸平静地跟大家说:“你们不用这么拘谨,若是想走,现在也可以离开了。” 从出来后就亦步亦趋跟着亓官云柏的众人:“……” 不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怕刚抬脚就被杀了。 一时间,山洞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害怕。 “哐——” 利剑摩擦剑鞘发出的声音。 “丁师兄你干什么!” 一声愤怒的斥责响起,众人循声看去,便看见丁文一脸难过地坐在地上,夺了剑的弟子正用力将长剑扔远。 丁文捂住眼睛,说:“大家为了救我,仙途尽毁,我又如何愿意独自保全?” 自己如何被救的事情,丁文已经知道了,他觉得自己有罪。 “丁师兄,都是我们自愿的。” “就算不是你,是别的师兄弟我们也愿意这么做。” “难道换做是你,你会不这么做吗?” 坐在周围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安慰丁文,但是眉眼间的遗憾和难过,却依旧掩饰不住。 毕竟,他们无法再修行了。 丁文苦笑,一个重重的枷锁套在自己的身上,他轻声说:“都怪我。” 亓官云柏听见,一脸疑惑地开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有你没有你,其实没有区别,我依旧是要毁了他们丹田的。” 丁文:“你是在安慰我吗?” 亓官云柏更疑惑了,“我为何要安慰你,你与我又无任何瓜葛。” 丁文:“……” 亓官云柏平静地陈述事实:“我们出手,从来不走空。至于救你,只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丁文悲伤地握拳:“但是我的丹田还好好的,为什么独独留下来我,哪怕将我的丹田一起毁掉呢?” 他现在的负罪感太重,他觉得对不起这山洞里的所有同门。 亓官云柏道:“你注定当不了凡人,但你也无法飞升,所以没有威胁。” 第104章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丁文听这话,总觉得怪怪的:“什么意思。” 但是亓官云柏并不理他,一脸平静地道:“既然注定要被卷入灾难,那你好好修炼,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发生扭曲。 裴小东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师兄,我回来了。” 丁文还想说什么,但是亓官云柏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了刚出现的少年身上,明显不再理会他了。 丁文只能咽下一肚子的疑惑。 裴小东也把这石洞里的其他人当空气,背着长枪径自走到自家师兄面前,“所有灵根都处理干净了,但是有两个人我没有成功。” 于是,把莫溪芜和傅琰风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 亓官云柏道:“没事,以你的实力,我不在的话你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你没有贸然追进去是正确的。” 裴小东走到亓官云柏身边,蹲下身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江西西,一脸好奇地道:“大师兄,这就是我们小师妹吗?” 亓官云柏点头:“没错。” 师兄早就跟大家说了他们的小师妹,裴小东一直很好奇。 但是大师兄平时不怎么见大家,二师兄又喜欢到处游荡,裴小东没有机会询问小师妹的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见江西西,觉得她跟自己想象中的小师妹有点不太一样。 长相和俏皮可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是属于糜艳类型的,就像是湿润的阴雨下生长的一朵稠丽的花。 裴小东想,虽然跟自己预想中活泼可爱小师妹不沾边,但小师妹却是超出自己想象的漂亮。 都快要比得上二师兄了。 裴小东高兴地道:“大师兄,我是第三个见到师妹的对吗?我比三师兄四师兄都先见到小师妹。” 亓官云柏微笑:“是的,没错。” 裴小东怎么看怎么稀奇,就蹲在江西西身边一直看,一会儿研究她的睫毛有多长一会儿又思考鼻梁有多挺。 “一直以来我都是最小的,现在有了小师妹我就不是最小的那个,也需要肩负起师兄的责任。” 说起这句话,脊背都挺拔了许多,像是一棵生命力旺盛的小白杨。 亓官云柏道:“我们该走了。” 他一直待在这个山洞就是等裴小东出来,既然他到了,那就也该离开了。 “哦。”裴小东依依不舍地起身。 大师兄说过,师妹跟他们大家是不一样的,等她自己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才会彻底接纳他们。 所以,他和师兄暂时没办法带师妹一起回宗门。 “这个山洞很安全,并且我设下了禁制,一般修仙者路过不会发现,你们去留随意。” 亓官云柏说完,便牵着少年的手,抬脚消失不见。 在进行空间迁跃的时候,裴小东抬头问:“大师兄,就这么把小师妹放在那里安全吗?小师妹还昏迷不醒无法自保,他们都知道我们与她的关系了,会不会对她不利啊?” 亓官云柏道:“他们失去了丹田,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有那个名叫丁文的少年,在师妹还未踏足仙途的时候正与他结伴,我并没有认出他的体质,欲对他下手时,师妹救过他。在小师妹昏迷的时间里,我相信他会保护好小师妹的。” 他是那里面唯一有灵根的弟子了,那些没了灵根的对他构不成威胁。 裴小东:“哦。” 而另一边,山洞里。 没有了太古上宗大魔头的威胁,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目光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江西西时,都有些复杂。 一片寂静中,终于有人问出了口: “江师姐,跟魔修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他们的师妹,又为什么来了我们清风宗。” 不止如此。 所有人的丹田都被毁了,而他二人却对江西西手下留情。 丁文见大家的情绪有点反常,再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刚才亓官云柏对自己说的话。 他立刻站起身,对大家道:“各位听我说,我与师姐在凡间的时候就认识了。对于她怎么会是太古上宗小师妹的事情,我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们。” 丁文便把江西西在清水村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关于老疯子,关于江西西的一切。 “原本在入宗的时候,师姐就已经遭到过反对,就是因为魔修弟子的缘故,是我们师父力排众难收了师姐。这件事,长老们宗主们都知道,只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因,并没有告知全宗。” 丁文说完这些,也没有让开。 站在江西西的身边挡着众人的视线,直接把自己背上的佩剑取了下来,一脸坚毅道,“我很感激你们,谢谢你们。但是师姐对我很好,我从入宗就开始受她关照,如果你们要对她不利的话,我是不同意的。” 伤害他们的事情丁文也做不出来。 但是剑不能离手,大不了就死守到师姐醒过来。 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丁文循声看过去,是那个人很好,但是长得很一般的高壮师弟。 他正看着自己,眼里全是失望,“丁师兄,你中毒是我背你到安全的地方,你昏迷也是我一直带着你。就连这山洞,也是我带着你来的。我们大家这般对你,你竟然要对我们拔剑相向吗?” 听见这话,丁文的心颤抖了一瞬。 他也不想这么做,大家对他有恩,可是他也不能对不起师姐。 丁文:“对不起。” “你就不能试着相信我们一下吗?你和江师姐是什么人我们难道不清楚吗?” 丁文:“你们要怪就怪我……” 嗯? 丁文一愣。 男弟子捂着腹部起身,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疼得嘶了一声。 “我说,好歹同门一场,总不能现在我们成了普通人,你就把我们当成敌人防备吧?我们都愿意舍弃仙途救你了,难道还会不相信你说的话?” 女弟子也在心上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认真地说:“刚才在里面我力竭,要不是江师姐,我早就被吃了,她是不是魔修的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105章 躲洪水猛兽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 “是的,丁师兄,我相信你和师姐的为人。” “我们只是好奇江师姐竟然和太古上宗的人有关系罢了,你可别以为我们要害她。” “这一副紧张的样子,可让我们伤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丁文心里头的紧张突然消失,只觉得眼睛都有些酸涩起来。 比起丹田灵根完整的自己,丁文觉得这些没有了灵根的同门,才是真正的良善之辈,是最该走上仙途的修仙者。 心里有万种思绪,丁文突然觉得有点失语。 “把眼泪擦一下。” 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丁文猛地侧头,看见江西西不知何时从已经苏醒,站在自己的身侧。 丁文立刻放下手里的剑,去扶江西西:“师姐,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江西西道:“就刚才。” 前面的弟子们也微笑:“你替江师姐说话的时候。该听见的她都听见啦。” 丁文脸一阵红,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本意并不是在师姐面前表忠心。 江西西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她本就是个聪明的人,经过刚才他们说的话,已经分析出了自己在受伤期间发生的一切。 魔修来了,虽然将他们救下,但是却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毁掉了他们的丹田。 从此以后,他们便无缘仙途了。 这里大概有十来人,江西西看着他们,开口问道:“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打算,要回宗门吗?” 为首的女弟子摇摇头,“不回去了,回去并没有任何意义。” 宗主会给他们一些回去的盘缠,让他们离开。 其余弟子显然也是相同的想法。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修行者,身上没有灵气护体,清风宗的那座山太高,凡人要想登上去,实在太累太难。 “既然江师姐已经醒了,那我们也该走了,希望江师姐丁师兄,仙途顺畅。” “还希望以后,师兄师姐能多多庇佑天地万民。” 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没有任何的嫉妒。 对于两人,他们是在真心祝愿。 江西西站在原地,黑沉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众人,突然说:“或许我这么说,你们会觉得我虚伪,但是或许,当个普通人,比当一个修士更幸运。” 最后这句话,江西西留在自己的心里。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被灵根选中,或许才是不幸的开始。 江西西低下头,解下自己腰间的乾坤袋,声线平稳地道:“我这里有一些银钱,希望你们以后能过得好。” 众人惊讶:“师姐你还有银钱?” 要知道,江西西平日里的行事作风,都挺清贫的。 而且丁文刚才也说了,她是从大境国一个偏远的小乡村出来的,心里寻思着江师姐真是个好人。 但是她这么年轻,在村子里攒的钱能有多少。 约莫就是几串铜钱串子罢了。 这钱,是坚决不能要的。 弟子们互相看了几眼,都从对方的面色和眼神里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正欲一起开口婉拒江西西的好意,便见她猝不及防从乾坤袋里摸出了几颗金锭。 她抬眸,走到最前方女弟子的面前,一脸平静却不由分说地把金锭塞进她的手中。 女弟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得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 说好的几枚铜板,怎么就变成几枚金锭了! 这还没完,江西西竟然还在摸,她的乾坤袋里好像有取之不尽的金子似的。 她一边摸,一边给每个弟子的手里塞,争取不遗漏任何一个人。 江西西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师姐穷,没多少银钱,只能给你们这么多,等回到了凡间,可以开几间铺子做做生意。实在不会,节约一些,大抵也是能安稳度过一生的。” 众人:“……” 重新定义“师姐穷”三个字。 等送走了众人,江西西对丁文道:“小文,我要突破了,你替我护法。” 丁文闻言,看向江西西身侧,果然看见原本消失了的灵力们再一次聚拢在了她的四周。 丁文立刻道:“好。” 江西西闭着眼睛,双腿盘曲,开始吸纳四周灵气。 虽然吃疗伤丹止住了血,但是心口处的伤其实还没有痊愈。 江西西提气的时候,能感觉到心口位置有点疼。 然而随着灵气被收拢进入身体,顺着五脏六腑和经脉流淌,江西西感觉到自己胸口位置的伤,在被一点点治愈。 直到身体内部,传出一阵阵爆响,江西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丹田位置轰然炸开——灵气冲破了桎梏,徜徉向四面八方。 练气初期,突破! 灵台一瞬间清明,江西西感觉世界在她的眼前更清晰了。 而与此同时。 老井的旁边,宋青雪的脸色变得凝重而肃然。 因为两个时辰,到了。 但是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再回来,她已经确定,井中大家遇难了。 宋青雪看向众人:“我回宗找援兵来,你们在这里继续守着。” 目光落在四周提心吊胆的女人们身上,宋青雪又嘱托了一句:“要照顾好她们。” 她经历过,所以更懂得她们现在多无助和害怕。 说完,宋青雪调动灵力,然后急速往来时的路飞跃。 清风宗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 山巅云烟袅绕。 宗主殿内,宗主古元天坐在上首位置,时宁容站在他的身旁。 三日前,他刚刚结束闭关。 他现在已经是半步金丹境界,是清风宗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崔伏时和慈舟真人等几位长老都在。 古元天微笑道:“这次叫几位长老来,是有好事要告诉你们。” 慈舟闻言,不解地问道:“请问宗主,是何好事?” 古元天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林老祖出关了。这次闭关,老祖他感悟颇深,说是已经摸到了斩尘境的瓶颈,并且还领悟了新的仙法天赋,可以将自己的功力渡给他人。这次啊,老祖是喊你们去接受传功的。” 林恒,清风宗唯一的元婴期大能。 再有一步,就能斩尘升仙了。 听见古元天的话,几位长老脸上都难掩喜色,要知道他们已经卡在自己的境界很久了。 他们也想突破金丹期,晋升元婴啊。 古元天微笑道:“那就走吧。” 崔伏时抬头,一脸诡异道:“我也要去?” 叫他来作甚,他都没有丹田。 古元天点头,劝道:“崔老,你去呢,可以让老祖给你看看丹田情况,是不是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或许他能帮你再蕴养一番,养养也就好了也是可能的对不对。” 对于崔伏时的丹田,他一直很抱歉。 崔伏时摇头:“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坏了就坏了。” 说完,转身就走。 就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崔老!”古元天忍不住站起来喊,但还是没能留住小老头,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这个崔老。” 第106章 天命女主 其余几位长老见状,纷纷叹息一声。 慈舟平静道:“宗主,既然崔老不愿意就算了。” 王审也点头:“是啊,只要让崔老知道宗主您一直都有这么一份心意,就足够了。” 王审一直不喜欢崔伏时,一个没用的老头子,干什么事儿宗主都要给他也预留一份。 蕴养蕴养说不定能好这种话,就是骗鬼的。 林正和另外二位亦附和王审长老的话,劝慰古元天不要太内疚。 当然,内心深处最想说的是不要再在崔伏时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耽误了他们接受老祖的传功。 又劝了很久,古元天终于从内疚中抽离,抬头对诸长老道:“是我感情用事,耽误各位长老时间了。” 就在众长老以为事情终于顺利,可以去找老祖的时候,大殿门口突然传来弟子的呵斥声。 “宗主和诸位长老在里面议事,请止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师父和宗主,劳烦二位师兄放我进去。” 喧哗声让几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有慈舟真人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扭头看去,果然是自己那个出宗历练的小徒儿宋青雪。 因为长时间赶路的缘故,她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全然不复平日里的素雅娇美。 头发乱了,半边脸蛋微微红肿,带着乌青。 慈舟真人脸色微变,“青雪,你怎么回来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傅师兄呢?” 古元天:“让她进来。” 听见宗主的吩咐,守门的弟子这才放了行。 宋青雪跌跌撞撞跑到慈舟真人的面前,跪下来说道:“师父,我终于找到您了。” 宋青雪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本来回的道法堂,但是没有找到慈舟。 听弟子说慈舟被宗主叫走,这才又匆匆来到宗主殿这边,果然看见诸位长老都在。 慈舟沉着脸道:“快起来,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青雪开口道:“我的脸是傅师兄打的,此次历练发生了很多事情,徒儿一言难尽。但是现在徒儿回来是向宗门求援,邓长老和大家遇难了!” 宋青雪将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哭得泪水涟涟,“请宗主以及各位长老出手。” 听完她说的话,几位长老的脸上都显得有些焦躁, 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呢? 林老祖的传承就在眼前,放弃这次机出宗救人,等再回宗门就不知道是几月几日了,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青雪不知道几位长老怎么都不说话,只好安静地跪着。 在这一片鸦雀无声中,慈舟真人突然道:“宗主,我带人去救邓长老他们。” 古乐天目光复杂地望着慈舟真人:“慈舟长老,你可想好了?你如今是宗门实力最强,离元婴最近的长老了。” 言下之意,慈舟可以选择去见老祖并且接受传功,至于救人的事情古元天会安排好。 而王审林正几人听见这话,脸色就不太好了。 宗主为了再捧出第二个元婴期修士来壮大清风宗,这是在刻意地偏袒慈舟? 让慈舟去接受林恒老祖的传功,然后呢? 派他们去拼死拼活救人? 凭什么? 几位长老心里都觉得不平衡,但如果古元天开了口,他们也不得不遵守命令。 心里憋着一股气,几人皆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大家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了,对于众人的想法,慈舟怎么会看不懂。 他心底哼笑一声,不过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一脸平静地开口道:“我实力强,我一人去抵得上两人,老祖传功的机会千载难逢,几位长老也都卡在瓶颈多年,不可失去机会。况且这次是青雪回宗门求救,而遭难的弟子中还有我另一名徒儿,只有我去,才是最合适的。” 听见慈舟的话,古元天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坚持,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慈舟你去安排吧。” 几位长老本来心里都已经做好了也许要轮到自己被派出的可能了。 却没想到在宗主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之后,慈舟还是坚持,不由得大喜过望。 王审立刻道:“慈舟长老此言差矣,既然都是清风宗的弟子,伸出援手是每个人都该尽的责任和义务。这样吧,我派出我门下大弟子,并挑几个稳妥心细的与你一同去!” 而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跟着开口,表示自己也派出谁谁谁,多么多么优秀的弟子。 说的比做的好听,却丝毫不提要不要自己也一同前去这句话。 古元天微笑着道:“众长老都心系外出门人的安危,我甚欣慰。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回去安排妥当,别让老祖等久了。” 这一边,慈舟真人最终带着两百弟子在宋青雪的引路下,下山了。 而另一边,傅琰风和莫溪芜正坐在蜥蜴童子的浮石上,旁边躺着蜥蜴童子的尸体。 时间倒回四个时辰前。 莫溪芜和傅琰风被蜥蜴童子绑走,就要被大快朵颐的危急时刻,莫溪芜临危突破,并且觉醒了和宋青雪几乎一模一样的空间系天赋。 她一边迁跃,一边利用自己升级从系统手里兑换出一颗短时间内无敌的丹药,再联合傅琰风成功将其杀死。 蜥蜴童子已经死了这么久,身上的天地灵气依旧没有释放殆尽。 两人就这么守在蜥蜴童子的身边,盘腿打坐,吸纳灵气进行自我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莫溪芜先从打坐的状态中抽离。 蜥蜴童子身上的灵气已经释放结束了,莫溪芜忍不住弯起嘴角,舔了舔后牙槽。 主角逢凶化吉的预言应验了。 现在的她,果然是位面第一天命女主。 原本应该被林恒吸收的蜥蜴童子,现在被自己和傅琰风瓜分,身体里这充盈强大的灵力,能支撑她顺遂地进阶到金丹期了吧? 傅琰风还沉浸在打坐中没有醒来。 莫溪芜看了他一眼,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轻笑:“盖个章。” 然后从浮石上跃下来,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她不是娇妻,她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傅琰风这个家伙前期那么坏,莫溪芜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接下来,迎接他的可是被虐。 离开空间边界,莫溪芜便在四处转悠,当时那个妖男毁人丹田时,救了一批留了一批。 现在莫溪芜要去把那些被魔修损坏丹田的弟子们救出去 江西西跟魔修之间的关系,她准备拿回宗门做点文章,这些弟子就是最好的目击证人。 第107章 慈舟救人 莫溪芜在地下世界里面找了一会儿,还真给她找到了一些幸存的弟子。 他们失去了丹田,光靠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 因此,在看见莫溪芜的时候的时候,都把她当成了救赎,以她为中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并且都恨极了魔修,连带着也憎恨与魔修勾结的江西西。 所以在听见莫溪芜说要带他们回宗门,佐证揭发江西西丑恶嘴脸的时候,都义愤填膺表示同意。 外面,慈舟真人将法相九尾狐召唤出来,数百弟子站在九尾狐的背上。 他们日行千里,飞速赶路。 慈舟真人坐在九尾狐的最前方额头处,宋青雪则坐在他的身边。 慈舟真人怀抱拂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宋青雪的皮肤很白皙,这手掌印形状的乌肿显得格外明显。 慈舟真人关切地问道:“没有疗伤丹了吗?” 宋青雪垂眸,咬着唇轻轻地摇头,“师父……没有了。” 慈舟真人闻言,从怀中取出药膏递给她,“这个能消肿,敷一下。” 宋青雪将药膏打开,把冰凉的膏体涂抹到自己的脸上,那种钝痛感在药膏上脸的时候,一点点消失。 望着宋青雪脸上的肿消下去,慈舟才沉声道:“说罢,你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在宋青雪回宗求援的时候,慈舟就已经很想询问了。 但当时人多,再加上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慈舟一直没有好开口。 直到现在,才询问宋青雪。 宋青雪咬唇,含泪望着慈舟:“师父,是傅师兄打的我。” 宋青雪一点不给傅琰风面子,直接将他在井下与莫溪芜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把打自己的原因也说了一遍。 宋青雪抬头难过地望着慈舟真人:“师父,我不理解,难道我们遭受过不幸的话,是我们受害者该感到羞耻吗?我说出来让他丢人了吗?我只是想要安慰她们。” 慈舟真人眼神慈祥地望着宋青雪,“青雪,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不对。” 宋青雪抹掉眼眶的泪水,恳求地开口道:“师父,既然师兄喜欢的是莫师妹,我以后便与他再不多接触。至于师父你说的让师兄娶我一事,也就此作罢吧。” 慈舟真人目光望着前方,轻声道:“青雪,可是你与你傅师兄之间的事情,已经是全宗门都知道的事情了。你……不怕吗?” 哪怕是修真界,男女的名誉,也是很重要的。 宋青雪和傅琰风在河边私相授受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所有人再看她,会带有色眼镜的。 宋青雪望着慈舟,粲然一笑:“师父,我以前眼瞎,做错了事情,后果自然也该由我承担。我并不畏惧世人的流言蜚语,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就行。” “我是一个修仙者,我的眼睛不是看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我的耳朵也不是为了听他们的议论鄙夷。我的使命是拯救世人,斩除诡物。” 这次历练,让宋青雪的心理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她觉得拥有别人的偏爱,拥有傅琰风的独宠,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甚至会觉得,她人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爱情。 但是当她带着那些被伤害至深的女子挣脱樊笼,看见她们对自己的感激和信赖。 当她说出自己满身污泥的来时路,她们看自己的眼里释放出的坚定与希望时,宋青雪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有了一种新的意义。 和这个意义相比,情情爱爱显得那般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宋青雪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特殊的光彩。 慈舟见状,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其实比起宋青雪,慈舟一开始是更喜欢傅琰风的,他的资质更高,做事情的目的性强。 但是这一刻,宋青雪身上绽放出来光芒,比傅琰风的灵根还要耀眼。 慈舟看着她,好似透过她看到了很久很久的从前。 一个少年怀揣着道义和梦想踏上清风。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和她一样亮。 那个少年,就是慈舟真人自己。 慈舟真人离开宗门到现在,心里一直缀着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下。 他一直很遗憾自己错过传功,但是心中的责任感又让他做出了来救大家的选择。 但是这一刻,心中的那种遗憾尽数消失。 慈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摸摸宋青雪的头,笑道:“好。师父会永远支持你。” 殊不知,自己的这次抉择,让他避免了一场祸患。 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慈舟真人的掌舵下,众人很快抵达荒村。 废弃的院子里,女人们果然都很听话,没有乱跑,并且还一起把破院子收拾了出来,一日三餐都是在周围找点野菜或者野果子吃。 很有人烟味。 正值晌午,她们正在分饭吃,人多东西少,每个女人分到的分量都很有限。 但是大家都一脸满足。 在这地底下被囚禁的时候,她们连按时吃饭的待遇都没有。 外面的蜥蜴人经常不管她们,只有想起来了,才提一点吃食下来,像喂猪一样随便舀一勺丢给她们。 比起那时候,现在要好很多。 几位弟子没有吃,认真地守在老井边,防止有意外发生。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从天而降一只由血肉做成的巨大兽爪。 邪性,诡异。 并伴随着一声长啸。 女人们手里简易的“碗”摔落在地上,害怕地要往房间里面跑。 守在老井边的弟子见状,立刻站起身大声道:“别害怕,是慈舟长老来了!” 九尾狐,可不就是慈舟长老的法相吗。 一众女人们面面相觑,不太安心地挤在一起,害怕地站在原地。 但是这些救了她们性命的仙人们说不要害怕,她们选择硬着头皮相信。 下一刻,数百弟子现身在院子外面。 她们熟悉的女子宋青雪站在最前面,惊喜地看着众人。 而在她的身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模样慈悲,而在他的身后,是九根肠线,牵连着那只没有皮毛的血色犬科怪物。 它俯身望着众人,人类在它的身前,显得渺小如蝼蚁。 第108章 江西西跟魔修勾结 女人们一脸惊恐,但还是下意识地去看那只压迫感极强的巨物。 它看起来,简直比那些蜥蜴人还要可怕。 慈舟真人目光落在院子里面这些女人们的脸上,自己的法相长得可怖,想来是吓到他们了。 于是便敛眸将九尾狐收起。 九尾狐依依不舍地看了众人一眼,实体逐渐化作虚无,回到慈舟的身体里面。 这下子,一众女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青雪率先进到院子里,关心地对众人道:“大家久等了,我回来了,这是我师父慈舟真人还有宗门的师兄师姐们。” 为首的女人懦懦地屈身行礼:“见过仙长。” 其余女子也都跟着喊:“见过仙长。” 宋青雪对慈舟道:“师父,这就是我们从地底世界救出来的姑娘们,她们的腹中,也许仍有那诡物的卵,所以徒儿才让她们留在这里等着我们。” 慈舟真人点点头:“青雪,你做得很好。” 然后转身一甩拂尘,拂尘暴涨数米,将弟子分成两拨。 慈舟对其中一拨弟子道,“你们留在这里,给这些姑娘们驱除体内孽种,青雪你也待在这里,跟师兄师姐们学习一下。其余弟子,随我走。” 说完,带着众人进入老井。 宋青雪虽然很想跟着师父一起进去看看情况,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实在太弱了。 跟着一起进去不止帮不上忙,反而还会给师父以及师兄师姐们扯后腿。 所以乖巧地听从师父指示,留了下来。 而留下的弟子,并不是什么弱者。 他们早在几十年前,便跟各自的师父外出历练,到现在,大多数已经是出师了。 宋青雪他们不会的仙术,他们已经学了不少,日常也是会下山斩妖的。 因此,对为凡人除去邪物一事手到擒来。 他们开始施法帮女人们除腹中蜥蜴卵,宋青雪就在旁边问和学。 她的长相本来就是惹人怜爱的那种类型,在刻意放低姿态的情况下,更是让人生不起讨厌的心思。 因此,多数弟子都会在她询问的时候,提点一两句。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宋青雪竟然一点就通,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学会了判断体内是否正常。 因此,其余师兄师姐们忙着施法剥离人体内的怪物,她则帮着他们先去查验有无被蜥蜴卵感染。 上面进展得如火如荼。 下面慈舟带着众人进入地下世界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地下世界,确实是什么诡物的老巢。 这些不知道是用什么奇怪的黏土岩石制作而成的诡异宅子里,遍地都是死掉的蜥蜴人尸体。 他们长着人的脸,身体和人有着高度相似性,但是依旧保留着尾巴和尖锐的指甲,身上覆盖鳞片。 “慈舟长老,他们身上有人的血统。”一名弟子皱着眉头说。 另一名弟子踢了踢地上的一只小小蜥蜴人,脸色难看道:“应该就是掳掠人类女子进行血统交换的缘故,这是新生的诡物。” “但是他们都死了。” “难道说是邓长老他们杀死的吗?” “可如果是邓长老,绞杀结束后为什么不出去?” 弟子们脸上神色越发复杂,想不出半点头绪。 这里面完全没有半分危险,诡物的气息消失殆尽,早就有人已经把这里面清理了一遍。 慈舟沉沉道:“还是小心谨慎些,继续往前搜。” 一行人地毯式地搜索着,恰在这时,终于把所有人找齐了的莫溪芜也正带着人准备往离开的方向走。 有四五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太能藏,怎么找都找不到。 队伍里又有人与他们关系好,央求着莫师姐一定要将大家带出去。 所以莫溪芜才耽误到了现在。 不过,也不是完全都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在她找人的这段时间里,傅琰风醒来了,并且找到了她。 傅琰风说自己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了宋青雪一直忽视她。 对此,莫溪芜只是戚然一笑,淡淡表示一切都过去了,对于师兄,或许两人本就无缘所以才会这般阴差阳错。 总而言之,是拒绝了傅琰风。 傅琰风心都碎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莫溪芜在众人的簇拥下,越走越远。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是虐文里经久不息的火葬场手段。 傅琰风果然放不下她,对自己曾经痴恋宋青雪忽视伤害莫溪芜的事情追悔莫及。 所以,一直暗中跟着莫溪芜。 感受着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心痛视线时,莫溪芜得到了强烈的满足感。 虽然傅琰风和宋青雪之间会决裂,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拥有掠夺系统,才让宋青雪成功下位,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难道不是宋青雪自己不自爱,给的太容易吗? 得来太容易,失去不珍惜的道理,原女主宋青雪用实际行动给她上了一课。 她要让傅琰风彻底被自己驯化,成为自己的私有忠犬。 一想到这么帅的男人以后成为自己言听计从的裙下之臣,莫溪芜就越发期待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动静响起。 莫溪芜抬头,看见远处有黑色的人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急速奔来。 “莫师妹!” 很熟悉的声音顺着空气传到莫溪芜的耳边。紧接着,人影中一人飞速朝她的方向奔来—— 莫溪芜看清了那人影,脸上的神色瞬间由惊转喜,“师兄!冷师兄!” 冷峰,戒律堂林正的一名出师弟子。 莫溪芜在戒律堂的人缘很好,刚入宗的时候冷锋甚至专门来给她送过师兄入门礼物。 冷峰飞落到莫溪芜的面前,一脸紧张地查看她全身,“小师妹,你有没有受伤?” 莫溪芜一脸乖巧地任由他检查,然后俏皮地道:“冷师兄,我没有事,你怎么来了?” 见莫溪芜果真一点事没有,不仅如此,似乎还因祸得福,身上的灵力甚至比自己都浑厚了许多,冷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你们出了事,宋青雪回宗门求援,慈舟长老带着大家来救你们了。” 说完,冷峰看向莫溪芜身后众人,“对了怎么就你们,江西西丁文还有邓长老他们呢?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众人的脸上露出哀伤至极的神色。 莫溪芜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她哭着扑进冷峰的怀里—— “冷师兄,你们怎么才来!我们,我们遇到魔修了!江西西她跟魔修勾结一伙,将师弟师妹们的丹田,全毁了!!” 第109章 再见强大魔修 冷峰的脸色巨变:“师妹,你说什么?江西西她怎么会……?” “师兄,都是真的。”莫溪芜哭着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然后抹掉眼泪指向跟在她身后的一众弟子,“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是受害者,也是见证者。” 一众弟子受了委屈本来就悲怆至极,现在有人做主,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莫师姐说的都是真的。” “江师姐真的跟魔修是一伙的。” “那个魔修实力极其强悍,把我们所有弟子的丹田毁了,但是独独没有毁掉江西西和丁文!” “后来更是带着江西西和丁文跑了!” 听着周围弟子的话,冷峰的脸色越发阴沉。 莫溪芜眼眶通红地哭道,“师妹要不是侥幸晋升,阴差阳错躲过祸患,日后就再也做不成你的师妹了!呜呜呜。” 而与此同时,慈舟真人带着其余弟子也走了过来。 冷峰严词厉色道:“慈舟长老,您听见了吧,我真是没有想到,江西西竟然是与魔修勾结,害我门人至此!” 莫溪芜从冷峰的怀里挣脱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请慈舟长老为诸位同门做主!将江西西捉拿,宗法伺候!” 她头深深地磕在地上,而其余弟子见状,也都同样跪了下来。 “恳求慈舟长老,为我们大家做主!” 声音之大,震天响。 慈舟平静地走到莫溪芜的面前,伸手去扶起她,“你们先起来。” 莫溪芜抹掉眼,率领一众弟子起身。 不过她没有意识到,慈舟并没有直接应诺替大家做主,而是等到大家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才缓声换了个话题道:“难怪,我们这次进来,并没有看见一只诡物,原来竟是已经提前被人铲除。” 众人点头,解释: “是的,我们进来的时候清理了一些,那些魔修在进来之后,为了掠夺灵气,把这方世界剩余的怪物全杀完了。” “也是幸好他们贪心,连只小怪都不给我们留,才让我们失去了一身法力,也能存活到今日。” “然后被莫师姐找到。” 说到这里,大家看向莫溪芜的眼神充满感激,他们被困在这里都快绝望了。 是莫师姐的到来,让他们又有了希望。 “嗯。”慈舟平稳地点了点头,心里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见慈舟长老在思考和整理大家说的话,众人不敢打扰,保持着安静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慈舟抬眸看向莫溪芜:“魔修只带走了江西西和丁文吗?” 莫溪芜一愣:“倒也不是,还有一些弟子。当时丁师兄中了毒,魔修恶趣味地要求大家自剖灵根,他才考虑救丁师兄。然后他们真的同意了。” 说到这,莫溪芜皱眉,一丝嘲讽的冷笑挂上嘴角,“真就是与虎谋皮,他们不过是被魔修玩弄了。丁师兄是江西西的拥趸,那魔修自然不会伤害他。反倒是他们自己,没了法力自保,又被魔修掳走,下场怕是无比凄凉。” 莫溪芜的话让她身后一众弟子一阵后怕。 幸好当时没有一时妇人之仁信了那魔修的鬼话,选择保全自己。 要不然的话,现在小命不保。 “是啊,他们真是太愚善,太蠢了。” “相信敌人的话,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和不负责任,现在好了……” “哎。”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对自己的庆幸和对那群被亓官云柏带走修士的惋惜。 但是慈舟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他直直地盯着他们,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忽略掉的问题:“那邓长老他们呢?” 众人表情全都错愕了。 而莫溪芜更是这才恍然大悟,拊掌高声道:“邓长老还有其他同门还在这空间的虚无边界!” 邓长老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挥拂尘,对众人道:“带路。” 说完,不再说话了。 莫溪芜和一干弟子心里原本的委屈和不忿,一时间都变成了羞愧。 难怪慈舟长老一直看着他们。 原来他们自说自话,竟是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慈舟长老对他们的印象一定变得很差! 莫溪芜的表情也一片青白。 到了现在,她再看不出来慈舟真人对她的态度很一般,她就是傻子了。 而且她也想起来,刚才她跪下央求着慈舟真人替大家做主,捉拿江西西的时候,慈舟真人喊了她起来,却没有答应大家,他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她咬着唇靠近冷峰,委屈道:“冷师兄……是我不好。我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当时情况很危险,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才忘记,我不是故意的。” 莫溪芜在师门一直很受宠,性格天真活泼。 这一次出来历练,一下子吃尽了苦头。 冷峰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况且这么多人不都没有想起邓长老他们吗?这不怪你,慈舟长老是个心善大度的,他不会跟晚辈们计较这些。” 莫溪芜微微仰起头,终于破涕为笑。 是的,自己只是因为不小心才忘记了邓长老和其他同门们。 而且现在慈舟真人已经来救人了,从结果上看,邓长老他们依旧得到了救助。 可江西西丁文他们却是实打实地与魔修勾结了。 等回到了宗门,宗主依旧会对此事追责,她没必要委屈和自责。 莫溪芜的眼眶还带着点红,带着点婴儿肥的白皙肉脸看上去粉嫩好摸。 冷峰便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引得莫溪芜皱起眉头,捂着自己的脸喊大师兄不要捏她。 见自家小师妹终于恢复正常,冷峰纵容地笑着说:“好好好,师兄不摸。” 两个人的亲昵举动,惹得暗处的傅琰风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原来莫师妹,一直是个受大家喜欢的女子。 曾经的他,被这样的人喜欢偏爱,捧着一颗赤诚之心送到他的面前。 而他却被一叶障目,看不见眼前如此璀璨的珍珠。 很快,慈舟真人和众弟子来到了空间的虚无边缘。 一座座浮石还在虚空中漂浮着。 带路的弟子道:“长老,邓长老和师兄弟们就是被封印在这些石头里面。” 慈舟点头,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些石块里面微弱的生命力,于是朝着其中一块浮石轻甩拂尘。 没有了蜥蜴童子的法力加持,这些石头在慈舟真人的手底下宛如酥脆的蛋壳,一触即碎。 随着石头的破开,一个个同门被营救出来。 众弟子立刻上前将他们接住,抱回来平放在地上。 一炷香后,悬浮在空中的所有石头尽数被清理完毕,除了清风宗的弟子以外,里面竟然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不知道何年何月误入了此地,和邓长老众人一样,被蜥蜴童子封存成了备用口粮。 不过邓长老他们还活着,没有窒息而死成为能持久保存的人肉干。 这些修仙者,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们的身体干瘪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有身上的衣裳图案能依稀辨认出门派。 慈舟手道:“都带回去吧。” 说完,飞身落到那座躺了一只巨大蜥蜴怪物的浮石上。 它的四肢短粗,身体却肥大,身上还套着人类小孩穿的红衣裳。 身上有很多伤痕,像是纸片或锐利的细线切割出来的伤口似的,慈舟有点熟悉—— 当初在容城的时候,他也曾跟这样一位强悍的魔修交过手。 第110章 中立的,客观的 那魔修强悍至极,就连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只诡物在他手中受了重创。 而慈舟进来的时候更是感受到了这个空间被人设下了针对诡物的禁制。 那魔修已经堕魔,实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弱,亦吸收不了这只强大诡物死亡时所释放的灵力。 所以,他应该是想圈养起来留给什么人,但是阴差阳错,给莫溪芜捡了便宜。 慈舟自然不会去问莫溪芜到底是用的何种方法反败为胜。 毕竟作为修士,每个人都有自己保命的底牌,不会轻易告知他人。 于是,回头看了莫溪芜一眼,道:“也是你的运气。” 当然,也是自己的运气,进来之后之后,并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就找到了邓长老和大部分弟子们。 在下面稍作休整,又给邓长老等一众昏迷了的弟子们服用了丹药。 邓长老实力强悍,苏醒得最快。 醒来之后慈舟把事情给她讲了一遍,邓长老听完,心中愧疚至极。 “也怪我实力不济,这才导致刚出门历练,就遭遇了这种事情。”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场历练肯定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大家都要回宗门休养生息。 邓长老有些自责,这些孩子是等了多久才轮到自己随同长老出宗历练。 结果呢? 仙途毁了,历练也没有了。 要是自己实力再强些,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邓长老看着那群失去丹田的弟子,内心无比愧疚。 因为长时间被拘禁在石头里的缘故,四肢都有些僵直。 但邓长老还是强行起身,缓缓走到被毁丹田的求学堂弟子面前,艰涩道歉道:“我愧欠了你们。” 慈舟见状,开口道:“邓长老,无需多想。这不是你的错。况且大家都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莫溪芜也走到邓长老的面前,心疼地安慰她:“邓长老,你已经很好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你所能预料的,况且真正的凶手和帮凶还在逍遥法外,你怎么能独自揽罪。” 三言两语,就又把江西西的事情给抖搂出来了。 邓长老和一大部分求学堂弟子被禁锢在石头里,因此他们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 现在,在场的目击者只剩下莫溪芜和一群失去了丹田灵根的弟子。 看大家都一脸悲痛,她也不好直接说,她和慈舟都是知情人。 他们,其实是知道江西西情况的。 当时入宗的时候,崔老为了江西西已经闹了一场了。 江西西曾经,确实有个魔修前师父。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和江西西的相处,邓长老其实很喜欢江西西的为人和性格。 她虽然做事情果断狠辣了一些,但绝不是什么穷凶极恶是非不分的恶人。 于是,邓长老略带犹豫道:“阿芜,你可否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江西西,也和魔修一起对同门师弟师妹动手了吗?” 随着邓长老询问的话说出口,慈舟的目光也投射到了莫溪芜的身上。 这也是他一路上都没有偏听偏信莫溪芜话的原因。 因为—— 青雪在路上已经告诉了他,是江西西让她回宗求援的。 慈舟知道自己这个徒儿宋青雪有多讨厌江西西,平日里与她极其不对付。 而这一次历练,竟然让她改变了对江西西的看法,并且认可了江西西的为人。 这跟莫溪芜嘴里那个与魔修勾结,残害同门的形象,可完全不一样。 而且,外面那四五十个女人。 宋青雪说了,可都是江西西和丁文救出来的,他们和外面那几个负责留下来保护她们的弟子都是目击证人。 所以这一路上,不论莫溪芜如何说道,慈舟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现在邓长老要开始盘问细节了,慈舟也很好奇。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大家对江西西的口碑分裂成了两个极端呢? 到底是谁在说谎。 而听见邓长老询问自己,莫溪芜抬头,惊讶地问:“长老,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信我吗?” 邓长老摇头,“阿芜,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需要更多的细节。而不是你一句‘江师姐勾结魔修,残害同门’,就能给她定罪的。我是长老,我需要保持公允。” 对于两位长老不信任自己这件事,莫溪芜心里不舒服极了。 没想到这两个老东西这么油盐不进。 江西西与魔修勾结,引来了魔修伤害同盟,她莫溪芜看出了江西西的异常,刺伤江西西,然后被魔修救走,而丁文,作为江西西的拥趸,也被魔修一起带走。 就这么一件事,听上去逻辑线不是已经很清晰吗? 他们竟然都不信,非要询问什么细节。 莫溪芜眼眸低垂,肯定不能撒谎,他们这种人精看得出来。 思及此,莫溪芜心里暗自咬牙,然后低声把事情的细节全部又讲了一遍。 只是将自己突然对江西西动手,改成了自己发现江师姐有问题,提前出手。 她并没有添油加醋,因此其他的弟子也都频频点头。 “长老,莫师姐说得没错。” “这就是全部经过。” 邓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这么说……全程,江西西是昏迷的?” 第111章 你逾越了 莫溪芜脸上的委屈表情都僵硬住了,结结巴巴地道:“呃……话是这么说没错……” 邓长老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其他弟子,继续道:“是这样吗?” 听见邓长老的追问,众人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江西西确实是一直在被莫师姐伤到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 大家也不好撒谎,于是点了点头,道:“是的长老。” 邓长老道:“我知道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现在江西西和丁文不知所踪,我们先回宗门仔细商议此事。” 说完,她转头看向慈舟真人:“慈舟长老,你觉得呢?” 慈舟真人道:“邓长老说得对,先回宗为好。” 余光瞥了眼远处,慈舟语气凉凉道:“还在那里藏着做什么?还不出来?” 傅琰风一脸难堪地从暗处走出来。 目光不敢直视慈舟真人。 而慈舟真人也懒得给他好脸色。 离开宗门的时候,自己说的话,这个徒儿都当做了耳旁风。 这样辜负一心一意女子的傅琰风,他真是极其不喜。 傅琰风自然是察觉到了师父对自己的疏离。 心里明白一定是宋青雪回去说了什么。 但是傅琰风不打算辩解。 毕竟他跟宋青雪之间已经再无可能,辩解无用。 现在的他,一颗心都是全部悬在莫溪芜的身上的。 思及此,傅琰风忍不住看向不远处与师兄站在一处的娇俏少女。 看见她站在别的男人身边,被他细声关怀,心脏都在揪痛。 是他的错,是他亲手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推走了…… 慈舟真人瞥见傅琰风的目光所及处,冷哼了一声,挥袖带着众人离开。 傅琰风收回目光跟上。 外面一众弟子正好为女人们将身体里的诡物驱除干净。 就在这时,老井传来动静。 紧接着,看见一个接一个仙人从井中回到外面。 所有人的脸上难掩欣喜。 女人们亦是开心,只是看着看着,大家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她们不敢问其他人,对于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心里总是有些距离感。 只有宋青雪,她们感到亲近些。 于是,其中一个女子在众人的推搡下走了出来,轻声地问宋青雪:“宋仙人,你那位高高瘦瘦的女师姐和她的师弟……怎么,还没有出来?” 她说完,一脸担忧地望着宋青雪。 而在她的身后,其余女子也都关切地盯着她。 宋青雪知道她们说的是谁,说起来她们其实是江西西和丁文亲手救出来的。 所以关心的也是他二人。 宋青雪并不知道地下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因此她和这些女人们心里一样奇怪。 于是低声对她们道:“你们先等等,我去问一下。” 说完,抬脚往慈舟真人和邓长老的方向走去。 傅琰风因为知道师父对自己的不满,所以他并没有乱跑惹他生气。 很是规矩地一直站在慈舟真人身边,只不过用一种痴痴的目光去看莫溪芜。 余光突然瞥见宋青雪朝自己走来,傅琰风的脸微微变了变。 他皱起眉,高傲地道:“宋师妹,哪怕用师父来压我,我依旧与你已经再无可能了。”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莫师妹一人。 宋青雪还没走近,就听见这话,目光落在他冷傲凌人的那张脸上,心里是一阵膈应。 但是宋青雪并不是那种直接怼人的性格。 当初和傅琰风撕破脸皮时,她所说的那些狠话已经是用尽毕生力气。 因此,现在被膈应到了,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傅琰风难堪。 于是,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轻飘飘地从傅琰风的身边经过,然后来到慈舟真人的面前。 她抬眸,声音轻柔地问道:“师父,江师姐和丁师兄呢?怎么就你们出来了?” 一脸认真地询问,连眼神都没有给傅琰风一个。 傅琰风:“……” 竟然不是来找自己的?! 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傅琰风憋得慌。 而他的行为和宋青雪的反应,则全部落在了周围离得不远的弟子眼里。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憋笑声。 傅琰风自尊心强,听见这笑声,眼神一下子阴狠起来,朝发出笑声的人看去—— 那弟子与傅琰风四目相对,以气驭刀,四十八柄飞刀在指尖转出了残影,冷酷挑眉道:“怎么,傅师弟你想做什么?” 手里的飞刀,口中的称呼。 就像是兜头一桶凉水浇下来,让傅琰风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险些忘了,这次来的弟子,可不是自己这一批新人弟子。 都是宗门中出师的精英师兄师姐们。 傅琰风立刻收敛起自己的戾气,低下头一脸谦卑道:“抱歉,这位师兄,是师弟冒犯了。” 周围数道视线落在身上,都在讥讽地看着他。 傅琰风心底一阵羞赧的同时,对宋青雪的怨气更深了些。 不过,宋青雪却懒得去猜傅琰风对自己的态度。 在他挥出那一巴掌,轻贱于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如今婚约也已经解除。 傅琰风于她,只是一个透明人,再无瓜葛。 现在,她一心都系在为何丁文江西西没有出来一事上。 慈舟轻声道:“据大家说,江西西和丁文,被魔修掳走了。不过应该不用担心,掳走他二人的魔修,是当初在容城的那一位,江西西跟她的关系很特殊也很复杂,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宋青雪闻言,松了一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那个魔修,她也是知晓的。 他确实很强悍,甚至当时把师父都逼得逃离了容城。 莫溪芜下来扶一位丹田被毁的弟子上狐背,正好听见了宋青雪与慈舟真人的交谈。 她松开弟子,握着拳走到了师徒二人身边,不敢置信道,“慈舟长老,还请你说清楚!我刚刚听见了,你是不是早已知晓那魔修与江西西之间关系匪浅!” 对于这个林正的小弟子,慈舟本来是很欣赏的,但是现在自己的徒儿受了委屈。 亲疏远近,慈舟要分。 况且就算在凡间,这样的女子,在明知别人两心相许的情况下插足他人感情,也是不道德的。 于是,慈舟平静地看向她:“是,又如何?” 莫溪芜不忿道:“那你为何还要包庇江西西,处处替她说话!” 慈舟淡淡道:“你逾越了。我没有义务与你说清,一切都需要回宗之后汇报宗主,才能有定夺。” 宋青雪也站在慈舟的身旁,一张雪白小脸矜娇道:“莫师妹。我师父乃第一长老,你一个小弟子,凭什么质问师父?” 第112章 并非我修仙,而是‘仙\\’修我 莫溪芜咬着唇,感觉心里委屈得不行,她浑身颤抖道:“哪怕你是长老,也不能这般包庇罪人!” “你这样,让大家怎么想,让这些蒙受了魔修伤害的弟子怎么想?” 慈舟未说话,宋青雪率先开口,柔软空灵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意:“大胆!谁允许你这么对长老说话?” “说得这般正义凛然,但是很遗憾,江师姐的事情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这些丹田受损了的师弟师妹们说了算。”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一切的一切,都要回宗门,等宗主的定夺。” 莫溪芜不服,她冷冷看着宋青雪。 心里有些嫉妒。 凭什么她都已经不是位面女主了,却依旧长了一张让自己羡慕的脸。 在现代世界,是纯欲氛围感那一类的女子,再加上妙曼的曲线…… 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平板少女身材可以比的。 不过好在失去了女主气运的她,以后会越来越老越来越丑。 而自己,拥有掠夺系统。 还能定期从系统那里得到奖励。 以后会越来越好。 思及此,莫溪芜脸上挂上冷笑,“那就回宗,等宗主定夺吧。” 她有这么多证人,无论如何,宗门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而江西西,她的威胁性太大了。 既然掠夺不了那只虫,那就让她成全修真界的公敌。 莫溪芜最后看了一眼宋青雪和慈舟的脸,转身离开。 【天才很多,但是夭折的天才更多。】 【宿主,你说得没错。】 清风宗众人起程回宗。 而另一边,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洞里,“天才”江西西在突破炼气期之后,又继续打坐了几天,巩固境界。 等到再次睁眼,已经不知道是几日过去了。 有亓官云柏设下的禁制,别说是有恶意的修士了,这山洞里就连毒虫野兽,都没有进来过一只。 但饶是如此,丁文依旧每天认认真真地守着洞口。 听见山洞里面有动静,丁文扭头惊喜道:“师姐,你终于醒了。” 江西西动了动僵直的脖颈,抬眸望向丁文,问道:“我沉睡了几天?” 丁文快步走到江西西的身边,回答道:“师姐,你足足睡了九天。” 九天。 耽误了不少时间。 但是自己的收获,也是无比巨大的。 身上的伤在晋升的过程中已经被灵气全部治愈,江西西感受到磅礴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流淌。 不仅如此,冥冥之中,江西西感受到了自己与天地之间某个东西,产生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联系。 这让江西西想起了当初入宗的时候,师父崔伏时对自己说天上有她的法相—— 只是它现在,还不太愿意现身。 现在的这种感觉……所以,她终于有了见它和感受它的资格? 江西西抬头看向上方。 黑黢黢的洞顶。 江西西:“……” 丁文见江西西突然抬起头盯着上方看,于是也跟着抬起头看天上。 “师姐,你在看什么?” 江西西:“我感知到了我的法相。它刚才就在我的上方,所以想看看,但是忘记了自己身处山洞中……” 江西西在宗门里的人设一向是高智商为人冷淡不掉链子。 丁文难得见到师姐迷惑,于是忍不住笑起来。 江西西眼神凉凉地看向丁文。 丁文立刻闭嘴,无辜地道:“师姐,你知道的,我天生比较喜欢笑。” 江西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起身道:“走,出去看看。” 对于自己的法相,江西西好奇很久了。 丁文闻言,眼睛一亮,也立刻跟了上去。 对于江西西的法相到底是什么,他比对自己的法相还要好奇! 两人走出山洞,外面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 江西西抬起头,再度引动神魂去感知自己的法相,随着灵魂深处的那种共鸣再度出现。 江西西:“它出现了。” 丁文盯着天空,“没有啊?在哪儿呢?” 天空依旧蔚蓝,白云朵朵,偶尔有风吹过,往远处飘动。 江西西眼眸死死地盯着上方,瞳孔骤缩,愣愣道:“好大……一只。” 丁文皱眉,用手挡住自己的额头继续往天上瞧。 难道是阳光太刺眼? 他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找着找着,丁文的表情突然呆住,嘴巴越张越大…… “我,也看见了。” 如此巨大。 几乎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遮挡——但偏偏,它的身体就像是透明的水,将自己与天空完全融为一体。 优秀到无以复加的拟态。 它要想藏,无人能找到它的存在。 它如此的漂亮,丁文看得入迷,甚至都不舍得眨眼睛,“师姐,它是大蝴蝶的虫吗?” 江西西在清水村的事情,丁文一直知道的。 她在那个小村庄里,被一只诡物激发了灵根,从那以后,师姐才有了扭转命运的可能。 江西西仰着头,轻声道:“应该是吧。” 丁文说:“我觉得也是。等到它孵化以后,一定比那只大蝴蝶更加强悍。” 江西西切断了与法相之间的联系,微笑着看向丁文:“小文,你觉得拥有灵根,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丁文还没有看过瘾,收回目光的时候仍意犹未尽。 听见江西西问他,理所当然地答道: “当然是好事,世人皆想成仙,世人皆羡慕成仙。修仙者拥有超脱凡人的能力,如若斩尘升仙,更是能与天地同寿。” 江西西微笑着继续道:“那灵根是如何而来的?” 这不是天下人都知晓的吗? 江师姐怎么会问自己这种入门级别的问题? 丁文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他又知道江西西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于是也认真地回答:“灵根是人自身就有的,需要食用低阶诡物或者是熔炼了诡物的丹药进行激发,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觉醒。” 江西西摇头,“小文,我没有吃过黑鱼。” 丁文一愣。 “不,不会吧……那你为什么能拥有灵根……” 因为我死过一次呀。 而且到现在,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死的还是活的。 只是一个死去的肉体里,恰巧装载了一个活着的灵魂。再阴差阳错被一只诡物看上。 或许……大蝴蝶从来就没有死。 它涅盘重生了。 江西西黑沉的眸子望着丁文,缓声道:“小文,灵根,或许从来就不是人自身携带的。我们所谓的激发,不过是不断地将身体异化,然后成为能培养灵根的温床。” “并非我们在修仙,而是‘仙’在修我们。” 第113章 七窍流血 江西西的话落下,丁文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他不敢置信道:“师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江西西继续循循善诱:“你回忆一下,之前觉醒灵根的时候。邓长老为大家分发的丹药,是什么?” 丁文想起来了。 是虫卵。 各种各样的,不一样的虫卵。 他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惨白,“是虫卵。” 丁文的脑子本来就不笨,想到当初觉醒法相需要服用的东西。 再结合江西西说的话,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法相,其实就是“仙”寄居在人体之中。 而所谓的是否有灵根,就代表着身体是否有成为容器的资格。 所以当时觉醒法相,要不断地尝试,不断地服用丹药。 这也是因为,这些虫卵也是要选择宿体。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有的丹药里面的虫卵并不能成功存活,所以觉醒法相的弟子们需要不断地进行尝试。 直到某一种“仙”的卵顺利寄生,于是某位弟子的法相便也随之成功觉醒了。 丁文低头看自己的丹田。 这叫他如何相信,他的丹田里生长着一个诡异的活物? “师姐,你说。邓长老为什么要让我们大家吃那个啊,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江西西摇头:“也许跟邓长老无关,她并不知道这些。” 丁文声音抖了抖,声音都有些变调:“魔修一直毁人丹田,这么说,他们竟然是为了不让人被……!” 寄生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丁文突然望着江西西,惊悚道:“师姐,你怎么,流血了?” 面前的江师姐,脸上血流成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江西西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剧痛将她整个人裹住。 丁文焦急地去扶江西西坐下,下一瞬却感觉自己的鼻息间一阵热流。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鼻下,然后愣住。 “我……也流血了。” 嗡!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 丁文说不出话,喘不过气,只余有眼前一片血红色的世界,等到血色退散,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丁文昏迷了。 江西西虽然没有直接昏过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七窍流血,喘不过气,灵魂在叫嚣着阵痛。 就这样强撑着精神,躺在地上过了很久很久,那股可怕的力量才终于消失。 江西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呼吸。 望着天空,脑子里不断有画面划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亓官云柏也如现在的她与丁文二人一样,七窍流血地对自己说着什么。 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他的实力在自己和丁文之上,因此抗住了这股诡异力量,并没有直接昏迷或者趴下。 看来,这个诡异修真世界,真的如自己刚才所想的一样。 修仙,就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诡异的天地法则维护着这股阴谋。 世上从来就不缺聪明人,所以也不止自己一个人发现了这个真相。 但是,那股诡异的天地法则阻止了发现真相的人将真相宣之于口。 太古上宗,就是发现了这个真相的修士们的聚集地。 可笑的是,他们却被整个修真界称为——魔修。 江西西从怀里拿出疗伤丹吃下,然后打坐疗伤。 等到感觉舒服了一些之后,缓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并将昏迷不醒的丁文抓起来扛在肩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江西西在溪边将丁文放下,然后蹲下来洗脸上的血迹。 到傍晚的时候,丁文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血污已经没了。 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师姐给自己服用了疗伤丹还擦干净了血污。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河边,旁边烧着一团篝火,江师姐也坐在那里—— 在认真地烤鱼。 丁文迟疑地喃喃道:“师姐,我们之前……” 江西西第一时间打断他:“不想再昏迷过去,就不要再提那个话题了。” 说完,将手里烤好的一条鱼递给他,“吃吧。” 丁文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烤鱼。 黢黑,焦糊。 师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失败。 丁文叹了口气,“算了师姐,我来重新烤吧。” 丁文撸起袖子,起身正要往河边走,江西西叫住他,“不用抓,我这里还有。” 丁文扭头:“?” 江西西放下手里的烤鱼,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三条用草绳穿着的鱼。 江西西解释:“刚刚多抓了几条,免得烤坏了没有。” 别说丁文,就连江西西自己,对自己的厨艺都不太自信。 这些都是替补的。 以防止烤坏了没得吃,还要重新抓。 把鱼递给丁文,江西西顺手也放下了自己那条烤鱼。 准备等着吃丁文烤好的。 火光噼里啪啦地响。 丁文一边烤,一边依旧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时而又将目光看向江西西,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独自消化。 这是不被允许说出口的,所以魔修们才一直被误解着。 丁文心里思绪万千。 而江西西则在旁边平静地看着他烤鱼。 自己这个穿越人士,在猜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有些吃惊和不可置信。 更别说丁文这个土着了。 所以他需要一些时间接受这个信息。 丁文:“鱼烤好了,师姐你先吃。” 江西西接过来,咬了一口鲜甜的鱼肉。 丁文见她吃得满足,这才又给自己烤了一条,一边烤一边道:“师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主动去太古上宗吗?” 这个世界一下子变成了丁文不认识的模样,丁文内心也有些无助。 因此,下意识地询问江西西。 江西西却摇头,“先不去,我们就留在清风宗。” 丁文一脸难过道:“清风宗,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那啥……” 后面的话丁文没敢说出口。 但是江西西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她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清风宗内,知道真相的,或许并不止你我二人。” 第114章 还是要回清风宗 丁文脸色微变,有些担心:“是敌是友?” “……”江西西,“是我们师父。” 丁文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紧张的表情才总算是放松下来。 现在他对这整个世界都有点不信任。 听见任何消息都有点心惊胆战。 江西西低头又咬了一口烤鱼,吃完之后,继续道:“我怀疑他丹田损毁也是故意的。” 别说师父了。 就连丁文自己,在知道这个真相后,也很想把自己的丹田挖掉一了百了。 但是亓官云柏说过,就算挖掉他的灵根他也当不成凡人。 丁文叹了口气,问:“师姐,这是为什么啊?” 江西西:“什么为什么。” 丁文想起来江西西不知道这个事情,当时她还是昏迷的状态。 于是又重新将亓官云柏当时跟自己说的话重新跟江西西讲一遍。 “太古上宗的亓官师兄说我注定当不了凡人,但我也无法飞升,所以没有威胁。” 江西西:“他真是这么说的?” 丁文点头,“是啊,所以当时那么多清风宗的弟子,他把他们的丹田全毁了,就剩下了一个我。” 顿了顿,丁文忍不住道:“难道说那句话其实是随便说的。真相是因为我跟师姐你关系好,他对我放水?” 江西西深深地看了一眼丁文:“大师兄他不是那种人。” 丁文:“……” 江西西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一时间觉得有些遗憾,自己的脑子里怎么没有装满一整本小说,而是只有一些关于傅琰风和宋青雪的主线。 而现在,因为自己蝴蝶效应的缘故。 剧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些主线都没有什么作用了。 现在的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在这个世界摸索。 不过…… 江西西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她抬眸对丁文道:“莫溪芜,应该知道。” 丁文:“师姐你都不知道,她能知道?” 江西西笑了:“嗯,她知道。” 她可是携带了金手指系统的。 有那个大作弊器在,只要作者的世界观里有提及,那莫溪芜就一定知道。 在这方面,江西西很愿意承认自己确实不如莫溪芜。 丁文闻言,又冷声道:“可是就算知道,她能告诉我们?她巴不得我们去死。” 说起莫溪芜,丁文就一肚子气了。 她害江西西的事情,丁文还记着的。 现在就很想报仇。 当然,丁文打不过她。 但是人活在世上,要想报仇并不是只有靠武力值一种方法。 有时候脑子用得好,也能达到相同的目的。 丁文磨了磨牙,眼神阴阴的。 江西西看丁文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着怎么给莫溪芜使绊子了。 微笑道:“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回到清风宗去。” 虽然知道了真相,太古上宗才是她和丁文最好的归宿。 但是有些仇,江西西要报。 傅琰风还没有死,莫溪芜还在清风宗逍遥, 一想到他们的日子那么好过,江西西就根本不舍得离开清风宗。 当然,还有宗门里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觉醒丹,到底从何而来。 江西西都需要搞清楚。 像前一位师父老疯子和太古上宗的师兄师姐们这样一直毁人丹田,是毁不尽的。 那些虫卵的源头,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又多了丁文身上的谜团。 这一切的一切,注定了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清风宗。 而对于江西西这句话,丁文也磨了磨牙,“必须要回去!” 他想的不多。 他就想回去报仇。 那个莫溪芜,实在是太可恶了,敢捅师姐刀子。 江西西从乾坤袋里面拿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水囊,去河边舀水,然后把火浇灭。 “走吧,早些回宗门。” 地下世界的事情,虽然自己昏迷的时候还没有结束。 但是江西西提前跟宋青雪说过,超过两个时辰便会回去报讯求援。 亓官师兄他们又不伤人,因此江西西一点也不担心里面的情况超出控制。 如今已经半月过去,想来里面的大家已经得到了救援。 就是不知道莫溪芜会在宗门里造谣什么。 她和丁文早些回去,才不至于让师父一个人承受太多流言蜚语。 江西西和丁文连夜起程回宗。 而事实上,江西西又猜对了。 如今宗门里,流言蜚语颇多。 虽然宗主和几位长老并没有下定论,但是弟子们却都传疯了—— “那个新入宗的天才江西西,是太古上宗的人。” “丁文跟她一伙的,里应外合,害了好多同门。” “这都大半个月了,还没有回宗,肯定是去太古上宗了。” “莫师妹……唔,就是你们这一届新弟子的莫师姐,一直在恳求宗主发下追杀令,联合三大宗一起绞杀江西西。” “就莫师姐带回了一批受伤弟子,还有一批求学堂的弟子,一个都没有回来。” “全都被魔修扒皮抽筋,曝尸荒野了!” “啧啧,令人唏嘘啊。” “呃,莫师姐好!” “莫师妹,早上好。” 莫溪芜刚上完了早课,正往丹峰的方向走。 听见有人对自己打招呼,她也俏皮地回应:“这位师兄,早。” “莫师妹。早上好。” 身后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莫溪芜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没理会,继续往丹峰的方向走。 傅琰风眼神微微暗沉了一瞬,有些受伤。 莫师妹对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自己好太多太多。 但是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 丹峰人少。 崔伏时和大龙平日里几乎不会下来。 而江西西和丁文不在之后,山路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上下上山的小径长满了杂草,几乎看不清路到底在哪里。 莫溪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她抬头看了眼,还有极远的路程……心里暗骂江西西的住所怎么就这么远。 【傅琰风不是一直跟着你吗?他的法相是白狼,很有劲儿,你没必要自己走。】 脑子里,系统提醒了一句。 莫溪芜眼波流转,想了想。 【也行。】 这都是他欠她的。 这个大猪蹄子,谁叫他前期跟宋青雪那么亲密。 思及此,莫溪芜继续往前,然后“一不小心”踩了个空。 “哎呀!” 第115章 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嘶,疼!”莫溪芜拧着眉,摔倒在地上。 下一瞬,一个黑影便落到她的面前。 傅琰风着急地蹲下身,脱下她的鞋袜,关切地道:“阿芜,哪里扭到了,让我看看。” 莫溪芜把自己的脚缩回,咬着牙流泪别开头:“要你管。” 傅琰风:“你是要上丹峰去吗?” 莫溪芜低头不说话。 傅琰风见她依旧不愿意跟自己多说,直接伸手打横将莫溪芜抱了起来。 莫溪芜一时失重,不由得惊呼。 然后手就自然而然地圈住了傅琰风的脖子。 傅琰风垂眸—— 怀中的少女,和宋青雪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抱在怀里的时候,娇小得能用自己宽大的衣袖将她整个人遮住。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但却仍旧因为害怕,没有敢将紧紧圈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松开。 傅琰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莫溪芜抬头冷冷地瞪他一眼,然后傲娇地别开目光。 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原谅他。 不过傅琰风无所谓。 莫师妹能让自己抱着走,已经是对自己很大的让步了。 他甚至有些感谢这崎岖无人的山路。 给了他和莫师妹接触的机会。 傅琰风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个猎物,被怀中娇小的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莫溪芜的眼底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自得。 【系统,查一下傅琰风对我的好感度。】 【尊敬的宿主,目前攻略目标傅琰风对您的好感度已经达到90。在这个世界上,他除了自己,最爱的就是你。】 莫溪芜眼皮遮掩的眸子微微发亮。 【真的?比爱他的孩子,还要爱我?】 【是的。目前傅琰风对前妻留下的孩子的好感值为88,如果孩子和宿主你落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你。】 听见系统的话,莫溪芜抬头看上方男人如刀削斧刻的精致下颌。 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一个合格的位面男主角,就应该这样。 如果自己在他的心中,连他的孩子都比不上,那算什么爱? 莫溪芜很理所当然地想。 傅琰风就这么一路抱到丹峰,来到了通往丹峰堂主殿长老殿以及弟子住所的分叉路口。 傅琰风垂眸问:“阿芜,是哪条路?” 莫溪芜不说话,但是眼神悄悄地看了一眼通往弟子住所的方向。 只一眼,傅琰风便看出了她想去的方向。 长腿一抬,朝着弟子院子走去。 很快,两人到了两间并排坐落着的小院。 一间是江西西的,一间是丁文的。 莫溪芜挣扎着从傅琰风的怀里下来,“放开我,我不用你抱。” 莫溪芜一瘸一拐地往江西西的院子里走。 傅琰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摔倒了。 院子里,水隐半躺在棚子下面,听见院门被推开,欣喜地站起来。 是江西西回来了?! 跑出去这么久,又丢它一个人呆着,太过分了,哪有这么当主人的,必须给一瓶聚灵丹补偿它吃。 水隐兴奋地撅了撅蹄子,起身就要去迎接。 然而目光落在门口,动作一下子僵住—— 不是江西西,是宗门里的另一个女弟子,叫莫什么的…… 水隐激动的眼神一下子平复,警惕地看着她。 这里不是她的院子,她过来是想做什么? 莫溪芜自然是过来寻找江西西勾结魔修的证据的。 虽然自己有人证,但是宗主一直不下定论。 还有那个没了丹田的老不死崔伏时,一直给江西西说好话。 也是自己大意,竟然没有想到这些长老早就知道江西西以前在魔修手里修炼过。 只是一直没有将事实公开。 难怪当时自己说江西西跟魔修勾结,邓长老和那个慈舟一直不相信自己。 不过,只要自己找到物证,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再想包庇江西西,也绝不可能! 莫溪芜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傅琰风。 冷哼一声,直接啪地一声关掉了院子大门。 傅琰风站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追妻难。 他站在原地,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了。 莫溪芜扭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问系统: 【他走了吗?】 【走了。】 莫溪芜松了口气,原本一瘸一拐的腿脚,一下子就好了。 傅琰风走了才好。 一直不走的话,她装久了也很累。 莫溪芜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往江西西平日里起居的房间走去。 在距离房间还有三步距离之时,一阵怪风急速掠过。 莫溪芜的头发被吹得一阵散乱。 “吐。” 她把头发从嘴里吐出来,捋开挡住视线的头发,看向前方。 一头又老又病的驴横着挡在了她的面前。 莫溪芜一下子就愣住了。 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江西西的驴,她在宗门的时候一直都是骑它出行。 这次历练她没带去,把它留在宗门里。 莫溪芜无语:“臭驴,死开点,别挡我路。” 说完,伸手去推水隐。 水隐:“……” 趁人不在家想偷人东西的贼,居然骂他臭驴?! 水隐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并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 臭吗? 根本不臭! 莫溪芜看不见水隐的小动作,她捋着袖子上手去扯水隐。 然而,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头看上去干瘪瘪的驴,就是一动不动! 莫溪芜累得满头大汗,脸色也难看起来,“这头倔驴!怎么这么大的劲儿……不走是吧,不走给我等着!” 她抽出带着剑鞘的剑,狠狠地一剑鞘劈向水隐。 然而用尽全力劈下去,却劈了个空气! 莫溪芜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见那头该死的驴不知何时站到了七尺之外。 此时它正斜眼盯着自己,发出“阿呃阿呃”的嘲笑。 是嘲笑吧? 真的是嘲笑吧! “你这个畜牲敢笑我?”莫溪芜脸色一白,跺脚愤怒尖叫,“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说着,手中长剑出鞘! 第116章 父子反目 莫溪芜又朝着它劈过去。 水隐再度消失,撒丫子狂奔,在院子里把莫溪芜遛了个够呛。 莫溪芜扶着院子里那棵树叶掉光了的老柿子树喘气,眼神里的杀气四溢—— 怎么,怎么会…… 有这么快的驴吗? 这合理吗? 啊?! 莫溪芜把剑放回剑鞘,挂在腰间,大喘气道:“你……你给我等着……” 她先去房间里找东西,晚点再来收拾这个畜生。 水隐甩着尾巴,打了个响鼻。 莫溪芜刚摸到起居室门,正要推开。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撞击的疼痛,她整个人飞起来了! 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重重落地。 莫溪芜趴在地上,痛得内伤。 她被一头驴,顶飞了?! 水隐站在江西西的房门口,一脸洋洋自得。 小贼,趁主人不在家想进门行窃? 有它天下第一无敌水隐在。 做梦。 莫溪芜咬着唇死死盯着这只可恶的老驴。 她算是明白了,江西西养的这只畜生认主,有灵性了。 现在是在护院呢。 不让她进去! 虽然没啥大的本事,但是它的速度确实快如闪电。 滑不溜秋,跟个泥鳅似的。 自己根本没法抓住它,反而还被它撞飞了。 看来有它在,自己今天是没办法进江西西的屋子里搜东西了。 莫溪芜起身,阴沉沉道:“老畜生,你给我等着!” 说完,一瘸一拐地离开江西西的院子。 上山的时候是装作扭了脚,下山则是真的既一肚子淤青,又伤到了腿脚。 莫溪芜悔得脸色都青了。 早知道就应该让傅琰风在外头等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下山。 【……这头瘦驴有点问题,普通的驴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硬朗的体质。】 系统凝重的声音姗姗来迟。 然而听见它的话,莫溪芜更气了。 【我知道,我有眼睛,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她都在它手里吃瘪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把它当成普通驴子看待。 难怪江西西宝贝这头驴,入了宗门都一直养着。 莫溪芜咬着牙从丹峰下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解开衣服一看,一大块淤青。 擦了止血化瘀的膏药,以为第二天会好转一些。 没想到更疼了。 甚至直不起腰来,于是莫溪芜只能呆在自己的弟子小院里养伤。 对外宣称闭关。 这个事情她没敢跟别人说,毕竟自己是悄悄去的,也知道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宣扬。 唯一的知情人士,只有一个傅琰风。 于是他每天会在自己院子里,给莫溪芜煲汤,然后再让儿子傅星辰送过去。 今日,亦不例外。 他在厨房里煲好了汤,便习惯性地扭头喊:“星辰,时辰到了,可以给你莫姐姐送汤过去了。” 院子外面,傅星辰和傅月亮坐在门槛处正在看书,是修真界的一些入门书籍。 他现在和妹妹已经开始为以后进入宗门打基础了。 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傅月亮收起手里的书籍,担忧地看向傅星辰。 “哥哥,你没事吧?” 傅星辰没有说话,但是稚嫩的小脸已经阴沉沉一片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位置。 道法堂和戒律堂之间路途并不近。 昨日他送鸡汤的时候,在路上摔了一跤,膝盖都擦伤了。 回来之后,父亲没看见他破了裤子里血淋淋的伤口。 却只关心他亲手熬的汤撒了没…… 那伤口,还是妹妹给他擦的药。 傅星辰低着头,好似没有听见厨房那边父亲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天空一阵雷鸣,紧接着天也阴沉沉起来。 傅琰风也听见了这雷声,于是走出厨房,站在门口望着那边的儿子。 “没听见我说话吗?趁现在天还未下雨,你要快些过去,晚了路不好走。” 傅琰风语气略带不满,眉头也微微皱起。 对于傅星辰对自己说话置若惘闻,他心里有些不太满意。 傅月亮见状,立刻站起身,喊道:“爹爹,我去送吧!” 说完,傅月亮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进厨房,往瓦罐里盛好汤后,装进食盒里,费力地提出来。 傅琰风:“你一个女孩子,你做这些做什么?” 这种事情,傅琰风理所当然觉得应该交给自己的儿子去做。 于是,不由分说地将食盒夺过,走到傅星辰的身边,递到他面前。 “你去。” 傅星辰咬着自己的嘴唇,抬起头望着傅琰风:“爹,我可以不去吗?” 眼神死气沉沉的。 傅琰风眉头紧蹙,责怪道:“就这么点路程,你都怠惰吗?” 傅月亮急忙走到两人之间,急得都快掉眼泪了。 她想替哥哥解释,“爹爹,不是的,哥哥不是怠惰……” “月亮!你让开。”傅星辰却打断了她的话。 他起身伸手,将傅月亮拉到一旁,抬眸与傅琰风对视。 “父亲,你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以前,哪怕我和妹妹饿成那样,你也未曾下过一次厨。” 没叫爹。 叫的是父亲,生疏而官方的一个词。 傅琰风听得心里一阵火气。 他冷冷道:“怎么,你是在质问我?那时候我不也每日去给你们带饭回来,若非太过挑食,会面黄肌瘦?” 也是江西西太惯着他俩,才将他们养得这般娇气。 送个饭而已,竟跟阿芜争起宠来了。 傅星辰没有想到自己亲爹会这么说他,再怎么早熟,他也终究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被自己一直孺慕敬仰的父亲这般责备,眼眶里一下子就噙满了泪水,但还是颤抖着稚嫩的童音继续开口质问,“对啊,星辰就是在质问你。所以在父亲你的心里,一切都是我和妹妹自作自受,而你这个父亲做得从无任何失职?” 傅月亮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抓着傅星辰的手用力摇晃。 “哥哥,你别说了!” 傅琰风脸色阴沉沉的。 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失职,冷然道:“你要是对我这个爹有意见或者不满,你可以离开。” 傅月亮不敢置信地盯着傅琰风:“爹!你在说什么?” 傅星辰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爹,说出口的竟然是这样的话。 他咬着唇,一言不发,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这就是他亲爱的敬佩的,一直盼望着早日回来的爹。 从他回来,他再也没有了一天的好日子。 到头来,竟然是他最厌恶的江西西,才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简直,太可笑了! “好,我走。” 倔强的小身板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头顶阴云密布。 傅琰风气的脸色发青。 就在这时,有小雨落下来。 傅月亮着急地抓住傅琰风的衣袖,“爹爹,要下雨了,你不要赶哥哥走。他昨日给莫姐姐送汤,摔伤了腿,他不是怠惰!” 第117章 莫溪芜去见林正 目光落在他一瘸一拐的腿上,傅琰风心底微微动容了一瞬。 但还是拉不下脸来道歉。 “自己长了嘴不会说吗?要你来替他开口,像什么男人?” 傅琰风冷哼一声。 在心里想,只要他服个软。 主动开口道歉,他就给他看看伤口,至于送鸡汤的事情,他就自己去。 只不过莫师妹可能不太愿意见自己。 还是要孩子出面更容易让她接受。 要不然待会儿自己带着小月亮一起去,然后自己在门外等。 月亮送进去。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傅琰风心里盘算着 然而傅星辰却并没有道歉。 他倔强地扭头,豆大的雨水砸在他稚嫩的小脸上,他恨恨道,“我到死,都不会再回来了。” 傅琰风心里的火气本来就还没有退散,没想到自己给过去的台阶,他居然不踩。 江西西宋青雪挑衅他就算了。 自己的儿子,竟然也这么吃里扒外,藐视他的尊严? 傅琰风怒极反笑,“好,有骨气,你滚,以后都别回来了。” 傅月亮没想到一个送汤事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哭得更厉害了。 “爹,爹你不要这样!他是哥哥,他是哥哥啊!你不要赶他走!” 雨越下越大。 傅琰风弯身抱起傅月亮往屋里走,“小月亮,不是爹爹赶哥哥走。你没听见吗,是他自己要走的。” 傅月亮哭着道:“可是他受伤了啊!而且还下雨了。” 傅琰风冷着脸道:“要是懂事点,就不应该这么倔强。” 下雨了更好。 淋一淋,也好让他知道,离开了家他没那么好过。 心里有些烦躁,今天的鸡汤看样子是送不出去了。 白费他那么多时间去熬。 傅星辰走得决然。 下雨路滑,下山的路也泥泞不堪,傅星辰摔了好几跤,膝盖上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又挣裂开了。 雨,下得格外滂沱。 整个清风宗都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行走。 因此也没有人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并没有撑伞,在雨中淋着。 他在丹峰的那条路站了许久,然后一瘸一拐地往丹峰上山的路走去,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 莫溪芜坐在自己的院子瓦檐下,看外面的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眼看着晌午都要结束了,院子外面还没有来人。 莫溪芜皱眉,有些不满:“居然不来了……” 不就是下个雨吗? 这点小小的山路,就把他给拦住了? 莫溪芜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不上他的儿子,山路难走,他生怕儿子出意外。系统,你说是吧?” 【应该不可能,以你现在在傅琰风心里的好感值,他应该对你很上头才对。】 莫溪芜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来了。” 虽然傅琰风炖的汤味道很一般,但是由世界男主亲手煮的东西,并且献殷勤一般送到她面前这个行为,莫溪芜很受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对于超出原世界设定背景以及超出原世界剧情的剧情,它也无能为力。 莫溪芜摆摆手,“算了,你靠不住。” 在江西西的驴身上受到的伤害莫溪芜还耿耿于怀。 她将这件事的最终原因归咎于系统处理信息不到位。 所以这几日,对系统的态度不是很好。 系统平静地沉默了一会儿,接受自己的失职。 “砰砰砰!” 院子外面有人在敲门。 莫溪芜原本失望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他还是会来的。 莫溪芜直接起身,从门口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撑起,然后去开门。 虽然心里很高兴,但莫溪芜语气还是很不好,“我的腿已经好了,你不用再给我送……冷师兄,你怎么来了?” 莫溪芜止住话头。 冷峰站在院子外面,手里也拿着一把素伞,微笑着看莫溪芜。 “师妹,师父从老祖那里回来了,我准备喊你去向他请安。但是听说你在闭关,我还以为我会碰壁,没想到你正好出关了。” 莫溪芜:“呵呵。我今天正好出关。” 冷峰悠皱了皱眉头,看向莫溪芜的腿,一脸奇怪地道:“对了,我刚刚听见师妹你说你的腿……” 莫溪芜立刻甜甜一笑,“冷师兄,你听错了。我用的桌子腿坏了,所以一直在拜托一位师兄帮我修理。但是没想到我自己鼓捣鼓捣着,竟然好了。我以为是他来呢,所以说的是我的桌腿已经修好了,让他不用再来我这边了。” 冷峰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莫溪芜又道:“对了,师兄你说师父回戒律堂了?” 冷峰道:“对。不仅如此,听说师父他老人家在得到老祖的指点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现在已经突破了!” 莫溪芜脸色一喜:“突破,真的吗!” 林正以前是金丹期巅峰境界的长老,卡在这个阶段很多年了。 这一次得到林老祖的传功突破。 必然是突破到元婴境界了! 元婴初期。 岂不是跟宗门长老第一人慈舟真人一样的修为了! 冷峰看出了莫溪芜的心中所想,笑着揉揉她的头:“对。这一次接受老祖的传功,师父几位长老里面所获最大的,实力比肩慈舟长老,以后我们戒律堂弟子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莫溪芜开心道:“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去恭喜师父吧!” 冷峰笑着道:“嗯。” 雨下得很大,冷峰和莫溪芜并肩而行。 她的伞和她的人一样小小的,她一心去见师父,伞打得乱七八糟,肩膀和几缕头发被雨淋湿了也没有察觉到。 一路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冷峰无奈但宠溺地摇了摇头,停住脚。 莫溪芜迟疑地看向他:“冷师兄,怎么不走了?” 冷峰伸手将自己的伞举到莫溪芜的头顶,并将她手里的伞拿走,收拢,塞回她手里,温柔地微笑道:“你啊,伞都撑不好。师兄的伞大,我来吧,你好好走路便可。” 第118章 江西西回宗 莫溪芜闹了个大红脸,也不说话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兄的身边。 倒是斯文了许多。 冷峰笑得更温柔了。 到了戒律堂,莫溪芜在看见里面林正的第一时间,便像个归巢的乳燕,朝他飞奔过去。 “师父!” 莫溪芜扑进林正的怀里,仰头看他,活泼地道:“师父,你不在的日子里,阿芜好想你啊。” 门口处,冷峰也缓步走进来。 看见师妹这幅天真烂漫的样子,脸上难掩笑意,“徒儿恭喜师父进阶元婴期。” 林正回抱莫溪芜,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师父这不是在了吗?” 莫溪芜噘嘴,“可是我想你嘛。” 林正很喜欢小徒儿的嘴甜,他笑望莫溪芜,又看向走到自己身前的冷峰。 “我结束传功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宣扬,你们倒是有心了。” 这大雨天的,他二人竟还来祝贺他。 冷峰道:“这都是徒儿应该做的。” 说完,又目光柔和的看着莫溪芜,“也是小师妹,日日念着师父,所以徒儿这才迫不及待地带她过来。” 林正越发高兴了,当即便赏了两人许多宝贝。 耽搁一炷香的时间后,冷峰告退。 但是莫溪芜没走。 林正微笑地看着自己这个鬼灵精的小徒儿,“怎么,还有事?” 莫溪芜噘嘴:“师父不在的日子里,徒儿被欺负了。” 林正笑道:“哦?说来听听,什么人敢欺负我的乖徒。” 莫溪芜低着头,一脸憋屈:“可是徒儿做的事情不是很光彩,徒儿不敢说。” 林正笑意更甚,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怎么,还有什么是不敢跟师父说的?真是女孩子长大了,跟师父生疏起来了。” 莫溪芜捂着额头又是一阵撒娇。 直把林正逗得大笑连连,然后才慢吞吞道:“那个江西西不是私通魔修吗?徒儿想去她的院子里找找通敌的罪证,结果被她的驴撞伤了……” “徒儿不敢说,怕您觉得徒儿不够光明磊落,居然悄悄去别人的院子里。” 林正脸色正经下来,“阿芜本就是为了还受伤师兄弟们一个公道,又怎么会有不够光明磊落一说。况且阿芜是师父最心疼的阿芜,别说阿芜的行为乃正义。就算阿芜犯了天大的错,也自有师父给你顶着。” 莫溪芜感激地看着林正,“徒儿就知道,师父对徒儿最好了!” 林正关切道:“哪里撞伤了,让师父看看。” 莫溪芜大胆地解开衣服撩起来,露出柔软的肚皮和腰肢给师父林正看。 “就是撞到了这里,还有落地的时候扭到了脚。幸好有师父之前赐的药膏,徒儿擦着养了几天,已经好得差不多,看不大见淤青了。” 林正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有点淤青,但是不太明显。 林正收回手,冷冷道:“该死的畜生。主人都跑了,竟还这般胆大伤人。阿芜何不直接当场宰了它?” 说起这个,莫溪芜就泪水涟涟了。 “师父,那只驴有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驴,它……我抓不住它!” 莫溪芜跺着脚把当时的情景又重新说了一遍。 林正捋着胡子听完,揉揉莫溪芜的头,慈祥道:“这有何难。师父给你个法器,你再去逮它。” 说完,从怀里一摸,一只微缩小网出现在他的手中。 林正道:“这个是用红妖蛛丝炼制的法网,是师父以前外出时用来抓诡物的法宝,以后它是你的了。” 莫溪芜接过法网,一脸惊喜:“谢谢师父!” 说完,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林正在后面慈爱地叮嘱:“雨天路滑,路上小心些。” 莫溪芜:“知道了师父,谢谢师父。” “唰——”的一下撑开自己的小伞,走了。 死驴。 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了,做驴肉火烧。 莫溪芜这一下午本来就在戒律堂主殿呆了很久。 再加上雷雨天,天黑得快。 等她再度来到江西西小屋的时候,整个天已经黑了。 夜色中,她推开院子门。 嘎吱一声,宛如鬼魅一般走了进去。 水隐正躲在自己的棚子下面避雨,听见又有人进来。 心里烦。 一扭头,看见一张散发着可怖气息的大网朝它落下。 水隐心头一惊。 立刻想要逃跑。 然而已经迟了,那网越缩越紧,直到它的驴皮都勒出了血痕,都没有松缓。 “噼啪——” 骨头折断的声音接连响起,地上血水开始蜿蜒。 雨夜里,莫溪芜朝着地上痛苦惨叫的驴走近,脸上表情狠戾而痛快。 “死驴,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她说完,大摇大摆地进入江西西的房间翻找。 半个时辰后,一无所获的莫溪芜一脸阴沉地走出来,拖着昏死过去的水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江西西的院子。 似乎是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丁文和江西西也回宗了。 今日他们入宗的时候,那个检查他们身份令牌的弟子看两人的眼神格外不善。 不时有出入宗门的弟子对二人指指点点。 从他们的话语中,丁文和江西西知晓了现在二人在宗门的处境。 要不是宗主没有下最后的定论,他俩怕是要被当场缉拿。 虽然最后还是让两人进来了,但同时也派人去通报长老和宗主那边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请”二人过去问罪。 江西西推门进自己的院子,丁文跟在她的身后。 一边走一边道:“师姐,那个莫溪芜太可恶了。果然在宗门里散布了很多不利于我们的消息。” 江西西目光落在院子里,在看见空荡荡的棚子时,脸色变得难看。 丁文还想说什么,察觉到气场不对。 一扭头看见江西西的脸色,她站在原地,似乎发现了什么令她愤怒的事情。 丁文立刻道:“师姐,怎么了?” “我的驴不见了。”江西西低沉回答完,几步走进院子,来到棚子前。 一场大雨将嫌疑人的足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是,棚子下面的稻草上,溅上了一些鲜红的血。 她的水隐。 被人抓了。 它速度那般快,一般人怎么可能逮得到它。 到底是谁? 江西西脸色阴沉得快要滴血,就在这时,耳边响起轻微的响动。 江西西寻声看向屋檐的水缸处,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丁文看了江西西一眼,抽出背上的大剑,先往水缸位置走去。 等走到了水缸的后头,丁文看清了躲在这里的人—— 傅星辰。 第119章 双方对峙 丁文惊讶道:“怎么是你?” 丁文对于姓傅的一家人没有半点好感,所以在看见是傅星辰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冷淡了下来。 不过,想到他毕竟只是一个还没有修行的小孩子,还是将手里的大剑收回了剑鞘中。 江西西见丁文这样,便猜到藏在水缸后头的人不一般。 她几步走过去,目光森然:“是不是你爹干的?” 听见声音,傅星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然而没来得及回答江西西的话,便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江西西这时候才注意到,傅星辰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他身上衣服湿漉漉的,湿发紧贴青白的额头,双颊泛着病态潮红。 丁文走上前,用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将倒在地上的傅星辰抱起,扭头看向江西西道:“师姐,他好像发烧了。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有声音响起。 “小文,西西,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江西西抬头,看见崔伏时和跟在他身后的大龙。 江西西摇头:“师父我们没有受伤。” 崔伏时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在宗主殿等你和小文过去,我们过去一趟吧。” 丁文立刻道:“可是师父,师姐的驴不见了,而且棚子那边有血,说不定遇到了危险。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傅星辰在师姐的院子里面,还发了高烧。” 崔伏时闻言,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捏紧了拳头,眼神冰冷而愤怒,“说不定傅星辰知道些什么,我要让他醒来,问问清楚。” 看得出来很生气。 并且有点抵触现在就去宗主那边了。 其实换位思考,崔伏时很能理解自己这徒儿现在的心情。 毕竟救过自己性命的老驴现在生死不知,自己最要紧的事情应该是去找到它,将它救回来。 然而现实却让他脱不开身。 沉吟片刻,崔伏时上前两步走到丁文的面前,从丁文的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傅星辰,递给身后的大龙。 “这样吧,傅星辰交给大龙照顾,我们去宗主殿的时候会路过药肆,到时候再叫一位药肆弟子回来救治他,等傅星辰清醒了,第一时间大龙便过来通知我们,届时师父再带你先去找驴行不行?” 不论心里再怎么难以接受,但是江西西知道,师父提出的方案已经是最优解了。 毕竟她现在也不可能将傅星辰送回去给傅琰风,现在留在手里还能当个人质。 真要确定了老驴在傅琰风手里,她就能顺势提出交换。 但是江西西怀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傅琰风虽然蠢,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来抓走她的驴,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把柄。 江西西冷静下来之后思考了一番,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傅星辰到自己这里呆了一晚上。 然后阴差阳错的——撞见了某人来抓老驴的全过程。 或许是那人手段残暴,他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昨日大雨。 便发了烧。 所以,相较于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找,最好的办法是等傅星辰清醒,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不在的日子里,师父已经替她承担了很多。 如果现在任性,去宗主那里给她善后的,依旧是师父。 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老者为她奔波和扛压。 思及此,江西西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心里翻涌的怒意,平静道:“师父,我们过去吧。” 崔伏时道:“嗯。” 等到师徒三人抵达宗主殿的时候,几位长老都已到齐,一字排开坐在上位。 江西西还看见了站在殿前的莫溪芜。 除她之外,在她身后竟然还站着两位当初一起外出历练的求学堂同门。 上首的正中位置,宗主古元天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江西西和丁文同时上前。 “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 两人弯身行弟子礼,语气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莫溪芜站在一旁,看见江西西和丁文出现,眼神里透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刚刚师父告诉她江西西和丁文回宗,宗主召大家去一趟宗主殿的时候,她还有点不相信。 没想到她还真敢回来? 不过回来也好,自己不用再请求宗主联合三大宗发绞杀令了。 直接按宗法处置就行。 思及此,莫溪芜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恰在此时,宗主古元天也开门见山道:“江西西丁文,你二人知道本宗主叫你们过来的原因吧?” 江西西毫不避讳道:“知道。纯属无稽之谈。” 丁文也道:“是的,宗主,我与师姐跟魔修半点关系也没有。莫师姐纯属造谣。” 莫溪芜一下子瞪大眼睛,红着眼眶咬牙道,“江师姐,丁师兄,你们怎么这么说话?我只是将我看见的经历的说出来,怎么就是造谣了。” 江西西冷漠地望着莫溪芜:“我与魔修之间何时何地何处勾结,是要拿出证据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当时昏迷,如何与魔修勾结?” 莫溪芜道:“对,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这些证据,但是所有弟子都看见了,那两个魔修对你好得不像话,你如何解释这个事实!” “所有人的丹田都被那群该死的魔修毁了,独独留下了你和你这位好师弟。这个事情,你又该如何解释?” 莫溪芜说到这,侧开身子,让出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弟子。 其余弟子已经先下山了,以后再也不会回宗门。 这几人是他们派出的代表。 目的是向江西西和丁文。为自己失去的仙途讨一个公道。 “江师姐,丁师兄,你们如何解释?” “我们的丹田都毁了啊,你们还有脸回来!难道不会觉得心虚愧疚吗?” “可千万别告诉我魔修有脑疾,把所有人的丹田都毁了,独独留下了你二人。” “对。不仅如此,其余同门都惨死在魔修的手中,你俩全须全尾地回来,却告诉我们你们与那两魔修没有勾结,你觉得我们信吗?坐在上方的宗主和各位长老,又会信吗?” 几人目光泛红,眼眸含泪,恨恨地盯着江西西和丁文,你一言我一语。 而上首处,宗主古元天全程没有说话。 崔伏时则目光鼓励地看着江西西和丁文二人。 这让江西西明白过来,宗主的目的就是让双方面对面对峙的。 而她,要自己为自己辩解—— 江西西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逼问自己的莫溪芜等人身上。 突然笑了。 莫溪芜红着眼眶质问:“你笑什么?难道我们这诸多同门的不幸,在你的眼里是很好笑的一件事?” 江西西冷冷道:“你还敢说你没造谣。我笑就笑在你睁眼说瞎话,竟然还敢当着宗主和诸位长老的面撒谎。” 莫溪芜:“我怎么造谣了?” 江西西直视她道:“你敢发誓,没有被魔修挖掉丹田,并全须全尾回来的,只有我和我丁师弟?” 第120章 你才跟魔修有勾结 莫溪芜刚想开口说当然敢。 然而话到嘴边,表情却突兀地一变,硬生生地将“敢”字咽了下去。 至此,场上原本还红着眼眶的所有弟子一下子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 而上首位置,宗主古元天和诸位长老,目光也全部落在了莫溪芜的身上。 莫溪芜站在原地不语。 江西西脸上的笑容弧度更大了,“莫师妹,你怎么不说话?” 在这个时候,丁文也反应过来了。 丹田没有被毁,并且安全回到宗门的,其实根本就不止他和师姐二人。 还有莫溪芜和傅琰风! 于是,他也跟着说道:“是啊,莫师姐。既然如此的话,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胡乱造谣,就说你和傅师弟与魔修有勾结?不然的话,他怎么就放过了你和傅师弟呢?” 莫溪芜脸色青紫:“我不是,我没有。” “哦?”江西西挑眉,“你不是,那你说说魔修为什么就放过了你和傅琰风?” 莫溪芜立刻道:“他当时是想杀了我的,所有弟子都看见了,我在被他追杀,是因为后面傅师兄过来,救下了我。然后我和傅师兄又一起被卷进了蜥蜴童子的空间领域里,所以才避开了魔修的毒手!” 江西西冷冷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要是不回宗门,宗主和各位长老要被你愚弄到底。” 莫溪芜咬牙怒视江西西:“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有人证,我救回来的师弟师妹们都亲眼看见我被那魔修追杀,然后与傅师兄一同跌进虚空领域,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说着,莫溪芜让开身子,把那几名人证弟子露出来。 莫溪芜看向上方的宗主和长老们,“他们都知道溪芜说的是实话,若宗主和长老们不信,可以让他们说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弟子都是自己救回来的,并且她还私底下给了他们很多好处。 莫溪芜相信他们会为自己说话。 况且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也只需要说出他们见到的事实就行了。 而那些弟子闻言,也纷纷点头。 “是啊,当时是这样一个情况。” “莫师姐没有撒谎,我们都看见了。” 几位长老依旧没有发言,保持着沉默,而宗主古元天的表情则显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的视线再度投向了江西西,眼里蕴含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说了。 果然,能当宗主的人。 脑子都转得很快。 江西西神情微敛,嘴角也冷冷翘起一个弧度:“既然这样的话,我可就有不少问题,希望莫师妹能为我解答一二了。” “第一,你说你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小修士,是怎么躲过比你强那么多的魔修的追杀的。” “第二,前面如何躲过暂且不提。你和傅琰风傅师弟后面又是如何镇杀了那只强大的蜥蜴童子逃出生天的。” “这两个问题,我实在是不理解。” 莫溪芜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变化莫测。 江西西,果然是棘手的东西。 不止没有陷入自证陷阱,反而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的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 因为系统。 但是莫溪芜却不能说。 就在莫溪芜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林正突然开口了。 “我徒儿阿芜是空间系的灵根,逃命的手段自然是要比寻常的修仙者强不少。所以才侥幸能在那名魔修弟子的手中逃命。” 他站起身,微微一笑。 “大家本是一宗弟子,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般剑拔弩张。” “说起来也许只是一场误会。魔修的行事向来没有规律阴晴不定。既然是阿芜误会了西西,让阿芜给西西道个歉便好了。宗主和几位长老意下如何?” 崔伏时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们说要算账就要算账,你们又要算了?呼来喝去,真当我丹峰无人,所以任人欺侮是吗?” 林正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还是收敛了起来,笑道:“小辈之间闹一闹就算了,崔老,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崔伏时道:“什么叫瞎掺和?既然宗门里面出了魔修的内奸,这等危害在宗门里,谁能安心?老夫我肯定是坚持要彻查到底的,哪怕那人是我的弟子,我照查不误!” 说着,崔伏时看向了古元天,“宗主,你说呢?” 古元天一脸微笑,“本宗主,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正脸色一黑。 坐了下去。 只是看莫溪芜的眼神,隐隐担忧了起来。 这江西西来者不善,在不断地给阿芜挖坑,阿芜一向天真没有心机。 这该如何是好…… 对了,传音。 他可以传音帮阿芜。 林正微微低头,借着喝水的姿势用袖子挡住嘴唇,不动声色地默念法咒。 然而刚念了两句,却被一道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力量打断。 林正猛地抬头,看见与自己隔着一个位置的慈舟真人。 此时此刻,他也正看向自己。 眼神平静无波。 但是接触到他眼神的林正却知道,今日阿芜,唯有靠她自己了。 场面安静下来,江西西再度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既然您的师父林长老为莫师妹你解答了,那么还请莫师妹解答第二个问题。” 莫溪芜咬牙不语,眼神冷冷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缓缓踱步,绕着莫溪芜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精致而冷淡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 “蜥蜴童子死后,你所获颇丰吧?我能感受到你浑身上下充盈至极的灵力,你似乎随时能突破了。真是……幸运啊。” 幸运两个字,江西西说得意味深长。 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没有脑子的白痴,再结合刚才江江西西说的一切。 ——一场意外发生时,谁最后得到的利益最大,谁是凶手的几率也就越大。 莫溪芜牙都咬碎了,“你胡说!倒打一耙栽赃陷害!” 江西西掀眸,冷然道:“这不都是跟莫师妹你学的,你不也没有证据便对我肆意下定论吗?” 莫溪芜:“你是空口白牙瞎说,我可是有这些师兄弟们作证!” 江西西冷笑出声:“他们能证明什么?我全程昏迷,你倒是说说他们能证明什么?你说魔修对我好,那我还说魔修对你好呢?” 丁文立刻领悟到了江西西话里的意思,立刻道:“对。那个蜥蜴童子,他甚至将它打到奄奄一息,然后留了一命专门留给你升级!我和师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你却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简直无耻至极!” 莫溪芜听见这话,肺都气炸了。 那是她自己辛辛苦苦用气运值兑换来的金手指杀死的。 竟然全推给魔修了? 有没有搞错! 第121章 装昏迷 【别再顺着她的话自证清白了!】 系统的声音在莫溪芜的脑子里响起,它担心再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它的存在都会被挖出来。 莫溪芜面色阴沉,心里也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焦躁得不得了。 【我也不想自证清白。但是你没看见上面宗主和长老们吗?他们一个个都盯着我!江西西的坑挖得够深,他们又不是傻子,已经对我产生很浓的怀疑了,现在就等着我说话呢!】 魔修对江西西的好,固然反常。 但是江西西根本不去解释,反而把锅甩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用一个更大的矛盾去掩盖住了她身上奇怪的点。 真是个聪明又强劲的对手。 【有了。】 系统突然出声。 莫溪芜正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听见系统的声音,立刻催促: 【快说!】 【装昏迷,能拖一时是一时。等到想到办法了再醒过来。期间我会让你的身体像是真正昏迷了一样,谁来都看不出来你是装的。】 【行。】 于是,莫溪芜望着江西西,一步步后退。 她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江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你总不能……” 就好像是被欺负了一样,越说她身子越是抖得剧烈。 趔趄间,整个人昏倒在了地上。 林正脸色大变,直接从上面飞奔下来,将莫溪芜抱起,大声道:“阿芜,阿芜!” 对质进行不下去了,场面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林正抬头怒视江西西:“我徒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西西:“……” 丁文:“喂喂喂,林长老你讲不讲道理?她自己晕倒的,我师姐可什么都没有做,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你别想污蔑我们啊!” 林正的脸色难看极了,浑身气势全开,直接向丁文压了过去。 丁文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 巨大的压力宛如泰山压顶,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但还是强咬牙关,强迫自己不跪下去。 不仅如此,丁文还抬起头,翻了个白眼给林正,顺便比了个中指。 林正的脸更难看了。 正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质问。 “林正,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就算我没有灵根,辈分依旧还在这里,你对我徒弟动手,是不是该问一下我的意见?” 崔伏时也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去丁文身边,而是直接朝着林正走去,一巴掌扇了过去! “是不是今年我收了徒儿,性子收敛许多,让你忘记了我的脾气其实并不好这个事实?” 林正作为身份尊贵的长老,多少年没这么被人下过面子了。 崔伏时没什么法力,因此力度也不大,却扇得他自尊心火辣辣的疼。 他反手也要掌掴回去,然而手落在崔伏时的脸半寸的时候,却怎么都不能更进一步了。 有一股与他相匹的力量在阻挠他。 林正扭头,看向上方的慈舟,“你是不是非要与我作对?” 慈舟甩了甩拂尘,脸上依旧挂着平静温和的表情。 “哪里话,林长老。宗主还在这里,你可别意气用事。” 此言一出,林正才猛地看向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宗主古乐天。 他的脸色不好看。 心中汹涌的怒火一下子熄灭。 慈舟的话在点自己,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崔伏时是宗主罩着的人。 他用自己的一身修为换了宗主一命,如今成了一介凡人。 要不然的话,现在的宗门长老第一。 不是慈舟,更不是他。 只要他不死,他的地位永远都在所有人之上。 面对着宗主的怒意,林正缓慢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道:“抱歉,是老朽关心则乱了。实在是我的徒儿……被江西西他们逼得昏迷,所以我这才失了分寸。” 崔伏时冷笑两声。 走到丁文身边,将他扶住,关切道:“小文你没事吧,来,吃颗丹药。” 丁文摇头:“我没有事。” 江西西也走到两人的身边,手轻轻地托住丁文的胳臂。 在感受到他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时,眼神寒冷了几分。 下手可真不轻啊。 林正抱着莫溪芜还在跟古元天赔礼道歉。 江西西冷漠地听着,心中对林正的厌恶也越发浓郁起来。 林正。 他是在对宗主低头,是在对慈舟低头。 不论是对小文还是对师父,他的心里都是没有任何愧疚的。 林正的话说完。 古元天的脸色也缓和了下去。 到底是自己手中实力强悍的长老,他虽然想要维护救过自己性命的崔老,却也要顾及林正的感受。 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并且代替崔伏时给林正道了歉,并又赐下了许多的丹药和法器以及诡物材料。 这件事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古元天叹了一口气,“既然溪芜昏迷过去,那么就先这样吧。现在的情况看来,两个人都有嫌疑,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先散了吧。” 江西西站在原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看了周围,这里没有任何外人。 只有宗主、长老们以及几个注定了要离开清风宗的弟子。 古元天的目的是找出内奸,以保证清风宗的平稳发展。 至于谁对谁错,谁清白谁污蔑,对一个宗主而言,不重要。 这种鸡毛蒜皮小事,不是他该考虑的。 江西西甚至想象到了,自己和师弟在没有回来的时候,要不是师父替他俩据理力争,同意等二人回来再下定论。 或许,她真的会遭到清风宗的追杀令。 没有了江西西,还有李西西王西西。 但是清风宗内出现一个魔修的内应,放入强大魔族进来他们却是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的。 万幸,自己和小文回来了。 并且在对峙上并没有落了下风,她和小文没有给师父丢脸。 但是万般种种,都不如强悍的实力来得实在。 元婴初期的林正,与慈舟平起平坐。 也让救过宗主一命的师父,也在他面前低了一头。 明明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与师弟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将莫溪芜泼在她和师弟身上的脏水,原原本本的还给了莫溪芜。 莫溪芜承受不住,便可以昏迷。 林正伤了小文,可以被一句“关心则乱”抹平。 但从始至终,江西西和丁文的感受,除了崔伏时外。 无人在意,也无人维护。 第122章 丢失的驴在莫溪芜手里 古元天离开了。 林正抱着莫溪芜也走了,但是在与师徒三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眼底露出了浓烈的厌恶和冷漠情绪。 片刻时间,大殿里的人走了个干净。 ……不。 还有一个。 江西西依旧站着,脸上没有表情,她看见慈舟真人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之前的一切,青雪都与我说了,我为我曾经对你的偏见道歉,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不要怪宗主。若真咽不下这口气,那便快一些成长起来吧。” 对于慈舟真人的话,江西西完全可以理解。 这世上天才太多了。 每一个长老,都曾经是天才,而每一个天才却不一定能成为长老。 她、丁文以及林正被宗主古元天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遗憾的是,作为弟子的江西西和丁文,显然分量不够。 唯有快些成长起来。 江西西黝黑的眸子望着他,“刚刚谢谢慈舟长老出手相助。” 林正那一掌,是因为他出手,才不至于落在崔伏时的身上。 不管怎样,江西西都很感激他。 慈舟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大地有急促地震颤声音响起,就像是有什么巨人的脚步在靠近。 巨人…… 大龙! 江西西反应过来,匆匆往大殿门外跑去。 大殿外,大龙气喘吁吁蹲在门口,巨大的身体宛如一座小山—— 江西西:“大龙!” 大龙一抬头,看见江西西站在最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崔长老和慈舟长老,以及丁文师兄。 他着急地看看江西西,又看看崔伏时,“他,他醒了!他说,是……莫……莫!” “是莫溪芜。” 稚嫩的声音响起,江西西的目光落在大龙合拢的手心。 大龙缓缓张开手,露出了坐在他手掌中的傅星辰。 他穿了很厚的衣服,脸蛋略微有点红,看上去高烧刚退下去不久。 大龙把他竟然也带来了。 大龙挠头,“我,我怕他吹风,所以……捧着……一路。” 江西西看着傅星辰,眼神不善且复杂。 傅星辰咬着唇,只觉得心里发酸,“娘……西西。对不起。” 江西西:“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个。” 傅星辰心里的酸涩更重。 他想哭了。 这样冷漠的态度,他以前怎么就一点没有触动。 以前的西西娘亲,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慈爱的,不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她都会原谅他。 只要他开始哭泣流泪,她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一切,手足无措地去哄他。 可是现在…… 西西娘亲不喜欢看哭,他的眼泪半点用都没有了。 甚至会让她心生厌恶。 傅星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泪忍下去,点头道:“我知道,我想跟西西说的是,我看见了,是莫溪芜抓走了西西的驴。” “昨日夜里我从家里出来,想等西西回来。但是西西不在,我进院子的时候,驴还在。” “它看见我,想撞飞我,我一边叫一边躲在水缸边。它守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它的棚子。” “我害怕它继续拱我,就躲在水缸边。” “雨越下越大,后来我就睡着了。到了后半夜,我听见有声音,然后就看见宗门里的莫溪芜莫师姐进到你的院子。” “她用一张网制服了驴,然后进你的房间里呆了很久,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似乎没找到,神情并不好看地带着驴离开了。” 傅星辰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到江西西的院子里,而是着重讲了自己看见的一切。 见江西西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立刻举起小手,着急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假话的话,天打五雷轰。” 江西西没想到傅星辰说出来的人竟然不是傅琰风而是莫溪芜。 不过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现在没有别的线索,只能选择相信,于是抬头对大龙道:“带我去找莫溪芜。” 傅星辰立刻道:“我知道莫师姐的住处,我可以带路。” 崔伏时和丁文自然不可能让江西西一个人过去,于是立刻跟上江西西。 “徒儿,我与你一起。” “师姐,我也去。” 师徒三人直接坐上大龙的肩膀,傅星辰又打了个喷嚏,大龙便小心翼翼地将他圈在手心。 “冷,冷……” 手指提起一个小被子给傅星辰裹好,大龙这才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时候,江西西才注意到,大龙不仅小心翼翼地一路捧着傅星辰,竟然还给傅星辰带上了保暖的被子。 他并不管这个小孩子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长老和师姐们交代了他照顾这个小小的人,所以很用心地在照顾着。 大龙站起身,往山下走。 崔伏时看江西西的脸色难看,便不断地安慰,“西西啊,没事的没事的,它傻驴有傻福,应该没事的。” 丁文也附和:“是啊师姐,时间这么短,我觉得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早上她也来了宗主殿,我从她的身上没有闻到很浓郁的血腥味。” 崔伏时道:“而且听小傅话里的意思,她昨天晚上很晚去抓的老驴,等回去应该很晚了。她肯定是要休息的,没那个时间对驴下手。现在我们过去,就能把它救回来了。” 江西西忧心忡忡。 只希望如此。 不过,活要见驴,死要见死驴。 如果确定了是莫溪芜,她必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西西一愣。 她侧头看过去,只见慈舟真人御风飞行,立在她的身旁。 “莫溪芜现在昏迷,林正大概率会陪在她身边,我与你们一同过去。” 不止江西西愣住了。 崔伏时和丁文也都有点诧异。 崔伏时纳闷道:“慈舟,你跟过来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吧?” 慈舟却朝他垂眉点了点头。 崔伏时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慈舟。 他本以为刚才在大殿门口,他们就该兵分两路,各回各殿了。 毕竟,他和慈舟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好。 刚才在大殿里的时候,慈舟突然替自己出手,可以说是因为宗主在场,他在维护宗主。 那现在…… 可就是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地跟他这老头子和两个弟子站边了。 慈舟见崔老依旧警惕,于是直言道:“青雪让我帮你们。” 第123章 救水隐 江西西一直不太确定慈舟真人的立场和态度。 但是这一刻。 她确定了。 在傅琰风和宋青雪之间,他选择了宋青雪。 江西西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慈舟真人收起了自己的灵力,落在她的身旁。 江西西一路都不说话。 崔伏时和丁文也安静下来。 一路都很安静,直到抵达莫溪芜的住所。 就如同慈舟所说,莫溪芜的院子门口有外门弟子守着,察觉到有人来,他们立刻进门通报。 紧接着,林正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阿芜昏迷不醒。 任凭他喂了多少丹药,她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探脉的结果是受了刺激。 也不知道静养多久才能苏醒,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敢上门。 林正看着巨大化的大龙和他肩膀上站着的人,脸色难看地开口赶客,“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江西西冷眼看着林正:“我来找我的驴。” 林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起来,哼声道,“驴,什么驴,我们这里没有。” 江西西也不跟他废话,让大龙把傅星辰放出来。 林正看着大龙手心里一副大病初愈模样的傅星辰,皱了皱眉。 这个小孩林正也是认识的。 毕竟傅琰风的孩子,整个宗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他们一家不是跟江西西不对付吗? 怎么今儿跟江西西搅和在了一起。 林正问:“什么意思?” 江西西道:“很快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傅星辰有点怕。 慈舟却突然落在了他的身边。 傅星辰抬头看向慈舟,喊了一声:“师爷。” 进门之后,爹爹有了自己的院子,再加上他和妹妹无人照顾,要干的家务活很多。 所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出去玩耍,更不能常常去主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慈舟了。 慈舟闻言,也垂眸看他。 当初粉雕玉琢的孩子,这才过去了几个月,竟然被磋磨成了这样。 又瘦又柴,皮肤也变黑便粗糙了。 慈舟又想起以前的傅星辰和傅月亮两兄妹,是江西西养育的。 心里对傅琰风的观感更差,也对江西西的印象更好了。 慈舟伸手摸了摸傅星辰的头,“师爷在,你知道些什么,就大胆的说罢。” 傅星辰得到了支持,底气很足。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昨日夜里的所见所闻。 说到最后,林正的脸色完全变了。 江西西咬牙冷冷道:“林长老,所以现在可以请莫师妹交出我的驴吗?” 林正冷漠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驴,我徒儿昏迷不醒,天大的事也等她醒了再说。” 话虽这么说,林正的心里却有些意外。 昨日这兔崽子怎么去了江西西院子里? 简直是太不凑巧了。 江西西听不进去,她直接施展清风诀,往莫溪芜的院子里冲。 “混账!谁准你私闯弟子私院的!”林正想要拦下她,却见三千白丝朝他绕了过来。 慈舟一脸温和宽厚,“林长老,别动怒,她只是进去看望一下昏迷的师妹罢了。” 林正怒笑起来:“慈舟,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我作对,怎么,是觉得我的实力与你相当,害怕地位不保吗?” 慈舟摇头:“我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崔伏时听见这话,直接不屑道:“林正,你怕是忘了,要不是慈舟主动放弃接受老祖传功,你算什么东西?” 林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慈舟手持拂尘,微笑着与他僵持:“你我都是长老,动起手来终归是不太体面。既然她要去找,你们又不心虚,让她死心又如何,对不对?” 知道自己今天没有办法阻挡江西西,林正只能作罢。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院子里面发出一声巨响。 就像是什么木头断裂的声音。 几人都是一愣,然后立刻往院子里走。 进到里面,看见江西西站在厨房门口,带锁的厨房被她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门被踹开的同时,有血腥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散在空气中。 几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崔伏时和丁文立刻往江西西身边走。 待看到厨房里的场景时,皆是心中一惊。 厨房的房梁上悬挂着一张完整的驴皮,而地上,被剥了皮的老驴血淋淋地躺着。 一双眼睛看着外面,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崔伏时和丁文都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 跟在两人身后的大龙正抱着傅星辰,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用大手捂住傅星辰的眼睛。 “不,不看……不怕……” 江西西面无表情地转身,从众人的身旁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往莫溪芜休息的房间走。 林正见状,暗道不好。 身形闪至江西西的身前挡住她前进的路,大喝:“江西西,你想干什么?” 江西西一双眼睛冷漠地盯着他:“你说我想干什么?她对我的驴做了什么,我就要对她做什么。” 那边江西西和林正起了冲突。 原本还震惊在老驴遭遇的丹峰众人立刻围到江西西的周围,护着她。 生怕林正对她动手。 丁文看了眼江西西,她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是他知道现在,师姐一定很伤心。 别人都说师姐性子冷漠,但丁文并不这样认为,恰恰相反,师姐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 老驴的情况,她想要为它讨回公道。 林正怒声道:“哼,左右不过是一只畜牲,大不了我代徒儿赔你一只便是。你难不成还要为了一只畜牲,真对同门师妹出手?” 那只驴,是水隐侵占了身体。 水隐这种小玩意儿,世上多得是,他再找一只赔偿便足以。 这般咄咄逼人,怕不是夹了几分公报私仇的想法。 思及此,林正摆出一副问罪的语气,继续道:“更何况阿芜现在已经被你气得昏迷不醒,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说真要逼死她才算满意?” 江西西死死盯着他。 如果说之前对林正是厌恶,现在江西西听见他的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要他死。 那张禁锢水隐的网不是莫溪芜自己的,而是他给她的。 要不是他,莫溪芜根本就奈何不了它。 他们一个是主犯,一个是帮凶。 现在竟然还有脸道德绑架她? 慈舟真人走到两方人中间,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正,然后望向江西西,叹了口气道:“切莫意气用事,先把它带回去吧,它还没有咽气,我有法子救它。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第124章 自己罪有应得 慈舟的话出口,江西西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水隐救过自己一命。 虽然从一开始,两人的相遇并不太美好,但是随着后面的相处。 早就已经成为可以依靠的存在了。 所以一听见慈舟说还有救,立刻就看向了慈舟。 慈舟道:“它现在这样,我们也不好移动,所以暂时先在这里为它救治吧。” 说完,看向林正:“这戒律堂是林长老你的主场,接下来我若要差遣弟子,想必林长老不会介意吧?” 林正当然介意。 这个该死的畜牲踢伤了他的宝贝徒弟,死了活该。 那驴皮,阿芜说要剥了给他做褥子;肉可以做驴肉火烧。 但是现在事态发展成这样,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于是林正回答道:“自然,我的徒儿做了错事,既然有法子补救,我当然全力支持。” 为了表示诚意。 他又特意调来了好几名弟子守着厨房位置,保护老驴的安全。 不过,不论他调配多少人手,江西西还是不信任他。 毕竟水隐变成现在这样,说是他一手促成的都不为过。 将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江西西的性格。 所以她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非必要的时间,也都守着莫溪芜的院子。 直到老驴好起来。 就在这时,大龙突然开口:“师、师姐……他,他又发烧了。” 江西西被他这一喊,才想起来还有个傅星辰。 于是看向慈舟真人:“劳烦长老带他回去。可以吗?” 慈舟颔首:“自然。” 自己弟子的儿子,顺路的事情。 然而烧得迷迷糊糊的傅星辰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却突然激动起来。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说着,甚至挣扎着从大龙的怀里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江西西面前哭着道歉。 “西西原谅我,我错了,以前都是我错了……” 这一幕,看得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发着烧呢。 终究是小孩儿,他们有点于心不忍。 丁文见状,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把傅星辰抓到一边,冷冷道:“怎么,上一次的把戏还没有玩够,还要再来一次?” 傅星辰知道他说的是那次在膳堂门口发生的事情。 抹着眼泪连连摇头:“不是的,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道德绑架西西的意思,我真的错了!” 江西西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自己道歉。 心里发笑。 原来他还知道那是道德绑架啊。 什么年纪小不懂事,都是装的! 傅星辰还在说,江西西直接开口打断他。 “傅星辰,我不知道你跟你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放弃吧。我不会是你的退路。” “年龄小,并不是你万能的借口。你对我做过的一切,但凡我一个不谨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所以哪怕你这一次帮了我,我也不可能一笑泯恩仇。” 傅星辰眼泪汹涌。 西西娘亲不原谅他…… 他想起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突然又觉得西西娘亲不原谅他是对的。 从清水村到清风宗。 他就没为她带来过一次好处,有的都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算计。 慈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蹲在地上哭的傅星辰抱起来,对江西西道:“我先回一趟道峰,去取需要的东西,很快会回来。” 江西西点头:“麻烦慈舟长老了。” 等到慈舟走了,林正的脸色又恢复了厌恶和冷漠。 不过现在有慈舟给他们撑腰,自己确实不能拿江西西她怎么办。 尤其是他们的驴在阿芜的院子里出事,如果他们再在阿芜的院子里出事。 那就真洗不清了。 不想再继续看江西西他们一群人,林正直接进莫溪芜的房间陪徒弟去了。 丁文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崔伏时也要带着他先回丹峰。 大龙送他们回去。 临走前,丁文担忧地看着江西西。 崔伏时轻轻拍了他一下:“先管好你自己,这里到底是清风宗门内,出不了事儿。” 丁文:“……哦。” 等到所有人走了,江西西才又重新走回厨房里。 水隐躺在地上,虚弱地眨巴眨巴眼睛。 【江西西,你怎么才回来?】 江西西不敢碰它,她怕它痛。 “对不起,回来晚了。” 【没关系。】 江西西沉默着坐在它身边不说话。 【你知道吗,我帮你看家了,你不用再养狗了,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水隐。】 “嗯,你是。” 【你别这么难过。刚刚我听见了,那个胖胖的道士可以救我,开心一点,笑一个。】 【哦,我忘了,你生性不爱笑。】 江西西五官极其艳丽,稍显狭长的眼眸因为不苟言笑的原因显得有几分无情,薄薄的唇瓣总是紧紧抿着,像是一朵本该糜艳,却冷冷清清的花。 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水隐正要收回目光,江西西的嘴角却突然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笑了。 虽然笑得有点勉强,但是水隐心里舒服了一点。 感觉身上也没有那么疼了。 “我和师父来了,江师姐!” 外面传来声音,江西西站起身大步走到外面,宋青雪正往她的方向走,慈舟真人跟在她的身后。 除了师徒二人外,两人还带来一个生面孔女弟子。 江西西多看了她两眼。 宋青雪立刻解释:“江师姐,让她跟师父一起进去吧,她的仙法天赋是愈合。” 女弟子点头道:“我能协助救它。” 慈舟真人和女弟子进了厨房,江西西在外面等。 宋青雪走到江西西旁边,看了她好几眼。 她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以前的江西西也一直是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对待人,宋青雪觉得她装模作样。 但是现在……一点也不觉得。 抛开偏见不谈,江师姐其实一点也不坏。 长得也好看。 以前她对付自己,那纯粹是自己脑抽跟傅琰风站在了一起,是罪有应得。 活该! 第125章 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宋青雪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无害:“那个,你不要担心,既然师父说能救,它肯定不会有事的。” 江西西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现在她没有心情应付她。 而对于江西西的冷淡,宋青雪丝毫不介意。 她轻柔地对江西西笑笑:“你等我一下。” 江西西看见她在院子外面跟守门的弟子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弟子就带着她走了。 江西西收回目光,继续在厨房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宋青雪回来了,手里竟然还拿着两个小马扎。 “这个事情急不得,师父肯定还需要很久。站着累,我去找戒律堂的师兄借了凳子。” “你我一人一个。” 说完,把两个小马扎放在地上,选了其中一个兀自坐了下来。 接下来,她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小马扎上。 江西西的目光偶尔看向她,她就回一个安慰的笑,“别担心。” 她知道江西西现在心情不好。 所以就在这里陪着她等。 宋青雪是个娇气的女子,就算在原着里也是被所有人团宠呵护的。 江西西以为她在这里不会待太久,就会因为无聊离开。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足足呆了两个时辰。 她什么都不做,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只有在江西西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才适时地回以一个安慰的表情。 好像在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这足以证明,她并不是在发呆,而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状态的好坏。 此时,天已经黑了。 漫天的星辰,还能看见银河。 江西西的脚有些发酸,于是坐在了放在自己身后的小马扎上。 宋青雪没动,抬着头看天空的星星,但是一双手不动声色地抓紧了裤子—— 她坐下来了! 在心里悄悄开心。 拯救水隐的过程就像是做了一台手术,手术室里面灯火通明。 江西西这个当家长的就守在外面。 第二日,厨房的门终于打开。 江西西直接站了起来,迎上去:“我的驴怎么样,长老?” 慈舟点头:“没事了。养两月便能恢复。不过驴皮回不去了,给它多吃些好的,让它重新再长出来吧。” 江西西松了口气:“长老,大恩不言谢,日后西西必会相报。” 说完,又看见慈舟长老身后,挂着浓浓黑眼圈,一脸虚脱模样的弟子,江西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丹药递到她的手中。 “这是一瓶凝气丸,谢谢师妹出手相助。” 做完这些,江西西忙不迭地进了厨房,入目就是一个被绷带裹住的驴乃伊,硬邦邦地站着。 看见江西西进来,水隐的眼睛转了转,想迈腿走过来,没迈得动。 【江西西,我活了。但是我动不了了,四肢僵硬。】 【你又笑了,你不是生性不爱笑吗?】 江西西收敛起笑容:“好,活了就行。” 确定了水隐情况良好,江西西又走了出来,“长老,老驴侥幸活了下来,但它所遭遇的一切无法抹灭,我身为主人,必然要为它讨回公道。” 慈舟看向江西西:“你欲如何?” 江西西直接道:“我要莫溪芜给我一个交代,为自己的所做作为接受应有的惩罚。” 慈舟饶有深意地道:“宗门戒律堂由林长老掌管。” 江西西:“我知道,所以我会绕开戒律堂,直接禀告宗主。” “这头驴是我从凡间带来的,与我有着深厚的感情,此事我不会作罢。” 老驴没有办法走路,江西西去借了一辆板车把它拖回丹峰。 慈舟真人看着江西西执拗地离开,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宋青雪闻言,拾起地上的小马扎归还门口的弟子后,亦跟随慈舟真人离开。 而屋子里,昏迷的莫溪芜很慌。 有系统这个外挂帮她一直注意着院子,所以外面发生的事情,不论是江西西带着傅星辰找上门还是老驴被慈舟救活,莫溪芜都一清二楚。 并且也听见了江西西说的那番话。 莫溪芜很后悔。 但她并不是后悔对江西西的驴下手,而是后悔她在动手的时候没有检查一遍院子。 以至于留下了痕迹,让自己现在陷入被动。 正午时分,林正和冷峰回到弟子小院。 院子里很安静。 林正便问守在门口的两名弟子:“他们人呢?” 弟子如实禀告:“江师姐带着她的驴回丹峰,慈舟长老和宋师姐他们也走了。” 林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了也好。 不然他每日在戒律堂主殿处理事务的时候,总担心他们在阿芜的院子,对阿芜不利或是打扰到阿芜休息。 虽然莫溪芜陷入了昏迷,但是每日林正都会给她喂一些营养的汤羹。 林正坐在莫溪芜床边,奖她扶起来。 冷峰则打开桌上放的食盒,从里面拿出新鲜鱼汤,一点一点给莫溪芜喂。 就在这时,莫溪芜突然咳嗽了一声。 两人见状一惊,顿时惊喜不已。 “阿芜?” “师妹?师妹?” 莫溪芜故作艰难地睁开眼睛,然后红着眼睛疑惑道:“师父,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宗主殿吗?” 林正心疼地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发生的一切。 莫溪芜一边听,一边浑身哆嗦。 她害怕地看向林正,难过地道:“师父,是不是阿芜给您添乱了?” 林正越发心疼自己这个关门小徒弟,开口劝慰道:“那畜牲在宗门的时候便习惯了偷鸡摸狗,本就该死,关阿芜什么事。” 小师妹一向活泼开朗。 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坏了。 冷峰端着鸡汤,也轻声安慰:“师妹没事的,那驴说到底也救下来了。我们该赔礼道歉便赔礼道歉,他们总不至于咬着不放,来,喝口汤,啊——” 莫溪芜红着眼睛张嘴,含住冷峰递过来的汤匙。 冷峰温柔道:“这几日你昏迷,本就身子虚,可不能再哭了。” 莫溪芜摇头,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可是阿芜做了噩梦,梦见师姐向宗主告状,要责罚阿芜。所以才吓醒了,那水牢好黑,鞭子抽打在身上好痛……” 第126章 拿四瓶凝气丸 林正抚摸她的头:“好了,只是一个梦,不要害怕。” “梦里都是假的,师父和师兄都在这里。”冷峰给莫溪芜一口口喂完了汤,起身去打热水,用热毛巾擦莫溪芜脸上的汗。 低声安慰着,试图让莫溪芜把噩梦的事情忘记。 莫溪芜却连连摇头,就像是魇着了一样,她抓住林正的袖子,慌张地道:“师父,师父。救我,阿芜不想被关进水牢……” 冷峰看向林正,担忧道:“师父,这……” 林正示意他放心,侧头对莫溪芜道:“阿芜放心,有师父在,你不会受罚,现在你不该考虑这些,你该做的是乖乖躺下,把病养好。” 莫溪芜躺了下来,露出一双惊恐泛红的眼睛:“师父会帮阿芜?” 林正:“自然。” 莫溪芜好似松了一口气,脸上挂上笑容,听话地闭上眼睛。 林正和冷峰退出房门。 莫溪芜从昏迷中醒过来,两人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冷峰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师妹性子纯真,还会因为做噩梦被吓醒。不过这一次也多亏了这场噩梦,师妹才能醒过来,不然的话我们还要担心她很久。” 林正看着平静的天空,沉沉道:“不过阿芜这梦,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他想起江西西发现老驴时的情景了。 那副样子,显然是要找阿芜算账,只是当时被自己拦了下来。 江西西这个女弟子的性格,怕不会这么轻易将此事揭过。 “你先回去吧。”林正对冷峰道,“我再去找一下宗主。” 冷峰闻言,一下子便明白了林正的意思。 师妹的担忧不无道理,所以师父这是打算去找宗主说一说此事。 好让师妹不要再这么提心吊胆。 江西西带着水隐回家之后,没有继续把它放在外面的棚子里。 而是将一间房收拾出来,专门给它住。 里面的杂物,桌椅板凳,江西西全部扔掉,然后放满了柔软干燥的稻草,搬进去全新的食槽。 做完这一切,最后把水隐弄进去。 外面也不是不行,但是它现在毕竟受了重伤,所以江西西尽量避免它被风吹雨淋。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小命,江西西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前功尽弃。 光是一个合适的养伤地方不够,还需要每日服用凝气丸。 江西西蹲在水隐面前,给它倒了一粒喂它。 “吃吧,凝气丸。” 这是慈舟真人交代的。 因为水隐也算是诡物的一种,是诡物就能吸收灵气,这对加快它伤势愈合有好处。 江西西还没有入宗的时候,就继承了福德的遗产,而福德还是一个能炼筑基丹的丹修。 她的乾坤袋里,凝气丸多得不得了,再加上后来入了宗,作为亲传弟子,会比普通弟子多发五粒凝气丸。 所以,江西西一直觉得自己的丹药够用。 自己目前还有两瓶凝气丸,其中一瓶是用了一半的。 但现在,水隐一天就要用一粒,一个月三十粒,伤势至少两个月,也就表示要六十粒凝气丸更甚至往上。 一瓶凝气丸有六粒。 要准备十瓶…… 江西西看着面前嚼嚼嚼的水隐……突然好想把它扔了。 谁想养谁养。 水隐抬头,对上江西西没啥表情的眼神,心里一阵咯噔。 总觉得浑身寒气逼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怎么啦?】 江西西:“……没什么。” 养都养了,人情也欠下了,总不能半途丢了。 她还有一些灵石,宗门交易大厅那边应该会有基础凝气丸出售。 不过江西西刚入宗没有多久,身上灵石并不多。 十瓶凝气丸估计是买不下来,她可以先用灵石买一部分。 至于其它的,江西西打算自己炼。 交易大厅来来往往的弟子很多,进行交易的管事面前排起了长队。 江西西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她和莫溪芜之间的对峙并没有传出来,在众人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个与魔修有勾结嫌疑的人—— 因此,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提防和隐晦。 江西西心情极其不爽,平日里冷漠平淡的狭长眼眸一挑,清洌的声音在交易大厅直接响起:“再多看我一眼,我挖了你们的眼睛,毁了你们的丹田。”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巨变。 别说看她了,连呆都不想继续在这个交易大厅待下去,拿着自己的东西赶紧离开。 买东西哪天都能来买,交易大厅在这里不会跑。 但是真要被江西西挖了灵根,那才是因小失大。 交易大厅一下子少了接近三分之二的人,就连排队的队伍都缩短了一大截。 江西西低迷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信步往前,站在排队的队伍里慢慢移动,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她。 交易大厅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木牌,牌子上是在售的物品。 江西西很快找到了凝气丸的所在—— 凝气丸,两百灵石一瓶。 好贵。 江西西仰头盯着凝气丸的牌子,人都麻了。 她入宗不过三个月。 每个月两百灵石的月俸,再加上入宗的时候考核拿到了第一名,有九百灵石。 总收入只有一千七百块灵石。 在宗门每日三餐的伙食费以及各种花销,零零碎碎花掉了接近六百块。 现在江西西的手里,总共还剩下一千零十二块灵石。 接下来总归是要吃要喝的,不能把所有的灵石都砸进凝气丸上。 所以综合下来,最多能买—— 四瓶。 负责交易的管事站在柜台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和煦微笑。 他对江西西没有偏见。 虽然她和魔修勾结一事,在宗门传得沸沸扬扬,可既然回来两天了,宗主长老们并没有对她采取措施,就证明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宗主没有下令进行澄清。 见江西西一直沉默不说话,于是主动开口,“需要什么?” 江西西忍住心痛的感觉,假装见过大风大浪道:“给我四瓶凝气丸。” 第127章 香香软软的女孩儿 管事点头,“好的,你稍等。” 说完,去给江西西取凝气丹。 江西西站在原地等,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江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娇气柔弱,特征显着。 江西西扭头,果然看见排队的人群里多了一个宋青雪。 她怎么来了? 管事已经取好四瓶凝气丹放在柜台上,“四瓶,清点一下,离柜概不负责。” 江西西收回目光,仔细地清点完,放进自己腰间悬挂的乾坤袋,准备离开。 宋青雪见状,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略微犹豫了一下后直接离开队伍,朝江西西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师姐,等一下我。” 江西西站住脚,疑惑地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保持灿烂的笑容:“江师姐,你……是在买凝气丹吗?” “我听见你买了四瓶,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说着,宋青雪把自己手里的玉瓶举起,示意自己真的有凝气丹。 江西西看着她。 交易大厅里面不止有弟子来这里买东西,也有弟子来卖东西。 炼制好的丹药,外出得到的天材地宝,亦或者是猎杀的诡物。 都能兑换成修士们的通用货币,灵石。 看来今天,宋青雪就是来售卖自己的凝气丹的。 宋青雪一双秋水眸期盼地盯着江西西,“我,我这瓶凝气丹送给你。” 江西西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瓷瓶,问:“什么意思?” 宋青雪捏紧手里的瓷瓶,咬着唇道,“江师姐,我只是想感谢你。” 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住江西西的手,往她手里塞凝气丹。 “是我自己炼的,本就有多余,既然你需要,这瓶给你。” “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如果可以,我想……做江师姐你的朋友!” 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要求过多,宋青雪又红着脸打补丁。 “但是,你不想当朋友也没关系,我不是硬逼着你跟我做朋友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宋青雪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一脸忐忑地偷看江西西。 见江西西低头盯着自己塞给她的凝气丹不说话,宋青雪也不敢出声。 江西西确实没想到宋青雪一直主动接近自己,跟自己示好,包括昨天,她什么事都不做陪着自己的事。 竟然是想要跟自己交朋友? 虽然心里一直计划着扶宋青雪这个原女主起来,跟傅琰风打擂台。 但是具体的操作方式,却并不是真的与她交好。 江西西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在明里暗里推波助澜,并且让他们两个狗咬狗,斗起来。 现在…… 江西西的心里有些诧异。 她看向宋青雪,态度却依旧冷淡:“以前,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死吗?虽说那日,我帮了你,但也不至于让你态度转变这么大。” 保持了一些警惕。 宋青雪扯了扯嘴角,道:“江师姐,你这样想我很正常。确实有些突然了,但是那一日你让我带着那些被救的女人离开后,我想明白了很多。” “或许,我找到了人生中新的意义和追求。” “至于曾经我在神木庙里犯下的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我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我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做了。” “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但是在回宗之后,我才惊觉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以前的我那些行为那些想法,我都不明白是从何而来的。” “我是一个那样保守的女子,竟然……竟然愿意为了傅琰风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简直见了鬼了。” 宋青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江西西一直盯着她的表情。 宋青雪眼神里的困惑、不解以及厌恶情绪不似作假。 看来自从莫溪芜掠夺走了宋青雪位面女主的身份后,位面意志无法再影响到宋青雪的思维。 而宋青雪的恋爱脑,也就不治而好了。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不再向男人献娇献媚,身上一点依附男人菟丝花的模样都没有了,完全是一个温柔漂亮,香香软软的女孩儿。 想通了这一点,江西西对以前宋青雪的那些厌恶感也一下子消失了。 这样的女孩子向自己表达友善,江西西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她最近真的很缺凝气丹。 “谢谢。” 宋青雪本来还担心江西西不要自己的东西。 虽然说了这么多,态度也算诚恳,但是以前的自己真的很过分。 动不动就被傅琰风和傅家那两个龙凤胎牵着鼻子走。 更是在背地里说了不少江西西的坏话。 没想到她竟然收下了,脸上的忐忑瞬间消失,宋青雪松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轻声道:“江师姐,太好了……” 江西西注意到宋青雪刚才说的话,于是问道:“这凝气丹是你自己炼制的?” 宋青雪立刻点点头:“对,是我自己炼制的。” 江西西想到了自己之前在福德身上得到的那张《丹方十录》,上面也有教修行者如何御使炼丹炉以及怎么炼制那十种丹药。 而凝气丹的基础材料,江西西自己也有。 蛇太爷的皮她在打造水隐缰绳的时候,也特意留下来不少。 但是入宗以来,江西西先是忙着学习入宗课程,后来遇袭,再又连着出宗历练…… 一路走来发生了太多,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江西西自然也没有办法安心炼丹。 现在水隐的情况来看。 要是自己不会炼制凝气丹的话,可就养不起驴了。 思及此,江西西抬头问宋青雪:“我也想学炼丹,但是具体怎样一个情况,该如何入门我还不知道。” 她就是个门外汉。 宋青雪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江西西拉近关系,听见她这话,立刻道:“太好了,我教你!” 话一出口,顿觉自己是否太狂妄。 宋青雪又立刻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江师姐这么聪明,学什么自然都是一学就会的。我没有好为人师的意思……” 江西西道:“不用道歉,明天我来找你可以吗?” 宋青雪立刻道:“可以。” 宋青雪的身高并不算高,江西西站在她面前几乎高出了一个头。 看着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可以,江西西想了想,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 宋青雪僵在原地,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立刻激动地看向江西西,白皙的脸上飘满红霞—— “师姐!” 江西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傅琰风喜欢这一类型。 不怪他喜欢。 自己要是男人自己也喜欢。 要不是莫溪芜有那个系统作弊,光是这一套小连招下来,莫溪芜就要被秒成渣渣。 第128章 讨个公道 跟宋青雪约好明天的时间后,江西西准备去一趟宗主殿。 如果魔修的事情他没有办法下定论,那么莫溪芜擅闯她的弟子小院,并险些害死她的驴这件事,总归是板上钉钉的。 说要给水隐讨个公道就要给水隐讨个公道,不搞那些虚的。 不过在前往宗主殿的路上,江西西的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之前大殿和莫溪芜对峙,因为林正的缘故,古元天选择了和稀泥做法。 暂时维护住了双方的平衡。 这一次呢? 江西西不敢保证,但如果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古元天还要继续维护莫溪芜的话…… 江西西不想妄加猜测。 但是她希望古元天不要这样。 他是一个宗主,维持宗门固然重要,但是总该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古元天在亭子里面喝茶。 桌子上的灵茶沏了两杯,只是对面的人已经离开了许久,另一杯剩余的茶已经凉了。 有弟子来报:“宗主,门外有丹峰弟子求见。” 古元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棘手得很。 他又嘬了一口茶,想了想,道:“就说我不在吧。” 弟子领命去前殿。 大殿里,江西西安静地站着。 她穿着朴素简单的清风宗弟子服,扎着一个干脆利落丸子头,几缕碎发轻柔蓬松地垂落两侧,一张小脸精致而又清冷。 光是站着,就很有气质。 通报的弟子上前,按照古元天的吩咐回话:“江师姐,宗主似乎出去了,师弟在内院里并没有寻见他。” 听见这话,江西西缓缓抬眸:“真的吗?” 声音很轻,很淡。 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自语。 然而,被江西西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弟子却感觉自己的谎言都似乎无所遁形。 于是赶紧低下头,错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抱歉,江师姐。” 说完,也不等江西西反应,立刻转身走了。 他只是个传话的小虾米,这样的情况他处理不了。 整个宗主殿又只剩下江西西一个人。 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江西西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冷…… “不在么……” 呵呵。 江西西深深地看了眼高坐上空荡荡的宗主座,嘴角讥讽地勾了起来。 宗主啊宗主。 有些事情,不是你躲就可以不解决的。 心里有了打算江西西在大殿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躲在暗处的弟子见状,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赶紧跑回后院向古元天汇报情况。 “宗主,她走了。” 古元天听见弟子说江西西已经离开,这才感觉自己的脑仁没那么疼了。 半个时辰前,林正长老来找他一趟。 谈的就是他徒儿莫溪芜和江西西那头驴的事儿。 林正长老言辞诚恳地表达了歉意,并且答应会给江西西一定的补偿。 又说了在慈舟的协助下,且江西西的驴最后还是安全的。 事情既然没有闹大,林正希望看在他为宗门尽职尽责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为难莫溪芜。 两人又聊了许久,林正才走。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古元天也没有办法。 古元天想了想,又对弟子道:“你去道法堂,召慈舟长老过来一趟。” 弟子点头应是,转身匆匆离去。 莫溪芜依旧在床上修养。 这段时间她打算哪里都不去,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避避风头。 至于老驴的事情,师父会替她摆平的。 这样想着,莫溪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师妹,傅琰风看望你来了。”门外负责保护她的弟子隔着房门说。 莫溪芜听见,精神为之一振。 来的正好! 她“虚弱”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方向,对外面的人道:“让傅师兄进来。”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傅琰风大步流星匆匆走向床边。 看见莫溪芜满脸苍白地靠坐在床上,傅琰风心疼不已。 莫溪芜看他的眼神算不上温和,甚至隐隐带着怒气。 但是傅琰风并不在意。 他握住莫溪芜的手,一脸关切地道: “阿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忍不住还是来了。你现在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莫溪芜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傅琰风的手里抽出来,然后狠狠一挥。 “啪!” 清晰可见的五指印在了傅琰风的脸上。 傅琰风一愣。 没想到莫溪芜会突然打自己一巴掌。 但是,这力气……竟然还挺大,不算虚弱。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傅琰风忽视自己脸上的巴掌,心疼地捉起莫溪芜的手,“你现在身体不舒服,不要动怒好不好,手疼不疼?” 莫溪芜生气趴在床上呜呜哭泣,“傅琰风,你太过分了。你让傅星辰给我送汤,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正在缓和。可为什么你却指示他……那样对我?” 自从那日将傅星辰赶出家门后,傅琰风根本不知道傅星辰的动向。 他也在家里生闷气,等着儿子回来跟自己服软道歉。 等了这么几天,见依旧没动静,所以才出宗门准备找找他。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戒律堂弟子,听说了莫溪芜又陷入昏迷的事情。 傅琰风顿时心生焦急。 明明阿芜都快好起来了,怎么又陷入了昏迷? 他拉住那两个弟子想要询问情况。 两个弟子却只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被林长老派去看护了师妹的院子一天。 傅琰风一下子儿子也不找了,先往莫溪芜这边来了。 此时一听见莫溪芜说这话,立刻追问:“他做了什么?!阿芜你的昏迷,难道是因为他?” 莫溪芜哭道:“他给江西西作证!说我害了她的驴,要不是有师父,我肯定会收到宗门责罚。傅琰风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们太过分了,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傅琰风顿时怒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找他回来!给你跪下磕头认错。” 第129章 逼孩子去认错 听傅琰风这么说,莫溪芜这才呜呜咽咽的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江西西本来就有问题,我去她院子里找证据有错吗?那头驴维护它的主子,又伤到了我,我一时生气才想着教训一下它。” “星辰为什么会在那里,还告诉了长老他们……” 莫溪芜当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在她看来,江西西很魔修之间有牵连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在宗主那里,自己的嫌疑不比江西西低。 甚至可能值得被怀疑。 但那是他们不了解真相,自己又不能把系统的存在暴露出来自证清白。 所以才陷入了现在这么被动的情况。 而且傅星辰是傅琰风的孩子啊。 他和他的爹爹不是应该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一边吗? 为什么要去支持江西西。 原文里面他们一家三口可不是这么对待宋青雪的。 大的小的都体贴入微,把她当成眼珠子护。 哪怕宋青雪要天上的星星,他们都会恨不得亲手摘下来,捧到她的面前。 现在轮到自己了。 竟然背刺她? 怎么,是自己不配吗? 心里愤怒和委屈的感觉就像是火苗越烧越旺,自己跟傅琰风发生关系到现在,没有享受到一点被心尖呵护的感觉,反而遇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没一天让她顺心。 莫溪芜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傅琰风,“你们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给我滚!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了呜呜呜……” 傅琰风抓住枕头,看着躲进被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莫溪芜,心里也沉得发慌。 怎么会这样,在他没有出门的这短短两天里。 儿子和莫师妹以及江西西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复杂而又混乱的事情…… 把枕头又重新放回莫溪芜的床上,傅琰风伸出手疼惜地揉了揉莫溪芜露出来的半个头。 “你等着,我这就能去把星辰带来。” 这次的这个事情,傅琰风心里下定了决心,他必须要让儿子给心爱的女人一个交代。 又给莫溪芜整理了一下被子,傅琰风大步流星离开了房间。 他满腔怒意,到处打听傅星辰去了哪里。 最终,在一个道峰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的师弟嘴里知晓了—— 儿子这两天在师父慈舟身边。 傅琰风得知了他的所在,立刻满脸寒气往道法堂赶。 被他问话的道法堂师弟站在原地,看傅琰风离开的背影,不甚满意地吐槽:“连句谢谢都不说,以前觉得他是天才特有的孤傲,现觉得哪里是孤傲,根本就是没有礼貌……” 站在他旁边,拿着饭盒的同伴也点头:“是呗。江师姐也挺高冷,可没他这么鼻孔朝天。而且还怪搞笑的,自己儿子都在慈舟长老那里两天了,当爹的不知道就算了,还找我们问……” “算了,以后别跟他接触了,伪君子。他从入宗到现在闹了多少幺蛾子了……” “对,打饭。打饭要紧,去晚了好吃的都被别人买光了。” 两人不再谈论傅琰风,急匆匆地往膳堂方向去了。 傅琰风不知道两人在背后说了自己身后。 他在知晓儿子傅星辰的所在后,立刻就冲去了道法堂主殿。 没有找见慈舟,便又匆匆去了慈舟的住处。 对于慈舟的住所,傅琰风十分轻车熟路。 慈舟真人住在道峰山巅的一个小木屋里。 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傅琰风和宋青雪两人以前去过许多次。 但是自从这一次历练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慈舟真人也没有传唤过他过来。 傅琰风知道慈舟倒是喊过宋青雪来见他许多次。 他现在的重心都在宋青雪身上。 傅琰风知道,慈舟这个师父,怕是在心里对自己有失望的情绪了。 不就是答应了娶宋青雪的事情没有做到吗? 但是感情的事情,向来就没有勉强一说。 他现在唯一对不起的女人只有莫师妹一人,他不欠任何人的。 更何况宋青雪自己也说了,自己不想跟他有瓜葛。 他跟她避嫌又有什么错。 反而是慈舟真人这个师父,小肚鸡肠,对他和宋青雪从此区别对待。 现在还唆使自己的儿子,做出不利于莫师妹的事情。 这让他在莫师妹眼里成什么了?! 一想到今日在莫师妹屋子里发生的事情,莫师妹捂着被子哭泣的模样。 傅琰风对慈舟真人的不满越发强烈。 在他看来,傅星辰突然跟自己对着干,一定是有了慈舟真人的撑腰和默许,才这么有底气的。 到了慈舟真人的住处,慈舟真人依旧不在。 不过小木屋外面用大木桩做成的桌子上,傅琰风果然看见了傅星辰。 他正低着头认真念书。 一阵风吹过,傅星辰第六感意识到了什么。 抬起头。 看见了离自己不远的父亲,傅星辰的神情也猛地僵住—— 傅琰风的表情很冷,就像是即将暴风雪的天气。 傅星辰下意识地想逃。 他抓起桌上的书,转身就往后面慈舟真人的小木屋跑。 然而小小的孩子哪里跑得过傅琰风。 在他手指头刚触碰到木门的那一瞬间,就被傅琰风抓住了。 父亲的眼神冷得几乎滴出水,“这几日,你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是不是以为有了师爷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傅星辰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说的是他指控莫溪芜的事情。 他头一次恨自己的早熟和敏感,能如此轻易的听懂父亲话里的意思。 那样大的雨,他在外面淋了一宿。 他还因此发了高烧。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来寻找自己。 如果不是江西西恰巧回来,他是不是烧死了都无人知晓? 可是让他心寒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再见到自己的这一刻,不是询问自己是否平安,而是问罪。 他来找自己,替莫溪芜向自己竟然是为了问罪! 傅星辰咬着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傅琰风看着他这样就烦,“你还有脸哭,你知道你的行为给你莫姐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又让我在她面前丢了多大的脸吗?” 傅星辰哄着眼眶,大声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把我看见的说了出来!” 傅琰风的脸色更黑了。 “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有些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么简单!走,跟我回去,向你莫姐姐赔罪!” 说完,手指如铁钳一样抓着傅星辰纤细的胳膊,往外面拖。 傅星辰疼得满脸通红,感觉手臂生疼。 他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我不去,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才不要去!” 第130章 你只配得上烂人 两个人在拖拽间,只听见傅星辰的胳膊“咔嚓”一声。 傅琰风动作停住,但是却没有松开。 傅星辰却痛得整张脸都煞白起来,手中的《修真入门》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他知道,是被拽脱臼了。 傅琰风依旧没有松手,而是冷声道:“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要是傅星辰不挣扎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傅琰风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傅星辰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傅琰风:“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心寒到一定的境界,人真的会哭不出来。 这一刻,傅星辰突然想清楚了好多事情,也明白了当初的江西西为何会那么决绝地不再原谅自己的爹爹。 因为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原谅! 傅琰风被傅星辰这极具贬低的眼神瞪得一阵火大,咬牙冷声道:“怎么,你做错了事情还要我这个当爹的求你原谅我?今日你不想去也得去给我道歉,别说是胳膊脱臼,就算是腿断了,爬也得爬到你莫姐姐院子里去道歉!” 真以为有人给他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自己是他爹。 永远拥有对他的管治权! 傅琰风阴沉着说完,不顾傅星辰脱臼的胳膊,继续扯着他就要往山下走。 就在这时,傅琰风看向不远处山路边的青葱大树,怒喝道:“谁在那!” 话音出口,宋青雪的身影缓缓从大树后面显现。 她是来找师父慈舟的。 本来先去了一趟道法堂大殿,但是慈舟不在,所以才又找来了慈舟的住处。 明天江师姐要跟自己一起炼丹了。 她想来讨要一些炼丹相关的基础书籍,到时候交给江师姐看。 宋青雪自己的手里,是没有炼丹基础书籍的。 在刚入宗学习修真界常识的那一个月时间里,她就已经在跟着师父慈舟学习炼丹术了。 而修行书籍本就是紧缺资源,学会之后她早就将书归还,所以手里没有东西教学。 又害怕自己说得不准确。 这才立刻想要找师父借一点辅助工具的。 结果没有想到看见了这一幕。 说实话,宋青雪完全都不想管他们父子俩的闲事。 以前鬼迷心窍跟傅琰风在一起的时候,她对这两个小的也不算差。 平日里有什么,都会尽量给他们分一份去。 不过因为自己本来就不太会做家务,以及照顾孩子,他俩人过得辛苦,就出主意让傅琰风重新追求江西西。 当时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 被他们一家三口耍的团团转,竟然真的同意了这种离谱的建议。 愿意私底下和傅琰风往来。 聘者为妻,奔者为妾!她连个妾都算不上,在他们的计划里,自己充其量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傅琰风人品不好就算了,她有哪一点对不起这兄妹二人。 他们竟然会想出这种计策。 一点也不替她这个宋姐姐心疼哪怕半分。 这足以证明,她在他俩心中根本一点也不重要,所以才完全不顾及她的名声和其他。 当然,宋青雪觉得自己蠢是最重要的原因。 不过这不妨碍她讨厌他们。 以前多心疼这两个没有娘的孩子,现在就有多不待见他们。 宋青雪想转身走。 但是傅琰风的话在她转身之前,率先说出口—— “你跟踪我?” 他眉头微微皱着,看宋青雪的眼神很复杂。 宋青雪:“……” 天,这个眼神……他不会以为自己跟他决裂之后,后悔了吧? 宋青雪无语地解释,“……拜托,我是来找师父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傅琰风平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深沉地看着她。 一副你别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 宋青雪当场就觉得有点不好了。 她以前到底是为什么会眼瞎到那种地步,会喜欢这种自大狂玩意。 一向淑女的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转身正要走,傅琰风又开口了,“青雪,等一下!星辰手脱臼了,又不愿意下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我不好再拽着他下山,你过来帮我一下。” 宋青雪扭头:“为什么?” 傅琰风认真道:“你的仙法天赋是空间移动,你要是能带他下去的话,是最好不过的脸。你看他不愿听我的话,我想带他下山他也一直挣扎,手都脱臼了。” 虽然傅星辰年纪小,但是这劲儿像头小牛,傅琰风感觉还挺累的。 宋青雪来的正好。 只要她出手,不用发生什么激烈冲突,就能把这逆子带到莫师妹的面前。 也免了自己一番力气。 宋青雪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傅琰风原本因为宋青雪到来,而轻松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你还想让我怎么跟你说话,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是来找师父的。” 宋青雪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她冷冷瞥了眼哭的眼眶通红的傅星辰,随后视线重新落到脸色难看的傅琰风身上。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傅琰风。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至于你儿子,也跟我没关系,所以别来使唤我。” 傅琰风脸色难看。 心里这才愿意相信,宋青雪她真的不是在跟踪自己的…… “嗤。宋姐姐离开你是对的,西西娘亲看不上你也是对的,你这种人,所有眼不盲心不瞎的人都会离开你!你以为那个莫溪芜是什么好人吗?你只配得上跟你一样烂的烂人!” 稚嫩森凉的孩童声音响起。 傅琰风本就被宋青雪刺激得不好的心情越发阴郁,他目眦欲裂地盯着手中断了一个手臂,皮肉悬着小身板的儿子。 森然冷笑:“呵呵,逆子。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下山,等着给你爹我以及你口中所谓的烂人,跪下磕头道歉!”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后面响起。 宋青雪都走出好几米了,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看在他刚才顶着他爹说了点她爱听的话的份上,勉强救一救他吧。 第131章 莫溪芜不见了 宋青雪转身,脚一抬,人就来到了争执的傅家父子二人的面前。 看见宋青雪去而复返,傅琰风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与高兴的神色。 “青雪。这逆子实在顽劣,幸亏有你在。你就把他带到戒律堂好了。” 傅琰风没有直接说让她将傅星辰带到莫溪芜院子这样的话,所以折中说了个戒律堂。 宋青雪抬眸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但实在是懒得解释。 不仅没有必要,还给自己徒增麻烦,就这样让他误会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宋青雪伸手握住傅星辰单薄的肩膀,发动仙法天赋。 傅星辰并不知道宋青雪是要救自己。 听见傅琰风的话,一脸惊恐与害怕,更是想要逃离她的掌控。 但是当宋青雪和他触碰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定住了一样。 接近着,周围的环境都开始变化起来。 傅星辰拒绝给莫溪芜和渣爹傅琰风道歉,一想到待会被强行压着跪拜就恶心反胃。 他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宋青雪,哀求道: “宋姐姐,宋姐姐你不能这样做,我求你不要将我带过去,我没有错!” “宋姐姐,爹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以前我们都错了,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宋姐姐……” “闭嘴。” 宋青雪实在不耐烦地打断了傅星辰的话。 她冷冷地看了傅星辰一眼,“你要是再说下去,说不定我真的会把你直接带去戒律堂那边。” 嗡嗡嗡烦死了,吵得她脑仁疼。 傅星辰脸上的表情怔住,然后惊喜地看向宋青雪。 “宋姐姐……你,不是要带我去那边?”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雀跃和小心翼翼。 宋青雪勉强地点了点头,“嗯。看你那渣爹对你下手没个轻重,我带你去药肆看看手。” 说完,目光落在傅星辰无力垂落在身旁的那条右手胳膊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 傅琰风,可真是够狠的。 之前来找慈舟,看见傅星辰没被送回傅琰风那,而是在师父这里养着,宋青雪私下悄悄问过原因。 慈舟真人把傅星辰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青雪。 所以,对于傅星辰的经历,宋青雪还是清楚的。 “药肆!?”傅星辰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宋姐姐,你是要送我去药肆?” 宋青雪:“嗯。” 傅星辰这次不再激动地挣扎了,他感激地抬头看了眼宋青雪,然后主动地贴近了宋青雪一点点。 宋青雪觑了眼,没拒绝,也没同意。 傅星辰松了一口气。 有空间仙法天赋的缘故,两人很快到了药肆。 药肆的小弟子给傅星辰治疗,傅星辰忍着疼硬是一声也没有吭。 宋青雪向来怕疼。 看见小弟子给傅星辰正骨的时候,嘴角眼角都共情地不断抽动。 傅星辰抬头看见了,安慰般开口:“宋姐姐,不疼的。实在不行你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等好了我叫你。” 宋青雪:“……” 心里感觉有点被小看了。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看着外面风景。 这边,宋青雪带着傅星辰治胳膊。 另一边,傅琰风正往戒律堂的方向赶,路上微风不燥,他的心情良好。 到了戒律堂,预想中宋青雪押着逆子等自己的场景并不存在。 傅琰风心中疑惑。 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早该到了。 周围有戒律堂的弟子来来去去,傅琰风喊住一个女子,“这位师妹,你看见宋师妹和我儿子傅星辰了吗?” 女弟子语气冷淡道:“没有见过。” 说完,还给了傅琰风一个白眼,便匆匆走了。 傅琰风被她气得面色一寒。 这个宗门的女弟子们是越来越不友善,越来越恶心了。 以为他不知道,她们私底下说自己花心滥交吗? 他根本就不花心,从入宗门到现在,真正心悦过女子,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宋青雪,一个是现在的阿芜。 至于那个江西西,完全是为了利用,他对她从来就没有动过真感情。 但是这些女弟子,根本就不了解实际情况,就对他充满连恶意。 在心里把他当成了一个见异思迁的劣等男人。 哼。 她们对自己避如蛇蝎,看不起,自己还看不上她们呢! 也不照照镜子。 傅琰风心里有气,接下来也懒得去询问了。 自己在戒律大殿周边找了一圈。 结果依旧是没有找到。 傅琰风想了想,最后只有一种可能:宋青雪直接带着星辰去了莫师妹的院子里等自己。 思及此,傅琰风又匆匆往莫溪芜的院子赶。 宋青雪是好心了。 但是傅琰风心里不太赞同她的自作主张。 莫师妹现在身体不舒服,情绪起伏波动也大。 自己特意让她带星辰去戒律堂等自己,就是不想让她去打扰莫师妹。 她跟自己之前的关系毕竟不一般,要是莫师妹看见了心里难过或是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以前挺体贴懂事的,怎么现在的青雪一点也没有眼力见。 傅琰风又赶紧往莫溪芜的院子赶。 很快到了院子门口,门口守卫的弟子不见踪影,院子门打开着。 傅琰风心里有些奇怪,抬脚进到院内。 然而,看见院中七零八落,弟子倒在地上,房间门肆意敞开。 不好! 傅琰风第一时间冲进莫溪芜养病的房间。 房间里人已经消失了。 但是桌子椅子倒在地上,残缺不全,很明显经历了一场打斗。 “阿芜,阿芜!!!” 傅琰风顿时慌了,又赶紧冲出去,找其他几个房间。 整个院子被人打砸,几个弟子倒在地上,而原本养伤的莫师妹。 却是真的不见了。 “宋青雪!宋青雪,你做了什么!!” 傅琰风大声吼叫,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 躺在地上的一名弟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用手撑着地,昏昏沉沉的坐了起来。 “唔……头好痛……” 傅琰风见状,冲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问道:“发生了什么?院子里怎么变成这样了,莫师妹为什么不见了!” 第132章 去江西西那边找师妹 这弟子也是一脸迷糊地刚从昏迷中醒来。 结果迎面就是一张靠的极近的大脸,他根本来不及听清楚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第一反应就是伸手狠狠一拳—— “敢偷袭我们,受死!” 而这一声巨吼,也让其他倒在地上的弟子们全都从昏迷中苏醒了。 他们都是被人偷袭,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敲了闷棍。 全部躺在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正好是醒来的时候。 听见“偷袭”二字。 想到自己连个照面都没有做到就被人轻松解决的屈辱史,于是全都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狠地冲过去。 围着那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都是没有受伤的师兄师弟们,力大如牛,拳拳到肉。 傅琰风被打得惨叫连连。 直到一柱香后,才终于弄清楚这个乌龙。 众人抱歉地围着傅琰风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傅师弟!” “报意思啊报意思~” “实在是那个偷袭的人太可恶了,所以我们才有点情绪上头。” “是啊,你这么宽宏大量,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吧。” 弟子们一脸关切又悔恨地道歉。 但是目光落在傅琰风的脸上,依旧是有种想笑的冲动。 平时霁月清风,一副高岭之花,不可近观的傅琰风。 现在变成了一个大猪头。 哪还能看出之前的俊美帅气。 不能笑,憋住。 但是真的忍不住,嘴角它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了怎么办! 对于傅琰风,其实现在整个宗门,对他感觉不错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别说清风宗的女弟子们看不上他,包括这些男弟子,也不太看得起他。 这种朝秦暮楚,还鼻孔朝天的男人,他们男人也一样讨厌。 以前想勾搭丹峰堂的江西西,结果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 他就换了目标和宋青雪发生关系。 结果这才没几天,魔爪又伸向了他们戒律堂人见人爱的莫师妹! 简直可恶。 宗门里人气高的女弟子,都要被他霍霍个遍了。 现在揍了他一顿,虽然是一场误会。 但在场的弟子,没有一个不在心里暗爽的。 要是傅琰风的眼睛正常,就能看见他们诚恳道歉的语气是假的,那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才是内心情绪的真实体现。 但他被揍成了眯缝眼,看人都困难,更别说看出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挥开众人,怒声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林长老喊你们保护师妹,你们都在干什么!现在好了,师妹不见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嘴角就疼。 傅琰风起身,摸嘴角的淤青。 嘶—— 真疼。 他伸手去掏乾坤袋,找到疗伤丹吃下去,这才舒服了许多。 不过脸上的肿不可能那么快消除,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傅琰风的话,也让众弟子脸色都变了。 “师妹不见了?!” 不等傅琰风回答什么,几人立刻分头行动,在院子里找了一圈。 果然。 几个屋子都像是遭过土匪洗劫,但是土匪没有把东西带走,而是全部破坏! 就连房顶瓦片都捅烂了好大一片。 更重要的是——莫师妹,真的不见了。 众弟子到处找,在确定了师妹真的不在院子里之后,面色惶惶。 傅琰风看着他们,冷冷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态度极差。 作为一个后辈师弟,这样对他们这些师兄是不对的。 但是他们被师父林正派来照顾师妹,守着师妹,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现在几个弟子心里发慌,也不想跟傅琰风计较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师妹在哪。 于是老老实实地把傅琰风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部说了出来。 “我是守院子大门的,当时我隐隐约约听见有声音从头顶响起,似乎是有人沿着院墙在走。我想抬头看,结果感觉自己突然动不了了。” “我跟他是一起的,我也在门口。我作证他说的是对的,因为我察觉到了上面肯定有人,但是一样没办法动弹。甚至连开口说话,的不行。” “我俩只能站在外面,眼睁睁听着那个人跳下院墙,进了院子。听见里面动静,我们完全没办法动弹,等到身体控制权回来,我们第一时间冲进院子里。” “结果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倒下了。” 院子里的两个弟子道:“外面的情况我们不知道,我和师兄是被打了闷棍昏迷的。” “至于后面,他们进来,应该是那个人在院子里撒了迷药,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莫师妹。”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将案发时的情况还原。 傅琰风听着这熟悉的控制手段,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江西西……一定是江西西……” 几个弟子忍不住看向傅琰风。 “什么?” “你确定?” “当然确定!”傅琰风冷哼一声,道:“这个控制人的手段,除了江西西,不可能还有别的人了。” “我以前也被她这样控制过,她的仙法天赋有这方面的能力。” 这几个弟子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这是什么……仙法天赋?” “魅惑型?” “还是接触型?” “可是我们完全没有感受到……” “她有这么强吗?她不是跟你一样,才入宗门不到半年吗?” 说话的弟子,不太愿意相信地看着傅琰风。 傅琰风被暴打了一顿,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被他用这种小看的眼神盯着,心里一阵火大。 谁知道江西西为什么这么变态!把仙法天赋运用得这么熟练。 她简直就不是在修行,她是法相自己成了精吧?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她,去她那边看一下就知晓了。”傅琰风咬牙低声道。 “对对!” “有道理!” “不管是不是江师妹,既然他有这个嫌疑,我们还是去看看。” “走,我们现在就去丹峰。” 几个弟子也立刻附和起来。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莫师妹,现在莫师妹不见了。 他们比谁心里都着急。 只希望快点在师父发现之前,把师妹安全找回来。 第133章 压往往生镜听审 几个人风风火火来找江西西的时候,江西西正在院子里修炼。 院子大门被人强行撞开,也打扰了江西西清修。 她睁开眼睛,看见傅琰风已经冲进院子里,他几步走到她的面前,眼神愤怒地看着她。 傅琰风居高临下,压抑着心头怒火道:“江西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师妹呢?你把莫师妹弄到哪里去了?” 江西西收起周身流转的灵气,站了起来。 她目光越过傅琰风,看见了院子门口还站着几个弟子。 是那几个负责保护莫溪芜的师兄。 不过他们倒没有傅琰风这么鲁莽,直接就闯进自己的院子。 知道未经允许私闯别的弟子小院是个不好行为,所以很老实地站在外面,等着傅琰风来当这个出头鸟。 此时此刻,正探着脑袋一脸焦急地往院子里面看,听两人谈话。 显然是很着急找莫溪芜,所以一直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见江西西不理自己,傅琰风隐忍着低声道:“江西西,我在跟你讲话,你别装聋作哑。我知道是你干的!” 江西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抬头一脸奇怪地轻声质问:“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你怎么可以瞎说?” “你不承认?”傅琰风气得笑出了声,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了。” 说罢,直接冲进江西西的院子,自行寻找起来。 他见过江西西的手段,自己还被她强行操控过。 更何况,之前老驴的事情,江西西就对阿芜师妹怀恨在心。 她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所以,这次莫师妹的事情。 傅琰风确定以及肯定就是江西西干的。 傅琰风一边找,嘴里还一遍遍呼唤着莫溪芜的名字。 江西西站在原地,听着傅琰风喊“阿芜”、“阿芜”…… 她想了想,饶有兴致的跟上了傅琰风的脚步。 看着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索,情绪也越来越暴躁,反观江西西的神情,却平静而淡定。 傅琰风用力踹开水隐的屋子,正在睡觉的水隐被他吓醒。 江西西立刻快步进到屋里,一边伸手安抚水隐的情绪,一边抬眸看着被踹得摇摇欲坠的门,轻声自语道:“这门,可得赔……” 傅琰风无视江西西的喃喃自语,满屋子地翻找,想要找出被江西西藏起来的师妹。 可是这个房间里,也没有。 傅琰风怒不可遏地看向江西西:“你把莫师妹弄到哪里藏起来了?” 江西西一脸戏谑的笑:“我没藏啊。这院子里你找也找过了,你家莫师妹的事情,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琰风根本不相信。 江西西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挑衅,满脸写着—— 我赌你找不到。 傅琰风承认,他确实被挑衅到了,胸膛中似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他冲到江西西的面前,单手掐向她的脖子。 江西西身形一闪,发动《清风决》,整个人瞬间站在了门口。 她抽出腰间长鞭,空中一挥,傅琰风伸出的手被一道可怖的力量击打,骨指断裂的声音响起。 剧烈的疼痛。 傅琰风来不及出声,就感觉眼前一阵人影晃动。 “滚出去——” 江西西一脚踹向傅琰风的腰,将他踢出水隐休息的屋子。 傅琰风连滚带爬趔趄地跌倒在院中。 江西西站在门口,动作优雅地将摇摇欲坠的门重新关上。 然后转身面对双目猩红的傅琰风。 江西西皱着眉,讥讽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自大,忘记了你在我面前,从来就是被痛打的那一方?” 霸道男主太过膨胀自信了。 高强度的《清风决》练习,现在的江西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指定方向移动三米的江西西了。 她的《清风决》被运用得炉火纯青。 瞬移用得心应手。 再加上她前不久才提升了境界,如今已经是能被人当之无愧称作“仙人”的炼气期修仙者了。 而傅琰风,区区引气入体巅峰,还没到炼气期呢。 敢对自己动手,简直分不清大小王了…… 而看见傅琰风被揍,原本站在院子外面看戏的戒律堂师兄们终于看不下去,纷纷走了进来。 他们将傅琰风扶起来。 其中一弟子义正言辞地对江西西道:“江师妹,你怎么这般暴躁。傅师弟不过是担忧莫师妹,才失了分寸,你跟他计较这些做什么?” 江西西看向众人,一脸不赞同,“这位师兄说得可不对。明明是无缘无故闯我私人小院,还损坏了我院子里的东西,我维护自己的利益有什么不对吗?” 傅琰风抬头,红着眼睛冷冷道:“别装了!莫师妹的事情就是你做的。” 江西西:“可是你没找到人不是?” 一副肆无忌惮、无所畏惧的模样。 几个弟子见江西西这样,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再结合傅琰风的话…… 其中一弟子神情莫测地问道:“所以,真的是江师妹你你做的,是吗?” 江西西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 就这么一脸嘲讽地看着众人。 这个嚣张跋扈的态度,更是让负责保护莫溪芜的几个弟子恼火。 “师妹!” “你怎么这样做?!” “莫师妹不就是伤到了你一头驴吗,你何至于要她的命!” “你快点把莫师妹放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回禀长老和宗主,你少不了受责罚。” “对啊。敢对同门弟子出手,你这是犯了大错了!” “莫师妹现在身体不好,你到底将她带去了哪里?你若害了她,一定会被问责的!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江西西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耳根子烦,直接开口送客:“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想找我茬,请给出证据。没有证据的事,就是没做。” 几人脸色青白,面面相觑,皆是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来愤怒。 江师妹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莫师妹不见,她毫不惊讶,并且还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真以为没有证据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他们相视一看,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其中为首的弟子站了出来,走到江西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令—— 戒律堂,办案令。 “戒律堂弟子办案,江师妹残害同门嫌疑重大,压往往生镜听审!” 往生镜,戒律堂的镇堂法宝。 拥有回溯时空的能力。 第134章 你们戒律堂好双标啊 不过使用往生镜比较严苛,不仅需要戒律堂长老的亲自开启,还要求得到宗主的同意。 他们本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但是现在事关莫师妹的性命安危。 而江西西又是一副拒不认错,你们抓不到证据能奈我何的态度。 只能这样了。 办案令一出,江西西直接放弃抵抗,“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几人神情讶然了一瞬, 还以为她会强硬到底,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心里一下子就有点不太确定了。 难道莫师妹失踪,她的院子被人破坏这个事情,不是江师妹做的? 傅琰风见几个师兄的神情似乎有些动摇,他捂着胸口一字一句道:“师兄们放心,一定是她做的。” 他心里有预感。 而且这个预感,还很强烈。 江西西听见傅琰风的话,嘴角勾了勾。 别说。 男主角的预感还是有点用处的,现在这么精准地找到自己,省了江西西不少功夫。 江西西心情愉快,丝毫不慌。 对于往生镜,她也不太怕。 虽然莫溪芜院子里的事。 确实是江西西干的。 但是她可没伤害莫溪芜,是莫溪芜自己心虚,看见她出现在房间里,她第一时间就自己跑掉了。 古元天不是要装鹌鹑,和稀泥吗? 避着不见她? 现在往生镜一出,就由不得他不见了。 江西西和几个戒律堂弟子一同抵达戒律堂。 大殿上方,林正看着被几个弟子押着的江西西,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你们简直是太废物了,阿芜要是真出了事,我拿你们是问!” 几个弟子低垂着头,跪在地上。 心中惴惴不安。 照顾师妹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失职。 而“罪人”江西西,则一脸冷静地站在几人的是身旁且站得笔直。 没有证据,她现在只是个“嫌疑人”。 所以,连跪都不用跪。 林正冷冷地看着江西西,“你以为你做得干净,就能毫无痕迹?” 江西西就像是没有听见林正的质问一样。 直挺挺站着。 面无表情且油盐不进。 林正砸掉桌上的茶盏,怒道:“我给了你最后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江西西。” “松一,去请示宗主,抬往生镜审问江西西!” 被称作松一的弟子得令,离开了戒律堂。 而另一边。 古元天刚与慈舟真人聊完天。 “没想到,她跟她这头驴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那驴之前救过她的命,林长老的小弟子这么做,她生气也是在所难免。” 所以才绕过戒律堂,跑到了他这宗主殿,想要求一个公道。 古元天叹气道:“慈舟,你知道的。我是宗主,有些事情,难以两全……” 慈舟平静地垂眸:“宗主考虑事情谨慎,一向以大局为重。” 不说他做的对,也不说他做的不对。 古元天看着天空,继续喃喃道:“江西西的事情,实在是我理亏。这样吧,我做主给她发一些灵石以及凝气丹,把这个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慈舟微笑着摇头,却没有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恐怕江西西不会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 不过,宗主终究是一宗之主。 他既然偏袒了林正,江西西这个亏……就只能吃下去。 实力不足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有公平可言。 “宗主!” 就在这时,远处有弟子突然跑来。 古元天抬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皱了皱眉:“咋咋呼呼的做甚?” 弟子呼吸急促地道:“戒律堂,戒律堂林长老来请宗主。要、要动用往生镜。说是……说是他的弟子莫溪芜生死不明,丹峰,丹峰弟子江西西,嫌疑重大!林长老悲痛欲绝,请,请宗主快过去吧!” 古元天地脸色都不好了。 慈舟则讶然地抬头,看向了弟子。 这情况……有点复杂啊。 江西西真这么莽撞,对莫溪芜下手了? 古元天挥袖起身。 慈舟也立刻站了起来,“我与宗主一同过去。” 心里总觉得这个事情没完。 江西西的性格比较沉稳,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 就算是一个普通弟子。 敢同门相残,也是要受罚的。 更别说,莫溪芜还是林正的心尖爱徒。 古元天和慈舟很快到了戒律堂。 很快看见站着的江西西和几个跪在地上的弟子。 上方林正情绪很差,眼球布满了血丝,往生镜已经请了出来,放在大殿上。 红布盖着。 林正:“宗主请上座。” 又看见跟在古元天身后的慈舟真人,林正声音嘶哑地吩咐:“来人,搬椅子给慈舟长老上座。” 两人落了座。 慈舟真人的目光落在旁边,竟然看见自己的弟子傅琰风竟然也在戒律堂。 他捂着胸口,神情阴郁地盯着江西西。 但是江西西没有理会傅琰风,而是将目光扫向了自己以及自己旁边宗主。 江西西嘴角翘起一个笑,一字一句道:“宗主,您来了,我一直在找您。” 古元天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沉下脸来。 “莫溪芜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江西西无所谓道:“哦,我砸了她的院子。” “咔嚓”一声。 椅子把手碎裂的声音响起。 林正神情扭曲到了极致:“阿芜的事情,果然是你干的。” 江西西看向林正:“怎么,她肆意进我院子毁我财物无事,我砸她院子就不行?你们戒律堂好双标啊,林长老。” 第135章 别急,继续看下去 林正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再加上身居高位,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双标”。 他知道江西西说的是之前莫溪芜进了她的院子伤害了她那头驴,而作为负责戒律堂长老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处理这件事。 林正脸色难看,但还是强行挽尊。 “江西西,你院子被打砸的事情,我已经说了会给你赔偿。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到阿芜!” 江西西冷笑:“我什么时候伤害了莫溪芜?林长老,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我带过来,已经很出格了。现在还要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这我是不认的。” 林正怒道:“那溪芜去了哪里?!” 江西西冷静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把几位师兄砸晕以及迷晕,然后进莫溪芜的院子里发泄了一番而已,其他的跟我没有关系。” 几个跪在地上的弟子抬头看江西西,“江师妹,果然是你对我们动的手。” 傅琰风坐在一旁,听见江西西自己承认,冷笑出声来,“我早就说过是你,我绝不可能认错。” 江西西凉凉地瞥向傅琰风:“闭嘴吧,这里没你这个渣男什么事儿。” 傅琰风怒道:“莫师妹不见了,我作为清风宗师兄,只是想找到她,确认她是否安全!” 江西西:“别的师妹没见你这么上心?人家都不乐意看见你,你还巴巴地舔上去。据说,你之前去看过她吧,然后人家哭着赶你走了是不是?你怎么还阴魂不散的,跟个舔狗似的,真丢人。” 江西西说出口的话特别暴躁不客气,但脸上偏偏依旧是一副冷漠淡然的表情。 傅琰风一哽。 他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得懂其他的话。 她在嘲讽莫师妹对自己的态度。 感觉心窝子被狠狠扎了一刀,傅琰风看江西西的眼神格外狠戾。 古元天揉了揉太阳穴,“好了,你们不要再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赶紧开始吧。” 听了这么多,他算是听明白了。 莫溪芜失踪这个事情,跟江西西肯定有点关系,但是大家都没拿到证据。 既然往生镜都请出来了,江西西有罪无罪,都有往生镜作证。 说这么多做什么……让人头疼。 余光瞥了眼江西西,她也不打口水仗了,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看着自己。 古元天感觉头更疼了。 躲来躲去,终究是躲不开…… 林正命弟子掀开了遮住往生镜的红布。 一个由巨大龟壳做成的,光可鉴人的镜子出现在众弟子面前。 林正的目光极具压迫性地盯着江西西:“弟子江西西,上往生镜前听审!” 江西西也不害怕,挺直腰身往前走。 站在往生镜前的弟子命令道,“手触摸镜面。” 江西西依照他的话,将手放上去。 触摸的感觉就像是在抚摸湖面,一股极淡的压力和阻力传递给江西西。 紧接着,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长满脓包的乌龟头,畸形,古怪。 它那双巨大而浑浊的眼珠子隔着镜面盯着江西西。 江西西被震慑到了。 它离江西西伸进镜子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江西西心头一紧,正想要将手撤回来,却突然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携裹着她,不让她收回手。 它张开嘴,咬住了江西西的手。 “嘶!” 它只咬了手指头,但是江西西却感觉到一股灵魂被抽出的剧痛。 疼得她脸色发白,汗流浃背。 旁边站着的两个弟子,看见江西西的这幅模样,已经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别怕,江师妹,不会有事。” “被往生镜审问,都会被镜鬼啃食一些生人精血。才能借助精血的力量,回溯发生在精血主人身上十二个时辰内的事情。” 随着往生镜面,被粉红的血雾布满,镜子里开始回溯江西西的经历。 带水隐回丹峰、给它安家、疗伤、去兑换凝气丹、去找宗主古元天…… 古元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一幕一幕的画面掠过众人的视线。 终于,江西西往戒律堂的方向去了。 她避开了路上的所有戒律堂弟子,悄悄摸摸爬上了莫溪芜院子的院墙。 莫溪芜的院子比较清幽。 周围没有其他弟子居住,更是方便了鬼鬼祟祟的江西西。 她给自己的鼻子系上了一根布条,然后沿着院墙的上风口,往院子里撒白色粉末。 放完迷药,她就跳进了院子里,顺便将守在莫溪芜门前的两个弟子敲晕。 紧接着直接进了莫溪芜的房间。 房间里,莫溪芜看见她,震惊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西西!怎么是你?你想干什么!” 江西西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刀,慢慢走近她,语气清幽幽却好似恶鬼—— “干什么……当然是要你的命……” 往生镜不会作假。 镜子里发生的这一幕,着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林正更是愤怒地大吼:“江西西你这个孽障,还敢说阿芜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 傅琰风的眼睛也通红起来。 要不是身边有弟子见他状态不对,把他拉住,他恨不得冲上去跟江西西这个女人拼命。 古元天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这个江西西,怎么这般冲动……竟然还杀了人!” 本来在此之前,古元天还觉得对江西西这个女弟子挺抱歉的。 在喊来慈舟进行了一番交谈和打听后,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要私下里对她进行一些补偿。 但是现在事情竟然不受控制地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如果不惩戒她,他该如何向林正长老交代?如何向整个清风宗的弟子们交代? 慈舟倒是没什么反应。 因为他注意到,往生镜中,江西西虽然嘴上说着要杀人,且还拿出了利刃。 但是动作却不太迅速。 以慈舟认识江西西以来,所知晓的江西西看,她向来是能动手绝不多说话的。 但是这往生镜里的江西西,不像要杀人,反而像是在故意吓唬莫溪芜…… 思及此,慈舟平静地看向脸色阴沉的古元天,轻声道:“宗主别急,且继续看下去。” 而慈舟话落,江西西的声音也在大殿里响起—— “你们这么快就要定我的罪了吗?别着急,继续看。” 第136章 值得吗? 只见,往生镜里。 江西西拿着匕首,一步一步靠近莫溪芜,而莫溪芜惨叫出声。 在江西西手里的匕首扎向莫溪芜的那一瞬间,莫溪芜发动仙法天赋,从床上瞬间消失不见了! 江西西的匕首扎了个空,落在被子上。 神奇的是,被子竟然没有被扎破。 往生镜里面的江西西面无表情地吐槽,“敢害我的驴,吓死你。” 往生镜的外面,江西西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匕首。 丢在了地上。 兵器落地,没有发出尖锐的叮当声,声音反而带着种沉闷的感觉。 跪在地上的那几个戒律堂弟子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人伸手将江西西丢在地上的“匕首”捡起。 入手是轻飘飘的感觉。 他惊讶地抬头,声音里透着股不敢置信的味道:“这匕首,是木头的!” 众人一下子没了声音,看江西西的眼神带着不解。 而往生镜里面,莫溪芜逃掉了。 江西西却没有离开,而是将她的房间砸了个稀巴烂,后面又去了院子里其他房间如是重复。 她没拿任何东西,完完全全只是为了泄愤。 等到砸完了莫溪芜的小院,江西西这才面无表情地着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是她回丹峰自己的院子,傅琰风带着几个戒律堂弟子上门的事情了…… 情况已然清晰:江西西没有杀莫溪芜,莫溪芜是被她吓跑了。 林正一脸复杂地让人把往生镜重新罩起来。 知道莫溪芜没有死,一切似乎就只是一场误会,林正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而跪在地上的几个弟子也随之放下心来。 莫师妹没有事,他们还不算完全失责。 但是,在确定了莫师妹是自己被吓跑了,并没有受到伤害后,整个大殿的人看江西西的眼神都带上了责怪的意味了。 林正率先出口:“你简直就是在胡闹!不止自己胡闹,还让这么多人陪着你胡闹,江西西,你太无法无天了!” 傅琰风也一脸冷漠与不赞同,“江师姐。既然你没有伤害莫师妹,为何不直接说。偏偏要表现出一副似是而非的样子,怎么,把我们大家耍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吗?” 其余弟子也你一言我一语讨伐江西西起来。 “是啊,我们都快吓死了。” “主要是还把宗主喊来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再怎么也不能随便闯别人的院子吧!莫师妹又受了伤,这次她只是吓吓她,那下次呢……保不齐情绪一激动真对莫师妹动手。” “是这个道理,毕竟本来两个人关系就不怎么好。既然如此,就更应该避嫌。凡间有俗话,不请自来是为贼,用在宗门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众弟子看似客观的话,说着说着,就让林正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有点不对劲。 而古元天这时候,神色也缓缓舒展开来,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江西西。 她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而慈舟真人,慈祥的脸上也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知道,江西西这个女弟子。 思想很成熟,并且非常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水隐的事情,她也绝不可能就那么吃下哑巴亏。 果然,听见他们对自己的无语和不满,江西西笑了。 “各位,我觉得你们说得对。” 江西西清洌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原本还声讨她的几个弟子都懵了。 什么意思? 只见江西西脸上的笑一下子收敛了起来。 她眼神一寒,冷冷道:“既然大家都懂不能随意进出别人院子的道理,那为什么莫师妹可以随意进入我的院子而不受责罚?” “哦,不止莫师妹,还有傅师弟。”江西西视线一扫,落在了坐在旁边的傅琰风身上,“大家也都看见了,往生镜里面,你私闯进我院子并且毁了我的一扇门。” 听见江西西的矛头也指向了自己,傅琰风的神色变得又青又白,“莫师妹不见了,我只是关心则乱。” 江西西讥讽一笑,“你们都有理由,所以就我活该是吗?我不在宗门的时候,我院中被莫溪芜翻了个遍,如此小偷行径,为什么不惩罚她?我的水隐何其无辜,她将她扒皮抽筋的时候,为什么不责罚她?” “我现在的所做作为,全部都只是为了将她对我做的,统统还给她一遍!” “不过我做得很轻,我没有伤到她院中任何一个性命。因为我没有后台,我真怕我要是跟她一样,林长老会把我这个小辈活剐了,给他爱徒泄愤。林长老,你说是吗?” “简直,简直没有半点长幼尊卑!”林正被江西西怼得面红耳赤,怒火中烧。 他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 江西西非要抬到台面上来,还让他这般下不来台! “阿芜的事情是她做错了!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至于你院中的损失,我也说过加倍赔偿,而你的那头驴,在慈舟长老的救治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你非要这般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阿芜被你吓唬走,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同样有罪!你不想办法将阿芜找回,赔罪就算了,反而在这大堂上质问起我来了?” 江西西:“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林长老,你心中毫无公平与正义可言,你的心偏得过分,我说什么都是白搭,我只希望宗主能给我一个公正的解决方法。” 说着,江西西直接朝着古元天跪了下去。 她头磕在地上,高声道:“古宗主!宗门亦有宗规,我做错的事情我认罚,而她莫溪芜做错的,我也要讨个说法!” 林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古元天头都大了。 躲来躲去,果然还是没有躲得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古元天看着江西西,问道:“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为了你的那头驴,值得吗?” 第137章 目的达到了 古元天这话,已经算是挑明在说了。 她知道他在躲避她,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在躲避她。 所以今天,江西西才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只是为了把他逼出来。 值得吗? 古元天不理解。 因为这样做事,几乎是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了,本来对江西西这个弟子感觉还不错。 而现在她这一手操作,自己对她也有了意见。 而她的目的,就仅仅只是为了给一头老驴讨公道,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对她的看法了吗? 古元天的脸色复杂。 但跪在地上的江西西,态度却很坚持。 她是个目的导向性格的人(目的导向: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但这不代表她冷血。 如果是以前的水隐,她不会为它付出这么多。 但是这一路过来,它已经不再是当初刚碰见的那个想要侵占她身体的诡物。 一路打打闹闹,它骂过自己,尝试过逃跑,挨打挨骂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它也舍弃了一切,救过自己。 它为了自己的夸奖,把小院看护得井井有条。 来这个异世界,这只贱皮子的水隐是陪江西西最久的存在。 她早就已经将它视作自己应该保护的存在,现在它遭遇折磨和不公。 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就算为此得罪了一个宗门的宗主,他对自己有意见,江西西亦不觉得后悔。 人,总要有一部分原则和底线。 水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还像孙子一样忍下去也太没有尊严了! 莫溪芜失踪的事情在宗门里闹得极大。 宗门里喜欢莫溪芜的弟子本就数量众多,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纷纷往戒律堂大殿赶来。 再加上清风宗内部祥和,戒律堂已经许多年都没请过请往生镜了。 所以,想看看往生镜开眼的弟子也多。 也就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戒律堂里里外外都被清风宗弟子围了个遍。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师妹的下落知道了吗?江师姐现在跪在地上是几个意思?” 后面赶来的弟子不清楚情况,踮着脚尖一边看里头,一边询问。 于是,那些早先过来的弟子,就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重新再说一遍。 惹得外面的弟子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看林长老的眼神复杂,看宗主的眼神也复杂。 哪怕心里再怎么觉得江西西不对,非要小事大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莫师妹随便闯了别人的院子,并且从别人的院子里伤害了别人的坐骑。 莫溪芜——先错了。 而林长老压下了这个事情,想要赔偿私了。 可是明显江西西不愿意,所以才发生了这一切。 现在,她告到了宗主的面前,只要求一个公正的裁决。 现在,戒律大殿里很安静。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不说话。 等着宗主古元天的开口。 而外面的弟子,也都没有走,也要等着看这件事的最后结果。 闹得这么大,这就已经不是江西西一个人的事情了。 所有弟子都知道了戒律堂没有秉公执法。 如果一向公正严明的戒律堂失去了公平,就因为涉事弟子是戒律堂长老的宠徒。 那么某一日,他们这些其他殿的弟子与戒律堂弟子起了冲突。 是否也一样会被不公平对待? 林正坐在戒律堂的高位上,穿着得体的长老服,但却感觉自己身处漩涡,里外被人扒了个干净,然后被迫的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审视。 天知道,以前都是他审视别人。 这一刻,轮到自己,简直如受酷刑! 林正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起,面部表情抽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看江西西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江西西跪在地上,心情还算不错。 她无视了林正的视线,只等着古元天开口。 古元天不说话,那她也不说话。 她知道现在古元天看她的眼神很不满。 不过她无所谓。 她曾经也想过温和一点达成自己的诉求。 可现实是他不愿意见自己,不是吗? 现在走到这一步,又怪得了谁。 果然,古元天哪怕再顾忌林正,也没办法在这么多弟子的围观下继续和稀泥。 莫溪芜被罚三十板子,并且悉数赔偿江西西院中损失;傅琰风也一样赔。 罚完了弟子,古元天目光深深地落在林正身上,“林长老护徒心切,但也是犯了错,罚你三月俸禄并自省己身。” 林正跪下来,“是。” 林正知道,被这么多双弟子的眼睛盯着,古元天也无可奈何。 也庆幸幸好阿芜逃出去了,她的性子单纯直率,又没受过什么委屈。 要是她也在这堂上,被这么对待指不定会哭鼻子的。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戒律堂的弟子们开始清场围观的弟子,江西西也跟着离开了。 既然达到了目的,江西西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回头看了一眼,古元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喊了林正,二人正在聊些什么。 不用听江西西也知道。 古元天现在肯定是在安抚林长老的情绪。 门口,丁文,崔伏时和大龙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看见江西西出来,丁文对江西西比了个大拇指:“师姐干得漂亮,竟然真的让林长老吃瘪了!” 丁文也讨厌林正。 前面他被林正的威压伤到,躺家里修养了好几天才好。 而师姐这边的情况,他也没有顾得上。 直到今日听见隔壁院子传出动静,他出来就看见师姐被戒律堂的人押走。 心里担心,便立刻找师父和大龙他们。 没想到师父听见了,竟然丝毫不担心,还劝他冷静。 现在一看,果然不用担心~ 崔伏时笑:“比起关心你师姐,你还是多对自己上点心吧。” 丁文尴尬地点头,“是,师父。” 崔伏时道:“走吧,正好过来接你回去。” 随着他话落,大龙开始变大身体。 师徒三人踩上巨人的肩膀,往丹峰的方向赶。 慈舟正好怀抱拂尘走出戒律堂大殿。 他本就是过来看一眼,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抬头看见丹峰师徒几人。 慈舟真人想了想,一甩拂尘,御风追了上去。 江西西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 她扭扭头,看见慈舟真人,诧异了一瞬。 慈舟对她微笑,微微颔首,“本来你有一些补偿,现在惩罚了莫溪芜和林长老,宗主原本想要给予你的奖励,应该是没有了。 江西西皱眉:“长老,你觉得我的行为不对吗?” 慈舟摇头:“没有什么对错的标准。就是不太划算而已。” 江西西平静的摇摇头:“无所谓,我就是要让她付出代价。还有那个林正长老,这样的人执掌戒律堂,简直……呵呵。” 脸皮已经撕破了,江西西也没有把自己对林正的厌恶藏着掩着。 慈舟微笑着看了眼江西西。 “我感觉你可能比林长老,更适合坐戒律堂堂主那个位置……” 这话……?! 江西西不敢置信地看向慈舟真人。 慈舟真人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 就像从没有说过这句话一样,而旁边丁文和师父面色依旧平静,就像是没有听见他那话一样。 不对。 是传音的。 江西西震惊地看着慈舟真人。 一时间没想明白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但是慈舟却没有过多解释,他甩了甩拂尘,朝道法峰的方向回去了。 第138章 我知道你关心我 直到江西西回到自己的院子,都还陷在慈舟真人那句没头没脑的话里出不来。 想了许久,想不通,江西西也就不再纠结了。 通过这段时间跟慈舟真人的相处,她已经确定了慈舟真人的性格和林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为人较正派,并且有自己的立场和底线。 所以,也不至于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潜意识地去提防和分析。 而且那句话——算是对自己的肯定吧? 江西西摇摇头,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安详地进入睡眠。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江西西就保持了十分自律的睡眠作息。 除非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她会排除万难,在计划好的时间入睡。 有吃有喝,再加上这几个月的优质睡眠。 带来的改变也无疑是巨大的。 原主瘦弱的身板已经变得肥瘦匀称,而江西西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很正面向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白皙的皮肤白则白已,却没有多少红润的血色。 有点苍白。 根本原因,不怪没吃好喝好睡好,而是江西西的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死而复生的。 那次在地下世界的时候,莫溪芜说的话也让江西西彻底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活死人的真相。 所以别人只看见了她天赋异禀,以及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她能遥遥领先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自己跟一般修行者不一样! 同门的弟子们还在努力地食用一些由诡物制成的食物和丹药,每日用灵气灌体以改造和滋养身体,让体内的“诡仙”能适应这具身体,更好地落地,生长。 就像农作物耕种前,对土地的犁耕、施肥。 而江西西则是直接省略了这个过程。 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活人对外来寄生物该有的抵抗力。 所以才会一开始修行,就如蛟龙得水般轻而易举。 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只以为她是天赋异禀。 而江西西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外,对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太大的触动了。 她感觉,自己其实跟活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睡眠充足,精气神也很好。 翌日江西西起了个大早,她先给水隐喂了凝气丹,并摆好了水果、萝卜一类的吃食。 然后在它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关上门,去丹峰堂向师父崔伏时请安,并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几日要去道峰,如果有事,可以差大龙去道峰找她。 崔伏时惊讶地问道:“你去道峰做什么?” 江西西直言:“去学习炼丹术。” 崔伏时脸色复杂了一瞬,然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虽然,算起来我们丹峰堂才是整个宗门的炼丹核心峰。” 丹峰堂后殿,安置有一个漆黑巨大的炼丹炉。 这也导致了丹峰堂比其他几个分堂大出两倍不止,看上去宛如宫殿般宏伟宽敞。 巨大的炼丹炉是交给每一任丹峰堂长老管理的。 需要长老强悍的实力御使这口炼丹炉,使之燃烧起来。 用它炼丹,事半功倍。 但是崔伏时没有丹田和灵根,作为普通人的他根本无力御使这口炼丹炉。 除了给它擦擦灰之外,其它的都做不了。 因此,说到炼丹这个话题,崔伏时有些尴尬。 不过崔伏时尴尬了没一会儿,就继续道:“但是这一脉也不是我过来才没落的!我还没有接管这一脉的时候,这边就没啥弟子了。” 大龙在旁边发呆,听见这话,突然开口:“不是啊长老,我们丹峰以前本来还有十五个师兄弟的。你过来之后他们感觉绝望了,才转去了其他几个堂的——” 被拆台的崔伏时气急败坏,伸手去打大龙:“有你说话的地儿!” 大龙捂着头,可怜兮兮地闭了嘴。 崔伏时咳嗽一声,继续道:“低等级的丹药弟子们自己可以练,他们的直系长老也能教,高等的丹药需要用到的修士并不多,原材料也难以获得,咳咳……因此没有几个弟子愿意专职学习炼丹。” “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几本丹峰堂管理的基础炼丹相关的书给你。” 江西西等了一会儿,崔伏时便把书给到了她的手上。 崔伏时缓缓道:“可以炼,但过犹不及,别魔怔了。这些由诡物和各种活物炼制而成的丹药,就算会炼制了,也尽量少吃为妙。” 觉醒的人和没有觉醒的人之间,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差别。 这场历练结束后回来的江西西和丁文。 崔伏时就能感受到,他们已经知晓修仙的真相了。 虽然不知道江西西和丁文两人为什么没有去太古上宗,而是选择了继续待在清风宗。 但他知道江西西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说什么话也只是点到为止。 江西西接过书,感受到书皮接触自己的肌肤时那股寒冷瘆人的感觉。 她知道崔伏时话里的意思。 各式各样的丹药,看似是对自己的提高,实际上都是撒向“沃土”的肥料。 只会让人的躯体越来越异化,越来越适合诡物。 但是崔伏时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体早就是死尸一具,已经完全契合异物了。 或许等到某个契机到了,她的法相“虫”就会开始侵占这具身体。 但是……自己的灵魂,又何尝不是侵占原主这具身体的“异物”呢。 所以,丹药她吃与不吃,结果都已经一样了,师父崔伏时的担忧已经成为现实。 不过这些,江西西不会跟崔伏时解释。 她只是温声回复:“我知道你关心我,师父。谢谢。” 第139章 把她抓起来 江西西带着崔伏时给他的炼丹基础书籍来到道法堂这边。 宋青雪站在门口等了她许久。 看见江西西的身影出现,她忍不住小步跑了过来,“江师姐!” 脸上眼睛里都盛满了欣喜的情绪。 江西西突然能理解在原着小说里,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宋青雪了。 她确实是个娇软甜妹。 也理解了男人为什么不反感绿茶,这么迎合你,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的人,哪里是绿茶。 分明是我的好妹妹。 看着她一脸阳光的样子,江西西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宋青雪:“江师姐,我去找师父给你要了几本炼丹相关的书籍。” 说着,献宝似的把自己从慈舟那里要来的书捧到江西西面前。 “这些都给你,等你看完了再归还给我就好。” 在这个修真世界,有关修行和炼丹的秘籍是非常珍稀的。 因为这些书籍并不是人类的文字,因此也就不可拓印。 每一本书都异常珍贵。 宋青雪愿意为了自己去找师父讨要炼丹秘籍,花了很大心思。 她怀揣着满满的诚意,真心地想要教江西西学习炼丹。 江西西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炼丹基础书籍,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 崔伏时给自己的东西明显高级一些。 但这不代表这些简单的入门知识,江西西不需要掌握。 她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所以对于这些能帮自己打牢基础的帮助性书籍,来者不拒。 江西西:“谢谢。” 唇角微微勾了勾,但是很快就舒展下来了,多余的表情江西西做不出来,她本就是个冷淡的性子。 但就是这样轻微的一个微笑,也让宋青雪高兴得不得了。 宋青雪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小声又温柔地给江西西介绍:“江师姐,这边来,我们道法峰后面有很多师兄弟炼丹,你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参考他们的行为。” “啊,对了,宗门也会给弟子提供简单的炼丹炉。但是需要做一些比较高级的宗门任务兑换,我已经有啦。” 江西西听见,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做了宗门任务?” 入了宗门之后,虽然江西西重心是专注自己的修炼。 但是为了保住狗命,并且防止男女主背地里搞事情,江西西是分了一部分精力去关注宋青雪和傅琰风的动静的。 她怎么不知道宋青雪什么时候做过高级的宗门任务? 宋青雪转身,眨了眨眼睛,偷笑道:“我不是做任务得来的,是师父给我的。” 江西西:“哦。” 合理了。 原来是慈舟给的。 宋青雪又道:“师姐我们先熟悉两天,你如果想上手了。我可以把我的炼丹炉借给你用,如果你想要自己的,改日里我陪你去外面做任务也没问题。” 江西西摇头:“不用,我有。” 这下,轮到宋青雪惊讶了。 “你也有?高级任务一点也不好做呢。” “不是做高级任务得来的。”江西西想了想,很委婉地对宋青雪道“嗯……算起来,也是从你们道法堂得来的。” 福德的炼丹炉,可还一直在自己手上。 福德是道法堂的弟子。 只不过自己入宗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正式开始学习炼丹,入宗后,又一路兵荒马乱,这炼丹炉就一直被江西西放在乾坤袋里。 现在,才有了它发挥作用的机会。 说着,江西西将手伸进腰间悬挂着的黑袋子上,从里面摸出一个手炉大小的炼丹炉。 黑乎乎的,看上去很朴质。 宋青雪目光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是我们道法堂的炼丹炉。” 然后也低头从自己的乾坤袋里面拿出了一个跟江西西的相差无几的炼丹炉。 宋青雪将两个炼丹炉都倒过来并排放在一起,果然在炼丹炉的底部,都印着一个小小的“道”字。 宋青雪:“每个弟子在获得炼丹炉奖励的时候,都要在底部印上属于自己那一脉的标识,江师姐你的炼丹炉果真我们道法堂的!你怎么得来的,我们道法堂法器发放很严格。”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看向江西西解释:“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也不是负责管这方面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宋青雪有点懊恼自己因为跟江西西拉近了点关系,就这么口无遮拦。 生怕江西西误会自己在怀疑她用不光明手段取得炼丹炉。 江西西本来想着很点到即止,隐晦地提醒一下宋青雪。 她就能猜到这个炼丹炉的来源。 但是没想到宋青雪竟然没有想起来那一茬,因此才说出了刚才那些话。 为了避免她继续怀疑自己的炼丹炉是不正当手段得来,江西西直截了当开口:“是以前福德的。” 宋青雪恍然。 想起来了。 之前和傅琰风一起在容城的时候,他们提过一嘴。 师父追杀江西西的原因是江西西杀了清风宗一个弟子,名字就是叫福德。 宋青雪尴尬地笑了笑,“抱歉。” 江西西:“没什么。” 宋青雪把炼丹炉还给江西西,很快带着她来到了道法堂弟子们炼丹的炼丹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只是一个没有顶的大广场。 一个个黑色小山似的炼丹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个炼丹炉的前面,都坐着一个弟子。 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异香。 宋青雪拉着江西西一个一个地看,并详细地跟江西西进行介绍。 “大多数弟子炼的是凝气丸,这是最低等也是大家必备的丹药。” “其余高等一些的丹药有大力丸,止血丸……等等。” 江西西想到自己从福德身上得到的《丹方十录》,上面的丹药也是这些。 看来这《丹方十录》是清风宗弟子的宗门炼丹术。 宋青雪道:“我们今天先了解,逛一逛,明日开始一起看书并进行基础练习,如何?” 江西西点头:“可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材料。” 这几天里,江西西跟着宋青雪在炼丹大殿学习。 而被江西西吓跑的莫溪芜,也终于回来了。 她躲躲藏藏地站在远处,观察自己的院子。 周围站了许多弟子,门口的人群里,竟然还有大师兄在。 看来是江西西暗害自己的事情暴露了,师父这才请了大师兄来保护自己。 莫溪芜心里一阵感动。 正值午后,阳光很好。 时宁容出色的容貌就像是被阳光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莫溪芜不由得开始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着装,在外面这两天她过得挺好的,还认识了一个特别的男人春风一度。 他带她去了山下最好的酒楼。 所以身上并不狼狈。 确认了自己的形象还行之后,莫溪芜一脸惊喜又活泼地朝时宁容跑了过去。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你是师父叫来保护我的吗?” 时宁容对着她温柔一笑,然后抬抬手。 “把她抓起来。” 第140章 简直恶心 时宁容的笑容如此温柔和煦。 然而动手的速度却这么干脆果断。 莫溪芜当场就懵了,眼看着这几个弟子直接把她双手擒制住并开始捆绳子,莫溪芜慌张地道: “不是,几位师兄,大师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是阿芜,你们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时宁容对她歉然地笑:“抱歉,莫师妹。你犯了错,师兄奉命对你进行处罚。” 莫溪芜摇头,一脸振振有词道:“不是,大师兄。你们抓错人了。该被抓的不是我,是江西西,她想害我,她想杀了我。” 时宁容依旧微笑:“没有错,就是你,莫师妹。走吧。” 说完,便率先往前走去。 押着莫溪芜的几个弟子立刻跟在他的身后。 莫溪芜踉踉跄跄地被拽着往前走,看着时宁容挺拔的背影,莫溪芜依旧执着地表示:“大师兄,你们真的抓错了人,待会见到师父他会告诉你真相的。” “我现在不怪你,但是大师兄你能不能走慢点,阿芜跟不上。” “手腕好疼,你们捆得也太紧了,都被勒出红痕了。几位师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不懂怜香惜玉的后果,你们以后会找不到道侣的!” “大师兄,你让他们给我松开一点行不行……” 身后的女人喋喋不休。 时宁容脸上虽然依旧挂着微笑,心里却烦躁极了。 这个女人真的好烦。 于是,在走了一半的路程之后,时宁容从怀里掏出绣帕,走到了莫溪芜的面前。 莫溪芜的个头小,本就不太跟得上几个弟子的脚步。 所以走得一脸汗。 看见时宁容拿着帕子来到自己的面前,莫溪芜仰起脸噘嘴埋怨,“早就说了慢一些,我跟不上。” 时宁容微笑地看着莫溪芜。 他本就长得好看,一双温柔的茶色眼眸好像盛满一汪春水,看狗都深情。 如果说傅琰风是高冷的冰山雪莲,时宁容就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莫溪芜被他这么盯着,感觉心脏都在砰砰跳动起来。 天啊天啊。 根本控制不住! 如玉一般修长而又微凉的手指落在了莫溪芜的双颊,莫溪芜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等着面前的男人给自己擦脸上的汗。 然而下一瞬,脸颊一痛! 莫溪芜的嘴被一团揉起来的绣帕堵住了。 莫溪芜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时宁容—— 她温柔貌美的大师兄,竟然……堵住了她的嘴! “好了,终于可以闭嘴了。”时宁容说完,嫌恶的又从怀里掏出一条绣帕,将自己摸过莫溪芜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然后随手丢弃在了路边。 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个举动更是刺激到了莫溪芜,让她心里暴跳如雷,愤怒不已。 【时宁容为什么这么对我!他不是喜欢位面女主吗?!还有那个擦手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我难道是什么脏东西吗?!系统,你给我个解释!】 这也太没有君子风度了! 【……】 【系统,你给我说话!】 【哎……】系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给你发的时宁容的资料,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有看,没有记住?】 莫溪芜愤怒地道:【我看了啊。】 【那就是你没有记住……这个时宁容,他的性格比较怪,在你那个世界被称为“回避型依恋人格”,他喜欢不喜欢他的人。咳咳……你表现得太上赶着了。】 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莫溪芜表现得挺好。 足够冷淡。 但是这段时间,莫溪芜光溜溜的大脑完全忘记了时宁容的性格。 所以导致了时宁容现在对她非常没有君子风度。 甚至有点厌恶。 接下来的一路,时宁容没有再分给莫溪芜半个眼神,莫溪芜又说不了话。 在意识到自己攻略偏了之后,已经没有办法补救了。 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时宁容的背影。 直到时宁容把她押到刑堂里,绑上铁板凳,才将莫溪芜嘴里的绣帕摘除。 莫溪芜抬头看着刑堂里的人,除了时宁容和一些主峰弟子外,戒律堂弟子寥寥无几。 而她以为该在这里的师父林正,也不在! 时宁容的目光看向两边的人,开口道:“打!” 莫溪芜彻底慌了,“什么意思,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在戒律堂动用私刑!师父呢,我要见我师父!” 然而她的要求,所有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莫溪芜又看向那几个戒律堂平日里见过的师兄弟,哀求道:“师兄,可不可以帮帮阿芜,去找师父。阿芜要找师父!” 戒律堂的弟子,在接收到莫溪芜质问和求救的眼神时,也都没有和往常一样,关切地满足她的要求。 而是低下头,避开了她恳求的目光。 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很快,莫溪芜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几个弟子更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一脸痛苦地直接出去了。 一时间,刑堂里就只剩下了主峰的弟子以及时宁容。 莫溪芜哭得梨花带雨,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只不过才打了七个板子,就好似已经没了半条命。 动刑的弟子也有点下不去手了,手劲儿也下意识地放松了许多。 然而才打了两个板子,就听见时宁容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谁若偷偷放水,我会如实禀告师父。” 修仙者体质强于凡人,这个莫师妹勾引自己不成,又故作姿态骗行刑弟子对她手下留情。 简直恶心。 第141章 一步到位的决定 听见时宁容的话,几个原本被莫溪芜的惨相蛊惑的弟子哪里敢再放松下去。 一个板子接一个板子。 打得极其标准且到位。 莫溪芜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边惨叫,一边用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时宁容。 这个死男人!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 她一定会报仇的,她一定会报仇的! 三十个板子下去,莫溪芜当真是快要丢了半条命。 结束刑罚,时宁容带着主峰的弟子们离开。 莫溪芜则趴在铁板凳上,眼神黯淡无神,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在上面躺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芜,你还好吗?” 语气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莫溪芜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林正和冷峰二人姗姗来迟。 莫溪芜看着两人,心里一阵委屈,“师父、师兄……你们怎么……才来……” 声音不如以往的清脆悦耳,刚才受罚时一直在惨叫,所以嗓子喊得有些坏了,嘶哑无比,眼睛也哭肿了。 林正见她这样,心里顿时更加内疚自责。 都是他不够强悍,所以才受制于人,让阿芜平白受了这么大的苦楚。 冷峰弯身擦着莫溪芜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揪心不已。 但是他不希望师妹误会他与师父不作为。 于是开口解释:“师妹,师父已经尽力了,这次的事情是宗主下的令。江西西把事情闹得很大,不止是你,师父也被罚了,戒律堂的威信度更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就连这次惩罚你,也不准我们这一脉直系师兄弟们来刑堂看你,说是为了避讳。” 莫溪芜抬头,不敢置信地道:“闹很大不应该是她受罚吗?师兄,江西西要杀了我,宗主他们怎么反倒是惩罚我了?” 听见莫溪芜的质问,冷峰只好把当时在戒律堂发生的所有事情跟她再讲一遍。 莫溪芜瞪大眼睛,听到最后连后牙槽都恨不得咬碎。 她被吓成那个样子,生怕江西西手段狠毒要对自己斩草除根,所以连夜离开清风宗在外面呆了那么久。 结果,江西西竟然是做戏吓唬自己的! 太可恶了。 莫溪芜的神情不太好,林正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温柔地压低声音轻哄:“阿芜不用害怕,师父这里还有疗伤的丹药,你的伤势很快就能好起来。” “而且这三十个板子意味着那头驴的事情彻底了结,我们阿芜以后就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了,心里也不用再背负任何罪责。” 说完,林正给了冷峰一个眼神。 冷峰顺从地低头应是,然后伸手将莫溪芜打横抱起来。 莫溪芜忍着疼,无力地靠在冷峰师兄的怀里,任由他带自己离开刑堂,心里却在愤怒尖叫—— 【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可恶,她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到底怎样才能让她消失啊!】 【变强。】掠夺系统回应,【你现在身上拥有强势的位面气运,不论遇到什么险境,最终都会化险为夷。你只是在跟江西西交手的过程中暂时处于下风,根本原因是她现在的实力强于你。只要你变强,强到碾压她,打她的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接下来你要继续努力修行,别担心我会帮你。】 【我已经很努力了。从她入宗以来,我从未懈怠过半天时间,但是你看她的修行速度,像人吗?我就算不眠不休,也赶不上她吧?】 莫溪芜咬着牙在心里说出这句话。 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明明自己才是最特殊的穿越者,更是拥有金手指系统的天命女主。 但是江西西的修行天赋竟然比自己还要高。 这合适吗? 一个世界只要一个穿越者就好了。 她既然有这个实力,应该去别的升级流无cp大女主爽文里面当气运女主。 来这里跟自己抢什么? 【……要不然我这里还有一个别的方法,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试试。】 【你说。】 【采阳补阴,吸收他人的道行提升自己。】 【这个可以,我喜欢这个。】 莫溪芜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她不是那种保守的世俗女子,所以对于这方面很开放。 既能享受,又能提升修为的法子,何乐而不为。 【但是需要两个人同时修行这个秘籍,光是你一人修炼的话,进展怕是比较困难的。】 【意思是我要定下固定的道侣?】 【对,虽说是采阳补阴之法,但是修炼的男子也会从中得到益处,只是对你的好处更大而已。】 如果是在此之前,莫溪芜心里的未来道侣,不做他想,肯定是傅琰风的。 但是前几天,她在清风宗下遇见的那个男人,长得也极其俊美……比傅琰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不是清风宗的弟子,只是一个游历在外面的散修。 那两日的颠鸾倒凤,自己与他也明确约定好,只是一段美好的露水姻缘,双方都不必对彼此负责。 莫溪芜同意了。 现在系统突然说要一个采阳补阴的双修道侣,莫溪芜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他。 可是他也许已经离开了,就算没有离开,自己既然都已经同意只是一夜情,再回头找人家……自己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等等。 莫溪芜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激动地在心里问: 【系统,你是说修炼了这两本秘籍,对男女双方修行都有裨益对吧?】 【是这样的,宿主。】 【既然如此,那我何必要去找傅琰风呢?这样顶尖的功法,哪个男人不想要?】 【……宿主,是什么意思。】 莫溪芜眼睛都放亮了几分。 【格局打开,系统。既然要选,何不选择一个最好的?】 清风宗老祖林恒啊! 他不是闭关多年了,一直想要修为更精进一步吗? 如果自己献上这份功法,再与他进行双修,岂不是一步到位? 第142章 出香了 莫溪芜依靠在冷峰的怀里,虽然是公主抱,他也尽量地避免了触碰到自己的伤处。 但每一步动作,莫溪芜还是感觉到撕扯般的疼痛从臀部传来。 而今日她遭遇的一切。 根本原因都是自己的地位不够高,后台不够硬导致的。 既然如此,她就直接攀附上清风宗最强大的那一位! 今日在古元天和时宁容师徒二人手里遭遇的一切,她会百倍地讨回来。 尤其是时宁容。 她要让他跪在自己的脚下,像狗一样祈求自己的垂怜。一想到那个时候的场景,莫溪芜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系统,把秘籍传给我。】 【收到。】 系统的秘籍没有办法化为实质性的书籍,所以只能传递到莫溪芜的脑海里。 然后再由她誊抄下来。 莫溪芜养了几天的伤,等到能下地了,就专心地在自己的院子里面专心地誊抄阴阳功法。 期间傅琰风来找过她。 但是莫溪芜都没有见。 她将自己被惩罚的一部分原因,归咎到了傅琰风的身上。 要不是他鲁莽和冲动,并且言之凿凿地带人去江西西的院子拿人。 后面的一切说不定不会发生。 傅琰风失望,难过也感到无尽的自责,对莫溪芜的心疼和愧疚更甚。 因此,哪怕莫溪芜不愿意见自己,傅琰风也每日都去她的院子外面,请求原谅。 偶尔远远能从打开的院子大门看见里面坐着伏案写东西的莫师妹。 他就感觉很满足了。 远处。 宋青雪牵着傅星辰。 看见傅琰风故作深情的模样,宋青雪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傅星辰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一抹悲伤的神情。 “宋姐姐,你看见了吗?我与父亲,已经彻底决裂了。他每日来这里痴守着莫姐姐,都没有再找过我,在他心里,我是不重要的。” “那日手被他掰骨折的是我,然而他却还不如宋姐姐你上心。” “你与他已经不可能再重修旧好,他都不担心我被你随意地丢弃。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认这个爹,宋姐姐你不用再试图将我还给他了。” “这几天打扰到宋姐姐我很抱歉,如果你不愿意看见我的话,我可以自己离开。” 宋青雪终究是心软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眼睛通红,眼神透着早熟和执着的傅星辰,一字一句道:“我那院子不小,容纳一个小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自从跟傅琰风决裂后,宋青雪就连夜离开了当初住的那个院子,找师父慈舟重新申请了一个离傅琰风离得远远的弟子小院。 而对于宋青雪的决定,慈舟真人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离得近了,徒生事端。 于是,他不仅批准了宋青雪的申请。 并且还给她换了一个比之前还大一些的院子。 傅星辰听见,惊喜地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声音依旧和以前一样娇娇软软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已经变得独立有主见起来。 “不过你可别指望能来我的院子里当小少爷。该干活干活,该修炼修炼。要是不听话,我也是会责罚你的。” 傅星辰伸手一把抱住宋青雪,“宋姐姐,我很勤快,我什么都会!我不会不听话的!我可以帮你干很多很多的活!” 江西西离开的日子,他学会了太多太多。 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星辰了。 宋青雪点点头,“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傅星辰:“是!” 一直黯淡无光的眼睛,这一次终于焕发出了生机和光彩。 宋青雪牵着傅星辰,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失魂落魄,痴痴看着院子里莫溪芜的傅琰风这时候才终于若有所觉般转过身。 他看着远处那个空无一物的位置,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刚才有人…… 炼丹大殿里。 江西西端坐在自己的炼丹炉前,进行着引火和炼丹。 周围聚集了好多的兄弟姐妹。 这几天江西西就像是块缺水的海绵,不断地汲取着炼丹术相关的学习。 这大殿里每个弟子,她大部分都虚心请教过炼丹方面的问题。 他们都是比江西西这一届先入门的弟子,绝大部分对于炼丹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感悟。 因此,有个勤奋好学,还长得好看的小师妹愿意向他们取经,这些弟子们也都很乐意解答。 虽然……这个新来的江师妹看上去有点冷冰冰,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但实际上,真的是个好奇宝宝! 她每天不是在认真钻研自己的炼丹基础入门,就是规矩地坐在一旁看某个弟子炼丹。 几天下来,大家都真心地接纳了她。 今天是她第一次开始真正意义上亲手炼丹,众多弟子都围在江西西的身后。 漆黑的炼丹炉袅袅生烟,充满了压迫感。 虔诚坐在炼丹炉前的江师妹在它这个巨兽一般的炼丹炉的衬托下,显得清癯而纤弱。 现在已经到了炼丹最关键的一步,但是炉子里仍然没有出香。 所谓出香,就是原材料在法力的引导下熔炼出精华,并开始凝聚成丹。 在这个过程,精华的气息会从炼丹炉的孔洞中飘出。 空气中就会散发出丹药的异香。 但是……时间已经接近过了该出香的一刻钟了。 炼丹炉飘出来的水雾气息还是一股奇怪的味道,没有半点香。 众弟子心都悬起来了。 “师妹,你别紧张……” “对,第、第一次炼丹,失败是在所难免的。咱们不、不紧张。” “师兄,我看江师妹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啊,但是你掐着我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 江西西很认真很努力,这几天不眠不休,除了每日会回一次丹峰,照顾她那头受伤的老驴外,整个人几乎是住在了炼丹大殿里。 所以,他们不希望她的付出白费。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这么友善,另一部分人则是怎么看江西西都觉得不顺眼。 “嗤,再努力也没有用。你修行速度快不代表在别的方面也能一帆风顺……” “这么久了还不出香,看来是失败咯。不像莫师妹,入门后的第三天就炼出了第一颗凝气丹了。”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处处针对我们师妹。” “一点小事情,现在害得师妹被罚,小肚鸡肠的人,活该她炼不出来。” 几个被莫溪芜收服,跟莫溪芜关系好弟子的站在一边,抱着胳膊说风凉话。 守在江西西身后的弟子闻言,怒目看过去—— “闭嘴吧你们,要是师妹失败了肯定也是你们的口气太臭了,给丹药熏坏的。” “就是。也不知道在这里傲什么,就算失败了又怎么了,你一次炼成功了?还是你炼成功了?” “又不是自己一次炼成,装什么装。” “哟,我们就装。” “我们有三天炼出丹药的天才师妹,你们有啥?” “有个一刻钟还出不了香的废材师妹?哦不,已经不是一刻钟了,现在快两刻钟了。” “你说什么呢,都是同门,你们非要说话这么难听?” “嫌我们说话难听?那她江西西怎么不说自己做事难看!” 双方一下子就闹了起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猛然间涌动起一股奇异的香气,那般浓郁,香到近乎诡异。 众人一惊。 转头看向了江西西和炼丹炉所在的方向—— 起香了。 第143章 炼丹成功! 扑鼻的异香,比起一般的凝气丸还要浓郁。 原本还在互相争吵的弟子们,一下子都安静如鸡。 须臾,刚才打嘴仗处于下风的弟子们率先活了过来,一脸戏谑地问:“刚刚是哪些人在说,我们江师妹炼丹,不出香?” 说完,还以手作扇,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深嗅一口。 “这空气中是什么味道啊?好香。” “话说,你们喜欢的那个莫师妹,第一次炼丹炼出来的丹药,也有这么香吗?” 这味道可太浓郁、醇正了。 简直比他们这些早就已经深谙炼丹的弟子炼出来的还要浓郁好多倍。 一闻就知道,江师妹这晚了两炷香才出香的凝气丹,必定是功效极好,品质极高的凝气丹。 而那几个之前还在抨击贬低江西西的弟子闻言,脸色也不由得黑了下来。 他们嗅觉没有失灵。 这些弟子能闻到的气味,他们也能闻到。自然也就清楚江西西这一炉新丹的品质。 他们莫师妹就算三天炼出凝气丹,可终究还是个新手。 丹药的品质并不算好,只能说勉强能用。 可江西西这一炉……按照现在的这种出品质,要是真的能顺利成丹,连他们这样的炼丹老手都比不过,莫师妹拿什么跟她比?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就连当时莫师妹那丹药,听说也是她的师父林正长老在一旁手把手指导,并且在关键的时候输入了一点自己的灵力凝丹,才成功的。 哪有人不借助任何外力的帮助,第一次炼丹就能练得这么好? 于是纷纷冷笑起来,充满恶意道: “出香只是炼丹成功的第一步,又不是说丹药就成了,你们未免也高兴得太早了。” “是啊,她一个小弟子不懂,你们这些都炼丹炼过多少次的前辈了,还不懂吗?就算出香,没凝成丸就是一锅无用的废汤。” 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围在外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着江西西炼丹。 也不走。 就是要在这里看着江西西炼制失败,到时候才好嘲笑她。 给莫师妹出气。 看他们这幅上赶着欺负江西西的模样,围坐在江西西身后的一名师姐忍不住奇怪道: “这几位师兄还有师弟,我们都是道峰的弟子。所以师兄我感觉很奇怪,你跟莫师妹关系很好很熟吗?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她的话一说出口,其余弟子也觉得纳了老闷了,纷纷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们。 话题中心一下子从江西西能不能炼丹成功变成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维护莫溪芜。 几个弟子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然后其中一人站了出来,抱胸冷冷道:“哼!莫师妹活泼善良,对人大方友爱,我们喜欢她维护她也实属正常。” 另一人立刻接腔:“对!不像某些人,眼睛就像是长在天上一样,见谁都一副冷冰冰的冰块模样。” “她看不起比她资质差的前辈,我们也就不喜欢这种人有问题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江西西的坏,以及莫溪芜的好。 听得炼丹大殿其他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 江师妹冷脸是冷脸了一点,但是怎么我们没感觉到她不尊重前辈呢。 “她要是不尊重前辈,就不会虚心地来请教我问题了。我都入门三年了,还没突破炼气期呢……” 一只小手弱弱地举起,是一个身板瘦小的小女弟子。 “你们又没跟她长期接触过,怎知道她不是伪装?” “那你们几个又长期接触过吗?就这么给江师妹盖棺定论的?” “总之,她就是不如莫师妹,她欺负莫师妹就是欺负了我们。” “对,别指望我们能给她好脸色。” 几个人说完,继续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江西西的炼丹炉。 诅咒她炼丹失败。 不过,刚才道法堂同门女弟子的话,却算是问到点上了。 其实细想起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莫师妹产生这么强烈的好感。 左右不过是在宗门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面的关系。 或许是她温柔的微笑,以及每次见面时她举手投足间的俏皮和可爱。 她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让他们忍不住呵护她,善待她。 更甚至,在听说了她因为江西西向宗主告状后,对江西西产生如此大的敌意,以至于在这炼丹大殿里跟自己同一个堂的兄弟姐妹们吵了一架。 虽然自己也觉得离谱,且冲动。 但是不后悔! 江西西闭着眼睛认真引导自己的灵力进入炼丹炉,控制丹药的成型。 对于外面的争执,她听见了。 不过大家争吵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江西西本来就是一个做事情十分专注的人,只要自己沉浸进去,外部事物是很难影响到她的。 因此,她手上的动作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 她很感激这群几日以来教她炼丹,并且还在今日别人出言不逊时维护她的同门,对他们最好的回答,就是成功炼制出丹药给他们撑腰,狠狠地打那几个弟子的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江西西睁开眼睛,收起了一身的灵力,并走到庞大炼丹炉的丹药出口—— 一众弟子神情都变得激动起来。 “师妹,我这里有瓷瓶,给你!” “我我这里有瓦缸,也……也放在机关出口处!” 是成功还是失败,就等打开机关的一瞬间了,如果成功,滚落出来的会是药丸。 若是失败……排出来的就是废液。 所以一般弟子在炼丹的时候,都会在准备瓷瓶的同时额外再准备个接废液的瓦缸。 虽然有点灭自己威风的嫌疑,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着。 不过,一般来说,修士们炼丹结束后,对于炼丹炉里是成丹还是废液,心里也会有一点些微感应。 不知道江师妹是会选瓷瓶还是选瓦缸呢…… 思及此,众人的目光都烁烁地盯着江西西。 江西西的心里,当然也是有点感应的,她看了看瓷瓶,摇头,然后望向抱着瓦缸一脸紧张的那个小师弟的方向。 江西西道:“瓦缸拿过来吧。” 众弟子脸上的失落一下子具象化了,正想安慰江西西,那几个紧张地等着结果的男弟子就讥讽地大笑了起来。 “失败了!”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整这么大阵仗,让这么多人围着等结果。” “没想到还是白忙活一通,笑死我!” 端着瓦缸走到江西西面前的男弟子有点愤怒,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跟人争吵的时候。 现在,江师妹心情可能不太好。 他把瓦缸放在机关出口,压低声音对江西西说:“师妹,你别理他……” 江西西面不改色,伸手打开机关。 只听见哗啦啦啦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颗又一颗圆润饱满,香气扑鼻的凝气丸就像是倒豆子一样落入瓦缸。 第144章 脸疼 原本还想低声安慰江西西的弟子闭嘴了。 围在人群外面的那几个肆无忌惮嘲笑江西西的弟子也闭嘴了。 一群人瞠目结舌地盯着炼丹炉的机关口。 别人炼制凝气丸,一次只能出一瓶或者半瓶的量。 江西西她这是……起码十瓶了吧! 难怪没有要瓷瓶,不用瓦缸装根本就装不下! 江西西的脸色依旧平静,她手里的材料不少,再加上还有之前大师兄给她送的高品质蛇太爷皮,所以在确定了凝气丹如何炼制后,就决定了一次性多炼一些。 这种最基础的丹药,没必要耗那么多时间。 丹方十录上面还有其高阶丹药需要她去学。 所有人都不说话,江西西低头看了眼瓦缸里面自己炼出来的凝气丸。 嗯。 足够她的小驴子恢复了,甚至还有不少多的。 江西西想了想,端着瓦缸站起来,看着愣在自己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弟子,塞了一颗凝气丸给他。 “谢谢。” 然后,从他身前走过,挨个给围着自己的这些同门兄弟姐妹们送上一颗凝气丸。 江西西脸上表情还是很冷静,并不温和阳光。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里暖融融的。 江师妹她将自己人生中炼制出来的第一锅丹药,送了他们一人一颗耶! 虽然给的不多。 但是这里的师兄师姐们,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六了! 她一人给一颗,数少量大,损失了超级多了!要是拿去卖的话,不知道能换回多少灵石呢! 刚才那几个弟子,竟然还说江师妹高冷孤傲,看不起人? 能做出这种知恩图报行为的人,会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性格吗? 反观他们一直处处维护的莫师妹,从来就没有给过他们半点好处吧。 不像我们江师妹。 众弟子一脸自豪自傲的眼神,白眼地看着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那几个弟子。 刚才的所有嘲讽,在这一刻全部孽力回馈。 脸疼。 脸啪啪的疼。 这是何等的炼丹天赋,这是对自身灵力恐怖到何种地步的精细操控。 他们终于想明白了当时为什么出香出得那么慢。 因为江西西从一开始就不是炼的一瓶丹药,她在经过几日思索后,将自己所有的炼丹材料全都丢了进去。 她是赌狗吗? 第一次炼丹就敢这么赌,就不怕万一炼失败了,一锅子的原材料全部白费?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失败啊。 嘶…… 好恐怖的天赋。 江西西发丹药发到这几个人面前,便停住了。 她看着他们几个,黝黑的眸子平静如水,一脸漠然地开口问道:“炼丹,很难吗?” 几个弟子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江西西又问:“你们一次性出丹,最多的是几粒?” 贴脸开大。 几个人的神情一下子宛如吃了几百个死孩子一样。 而站在江西西身后的其他弟子,脸色也有点莫名尴尬,其中一些人甚至忍不住摸自己的鼻子。 嗯……不止是对这几个阴阳怪贴脸开大了,就连他们这群友军都好像被嘲讽到了。 炼制丹药,原材料,炼丹炉,火候、炉内气压、水分的充盈程度……等等等等,都错综复杂,一个小失误就有可能导致一炉原材料报废。 大家都是中规中矩地一炉一炉进行炼。 也没想过师妹这么勇敢,一次性开搞啊。 接下来江西西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几个弟子一下子感觉面红耳赤,丢脸无比。 这炼丹大殿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 本来专注于炼制自己的丹药,然而当江西西一次性炼出这么多凝气丸后,大家能暂停手上动作的都全部停了。 纷纷跑过来,想要找江西西取经。 人越围越多,被各种目光盯着,他们只觉得脸皮臊得慌,硬着头皮嘀咕一句“不就是最基础的凝气丸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然后便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 江西西才转身,然后看见人群里一个弟子眼睛发光地道:“师妹,教教我们吧!” 这个弟子江西西认识。 也是前几日指点过自己的师兄之一,于是点了点头,“好。不过我先把丹药装起来。” “你身上带的瓷瓶足够吗?” “不够的话我们这里有,凑一凑也该给你凑齐了。” “对,我有个空的瓶子。” “我这儿有俩呢!” 江西西还真不够,瓷瓶也是要买的,虽然不贵,但这段时间她忙着学习和炼丹。 一直没有空去清风宗的交易大厅买足够的瓷瓶。 她想着先随便用布袋子装一下,待会就去买瓷瓶再来分装。 这下子,倒是省了她不少时间了。 江西西抬起头,终于展颜对众人露出一个微笑来。 “谢谢。” 怎样的笑容杀伤力才是最大的?一个不爱笑的女人的笑容才是最大的。 而比一个不爱笑的女人露出笑容杀伤力更大的是:一个天资绝色貌美近妖且冷淡不爱笑的女人展颜一笑。 说的就是江西西。 谁说师妹高冷……这一笑,众人的心都化了。 众人愣了片刻,直到江西西重新收敛起笑容,恢复了那副冷漠自持的模样,才终于回过神来。 “愣着做什么,给瓷瓶啊。” “对对对,江师妹一直抱着瓦缸肯定累了。” 众人挤挤攘攘,你一个我一个,把自己不需要的瓷瓶放到江西西的面前。 宋青雪做完自己的事情并安顿好傅星辰。 她开开心心回到炼丹大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人围着江西西的模样。 大家都一脸认真地听着,江西西则是脸色认真地讲述着什么。 她一脸奇怪地走上前,没贸然挤进去。 然后坐下来。 一炷香后……宋青雪天塌了。 她跟江师姐才培养了五天的感情,可是江师姐她再也不需要自己教炼丹了! 她全都会了! 第145章 能屈能伸的驴姑娘 江西西把自己这几日参悟到的知识跟众人讲了一遍。 尤其是如何融会贯通地将凝气丹量产。 她讲得很细,对于这些帮过她的弟子,江西西没有藏拙的打算。 直到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众弟子才一脸有所收获地散开。 江西西收回目光,紧接着察觉到身边有人递过来一杯水。 江西西抬头,看见端着水的宋青雪。 她一脸温温柔柔地道:“江师姐说了这么久的话,想来一定口干。” 江西西确实口干,没有客气接过宋青雪递来的水缓缓抿着。 宋青雪站在旁边。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江西西感觉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似乎隐隐还有些忧虑。 江西西道:“有话不妨直说?” 宋青雪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情居然外放得这么明显,还被江师姐看出来了。 脸颊有些发烫,感觉实在不好意思。 江西西眸色认真地看着宋青雪,疑惑地又问了一声,“嗯?” 宋青雪微微吐出一口浊气,鼓起勇气问道:“就是,就是师姐以后,是不是不找我一起学习炼丹了……” 毕竟自己现在也就才学会了个凝气丹,但现在江师姐明显比自己做得更好。 自己已经没啥意义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宋青雪就觉得沮丧。 她现在是真的很喜欢江西西。 那种坚定认真的品质,以及强悍的天资,深深地吸引着她,一想到能跟她做朋友,宋青雪就觉得开心。 要是自己是个男人,一定会为江西西倾心。 越想越忧虑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相处,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是现在机会一下子就没有了。 对于宋青雪的话,江西西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自从宋青雪被莫溪芜掠夺了位面女主的身份之后,对自己的态度简直两级反转。 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喜欢。 甚至一次又一次地主动示好,不遗余力地让出自己的修行时间来陪自己学习炼丹。 虽然没有完全对她放下戒备之心,但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在一条船上,江西西并不介意她刻意的亲近。 “多谢宋师妹这段时间的帮助和指点。炼丹术学问深奥,往后的要学的还有很多,可以一同探索进步。” 宋青雪听完,眼睛一亮:“意思是我以后也可以约江师姐一起炼丹,是吗?” 江西西颔首。 宋青雪惊喜至极,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欣喜,一副大家闺秀的矜持模样。 江西西看着她温温柔柔地在自己身边坐下来,又掏出自己今日要看的丹书认真翻阅。 心里不由得感慨事势发展的不可预料性。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能有一天,可以跟宋青雪这般和平友好地相处呢。 “你先看吧,我要回丹峰堂了。”江西西说完,收回炼丹炉。 将这个位置让给宋青雪。 宋青雪点点头:“好,师姐你去忙。” 她知道江西西每天都会回去一趟,因为她院子里的水隐需要照顾,江西西都是亲力亲为。 心里又忍不住感慨。 江师姐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孩子,连一头驴都很用心地在对待。 这样的人,她喜欢! 突然想到今日的决定,宋青雪内心挣扎了一瞬,还是决定开口:“对了,江师姐,我做了一件事。” 江西西停住脚步,眼神疑惑地望向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的宋青雪。 “什么?” “我收留了傅星辰。” “……” 见江西西突然沉默,宋青雪立刻站了起来,着急地保证道:“江师姐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他带到你面前来碍你的眼的。以后我也会好好管教他,不会让他再做以前那些错事!” “傅星辰已经知道错了,我……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我心软了。” 宋青雪本来不想将这个事情说出来的。 但是这个事情不肯永远藏下去。 与其让江师姐以后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自己收留了她讨厌之人的孩子,还不如自己现在主动说出来。 “……”江西西只沉默了一小会儿,便道:“随便你。” 说完,转身走了。 宋青雪站在原地。 看她的心情,好像没有特别反对的意思。她这个神情和反应,应该是不介意吧? 但是……江师姐的表情一直都很波澜不惊啊!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她的面部表情上看出她的心理! 这边,宋青雪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而另一边,其实江西西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厌恶和反对的心理。 反正自己绝对不会收留傅星辰,只要别来碍自己的眼,他爱去哪去哪。 但是如果他还和以前一样,敢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思,江西西也不会手软。 不过江西西还是觉得有点意外。 这算不算另一种程度上走了原剧情? 不论过程如何,傅琰风和宋青雪算不算是共同抚养了孩子? 毕竟现在一人一个。 江西西一边想着,一边回丹峰。 没有水隐做代步工具,回院子花了小半个时辰。 不累,但是很浪费时间。 所以进到水隐的房间后,江西西看着躺在窝里的水隐,第一句话是:“真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啊……” 水隐备受感动:“西西,你这般关心我。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 美妙的误会。 不过江西西并不打算解释,她给水隐喂了凝气丸,然后去外面等 没一会儿,丁文来了。 丁文手里提着竹篮,里头是蔬菜和青草和一些水果之类的。 江西西忙,所以委托他在约定的时间给水隐送点瓜果蔬菜过来。 丁文诧异道:“师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平日里,他给水隐给完吃食,江西西一般都还没有回来才对。 江西西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炼凝气丹成功了,所以提前回来。” 丁文立刻惊喜道:“恭喜师姐!” 江西西走到丁文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往水隐养伤的房间走 丁文就围着江西西不断的询问炼丹相关的事情。 江西西偏头,温声道:“我教你。” 丁文兴奋道:“师姐最好!” 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丁文脸上兴奋的表情又垮了下去。 “可是我没有炼丹炉。” 江西西道:“等水隐好了,我们就去接任务,我带你兑换一个回来。” “行!”丁文目光灼灼地望着水隐,“隐哥,早点好啊。” 水隐:“是姐!” 丁文一愣。 水隐傲娇道:“我是女孩子!” 江西西也惊讶了,“真没想到……” 是自己刻板印象了,主要是这头驴是头公驴,水隐竟然也能接受良好。 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驴姑娘啊…… 水隐自得道:“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不过看在你们都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一定会快一点好起来的。” 日子在江西西努力学习炼丹术以及照顾水隐中慢悠悠地过。 而彼时,莫溪芜已经将双修功法全部誊抄完毕了。 这段日子一直在不遗余力地缠着林正,想要见老祖。 第146章 古战场秘境…… 戒律大殿里。 林正低头认真地处理公务,莫溪芜则小姑娘似的支颐下巴撒娇:“师父~” 林正被缠得没办法,将目光从一堆的案子中抬起来,看着陪在自己身侧的小弟子,又宠溺又无奈地道:“阿芜,师父也没有办法。” 莫溪芜死缠烂打:“可是人家就是想见老祖,看一眼老祖的风姿嘛……师父都见过了,阿芜也想见识一下。那可以是三大宗的第一人啊……” 说到第一人三个字,莫溪芜脸上神情一片向往。 林正道:“我理解阿芜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求见老祖,只有老祖要召见我们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见到他。” 莫溪芜失望地收回手,抱着胳膊坐到了一边。 不理林正了。 对于疼爱的小弟子闹脾气,林正虽然想满足,但是确实超出能力范围了。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而别过脑袋的莫溪芜,在林正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脸上的娇俏稚气也消失了,眼底一片晦涩。 【没想到这个林恒这么难接触,我该怎么办……】 【要是在没有江西西之前,我可以告诉你半年后林恒还会出关一次。你只需要等半年时间,但是现在蝴蝶效应太强大了,剧情早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所以我不知道林恒会不会提前再出关一次。要是你等不了的话,我还是建议你找傅琰风,毕竟他是男主,我们可以继续修正剧情,将一切重新扳回正道,这样我的存在才对你更有利。】 【算了吧,他太弱了,他连江西西都比不上。本来觉得他有一张好脸蛋,但是那天那个男人也比他好看许多,唯一的优势都没了。】 莫溪芜直接打断了系统的话。 傅琰风现在的男主气运弱得不得了,要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另一个掠夺男主身份的系统,他的位置早就该易主了! 什么大放异彩,备受所有男弟子羡慕,女弟子倾心。 傅琰风一个都不沾边。 但是要真让他来当自己这个道侣,莫溪芜心里总觉得他有点配不上自己。 【……】 掠夺系统能感受到莫溪芜心里的情绪波动。 对于她这次的话,意外地没有进行反驳,它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现在的傅琰风,真真是一点光环都没有了。 要不是数据显示,它都不敢相信这个人是这个位面的气运男主。 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崩塌得不能再崩塌了。 只希望……主线不要变化太多。 不然,它的未来很难。 沉默了许久之后,掠夺系统重新开口:【宿主想怎么做?系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您。】 莫溪芜磨了磨后牙槽,她得想想。 半年时间太久,她不想等那么久才开始修炼。 但是随便找个人双修,莫溪芜不太愿意。 莫溪芜每天依旧软磨硬泡着林正,表达自己想要见老祖的期盼。 虽然没有用,但总比啥都不做来得强。 五日后。 林正看着又托着一盘切好块,剥了皮的橙子,衣料兴冲冲跑来自己身边坐下的莫溪芜时,伸手敲了敲她的头:“今日有个好消息。” 莫溪芜一脸惊喜道:“有机会见老祖了吗?” 林正笑着摇头:“别闹了。说了不可能便是不可能,不过有另外的好消息。” 莫溪芜脸上的笑容垮下来,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口橘子,明显有点兴致缺缺。 见不到林恒,再大的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林正对自己徒儿的小孩子脾气早就习惯了。 不觉得闹心,反而觉得可爱。 他笑着道:“虽然不能见到林老祖,但是修真界三百年一次的古战场秘境要开了。” 莫溪芜吃第二口橘子的动作顿住。 “因为机会难得,这一次宗主决定亲自带领每个堂前二十名弟子前往参加秘境……” 林正还在继续,但是莫溪芜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因为她的脑子里,系统正在惊喜地跟她对话—— 【主线还没有崩坏!宿主,主线没有崩坏!古战场秘境开启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转折点!你一定要去,因为在这个秘境中,女主会得到一个残魂青睐,然后实力提升一大截,并得到残魂生前的本命剑,将它熔铸到你现在的剑中之后,你的灵剑会诞生灵识。不仅如此,宗主古元天还会死在那个秘境中!】 【太好了!】 莫溪芜激动得头皮发麻。 真是天助她。 古元天命令时宁容那么对自己,他要死在那战场里面,真真是死得好! 【宗主古元天死后,慈舟真人因为实力第一,被顺位推为继任宗主。但是现在您的师父林长老与他实力相差无几,下一任宗主花落谁家也未可知。】 【放心,我会帮师父。】 “阿芜?阿芜你在听师父说话吗?” 莫溪芜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看见林正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莫溪芜兴奋道:“师父,我在听!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要去!” 这才是女主该有的待遇。 经验包、奇遇、秘境以及上好的武器。 统统都是她的! 见莫溪芜终于从几日的兴致缺缺和不开心中恢复了笑靥,林正长长地舒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 江西西和丁文也受到了崔伏时的召见。 相同的一个消息。 江西西漆黑的眼底隐隐有光华流转,“古战场秘境啊……” 第147章 炼丹炸炉 男女主现在崩坏成这样了,主线居然还依旧坚挺地及时来了,江西西有点意外。 和自己知道的剧情一样。 这次的古战场秘境,果然由古元天带领清风宗弟子前往参加。 她和丁文也有参加的权利。 到时候参加的人很多,可以说整个清风宗每一脉比较强并且资质上佳的前二十人都会去。 一个世界意志承认的真正女主宋青雪,一个剥夺了女主气运的莫溪芜,以及一个知晓大剧情的自己。 到底是机缘天定,还是事在人为?江西西还不由得有点期待起来。 为了筹备古战场秘境,各个堂的炼丹大殿都都挤满了人,目的便是多炼制一些丹药,好在进入秘境之后派上用场。 别看着小小的一枚丹药,有时候会在遇险的时候产生救命的效果。 莫溪芜也不例外。 她是这一届的第一,天资足够跟着古元天一起去探索古战场秘境。就算不够,有师父林正的保驾护航,莫溪芜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落选。 所以这段日子,她短暂地将找清风宗老祖林恒进献双修功法的想法搁置了。 转而专心致志地待在戒律堂的炼丹大殿里,和一众师兄师姐们一起进行丹药炼制。 她作为一个新入宗的小弟子。 原材料其实根本就不算多,但是她有林正这个师父以及同以冷锋为首的师兄们赠予。 再加上宗门里还有那么多喜欢她,捧着她的弟子。 只需要微微皱一下眉,就会有无数弟子争着把她需要的材料送到她的面前。 所以,不论是凝气丹还是一些其它低等丹药,只要有可能会用得上的,莫溪芜都在疯狂炼制。 偌大的戒律堂炼丹大殿里,莫溪芜认真炼制丹药。 专门过来看她以及送一些她需要的原材料的弟子定定地看着她。 炼丹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莫溪芜白皙可爱脸上也分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配合着脸颊微微的红晕与她身上的女主气运光环,直接将这些本就对她有强烈好感的弟子迷得七荤八素。 一句又一句的恭维和赞美不绝于耳。 “莫师妹好厉害啊,这等炼丹天资,简直是我们宗门的大宝贝!” “而且速度还快,今天一天她已经练出了四炉丹了吧,炼出来的丹药起码二十颗不止了。” “我们戒律堂莫师妹,应该是这一届的新入宗弟子里面,炼丹方面的最强新人了!” “那不是,前几天我听说道法堂有个新入宗弟子两个半时辰炼了接近四十颗凝气丹。” 一众恭维的话语中,有一道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看向那个说话的弟子。 弟子摸了摸鼻子,诧异地问众人:“怎么都这么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说谎啊!我是亲眼看见的!”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那个两个半时辰炼制出接近四十颗凝气丹的弟子吸引。 纷纷开始打听那个人到底是谁。 “傅琰风?还是宋青雪?” “又或者你其实认错了啊?根本就不是这一届入宗的新弟子,而是上面几届的师兄师姐。” 而原本接受着众星捧月般恭维的莫溪芜,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 她分出一缕精力,好奇地开始仔细听那个所谓两个半小时炼制出这么多凝气丹的道法堂弟子到底是谁。 猜宋青雪的弟子多些,宋青雪近来炼丹很勤奋。 但是莫溪芜更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傅琰风,毕竟宋青雪的气运已经被自己掠夺。 这么大的风头在一般的修真小说里面,已经算是小高光时刻了。 天道不可能再给回已经被剥夺了女主身份的她。 “你们都猜错了。”那个弟子脸上露出一抹隐秘的微笑,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他揭晓了一个打死莫溪芜都没有想到的答案—— “在道法堂炼丹的,居然是江西西,江师姐!” 他盘腿坐下来,一脸神采飞扬地道:“我当时就是去道法堂那边办事情,恰巧路过了道法堂的炼丹大殿。” “那天里面聚集了可多的人,全都围着什么人坐着,我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人是江师姐。一时好奇,想凑热闹,就顺路走了进去。” 他伸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一脸庆幸道:“幸好我当时进去了,收获颇深啊!江师姐她一次性炼出了接近四十颗凝气丹,十瓶!足足十瓶!她还非常大方,因为有人询问,所以当场就开始传授自己炼丹的经验了!” 众人的脸上神情有点古怪。 因为莫师妹的缘故,他们都挺讨厌江西西。 所以听见这个弟子这么兴致勃勃说这些,心里并不觉得开心。 但是又听见她大方传授了炼丹技巧和经验的事儿,心里懊悔自己错过听课。 “砰——” 突然,一阵火花四溅,连带着烫人的浓稠汤汁。 原本心思各异的弟子们被烫得嗷嗷叫。 莫溪芜也反应了过来,她因为分神的缘故,面前的炼丹炉没有操控好,突然爆炸了! 因为运气好,她身上竟然一滴汁液都没有被溅到,只是离她比较近的弟子们遭了殃。 莫溪芜一脸抱歉自责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受了伤的同门。 “抱歉!有没有伤到,你还好吗?” “师兄,师兄快带他们去药肆看看。” 许多弟子被大面积烧伤和烫伤,惨叫着,被搀扶着离开炼丹大殿。 原本人声鼎沸的炼丹大殿,一下子少了接近三分之二的人。 莫溪芜站在原地,看着满地残渣和被崩倒在地上的炼丹炉,咬着唇,眼里挂满泪水。 她看着还在大殿里的师兄师姐们,用力地弯腰道歉:“对不起,阿芜不是故意的!影响到了你们,阿芜很抱歉。” 剩余的师兄师姐们看她这样,也不忍心指责她。 叹了口气后,就主动地上前帮她把倒在地上,盖子和炉身分离的炼丹炉扶正。 “师妹你要是太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几人便转身离开。 只是临走时那个眼神,让莫溪芜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炼丹会失败,但鲜少会有人失败到炸炉。 第148章 出发古战场 刚才还那么多人夸自己。 现在整这一出,就像是赤裸裸的打脸,莫溪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底的愤怒和阴郁也更重—— 都怪江西西。 要不是她的话,自己根本就不会分神,也不会炸炉丢这么大的脸。 【她又在搞什么鬼,在自己的丹峰堂装不够,还要去道法堂当现眼包!气死我了!】 【宿主请冷静。江西西她风光不了多久了。每一个主线都是世界女主的一场巨大机缘,这一次的古战场秘境之后,你的实力将高于她,她再也没办法压你一筹了。】 【等我实力比她强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在古战场秘境里杀了她!】 莫溪芜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既然没有办法将她的法相掠夺,那么她就直接去死吧! 【是的。她炼出了四十颗凝气丹又如何,分给了她那头蠢驴后,她能携带的数量少之又少。况且她的师父崔伏时已经是个废人,早就没有能力给徒弟们提供诡物材料了,外出试炼的日期在即,她也没有机会再去寻找炼丹原材料,而她更是没有足够的灵石在宗门购买。宿主你只需要多炼丹药,大力丸,隐身丹,毒丹……到时候每一粒丹药都将是你赢过江西西的底气。】 【你说得没错。】 深呼吸一口气,莫溪芜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继续炼丹。 莫溪芜和系统笃定江西西没有原材料也没有能力再继续炼制丹药。 而事实她也猜对了。 江西西确实一点材料都没有了,不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每天还是去道法堂的炼丹大殿看别人炼丹,并看炼丹书学习高等一些的炼丹法。 除她自己外,她还带上了丁文。 师姐弟二人就纯看,不动手。 宋青雪想要给他们给点材料:“江师姐,丁师兄,要不然你们试试?” 江西西没拿。 丁文也摇了摇头,“宋师姐,我就不试了,现在试了也是糟蹋材料,我跟师姐不一样,我可没有那么高的天赋。你还是自己炼吧,到时候古战场秘境用得着,不能浪费。” 见两人拒绝,宋青雪也不好强迫人家。 不过心里暗暗决定,自己到时候炼出来了,可以分给江西西和丁文两人一些丹药。 丹峰堂没有多少资源,宋青雪想要帮他们。 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但也是她师父慈舟真人同意的。 在得知要去古战场秘境之后,慈舟真人特意嘱咐过她,到时候可以与丹峰堂师姐弟二人多帮衬。 并告诉她,他们比其他峰的弟子靠得住。 对于这个弟子,慈舟不希望她出事,他已经将培养的重心转移到了宋青雪的身上。 并且决定,未来让宋青雪继承他的衣钵。 不过宋青雪的好意,江西西和丁文心领了,却还是没有接受她的丹药。 面对宋青雪不解的目光,江西西只是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 “放心,我和小文已经有很多丹药了。” 丁文点头附和:“对~我们丹药多得很。” 宋青雪诧异地道:“真的?你们师父给你们的?” “我们自有我们的来路,至于如何得来,宋师妹你别问。”丁文说得义正言辞,但其实他现在口袋空空。 一粒丹药都没有,包括最基础的凝气丹。 结束了一天的炼丹学习,江西西和丁文一起步行回丹峰。 路上没有其他人。 丁文这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也能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因为总担心要还人情。” “哦?是吗?”江西西闻言,忍不住挑眉,“可是我给你什么,你都接受得很快。” 丁文立刻狗腿:“那怎么能一样,师姐是我的人生指向标,梦想启明灯。我已经决定把自己的一辈子奉献给伺候师姐了,师姐给我什么我当然受着!跟那些外人可不一样。” 江西西脸上露出一点笑。 在丁文面前,她的心情总是会好一些,也没有那么多防备。 丁文继续道:“我们没有丹药也能行,看我们赤手空拳进秘境闯一闯,怕个屁。” 江西西笑意更大了,“我没开玩笑。” 丁文:“啊?” 江西西道:“前几天让你去打听打听莫溪芜在干什么,你打听了吗?” 这段日子莫溪芜安静得反常,所以江西西就让丁文去注意了一下。 丁文点头:“嗯,打听过了。她很刻苦,不仅自己在日夜抓紧时间炼丹,还有不少弟子主动将炼好的丹药送给她。这是我能知道的,偶尔林正会喊她去,也许是送法器也许是送灵丹妙药,我就不清楚了。” 江西西眯眸,轻叹:“嗯,挺好。” 丁文一愣,然后猛然反应过来—— 她这个意思,是要把莫溪芜的东西抢来?! 丁文看着自家师姐一脸淡定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师姐,你是这个。” 江西西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要不是天道缘故,导致她现在和傅琰风一样难杀,她绝对要想办法弄死她! 她和莫溪芜的事情,宗门里的人都以为已经揭过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的三十大板偿还水隐已经足够轻,而她还欠了自己一剑。 要不是自己的体质特殊,当时自己就已经被她捅死,并掠夺法相了。 既然要抢机缘,那么来吧。 在古战场里,她要让莫溪芜把欠自己的一剑与抢夺宋青雪的身份,全部还回来。 三日后的清晨。 紫气东来,一轮鹅蛋黄的圆日从远处的山峦缓缓升起。 清风宗全体被挑选出来的出行弟子在宗门口集结完毕。 崔伏时大龙在人群里,跟江西西和丁文依依惜别。 崔伏时语重心长:“不论何时何地,一切都以自己的性命为重,知道吗?” 江西西:“师父,照顾好我的驴。” 崔伏时继续:“就算什么都无所获,也没关系,你跟丁文既然已经知道那些,应该懂我意思。” 江西西:“我的驴一天要吃四顿。” 崔伏时:“……” 简直鸡同鸭讲,没法交谈! 大龙挠挠头。 丁文忍不住弯眸笑了起来,江师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没啥温情。 不过这么一闹,离别的悲伤竟然意外地减轻了一些。 第149章 出发! 时间一到,所有弟子在宗主古元天的带领下出发。 古战场秘境是修真界的大事,几乎每个宗门都会去参加。基本上都是宗主带领弟子的参与方式。 原因无它,只因为古战场秘境里面,充满了一道又一道强大的上古修仙者们的残念。 如果能得到残念的认可,说不定会得到新的功法和秘籍,以及残念生前的本命法器。 但是经过千万年的风霜,已经岌岌可危。 越是强大的修士,进入秘境之后越容易造成整个秘境的坍塌。 作为少有的仙法来源之一,修真界各个宗门自然不希望它从此消逝。 但高手们又不愿意完全不踏足古战场秘境。 毕竟弟子能得到的东西太少了,远不及强悍的长老宗主们。 因此特意定制了规则,每个宗门在带领规定数量的名未出师优秀弟子的同时,只能有一个强大的长者随行。 所以,大部分宗门的选择都是宗主带领弟子的方式——既确保了得到宗门新仙术的可能性,又防止了新仙法被贪心私藏以及权利的旁落。 在这种盛况之下,出行的工具自然不可能简陋。 大宗门小宗门,五花八门的宗门们都不想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弱一截气势。 纷纷都用出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最恢宏气派的出行工具,到时候好压过那些讨厌的宗主掌门以及他们带领的宗门。 清风宗也不例外。 因为这几个月以来,浩气宗的风头有点盛。 据说他们的长老洛遁空得了莫大的机缘,并且顺利突破元婴中期。现在,他的实力和清风宗的老祖林恒处在了同一个位置。 不仅如此,洛遁空的独子洛夜也在数月前突破了金丹期,打破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金丹期的记录。 堪称妖孽。 浩气门双喜临门,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隐隐有追赶清风宗的架势。 这次出行,清风宗不能被他们压过,免得真坐实了清风宗日落西山,浩气宗接手修真界第一的谣言。 古元天往前踏出一步,咬破指尖在空中用血书写,并口中默念晦涩难懂的法诀。 呢喃声在空中回荡。 紧接着,清风宗后山的山谷开始震颤,一只巨大的赑屃从山谷中苏醒。 遮天蔽日的大。 身上的龟甲小山似的凸起,高低起伏,看上去有种可怕的感觉。 它自空中缓缓飞过来,落到众人的面前。 猩红色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众人一眼,停留在了人群的某个位置—— 它在看自己! 站在人群中的江西西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顿时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好像失重,又好像灵魂在被强行抽取。 江西西立刻观察了一下周围其他弟子。 大家都在惊叹宗门最强悍的代步神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慨。 他们没有感受到这股压迫感和掠夺感? 只有自己受到了赑屃的注意。 心念急转间,江西西立即默念元灵心经,召唤法相。 随着江西西的呼唤,另一种隐秘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出现。 血色的线从身体里汇聚到江西西的眼睛,黝黑的瞳孔转红,又转换成发紫的黑,与赑屃猩红的视线对上。 两个强大可怕的意识撞上。 最终,赑屃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视线从江西西的身上抽离。 “虫”宣誓并扞卫了主权。 这一切看似很久,但实际上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除了江西西自己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人群中发生的小插曲。 要不是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内衫还在提醒着江西西刚刚发生的一切的话,就连她自己都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大家开始在古元天的带领下陆续登上赑屃。 江西西也跟着进入排队的队伍。 只是心里依旧有些毛骨悚然。 这竟然是一只活着的法相! 自己的身体确实吃香,它刚才是看中了自己吧?所以才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她也因此感受到了那股灵魂被抽离的感觉。 只是当虫出现的时候,它才意识到她是有主的,并随之收回了自己的攻击。 丁文就站在她身侧,看见江西西脸色苍白无比,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于是关心地问:“师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西西抬头看了看丁文。 他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状态看上去很正常。 看来脚下这只赑屃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不是随便哪个弟子的身体都想要掠夺。 既然如此,江西西不想把自己刚才遭遇的事情告诉他。 毕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是徒增担心和烦恼。 不知道还更好些。 于是,江西西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有点头疼。” 赑屃在空中飞行。 众弟子在赑屃的背上安营扎寨,它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虽然在一日千里的赶路,但是大家并没有感觉到颠簸和舟车劳顿。 因为每个堂都有二十名弟子,所以一个堂的弟子基本上都会聚在一起。 不过丹峰堂只有两个人。 因为人少的缘故,资质就不再是门槛了。 本来大龙也能来。 崔伏时没让,大龙性子单纯没心眼,实力也弱。 崔伏时怕他在里面出事,得不偿失。 所以,丹峰堂的两根独苗苗——江西西和丁文,选择了一个人相对少的地方休息。 刚才发生的事情耗费了不少灵气,江西西直接掏出一颗凝气丹吃下,然后开始打坐。 江西西的孤苦凄伶,跟莫溪芜的众人围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师妹,你口渴吗,我带了水你要不要喝?” “喝什么水,我这里有解渴的水果,莫师妹吃一个吧。” 十余名弟子围着莫溪芜,脸上带着宠爱和感激。 他们本来没有资格来的。 多亏了师妹那一炉炼炸了的丹药,导致一大批原本要来试炼的弟子受了伤。 莫师妹简直是他们的福星! “谢谢。”莫溪芜接过水果,感激地看了这个师兄一眼。 然后余光瞥向只有个丁文坐在身边,没什么人伺候的江西西。 心里一阵舒爽。 一炉丹炼出四十颗又怎样,还不是个没人气、没有魅力的女人? 不像自己……时时都有人围绕,有人送吃送喝,还有那么多人主动给自己送丹药。 想到自己乾坤袋里的丹药……她到时候进了密境当糖豆嗑都没问题! 第150章 我能来吃你做的饭吗? 莫溪芜的目光江西西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她结束打坐睁开眼睛,一下子与莫溪芜的视线对上。 在接收到莫溪芜送过来的挑衅时,江西西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反击回去。 这个蠢货,先让她开心开心。 等到了秘境里面,她怕是哭都来不及。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两人的中间,把莫溪芜恶意的视线阻隔。 宋青雪恶狠狠地瞪了那边的莫溪芜一眼,然后转身走到江西西的面前:“江师姐。” 江西西意外了一瞬,“你怎么过来了?” 宋青雪白皙清秀的脸蛋上挂起一抹轻柔的笑:“江师姐,我是来邀请你和丁师兄去我们道法堂那边一起坐的。你们就两个人,一路会很孤单,来我们道法堂吧。” 江西西没有什么想法,扭头看丁文:“你想去吗?” 丁文想了想,道:“去吧。人多热闹点。” 对于这个古战场秘境,虽然崔伏时也交代了一点,但他还想再收集一些古战场秘境相关的情报。 到时候进了秘境,也更利于行动。 江西西点头:“行。” 接着,江西西跟在宋青雪身后,去道法堂弟子们休息的地方。 道法堂弟子们早就等着江西西来了。 看见她,一个个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表示欢迎—— “江师妹,你来了!” “师姐师姐。我按照你那次说的方法去炼丹,第一次炼出了十颗丹药!创造了我炼丹数量的历史新高!” “江师妹我也是一样,我炼制出了三十颗。” 江西西在道法堂炼丹大殿的日子里,跟这些人已经很熟了。 再加上她丝毫不藏拙的缘故,众人在她的指点下,炼丹水平有了很大的进步。 因此都一脸感激地看着她。 江西西不卑不亢地表示:“是各位师兄师姐们自己悟性好,我只是给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天才就算了,还这么谦虚。 谦虚就算了,说话又这么好听,一时间众人对江西西的观感更好了。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身边,弯着眉眼。 江师姐被所有人喜欢,她也有种感同身受的开心。 丁文则没有挨着江西西坐,他在弟子间穿梭,低头搭话。 他本就性格开朗活泼。 再加上年纪小,又是江西西的师弟,所以道法堂众人很愿意跟他接触,以及聊上两句。 跟道法堂弟子聊完,丁文又往其他堂的弟子堆里钻。 不到两个时辰,丁文就把古战场秘境的情况了解得十分详细了。 “师姐,我又总结了一下到时候秘境需要注意的事情。首先,古战场秘境进入之后会被随机打散,分散在秘境的各个角落。” “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七天,七天内一定要离开秘境出来,否则秘境关闭之后,修士将会被永远留在里面,被秘境吞吃,成为秘境的一部分。” “里面的残魂很危险,它们数量好似繁星无数,它们分布在秘境的边边角角,有可能附着在一棵树上,有可能隐藏在一条河里。就像鬼魂一样,居无定所,实力强悍,一定不能触怒残魂,只能讨好残魂,残魂开心的话,会赠予你机缘。” “除了残魂,里面还有一些常见或是不常见的诡物,反正见到了能杀就杀,古战场秘境里面的诡物死亡时,释放的灵气比外面的诡物高三到四倍。” “如果你进入之后在某个地方太久没有看见一只诡物,那么就要警惕这片地方很有可能隐藏着一只残魂。当然,这不是一定的,因为有特殊的残魂,会圈养诡物以及召唤诡物。” 江西西将这些信息在心里一一记下。 宋青雪一脸佩服地看着丁文:“你好厉害啊,比师父跟我交代的都还细致。” 丁文被猝不及防地一顿夸,有点不意思:“真的吗?” 宋青雪点头:“真的!” 不怪宋青雪对他感到惊讶。 丁文虽然修行的资质不好,但是不得不说他某些方面简直跟学霸一样超强。 当初江西西决定带着丁文进入清风宗,也是看中了他的心细以及收集和学习的能力。 没想到一路就这么扶持了下来。 宋青雪以前其实一直没怎么注意丁文,以前跟江西西作对,看见他也只会骂一句狗仗人势的狗腿子。 没想到他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优点,一时之间特别有好奇丁文,直接坐下来追着他聊天。 江西西见她这样,又补充:“其实小文不只这一个优点。他做饭也特别好吃。” 堪比现代的饭店水准。 所以崔伏时和大龙才不辞辛苦,每天中午大老远跑来两人的住处蹭吃蹭喝。 听见江西西这话,宋青雪眼睛更亮了:“没想到丁师兄你这么厉害,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吃你做的饭吗?” 宋青雪以前在凡间的时候,每日吃穿用度还算得上精细。 但是来清风宗之后,膳堂的食物味道只能说是一般。 而她自己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自己做饭更加难吃,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合口味的饭菜了。 听见江西西说丁文做饭好吃,直接就开口询问,连矜持和不好意思都完全抛诸脑后。 丁文想了想,做四个人的饭也是做,做五个人的饭也是做。他能感受到师姐对宋青雪的态度隐隐有种要拉拢的感觉,所以不打算拒绝她。 不过外人终究是外人,他是不会让宋青雪吃白食的。 于是,一脸认真地对宋青雪道:“可以,但你要自己带食材。” 宋青雪双手握拳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上半身坐直连连点头:“行,我带食材!” 远处坐着的傅琰风目光落在有说有笑的三人身上,心中复杂,情绪低迷。 他虽然也是道法堂的弟子,但是现在道法堂的同门不太待见他,再加上慈舟如今似乎开始对他采取放养政策。 因此,没有一人与他说话。 他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有些游离于人群之外。 这段日子,师妹莫溪芜也没再理过他,哪怕刚才他主动去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看自己一眼。 傅琰风感觉自己的人生一下子陷入了低谷。 心里似乎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总觉得空气有些闷,傅琰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准备四处走走。 第151章 傅琰风的法相,没了 他走到这座赑屃的边缘,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因为是夜间赶路的缘故,此时天已经黑了,云海也是黑色的。 面对着这宽旷的云海,傅琰风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不对劲,什么都是不对劲的。 莫师妹为什么再也不理自己……不对,莫师妹为什么要理自己。 莫师妹,当然要理自己啊。 那青雪,又算什么? 她什么都不算,他跟她已经完了。 他现在唯一深爱的女子只有莫师妹。 还是不对劲,怎么会是莫师妹呢,可是本来就该是莫师妹。 还是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傅琰风呆呆地坐着,这一刻,他感觉思维一阵阵刺痛,紧接着,好似被人塞入了无数乱七八糟的情绪,爱与恨,憎与恶……好像属于他,又好像不属于他。 脑子越来越乱,傅琰风感觉自己像是要在混沌中迷失了。 强烈的窒息感潮水一般涌来,傅琰风把手放在着腰间佩戴的长剑上,手掌在剑刃上用力压迫。 长剑瞬间刺破掌心,清楚的刺痛感让他一下子恢复了神志。 而与此同时,傅琰风没有注意到,他手上流下来的血,滴落在了脚下赑屃大地般厚重的龟甲上,缓缓被吸收,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深夜。 傅琰风回到道法堂弟子们的修整区域。 不止是道法堂,包括其他堂的大多数同门都已经原地铺上一层布,躺下睡了。 进了古战场秘境之后,只有七天时间,分秒必争,所以大部分弟子会选择在进入秘境之前养精蓄锐,保持最好的状态和精神。 但是也有一部分弟子有点紧张,或是兴奋,激动得睡不着。 傅琰风看了眼江西西他们三人。 宋青雪和丁文睡了,江西西还在盘腿打坐。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其实都不是。 江西西只是单纯的不放心跟莫溪芜傅琰风,怕睡着之后遇到危险,所以让丁文宋青雪睡,等到后半夜再换岗—— 将谨慎和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信条贯彻到底。 傅琰风收回看江西西的目光,那种不对劲的恍惚感觉又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 ……或许是这段时间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他焦虑忧心,休息不好的缘故。 算了,还是好好休息一夜吧。 傅琰风这样想着,把外衫脱下来披在地上,然后双手放在腹部平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傅琰风这段时间睡眠很不好,在住的院子里都很难入睡,本以为自己在赑屃的背上需要经历很长时间的酝酿才能入眠。 却没想到他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沉睡。 梦中,一只驮着山峦,遮天蔽日的巨龟在空中朝他游来。 有点眼熟。 但是他记不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紧接着,自己的身体释放出莹白的光芒,紧接着威风凛凛的白狼从他的身体里走出—— 这个傅琰风认识,这是自己觉醒的法相白狼。 白狼越变越大,最终变得与巨龟一般大小。 巨龟猩红的眼眸望着巨大的法相,没有丝毫惧意,白狼法相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声雷滚滚,它四足蹬地朝巨龟汹涌而去,直取巨龟咽喉。 却在即将得手时,被闪电般探出的龟头咬住腰身。 巨龟的利齿犹如钢钉嵌入白狼的脖子,发出闷雷般的吞咽声。 白狼在绝望嘶吼中,被一寸寸绞碎吞噬。 傅琰风的意识就悬浮这无边无际的天地间,俯视着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幕。 看见白狼死去,傅琰风浑身发冷。 死了…… 他的法相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一股寒战好似从脚底心窜到了天灵盖。 在法相死去的木然和震惊中,巨龟猩红的视线看向了傅琰风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种灵魂的刺痛和共振。 傅琰风惨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吓得离他较近的同门弟子一个哆嗦,然后眼神无语地瞪他一眼,离得远了些。 傅琰风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浑身大汗淋漓。 抬眼看周围。 夜色已经尽,东方升起鱼肚白,此时天已经放亮。 他睡了一夜,也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他的法相死了……幸好,只是一场梦。 不过这一晚过去,头疼难忍的感觉消失了不少,虽然睡得不算好,但好歹也是休息了。 又想到梦里的情景,脱离了梦境的傅琰风很容易就想起了梦里面那只看上去眼熟的巨龟形象来自哪里。 看来是被宗门镇宗神兽的出场惊艳到了,就连做梦都在以它为原型。 不过,它有这么厉害吗? 梦境里,自己的法相白狼竟然斗不过它,反而死在了它的手里。 脑子里闪现白狼被撕碎的画面,傅琰风心里不踏实,他不动声色地开始运转丹田与灵力,与法相进行联系。 下一瞬。 他瞳孔骤缩,脸色也随之变白。 他的法相,真的消失了! 远处,江西西早就醒来,在傅琰风惨叫的时候就已经在观察他了。 此时见他神情急变,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好奇。 傅琰风……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接下来傅琰风一直呆滞在原位,不说话也不交流,好像经历了巨大的打击。 江西西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不过看他不开心,她的心情就格外舒适。 以至于晌午的时候,光吃干粮馒头,她都多吃了两三个。 江西西消耗大,平日里除了修行外,每日清晨还会雷打不动地坚持体能锻炼,所以饭量一直很大。 看江西西这么能吃,宋青雪愣了一会儿,眼底升起崇拜和兴奋,然后愉快地掏出了自己的馒头继续投喂“江师姐,再吃一个?” 眼神里尽是期待。 江西西:“……” 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能吃是福。 饭量大没什么可羞耻的。 当赑屃穿越最后的一道云层屏障整片天空突然泛起了青铜色的光晕。 那就是古战场秘境的入口了。 入口的下方,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蚂蚁一样多的修仙者。 赑屃落下,蚂蚁们快速散开一片巨大的空地。 在万众瞩目中,古元天携清风宗弟子降临。 第152章 金丹期天才! 无数弟子们看着清风宗弟子,眼底流露惊艳和羡慕。 “好大的阵仗!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宗门。” “今日就是秘境开启前的最后一天了,清风宗算是压台到场的了吧?这才是大宗门派的腔调,有种重头戏上场的感觉。” “嗨,谁说不是呢。” “古宗主看上去好是威风,太有气派了,听说他是三大宗最年轻的宗主,我好喜欢他。” “我也想进清风宗,但是他们宗门招收弟子很严格,去年我参加了考核,被刷下来了。” “听说古宗主还没有成婚呢。你们说,我现在要是莽莽撞撞地冲进去,一不小心撞到宗主。他会不会对我一见钟情然后爱上我这个和离带三娃的女人,不管不顾把我娶进宗门?”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全扔了。” “……” “那个就是江西西,你听说她了吗?” “我听说了啊,今年这一届三大宗新弟子中第一个进阶到炼气期的弟子。” “她原来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知道可曾有婚配……” “我知道,兄弟我知道。我二表弟他就是清风宗的,听他说,她跟他们宗门一个新弟子在凡俗界曾是夫妻,后来和离了。有传闻她是为了追丈夫才去的清风宗。” “我也听说了。江西西的丈夫,好像是个花心鬼,入宗短短三个月,就连续勾搭了三个不一样的师妹。” “这种不守贞洁的男人,就应该被拉去浸猪笼!” “说的对,这也太朝秦暮楚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丈夫是谁啊?有没有在这次来参加秘境的弟子里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二表弟他不愿意说。说是宗门辛秘,不可外扬,咱们吃瓜就好。” “哎,可惜了。” 周围惊艳声、议论声不绝于耳,观察和探究的视线不断地落在清风宗弟子们的身上。 除了议论江西西,也议论其他的弟子,每一届弟子都有几个属于他们那一年的天才,和风云人物。 所以一点也不缺话题。 而被议论这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除了刚进宗的那一年面对这样的情况有点不知所措和怯场外,一年一年下来,大家的心态也被磨炼得无所谓了。 不过大家有点意外的是,作为这一届风云人物之一的江师妹。 在面对这些议论,居然跟他们一样,一点也没有表现出胆怯和尴尬。 大大方方,镇定自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江西西当初她在学校的时候,常常被选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好几千学生的注视下发表讲话。 后来出了社会,大小会议也经历了不少。 所以这样的谈论和偷看,并不能影响她的心态。 不过江西西的心里也不是半点波动都没有的,比如说现在她很好奇傅琰风听见这些话的反应。 心里这么想着,江西西的视线也朝傅琰风的方向看去—— 他站在道法堂弟子队列的末尾处,离她有一段距离,脸上神色惨白,眼神恍惚,不断地抿唇,似乎在减轻心里的害怕。 别的弟子都以为他是这个阵仗吓的。 毕竟所有人都在找那个抛妻弃子还朝秦暮楚的男人到底是哪一个。 但是只有早上见过他这副模样的江西西知道,他还没有缓过来。 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反应。 江西西在心里暗自琢磨。 就在这时,古元天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众清风宗弟子原地打坐休整,静待秘境开启!” 站得工工整整的清风宗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就在这时候,天际传来鸟的啼鸣声,声音尖锐却并不刺耳,好似贯穿灵魂的仙乐。 地面上,万宗弟子不由得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只见五色的云彩在空中出现,一只美丽而巨大的金色大鸟翱翔而来,在祥云的点缀下,金色的大鸟浑身的羽毛散发出绚丽的色彩。 “哇——” “这是浩气宗长老洛遁空的本命法相,金凤!听说长老在突破之后,金凤越发的神性和美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次浩气宗是由洛长老带队吗?” “不知道,可是我好像感受到金凤上面还站了一个金丹期的强者。” “本以为清风宗是压台出场的,没想到真正的压台宗门,竟然是浩气宗!” “果然是好起来了。清风宗屹立第一这么多年,现在可算是有宗门可以跟清风宗一较高低了。” “别的不说,就这到场的阵仗,这漂亮的云和凤……我单方面宣布,这场较量浩气宗赢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金凤所吸引,啧啧地夸赞着。 打坐休整的古元天看着金凤越来越近,最后落在了自己宗门的旁边,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悦。 宗门第一之争,素来激烈。 他对浩气宗,实在算不上喜欢。 不过心里的想法终究不会说出来,大宗门派之间打交道,从来不会撕破脸皮这么难看。 因此在洛遁空带着一名长相俊俏到近乎漂亮的年轻人来到他面前寒暄的时候,古元天眼底的不悦,被极好地隐藏了起来。 古元天起身,语气恭敬又谦卑地道:“好久不见,洛长老。听闻你最近突破了元婴中期,实在可喜可贺!想当初我与你同一境界,现在你已甩我很远,惭愧至极……对了,您旁边这位是?” “都是侥幸!”洛遁空笑道,“这是我儿子,洛夜。这次是他带领我们宗门弟子进入秘境,我是来送送他的。” 除此之外,还要顺便打击打击清风宗的士气! 这也是宗主交给洛遁空的目的。 三人热络寒暄,洛夜也乖巧懂事地跟古元天问候。 而与此同时,莫溪芜看着洛夜的脸,心底一阵震惊和欣喜——这张脸,是那个男人? 不过,他不是个炼气期的小散修吗。怎么摇身一变,竟成了浩气宗的金丹期天才! 第153章 寻找莫溪芜!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又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看上去又乖又听话,完全没有当初她看见的时候那么邪肆。 气质变化差别太大了,莫溪芜心里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金丹期啊…… 还是个长相漂亮,实力强悍的金丹期。 一时间,莫溪芜感觉自己誊抄的功法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不过现在不是自己现身的时候。 这么多人,又这么多双眼睛。要是认错了人,被人当成攀炎附势抱大腿的人的话,她会很尴尬。 【系统,你能检测是不是同一个人吗?】 【不能。】 【这么简单都不行,你也太没用了。】 【抱歉宿主,我是掠夺系统,不是辨真伪系统。你要掠夺他的实力我可以帮宿主。而且这个男人也不是原剧情里有的男人,现在的情况很复杂,除了主线还在苦苦支撑外,整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估计接下来会有无数强悍的势力登场。】 【好吧。我自己去想办法接近他,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吧。】 莫溪芜遗憾地应了下来。 不过她知道系统并不是在敷衍她,毕竟在原剧情中,浩气宗是一直被清风宗压制的宗门。 林恒是唯一一个接近元婴期大圆满的人,可是现在洛遁空出现了。 浩气宗也变强了。 一切都朝着更复杂的趋势在发展着,系统对她的帮助也因此大打折扣。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男人刚刚的视线扫到自己了。 但并没有多做停留。 莫溪芜怀疑他不想承认与自己有过一段姻缘。 她垂下眼眸,暗暗决心等进了秘境,获得了残魂的认可,并顺利拿到能使法器诞生器灵的残剑后,再想办法私下里接近他,确认身份。 这本功法是她的底气,她不能展示在太多人的面前。 私底下与他说,会更方便。 这等天大的好事,他想来也不会拒绝。 莫溪芜心里在暗暗思量着自己到时候面对他应该怎么说,怎么做,另一边江西西也在为进入秘境做准备。 自从落地后,她就密切关注着莫溪芜的情况,见她盯着那个浩气宗的男子发呆。 她立刻召唤虫丝,不动声色地悄悄缠上莫溪芜。 虫丝入体要么在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就像小文,完全放松神识,让江西西给自己植入。 要么就需要趁着修士走神,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 否则的话,植入虫丝很容易失败。 这一路上,莫溪芜都还挺警觉的,并且一直关注着她,这导致江西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幸好,她等到了机会。 等到虫丝植入成功,江西西这才有闲情逸致去看那个让莫溪芜走神的男人。 第一个感受就是确实惊艳。 且不说傅琰风比不上,简直比江西西所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三师兄简楚尘都还要好看几分。 第二个感受是,啊,又一个剧情之外的新角色出现了。 虽然强得离谱,让一众天才在他出现的时候,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是对江西西来说,这是好事。 这证明总有一天,整个世界将完全脱离剧情线,不再受位面意志的干扰。 将多余的注意力收回来,江西西闭目打坐,她要保持好状态准备好迎接秘境的开启。 期间宗主古元天分发了一次玉符,并交代众人如若遇到紧急情况,记得捏碎玉符,就能离开秘境。 江西西低头看着这块贝壳大小的玉符,心里有些讶异……到底发生了什么,古元天连玉符都没有来得及捏碎,死在了这场秘境试炼中。 不过江西西不打算做这个圣母,提醒他注意安全。 古元天在宗门对林正师徒二人的包庇,江西西很不满意。 虽然后面他还是惩罚了莫溪芜和林正,但那并不代表他公正公允。 而是被架到了那一步,他的无奈之举。 能讨回一部分公道,到底是江西西自己的努力和算计,不那样做的话,他的公信力,宗门的公信力,都会大打折扣。 江西西敢肯定。 要是当时事情没有闹大,没有别的弟子看见那场经历,古元天不会有所作为。 林正才是对他有利的左膀右臂,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 虽然这个弟子的资质不错。 但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一切都等于0。 以前江西西也萌生过想要帮他改变命运的想法。 现在嘛…… 呵呵,尊重他人命运。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密密麻麻的修士们突然开始喧哗。 江西西睁开眼睛,看见四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 此时,天空中的青铜色光晕开始变化,一个巨大的漩涡从光晕中出现—— 秘境,开启了! 所有的注意事项,带队的长老或宗主们早就已经跟众弟子说过。 因此,在秘境开启的一刹那,无数的修士从地面飞起,密密麻麻的黑点速度极快的朝着秘境入口冲去。 生怕慢了那么一步,导致进入秘境之后失去某个机缘。 “小文,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的话,捏碎玉佩提前离开秘境出来。” 江西西跟在人群里跟丁文小声地说。 她虽然也在丁文的身上种下了虫丝,但是距离过远的话,她也没办法感应到虫丝。 而且她也有自己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进去之后不可能专门去找丁文。 她要找到莫溪芜。 不止是为了她身上的丹药,还有她的相关机缘,她必不可能让她得到! 丁文点头:“师姐,我明白的,你放心。你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在外面安全无虞地等你出来。” 丁文知道江西西进去之后要干什么。 她有既定的目标和任务,他绝不会拖江西西的后腿,让她担忧。 两人说完,飞入古战场秘境。 和之前清风宗测试时候的人造秘境完全不一样,江西西进入秘境的一瞬间,就有一种深陷时空漩涡的撕裂感。 四周都是疯狂的呓语,眼睛完全睁不开,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星星点点的红光。 就像是红色的星辰,每一颗都蕴含着强大而可怖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猩红色的星辰全部消失。 江西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好似褪了色的灰白世界,空中飞舞着鹅毛大雪。 四周是形状古怪的树木、河流、以及头顶那轮巨大的并没有任何光芒的灰色太阳—— 不,不只一轮。 左边竟然还有一轮。 这是一个拥有两个太阳的世界。 呼啸的寒风携裹着可怖的啸声,就像是幽魂的呻吟,又像是世界的哀鸣,整个古战场冰冷而肃杀。 江西西将注意力从这个新世界抽离。 发动清风诀,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她开始疯狂使用灵力,感应莫溪芜的存在。 她不找机缘。 莫溪芜现在是天命女主,她一定会得到这个秘境里最好的东西。 所以只要找到了莫溪芜,就能找到最大的机缘! 第154章 姐姐,你是给我送吃的吗? 莫溪芜进入秘境之后,看见这个世界震惊了一瞬,然后双眼发光地说: “这也太酷了!” 简直有种诡异版流浪地球的感觉。 她驻足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个世界的美丽,然后才轻柔地在心里问系统。 【那个残魂在哪里?】 【原剧情中,它在一条河里面。但是现在整个原着剧情已经是大乱特乱,所以说我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改变位置。】 莫溪芜有点遗憾。 【确实,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都是因为江西西破坏了太多的剧情。】 要是这个位面只有自己一个穿越者的话,她在掠夺了宋青雪女主身份后,她会在最大程度地保持原剧情的进展。 但是现在不一样。 原剧情稀碎! 莫溪芜叹了口气。 【只能抱着一点希望去找找看了,如果不在的话,要多费一点功夫。】 虽然说麻烦了许多,但是她现在拥有位面女主的气运,不管过程如何,她坚信最后她都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就像之前跟邓长老一起出去历练一样。 蜥蜴童子死在了她的手里,虽然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回来之后更是被江西西搞得崩溃无比。 但是抛开这些不谈,她仍旧是最大的受益者。 莫溪芜对自己有这个信心。 这样想着,心里也轻松了一些,莫溪芜开始寻找河流。 没一会儿,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条河流,河水是灰色的,就像是修房子用的混泥土的颜色,看上去并不澄澈。 莫溪芜站在溪边,等了一会儿。 突然,河水流动速度变快,而河岸周围的气温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降低。 要知道,古战场秘境的气温已经很低了,温度却还在继续下降。 莫溪芜站在大雪中,看着这条河产生的异样,汹涌的河水在一点点结冰——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在继续: 【残魂出现的时候,周围温度有所变化,残魂的实力越是强悍,周围的温差变化就越大。运气很好,你应该是找到女主的机缘了,它没有改变,还是在河里。】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莫溪芜看见河面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像是时间被暂停一样的冻结,就连河水流淌时卷起来的浪花都一清二楚。 一个褪了色的人影在冻结的河面上缓缓出现。 那是一个拖曳着透明翅膀,肚皮很大,有一根一米长尖锐巨喙的孩子。 她脸上挂着天真可爱的笑,蹦跳着一步一步走向莫溪芜。 只是因为肚皮太大了,她蹦跶不太起来,因此速度变得很慢。 “姐姐,我好饿啊。我看见你在河边等了很久,你是在等我吗?你给我送吃的来了吗?” 一瞬间,莫溪芜心如擂鼓。 她磕磕绊绊地在心里问:【我的机缘,是这个,小、小孩残魂吗?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过……是个男人才对……】 【也许机缘也有了一定的变化也不一定。】 系统说这句话,也显得有几分没有底气。 莫溪芜想起修士在面对残魂的时候应该做的事情——讨好残魂。 于是强迫自己按捺住狂跳的心,嘴角扯起一抹宠溺的微笑,关怀道:“你想吃什么呀,姐、姐姐这里有一些……一些甜甜的香蕉,还有好吃的馒、馒头干粮……你想吃吗?” 说着,颤颤巍巍地从乾坤袋中拿出香蕉和馒头。 一只手一样,让小女孩做决定。 “我不吃素的,姐姐。”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响起,眼神却变得贪婪而又疯狂。 莫溪芜感觉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跑!这不是你要等的残魂!】 系统的一声大喝在脑海里骤然响起,莫溪芜瞬间丢掉手里的香蕉和干粮,转身就跑! “姐姐!!!” 凄厉的喊叫声从后面响起,那声音变了调,显得恶毒又愤怒! 莫溪芜发动了自己的仙法天赋,身影在雪茫茫的大地上瞬移。 然而小女孩的速度也奇快无比,她身后拖曳的翅膀一点点展开,最后竟然带着她飞了起来。 那是一种闪电般的速度。 莫溪芜在空间迁跃落地的时候,她便来到了莫溪芜的面前。 “姐姐,你为什么要跑!!!你不是来给我送吃的吗!”她凄厉嘶吼,惨白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染上了红晕。 只是那红晕不是红色,而是深一些的灰。 莫溪芜只能硬着头皮再一次进行空间瞬移! 可是却迟迟甩不开这个怪女孩,她太快太强,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层次的修士能较量的。 残魂愤怒地戏耍着莫溪芜,看她在自己的追赶下仓皇无措,好似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莫溪芜感受着体内灵力逐渐枯竭,再难以支撑自己的下一次迁跃。 【怎么办,我快要死了……】 一种绝望在心里油然而生。 莫溪芜在心里恨起了江西西。 要是有《清风诀》的话就好了,清风诀配合自己的仙法天赋,自己就能从这个可怕残魂的手里逃脱。 但是江西西抢走了《清风诀》,导致她失去了这个逆天的朝长距离空间唯一能力。 就在女孩尖锐的喙要贯穿莫溪芜纤细脆弱的脖颈时。 系统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有救了!】 而与它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道与这灰白世界单调的颜色格格不入的金色光芒—— 唰! 女孩的长喙被光芒斩断,掉落在地在地上的喙化作烟雾顷刻消散。 莫溪芜得以喘息,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洛尘。 第155章 姐姐你真好 死亡的恐惧在洛夜出现的那一刻消散,莫溪芜用尽全身力气再度施展仙法天赋。 她从女孩的面前消失,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躲在了洛夜的身后。 “救救我……” 尽管温度这么低,莫溪芜依旧是出了一身的汗,就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鱼。 洛夜道:“勿怕,你先服用凝气丹,将灵力补充起来。” 说完,将长剑立直在自己的面前,神情谨慎地再度看向那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长喙被斩下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愣。 而在这个时间段,她那被斩落的长喙再度生长出来,眨眼功夫就恢复如初。 似乎是没想到竟真的有人敢对自己动手,她脸上怒意更甚,尖锐嘶吼着冲向二人! 洛夜释放出金丹期修士才有的实力,长剑飞舞,一边与小女孩缠斗,一边抓着莫溪芜的手躲避女孩的攻击。 莫溪芜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跑,但是心里安稳了不少。 但是对于系统让自己沿着河流寻找机缘,差点害死自己的事情还是充满了不满。 【若不是恰巧碰到了洛夜,我的命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你是想我死吗?】 【宿主,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明知道我与你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系统冷静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更何况现在你我不是已经化险为夷了吗。】 莫溪芜就是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委屈,其实也知道不能把事情全怪在系统的身上。 只是说出来,心里要觉得舒服一些。 “你的灵力恢复好了吗?” 耳畔冷不丁响起清洌的询问声。 莫溪芜反应过来洛夜在询问自己,她立刻道:“好、好了。但是我的实力没有办法帮助洛公子,我甚至坚持不到半招。” 刚才她独自一人的时候,能躲女孩那么久,也是因为她存心想要戏弄自己。 如果现在上,她会死的! 比起金丹期的洛夜,她就是个小菜,一定会被怒火中烧的小女孩先弄死! 洛夜胳膊受了伤,退后数十米用剑撑着自己,保持站立。 听见莫溪芜的话,他心里都要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蠢女人,竟然还想与这残魂斗下去? 这可是能给予修真界仙法的残魂们,他就是个金丹期,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要不是因为有过一夜之缘,再加上她在榻上行为十分开放,花样也很多,与他结交过的其它女人都不一样。 所以他刚才在经过的时候,才升起了一丝怜惜之情,并决定出手相助。 没想到她这么愚蠢。 “我不是让你与她打斗,残魂实力强悍,你我皆不是她的对手。”洛夜扭头,掩饰住内心的嫌弃,一脸温和地对莫溪芜道:“我们必须逃。” 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展现出怯懦的一面,莫溪芜不由得感到一丝尴尬和羞耻。 “我该怎么做?”莫溪芜问。 洛夜道:“我学工瞬移类仙法,你拥有空间瞬移天赋,你与我一同发动,我们离开这里,她必然追不到我们。” 莫溪芜立刻点头:“好。” 两人简单说完,在残魂的下一轮攻击下,一瞬间同时消失在原地! 少女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大吼。 她飞到了天空,眼球突然凸出来,好似一颗巨大的球体,黑色的眼仁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球—— 四处寻找了一圈,无果后不甘心地落回河面,消失在了河面上。 冻结的河水在她消失之后,重新开始解冻、流淌。 哗啦啦奔向远方。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高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这片冰天雪地中。 她手里拖着一只生有三只头的黑鹿,身上染着星星点点的血。 黑鹿的躯体很大,衬得原本还算高挑的江西西显得有几分娇小。 这是江西西在找莫溪芜的路上偶然遇到,并且猎杀的一只诡物。 它的实力很一般,江西西解决得轻而易举。 但是因这死鹿又腥又臭的缘故,江西西的乾坤袋里还有干粮,所以她没一起塞进去。 免得污染了她的乾坤袋。 此刻,看着远处奔腾不息的河流,以及大地上的战斗痕迹,江西西皱了皱眉。 她好不容易感应到莫溪芜的所在,又消失了。 不过,这里有血迹。 是人类修士的鲜血,江西西再对比了一下周围的打斗痕迹,竟然是两个人。 不知道是莫溪芜受了伤,还是她的那个同伴受了伤。 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感受到周围气温一下子低了好几个度。 江西西心头一惊。 残魂! 这还是她在进入古战场秘境之后,第一次遇见残魂,江西西抬头朝着空气变冷的源头看过去—— 河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算高,像是个小孩。 在江西西看到人影的下一面,她就如同鬼魅一般飞了起来。 “啊!!!” 果然是个小女孩模样的残魂,面目狰狞极了。 因为刚才被两个人跑掉,内心狂暴无比的她立刻就要攻击江西西! 而在她距离江西西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那一瞬间,江西西倒吸一口凉气,举起了手里的黑鹿尸体。 “那个,小妹妹,你饿吗?” 她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从来没有放弃过锻炼,力气也比寻常人大许多,再加上踏上仙途后日常用灵气滋养身体,举起这头黑鹿轻而易举。 女孩残魂愣住了,看着被刚死没多久的新鲜黑鹿,点了点头。 “饿。” 江西西:“给你吃肉。” 女孩残魂:“……好。” 鹅毛大雪中,女孩埋头啃肉,她的吃相相当凶残恐怖,整个头都快要埋进去了。 江西西啧啧惋惜:“看把孩子饿的……” 有雪花落下来,落在小女孩斑驳枯燥,且没几根毛的头皮上。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来一把伞,唰地打开,撑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慢慢吃。” 察觉到雪停了,残魂抬起头。 吃了食物的她,鼻子上的长喙变成了小巧可爱的正常鼻子,她眨了眨眼睛:“姐姐,你真好。” 第156章 洛夜莫溪芜搭上线 这个残魂的个头虽然小,可吃东西的速度却并不慢。 没有过多久,一整头黑鹿就下了她的肚子。 她站起身,原本跟个球一样巨大的肚皮也恢复了正常,一双翅膀不再蔫哒哒地拖在地上,而是煽动了两下后,完全收入体内。 除了身上灰黑的颜色和进来的修士人类们有着本质区别外,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了。 她弯起眼睛,仰头看着给自己撑伞,一直安静看着自己吃东西的江西西,开口说:“我吃饱了,姐姐,谢谢你。这是文文好几百年的第一顿饱饭,我想要送姐姐你一个礼物。” …… 而与此同时,莫溪芜和洛夜已经在距离那条河流几百里外的远方。 洛夜坐在一棵树下,低头给自己受伤的手臂进行包扎。 莫溪芜站在一边关切地看着他,“洛公子,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才害得你受了伤……” 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莫溪芜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的愧疚和歉意。 洛夜抬头,“既然知道自己无法对付她,为什么还不赶紧捏碎玉佩出去?” 这才是洛夜觉得最不理解的地方。 就算是贪心,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第一时间也会选择先活下来吧? 莫溪芜脸色一阵尴尬,静默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说出来,自己能确定,只要留在古战场秘境,就一定能有巨大的收获吧? 就在莫溪芜沉默的时候,洛夜站了起来。 他莞尔一笑:“抱歉,这位道友,是我唐突了。只是萍水相逢,你并没有给我解释的义务,既然危机已经解除,那么接下来在下也该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了” 莫溪芜愣在当场,“等等,你叫我什么,道友?” 洛夜温柔笑道:“是啊,有何不对吗?” 莫溪芜不敢置信地道:“你难道不是因为认识我,所以才冒着危险来救我的吗?你明明就……认识我,你与我曾经……” 洛夜打断她:“不是的道友,我这是第一次见你,在古战场秘境之前从未见过你。而我救你也只是因为我心善,不愿因见我们修士死在残魂的手里。” 莫溪芜问:“仅此而已?” 洛夜道:“仅此而已。” 莫溪芜大声道:“你骗人,你明明就认识我。我也认识你,你的锁骨下方有颗黑色的痣,你敢不敢让我看看?” 洛夜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可是你这个要求很无礼。” 莫溪芜道:“因为我确定以及肯定,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位道友。如果你不是,我绝不纠缠你。怎样,你敢不敢将你的锁骨位置露出来给我看看?” 莫溪芜说完,一副十足有把握的样子。 见她不依不饶,洛夜的心里缓缓沉了下来。 他的另一面,他不会让别人知晓。 以前的那些女人们,在与他度过一夜之后,大都死了。 这个女人也是当时自己鬼使神差的一个心软,没有直接解决掉。 但如果她要想把他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公之于众的话,他也可以考虑直接杀了她。 见洛夜安静地站在原地不语,莫溪芜又解释:“洛公子,我没有对你不好的想法。我只是需要确定一下你是不是他,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说。” 洛夜掩饰了心底的杀意,弯眸看着莫溪芜:“你可以说来我听听。”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杀她,就不急于一时片刻了,我们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而莫溪芜在看见他这幅样子,更加确定了这个人就是与她相识的那一个人。 于是直接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可能想要维护自己的形象,有自己的苦衷,但是我真的是为你好。你一定不会后悔认识我……” 洛夜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胳膊,轻笑一声:“是吗?” 莫溪芜弯眸:“那当然啊。我并非不信守承诺,而是我找到了两册能精进实力的仙法,想要你我一起使用。” 说着,拿出了自己一直放在乾坤袋中的双修功法。 直到这个时候,洛夜脸上伪装的表情才彻底收起,“这是什么?” 莫溪芜将其中一本递给他。 洛夜打开翻阅,越翻,心中越是震惊。 “这是你哪里得来的?” 莫溪芜自然不会把系统供出来,不过现在不是正好有借口吗? “是我在古战场秘境里,得到一个残魂的青睐和赏识,他赠与我的。” “只需要男女双方时时修炼,就能精进修为,没有任何负面弊端,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莫溪芜又讲了一些关于两宗联姻的好处,并对洛夜道:“你我若是结为道侣,清风宗浩气宗强强联合,成为一家人,而我日后也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虽然现在洛夜是金丹期,看似她在高攀。 但是他只是一个小说里籍籍无名的角色,只是剧情线乱了之后才冒头出来。 自己却不一样,自己是位面女主,以后必定是站在整个位面至高处。 能被自己看上,洛夜才是该感恩戴德的那一方。 洛夜沉思了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愿意的。能与你一起修炼这个秘法,是我的福运,况且你我本就很合拍,这双修功法修炼起来,会更得心应手。” 莫溪芜弯了弯唇角,露出娇俏的小虎牙,她就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这本双修秘籍。 洛夜将秘法收了起来,眉眼舒展开来,一副温柔浅笑的样子,“等古战场秘境结束,我便上清风宗提亲。” 莫溪芜:“嗯。” 洛夜低头又道:“那,阿芜可否给我看一眼你的秘籍?” 莫溪芜道:“自然可以,日后你我便是道侣一体,你想看什么我都愿意给你看。” 说完,把手里的秘籍翻阅了一会儿。 莫溪芜就靠在他的身边看他。 认真的男人就是很帅,要是洛夜他鼻梁上再加一副金丝框眼镜,那就简直太完美了。 一想到这样的男人以后属于自己,她就开心。 洛夜将秘籍还给莫溪芜,“我看完了,多谢阿芜。这古战场秘境危险,可需要我陪同保护你?” 莫溪芜心里一阵甜,但还是拒绝了,“古战场秘境三百年才一次,你我还是抓紧时间寻找自己的机缘要紧,岂能拘于儿女私情。” 她接下来还要找自己的机缘,洛夜在旁边不大方便。 洛夜遗憾地点头,一脸关切地叮嘱道:“那你接下来切莫逞强,如遇危险,便捏碎玉牌离开。” 莫溪芜目送着洛夜离开,吐出一口舒适的长气—— 也是幸好在清风宗没有见到林恒老祖,否则的话哪里有现在的机会呢。 第157章 抢宝越货 虽然莫溪芜内心很希望洛夜能够陪着她保护她,但是她与洛夜终究还不到知根知底的熟悉度。 她担心洛夜抢自己的机缘。 更何况她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差,还能遇到这么暴戾恣睢的残魂! 一言不合就要吃人。 接下来,莫溪芜打算继续找河流和山山水水,她坚信她必定能找到属于她的机缘。 不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灵气充裕的寒潭。 【底下有一颗百年大蚌,孕育了灵珠,它没有什么攻击性,宿主你可以下去将它取出,这灵珠是天然的筑基丹,等你筑基的时候吃下它,能提升筑基成功率。】 系统提醒她。 【你确定?】莫溪芜在心里问。 【别又估计错误,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运再来一个洛夜救我了。】 【我确定。我对属于女主的机缘有着很强的感应力,刚才的那个残魂,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残魂,但是按理来说身上也应该携带了机缘,你能拿到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狂暴,见到我们就要吃人,所以只能逃走。】 【好吧,那就再信你一次。】 寒潭水冷,莫溪芜站在岸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跳下水。 刺骨的冷水,差点把莫溪芜冻死。 不过一想到水里的东西,莫溪芜一还是咬牙坚持往河底游去。 筑基丹的方子她看了,里面的基础材料里面有人药引! 虽然师父说过,一般大家在炼制筑基丹之前,会提前搜集材料,人药引可以从凡间死刑犯里拿。 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凡间很多的医疗偏方里面很多都会涉及用人肉。 比如胎盘、脐带血……之类的。 但是莫溪芜可不想吃人,多恶心啊。 莫溪芜在寒潭底下,忍着低温寻找自己要找的灵珠。 寒潭外,二十米外的树后面,江西西暗中观察—— 她刚找到莫溪芜没多久,只看见她跃下寒潭的身影,以及寒潭溅起的剧烈水花。 她一见这情况就知道,莫溪芜的女主光环发生作用了,这寒潭底下一定有宝贝。 不慌着去抢,等莫溪芜出来再抢走她的就行。 还不用自己入水。 这么冷的天,保持衣裳的干燥很重要。 江西西想了想,在周围找了根粗壮的树棍子拿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走到寒潭边,蹲了下来,盯着水面—— 而寒潭底下,莫溪芜找了许久,终于在寒潭最深处找到了那个巨大的蚌壳。 这一次,系统的攻略没有半点出错的。 寒潭里的百年大蚌果然很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它的蚌壳却异常坚固。 这蚌壳感受到危险,把壳闭得紧紧的,莫溪芜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蚌壳打开。 终于拿到灵珠,莫溪芜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然后往寒潭水面游。 终于出水! 莫溪芜松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爬上岸,便感觉到被人当头一棒,莫溪芜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莫溪芜就像是一悬浮在水面上的鱼。 就在打晕莫溪芜的一瞬间,江西西感觉自己的脑子也似乎被人当头一棒,险些晕过去。 要不是她的精神力强大,还真是扛不住。 莫溪芜作为世界女主,自己果然不能对她动手,这个世界终究是本女主为主的言情文,动她的代价,比动傅琰风还要大。 江西西咬着牙抗住眩晕,眼疾手快地揪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捞起来。 她稍作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后,立刻扒拉莫溪芜的乾坤袋。 江西西再一次庆幸这个世界,修真者没有神识标记这一说。 否则还真没办法从莫溪芜的手里抢东西过来。 江西西疯狂搜罗,把莫溪芜的乾坤袋清了个一干二净。 凝气丸30瓶! 大力丸3瓶!痒痒粉……对付居心不轨的人类修士的,3瓶。 金疮药,2瓶!! 这肯定是林正给她的。 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丹药,部分变大的部分变小的,浑身散发香气的……这是什么? 江西西简单看了一会儿,全部照单全收,揣到自己的乾坤袋里面。 然后转身离开,去找小文。 刚才寻找莫溪芜的路程中,她感应到了另一条虫丝的存在,离这里不算近。 但现在她的清风诀用得不错,赶路很快,来得及。 等给了小文丹药,她还要回来继续跟着莫溪芜。 这个寻宝犬太好用了。 不把她的利用价值榨干,江西西总觉得亏大发。 更何况那个残魂还没有出现,那把残剑她也没有拿到手,江西西根本舍不得离开莫溪芜这个香饽饽。 …… 莫溪芜从昏迷中醒来,头疼欲裂。 “好冷……” 莫溪芜牙齿打架,立刻低头检查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 果不其然,全部都没有了! 丹药,灵珠,通通都没有了! 【系统,谁抢走了我的东西!】 莫溪芜咬牙切齿地问道。 【宿主,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没有任何防备,出水的那一刻就被攻击了,在你失去意识的同时,我也随之陷入了沉睡。】 莫溪芜气死了。 这个人绝对早就有准备,竟然等到自己去水里把灵珠捞出来之后才动手! 要是让她知道抢她宝物的人是谁,她一定要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宿主,你的身体失温太久了,现在需要快点找个地方取暖!】 系统提醒。 莫溪芜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遮蔽风雪的地方生火,听见系统的提醒,立刻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勉强用冻僵了的两条腿走路。 她调动身体里的灵力驱寒,却还是感觉宛如置身冰窖之中。 天开始黑了,本就不明亮的天空开始越变越暗。 夜里,古战场秘境的温度会变得更低。 莫溪芜很庆幸自己能在夜晚来临前苏醒,否则她怕是真的要冻死在寒潭边。 远处是山体峭壁。 莫溪芜已经看见了有个黑色的洞穴,只要进去里面,就能躲避风雪生火取暖。 跑着跑着,莫溪芜突然脚步顿住,扭头看向身后—— 风雪呼啸,天地间灰色和白色茫茫一片,入目没有别的色彩。 但是莫溪芜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怎么总感觉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自己。 呼啸的风雪越下越大! 夜里的暴风雪,就要来了。 莫溪芜打了个寒颤,收回目光快速往山洞的方向奔跑!! 她要快点进到洞里去,不然就要被冻死了! 第158章 残魂仙术——天地决 至于有人跟踪自己,莫溪芜怀疑是错觉。 要是真有人,她刚才晕倒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自己苏醒了,再一直跟着自己呢。 这不符合常理。 莫溪芜快步跑进山洞里,拖了几根洞边的树枝干柴进去。 习惯性地想要掏乾坤袋,摸打火石出来生火,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想起来自己的全部家当都被人抢走了! “该死的贼!果然人心比怪物更可怕!” 【系统,你的兑换商城里面有没有能让我生火或者取暖的物品?我要兑换。】 她太冷了,再要没有什么东西让她暖和暖和的话,她就要冻死了。 【有是有,但是我不建议你兑换。你现在的气运值少一点都可能让你瞬间死掉,要知道一个正常人在刚才的情况下昏迷几个时辰,早就被冻死了,但你没有死,反而还坚强地苏醒了。这都归功于你不多不少的气运值。】 莫溪芜听见这话,心底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而听见掠夺系统的话,她也歇了投机取巧的心思,她没有学习过纵火相关的仙法,只能老老实实钻木取火。 双手都磨出了泡,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火星子,结果洞外吹进来一道风,一下子就将她的火星吹灭了。 “啊!” 莫溪芜气得抓狂尖叫,头发都被揉得乱七八糟。 等到发泄了一会儿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蹲下来取火。 而山洞的外面,江西西隐匿在风雪中,感觉身体舒适得不得了。 古战场秘境的季节,其实不是固定的。 这一次进入的弟子,年纪大都小,并没有赶上三百年前古战场秘境开启的时候。 而以前经历过的修士们,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则混到了各个修真门派的中高层。 林恒是清风宗的上一届秘境参与长老。 在进来之前,他并没有跟古元天说古战场秘境里有极端的天气,想来他以前进来的时候,秘境的季节与外面相差并不大,所以才没有重点提醒。 不过,不论这里面的温度怎么变化,江西西都没所谓了。 因为她给肉的那个女孩,给她送的礼物,竟然是一册仙法秘术! 这里面没有什么笔墨纸砚。 所以,当她说出“姐姐我送你一个礼物的时候”,是伸出手指点在了江西西的额心处。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江西西好似进入了另一种高层次的思维和意识,有一种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思维强行链接了她的大脑。 她听见了人类不该听见的呓语,她体会到了人类不应该明白的真谛。 残魂,将一本薄薄的仙法——《天地决》,通过意识交流的方式传递给了江西西。 简直不需要修行,就已经无师自通。 修真界金丹期以上高阶修士们想尽办法也要进来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残魂们给的太多了。 没有任何修士可以抵抗不费工学会一门仙术的诱惑。 而女孩残念给江西西的这本仙法,是能让人适应天地天地间任何环境,并与天地气息归于一体的仙术。 所以,对于莫溪芜的惨况,江西西无法产生半点感同身受的情绪波动。 听着山洞里一次次传来莫溪芜的哀嚎,江西西干脆地靠在山体石头上闭目睡觉。 仇人的痛苦惨叫是最好的助眠音。 江西西的身影逐渐与皑皑积雪和灰白的石块融为一体,最后消失不见。 再也看不出她存在的痕迹。 不知道惨叫了多久,莫溪芜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江西西被这欢呼声惊醒了。 她抬脚走到洞口,看见山洞里莫溪芜果然将火点燃了,暖黄色的火光将整个山洞照亮,莫溪芜缩成一小团坐在火边烤火。 她还在洞里面搞了只蝙蝠,看来是饿坏了,准备烤来吃。 是的,就连馒头干粮江西西都没有留一口给她。 现在的莫溪芜,是真正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古战场秘境里的生物都有点大,莫溪芜在山洞里抓到的蝙蝠足足有成年人的一颗脑袋那么大。 长得有点恶心。 但是莫溪芜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系统也说过这个可食用。 于是她直接将杀死的蝙蝠扔进火里面去烤来吃。 皮毛混合着肉被烤熟的味道,有点香又有点臭,莫溪芜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突然之间,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莫溪芜咽下嘴里的蝙蝠肉,扭头看向漆黑的山洞外。 【系统,我怎么一直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尾随我,是我的错觉吗?】 【你现在的气运值恢复了一些,我可以使用一些你的气运值进行危机检测。】 【别拿走太多。】 莫溪芜在心里叮嘱,她现在明白女主角气运值有多重要。 只要气运值保持在及格线,她几乎能保持不死之身。 所以,以前对于系统使用和收取气运值十分大方的她,现在给得谨慎了一些。 她和系统有签订契约,只要她不同意,系统是不能强行掠夺她的气运值的。 掠夺系统:道:【低级检测,只需要10气运值,能检测方圆十里金丹期及以下修士的存在;中级检测,100气运值,能检测方圆十里元婴期及以下修士的存在;1000气运值,能检测方圆百里斩尘境及以下修士的存在,并且识破斩尘境仙术的伪装,宿主可以自行选择。】 莫溪芜思考了一下。 十气运值的固然便宜,但是进来的修士太多,其中甚至有不少元婴境界初期的其他宗门大能前辈。 而一千气运值的又显得太大材小用,况且整个修真界都没有一个斩尘境的修士。 花了这一千,下一次她万一遇到危险,逢凶化吉的能力就要弱很多,她没必要花这么多气运选择它。 看来看去,一百气运的最合适。 【选一百的。】 【是。】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消失,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再度响起。 【十里内无人潜伏。】 莫溪芜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是自己的错觉。 看来是在寒潭的时候被人伏击,让她有点杯弓蛇影了,总疑神疑鬼的。 莫溪芜抽回目光,继续啃蝙蝠肉吃。 而站在山洞外的江西西,煞是有趣地观察了莫溪芜从开始的惊惧到最后放下心来的全部表情。 她身上的气运确实很强。 第六感准得可怕。 应该是用了什么隐秘手段来确定是否有危险,看来她使用的隐秘手段差了一筹,没能成功堪破残魂给她的伪装术。 让她误以为自己安全了。 第159章 半路截胡! 而此时,莫溪芜不知道,自己贪便宜省下的那一千点气运值,导致她吃了大亏。 江西西又闭着眼睛睡着了,山洞里面,莫溪芜吃饱喝足,又有篝火的取暖,身体终于慢慢恢复。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巅峰状态。 她开始继续寻找自己要找的机缘。 因为有系统开挂,莫溪芜的收获很大,一个接一个的宝贝、灵草,以及不常见的诡物被她全部纳入囊中。 莫溪芜的收获越来越多,跟在她身后的江西西也越开心。 收吧,收吧。 到时候自己全部抢过来,就都属于自己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江西西不远不近地跟着莫溪芜,有个苦力给自己卖力找宝贝的感觉不错。 江西西都想把莫溪芜圈养起来了。 以后只要有什么能寻宝的好地方,就牵着她出去溜一圈,找到的宝物全部拿下。 她要当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当然,只是想想。 江西西虽然不算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圈养一个人形犬这种事情,她还是做不出来。 而且江西西有别的打算。 女主气运什么的,还是重新还给宋青雪更好,莫溪芜这个冒牌货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莫溪芜感觉自己的后脊背一阵发凉。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探查过了周围根本就没有能威胁她的东西,怎么自己还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算了,还是赶紧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要紧,莫溪芜看着前面再度出现的又一条河流,那是一条和其它河都不一样的河流。 河水没有半点结冰的迹象,河面上甚至还腾腾地冒着热气,从天而降的雪花还没有落到河面就被热气化成了雨滴。 啪嗒啪嗒落进河里。 莫溪芜心里有预感,主线的这一段剧情没有受到影响,自己要找的残魂,应该就在里面了。 并且这种预感很强烈,这是莫溪芜从得到女主气运之后,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种强运和第六感。 这会是她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机缘! 莫溪芜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走向冰雪消融的河面。 一靠近河边,温暖的感觉瞬间扑向她,这几日杀诡物、赶路、夺宝很累,莫溪芜的衣服手和脸脏得不成样子。 不过衣服不能洗,只能洗一下手和脸。 于是莫溪芜蹲下身来清洗了自己的脸蛋和手,等到擦干了脸颊上的水珠,周围的温度开始变化。 这一次不是降低,而是升高。 那是一股相当温柔的热量,并不灼热,但是却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影响周围。 一瞬间,方圆百里的冰雪全部消融,大地开始焕发生机。 莫溪芜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河流消失,一座残破的神庙逐渐出现在她的面前,而神殿断了一半的柱子下,站着一名头戴褪色花环,双目雪白,容颜绝丽的女人扶着柱子。 她抬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温柔地看向了莫溪芜。 “你好,外来者。你抚摸了河水,释放了我的生机。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吗?我将赐予你我的一丝血脉,庇佑你接下来的修行之路。” 莫溪芜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残魂便眷顾于她了。 她就知道自己刚开始吃的一切苦,都没有白吃,都是为了现在的甜。 但是主线任务说过赐予她能量的是个男人,但是这个残魂性别为女。 莫溪芜谨慎地在心里询问掠夺系统。 【系统,我的机缘是这个残魂吗?】 【宿主,我百分百确定就是这个,原剧情中女主也是得到的这仙魂的一缕血脉以及一部分力量,才帮助宋青雪一举突破,成为半步筑基的修士。】 得到系统的肯定,莫溪芜才算是放心了,她抬头,大声道:“我愿意。” 温柔的残魂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 她的使命即将完成,她等了许久的天命人终于到了。 “你过来。” 莫溪芜一步步往残魂的方向走去。 而隐藏在暗处的江西西完整地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她第一时间冲到了河水边也开始洗手洗脸。 残魂慈爱地望着莫溪芜走向自己,突然之间,表情扭曲抽搐了一瞬。 她自然是发现了江西西的。 但是从她出现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地跟在自己的有缘人身后。 所以她一直将她当成了有缘人的同伴。 没想到,竟然……不吗? 残魂脸上温柔不再,眼角直跳地看向那边河流边疯狂舀水洗手洗脸的另一名外来者。 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扭头朝自己友好地咧嘴一笑。 紧接着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江西西骤然出现在了残魂的面前,还赶在了莫溪芜的前面! 江西西一本正经地牵起了漂亮残魂的手,“我愿意。” 别的残魂她可能会害怕,会顾及危险不危险。 但是这个残魂,不一样! 她脾气超级好,性格超级温柔! 在原着里,她也是看中了宋青雪的温柔善良,所以不计任何回报地将自己仅剩的力量和传承全部传给了她。 所以江西西毫不犹豫地开抢! 莫溪芜就差几步路就走到残魂的面前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直接愣住。 是自己宗门弟子的服饰。 这身高,这身形,这声音……江西西!!!!! 莫溪芜肺都要气炸了,她怒吼:“江西西,果然是你,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这是我的机缘!!” 她一直怀疑有人在后面跟着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想到果然不是错觉,真有人跟着自己! 那个人还是她最讨厌的江西西! 莫溪芜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质问:“抢走了我的丹药和灵珠的人是不是你?” 江西西扭头否认:“不是。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人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东西。” 然后转头继续深情地看着残魂,“漂亮姐姐,我愿意。” 温柔残魂:“……” 强硬地把手从江西西的手里强行抽出来,温柔残魂尴尬地道:“抱歉,我要等的人……不是你。” 江西西道:“可是我也抚摸了河水,我也可以释放你的生机。” 残魂尴尬极了:“真的不是你。” 说完,目光看向那边眼神恨恨,却不敢上前的少女。 那才是她要等的人,她在她身上感应到了妙不可言的缘分。 江西西摇头,“不对不对,你等的人肯定是我。我这次进入古战场就是为你而来,我梦见一条河流,她有了生命,她说她一直在等我,还会给我一把残剑……” 残魂本来还想摇头,然而听见江西西的话,震惊了。 她真的有一把残剑,想要交给后来人! 第160章 你也不是个好人 莫溪芜目眦欲裂。 她当然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是穿越,并且知晓剧情。 她现在在钻这个信息差的空子,想要欺骗残魂。 残魂纠结看着这个跟自己半点缘分也没有的女子,迟疑道:“怎么会呢?” 莫溪芜愤怒大喊:“不是她,根本不是她!我才是你要等的人!” 好。都是穿越女。 我他妈直接对冲! 看你的记忆力好,还是我知道的剧情细节多。 莫溪芜握着拳头一连声说出了很多关于残魂的事情! 残魂更加震惊了!!! 怎么两个人都知道? 江西西侧头,在残魂看不见的角度里,眼神阴狠地看向莫溪芜。 莫溪芜被她瞪的愤怒之火熄灭了半截,浑身一个激灵。 刚才没有意识到现实,满脑子都是机缘被抢的愤怒。 现在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江西西的对手。 她拿捏自己,简直如砍瓜切菜。 莫溪芜想走,又不舍得走。 这是她的机缘,也是她这次进入古战场秘境的最终目的,要是让给江西西,就前功尽弃了! 莫溪芜咬着唇生气地跺脚,在心里低声质问系统: 【你不是说没有人跟着我吗?那她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她这么碰巧,在我触发机缘的时候路过!我早就怀疑有人在跟踪我,你却说没有!!】 【抱歉宿主,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个掠夺系统。真要探测这些,我需要你的一部分气运值,如果当初你选了一千档次的检测,说不定就能避免今天的事情。】 【这么说来,你还在怪我呢?】 莫溪芜气不打一处来,他难道不知道气运值对自己有多重要吗? 现在她又身处古战场秘境,里面多危险,她还遇到了几次修士,好不容易将人斩杀避免了被掠夺。 要是当时真给了系统一千,说不定她后面就死了! 她死了,系统也得死。 她选一百气运值是为保全她和系统的存活,否则人都死了的话还谈什么发展? 莫溪芜不认为自己做的决定是错的,她只怪掠夺系统无能。 【你连江西西都检测不出来,她只是个炼气期修士,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我的检测不可能出错,她应该是在这里面遇到了什么大机缘,得到残魂的仙法了。】 掠夺系统考虑许久,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莫溪芜心里气坏了,但是却无可奈何,她的实力不如江西西,现在完全没有办法跟江西西硬刚。 除非残魂站在她的这一边,庇护她,让江西西不敢对她做什么。 于是,她站在半米之外可怜巴巴地看着残魂。 残魂也很纠结,也很无奈。 她其实真的很心动不远处那个女孩儿的。 但是面前这个女子的话,又让她有些犹豫。 江西西见状,再接再厉: “你对她产生更好的感觉,或许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捧起你的水的人。但是我本就离河流比较远,如果我与她同一时间,说不定我会比她先做这个举动。” “更何况,既然我今天出现在了这里,就已经与你很有缘了。是天意让我出现在这里,这怎么不算是缘分的一种呢?” “远处那个少女,你别看她现在看上去乖巧可爱合你眼缘,但实际上她在宗门里面是当三的!插足别人感情的那种——” 口水费尽,舌绽莲花。 江西西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就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激情四射说这么多话。 简直是用尽洪荒之力了。 不遗余力地抹黑莫溪芜的形象,就算自己拿不到传承和残剑,她也绝对不会让莫溪芜拿到手! 莫溪芜大声道,“你、你血口喷人!” 江西西转头,使出致命一击:“你敢不敢当着漂亮姐姐的面发誓说自己没有已知男修有了未婚道侣,还自献身体与他发生关系,最终导致那对道侣感情破裂?” 莫溪芜脸都气红了,然而却支支吾吾不愿意开口。 这种级别的残魂,都是与天地规则产生了一部分共鸣的。 自己发誓的话,她一定会感应到的。 残魂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心,在看见莫溪芜的这个反应,一下子心就凉了半截。 她确定了,面前的女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那个娇俏可爱的女子并没有任何美好的品质和德行,反而竟然私德败坏! 不过她并不是什么喜欢道德制裁别人的“仙”,但也不太待见这样的人。 尤其是她差点被蒙蔽,将自己的传承尽数交给她。 脸色一冷,残魂直接挥袖,准备消失。 江西西:“姐姐你不考虑考虑我吗?” 残魂冷哼一声:“不考虑,说人长短,你也不是个好人。” 说完,整个人消失不见。 江西西:“……” 不说人长短的话,姐姐您就直接要识人不清在女主气运的影响下,把一身的本领全传给莫溪芜了。 真要让莫溪芜赢得了这残魂的好感的话,她撺掇着残魂对付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不错,虽然那残魂把自己一起记恨上了。 但总比给自己的对手送经验包来得强。 不是好人就不是好人吧。 在机缘触发失败后,温暖的热河消失不见了,流淌的河水冰冷刺骨—— 莫溪芜眼睁睁地看着残魂消失,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要跑! 江西西挥出黑鞭,鞭子如灵蛇般第一时间逮住莫溪芜,让她连空间迁跃都发动不了。 “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给我。” “之前果然是你抢的我!休想!”她好不容易得来的。 “不给是吧?” 江西西不敢打莫溪芜,怕世界意志反作用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折磨她。 “噗通!” 一声巨响,莫溪芜被黑鞭系着扔进河里。 莫溪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冻得浑身青疼,偏偏下一秒又被江西西强行扯上岸,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又“噗通!” 扔下河! 江西西玩得不亦乐乎。 而莫溪芜冻了个半死。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 莫溪芜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喘着气撕心裂肺地大喊:“傅师兄,救、救我!” 第161章 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江西西扯着黑正一会儿拽起来,一会儿扔下河的折磨莫溪芜。 听见莫溪芜的话,抬眸看向远方,果然看见了傅琰风。 心情一下子有点不爽。 本来还想多折磨折磨莫溪芜一会,反正她融会贯通了小女孩的仙法,她的寒冷反作用不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现在另一个主角到场,江西西只能速战速决。 于是强行将莫溪芜从河里面扯起来,一把揪住莫溪芜腰间的乾坤袋。 莫溪芜被冻得人都麻了,在加上一直盯着朝她走来的傅琰风,一心都想着让他来救救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乾坤袋就被江西西抢走了。 江西西懒得腾到自己的乾坤袋里,这一次连个空的乾坤袋都没不给莫溪芜留,直接挂到自己的腰上。 然后,在傅琰风的目光中,狠狠一脚,把莫溪芜再度踹进了冰河里。 “啊!” 莫溪芜惨叫! 傅琰风第一时间赶紧冲了过去,伸手抓住她。 他一手扒着河岸,一手死死地拽着河里的莫溪芜。 正好。 江西西身形一晃,来到傅琰风的身边,弯身扯掉了傅琰风腰间的乾坤袋。 “既然这么爱送,那你的乾坤袋,我也一并笑纳了。” 冷笑声在风雪中更显清冽。 傅琰风立刻第一时间转身,要去抢回自己的乾坤袋! 然而江西西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风雪中—— “啊!” 莫溪芜毫无防备地被傅琰风松开手,在河里灌了一大口冷水,险些顺着河流沉底,幸好没有了黑鞭的桎梏,她可以自如地施展自己的仙法天赋,第一时间回到岸上。 她的状态狼狈极了。 【系统,快给我兑换一个10气运值的暖阳丹!】 她现在没有时间生火取暖,冷得有些受不了。 【收到!】 系统话落,暖阳丹一瞬间出现在莫溪芜的手中。 莫溪芜赶紧喂进嘴里咽进去。 一瞬身体暖和了起来。 莫溪芜在心里怒骂江西西。 该死的女人,她进入古战场秘境这几天的全部收入,都被她拿走了! 这让她满腔怒意无处释放! 心里更是暗暗发誓,等回到宗门之后,一定要让师父林正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到时候,古元天也该死了。 再加上自己和浩气宗第一天才洛夜的关系,她将在浩气宗有一定的话语权,莫溪芜有信心能推动自己的师父坐上清风宗宗主的宝座。 抬头看向傅琰风,莫溪芜心里有点恼怒,想要直接骂他,但是话到口边,又变了主意。 江西西跟个幽灵似的神出鬼没,接下来秘境还有几天时间,她要是再单独行动的话,保不准又被江西西抢走。 她一向没脸没皮! 所以,现在有同伴跟自己一起行动的话,她的安全性会大大降低。 而且她也不担心傅琰风会抢自己的东西。 现在他对她爱得深沉,怕是就连自己获得的机缘,只要她开口都会毫不犹豫地送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接下来如果要选陪伴的话,他是很好的人选。 于是,莫溪芜似嗔似怨地道:“傅师兄,你为什么刚刚突然松手?阿芜差点就被水淹死。” 傅琰风的脸色很难看。 乾坤袋被偷的阴霾还没有从他的心头散去,扭头看向莫溪芜。 她一脸脆弱,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 傅琰风缓缓走到了莫溪芜身边,单膝蹲下来。 他安静地看着她。 莫溪芜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滴着水的脸蛋有些发红。 “傅师兄,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腹部传来剧烈的痛疼。 莫溪芜脸上的羞怯一瞬间消失,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腹部被一把剑贯穿,鲜血流淌又一瞬间结冰。 更……痛了。 而剑的另一端,被傅琰风捏着,他冷漠无情地盯着自己。 莫溪芜手紧紧握住剑端,不理解地喃喃:“为、为什么?傅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傅琰风不语,只是手上的力度更用力。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锐叫声在天地间响起。 莫溪芜的身后,巨大的血兔浮现出身影,它的双目猩红,带着肌肉纹理的血色身体就像是粉雾一般在溃散…… 它带着恨意的血瞳盯着傅琰风,继而不断地试图缩小身体,再次钻回莫溪芜的体内。 然而灵田被毁的莫溪芜,再也无法容纳法相的寄宿。 不论血兔怎么努力,它和跪在地上的女人之间都好像隔了一层高无形的屏障,再也融入不进去了。 意识到再也无法寄生回去之后,它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在身体溃散成一片红雾之前,调转矛头直接冲向了傅琰风—— 傅琰风抽回剑,抬头看向那巨大的、可怖的血色巨影袭向自己。 下一瞬,他的身后青面獠牙的赑屃法相陡然浮现。 他的法相白狼已经被驱离。 一只更强大的法相取代了白狼的存在,与血兔正面对上。 它那般古朴、庞大。 血兔就连它的防御都未能破除,便完全化作红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它的红逐渐与这灰白的天地融为一体,带着愤怒与不甘—— 傅琰风收了剑。 莫溪芜跪在地上,她仰头看着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睥睨自己的男人。 不理解。 不甘心。 满心的疑惑。 “为、为什么?” 她再度问出了这句话。 莫溪芜不明白,他的法相变了,性格也全然变了。 他明明倾心于自己的,怎么会对自己下毒手,甚至……毁了她的丹田。 傅琰风冰冷如霜的脸上,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寒意: “我只是在为雪雪报仇。你是哪里来的女人,怎么敢让雪雪与我离了心……” 进入古战场秘境前,他脑子里萦绕的那种混乱和不对劲感觉到达了高峰。 后面法相死去后,他的脑海逐渐清明。 他难以理解自己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怎么会做出这么多的错事。 还有这个跟自己发生肌肤亲密关系的女人,又有什么优点值得自己神魂颠倒。 江西西好歹还有可利用之处,他可以让雪雪受一点委屈来让他们以后的生活过得更舒适。 她莫溪芜,有什么资格,他让自己放弃雪雪,围着她团团转的? 傅琰风冷冷看了跪在雪地上的女人,转身离开。 望着傅琰风离开的背影。 莫溪芜无声地大笑起来—— 觉醒了。 男主角他挣脱了剧情的桎梏,竟然也觉醒了。 【这个该死的世界!!!让我离开!我要离开!!!】 【……宿主,这是你自己选的养老世界。只能死不能离开了。】 第162章 气运飞回了宋青雪的身体 【养老,哈哈,你看这像养老吗?一个人穿越,一个觉醒,另一个还是个高端白莲花绿茶婊!!】 系统察觉到宿主的道心不稳,临近崩溃,立刻安抚她的情绪。 【宿主请冷静。我们还有洛夜这一枚棋,还有师父林正,况且你本就已经打算抛弃这个原男主,一切都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对。我还有洛夜。但是这个古战场秘境是待不下去了,没有灵力的我接下去我会死在这里。】 莫溪芜眼眸闪过不甘和恨意,她取出怀里的玉牌,直接捏碎。 眨眼功夫,被传送出去。 而莫溪芜没有看见的是,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间,一小团从身体里泄出的气运被留在了原地。 它在原地飘飘摇摇,然后被风雪吹起来,朝着远方飞去…… 莫溪芜第一时间离开古战场秘境,来到外面。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零零星星地站了许多人了。 这些都是在古战场里面遭遇危机,提前出来的修士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懊恼和悔恨的神色。 莫溪芜出来之后,回到清风宗弟子的聚集处,宗门弟子看见她的惨状,脸色一阵巨变: “莫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你的丹田流血了?” “是在里面遇到了魔修吗?” “这个古战场秘境怎么会有魔修呢?他们魔修不是不能进到这里面吗?” “秘境有灵,几百年前曾经有魔修试图混进去,秘境根本就没有放他们进入。” 莫溪芜抬头,咬牙切齿地道:“不是魔修,是傅师兄,傅师兄他伤了我。” “还有我的收获和机缘,没有被外宗弟子抢走,反而被我们清风宗自己宗门的弟子,江西西给抢走了!” 她没什么不敢说的。 现在整个宗门都知道她跟江西西部对付,既然都已经把恩怨仇恨摆到了明面上。 她也懒得着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况且她说的是实话。 听见莫溪芜的话,众弟子脸色巨变。 虽然见莫师妹的惨状,他们心里有九成相信了她的话,但是想到之前在宗门里发生的那些反转反转再反转的事儿。 大家心里都有所顾忌。 害怕内情并不像莫师妹说的这样,因此,一时间都没有附和莫溪芜。 见他们这般反应,莫溪芜的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 难道说所有的土着角色都觉醒了?现在全都向着傅琰风他们?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不好。你被位面男主否定身份,丢失了一部分气运,并且以后的气运聚集上限减少一半,你的身份,只能算半个女主角。】 莫溪芜心狠狠地一揪,感觉自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可恶的傅琰风江西西! 为什么都要跟她作对! 见莫溪芜沉默地坐在原地,浑身湿漉漉,脸色铁青,腹部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众人知道,是他们的反应让她心里感到受伤了。 但这不能怪他们,未知全貌,怎么可以置评呢。 不过有于心不忍的弟子还是拿出来自己珍藏的丹药。 “莫师妹,你先服下这个,这么深的伤口,不吃丹药是好不了的。” “我这里刚好还有干净的布片,师妹来包扎一下。” …… 古战场中。 江西西使用着清风诀,朝远处走。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的某个位置,冷声道:“出来!” “被发现了。” 一声轻叹,洛夜的身影出现在雪地中。 他站在雪地中,离地半寸,他的身上好似有一个无形的结界,把外界的风雪全部隔绝。 比起被风雪沾满头发和睫毛的江西西,洛夜看上去优雅很多。 他是刚才江西西凌虐莫溪芜的时候跟着江西西的。 还煞有趣地看了好一会儿的戏。 直到江西西在另一个清风宗弟子出现的时候,毫不犹豫抢走莫溪芜的储物袋,又抢走那个男弟子的储物袋跑掉,他才立刻发动瞬移仙术,不远不近地跟着江西西。 本想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再动手,没想到她竟然提前发现了。 洛夜脸上带着乖乖男特有的那种微笑,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极其不客气,“黑吃黑,把东西全部交出来。” 江西西不屑地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话落,江西西整个人再度消失在原地。 洛夜本以为她瞬移到了别处,然而神识扩大到方圆百里,却并没有察觉到她下一个出现的位置。 他错愕了一瞬,然后勾唇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看来她进来之后,运气很好地拿到了某个残魂隐匿行踪的仙术。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追了。 她是叫江西西? 洛夜在脑海里搜索自己在来时路上听见的关于这个名字的只言片语,很快找到了关于她的信息。 天才、独来独往、没有背景、师父是清风宗唯一没有任何实力的崔伏时长老…… 现在还在古战场里面拿到了仙法,呵呵,运气太好也是不好,这样的一个人……命不久矣。 洛夜遗憾的笑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而江西西在施展《天地决》的同时,接连发动自己的《清风诀》。 这两个仙法的搭配,简直是逃命和暗杀的绝佳搭档! 金丹期修士都奈何不了自己。 除非来个元婴期,她可能才会被看出些破绽,不过这不是永远。 等到自己提升到金丹期之后,元婴期也找不到自己的行踪! 确定了后面那道气息没有追上来的可能后,江西西松了一口气。 恰在这时,心底对虫丝的感应一动。 江西西惊讶,丁文在附近。 江西西立刻顺着感应找去,很快在一块大冰洞底下看见了仰头思考的丁文。 “小文!” 丁文扭头,看见洞口的江西西,惊喜道:“师姐。” 江西西快步走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丁文一指地上躺着的人,回答:“我在等她苏醒。” 江西西朝丁文指示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昏迷在地上的宋青雪。 丁文:“我从很远的地方追着一团会飞的灵气过来的,它飘飘悠悠的,我感受到那是个绝顶的好东西,所以就一路追,没想到它钻进这冰洞之后,直接钻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面,我差点就动手杀人越宝了,结果没想到是宋青雪……” 说到这,丁文惋惜得不得了。 第163章 你有完没完? 要是换做以前,丁文也能毫不犹豫地动手。 但现在,这个宋青雪对师姐很好,还要吃他做的饭,并且还是自带食材的那种。 让她在这里就这么死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丁文就一直守在这个冰窟,想着等她醒来了,自己就走。 结果才刚等了没有一会儿,江西西就过来了。 这也太巧了。 江西西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宋青雪,有点惊讶,“一团会飞的灵气?” 她在收拾了莫溪芜和傅琰风后,是直接离开了。 因此,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清楚丁文嘴里所说的气团到底是什么。 丁文点点头:“是啊,就是一团灵气。和一般的灵气团不一样,特别耀眼,特别吸引人……我说不出来,反正看见了都觉得浑身舒畅,想要靠近。” 江西西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不过心里猜测,这大概也是女主角的机缘之一吧,虽然宋青雪的女主角气运已经被莫溪芜掠夺走,但说到底,她才是真正的天命女主。 在这古战场秘境中,她也应当会触发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机缘。 她得到某些机缘,会比那些进入秘境的普通修士相对容易很多。 思及此,江西西突然福至心灵。 她抬起眸子看向宋青雪,有个地方想带她去碰碰运气—— 江西西直接过去将宋青雪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西西感觉宋青雪看上去似乎更好看了一点。 倒不是长相上的变化。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改变…… 估计是那团钻入她体内的灵气给她带来的一种精气神上的变化。 丁文:“师姐,你要干什么?” 江西西回答:“我带她去试试机缘。” 丁文闻言一愣,“师姐,有机缘的话你可以自己拿走,没必要让给别人。” 倒不是丁文吃醋,而是不论任何人,在他的心里,都没有江西西的优先级高。 如果真的有什么好的机缘,他更希望师姐自己拿到,不要让给别人。 江西西闻言,直接道:“这个机缘,我没有办法拿,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拿,估计只有她去,有点机会。” 是的,就是那个被莫溪芜差点夺走残魂的机缘。 它看自己不像个好人,不愿意传承给自己的话,宋青雪可以去试试。 思及此,江西西清冷的眸子望向丁文:“小文,你要跟我一起吗?” 丁文摇头,“我还是继续到处找找看,师姐不用太过担心我,你给了我那么多丹药,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实在不行的时候,我还能舍弃一切,离开秘境。” 江西西:“行。” 说完,抱着宋青雪,消失在了原地。 丁文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位置。 他要成长,他不能一直依赖于师姐。 所以,就算不行,也要行—— 丁文深吸一口气,也独自离开了冰洞。 …… 雪越下越大,快要看不清路了。 江西西顶着风雪找路。 宋青雪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西西东张西望的样子。 她低头看自己,竟然被江西西抱着,惊讶地开口:“江师姐?我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还抱着自己。 她可是很沉的……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江西西没有让她不好意思很久,在发现她醒来的时候,就停住脚步,把宋青雪放了下来。 宋青雪赶紧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脸有点发烫,理智也回笼,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好像有个什么古怪的东西“攻击”了自己。 然后她直接陷入了昏迷。 “江师姐,是你救了我?”宋青雪感激地问。 在这个古战场秘境里,一个修士如果昏迷,旁边没有人保护的话,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任何一个路过的修士,或者游荡的残魂、诡物,都能要了他的命。 江西西摇头,把丁文先发现她并守了她许久的事情说了一下。 宋青雪惊讶地道:“是他啊。那他人呢?” 她没有看见周围除了自己和江师姐以外的第三个人。 江西西道:“他独自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了,所以没有跟我们一起走。” 宋青雪有些遗憾。 其实她很想当面感激丁文。 不过,在心里对丁文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细心体贴,会做好吃的饭而且还心地特别善良,甚至就连救了人,都如此风轻云淡并不居功邀赏,和她见过的很多男子都不一样。 江西西继续在左右找路。 宋青雪从自己的思维里抽离出来,她迟疑地问江西西:“江师姐,你是打算做什么?还是说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找个机缘,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江西西迷惑站在原地,风雪将她糊成了一个高挑并且冰清玉洁的神女。 宋青雪怔住:“机缘?” 就在这时,江西西眼眸一亮,她看向某个方向,自语道,“找到了。” 江西西握住了宋青雪的手腕,带她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宋青雪任由江西西拉着自己走。 不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了一条奔腾的河流旁边。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不能按照常理推断,明明这般鹅毛大雪,这条河流依旧没有结冰。 江西西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拉住,伸进了河流中。 河水冰冷而刺骨,宋青雪冻得一个哆嗦。 江西西又捧起河里的水往宋青雪脸上泼—— 一瞬间,宋青雪整张脸和头发都被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哆嗦着嘴唇,冻傻了一般看向江西西。 “师、师姐……你做什么……” “别说话。”江西西拉着宋青雪站了起来,又往远处的一块空地奔去。 只见风雪开始变小,周围浮冰融化,气温也在一瞬间开始回暖。 在宋青雪麻木和懵懂的视线中,空地上开始出现残损的神庙,和一名皱着眉头的漂亮女人。 她的颜色是黑白的。 所以……这是一个残魂。 她一出现,就瞬移来到了江西西的面前,冷声道:“怎么又来了?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你没戏,为何依旧贼心不死?” 江西西:“我没有贼心不死,我给你带了个人来。” 说着,一把将冻成傻狗的宋青雪往她面前一推。 “如果你觉得我跟你没有缘分的话,你看看她合不合你眼缘?” 第164章 人送外号,包头魔修 残魂脸上的不耐烦,在看见宋青雪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她惊讶地看着宋青雪。 她冻得哆哆嗦嗦的,虽然害怕,但还是张开双臂把江西西挡在自己的身后。 “不、不关江师姐的事,是……是我强迫她带我……来……来的!” 宋青雪脑子不笨。 从江西西和这道残魂的只言片语中,她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 这应该是江师姐没能成功拿下的一个机缘。 所以她现在是带自己来重新试试。 但是现在,似乎遭到这名残魂的厌弃了,她不能让师姐的好心反而给她引来灾祸。 残魂安静地打量着宋青雪。 而江西西知道自己接下来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当真正的主角出现的这一刻,残魂她一定能感应到谁才是她在等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残魂终于露出了笑靥。 她横了一眼江西西:“虽然你不像个好人,但可算是做了件好事儿。” 相当傲娇了。 江西西:“……” 宋青雪反驳:“前辈,江师姐她就是个好人。” 这下轮到残魂:“……” 她伸手点了点宋青雪,“你啊,跟我过来。” 宋青雪扭头看了眼江西西。 背对着二人往前走的残魂都不用看,就已经察觉到宋青雪的小动作,她柔声道:“你看她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这儿需要的时间可不短,你先走吧。” 前一句话是对宋青雪说的,后面半句是对江西西说。 江西西对她点点头。 宋青雪转身跟上残魂的脚步。 两人回到神庙,眨眼间,人和残魂一起消失不见。 既然机缘已经送到,江西西转身离开。 还没等催动清风诀,脑海里响起残魂那饶有特色的婉转嗓音,“看你可怜巴巴来了两次,送你个小玩意儿。” 话落,江西西的脚底下突然猛地窜起一个凸起。 险些把她绊倒。 江西西立刻让开半步,低头看见一个被寒冰包裹着的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江西西立刻开挖。 挖出来之后,江西西把东西拿到河流里用水融化开。 没一会儿,一个生锈的残损铁片儿被她挖了出来。 入手的瞬间,江西西便感受到了这铁片儿中蕴含的古朴玄奥的力量。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继而大喜! 残魂在感谢自己把宋青雪带过来,她把“残剑”给她了! 虽然过程很艰辛,而且江西西也没有能顺利得到独属于女主的残魂传承。 但她依旧拿到了残剑。 这一次进入古战场,江西西可谓是收获巨大,就算是现在就出去,也半点不留遗憾了。 不过看了看时间,似乎还有两三天的样子。 江西西决定再在里面转转,逛逛。 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虽说一定是不如自己现在手上的《天地决》和残剑。 但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就算是多杀两个诡物也很好。 于是,江西西在古战场秘境里,开启了杀杀杀的之旅。 但是江西西的境界实在是太低了,尤其是她还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女人,所以总是吸引一些不长眼睛的别宗弟子,升起杀人越宝的心思。 江西西便干脆利落地把他们全宰了。 偶尔遇到一些打不过的,她直接隐匿身形逃命。 到了后面几天,眼看着古战场秘境就要结束,没有得到什么大收获的修士们越来越多人升起铤而走险的心思。 江西西被这类人盯得有点烦了,直接选择加入。 她在又杀死几个妄图杀人夺宝的修士后,扒下了他们的衣服换上,并且撕下一片布,把自己的整个头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眼睛。 确保看见她的人就连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黑鞭虽然趁手,但被人看见了会被追索到清风宗,于是江西西接下来一次都不打算使用。 用什么武器呢? 江西西咧嘴一笑,从乾坤袋里掏出了残魂送给她的残剑。 虽然有点钝,但是大力出奇迹! 而她江西西,是一个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从未放弃过强身健体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于是,接下来的古战场秘境,江宛如鬼魅一样,游走在古战场秘境中。 在修士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她百分百一击毙命,一刀片捅进对方的丹田,用力搅和,把他们的灵根和法相寄宿点搅烂! 然后再抢走被毁了丹田修士的乾坤袋。 随着自己积累的好东西越来越多,江西西越抢越上头,越抢越能理解之前为什么那么多的修士想要抢自己。 不过她一点也没有愧疚感。 别人抢她都是想直接杀了她,而她却很善良地只毁了对方的丹田,留下了对方一条命。 况且法相是怪物,是寄生在人类身上的诡异,也是上古太宗的修士们穷尽一生都在铲除的东西。 江西西也理解了为什么当初亓官云柏对除自家宗门以外的别宗弟子,统统一视同仁毁掉丹田了。 因为觉醒者会自己前往太古上宗,而这些无法想明白法相的弟子们,则注定了被“诡物”夺走身体。 所以便提前铲除。 她现在,只是在继承宗门宗训。 在江西西的残暴行径下,被迫提前离开古战场秘境的修士越来越多。 他们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被先毁丹田后抢储物袋。 因为作案者头被布料缠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性别和年龄,人送外号——包头魔修。 这些捏碎玉牌传送出来的弟子们的遭遇引起了各大宗门的轩然大波。 “怎么会有魔修呢?” “堕魔修士没有法相,他们从本质上与我们正统修士不一样,秘境的镜灵是不会允许他们进去的!怎么会有魔修混进去……” “可是他们这个样子,不像是作假。难道只是什么宗门的子弟为了杀人夺宝伪装成魔修的?” “这也太歹毒了!” \"这样做,与魔修有何区别!\" 来参加这一次秘境试炼的,哪一个不是宗门内的上游弟子,这一次直接断送了仙途。 他们心中皆是万念俱灰,血泪同时顺着眼眶流下,诉说着自己遭遇的不公。 “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的师父是xx宗宗主,要是让他知道我在这古战场的遭遇,将不顾一切替我报仇!” “我也觉得不是魔修,一定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做的这些。” “我们虽然看不见他的长相,但是我记住了他的法器,那是一柄威力巨大的铁片!”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而此时,被他们咬牙切齿的江西西正在古战场秘境的某个隐秘角落里,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在她的身后,空瘪的储物袋扔了遍地。 第165章 心里毛毛的 清点完自己的东西,估摸着算了算时间,也到了快要关闭古战场秘境的时候了。 江西西把缠着头的布料全解开,换上自己清风宗弟子的衣服,然后捏碎了玉牌。 她化作光,一瞬间出现在秘境的外面。 丁文看见她出现,立刻上前检查她的安全:“师姐你出来了。” 这么久她没有出现,丁文心里还挺担心的,他带着江西西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问:“现在外面都在传秘境里有个身份不明,不知道是魔修还是弟子的人在疯狂摧毁修士的丹田,师姐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丁文问得很保守。 主要是担心隔墙有耳。 他实际上表达的意思是里面的魔修是不是师姐的某个师兄什么的? 毕竟这么残忍的手段,真的很有师姐他们那一脉的风格。 江西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没有。” 丁文闻言,一脸庆幸地望着江西西:“那他们分析得没错了,一定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借着魔修的身份做掩饰,杀人越宝来的。还好师姐你出来了,听说那修士很强悍,连筑基期大圆满弟子都有好几个栽在了他的手里。” 江西西沉默了片刻,点头:“……对,还好我出来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江西西突然感觉有视线落在他们这边。 转头看过去,见莫溪芜正一脸仇恨地盯着自己。 江西西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莫溪芜白布包扎的渗血的腹部。 天啊! 简直惊喜。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 自己在挖别人丹田的时候,莫溪芜这个世界女主的丹田,竟然也被毁了!! 江西西震惊了。 丁文看见江西西一直盯着莫溪芜的腹部,于是主动地解释,“师姐,我打听过了,在所有被挖了丹田的修士里,莫师姐是第一个回来的。而且她的说法和别人不一样,她说她的丹田……是傅琰风毁掉的。” “傅琰风?” 又是一个让江西西感到意外的名字。 江西西联想到了刚来古战场秘境时,一路上傅琰风异常的反应。 主剧情如脱缰的野马,一切都朝着更有意思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乱吧。 再乱一点更好。 风浪越大,鱼越贵……咳咳,一个意思。 而就在此时,头顶的秘境入口开始发生变化,显示着秘境即将关闭。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秘境中飞出来,落到地上。 各个宗门的领头者们开始清点自己宗门的成员,古元天也回来了—— 看见他全须全尾地站在人群中清点宗门弟子,江西西狠狠地皱了皱眉。 而莫溪芜在看见古元天的时候,本就因为受伤而惨白的小脸也变得更加惨白了。 她也很意外古元天竟然没有死在秘境里。 经过一番检查,很快清风宗有弟子开口:“宗主,宋青雪师妹和傅琰风师弟还没回来。” 毕竟是秘境夺宝,拿到了东西之后,留在原地并不是明智之举。因此周围很多宗门,在清点完人数后,已经提前离开了。 不一会儿,偌大的秘境入口底下,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一些宗门。 浩气宗的洛遁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他照样领着自己的天才儿子洛夜,向古元天告别:“古宗主,我们人齐了,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洛夜弯眸低头,“古前辈,告辞。” 余光透过人群,看向了古元天身后的众弟子。 莫溪芜虚弱地朝他露出俏丽的微笑,洛夜也笑了笑。 莫溪芜立刻垂下眸子,似乎是很害羞跟他对视。 殊不知,在她低头之后,洛夜依旧在笑,而他视线所面对的也不是莫溪芜,而是越过莫溪芜看向了江西西。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洛遁空余光瞥见了自家儿子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想到儿子出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于是一脸隐晦地对古元天道:“放心,不日我们还会再见的,等我上门。” 说完,拍了拍古元天的肩膀,带着洛夜和一众浩气宗弟子踩上华丽的凤凰法相,朝远方飞去。 洛遁空说出口的话,让古元天二丈摸不着头脑。 上什么门? 而在他身后的弟子中,莫溪芜自然是听见了洛遁空的那句话。 她心里一阵欣喜…… 她听懂了。 洛夜出来之后定然告诉了他的父亲关于他俩的亲事。 他话中表达的一丝是不日就要上门下聘,娶自己了。 等她嫁给了洛夜,一定会让他替自己报仇。 江西西、傅琰风,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古元天没想明白洛遁空的事情,也索性先将这件事放下,专心致志地看向这秘境入口处。 还有很多宗门也跟清风宗一样在等。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了,怀疑宋青雪和傅琰风可能要被永远留在这里面了。 丁文也隐隐担心。 倒不是担心傅琰风,而是担心宋青雪,他守了她这么久的时间,难道还是没有改变她必死的命运吗? 江西西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一个都死不了。” 毕竟傅琰风现在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而宋青雪,江西西感觉那个给她传承的残魂会卡着点送她出来。 不过这些,江西西不好跟丁文解释得那么细。 果然,在秘境完全关闭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身影一下子出现,急速落地! 众人悬起来的心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围了上去。 “太好了,你们俩没事。” “把我们等得都吓死了!” 不管对谁的感觉好,对谁的感觉差,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就连傅琰风这种清风宗所有弟子公认的人渣,大家也由衷地替他安全归来感到高兴。 古元天微笑:“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赑屃再度出现。 所有人都依次上了它的背。 傅琰风冷漠孤高,独自先走了上去。 江西西跟在人群中,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西西感觉现在他倒还有了点高岭之花男主的感觉。 宋青雪乖巧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道: “师姐,谢谢你。我已经突破筑基期了……” 说到这,她有点不好意思。 江师姐在宗门里很认真,拼死拼活地修炼,现在才练气初期。 自己就进了个秘境,就筑基期了……还是师姐给她的秘境。 江西西:“……不客气,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前方,古元天面对着众人站立,眼神扫视全场。 江西西被他的目光一扫而过,毛毛的,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66章 那分明是人皮 赑屃在天上飞着。 江西西别开目光不跟古元天的视线接触,她看向周围—— 现在是白天,能看清赑屃的飞行路线和沿途的风景。 看着看着,江西西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路线,不是回清风宗的那条路。 江西西低下头,在心里不断地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古元天想要做什么。 她把来时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古元天相关的原着内容都思考了一遍。 除了古元天会在这古战场秘境死去以外,其他任何有用信息一概没有。 江西西不动声色地观察古元天。 他还在打量其他弟子,眼神里那种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依旧让江西西发毛。 江西西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古元天”是假的,其实真正的古元天早就在古战场秘境里面死掉了。 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人生就是有就是这样,哪怕你殚精竭虑,在面对某些突发情况的时候,依旧会感到无能为力。 比如现在,江西西就感觉自己的思绪一片混乱,理不清其中的因果关系。 她只能暂时放下心底对古元天的怀疑。 不过还是拉过身边的丁文和宋青雪,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回宗门的路。” 两人闻言,面色皆是一阵骇然。 江西西立刻提醒:“别表现出来。” 于是两人又立刻压下了面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围在一起,和江西西私下咬耳朵。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赑屃神兽是由宗主御使的方向,宗主想干什么?” 江西西说,“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聊完,打量了一圈清风宗其他弟子。 已经有几个弟子面色开始出现怪异之色,看来不止他们发现这不是回宗的路了。 随着交头接耳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而在这个时候,古元天抬手,赑屃开始下降。 “安静。” 他轻斥一声,用上了几分灵力。 声音一下子扩大,众人立刻停止窃窃私语。 赑屃最终停在一处山谷,周围树木葱茏,环境清幽而僻静。 古元天一脸仁慈地看着众弟子:“在这里的弟子们,都是我们宗门每一届最优秀的弟子们。” “这次的古战场秘境算是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除了部分弟子受伤外,无一人陨落。” “我们自然不必像来时一样着急地赶路,所以我换了另一条路线回宗,沿途游山玩水一番,好放松放松心情。” 众弟子一脸恍然。 原来如此—— 接着,他微笑着又看向众人:“这一次,所有弟子想来都收获颇丰吧?” 众弟子笑应:“是!!” 古元天捋着胡须欣慰地道:“我清点一下,拿到残魂仙术的弟子有几许人?” 兴致高涨的弟子们站了出来。 江西西:“……” 心里那种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多,这让江西西没有贸然站出。 站在她旁边的宋青雪见江西西四平八稳没有动,于是自己也老实地站在原地没有冒头。 江西西细数了一下众弟子,居然不算少,除去自己和宋青雪以外,竟然还有十六人? 里面还有个熟面孔——傅琰风。 不愧是天命男主角,有好处的情况下,必然有他一份。 古元天很高兴,纷纷允诺给他们重赏,回宗之后每个人一万块灵石。 如此一大笔巨额财富,所有人都沸腾了。 一万灵石,确实是一大笔巨额财富,不易于现代刮彩票中了五百万。 更有两个弟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表示自己也得到了残魂的仙术。 为了让古元天信服,他们还当众展示了自己的仙术。 宗门的仙法秘籍都是公开透明放在宗门藏书阁里的。 不论有没有机会得到一册进行学习,大家对自家有什么法术都是了熟于心的。 所以很容易看出来他们使用的仙法,确实不是宗门目前拥有的任何一种。 古元天更是欣慰,“好,你二人也赏。” 江西西依旧没动。 宋青雪见状,也跟着低头跟着装鹌鹑。 丁文见状,不由地点头。 很好。 要想跟着师姐混,学会看眼神行事是很有必要的。 宋青雪勉强算是合格。 一道劲风掠过,古元天来到了江西西宋青雪所在的位置。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俯身将脸凑到江西西的面前:“江西西,你与宋青雪,为何不站出来?” 江西西心底一惊,但还是面不改色地退后一步,道:“宗主,您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古元天微笑:“不必掩饰了,我都知晓。我懂你心里也许有所顾虑,但是我是你们的宗主,在我面前你们没必要隐藏什么。” “况且,拿到仙术对我们全宗而言都是好事。你们得到的仙术,以后将会造福宗门弟子。你们……难道不愿意吗?” 他的面容实在是太和蔼善良了,对于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隐瞒,就像是在包容两个不懂事的晚辈。 而随着他那句“得到的仙术以后会造福宗门弟子”,其他弟子也都看向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 江西西沉默了一会儿。 只能站出来。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虽然一万灵石很有吸引力,但是她真的不想要。 总感觉有什么被她忽略的问题。 看着两人听话地站出,古元天终于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他微笑道:“其余弟子就近歇息,得到仙法的弟子们随我过来一下。” 走到一处偏僻地。 古元天停住了脚步,他扭头微笑地看着这接近二十名弟子:“知道我叫你们过来做什么吗?这一次你们算是为宗门立了大功,接下来清风宗将得到新的仙法秘术,宗门实力也更上一层楼。” “遥想曾经,刚开始,我们清风宗,只有一门仙术,总共一式三册。后来,你们曾经的师兄师姐们也与你们一样,从各个能得到残魂仙法的秘境中取得仙术,经过一年年的积累,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的清风宗……” 古元天开始向弟子们讲述宗门发展的不易,他的眼神在扫过江西西他们的时候,充满了虔诚和无限感激。 江西西:“……” 他到底在感激什么。 听着古元天不断地诉说着得到仙法的弟子多么高尚无私,将仙法贡献给宗门。 江西西心里的怪异感也越发地浓郁。 只是把仙法献给宗门弟子就算高尚了?但是仙法是残魂通过意识传递到众人脑海里的。 那是一种感悟,成了他们天生就会的天赋,怎么拿出来贡献给宗门?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个自己以前察觉到的一个细节—— 她第一次拿到《元灵心经》时,那书籍诡异的触感,分明是……人皮! 第167章 我昏迷了 不论是仙法还是丹方,任何修仙界的书籍,都那般特殊,稀有。 江西西打了个冷颤! 她猛地抬头,盯着古元天,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宗主,请问如何将仙法献给宗门?” 古元天依旧带着微笑看江西西,语气温和地说:“自然是活剥下得到残魂传承者们的皮,分成相应的等分。晾晒之后,仙法会完整地出现在人皮上,很神奇对吧?你们十几个人的仙法,将换来至少三十本仙法秘籍。” “一万灵石也并不是谎话,我会将它赠送给你们在世的亲属。若他们并不修行,宗门会将灵石折算成一大笔黄金交给你们的家人。”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而所有在场的弟子,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宗主。 宗主他、他话中的意思,竟然是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江西西顿悟难怪修真界的仙法秘籍那么宝贵,原来都是这么得来的。 不过江西西没有继续再当这个出头鸟,她问完话,就敛眉沉默下来。 像这种危害到每个人自身利益的情况时,她不出头,自然有人会按捺不住替自己发声。 “宗主,我不愿意!”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有弟子大声反对了。 “人都死了,要灵石有什么用,又不是我们自己花。” “对啊,我们不愿意。” “仙法秘籍是我们自己进入古战场秘境得来的机缘,是残魂青睐于我们,所以才赠予我们的!我没那么高尚,舍己为人!” 古元天眯起眸子,冷酷地道:“怎么,你们不愿意为宗门发展做贡献吗?” 一众弟子坚定拒绝:“宗主,我们不愿意。” 脑子有病的绝世大圣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更是有脑子灵活些的弟子已经反应过来,怕是以前的那些弟子,也没有一个是自愿被活剥人皮的。 于是,有人直接想跑。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围已经布上了一层结界。 那个弟子直接撞到了结界上。 古元天看着周围乱成一窝蜂的弟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他冷声道:“现在已经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抬手,一个古铜色的铃铛出现在他的手中,随着他开始摇晃,周围弟子开始痛苦惨叫。 江西西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也同其他弟子一样,疼得蹲在了地上。 但是脸上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江西西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 古元天眉目冷酷,喝道:“江西西?你笑什么?” 江西西艰难地保持神志清明,喃喃道:“我终于知道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古元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冷声喝道:“想明白什么?你不要想着逃跑了,在这摄魂铃下,任何人休想幸免。” 江西西咧嘴一笑,“我想明白,你是……怎么死的了!!” 她想明白古元天是怎么在古战场秘境死的了。 确切地说,他并不是死在古战场秘境,而是死在古战场秘境结束时的回宗路上—— 也就是,现在。 古元天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了!这个死丫头在说什么,诅咒他死? “既然你这么嚣张狂妄,那我就拿你第一个开刀!” 古元天本来对江西西的印象还不错。 她入宗的时候表现得很好,但是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丝毫不如莫溪芜懂事。 后面甚至还给他设局,让他不得不处置戒律堂长老。 现在更是嚣张,敢诅咒自己。 他便第一个活剥了她的皮!为宗门藏书阁做贡献! 江西西还能躲,她咬牙发动着天地诀和清风诀,在这个结界里快速移动。 古元天一击不成,手上摄魂铃晃动得更加剧烈,“只要思维和理智散了,我看你怎么再躲!” 他的摄魂铃是无差别攻击。 十余名弟子全部躺在了地上,眼睛鼻子和耳朵都开始流血。 江西西的身影也在远处空地陡然出现。 古元天冷笑一声,一边摇着铃铛,一边朝江西西走去。 江西西擦干鼻子流下来的血,透过被血色模糊的视线,仰头看着古元天: “三。” “二。” 古元天居高临下:“你在数什么?” 江西西:“……一,砰!” 一道巨大的足从天而降,将古元天碾了个稀碎,血肉四溅。 他就像是一只被拍死的蚊子。 江西西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大龟足,轻声感叹:“恭喜,中奖男主角保护机制。” 她走到古元天的血肉残渣面前,捡起被踩瘪的摄魂铃,包起来塞进了乾坤袋里。 然后江西西转头去看傅琰风,他已经昏迷,那只巨龟法相在踩死古元天后,就缩成了小小的一只守候在傅琰风的身边。 是宗门那只赑屃。 看来它在被自己的法相击退后,又去选择了傅琰风的身体寄宿。 看现在它如此维护傅琰风的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傅琰风的白狼没有打赢它。 或许这也是傅琰风和莫溪芜之间的敌我关系发生变化的原因。 没有了白狼的男主角,可能不会再无脑被女主气场吸引。 甚至……产生厌恶。 现在十余名弟子,全都昏迷在地上。 因为是灵魂穿越的缘故,江西西的灵魂也比一般修士强大很多。 摄魂铃对她的影响没有那么大,因此她还保持着神志清明,坚挺地站在原地。 不过江西西不当个例,她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闭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巨龟弄出来的动静如此巨大,不一会儿远方的清风宗弟子全部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家怎么都昏迷了?” “宗主呢?宗主……这是宗主的衣服!” 众人围着被碾成烂泥的血肉,一个个心态崩溃,如丧考妣。 “宗主遇难了!宗主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文第一个跑过来找江西西,担忧地大喊:“师姐,师姐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江西西被“摇”醒了,她一脸迷茫地道:“我也不知道,我突然就昏迷了。” 第168章 你开心就好 江西西的脸上全是血,耳朵周围也是血。 并且头发有些凌乱,因为鲜血浸染又凝固起来的缘故,打着绺垂在耳边。 模样太过惨烈,丁文有点被吓到,他递给江西西丹药后,又反复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 在确定了没有其它外伤后,丁文松了一口气。 江西西把丹药吃下,开始调息打坐。 莫溪芜在一名舔狗弟子的搀扶下,也来到这边。 看见这一众弟子的惨状,她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心理平衡。 她什么都没有,连丹田都被毁了。 凭什么这些人既得到法宝又有残魂的眷顾,甚至回了宗门,还要被赏赐一万块灵石。 现在都倒霉才好。 还有古元天,他终于死了! 那她师父的宗主之位就又有机会了。 掩饰住眼底的兴奋和算计,莫溪芜关切地扭头对扶着自己的弟子道:“快去帮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会变成这样……” 一副大受打击、为众人感到难过的样子,将人设立得稳稳的。 其他弟子也纷纷赶紧扶起倒在地上的同门们进行治疗。 “接下来怎么办?” “先转移到安全些的地方。” 弟子一边谈论着,一边架起地上的弟子,准备转移一个安全的地方。 赑屃见状,不动声色地爬到傅琰风的怀里,也跟着傅琰风被带走。 他们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安营扎寨,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如何回宗门的事。 “这遇袭也很奇怪,宗主陨落了,但其余的同门弟子们并没有大碍。” “甚至连宝物都没有抢走。” “赑屃是宗主召唤的,现在宗主殒命,我们没有任何人知晓赑屃的御使方式。” “而且连赑屃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宗门离得又远,或许我们要花很久很久时间才能回宗。” “到时候该怎么说这个事情?宗主死了,我们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那可是宗主,宗主都没有办法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哎,也是。” 江西西敛着眉目,一边安静地听周围弟子们聊天,一边继续调息打坐。 精神受到伤害的感觉并不好受,直到现在她还能感觉脑仁隐隐的刺痛。 丁文一直坐在她旁边替他护法。 不一会儿,那些昏迷过去的弟子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 他们醒来的第一时间,都无一例外全都是劫后余生,然后到处检查自己的身体。 似乎是在查看自己的皮肤是否还完好无损,有没有被宗主古元天剥去。 直到确定了俺去,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神色依旧难看和惊恐。 “你们这是怎么了?” “宗主遇难了,你们看清楚杀他的仇人是谁了吗?” 在身边关系好的同门们一声声关切的询问中,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和江西西醒来时相同的反应—— 不知道,不清楚,他们昏迷了。 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宗主死了……只是心里依旧发毛。 他们该回宗门吗? 原本得到残魂的仙法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因为得到了仙法传承,他们全都变成了行走的宝贝。 回宗门之后会有他们的好下场吗? 其他长老会不会和宗主一样,要求他们奉献出自己,换得宗门的长期发展? 一个接一个的想法冒出来,拥有残魂仙法的弟子们越来越感到不安。 到了夜里。 有一个弟子突然离开了。 他给自己的好友留了一封信,说是不回宗门了,准备外出当一名散修。 这封信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部分清风宗弟子开始猜测他们不在的时候,宗主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小部分弟子,则也生出了离开宗门,当一名散修的心思。 宋青雪也苏醒过来了。 她靠坐过来,和江西西丁文坐在一起。 三人的面前燃烧着一堆篝火,宋青雪轻声问:“江师姐,我们怎么说?” 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些离开的弟子为何要走。 他们不敢赌,赌不起。 这一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将古元天反杀,那下一次呢? 又寄希望在谁身上? 稍有不慎,或许就真的死了。 江西西沉默片刻,道:“我还是要回去。” 那些法相丹的来历,她还没有弄清楚,宗门里还有她的第二个师父崔伏时以及水隐。 她不能抛下他们离开。 况且,或许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在明处,慈舟真人已经公开站在了她的这一边,在暗处,她太古上宗的师兄们仍占据修真界一席之地。 真要出什么事,他们必定会出手。 于情于理,江西西都想赌一把。 宋青雪闻言,深吸一口气,“好,我也回。” 丁文看着两人,表情有些无奈:“……你们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江西西招招手,“过来。” 丁文便倾身过去,将耳朵递给江西西。 然后——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震惊到脸色煞白,无以复加。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竟然遭遇了这么大的险恶。 难怪那些师兄师姐们走了。 宋青雪坐在旁边,看着江西西和丁文,眼神里有羡慕的神色。 她很羡慕丁师兄和江师姐之间的感情。 江师姐真的很信任他,什么都可以跟他说……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跟他们这样要好就好了。 “不必害怕,我会保护你。”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宋青雪抬起头朝说话的人看去,脸上的羡慕顿时变成了嫌弃。 宋青雪垮下脸:“你有病吧,谁需要你保护?” 傅琰风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容颜清丽的心上人。 这才是他喜欢的人。 那个莫溪芜,算什么东西? 傅琰风冷漠的双眸柔和下来,缓声道:“不论你对我多厌恶,我说了会保护你,便一定会保护你。” 宋青雪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根柴火,朝傅琰风的脸扔去:“滚你的!” 傅琰风不躲不避,脸重重地捱了一下。 怀里,赑屃似觉得被冒犯到,情绪波动了一瞬,傅琰风伸手将它按住。 他平静地对宋青雪道:“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然后转身离开。 第169章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宋青雪:“……” 看着傅琰风离开的方向,宋青雪觉得他是不是有点犯病了。 这跟他之前对自己的态度简直不一样,而是回到了自己刚认识他时的性格。 江西西坐在边上,视线瞥了眼宋青雪,不动声色地试探:“莫溪芜的丹田是他毁的,他似乎在向你认错。” 宋青雪一愣,然后道:“他对不起我们就算了,现在他又去对不起莫溪芜了?!这个伪君子,幸好我离开他的早,否则指不定以后我会被他怎么伤害!” 江西西其实是在试探宋青雪。 毕竟傅琰风的性格开始掰正,难保宋青雪在夺回女主气运的同时不会重新爱上他。 却没想到,她的角度这么清奇。 第一想法竟然不是这个孤高俊美的男人在向自己认错,而是觉得他辜负了莫溪芜。 江西西扭头看气冲冲的宋青雪,迟疑道:“你,不会再对他动心?” 宋青雪理所当然道:“自然不会,踩过一次的坑总不能再去踩第二次。况且江师姐你与他之间的关系那般水火不容,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来膈应你。” 她现在精着呢。 而且师父也说了,让她与江师姐丁师兄二人交好。他们与一般修士不同,他们是良善的。 “况且是师姐你带我去找的那个残魂,我也因此顺利踏入筑基期境界。残魂更是将她的一身本领教给了我,瞧,我现在拥有控水术以及控火术。” 宋青雪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来三个杯子。 她一只手托起三个水杯,调动灵力,指尖微动,一缕清泉凭空出现,为三个水杯注满水,紧接着,掌心窜出火苗,将水杯中的水烧开。 宋青雪拿在手里凉了一会儿,分给江西西和丁文,甜甜道: “江师姐,丁师兄,喝热水。下一次我在乾坤袋中备些灵茶,以后就能随时吃到热茶了。” 江西西看她灵活自如地操控水火,道:“了不起,竟然是两个仙法。” 宋青雪道:“多亏了师姐将这机缘让给我,这般大恩大德,我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因为是晚上,宋青雪的操作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是莫溪芜除外。 她从失去丹田后,整个人的心理都有些变态与扭曲。 不是在充满恨意地盯着傅琰风,就是像阴沟的老鼠一样偷看偷听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这一撮人的动静。 当她看见宋青雪的控水和控火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两个仙法本来是属于她的,都是江西西横插一脚,破坏了残魂的传承。 还拿去当顺水人情送给了宋青雪。 真不要脸! 莫溪芜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宋青雪的身后,低低地冷笑:“哼,真是人傻好骗。你以为她想送给你?江西西这般自私的人,她要是能拿到那残魂的机缘,绝不会让给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她拿不到了,才喊你去捡破烂。” 宋青雪皱眉,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变得糟糕。 怎么一个接一个讨厌的人来她面前晃悠。 还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见不得她和江师姐的关系好,挑拨离间? 宋青雪扭头看了眼莫溪芜,毫不客气地回答:“这都算破烂的话,那世上真就没有好东西了!而某些人就算想要这个破烂都没机会,毕竟丹田都没了!” 直接戳莫溪芜心窝子。 莫溪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青又白,这个宋青雪以前不是只会茶艺和装柔弱吗? 现在怎么阴阳人的功夫也见长。 “哼,蠢东西!你真是不识好歹,我只是来告诉你,这是江西西笼络你的手段!” 宋青雪起身,直接将杯子里的水泼向莫溪芜。 莫溪芜尖叫一声,“啊!宋青雪,你干什么!” 周围弟子听见动静,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莫师妹宋师妹怎么闹矛盾了?” “宋师妹,莫师妹身上还带着伤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有部分“理中客”弟子开始指责宋青雪。 面对这些指责,宋青雪脸色难看地反问:“她自己跑到我面前来给我不痛快,难不成我还要忍着?” 弟子们闻言一愣。 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个理。 但是一扭头看见莫师妹脸上挂着湿哒哒的水,一副受了欺负和委屈的样子,心又莫名偏了,纷纷继续帮腔: “再怎么也不能这么过激啊。” “况且你是莫师妹的师姐,你让让她怎么了?” “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弟子,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 你一言,我一语。 宋青雪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觉得这些毫不知情的弟子们的言语如此刺耳。 软刀子割人,原来这般令人难以忍受。 不远处,傅琰风鹤立鸡群地站着,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望着宋青雪。 他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似乎在告诉宋青雪,只要你向我迈出这一步,我一定会为你赴汤蹈火,拯救你于水火…… 宋青雪避开与他对视的视线,咬唇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江西西站了起来。 她走向被众人簇拥着的莫溪芜,在众人的目光中,抬手把自己手里的水也泼到了她的脸上! 原本还在指责宋青雪的众弟子一下子惊呆了。 莫溪芜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江西西,唇瓣抖得说不出话来。 江西西语气平静冷淡:“还不走是吧?小文,给我。” 她伸出手。 丁文立刻起身,恭敬地把自己手里的那杯水递给江西西。 “师姐,。” 江西西二话不说继续往她脸上泼去。 一群弟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莫溪芜气得尖叫起来。 如果说刚才宋青雪泼莫溪芜,只是因为一时的愤怒,那么江西西现在的行为就是彻底的挑衅了。 她神色平静,但下手却这般不留情面。 本就心疼维护莫溪芜的弟子们,矛头一下子就转向江西西,更有弟子将江西西抢走莫溪芜储物袋的事情当众拿出来说。 “江师妹!我们都知晓你厌恶莫师妹,但你也不必这般恶毒!她或许有错在先,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她难道就是对的吗?” “之前莫师妹说你抢走了她的储物袋,我们大家原本都是不信的,但是看你现在这种视莫师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行径,没准还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江西西皱眉:“……叽里呱啦说什么呢?青雪,滋水把他们全冲走。” 在这里站着烦死了。 第170章 师姐想吃 第一次被人这么当众维护,而且还是用这么强势的态度。 宋青雪的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看江西西的眼神充满感激,但是见众弟子将矛头指向江西西,她心里也难受。 正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江师姐的维护的时候,听见江西西面无表情地喊她……滋水? 她愣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 她直接抬手,无数水汽在周围凝结,很快聚成一条巨大的透明色水龙。 水龙以势如破竹之势朝众弟子冲去。 宋青雪挥动双手,一双眸子释放出激动的光,在她的操控下,众弟子被水龙冲得狼狈不堪,四处躲避! 一弟子一边护着莫溪芜往后撤,一边怒道:“宋师妹,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江西西看向他:“他还没被浇够,竟然还能说话,青雪滋他的嘴。” 宋青雪清脆应道:“收到!” 一条水龙呼啦啦朝那弟子的嘴冲去! 周围的篝火熄灭了,原本围着江西西他们的人就像是被洪水冲散的蚂蚁,狼狈得不得了。 而那些没有被水龙袭击的弟子们,则躲在远处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没有来凑这个热闹。 这大晚上的,被浇个透心凉简直冻死个人了。 被宋青雪的水龙攻击的弟子里,也有一两个实力强于她们的内门弟子。 但是经过短暂的思索,还是放弃了替莫溪芜出头的想法。 不论是宋青雪还是江西西亦或者丁文,都是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个赛一个的天赋恐怖。 没必要为了莫师妹得罪三个宗门天才。 甚至还有点后悔刚才他们的冲动,为了莫师妹过去围观出头。 导致今晚受了无妄之灾…… 众人冷静了,纷纷重新坐下来,给自己生起篝火,烤干身上的水。 江西西:“终于安静了。” 宋青雪也停手,一脸兴奋地对江西西道:“师姐,这也太刺激了!” 有仇当场就报的感觉。 简直爽得不得了! 江西西神色平静地道:“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动手就动手,尽量避免浪费口舌。” 宋青雪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然后,她又感激地对江西西说:“师姐,刚刚谢谢你替我出面,要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西西道:“不用谢,后面还是你自己动手的。” 宋青雪摇头:“不一样的,师姐。如果当时你不出手,最终我一定没有勇气做出后面的事。” 宋青雪都能想到,如果江西西没有出手,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在众人看似公允的谴责中,憋屈地坐下来,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能避免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但是代价是她自己咽下委屈。 可本就是莫溪芜自己过来碍眼,还口出恶言,侮辱自己和江师姐,凭什么在这么多人的眼里,自己反而才是做错事的那一方。 宋青雪想到刚才自己被一群清风宗弟子看似中立实则指责的经历,脑子里突然闪现过很多的画面。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 她充当的,是莫溪芜的角色,而处于自己这个位置的人——是江师姐。 宋青雪跪坐在江西西的身边,用那双水眸悄悄去盯江西西,羞愧又感激,小声地道:“师姐……” 江西西看向她:“?” 宋青雪弯起眸子,“就是想说,师姐你真好。” 就算以前自己那么对待她,她也愿意跟自己一起玩。 丁文脸上一副与荣有焉的表情:“我师姐本来就很好。” 宋青雪:“我知道!” 说完,忍不住伸手,亲昵地挽住江西西的胳膊,头靠着江西西。 师姐看上去冷冰冰的,身上的味道也是带点冷冽的香。 深吸一口,真好闻呐。 丁文见状,立刻把她拉开:“喂,这是我师姐。你是道法堂的弟子,我和师姐是丹峰堂的弟子,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宋青雪就像是没骨头一样,任凭丁文怎么拉,都要黏着江西西。 江西西唇角微微翘了一瞬,然后平复下来:“好了不要闹了,快把火升起来吧。” 刚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止是别人的篝火被浇灭,包括他们自己的也被浇灭了。 “是!”宋青雪立刻坐直,开始控火。 被水打湿的柴在猛火的烘烤下一下子干了,原本熄灭的火再度腾腾燃烧。 丁文:“我再去找点柴火来。” 宋青雪:“我跟你一起去。” 丁文:“行。” 宋青雪:“我现在会水也会火,下次你带锅碗瓢盆我们做饭吃?” 丁文:“不带。” 宋青雪:“……那我带,你做饭吃?” 丁文:“食材谁拿?我不带的。总不能师姐带。” 宋青雪:“我……?要不然食材我也带,你做饭吃?” 丁文:“行吧。” 宋青雪:“太好了!自从来了清风宗,我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两个人进入黑暗中。 一炷香后,两人回来。 丁文拖着一堆柴,宋青雪跟在他的身后,手里也拖着一根树枝。 只不过比起丁文弄的干柴,她……显得像是去玩的。 丁文坐下来,崩溃地跟江西西抱怨:“师姐,她说跟我一起捡柴火,她根本不干活,就东看一下西看一下。” 对于江西西以外的人,丁文根本不给任何的客气。 江西西:“……” 嗯。确定了,宋青雪就是去玩的。 宋青雪坐下来,立刻为自己辩解:“可是天那么黑,我也给你照明了,不然你根本找不到这么多干柴。” 丁文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的眼睛:“我是个修士,我能看清好不好,姐姐?” 宋青雪望天:“……” 片刻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扭头提醒丁文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刚刚答应了还是要做饭的。” 丁文:“不。” 宋青雪眼眶一红,问道:“那师姐想吃呢?” “……”丁文看向江西西,“师姐,你想吃吗?” 江西西置身事外听两人吵架中,冷不丁听见话题被两人引到了自己身上。 江西西迟疑片刻:“想吃……吧?” 宋青雪一下子笑了,一口洁白的牙对丁文咧了咧,温温柔柔地气他:“师姐想吃。” 第171章 弟子回宗 江西西这边的氛围轻松而愉快。 另一边,傅琰风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却很沉默。 脑海里,赑屃的意识与他勾连,傅琰风能感受到它的不理解。 他现在丹田里的法相,只是赑屃的一部分意志,外面的赑屃,才是赑屃的真身。 也是他失去白狼之后,重新契约的法相。 “你只是一个法相,人类的感情,你自然是不懂的。” 傅琰风在心里淡淡地道。 赑屃闻言,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何必太执着于这些,以后你终归要成仙,如今的一切,都将是虚妄……” 傅琰风摇头,不再与它谈论这些,而是淡淡道:“明日便启程回宗吧。” 昨日已成过去,一切都过往都既往不咎。 而接下来,他将不再低调,并拼尽全力走这条仙途。 或许足够优秀,宋师妹她才能看清楚谁才是她真正能依托的人。 莫溪芜没有灵气御体,受伤还没好现在又染了风寒。 她坐在火堆旁直打喷嚏。 在她的旁边,喜欢和维护她的弟子拿出毯子给她盖上。 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收回目光之后,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着她惨白的小脸,她在心里暗自咬牙。 等着,今日她们对她所做的一切,等回了宗门,她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其他弟子们,则是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千万不能惹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 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行为,真是脾气大,不好惹。 这一夜,众人心思各异地度过了。 第二天,天刚亮。 许多弟子还尚未清醒,便听见耳边响起巨大的动静以及摄人的压迫感。 他们睁开眼睛,看见山峦般巨大的赑屃,以及墨发飘逸站在赑屃前的傅琰风。 他那双冷冽的眸子环视四周,声音淡淡响起:“宗主既梦,接下来由我御使赑屃神兽带领大家回宗。” 所有人都震惊了。 看傅琰风的表情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可是宗门的赑屃神兽,竟然能够被他御使?可事实是它真的听从傅琰风御使了,甚至在傅琰风转身的时候主动低下了头,让他踩着自己上去。 莫溪芜也感到震惊极了。 傅琰风他怎么能御使赑屃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现在恨死了傅琰风,看见赑屃对他俯首称臣的样子,莫溪芜的心里一阵阴郁。 “师妹?”旁边弟子见莫溪芜发呆,喊了一声,“走吧上去了。” 莫溪芜回过神来,感谢地对这弟子笑笑,又一脸神伤道:“好。我现在……无法上去,还要拜托师兄帮忙。” 见有好感的师妹这般说,他立刻表示:“放心,我会带师妹上去。” 只有傅琰风是踩着赑屃的脑袋走上去的,其余弟子全都御使灵力飞上去。 江西西和丁文以及宋青雪也随着人群一起飞上赑屃的背。 三人端坐在来时的位置上。 丁文喃喃:“怪了,他竟然能御使赑屃。” 宋青雪压低声音小声接腔:“指不定有什么肮脏的交易……” 她对傅琰风简直是反感到不能再反感,所以逮到机会就诋毁。 江西西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青雪。 真没想到,娇娇柔柔的音色,阴阳怪气起来的时候竟然格外具有攻击性。 丁文和宋青雪相视一看,像是找到了知己,开始疯狂诋毁,背地里咬人舌根子。 “以后这只赑屃,应该要属于他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两人突然停下来看向江西西,不敢置信且异口同声—— “真的?” 江西西道:“八九不离十吧。” 说完,目光看向傅琰风。 毕竟都已经公开展示自己跟赑屃之间的亲昵了,看他那装逼的样子,以后就没打算低调做人。 傅琰风独自一人站在赑屃的最前方,周围无一人靠近。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也想询问。 但是傅琰风的性格一直很孤傲,并不爱搭理人,再加上他以前的表现,许多弟子都挺不喜欢他。 因此,今天没人拉下脸凑上前问他。 不过不管傅琰风是如何能御使赑屃的,接下来他们不用考虑该如何赶路回宗,终归是一件好事。 到了宗门。 几位长老还有宗门弟子们都在大门口接应。 看见傅琰风在赑屃的最前方,几个长老的表情有些许变化。 赑屃缓缓落下。 众人立即从它背上跃下。 崔伏时和大龙二人在人群的最前面,表现得十分担忧,直到江西西和丁文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旁边站着的林正不喜欢崔伏时,更不喜欢江西西,以前碍于自己的境界算不上高,再加上崔伏时一直有宗主偏袒,所以才忍气吞声。 现在他有了实力,古元天在他和崔伏时之间掂量掂量也得选自己了,他就不忍了。 于是直接开口批驳崔伏时:“崔老,并不是只有你弟子的命才是命,这么多弟子一同去古战场秘境,你这般紧张他俩也太夸张了。” 崔伏时拥抱江西西和丁文,斜着眼睛看他:“你管我?” 他的弟子跟别的弟子可不一样。 他们是领悟了修仙真相弟子,也是唯二还没有回到太古上宗,和他一起留在这满是被诡物寄生的宗门的弟子。 是天才中的天才! 慈舟真人甩着拂尘,看着宋青雪乖巧走到自己面前。 宋青雪是跟着江西西和丁文一起过来的。 她一脸欣喜地对慈舟说:“师父,我拿到了两种仙法!是江师姐带我去拿的!” 慈舟惊讶地看向江西西师徒三人,然后就听见林正的话。 既然江西西他们帮了宋青雪这么多,他们受欺负,慈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呵呵一笑,附和道:“崔老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情绪表现,何必多管闲事呢。” 林正冷笑一声,现在慈舟跟自己是越来越不客气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维护崔伏时。 不过忌惮着慈舟的实力,这次林正倒是说啥,只是走开几步,离他二人远了些。 林正目光正视前方,静静看着人群。 不一会儿,属于他戒律堂的众弟子出现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师兄师姐们搀扶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莫溪芜, 视线落在她染血的腹部时,林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172章 魔修竟是我师姐 莫溪芜一直以来的坚强,在见到林正的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跌跌撞撞地扑进林正的怀里,泣不成声道:“师父,我的丹田在古战场秘境中被人毁了!” 在看见莫溪芜腹部的伤势时,林正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此时听见她亲口说出来,心里的愤怒更是抑制不住! “是谁伤了你?” 莫溪芜扭头充满恨意地看向远处的傅琰风,正准备开口,便听见有人打断了他们师徒二人的互诉衷肠。 “林长老,并不是只有你弟子的命才是命,这么多弟子一同去古战场秘境,你这般紧张她也太夸张了。”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句话。 崔伏时带着自己两个半根毛都没有伤到的弟子从林正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 直接将刚才林正说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了林正。 崔伏时又道:“这么多弟子都受伤了,你可不要大惊小怪。更何况只是伤到了丹田,你宝贝徒儿的命还在,已经很是幸运了。” “你!”林正气得胡须颤抖,“你是在阴阳我!” 崔伏时立刻道:“哪里。我这话也是跟林长老你学习的,你要是觉得这是阴阳怪气,那方才你也在阴阳怪气我吗?” 林正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是在阴阳他,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恶气。 而此时,慈舟真人也走了过来,往日里慈善的脸色严肃又凝重,“林长老,为你的宝贝徒儿出气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没发现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吗?” 他们是长老,来迎接的自然不是自己的弟子们。 最主要的那一位,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刚才赑屃落地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本应该站着宗主的位置处,站的并不是宗主古元天,而是傅琰风。 林正一开始其实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只是后面看见莫溪芜丹田被毁,一下子气血上涌,才忘了这个事情。 现在被慈舟提醒,立刻低头问莫溪芜:“对了阿芜,宗主他人呢?” 莫溪芜在看见林正的时候,积累的委屈一瞬间爆发。 她本准备告诉师父傅琰风毁了她丹田的事,并让师父立刻自己报仇,教训傅琰风一顿。 但是经过两位长老的打断,理智一下子就回笼,知道现在不是告状的时候,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委屈,实话将宗主古元天陨落的事情说了一遍。 几个长老闻言,脸色皆是巨变。 “那赑屃?” “是傅师弟御使回来的。” “拿到仙法秘籍的师兄师姐们,大都离开了,不再回宗……” 众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整个事情的经过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给慈舟、林正几位长老。 听见这些,他们的心彻底沉下来—— 拿到仙法的弟子离开去做散修、宗主没了、赑屃择主……这两个事情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要好好商议一下了。 慈舟目光落在不远处傅琰风身上,开口道:“下午的会议,琰风你也参加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顺着风声传达到了傅琰风的耳中。 以后……他这个弟子的身份,将要与以往彻底不一样了。 崔伏时看了眼他们凝重和惊骇的神色,对江西西和丁文道:“走,我们回去吧。” 这里没有他什么事儿,参加会议也不用他去。 说到底他只是个没实权的长老。 回丹峰堂的路上,江西西开口问:“师父,你知道为何那些拿到残魂仙法的弟子们为何要离开吗?” 崔伏时沉吟片刻,道:“……知道。古宗主他……应当也是因此殒命的吧?” 崔伏时眼神微妙地看江西西:“是你杀的他?” 江西西:“……” 虽然她是比一般的修士强一些,但是对上古元天,半分胜算都没有好么? 师父还真是信任自己和高看自己。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我险些死在他手里。是傅琰风做的,准确地说,是选中傅琰风的赑屃做的。”江西西直接地解释。 崔伏时闻言,脸上的微妙褪去,思索片刻缓缓道:“这倒是合理了。” 顿了顿,崔伏时不由得好奇道:“你怎么没离开?” 江西西:“我之前没离开,现在更不可能退缩。” 活剥人皮做仙术秘籍这种事情听着怪吓人和诡异,但是比起修仙是被诡物寄宿身体,侵占身体,还是弱了一档。 崔伏时莞尔,然后看着前方继续道:“他以前对我还算不错。” “现在人没了,我还是挺为他开心的。” “毕竟……” 后面的话,崔伏时没说完,但是江西西知道他想说表达什么。 毕竟就算古元天活下来,也是在渐渐异化。 他的躯壳将被他体内寄宿的“仙”侵占,他会一点点变得不像他。 江西西不太会安慰人,所以选择沉默。 丁文倒是履行了乖乖弟子的职责,坐在崔伏时的身旁安慰他,逗他开心。 他讲着在古战场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又把后面宋青雪拿水滋人的事情给他讲一遍。 逗得崔伏时很快笑了起来。 师徒三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轻松一些。 到了丹峰堂大殿,崔伏时迫不及待地坐下,好奇问二人:“对了,你们这次的收获如何?” 丁文回答:“我收获还不错。除了没有得到仙法传承外,其他宝物没少拿。” 说着,把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堆在地上。 “除此之外,我在猎杀诡物的过程中顺利吸纳了足够的灵气,并且在秘境中进行了突破,现在已经是炼气期二重境。” 丁文有些自豪地道,但很快又想起来修炼得越好,就是把身体调教得越适合诡物寄生。 脸上的笑一下子又垮下来,他抹了把脸看江西西。 “师姐,你呢,你除了仙法外,这次所获如何?你要不要看看我这里有无你想要的东西,最近你在炼丹,这些材料应当有你需要的。” 江西西道:“应该不用拿你的,我这次所颇丰。” 崔伏时:“有多丰?” 江西西迟疑了一会儿,看向围拢过来的两人,道:“你们,退后点。” 崔伏时&丁文:?? 两人将信将疑地托着屁股底下的蒲团往后挪了挪。 江西西:“再往后……嗯要不然你们站到那边内殿的门口。” 在江西西夸张的要求下,两人站在了内殿门口。 然后江西西哗啦一声!将自己所有得到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大殿! 东西之多,堆积如山! 崔伏时和丁文都震惊了! 丁文磕磕绊绊:“师、师姐,你……抢人家了?” 江西西:“嗯。” 崔伏时:“抢、抢了多少人?” 江西西扶着自己的下巴思索:“没数。很多……” 丁文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震惊道:“你在抢的时候,别告诉我也捅穿了他们的丹田?!” 江西西摊手:“是我。” 丁文麻了。 在古战场秘境里闹得人心惶惶的魔修竟是她师姐! 第173章 洛夜上门下聘 丁文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刚刚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让师姐从自己的收获里挑自己想要的。 她才是真正的狗大户,不需要任何人的接济。 崔伏时:“不愧是太古上宗看中的人。手段作风,简直一模一样……” 丁文:“也就是说,除了莫溪芜以外,我们宗门那些丹田被毁了的弟子,也都是师姐你的手笔。” 江西西点头:“没错。” 丁文竖起大拇指:“够狠,师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大家在同一个宗门,你动手的时候会不会犹豫?” 江西西道:“我做了伪装,如果只抢别的宗门,放过清风宗弟子,这就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跟清风宗关系斐然,所以才不对他们动手吗?” “所以我便一视同仁,遇到的所有弟子全部动手。” “更何况,我这也不是害他们,我们无法说出口,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若他们能知晓,一定会感激我帮他们。” 江西西很平静地回答道。 就算不感激也没事,她还是要毁了他们的丹田的。 这是她身为太古上宗弟子的任务和使命。 说完这些,江西西立刻开始给丁文分赃,“这些你先收着。” 大部分是猎杀诡物后,得来的原材料。 丁文道:“师姐你不用给我分,我自己也杀了许多诡物,已经足够用了。” 江西西直接道:“这些我不是白给你的。接下来我会带你去做宗门任务,尽快兑换到炼丹炉,以后你要认真学习炼丹,我需要的丹药,你都要会炼并且提供给我。” 虽然江西西对丁文好。 但她没想去当一个男人的妈,什么事情都替他着想,她付出这么多,终究是要有回报的。 丁文闻言,这才接受江西西的东西,并保证道:“放心吧师姐,我会认真去做的。” 等汇报完古战场秘境的情况,师徒三人外加一个大龙准备吃个美美满满的团圆饭。 地点依旧是选择在江西西的院子。 “吃涮菜。”江西西说。 涮菜,也就是现代的火锅。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还怪怀念的,以前在前辈子的时候。 每一次完成一个项目,她都会带着手下的人一起吃饭,大多选择火锅。 只不过这边涮菜没有那么多的口味,大都是清水锅再下菜,碗里调一点佐料沾着吃。 江西西想吃麻辣锅,于是便跟丁文说:“到时候把佐料什么都提前弄进去炒香吧,再放些辣椒进去一起。加水,到时候涮烫些肉、菜,碗里不必加任何作料都好吃。” 丁文是这个地方的土着,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涮锅。 但是他本就对做饭很有研究,听江西西这么一形容,心里顿时有了一些想法和灵感,“师姐想吃的,我一定做出来。” 旁边崔伏时适时补充:“你们去古战场秘境的这段时间,我和大龙瘦了许多,分量什么的多些,我们好多吃些补补身体。” 大龙憨厚地点头:“对对。” 他虽然心智不全,智力低下,但是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却是能分辨的。 膳堂的东西不好吃,丁师兄的东西则好吃。 好吃,就要多些分量,才能多吃。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走到江西西的院子门口,突然看见一人守在那儿。 “宋青雪?”江西西喊了声。 宋青雪抬头看见四人,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温柔有礼地走到崔伏时的面前,轻声问候:“崔老您好。江师姐好,丁师兄好,大龙师弟,你也好。” 丁文:“你来干什么呢?” 宋青雪道:“我是来吃饭的,你答应了可以让我来吃。” 因为担心误了饭点,她提前很早就过来了,一直在这里等到现在。 江西西:“刚好准备做了。” 宋青雪拊掌,惊喜道:“太好了!” 来得早是对的,吃饭还是要积极些才行。 丁文审视她:“你带食材了吗?” 宋青雪立刻道:“带了带了,有蘑菇、青菜、萝卜、肉、还有米粮油……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带了。并且以后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还能再带。” 一边说着,几人一边走进院子。 宋青雪跟在了丁文后头,把自己带的东西全部放进厨房里,她可是做了长期蹭饭准备的。 丁文:“这还差不多。不过今天不需要米,我们今儿吃涮锅,吃辣锅的,你能吃辣吗?” 宋青雪:“……一点点辣我能吃。” 丁文怀疑地看着她。 宋青雪憋红脸,“我能学着吃。”她真的想吃点好的。 丁文想了想道:“再做一份不辣的涮锅好了,你帮我洗菜吧。” 宋青雪积极地洗菜择菜。 有她打下手,竟然做得很快,只用了不到小半个时辰,锅底就出炉了。 宋青雪也端着一桌洗干净摆好盘的菜上来。 江西西没想到丁文悟性这么好,他用了两个锅配在一起,一个辣锅一个清汤锅,很有现代鸳鸯火锅的感觉。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起来,味道真的超级好,宋青雪端着碗,感动得想哭。 听着丹峰堂几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宋青雪突然好想加入丹峰堂一起。 但是又想到自己的师父慈舟,纠结了片刻,还是作罢。 不过这一顿涮锅,更加坚定了她长期蹭饭的打算。 吃完之后,宋青雪依旧主动地帮着收拾残局。 丁文看见宋青雪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碗捞清汤锅里面的肉和菜。 丁文:“你做什么?” 宋青雪:“……我拿回去吃。” 丁文道:“剩菜剩饭就别吃了,没吃够下次再做便好。” 宋青雪支支吾吾:“不是很想浪、浪费。” 丁文:“?你是这种人?” 旁边跟师父聊天的江西西听见了两人的话,抬眸瞥了她一眼,道:“让她弄吧。” 丁文只能道:“那随便你。” 宋青雪松了口气。 赶紧手疾眼快地又捞了几片肉舀了一点汤,最后把小碗盖得严严实实的,放进乾坤袋里。 她走到江西西的面前,“谢谢师姐。” 江西西平静地应了一声,道:“回去吧,待会凉了吃会拉肚子。” 宋青雪深深地一鞠躬,转身消失不见。 她很快地赶回自己的院子,打开门,乖巧少年在烧水。 听见宋青雪回来傅星辰甜甜地喊道:“宋姐姐。” 宋青雪走到他面前,给他端出菜:“吃吧,我给你带回来的。” 傅星辰眼睛一亮:“谢谢宋姐姐。” 宋青雪揉揉他的头:“也要谢谢江师姐,她同意了我拿回来给你。” 傅星辰用力点头。 宋青雪看着他吃饭,脸上挂上笑。 她养了傅星辰,是她的事情,哪怕蹭饭吃她也不会带着傅星辰去碍江师姐的眼。 但她万万没想到,师姐知道的情况下,还同意了。 她很感激江西西,傅星辰也理应感激江西西。 戒律堂。 莫溪芜的院子里。 药堂弟子来了她的院子给她看病换药,她染了风寒并且丹田尽毁,可谓是身子极弱。 “莫师妹注意休息,御寒。”弟子说完,转身离开。 莫溪芜点头,靠坐在床边。 不一会儿林正推门进来,“阿芜,师父结束长老会来看你了。” 莫溪芜立刻坐起身子,喊道:“师父。” 林正道:“今日白天的时候实在来不及听你细说,现在你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溪芜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林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和冷漠:“竟然是他!以往他对你表现的一派深情果然都是假的!” 莫溪芜难过道:“师父,现在怎么办,他如今与赑屃有了关系,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动他?” 林正叹道:“傅琰风现在,已经被提名为记名长老了……有赑屃,他被扶正只是时间问题。为师,确实不好动他。” 莫溪芜红着眼眶,语带哽咽道:“那我呢,师父……难不成我就生生地遭这一场吗?傅琰风不好动的话,那江西西呢,她抢走了我的储物袋,我的筑基灵珠也被她夺走,我咽不下这口气的。” 林正:“让师父想想。” 莫溪芜又抬起头,道:“师父,你若是宗主,处置犯了错的江西西,便不成问题了吧?如今古元天已逝,宗主之位空悬,你为何不能当这个宗主。” 林正道:“今日长老会议也说到了这个问题,可一日无首。清风宗必须要趁着前宗主已逝的消息没有被整个修真界知晓的时候,推出一个新的宗主,稳定局势。虽然我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争之力,但是今日选举,一众长老似乎更偏向选择慈舟……” 说到这个事情,林正也很生气,并且无奈。 其实对于宗主之位,他很是意动。但是今天的会议上,哪怕他暗示了王审他们那几个很久,他们也依旧选了慈舟真人。 明明平日里,他们跟自己关系更近,林正想不通他们为何背刺自己选慈舟。 莫溪芜闻言,安抚林正道:“师父,他们选慈舟的想法,徒儿或许知道原因。也就是慈舟真人是个愿意舍弃自身利益维护宗门的人,他们选他倒不是背刺您,而是选择了更有利于自己的人选。” 在原着里,他们就是这么选出慈舟的。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慈舟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更愿意付出自己。 就如同上一次的老祖林恒传功时,慈舟放弃了传功机会,选择去救弟子。 林正道:“我也很心疼我的阿芜,但是现在的形势,师父也没有办法。” 莫溪芜眼眸眨了眨,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师父,长老们一定会改变主意的。慈舟真人,当不了这个宗主。” 林正迟疑,不理解莫溪芜为何这么说。 莫溪芜这才垂眸轻笑:“师父且先拖一拖,浩气宗洛遁空长老将带他的儿子洛夜近日上门求娶徒儿。” “到时候,徒儿成了浩气宗最强悍长老的儿媳,修真界第一天才洛夜的妻子,他们一定会转头巴结您,宗主的位置,必然是您的。” 莫溪芜说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而林正,在听见莫溪芜这话的时候,则是彻底惊呆了。 洛遁空? 这可是修真界近期崛起的大能,和清风宗老祖林恒同一个层次的修士。 还有那个洛夜,千百年来的第一个妖孽,二十多岁就结出了金丹。 他竟然要娶阿芜? 林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徒儿的脸,问道:“阿芜你说的是真的?没有诓骗师父?” 莫溪芜道:“自然,徒儿本就不一般,赢得洛夜公子的另眼相看也是应该的呀。” 林正道:“可是,可是你的丹田已经毁了,日后就只能当一个凡人了,他……知晓吗?” 莫溪芜不觉得这是问题。 她还有系统,丹田迟早能修复,只是需要很久的时间积攒气运值去尽快向系统兑换修复丹田的药物而已。 而洛夜那边,看重的是她的修炼功法,而她还不止有双修功法。 只要他娶了她,以后她还能给他提供其他的功法。 这比去找残魂继承,轻松许多,他不信他不心动。 于是,莫溪芜拉着林正的手,浅笑着道:“师父放心,洛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而浩气宗并未让林正和莫溪芜等太久。 众弟子回宗的第三日。 浩气宗洛遁空携子上门了。 宗主的头七还未过,无数打着红结的聘礼被抬进了清风宗。 看着这十里红妆的排场。 整个宗门,一片哗然! 莫溪芜特意梳妆打扮了,强撑着病弱的体态出面迎接。 第174章 你不是来娶我的吗? 宗主大殿里,主位是空缺的。 几个长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莫溪芜站在林正的身边,表情羞怯地看着客座上的洛夜。 今日他装扮得也格外俊美,很戳莫溪芜的审美。 而林正,也一脸红光满面。 慈舟王审几位长老见状,哪还有懂不起的道理,他们都是作为长老过来接待客人的,没有带上自己的任何一个徒弟。 而林正却带上了莫溪芜,不仅如此,莫溪芜显然经过了一番笼罩的打扮,目光娇俏地看着上门提亲的洛家父子。 心里皆是若有所思,只有崔伏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打瞌睡。 起得太早了…… 他现在是个本本分分的凡人,哪能比得上他们这些修士的精力。 林正先开口说话了,“洛长老,辛苦你亲自上门。如此这般重礼,顽徒实在是承蒙厚爱。” 现在没有宗主,按理来说以前都是慈舟代行宗主职责进行外交。 但是林正先开口了。 慈舟也就没有说什么,再加上这门婚事既然是他徒儿的,慈舟懒得与他抢夺话事权,于是安静地闭嘴听着。 而听闻林正话的洛遁空则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我儿心仪的人,再怎样大的排场,都不为过。” 洛夜坐在洛遁空的身边,闻言抬眸对众人微微一笑。 林正越看洛夜越满意。 这比傅琰风强了好几个档次,娶阿芜他也算是配得上了。 于是道:“徒大不中留,那我们接下来商议一下婚事具体的日期吧。” 洛夜闻言,问道:“不需要问一下她的意见吗?” 林正笑道:“她自然是同意的!我能全权做主。” 莫溪芜脸颊红了一瞬,低着头站在林正身后不语。 洛遁空道:“那就商量一下吧!” 修行其实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 除了出去历练以外,弟子们没有别的业余活动了, 今天这十里红妆的排场,以及修真界第一天才上门提亲在整个宗门都算是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因此外面的山上,树上,挂满了偷偷看宗主大殿里情况的弟子。 “娶谁的娶谁的?” “不知道啊,但是我看见是林长老在接洽,整个大殿除了戒律弟子外,只有莫师妹一个弟子在。” “那大概率是莫师妹咯?” “天啊,不要啊,不要娶走莫师妹,她是我们的小太阳!” “我也舍不得莫师妹。但是如果莫师妹真的要有道侣的话,只有第一天才洛夜能配得上了吧。” “可是莫师妹现在没有丹田了,她就是一个凡人……这个事情,洛长老和洛夜他们知道吗?” 树梢上挂着的一个弟子突然这么说。 原本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停滞,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他们都差点忘了一个事实:他们的小太阳莫师妹,在这次的历练中失去丹田,以后就是个凡人了。 这样的她……还配得上第一天才吗? “要我说,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人家洛遁空长老可是元婴期前辈,现在莫师妹站在他的面前,你们以为他会看不出来吗?” “对。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依旧在谈论婚事,这证明洛长老和洛夜公子根本不在意莫师妹的丹田是否受损。” “这么一看,好像是这样的。” 众弟子点点头,心里觉得确实是他们太以寻常修士的心思去猜测洛遁空和洛夜了。 像他们这样境界的人,说不定思考的东西早就已经不是丹田和灵根。 他们有那个实力,所以只要考虑自己喜不喜欢。只要喜欢谁,就会去娶谁。 “算了算了,我们不要操这么多心了,洛公子既然上门求娶了,我们就好好送我们莫师妹出嫁就行了,其它的都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一名戒律堂的弟子如是说。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更有许多弟子看着大殿里莫溪芜一步一步朝洛夜走去,心里暗自神伤。 他们的莫师妹。 就算她已经丹田受损,成为了普通人,也不是他们能配得上的。 她是天上皎月,能拥有她的人,必定是天才,而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弟子。 “等等?你们快看,洛夜是不是后退了一步?” “不止是后退,他还拒绝了莫师妹的伸手,脸上神色很是抗拒!”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愣在原地,只觉得事情发展突然变成这样,让他们有些猜不透结局! 而与此同时,大殿里,莫溪芜也一脸状况之外的表情。 她在林正的示意下,走向洛夜想带他在清风宗内逛逛,也好说一些私密话培养感情。 修真界不同于世俗,男女之间没有那么多礼节与防备。 互相喜欢的修士,是可以像谈恋爱一样私下相处的。 但是莫溪芜没想到洛夜却后退,并拒绝了她伸出的手! 大殿里,大殿外面,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都注视到了莫溪芜的身上。 一时间,莫溪芜感觉自己有点下不来台。 她压着心里的委屈和不解,一脸奇怪地道:“洛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夜礼貌地道:“你我男女有别,还是不要私底下接触为好。” 林正立马笑着打圆场:“哈哈,是我的徒儿唐突。想来洛小公子是倾向于凡俗界的传统型青年。” 他不想让自己的徒儿下不来台。 而莫溪芜听见这话,心里的疑惑和不解之情更浓。 洛夜是什么人她最清楚。 他跟自己这种海女旗鼓相当,私下早就御女无数了。传统?笑话。 她抬眸盯着洛夜,除了不解和疑惑外,还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洛夜平静地对她笑笑,没有说话。 而是洛遁空微笑着看向林正,开口了:“林长老说笑了,既然我夜儿已经与你宗门女子定下婚约,自然不能再私下里与其他女弟子往来。” 林正:???? 其他长老:???? 里里外外其他听见这话的弟子:!!! 莫溪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洛夜,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们不是来求娶我的吗?!” 第175章 是真的蠢,还是故意诱惑拿捏我? 林正的眉头也在洛遁空这话出口的瞬间,皱成了川字。 “洛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不是来求娶我的弟子莫溪芜的吗?” 洛遁空依旧保持着微笑:“林长老,你误会了。我们想要下聘求娶的,是你们宗门一个名为江西西的女弟子。” 洛夜弯眸:“正是。在古战场中,晚辈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可是那一面晚辈对她很是倾心。所以才拜托爹爹带我来贵宗求娶。” “晚辈知道江西西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据说以前曾有过情伤,我很担心她拒绝我,但刚才听闻林长老你能做主她的婚事,我真是再高兴不过了。” 林正脸色一下子变得发白。 他哪里能决定江西西嫁还是不嫁? 他一直以为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女弟子,是他的徒儿阿芜,所以才如此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能决定。 而莫溪芜则像是遭受了打击似的滑坐在了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洛夜:“你,你跟我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我还给了你……给了你……” 洛夜皱眉问道:“给了我什么?” 他面上一副不知情的单纯模样,但是莫溪芜却看见他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肆无忌惮和戏谑神色。 洛夜他是故意的,他赌她绝不会当场说出这个秘密。 那双修功法,她确实不敢当众说出来! 莫溪芜咬牙,眼眶一阵通红,她再也无法顾及周围人的目光,强压着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用委屈又柔软的声音道:“洛公子,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要问你。” 她伸手去拉洛夜的袖子。 洛夜却直接挥开她,“姑娘请你自重。” 莫溪芜更是受伤极了,要不是人太多,她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洛遁空见状,立刻呵斥道:“夜儿,不许对女孩子这般无礼!况且这还是在清风宗,或许是这位姑娘和你之间有什么误会,你同她将误会解除了便好。” 洛夜转身温顺地对洛遁空道:“是,爹。” 而后才看向莫溪芜,说:“是我冒犯了。这位姑娘,外面请吧。” 将乖巧温顺的人设扮演得完美无比。 莫溪芜狠狠地瞪他一眼,才往大殿外面走去,洛夜紧随其后。 大殿里,洛遁空也慢吞吞地向林正解释他们的来意。 林正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对自己和徒儿的自作多情行为感到尴尬极了。 羞恼于为何他们来的时候不直接说明他们要求娶的人是江西西。 害得他和徒儿误会。 但是他不敢对洛遁空发火,甚至连一丁点的责怪都不敢表露出来。 整个清风宗,有资格对他发火的只有一位——那就是老祖林恒。 因为憋气的缘故。 林正的心里罕见地对徒儿莫溪芜产生了一点怒意:为何她那般笃定地与自己说洛夜求娶的是她,才害得他在这浩气宗的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他在宗门信誉度大打折扣,而她自己也被古元天责罚,也是因为莫溪芜。 大殿大门外,方圆十里弟子含量极高。 看见两人出来,树上挂的,花坛站的,房梁悬的所有弟子,都纷纷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不去看他们。 只是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视线,却动不动地飘到两人的身上。 莫溪芜越发觉得屈辱。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而她却不能当众对罪魁祸首发火。 她带着洛夜兜兜转转,终于甩开那些悄悄尾随自己试图吃瓜的清风宗弟子后,这才站定看向洛夜:“你为什么要娶江西西,你答应我的明明不是这样。” 洛夜问:“我答应的是怎样的?” 莫溪芜看他的反应,忍不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只拿到了一本阳功,你难道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能促进修行吗?你娶江西西没有任何用,她并不能让你的功法发挥作用,今天你真要让我丢这么大的脸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把阴功拿出来。” 洛夜呵呵一笑,伸出手指,挑起了莫溪芜的下巴:“你真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莫溪芜仰着头直视他的目光:“你尽管试试,我就算把阴功毁了,也不会交给你的。哪怕你杀了我也没用,我绝不让步!” 洛夜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他弯唇莞尔道:“你真以为你能拿捏我吗?你要是知道我记忆力超绝,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的话,还能这么自信地与我说话吗?” 莫溪芜一愣,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你过目不忘??” 洛夜冷冽勾唇,“不然你以为当时,我为什么要看你的那本功法?蠢货,我不需要你了。” 论长相,她不如江西西,甚至连清风宗另一名叫什么宋青雪的女弟子都不如。 论资质,她亦不如江西西。 更何况他后面回去之后,调查了她一番。 她不止与自己发生过关系,甚至不止与清风宗那个名叫傅琰风的男弟子发生过关系,而是在还没有进入修真界之前,就已经在青楼里并与许多男子发生过关系了。 她甚至不是被迫卖身的女人,而是自己与老鸨签订了协议,连钱都不要,纯粹觉得好玩。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这种层次的修士,会选她这种浪荡的女人? “而且,”洛夜上下瞥了眼摇摇欲坠的莫溪芜,毫不客气道,“你已经失去丹田了吧?你脑子坏了才会觉得我会娶一个失去丹田的普通人。” 莫溪芜完全无法思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过目不忘……” 洛夜缓缓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两本秘籍,“要不要翻翻看?熟不熟悉?” 莫溪芜立刻抢过,越翻阅越是心如死灰。 这真是双修功法,而且还是完整的双修功法,洛夜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过目不忘。 她的依仗和底气也没有了,莫溪芜浑身颤抖。 她正要用力撕了手里的双修功法,却听见洛夜又浅声道:“哦对了,不用妄想着撕毁之后就万事大吉,因为我全都记在脑子里了。你撕毁多少次,我都能重新默写出来,要多少份都行。” 莫溪芜死死咬着唇,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她不甘心地问:“所以一切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哪怕我并不是只能当凡人,我的丹田能恢复也不行。就因为你更喜欢江西西,真的一见钟情?” 莫溪芜承认江西西长得好看。 但她还是不甘心,洛夜只在古战场秘境里见过她一次,就直接选择了她抛弃自己。 这让她觉得自己输得格外狼狈。 洛夜闻言,眉眼微微弯起,手指尖抚摸着莫溪芜流泪的脸庞:“如果真想我娶你,也不是不行。你告诉我你这功法是哪儿来的,我就带你回家,你觉得如何?” 莫溪芜表情一僵:“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洛夜脸上神色温柔起来,声音却冷厉无比:“这个世界的仙法皆是用人皮,上面仙法文字也全都是些不可认读,只能意会的符文。而你这两本秘籍……用的却是通俗文字,你是真的蠢?还是刻意留了漏洞试图诱惑拿捏我?” 第176章 小计谋得逞不了 洛夜的话就像是一道晴空霹雳,直接让莫溪芜当场不好了。 她拿出去的双修功法,是她自己在系统那里兑换然后由自己誊抄的功法,不属于这个位面世界的任何一种仙法。 她有信心让所有见过这个功法的人被惊艳,但是她却忘记了,这个功法的文字,是世俗文字。 仙法文字的特殊性,她全忘了。 但是现在,洛夜把这一点点明了。 所以他在怀疑自己想要拿捏他,所以才转头求娶江西西却不愿意娶自己? 这不是莫溪芜的本意。 但是她难道要承认是自己蠢,所以才遗漏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给别人? 洛夜用力收紧手指,掐住莫溪芜的下颌,冷冷道:“别试图拿捏我,我不是什么任由别人拿捏的蠢货!” 莫溪芜心里一慌,立刻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 【系统,是否还有其他修行功法可以供我兑换?】 【有,许多。但是都很贵,需要一笔不菲的气运值。】 【便宜的,先来一个最便宜的!我先兑换一个!】 【1000气运值,《低阶聚灵阵法》,能加快灵力的吸收。】 听见这个数字,莫溪芜心里骂娘,没有猎杀诡物就没有灵力,这低阶聚灵阵只能在猎杀了诡物之后才能使用,并且还只是加速一下灵力吸收,并不增加灵力的含量。 简直就是一个十足鸡肋的功法,竟然要她一千气运值!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换。 她要给洛夜一个念想,一个她身上还有无穷无尽能拿出来的仙法的念想,这样洛夜才能为她所用。 而今天的求娶乌龙,她才能不丢脸。 她已经感觉到,随着她失面子的次数越多,程度越严重,她身上的女主气运增长就越缓慢。 她绝对不能让江西西真的夺走了她大放光彩的高光时刻! 所以,这1000气运值,必须要花。 【是否兑换?】 【是!】 咬牙兑换了这本低阶聚灵功法后,莫溪芜立刻对洛夜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算计拿捏你。毕竟你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而我在你眼里或许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低阶女修。” “但是我想表达的是,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正如你所知道的,我有其他不依靠残魂的仙法来源。” “你娶了我,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不信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本仙法秘籍。” 莫溪芜当即开始念起自己刚刚在系统那里兑换来的低阶聚灵阵法。 本就是最低级的聚灵阵,莫溪芜只念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整本秘籍就读完了。 而在她诵念的过程中,洛夜的神情也微微变化了一瞬。 他虽然发现了莫溪芜给的功法和他所认知的仙法不属于同源,但却没有想到除了那双修功法外,她竟然还有。 他本就过目不忘,悟性极佳。 所以才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别人耗费百多年甚至几百年才能达到的金丹期。 听见莫溪芜念完之后,他立刻就在心里复述了四五遍,并且根据秘籍的指引开始进行修炼。 很快,他感受到自己的周围确实有了一种不同的气场。 不过是不是低阶聚灵功法,他还是要试试。 于是松开了捏着莫溪芜下巴的手,问道:“你们宗门圈养低级诡物的地方在哪里?比如黑鱼、土蚓之类的……都可以。” 莫溪芜听见洛夜的话,不由得惊异地抬头,问道:“你……学会了?” 洛夜:“自然。” 莫溪芜看他的眼神几乎在闪光,她感到现在的洛夜散发着强烈的魅力。 原来这就是天才。 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让她心动。 莫溪芜在这一瞬间便原谅了他对自己的一切无礼和轻视。 “我不知道我们宗门圈养低阶诡物的地方在哪里……”在洛夜皱眉之前,莫溪芜又道:“但是我知道哪里有诡物可以给你试试手,看看我的功法是不是如我所言一致。但是我不知道你敢不敢下手了。” 洛夜闻言,挑了挑眉:“你想拿我当枪使?” 被洛夜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莫溪芜不但没有生气,看洛夜的眼神反而更加崇拜。 越是接触她越觉得洛夜完美,智商高能力强,而且还有如此优秀的家世背景。 “是啊,是莫溪芜的驴,一头被水隐寄生的驴。”不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莫溪芜直接坦白,“我当初因为它被罚,现在想要报复也很正常吧。” 洛夜目光安静地看着莫溪芜,听她这么解释,倒是觉得她有点可爱了。 于是弯唇道:“行,带路吧。” 既然她能带给自己更大的价值,那自己不介意满足一下她的小要求。 而与此同时。 大龙正站在江西西的院子门口,喊江西西:“江师姐、崔长老等你、等你过去!” 江西西刚结束一天清晨的练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她照例盘起一个干脆利落的丸子头,打扮得很清爽简单。 听见大龙的话,她问道:“丹峰堂主殿吗?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大龙道:“不是。是宗主大殿那边……有,求婚!你” 江西西迟疑一瞬,理解了大龙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人求娶我?” 大龙:“对!” 江西西心里纳闷。 什么鬼?难道又是傅琰风? 他现在应该没那么脑残吧?那又会是谁? 心里想来想去,江西西还是没有想出到底会是谁,她道:“好的,我们走吧。” 大龙挠了挠头:“师姐不、不打扮吗?” 那个洛夜,好像很受欢迎……好多师姐师妹来看热闹都打扮了。 江西西道:“不了。就这样。” 没有任何男人值得她打扮,如果哪天江西西打扮了,那一定是她自己想打扮,而不是为了取悦谁。 正要走。 莫溪芜突然扭头看向自己院子,她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 随后,跑回院子里把水隐牵了出来。 水隐伤还没有好,走路特别慢,江西西牵着它走到大龙面前,“大龙不介意师姐带上它吧?” 江西西把炼丹炉暂时借给了丁文,今天跟着宋青雪去丹峰堂学习炼丹去了。 所以现在整个丹峰就只剩下自己。 把水隐留在这院子里,江西西心里隐隐有点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带着一起放心。 大龙摇头:“不介意,力气、大!” 一人一驴顺着巨人的手心走上去,巨人朝着远方走去。 水隐惊喜地跟江西西传音:“哇,江西西啊,又有人想娶你了。你还带我去看热闹,你真好。” “我也想要一个对象,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找公驴还是母驴?” 第177章 西西,你意思如何? 江西西想了想,建议道:“你可以找个公水隐寄生的母驴。” 水隐:“……”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只水隐,会寄生一只驴,记住我说的,没有任何一只。” 而自己,是那个意外中的意外。 江西西问:“那你能接受公驴还是母驴?” 水隐:“都不能接受。” 江西西道:“那就只能孤独终老了,也没有别的办法。” 水隐:“呜呜呜!” 江西西:“别哭,还有我陪你。” 水隐:“你也会嫁人啊……” 江西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是我的驴,就算我嫁人,你也是跟着我一起的。” 水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自己的定位是不是定错了,它属于嫁妆中的一个环节,永远都是要跟着江西西的。 江西西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宗主殿,以及四面八方挂满的人。 心想,更何况她本就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至少现在没有。 人活着,并不是一定要拥有爱情才算完美,人生只是一场体验,怎么活都行,并没有标准答案。 江西西是这么认为的。 到了宗主殿门口,江西西把水隐交给大龙:“大龙,你先帮我牵着玩会儿,或者带它四处溜溜也行。” 总躺着并不利于伤势愈合,多走走才更好。 简单地嘱托了一番,江西西这才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大步流星走进宗主殿中。 大殿里,洛遁空已经与众长老以及林正解释了一番他们来清风宗的目的。 并说他们也被林正长老自信的语气带跑偏,导致他和儿子默认林正长老口中女弟子就是江西西,才没有一开始就开口解释。 话里话外,丢这么大的脸都是林自己正的问题,与他们浩气宗没有半点关系。 林正心里不爽,但拿洛遁空半点办法都没有,一腔怒意没有地方发泄,憋屈得不行。 此时看见江西西进来,一副随意休闲至极的打扮,当即怒道:“江西西,贵客上门,你就是这么出来接见的?毫无礼节,荒唐至极!” 江西西刚坐到崔伏时的身边,听见林正指责自己,掀起眸子问道:“哦,应该怎么打扮,像林长老这般花枝招展?” 顿了顿,江西西继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客上门求娶的人是长老您。”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引得其他几位长老都忍俊不禁,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江西西来得晚,没有看见莫溪芜,她打扮得也很精致,和林正一样隆重。 他们师徒二人,可不是以为求娶的是他们戒律堂的莫溪芜才这般打扮的嘛。 江西西这番话,无异于在林正的伤口上撒盐,林正脸色气得又白又红。 他正要发火,慈舟冷厉开口了:“好了,林长老,既然这门婚事与你戒律堂没有太大关系,你便不能再如此专横,不论江西西穿着是否合适,都有她师父崔老在,不劳你多虑。” 从一开始,他没想着当这个话事人。 毕竟那是莫溪芜的婚事,但现在既然不是莫溪芜的婚事,林正这般指手画脚他不同意。 林正闻言,也直言道:“我认为你说得对,但是既然如此,我提出我的意见,崔老都没有说什么,慈舟长老这一番行为是否也算是越距?” 惹不得洛遁空,他还害怕慈舟他们不成。 他与慈舟势均力敌,虽说互相忌惮,但却没什么好怕他的。 至于当众闹不愉快被浩气宗看笑话,他也无所谓了,还有什么笑话比他和阿芜刚才闹的笑话更丢人的? 只想把刚才遭受到的委屈和一腔的怒意发泄出去。 崔伏时咳嗽了两声,将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打破,众人看向了他。 现在,该是他丹峰堂的主场了。 崔伏时敲了敲座椅把手,缓缓道:“我觉得慈舟长老说得对。我徒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与你戒律堂无关,如果林长老你实在觉得难以入眼,可以把眼睛闭上。” 他说得毫不客气。 林正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个崔伏时,他与慈舟打嘴仗,他竟然敢帮着慈舟说教自己。 还让自己看不惯闭上眼睛! 崔伏时冷笑,“怎么,难道就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意,你们自己自作多情,现在还想迁怒我的徒儿?你家弟子没有魅力,难道怨我们?” 慈舟为他的徒儿出头,他自然不会寒了他的心,果断帮着慈舟真人说话。 而且他也看不惯林正之前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尤其是洛家父子上宗门的时候,他那副整个清风宗他乃最大话事人的姿态,让崔伏时极度不喜。 他们这些长老还没死呢,谁同意他当宗主了。 真以为有洛遁空他们撑腰了,这宗主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更何况人家洛夜求娶的也不是莫溪芜,气不气? 看着林正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样子,崔伏时心里舒爽得不得了,他继续道:“不止是我徒儿穿得简单随意,我们整个丹峰堂都走大道至简的朴素风格。林长老你愿意在旁边听接下来的话,便听,要是实在看不得我们丹峰堂的行事作风,离开便是。” 这番话,直接算是撕破了双方的脸皮了。 还是当着外宗人的面,把清风宗堂与堂之间的罅隙挑破。 林正气的嘴都歪了。 他冷冷盯着崔伏时,也不再继续留在这里,甩袖离开! 外面的众弟子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纷纷瞠目结舌,傻眼了。 经此一事,接下来好几个月,他们宗门都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不过就连他们这些看戏的弟子,都有点替林长老和莫师妹感到尴尬…… 慈舟微笑着看向崔老,示意接下来交给他。 崔伏时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只是后来没了丹田后退居闲人,此时重新回到主场,他身上气势也提了起来,跟平时悠闲懒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稳重沧桑的眸子看向洛遁空,“让洛长老看笑话了。” 洛遁空饶有趣味地否认:“没有没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我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崔伏时捋胡须笑道:“倒也无所谓这些,毕竟内部不和也是事实。” 他不信今日发生的事情不会传遍修真界。 就算被所有人知晓也无所谓。 毕竟宗主仙逝后,宗门绝对会进行一场大动荡与大洗牌,明里暗里的各种问题都将暴露,内忧外患不可避免。 “不过这些不重要。”崔伏时继续,“我们还是谈论今日的重点,承蒙洛长老与贵公子看得上我的徒儿西西。不过我虽为她的师父,却也不能做主她的婚事,她的喜好也需她自己决定。” 洛遁空闻言,点头表示赞同,他目光看向江西西,眼神里是欣赏与满意。 这个女子确实比方才那个姓莫的女弟子气质与长相上都好太多。 儿子眼光还不错。 收起心里的想法,洛遁空温和地问道:“既然如此,西西,你意如何?” 第178章 扳回一局 听见洛遁空把问题抛给自己,江西西抬眸看向他。 她还没有开口,却听见脑海中有秘法传音而来。 “你来之前,莫溪芜与林正皆误会了洛夜求娶之人。而且我观察莫溪芜看洛夜的眼神,并不像初次见面,反而有种熟稔的感觉。” “对于今日浩气宗的求娶,不论你答应与否,我都将这件事与你说一下。” 是慈舟真人的传音。 江西西眼底一抹诧异一闪而过。 没想到在她来之前,还发生了这么有意思的一段小插曲。 难怪刚才自己说林正打扮花枝招展他有点破防。 感情是戳到痛处了。 江西西知道慈舟真人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权势冲昏了头脑,洛夜或许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单纯善良。 她很感激慈舟真人的善意,不过并没有看将目光看向慈舟,主要是为避免被面前洛遁空这个老狐狸看出来什么。 江西西略微思索了片刻,对等待自己答案的洛遁空不卑不亢道:“承蒙洛长老抬爱、洛公子喜欢,洛公子气度不凡,人中龙凤。不过西西暂时没有想要结交道侣的打算,辜负洛长老与洛公子的一番心意了。” 对于洛夜,江西西印象深刻。 不论是在古战场秘境开始前,他那副惊艳全场,还引得莫溪芜愣住的容貌。 亦或是进入秘境之后,他追杀自己无果的事情,江西西都没有忘记。 现在更是知道了他有极大可能与莫溪芜私底下有瓜葛——这也解释了为何当时莫溪芜看见她出现,会那么惊讶,失神。 不止是因为洛夜优秀到近乎完美的皮囊,更有可能莫溪芜与他本就认识,甚至是关系很亲密,但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才会那般失神。 嫁给这样一个人,江西西无福消受。 听见江西西的回答,洛遁空有些意外,声音也随之带了些迟疑与低沉,“你是认真的吗?” 毕竟他的儿子有多优秀,全修真界都有目共睹。 再加上有他这样的强悍修士做公公,只要江西西答应这门亲事,接下来她甚至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都有人给她兜底。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 之前那个莫姓女弟子更是上赶着想要嫁入浩气宗,他对于江西西拒绝这门婚事,感到不解并且觉得她不识抬举。 江西西能感受到洛遁空态度的微妙变化。 不过,她不是那种为了攀附权势将自己出卖的性格。 所以平静地低头,重复自己的观点:“晚辈是认真的。” 外面树上,房顶上的众弟子则被事情的发展再一次震惊了。 今天这瓜,是一个接一个根本吃不完。 莫师妹和林长老上赶着的浩气宗洛夜的婚事,他们江师妹竟然直接拒绝了! 她知道她错过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吗? 更有许多男弟子,恨不得当场化身为女,将江西西不要的这破天机缘抢到自己头上。 奈何只能想想,扼腕叹息老天不公,错给自己性别。 大殿里,几位长老开始轮番劝江西西。 与此同时。 使用了隐匿功法的洛夜与莫溪芜二人正站在江西西的院子里。 他们找遍了这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莫溪芜嘴里的那个低阶水隐。 洛夜挑眉,目光看向莫溪芜:“你耍我?” 莫溪芜一脸抱歉地摇头:“没有,洛夜。江西西真的养了一头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它并不在院中,很奇怪,我不是故意欺骗你。” 洛夜问:“那现在没有诡物,我该如何相信你的功法?” 莫溪芜立刻道:“要不然去宗门那条河里找一些黑鱼试试吧。” 洛夜不满意地质问:“你让我费时费力去抓鱼?” 莫溪芜抬眸,用一双无措的眸子望着洛夜,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洛夜凉凉地看了莫溪芜一眼,道:“你自己留在这里吧,我要回爹那边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莫溪芜心里一慌,不能离开,他离开的话,自己就真的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宿主,可以兑换一个其他功法,不需要别的诡物进行验证的那种。】 【我已经兑换了一个,哪有那么多气运值给我用。】 【我也只是建议,具体换还是不换,由宿主自己决定。不过这一次若能抢亲成功,这打脸得来的气运值,足以弥补你的付出。】 掠夺系统说完这话,便闭口不言。 莫溪芜看着洛夜的背影,用力咬了咬唇,心下一狠,喊道:“等等,洛夜!” 洛夜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莫溪芜道:“我还有别的功法!” 【系统,我要兑换!】 洛夜终于转身走了回来。 莫溪芜当场把自己咬牙再花费一千五气运值得来的功法告知洛夜。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洛夜使用成功了。 莫溪芜的脸上也终于浮出轻松的表情,她伸手牵住洛夜的衣袖,甜甜道:“你现在信我了?” 洛夜看莫溪芜,轻声呢喃道:“你可真是个宝贝。” 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他乃金丹期修士,自然能探查到这院子里有诡物长期生活的气息。 他无心追究那诡物为何不在,事实就是他升起一点怜惜之心愿意给她挡一次枪,却被溜了。 所以,为了缓解心中的不悦,只能从莫溪芜的身上再刮一些好处出来。 而事实证明,莫溪芜还真是一个他看不透也挖不完的宝藏啊。 莫溪芜听见他夸自己,心里感到甜蜜,忍不住道:“洛夜,我说过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像这样的功法,我还有无穷无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求娶的人是江西西,你们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有自信,江西西绝不会比我带给你的好处多。” 洛夜:“我想,你说得对。” 莫溪芜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问:“我们才是天赐良缘。我们回大殿好不好,你告诉所有人,前面发生的一切只是你与我闹了矛盾想气我。你求娶的人其实是我,好不好?” 师父还在大殿里,莫溪芜不敢相信他独自面对的将会是怎样的屈辱。 她必须把这一局扳回来。 不然她将成为全宗门甚至全修真界的笑柄,而师父也一定会对她生气。 所有人对她失望的话,她的气运值也会随之降低。 这是她不能承受的。 第179章 你随意,你一个人嫁都行 洛夜不是恋爱脑。 在莫溪芜没有带给他足够多利益的时候,他看不上莫溪芜,也没打算娶莫溪芜。 江西西很合他意,他才想要娶了她与自己使用莫溪芜的双修功法。 但是现在莫溪芜带给他的好处更多,他想,他也不介意将她一并带回去。 洛夜轻笑道:“我可以娶你,以平妻之位。江西西我是真喜欢,所以她我也要。” 修真界并不遵循一夫一妻,男人有实力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有实力也一样可以三夫六郎。 莫溪芜脸上的娇俏一僵。 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展现了这么大的价值,依旧没有让洛夜放弃江西西。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她不如我听话,也就空有一张美丽脸蛋罢了,实则冷冰冰不解风情。” 洛夜弯唇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你知道我的,你一个人也承受不住我的宠爱。” 莫溪芜想到了什么,心里的怒气都消了一大半,脸上只剩下一团红晕。 她让步道:“那我要当大的,江西西必须听我的。” 洛夜笑道:“你说了算。” 两人离开了江西西的院子,朝远处御风飞去,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宗主大殿外面。 吃瓜的弟子们还在津津有味地盯着大殿里的动静。 冷不丁看见殿门外出现两个人。 仔细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莫溪芜和浩气宗的洛夜。 众弟子眼神有点微妙和怪异。 莫师妹怎么还回来了? 她的师父林长老已经被气走了,她再进去做什么…… 不过看她的表情,一点没有尴尬或者是不开心的迹象,反而一脸甜蜜地看着那个洛夜。 这是发生了什么,莫溪芜的态度竟然大变。 众人心里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心里庆幸自己没有提前离开。 今天这跌宕起伏的浩气宗求亲事件,简直比话本子里的那些故事还要精彩纷呈。 有悬念,有起伏,引人入胜,精彩不停! 而大殿里。 几个长老口水都费尽了,也没有劝动江西西改变心意,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什么都拒绝这门婚事。 不止是江西西,包括崔老也是一个态度。 说死了都只会说一句“我尊重我徒儿西西的想法”,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们只好抱歉地看向洛遁空:“实在是抱歉,洛长老,你也看见了我们几个已经尽力。” 江西西不嫁,他们也没办法。 可不能再归罪于清风宗。 如果是以往,他们才不会这么劝江西西。不嫁便不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清风宗还不至于胁迫一个女弟子去做联姻。 但是现在清风宗弱势,还没了宗主,至少明面上,他们要把姿态摆足: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切莫怪罪。要怪的话,只能怪你们看中了一个倔驴脾气女弟子。 想来这样,浩气宗也没有办法寻他们的错处。 而这样委婉地拒绝洛遁空,他们也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他们的宗主虽然没了,老祖却还在藏书阁上。 真要逼急了,也不是不能请老祖出手。 洛遁空势必要顾及这一点,也不会真的拿江西西不嫁这件事不依不饶。 里子面子,他们都考虑到了。 而洛遁空也清楚这一点,他看了一圈这几个长老,皮笑肉不笑道:“我自然清楚长老们都已经尽力。” “看来是小儿福薄,配不上贵宗西西了。” 几个长老尬笑。 “哪有的事,是她不懂事。” “以后定要叫她后悔莫及,是她福薄才对。” 江西西面色平静,权当这些话都是耳旁风。 而崔伏时听见,轻笑一声,面上一脸惭愧地附和几位长老的话,心里却想的是这般天才却依旧看不透修行本质。 是否真天才也未可知。 他的徒儿西西才是真正的天才,不仅与自行领悟了修行本质,还在短短半年内,修仙就从入门到了炼气期。 这个空有一身皮囊的小子确实是想高攀了。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客套话安抚洛遁空的情绪。 就在这时,洛夜与莫溪芜一同走进了大殿。 莫溪芜一眼便看见那个空悬的位置。 她惊讶地开口:“长老们,我师父呢?他去哪里了?” 众长老闻声停嘴,这时才看见莫溪芜回来了。 慈舟微微敛眉,回答道:“因求娶之人非你,林长老已经提前离开。” “他走了?”莫溪芜闻言,转头去拉洛夜的衣袖,“洛夜,去把我师父喊回来好不好?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以不在,他是这世上最疼爱我的亲人了……” 莫溪芜与洛夜之间的亲密互动,看得众长老一头雾水,忍不住后仰了一瞬。 嗯?!!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对于众长老的反应,莫溪芜心中一种赢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并不知道江西西拒绝了洛夜的求娶,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伸手挽住洛夜的手,看着江西西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江师姐。其实我与洛夜早已相识,他这次也是来娶我的,只是前面闹了些矛盾,才牵连了你进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名声受到什么损害,因为洛夜他也会将你一同求娶。只是你小我大,以后你我师姐妹二人可要好好相处。” 众长老倒嘶了一口凉气,再度后仰—— 嗯……?!嗯嗯?? 江西西掀了掀眼皮,看着莫溪芜那幅抢到宝贝的模样,笑了。 “嗯……你随意,你一个人嫁都行。” 第180章 磕到了磕到了 莫溪芜惊讶地看了江西西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西西耸肩:“字面意思。” 莫溪芜一脸狐疑,而听见江西西这话的洛夜表情也缓缓变了变。 崔伏时直接开口道:“西西暂时没有结契的打算,所以并不准备应下这门亲事,既然莫溪芜你与洛公子心意相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几位长老在回过神之后,脸上的疑惑和震惊也被惊喜所取代。 洛遁空上门求亲,江西西不嫁。 不管怎么说,洛家父子心里一定会感到不舒服。 但是莫溪芜愿意嫁去,而看洛夜对待她的亲昵,也是持默许态度。 这样的话,就能抵消他们在江西西这里失的面子。 到时候外面的说起来,也能解释得过去。 毕竟洛夜一开始喜欢的就是莫溪芜,选江西西也只是为气气莫溪芜那个丫头! 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这下,不止两边都不用丢脸了。 联姻成功之后,清风宗和浩气宗就能从竞争关系变成联姻关系,修真界三足鼎立的局面就能被颠覆,无极宗被挤出去,清风宗浩气宗两家独大。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一众长老纷纷帮腔: “刚才我们都在担心,江西西不识抬举会惹洛公子生气。现在一看,是我们多虑了。” “是啊,溪芜这姑娘挺好的,洛公子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也是糊涂了。难怪一开始,林长老和溪芜会以为洛长老与洛公子上宗门是为找她,原来你们真的是互相倾心。” “西西丫头也真是的,我道洛公子这般优秀的儿郎,她竟拒绝结契。看来是不想挡别人的情路。哈哈,是我们大意了!” 几个人精你一言我一语,高帽子一顶接一顶递上来,把洛夜和洛遁空的位置抬得高高的。 更是将江西西拒绝的原因描述成了不挡他人的情路。 而此时,洛夜也接收完了来自父亲的传音,并知道了在他离开不在的时间里,江西西毫不留情拒绝了与他结契的事情。 洛夜沉思片刻,也传音问道:“那父亲有没有告知她,只要结契,便有双修功法可用,能增进修士修为?” 洛遁空回答:“爹问了,但她还是拒绝的态度。” 说起这个,洛遁空心里就有火气。 在方才一个个长老劝说江西西的时候,洛遁空也传音跟江西西说了她嫁过来的好处,尤其是那本双修功法的事情也告诉她了。 他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然而江西西神情不见半分柔软,态度还是一样的拒绝。 自从洛遁空突破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拒绝他了。 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愤懑,洛遁空狠狠地看了江西西一眼,目光又回到自己儿子以及儿子带回来的莫溪芜身上。 “她说的这些话是真的?你本是为了娶她?你认识她吗,你一开始跟爹说的不是想娶江西西吗?” 洛夜跟自己爹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回答道:“她是意外,我并没有戏弄欺骗爹您,我一开始的想法的确是想娶江西西。不过我刚刚发现这个莫溪芜身上还有很多我没有挖掘完的好东西,所以我才临时换了主意,想把她也带回去。” 洛遁空一听这话,心里一下子有了猜测,问道:“是和双修功法一样的东西?” 洛夜轻笑,“是。爹,我那日回宗之后,疯狂默录的双修功法,就是在她手里得到的。” 洛遁空的眼眸一阵精光闪过,目光久久停留在挽着自己儿子胳膊的莫溪芜身上。 难怪一向理智有主见的儿子,竟然容忍她这般无脑地大庭广众宣誓主权。 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原因。 “既然这样,那么这个莫溪芜,确实很有带回浩气宗的必要。至于江西西,但凡她不是清风宗弟子,只要你喜欢,抢了回宗又如何。但是现在爹不是无所顾忌,清风宗还有个林恒,所以今日最好的结局,便是现在这样将错就错下去。” 这几个浩气宗的人精长老,把台阶都铺好了,他和儿子再不下去,就太辜负他们的一番心意了。 洛夜回答,“爹不必自责,我喜欢的女人,我会靠自己得到。” 两人站在大殿里,表面上没有说什么话。 但是在场的所有长老都知道,他们也许是在传音说些什么,便也都没有出声打扰。 只有莫溪芜,有点在状况之外。 刚才长老们的话,她听明白了,在她和洛夜没有回来之前,江西西拒绝了洛夜的求娶。 莫溪芜很难相信,自己渴求的姻缘,江西西她竟然弃之如敝履。 那这样的话,刚才她那番嚣张肆意、宣誓主权般的话,不止没有打脸她,反而在她眼里看起来像个笑话! 难怪她在听见自己说了那番话后,冷漠脸突然笑了。 当时江西西真的是在笑话自己,因为自己在争抢她不要的“垃圾”!! 莫溪芜自觉丢了脸,咬唇恨恨地盯着江西西。 【叮!恭喜宿主,获得高光时刻,气运值+6000!】 莫溪芜一愣。 一直亏空的气运值,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一次补充。 她心下一喜,赶紧低声在心里问系统:【打脸成功了吗?我以为我失败了,江西西这个贱人笑话我。】 【……宿主,并没有。但是你拥有了一次全宗高光时刻,大殿外的所有弟子都在羡慕你、敬仰你、恭喜你。你说的那番话他们信了,再加上你与林长老开始的表现,以及现在长老们也为江西西拒婚的原因铺路,并极力促成你与洛夜的姻缘。所以,所有弟子都相信了你的说辞,他们都在羡慕你,你是真正的万众瞩目,天生女主。】 江西西诧异地看了眼莫溪芜。 怎么? 刚才还一脸想弄死自己的表情,现在突然就换了一副自信鄙夷的脸色? 江西西无语。 不就是成功抢到根叼么?她在鄙夷自己什么……? 江西西沉默片刻,抹了把脸,垂眸对崔伏时道:“师父,接下来应该没有我什么事情了,徒儿便走了。” 崔伏时点头:“嗯,你去忙吧。修行要紧。” 江西西转身离开,路过莫溪芜和洛夜身边的时候,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 崔伏时捋着胡须对身边几位长老一脸自豪地道:“我这徒儿就这样,特别上进,不困于情爱,真是不好意思啊。” 洛夜弯唇不语。 心里却更觉得喜欢了。 他知道自己有种变态的征服欲,越是难搞的女人,他越觉得带劲。 至于身边这个。 洛夜垂眸看了眼挽住自己手臂的莫溪芜—— 要不是她身上有自己想要得到的利益,连给自己做妾都是抬举她。 随便玩玩可以,真娶回家?搞笑呢。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还是清风宗的人,等以后结契带回浩气宗,自己想怎么样都行。 到时候,不论自己怎么对待她,浩气宗都不会知道。 莫溪芜察觉到洛夜盯着自己看,抬头故作羞涩地问:“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洛夜眼神一柔,刮了刮她的鼻子,收回视线不语。 莫溪芜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少女心都要被撩爆了! 而大殿外面,其余弟子也都看见了他俩的这个小动作,低声尖叫—— “磕到了磕到了!!!” “他们两个好甜!” “就算莫师妹成了凡人,天之骄子的爱人依旧不离不弃!” “就我一个人可怜江师姐吗?成了他俩情趣的一环……” “对,就你一人。” “本来洛公子喜欢的就是我们莫师妹,江师姐就是个局外人罢了。” 【叮!触发高光时刻,女主气运值+2300!】 莫溪芜笑的甜蜜。 然而却不知道,她就像个无知的猎物,从今天开始,一步步走进猎人的牢笼—— 第181章 待嫁的新娘 江西西走了没多久,大殿里的几位长老便派人去把林正请了回来。 大家又开始热热闹闹地商量起莫溪芜的婚事。 林正扬眉吐气,话里话外地贬低和打击崔伏时以及他的弟子江西西。 “女孩子,还是要娇俏可爱些,才讨人喜欢,我徒儿阿芜便是这样的女子。冷冰冰的性格是会嫁不出去的。” “我培养阿芜很简单,便是像父亲一样对待她。阿芜今天有幸被你们喜欢,我也与荣有焉。” “做师父的培养也很重要。总不能什么都让徒儿自行摸索,否则的话这个师父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洛夜和莫溪芜分别坐在自己父亲和师父的身边,弯眸不语。 洛遁空虽然不爱听这些,但想到莫溪芜身上的价值,笑着附和林正。 林正没想到洛遁空竟然会放低身段地附和自己,更是觉得自信与膨胀。 他抬了抬下颌,打算找回自己之前丢掉的场子,缓声对崔伏时道:“崔老,你说是吗?” “江西西一开始入宗,我们大家都还挺想收她为徒的。其实说到底,还是你耽误了她。” “你既然已经没有了当师父的能力,却还非要强势地留下那两根好苗子,现在导致江西西长期无人管教,有些过于野性不驯了。” “我早便说了,这般贵客上门,你们就算不隆重对待,也不能穿得这般简单,跟练功服似的。” “崔老……崔老?崔老!!” 林正声音越来越大,崔伏时猛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么商量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林正不可置信地问道:“我刚刚说的你都没听见?” 崔伏时打了个呵欠:“我听那些干什么,又不是我弟子要出嫁。” 林正气得脸都白了。 那他刚才说这么多,白费口水,对牛弹琴?? 林正怒道:“你也太过分了,太不尊重别人讲话了。” 崔伏时脸上表情苍凉起来,“很重要吗?对不起我,我老了,你们都是修士,寿元长,我不一样,老了就容易耳背也容易犯瞌睡……” 林正一下子觉得胸口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刚刚江西西在的时候,你还那么中气十足,怼自己的时候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现在说自己老了,耳背,犯瞌睡? 崔伏时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然你再说一遍,我一定认真听。” 听见他这故作试探的话,林正更是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老东西。 刚才他能自然地把那些嘲讽崔伏时的话说出来,但现在让他再重新说一遍,那不就太刻意了吗? 这老东西,简直一身心眼子,跟筛子似的! 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打圆场,“崔老一直这样,林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算了。” “他就是个闲职长老,不要太计较啦,今天是你们戒律堂的大喜事,可不能生气,犯不着!” 林正也不惯着崔伏时。 他现在有后台,还在当场,现在洛遁空算是他半个亲家,洛夜是他半个女婿。 他有底气。 于是冷笑着问:“之前我以为是我误会了浩气宗的来意,崔老那般挤兑我,指责我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正义?现在倒是装上好人了?” 几个长老:“……” 要不是你自己太想冒头,想当这个宗门话事人,我们能不说话? 而且人家江西西穿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丢了面子,往她身上发泄自己怒火,你被挤兑那是你活该。 不过这些他们不敢说出口,只在心里蛐蛐。 “和普通老人计较这些作甚,别失了修行者的风度。” 慈舟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林正循声看去,就看见了慈舟一如既往伪善的那副笑脸。 他深深地看自己一眼,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 说林正一个修仙者小心眼,和普通老人计较。 林正正欲开口,慈舟便将目光收回,看向了洛遁空,“洛长老,你说对吗?想必以你的胸怀,也不会跟一个没有丹田灵力,大半辈子都已过去的老人计较。” 洛遁空本来看好戏,没想到慈舟把话题抛向了自己。 他哑然一笑,高看了慈舟一眼。 清风宗的长老们都是墙头草和人精,但他没想到人精里面还有个更人精的。 林正说这么多,他并不太理会,而是直接找自己交谈。 因为他知道,林正现在能大声说话的底气,其实都是来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自己。 尤其是这颇具道德感的问题—— 洛遁空笑意更甚,“对,我自然不会。” 洛遁空的话出口,林正想说什么都只能咽下去了。 他总不能开口,打洛遁空的脸。 慈舟笑得像个千年的狐狸,“既然太困了,那便回去歇息吧,崔老。这是溪芜的婚事,作为宗门最年长的长老,你年事已高,能来露面便已经是后辈需要感激的事情了。” “是吧,阿芜?” 三言两语,把局势颠倒。 最后,莫溪芜心情极其不痛快地搀扶着崔伏时离开大殿。 在众弟子的瞩目下,她还要硬着头皮表现出一副感激与尊敬的样子,感谢崔老的露面,让崔老慢些走。 大殿里。 慈舟含笑看着林正,“现在你继续吧,我们都认真听着。” 林正不想说话。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婚事商议得差不多,洛遁空不想继续在这里给林正当后盾狗仗人势,便带着洛夜离开。 婚事定在三天后,刚好是宗主古元天的头七过后的第一天。 这个日期,也让莫溪芜又美美收获了一波气运值。 毕竟清风宗全宗上下都感受到了洛夜迎娶她的心情有多急切。 在莫溪芜出嫁前,所有长老又聚在一起进行了一次宗主票选。 除了崔伏时缺席,慈舟弃权外,其余长老全票通过他当选清风宗下一任宗主的决定。 林正享受到了准宗主的待遇。 他开始在宗主大殿办公,并开始培养冷峰为下一任戒律堂长老。 宗主大典定在一个月后。 一切似乎都只差在时间了。 莫溪芜在院子里安心待嫁,不怎么出门,不过她不孤单。 因为这段日子,常常有师兄师弟来给她送东西,希望能为她增添一份嫁妆,好让她嫁得更风光。 “砰砰砰。” 院子外叩门声再度响起。 “稍等。”莫溪芜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门,看见了站在院门外面的冷峰。 “冷师兄!”莫溪芜先是有些惊喜,然后狐疑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冷峰道,“师妹要出嫁了,师兄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莫溪芜埋怨道,“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我以为我出嫁前都看不见你了。” 冷峰温柔一笑,“最近忙。” “我就知道师兄不会故意不来看我,毕竟你最疼我了。”莫溪芜拉住冷峰的手,将他迎进小院,一脸热情道:“师兄你先进来,我给你看我的喜服好不好?是洛夜送来的。” 冷峰垂眸,看着少女拉住自己手的细白手指,心里一涩。 但终究还是没有挣脱开她的手。 哪怕知道她要成为他人的道侣,他也依旧难以拒绝任何一个亲近她的机会…… 进了屋子,莫溪芜找出富丽繁华的喜服,道:“你看,好看吗?” 冷峰掩饰眼底的失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好看,你穿上一定像个漂亮的小仙女。” 莫溪芜天真道:“你想看吗,我穿给你看看好不好?” “这……”于理不合三个字没说出口,莫溪芜便喜滋滋地抱着喜服进了里屋。 “冷师兄,你等等哦。” 冷峰到嘴的话咽下去,或许他自己也是想看溪芜穿喜服的样子。 他端坐在桌前,平视着前方。 一炷香后,莫溪芜从里屋走了出来,红衣映得她娇俏动人,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丽。 莫溪芜扶着精致的钗环和凤冠,莲步轻移,叮当走向冷峰。 冷峰好似看见自己的新娘在朝自己走近—— 酒意冲昏了头脑,冷峰不由自主地伸手将莫溪芜用力拉入怀中,紧紧拥抱。 第182章 申时,她正与师兄…… 莫溪芜吓了一跳,心里一惊的同时,伸手轻轻推他,关切地问: “师兄,你怎么了?” 冷峰痛苦地将头埋在莫溪芜的肩膀上,低声道:“师妹……你就要嫁人了。师兄以后,该如何思念你才好……” 汹涌的情绪,克制不住。 他满眼深情与泪水,低头去亲吻莫溪芜。 莫溪芜被他眼中的情绪摄住,心底一阵柔软,于是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 冷峰抱着穿喜服的莫溪芜放在床上—— 与此同时,时宁容正在宗主大殿里和林正聊天。 师父离世,接下来他有机会重新选择一个堂拜入。 几位长老里,只有慈舟长老和林正长老修为最高,在他的考虑范围。 他本来想选慈舟,但是现在有洛夜和洛遁空为后盾的林正显然更胜一筹。 所以,他决定拜入林正的座下。 这几天,想要拜林正的弟子很多,林正大部分都简单打发去了外门,资质好的放在内门,但是一个亲传都没有收。 现在看见时宁容,林正才有些意动。 他是前几年入门的天才,在所有宗门弟子里,都是优秀闪耀的。 林正很满意。 他微笑道:“你有这个心,我如何能不收你。我收的弟子不算多也不算少,你现在拜我的话,排行上有一定讲究。” 时宁容垂眸,温顺道:“您请讲。” 林正道:“我共有十二名亲传,其中阿芜是今年新收入的弟子,你虽然比她入宗时间早。但是既然是现在才拜我为师,论辈分你依旧要叫她师姐。” 这个事情要说清楚。 以前古元天是宗主,时宁容是他唯一的弟子,在全宗弟子眼里都是尊贵的大师兄。 可现在古元天死了,他带给时宁容的殊荣也不复存在。 况且阿芜现在的身份非比寻常。 她将成为修真界第一天才洛夜的道侣,强悍无匹的元婴后期修士洛遁空是她的公公,自己不可能让阿芜受委屈,喊一个新拜入门的弟子为师兄。 时宁容坦然接受:“没有问题。并且我已经带了礼物,是一本仙法秘籍,师姐嫁人,我自然要有所表示。” 林正闻言,笑得开心极了,“有心了。女子出嫁带多些嫁妆,才能在夫家不被低看。她这几日都在自己院子待着,你去送给她吧。” 时宁容应是后退下,他之前去过莫溪芜的院子。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是以师兄的身份去带她受罚,这一次却是以师弟的身份去给她送礼。 真是应了一句世事无常,人生难料。 时宁容不喜欢莫溪芜。 应该说,他对大部分女人都不喜欢,她们都虚荣肤浅,并不值得他真心对待。 并且三心二意,让人不齿。 莫溪芜也是这种人,前些日子她明明对自己表露了好感,如今却又转头嫁给了比自己更好的洛夜。 不就是贪婪权势和虚荣么? 心里七想八想间,时宁容很快抵达莫溪芜的小院。 院门竟然是打开的。 有弟子也跟自己一样拜访莫溪芜?时宁容心里怪异,轻声喊了一声:“莫师妹,我进来了?” 时宁容话说出口,惊觉自己忘改称呼。 幸而莫溪芜并没有听见,院子里无人回应他。 时宁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拿出自己要送给莫溪芜的仙法,抬脚走入院中。 院子里也没有人。 时宁容只好走到莫溪芜平日里住的房间门口,他抬手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动静传出。 时宁容一愣,待到听清楚那是什么声音时,脸色顿时绯红一片。 今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时宁容心中略有些反感,洛夜回宗又跑过来,不嫌麻烦?既然已经决定了成亲,难道就这么几日,二人都忍不了? 心里这么想着,时宁容转身准备走,却再一次停住。 冷师兄?! 他听错了吧? 时宁容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但还是缓缓退了回去,他贴着房门。 “冷师兄、冷师兄……”猫儿般断断续续的轻吟。 时宁容确认自己没有没有听错,但冷和洛的发音很像,有没有可能喊的是洛师兄。 还是看一眼?可是这本不关自己的事……要不然还是离开吧。 时宁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还在纠结,人却已经来到了窗外。 借着窗户缝,时宁容看见了里面纠缠的人影。 莫溪芜穿着喜服,竟是在与她的师兄冷峰行这般事! 水性杨花的女人! 时宁容心里对莫溪芜的厌恶更甚,他下意识地摸向了乾坤袋的位置。 双指夹出一枚妄妖的眼球。 妄妖实力不俗,身上除了眼球外,皆为虚妄没有实体,而眼球在各种炼丹术中的用途并不广泛,几乎没有丹药需要用到它。 至于炼器的原材料,也鲜少用它。 妄妖眼球的唯一作用,便是能储存留影。 杀它太麻烦,收益不大,所以很少有修士会专门去猎杀它。 但是时宁容阴差阳错杀过一只,手里正好留下一颗眼球。 时宁容想都没想,就对准窗户缝使用妄妖眼球,将里面的景象录了下来。 待得到自己需要的留影后,紧攥眼球,悄然离开。 道法堂。 江西西、丁文以及宋青雪三人正在认真地研究炼丹。 莫溪芜要出嫁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每日照常锻炼、修行以及按时来炼丹大殿学习炼丹术。 本就关系不好,江西西没打算整那些虚的,还去给莫溪芜送礼,送祝福。 宋青雪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大师兄时宁容拜了戒律堂林正长老为师,以后就是莫溪芜的小师弟了。他那样装的人,竟然也能咽得下这口气,去林正那里当老么。” 说起时宁容,宋青雪的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丁文惊讶一瞬:“真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宋青雪弯眸道:“戒律堂的一个师妹告诉我的,她今日陪同林长老洒扫宗主殿,刚好碰上时宁容和林正谈这个话题,时宁容甚至主动去给莫溪芜出嫁礼物去了。” 丁文:“之前你不是说过,他曾私下问过你,慈舟长老还有无收亲传的意思吗?” 宋青雪:“对,不过现在明显是看见林正他们更有前途了。” 古元天的死讯传回的第二天,时宁容就来找过她了。 不过宋青雪从入门就不太喜欢时宁容这种看似温柔中央空调的性子,所以直接一句自己不知道,让他去问问师父打发了。 丁文感叹:“啧,真是能屈能伸。” 他见过时宁容几次,虽然每次他脸上都挂着温和善意的笑,但是宗门大师兄的架势却摆得十足。 现在倒是为了前程低下头了。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惊讶道:“师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好笑和夸张吗?谁说女子虚荣,这男人现实起来,真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西西闻言抬眸,面色依旧平静得很:“你们聊就行,我在认真听。” 她不是爱说这方面的性格,但是也不扫兴。 宋青雪爱死了江西西这幅成熟稳重的模样,她一脸崇拜,“我什么时候能像师姐一样,变成成熟的大人就好了。” 江西西认真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这样就挺好,喜欢你的人很多。” 是的,这段时间宋青雪的气运明显回归了很多,宗门里喜欢她的弟子又多了起来。 不过令江西西感到惊讶的是与她交好的男女比例,以前她的女主身份还在时,几乎九成九都是男弟子。 现在,却是男女五五开。 这现象……倒还挺好。 宋青雪受了江西西夸奖,心里极度膨胀,红着脸东看西看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闻到空中一股浓郁异香飘出,她赶紧提醒,“丁师兄,出香了。” 江西西感受了一下这次的香气:“浓郁很多,这次的进步很大。” 丁文闻言,赶紧稳住自己的灵力输出。 这几天都是江西西宋青雪在旁边看着,教丁文炼丹。 他进步的速度很快,已经开始炼中级丹药了,丹方来自宋青雪友情贡献——变性丸。 这是宋青雪手里唯一的一张中级丹方,上面只有这一种丹药。 顾名思义,吃了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性别,乍一听没什么作用,仔细想想…… 也确实没啥用。 不过师姐既然说了想让他走炼丹师的路子,他总要大小丹药都会炼才说得过去。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时辰到了,丁文拿着一个小瓷瓶接着。 宋青雪一脸紧张地盯着出丹口位置。 江西西也一起守在丹炉出丹口位置,认真地观察出丹动静。 只听见咕咚一声。 一枚雪白圆润,香气袭人的丹药滚落下来,掉进了丁文的瓷瓶中。 宋青雪深吸一口气,兴奋握拳,继续翘首以盼。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丁文收起了瓷瓶,摇了摇:“成功了。” 宋青雪抬头,问:“就一颗吗?” 丁文尴尬地挠了挠头:“嗯。” 宋青雪脸上的期待消失,紧接着又鼓励丁文:“第一次炼制中级丹药就成功了,一颗也很棒。”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江师姐一样天赋异禀。 稳扎稳打的进步才是常态。 江西西也点头:“嗯,很不错了。没失败就是进步。” 丁文转头将瓷瓶递给江西西:“师姐,我第一次炼制出来的中级丹药,送给你。” 江西西诧异挑眉:“给我?” 丁文:“嗯。” 宋青雪也一脸开心,“快收快收。下一次我也要炼丹药给送给师姐。” 宋青雪还没炼制过中级丹药。 听说江西西想培养丁文当专业的炼丹师后,她直接把这丹方送给他先用了。 这丹方是宋青雪从古战场秘境回来,师父慈舟为奖励她送她的,她询问过师父能否送人。 师父说既然送给了她,那便任由她处置,她便直接转手送给了丁文。 江西西也不矫情,接过变性丸收进了乾坤袋中。 她转头看向宋青雪,“青雪,我在弟子任务堂看见了一个获取炼丹炉的任务,我已经接了,你与我一起,小文负责给我们炼丹,你我二人日后尽量将时间花在去外面历练提升实力。” 宋青雪闻言,眼神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以前她一直亲近师姐,但是师姐总给她一点淡淡的疏离感。 她感觉自己和丁文师兄是不一样的。 江师姐和丁文师兄才是一体的,她是外人。 但是这一次,江师姐这句话中的含义极大,意思是以后她便与师姐一同进行行动主外,小文师兄主内。 这意思是,将她划分为自己人了。 漂亮的秋水眸一下子蓄了眼泪,红着眼眶点头,“好,我可以。” “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对了,你也把你的材料给小文,接下来小文就先炼制凝气丹。到时候我们需要用到多。” 对于江西西这般自然地支配自己的东西,宋青雪心里毫无意见。 她终于也能和丁师兄一样,被江师姐随便支唤和使用了。 今天值得纪念的一天,是地位提升的一天。 于是,赶紧掏自己的材料全部交付给丁文,“不够我们再出去寻。” 丁文接过,表示自己明白。 江西西道:“三日后宗门口集合。” 这边,三人组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便各自去准备;另一边,林正也在暮色降临前,从宗主殿回到戒律堂。 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去了莫溪芜的小院。 他本就喜爱莫溪芜,再加上以后她的身份地位皆是非凡,就更加重视她了。 只想在她还未嫁去浩气宗前,多见几面。 房间里。 莫溪芜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装束,冷峰早已离开,桌子上是他送的礼物一本隐匿气息的仙术秘籍。 这是师兄手中最好的仙术,他都才练到第三页,但他将它赠予了自己。 莫溪芜看着这本仙术,脑子里想的全是下午时的画面—— 她简直是太出格了,竟然穿着洛夜送的喜服与师兄做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师兄那样深爱着她。 她不能嫁给他已经是辜负,便穿着喜服满足他一次又有何错…… “阿芜?” 门外有声音传来。 莫溪芜赶紧起身打开门,看见是林正,她弯眸脆声喊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林正笑道:“来看看我家的阿芜,要当新嫁娘了,师父想多陪陪你。” 莫溪芜红着脸撒娇:“师父!” 进了房间,林正目光落在桌上的仙术,他轻笑道:“这小子倒是懂事,给出的竟是这般好的中级仙术。” 莫溪芜诧异:“师父知道冷师兄送我这个?” 林正也惊讶地道:“不是时宁容送的吗?” 莫溪芜摇头:“不是啊,是冷师兄送我的。时师兄怎么会送我这个,他与我又无太深关系。” 林正便道:“他以后便是你的师弟了,是今天下午定下的,拜师礼还没有行,所以未来得及通知大家。不过他下午的时候说是来给你赠送出嫁礼物,他没来吗?” 莫溪芜脸色一白,立刻问道:“下午?什么时候?” 第183章 销毁凶器 林正回忆了一下,道:“约莫申时不到的样子。” 莫溪芜听见这话,脸色更是白得不像话,申时当时她正与师兄在房间里…… 莫溪芜心里有些慌,因为现在她也不确定时宁容到底来了还是没来。 他又是否撞破了自己与师兄之间的事情。 她坐在桌前,无意识地拿起桌上的仙术秘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期望时宁容今天下午因为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没有来她这里。 林正见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误会她是失落于时宁容没送礼物过来。 他坐下来,安慰莫溪芜道:“不要不开心,说不定他下次便会送过来。师父让你做的是师姐,你出嫁他还不来送礼物的话,未免不像话,若真让你生气了,师父便不收他为徒也不是不行。” 莫溪芜闻言,抬眸对林正笑笑:“嗯。” 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七上八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声音,“莫师姐在吗?” 说曹操曹操到,竟是时宁容的声音。 莫溪芜心里也微微一松,她快步去院子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时宁容,莫溪芜露出一个笑,试探性地开口道:“时、师弟,师父说你下午来找我……” 时宁容闻言,弯了弯唇,眼神极其有深意地看向了莫溪芜。 这一刻,莫溪芜只觉得心如擂鼓,在她近乎期盼的眼神中,时宁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对。” 他果然来过。 他看见了。 他知道了! 脚下一软,莫溪芜几乎跌坐在地上,时宁容手疾眼快地抓住莫溪芜,“师姐小心。” 莫溪芜抬头看他,声音极低,带着颤抖:“你都看见了……” 时宁容浅笑:“你穿着嫁衣的样子,还不错。” 这句话说出口,莫溪芜便知道不用再试探了,他真的彻底看见了。 心里头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莫溪芜用力抓住了时宁容的手,低声恳求道:“不要告诉洛夜。” 莫溪芜自然不担心洛夜退婚,毕竟她能带来的价值很大。 他不会放弃她。 但是莫溪芜是真的很喜欢洛夜,她想要的是他的爱。 要是被他知道她在婚前用他送的婚服做这样的事情,以后他二人之间一定会有一条深深的裂痕,再难愈合。 这是莫溪芜不愿意看到的。 时宁容莞尔,也压低声音道:“这要看你怎么表现。” 莫溪芜抬眸,对时宁容道:“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如果你喜欢我穿嫁衣的样子,我也可以。” 言下之意,冷峰与她做过的事情,她也可以跟时宁容做一次。 时宁容眼底一抹嫌弃一闪而过—— 他收回手:“不用。” 莫溪芜想起来系统说过时宁容不喜欢上赶着的女子,他是个脾气看似温柔但实际上极度自负自恋的男人。 她艰涩道:“那你意如何?” 时宁容想了想,弯唇道:“我从来就没有当过师弟,自入宗便是宗门大师兄。” 莫溪芜:“可以,我会同师父说。” 时宁容道:“那就交给师妹了。” 两人在门口交谈,时宁容别开莫溪芜看向院子里,目光看见了房间里坐的林正。 他弯眸道:“我就不进去了,请师妹代我向师父问好。后续的事情,我相信师妹会替我办好。” 说罢,将手中的仙术秘籍递给莫溪芜,转身离开。 莫溪芜拿着手中仙术秘籍,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里。 林正惊讶道:“时宁容呢,他怎么没进来?” 莫溪芜咬了咬唇,解释道:“时师兄他……感染了风寒,所以并没有多留,他让我代他向师父您问好。” “风寒?”林正迟疑,“今日下午的时候见他还好好的。” 不过最近的天气是比较多变,老天就像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也许是生病了。 将心里的疑惑放下,林正笑着纠正莫溪芜:“阿芜,你以后就是师姐了,不必再叫时宁容为师兄。” 莫溪芜坐下来,斟酌着道:“师父,谢谢你对阿芜的好。但是时师兄毕竟入门早,我叫他师弟有些叫不出口……再有就是以后您当了宗主,冷师兄又是戒律堂的接班人,想来没有时间帮衬您处理宗门事务。阿芜也不在您的身边陪伴,您总需要一个体贴的人帮着你才好。” “以前时师兄便是帮着宗主做事的,以后让他帮着你做事也更方便。但是为宗主出面,总要给他个好一点的名分,末位也太不合适了。” 林正没想到徒儿这么替自己考虑,心下一柔:“阿芜长大了,知道关心师父,替师父考虑了。不过,阿芜都不想当师姐吗?” 莫溪芜道:“宗门里这么多的师弟师妹叫我师姐,我不想当时师兄的师姐。我想让时师兄当师兄,当我们所有人的师兄,这样以后才好帮着师父你做事情。” 林正笑道:“好!就听你的。”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林正才离开。 莫溪芜办妥了时宁容交给自己的事情,心里悬起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夜里才安心地睡去。 月明星稀。 这段时间里,整个修真界闹得风风雨雨的有两件大事。 一是洛夜和莫溪芜的婚事;二是全修真界都在寻找那个伪装成魔修的贼子,并画出了他的侧画以及和那把生锈的铁片刀武器,发誓要将他挫骨扬灰。 而此时,始作俑者江西西正在宗门炼器阁里守着自己的黑鞭。 负责炼器的是宗门一个法相为喷火狐的老炼器师,手法很稳,宗门里很多弟子的法器需要淬炼都是来找他。 收费便宜,质量还好。 他从入宗开始,选的就是炼器这条路子,后面出师后直接来了炼器阁干活。 白天的时候江西西找到了他,付钱后又给了他一些材料,说是想给鞭子想改色,黑色太难看了。 老炼器师其实觉得鞭子的颜色不重要,毕竟质量已经是上乘了。 他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优质的法器。 但是江西西说什么也不,非要改个色。 要月白色,说是这样才跟自己的青布衫搭配,缠在腰间不突兀,好看。 老炼器师只能顺从她。 不过他白天有另一个单子,这一单只能明天再搞,江西西又不干,央求他连夜改,说改个色不难,又不是重新打造。 老炼器师心一软,就同意了,然后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见江西西搬个凳子坐在自己边上不走,他不由得开口:“你要不然回去睡吧,这么晚了,我改好颜色你白天来取也一样。” 现在这炼器阁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就剩他俩,他也想下值休息。 江西西摇头。 老炼器师无语…… 他打开自己的炼器鼎,将黑鞭和月白色原材料一起扔进去,召唤出法相,开始调动灵力,打算早些弄好了打发江西西走。 “苏老,等一等。”江西西突然开口。 老炼器师:“又咋了?” 江西西恭恭敬敬地对他一笑,然后低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白布缠着的东西。 “苏老,拜托这个也放进去。” 老炼器师:“……改个色就行了。胡乱加啥东西,耽误我下值。” 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从江西西手里将东西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 顿时表情有点不好了。 一个锈铁片。 一个沾满浓烈血腥气,不知道染了多少人血的锈铁片。 老炼器师抖着手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江西西:“这这这……这!” 难怪要等到大晚上才拿出来! 这玩意儿不就是那个什么魔头的凶器吗!! 老炼器师看江西西的眼神有点惊悚。 江西西立刻替自己狡辩:“是那些弟子先想对我动手,你看这个东西有多值钱?他们都想杀我,我是被迫自卫。” 老炼器师本来还怀疑,但是残铁片入手之后,有种无形的感觉慢慢地穿透他的手心,进入他的身体。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与它有了连接。 他是炼器师,对于材料的宝贵程度比所有人都敏锐,面前弟子是秘境魔头这个真相的惊悚感被宝物带来的震惊冲散了。 “这…铁片,它,它在尝试与我沟通!” 江西西点头:“是的,苏老。它诞生了自我意识。”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残铁。 苏老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手也在颤抖。 拥有自我意识的法器,至少也是天品以上。 她带着铁片来找自己,就像是食客拿着世间顶尖的食物来到了厨师的面前。 他会成为修真界第一个炼制出天品法器的炼器师。 江西西隐秘一笑:“我的黑鞭以后可以刻上苏老的法号,世人都会知道您。但是不能说出用了这个铁片。” 老炼器师哆嗦着道:“那肯定的啊!” 能给自己贴金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出去??? 独立天品法器制作人,牛逼死了好么?以后他就算离开了清风宗,走遍天下,都将成为修真界修士的座上宾。 第184章 炼制出器灵 于是,在夜深人静中,老炼器师开始销毁凶器。 江西西也就不继续等了。 天色太晚,她准备回去休息。 等到现在,其实就是为了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她好拿出锈铁片。 改色很快,但要想将残片和黑鞭融合,却是会慢很多。 江西西也不担心老炼器师会昧她的材料,毕竟炼制出一个天品法器带来的至高荣耀,才是炼器师们终生追求的东西。 两天过后,江西西的法鞭做好了。 江西西到的时候,炼器阁已经站满了人,围满了人。 老炼器师不眠不休炼了两天两夜。 今早的时候,炼器鼎产生了异动,所有在炼器阁的人都感受到了从炼器鼎中传出的那股强大而纯粹的意识。 那是一个新生儿一样纯净的意志,带着好奇和探究打量了整个炼器阁以及里面的修士。 然后才缓慢收敛了自己的意志,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吃过猪肉却都见过猪跑,炼器阁的炼器师们浸淫炼器一门法术许久,意志的出现代表什么所有人都知晓。 那是属于天品以上法器专属的器灵! 所有人都沸腾了。 于是消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一传百百传千。 大量弟子往炼器阁的方向跑,想要看看传说中才出现过的天品法器是什么模样。 人太多,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江西西挤了许久没有挤进去,只能用法术进到炼器阁内。 大厅里,老炼器师手里端着玉匣,是一个半米长的玉匣。 他红光满面,兴奋之情难以言表,看见江西西他激动道:“我我做到了,我真的炼制出来了。” 江西西:“恭喜苏老,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因为原着里,女主宋青雪也是喊他炼制成的。 老炼器师端着玉匣走到江西西面前,递给她道:“打开看看,你快看一下是否合你心意?” 老炼器师期待的目光看着江西西。 外面围着的弟子们都羡慕嫉妒恨了—— “啊,是江师姐的法器诶。” “难道苏老炼制的是她那条黑鞭吗?本来就已经很牛了,现在更离开了还怎么得了。” “我好羡慕啊。” 在万众艳羡的目光中,江西西打开了玉匣。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条月白色的九节鞭,手柄位置挂着鎏金的鞭穗,高贵、美丽。 但是无人会觉得它是一条空有美貌的废物,因为它有器灵。 这是一条集美貌与力量于一身的鞭子。 江西西很惊喜,伸手取出九节鞭,那股纯净濡慕的意志顺着鞭子缠上了她的手腕。 就像是——牵着母亲的小小孩子的手。 江西西道:“谢谢,我很喜欢。” 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老炼器师老脸一红道:“我在手柄那里刻下了我的一个苏字。” 虽然那片残片的功劳很大,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出力。 这天品法器,他还是刻了个字。 江西西不介意:“本就是你炼制出来的,你刻字理所当然,况且也是我答应过你的。” 老炼器师笑了笑,然后又说:“对了,你可以喂它一滴血,平日里多多与它接触,以后别人拿走它也无用,除非将它的器灵直接抹除。这样的话,这九节鞭也就失去了它的一部分威力了,能避免一部分人杀人夺宝。” 天品法器就是有这一点好处。 器灵一生只认一个主。 江西西滴了一滴血给九节鞭的意志,然后郑重地将九节鞭缠在腰间。 九节鞭的细链闪烁着银光,缠绕腰间时,将江西西这一身简单的青衫都衬得美丽而特别。 而此时,莫溪芜正在准备出嫁。 她一身华服,打扮得隆重又华丽,端坐在宗主殿里。 整个宗主殿都挂满了大红灯笼,贴满了喜字。 这是林正特别安排的。 在大殿出嫁最体面。 整个清风宗也都被一片红色淹没,排场十足。 待会到了晚上,洛夜便会带着迎亲队伍来清风宗迎娶她。 此时,大殿外也站满了看新娘子的弟子,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惊艳和羡慕。 莫溪芜接受着他们看进来的视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有人惊异地大喊:“真的?!苏老炼制出天品法器了?!” 众弟子皆是一惊,立刻追问,“真的还是假的!” “你不是骗我们想把我们骗走,到前面抢占好位置看新娘子吧?!”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骗你们干什么?爱信不信,反正我先去了。” “那我也去,新娘子待会再来看!” “等等我!” “天品法器真的拥有器灵吗?能现身吗,苏老给谁炼的啊?” “据说是江西西。” 大殿外面的弟子一下子全跑了,莫溪芜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品法器,江西西??? 第185章 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江西西竟然抢她的风头。 莫溪芜咬牙切齿。 还有天品法器,原着里面也提过,那本来该是她的。 那个残魂都已经决定将传承赠予她,是江西西突然冒出来毁了她的机缘。 后面残魂把机缘传给了宋青雪,怎么那残片又回到了江西西的手里? 莫溪芜感到不甘,比起和自己天生对立的宋青雪,她心里更讨厌江西西得多。 如果今天是宋青雪的天品法器出炉,她都不会这么心里不平衡。 宋青雪是原女主,拥有这些好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她江西西,一个蹦跶的反派恶毒女配角,凭什么? 莫溪芜手指掐进了掌心里,只能用力呼吸勉强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愤怒和嫉妒。 而另一边,江西西并不知道自己的天品法器出世,抢走了莫溪芜出嫁的风头。 不仅如此,她还完全忘记了莫溪芜今天出嫁这个事情。 要是知道莫溪芜心里的不甘和愤懑,江西西或许会笑。 凭什么,自然是凭她很努力的在进步和付出。 整个宗门勤奋的人很多,但是比她勤奋的人却屈指可数。 她决定了锻炼身体,强健体魄。 于是从穿来之后,每一日清晨都会坚持锻炼,从未断过。 现在的她,哪怕是健硕的成年男子,也不敌她一拳,宋青雪之类的女孩子,能轻轻松松抱起。 她想变强,抗争炮灰的命运。 于是她一心修炼,努力变强。 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决定了去做,江西西都会全力以赴。 不求尽善尽美,但求问心无愧。 很多人都有畏难情绪,想要达到的目标像是大山,太难翻越了。 于是害怕付出没结果,最后干脆放弃了。 但江西西不这样。 不论多难,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她都愿意去试试。 每一次努力之后,江西西都发现,哪怕是坏的状况也开始慢慢好转起来了。 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一点点改变自己的境遇,她只尝到了努力带来的好处,从来没有尝过努力带来的坏处。 毕竟,再坏的结果也不可能坏过虚度光阴、无所事事之后带来的空虚感与追悔莫及。 炼器阁,江西西把九节鞭缠在腰上之后,原本准备离开,但聚集的弟子却越来越多。 他们眼神里的羡慕和惊艳几乎实质化—— “师姐我想看看它展开的样子,可以吗?” “师姐,能去练武场施展一下吗?” “师姐,你能给我们看看它的器灵吗?我还从未见过天品法器的器灵。” 嘴甜星星眼,一口一个师姐的叫着。而那些老弟子们则不说话,一味地怂恿着新入门的新弟子们喊江西西。 他们也想看看天品九节鞭在练武场上的威力,他们也想见识一下器灵是什么样子的。 江西西看着这群弟子一脸崇拜的样子,勾了勾唇,“行,走吧,去练武场。” 她正好试试九节鞭的威力。 而且这些老师兄们真的很鸡贼,一直怂恿可爱师妹们对她撒娇,江西西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练武场里人山人海。 江西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使用了一下九节鞭。 使用感受很好,保留了黑鞭曾经的自动命中,并且在因为有了器灵的缘故,只需要往九节鞭中灌注一丝灵力,九节鞭就能发挥出江西西现境界十成的威力。 一鞭子下去,一个石头做成的大桩子便直接碎成粉末。 所有人都高声鼓掌! “好厉害!” “太强了!这一鞭下去,能直接要一个人的命!” “那是不是江师妹也能越级挑战了?要不然你去试试?” “不要,你去试试,你境界比我高,我害怕。” “我才比你高一个小境界,我也不去,我也害怕。” 众弟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体峰师兄站了出来。 “我来!” 他肌肉虬结,境界恰好比江西西高了一个大段位,是筑基初期。 他走上练武场,对江西西抱拳,“江师妹,多有得罪了。” 他有点紧张和激动,毕竟是第一次对战天品法器,不知道会不会被碾压。 是的,对战天品法器。 等江西西到了一定的境界,她能完美御使九节鞭后,才会发挥“1+1”大于二的效应。 现在的江西西境界太低,在这种比江西西强的敌人面前,他们想试试九节鞭能否完全带飞。 肌肉弟子在说完之后,就开始动了。 江西西也随之应战。 刚开始的时候,双方都有所保留,害怕伤到对方,动作招式都很克制。 到了后面,才完全放开。 半个时辰后,体修弟子身上多了伤,被自动寻路的九节鞭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停住,停住!我认输!” 江西西收了手,但是九节鞭的器灵明显没玩够,直接从江西西手里脱手,追着体修弟子打。 “停啊!停!我感受到了,你真的很强,你很强,我再也不挑战你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九节鞭才回到江西西的身边,乖巧地缠上江西西的腰肢。 练武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掌声如雷鸣。 全都是献给天品法器器灵的。 “师姐,可以叫器灵出来吗!” “我们还没有见过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书里面并没有写器灵的具体样貌,只告知后世弟子,器灵不喜离开法器,终身寄住于法器之中。 所以,练武场上的所有弟子都很好奇。 传说中不喜离开法器的器灵,到底长什么样子,是大还是小?是人形还是器身? 江西西也没见过器灵,她和所有人一样很想看看器灵的样子。 前世江西西闲来无事也看过一些古偶仙侠剧以及一些小说,在那里面,器灵都和人长相差不多。 但是她知道这个修真世界和别的修真世界完全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器灵,不一定是人身。 于是她点头:“好的。” 看向自己腰间拥有自主意识的法器,江西西伸手握住了九节鞭的鞭把。 那股大手牵小手的感觉再一次涌现,透过接触的位置,两人的心意也瞬间相连—— 江西西在心里给它传递自己的想法: 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器灵扭捏了一会儿,回应江西西: 可以。 随着这个意志出现,法鞭上器灵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场弟子感受到江西西身边出现了另一股庞大的气息,他们不由自主地朝气息的源头看去—— 第186章 排队队,摸手手 那是一团透明的线条,说不出形状,但是大家都能看见它的存在。 众人惊呼—— 原来这就是天品法器的器灵,长得竟是这幅模样。 江西西也惊讶了一下。 原来这个世界的器灵,模样这么可爱,透明线条组成,看上去就像是一团qq弹弹的果冻。 江西西有点想揉一揉,试试它的手感。 那个被它追着打的体修弟子,虽然看着惨,但在江西西的叮嘱下,九节鞭造成的都是些轻伤,此时已经处理好了伤势,正一瘸一拐地走朝江西西和器灵走来。 他站在器灵的面前,吃惊地喃喃:“原来刚刚就是你这么凶追着我打。” 要不是因为它身上波动的气息如此强悍可怕,它的形象看上去真是一点也不吓人。 顿了顿,体修弟子搓了搓手,紧张地问江西西:“我可以,摸摸它吗?” 江西西:……啊,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想揉器灵。 江西西腰间的法器,他们是一辈子都摸不到了,但是能摸一摸器灵,也是很好的。 这可是天品法器的器灵。 江西西看见他这期盼的眼神,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开口道:“这要看它的意见,我也不能替它做决定。” 弟子闻言,立刻转换对象,搓着手走到器灵的面前,“我可以摸摸你吗?” 器灵伸出一只透明的凸出,那是它的手。 以一种大发慈悲的姿势表示,勉为其难让你摸摸吧。 周围女弟子们顿时尖叫声一片。 “啊!!!!” “它好可爱!!” 在一众尖叫声中,肌肉男修弟子紧张地捏住了器灵的“手手”。 冰冰凉凉的感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和水润,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好奇特的触感。 就像是在摸一个无形的水球。 “好摸吗?师兄,师兄给我们形容一下啊啊!” 男修晕晕乎乎地扭头,一脸傻笑:“好摸,软软的嫩嫩的。” “我也要摸!!!” “啊!我也要摸啊啊!” “爹娘,孩儿这辈子圆满了,虽然得不到天品法器,但是有机会摸到天品法器的器灵呜呜呜……” 众人全都过来了。 江西西吓了一跳,她立刻看向自己的器灵,询问它是否反感。 如果不喜欢,她就立刻带它离开。 江西西害怕它被吓到,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只是一个今天才出生的宝宝。 但是很快,江西西知道自己多虑了。 她的器灵,似乎有一颗傲娇而享受追捧的心—— 它就像是骄傲的公主一样,伸着它的小手手,仿佛施舍。 所有弟子都在有序地排队,一个接一个带着虔诚的表情去触摸它。 江西西站在一边,没有人理会她,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叶子落到她的头上。 江西西伸手将叶子摘下,一脸麻木。 ……好吧,孩子开心就好。 她抬眸看了眼队伍,弯弯绕绕一条长龙,练武场也排列不下,径直延伸到了外面的小路。 而且江西西还发现,这条队伍还有变长的趋势。 有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弟子了,不,不止是弟子,她还在其中看见了一些执事长老和长辈的身影…… 江西西静默了一瞬,很快理解和释然了。 毕竟是传说中才有的法器,本就不常见,而这个器灵还是这般亲人的性格,只要来看它的,都不白来,统统给摸。 如果她是他们,她估计也不会错过—— 这长龙估计要到晚上才能散了,于是江西西在旁边找了个块大石头,坐上去打坐修炼。 等器灵的同时,也不浪费时间。 随着天色渐晚,莫溪芜出嫁的时辰到了。 洛夜已经在宗门大门口等候,花轿摆在宗主大殿的外头,可是除了林正和戒律堂的一些弟子零零散散的在外面外,莫溪芜想象中人山人海的送嫁景象并没有出现。 莫溪芜咬唇,心里难过极了。 林正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低声问时宁容,“怎么回事?” 时宁容简单解释:“师尊,练武场那边,器灵可以给摸,所有宗门的弟子全都去看器灵了。” 林正愤怒地吼道:“荒唐,还有什么比阿芜出嫁更重要的事?” 时宁容应声附和:“是分不清楚事情轻重了。” 心里却莞尔冷笑,若不是还有话要与莫溪芜讲,他也想去看一眼器灵的模样。 林正道:“你去让他们全部回来。” 时宁容立刻道:“弟子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林正心中满意。 不愧是古元天培养的帮手,考虑很是周全。 他又问:“去了多久?” 时宁容略略思考了一瞬,道:“好像得有半个时辰了,竟还没回来……” 林正的脸色更难看了。 “估计是自己排上队了吧!这群混账东西!” 莫溪芜快哭了,她看向林正,求助般喊道,“师父。” 这可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为什么江西西要在这个时候来捣乱。 她的婚轿出宗的时候,若洛夜他们看见了她送婚的人这般少,她的面子放在何处,以后她在浩气宗又如何做人? 林正立刻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阿芜不要难过,师父不会让你的婚礼被搞砸的。” 说完,又对在场的十余弟子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待我亲自去将他们喊过来!” 说罢,一甩袖离开。 莫溪芜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地看着林正离开的背影。 旁边脚步声零碎响起。 “师妹。” 莫溪芜扭头,看见走到自己身旁的时宁容。 他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一双眸子落在莫溪芜的身上,莫溪芜没由来地心里一紧。 “师、师兄。我已经替你办到了……” 莫溪芜提醒他一句,希望他待会不要在洛夜的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时宁容却笑得越发灿烂了,他掩唇轻咳一声,低声对莫溪芜道:“师妹莫不是以为,就一个大师兄的头衔,就真的把事情解决了吧……” 莫溪芜心跳都快了起来,脸色煞白地低下头,咬唇轻声逼问:“你什么意思?” 第187章 别找事,好吗? 时宁容也不跟莫溪芜客气,“以后你在浩气宗的每月俸禄灵石,需要全部攒起来给我。” 莫溪芜瞳孔睁大了一些,气得唇瓣颤动:“你、你无耻!” 灵石是修士在修仙界立足的货币,自己的灵石给他了,那自己怎么办。 时宁容淡淡一笑:“你以后是洛夜的道侣,你想要灵石有很多办法得到。当然,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思考,与我无关了。” 莫溪芜咬着手指,感觉现在的处境很差。 她没想到这个表面看来霁月清风的时宁容,真实性格竟是这般贪得无厌。 时宁容:“不愿意?” 说完这话,时宁容便抬脚做出一副要往山脚下走的模样。 去山下做什么? 莫溪芜自然是知道,山下有洛夜,他要去与洛夜说她在婚前做的事情。 莫溪芜瞬间急了,拉住他的袖子道:“别,我可以……” 时宁容弯唇,垂眸伸手整理了一下莫溪芜头上因为动作着急而变得有些歪了凤冠钗环,“师妹日后便要嫁做他人妻,再不能是冒冒失失的少女了。” 莫溪芜心里满是恨意,但是在众弟子的眼神中,也只能敛眉低头轻声回答:“好的,师兄。” 另一边。 林正本想训斥一番江西西,再把所有弟子带回。 但他却迟了一步,刚好看见江西西离开,练武场上的人山人海,全都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 排队的弟子实在是太多,器灵被捏烦了,发脾气直接回了九节鞭里。 所以很多弟子没能摸到。 林正没时间去逮江西西,阿芜还在等着出嫁,不能耽误了时辰,于是只能怒斥一众弟子: “都站在这里发什么呆,今日是宗门弟子大喜的日子,并且还是与浩气宗第一天才联姻,必须全都去送嫁!” 众弟子缩了缩脖子,应道:“遵命……” 弟子们浩浩荡荡地去了宗主大殿,但因为没摸到法器,许多弟子都一脸丧气样。 莫溪芜看见这些送嫁弟子的样子,高兴者十有一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的婚礼,本以为将是浩大无双。 可是却从一开始就是凄凉和冷淡,就连送嫁的弟子们的情绪也被江西西牵扯。 她为什么非要在今日给她添堵,明明今天她才是万众瞩目的主角。 她的人生大事,她竟然连系统的高光提醒都没有收到,也就是说没有拿到一点气运值。 还有时宁容。 莫溪芜想赶紧弄死他。 但是他实力比自己强,自己对他动手的话,只会吃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想办法借外力除了他。 否则的话,一定会一直受制于他的。 坐着喜轿下山,这是她的大喜之日,莫溪芜的脸上和心里没有半分高兴。 她阴沉地思考着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 而那些目送莫溪芜出嫁的弟子,也心事重重。 想的都是自己还能不能有下一次机会,可以摸一摸江西西的九节鞭器灵。 洛夜一身红衣,身后是父亲的法相金凤。 在周围,遍布来看热闹的外宗修士。 但是看见随同喜轿下来的清风宗弟子,洛夜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他们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莫溪芜出嫁。 一部分人一脸惆怅,一部分人倒是兴高采烈……但显然目光不是在这场婚礼上。 他们在高兴别的事情,在他们的情绪衬托下,更显得那些惆怅的弟子情绪之苦闷无比。 反而是真正高兴的人,似乎只有包括林正在内的寥寥几个…… 洛夜对身边弟子道:“去打听一下。” 弟子作为随行的结亲人员,也注意到了清风宗这边的气氛和浩气宗这边的喜气洋洋气氛明显不一样。 于是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去了没一会儿,回来了,对洛夜道:“洛师兄,打听到了。” 洛夜道:“怎么回事?” 弟子低声对洛夜说:“清风宗的一位炼器大师于今日清晨炼制出了一把天品法器,有器灵的。” 洛夜心中一动:“哦,是谁?售卖吗,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要得到。” 弟子摇头,一脸遗憾道:“不售卖,这法器已经认主了。拿到那法器的弟子,洛师兄你还认识。” 洛夜:“谁?” 弟子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就是江西西。” 洛夜闻言,眼眸微微亮了亮,轻笑道:“她拿到了?” 弟子点头道:“嗯,那把极品法器是一把银白色的九节鞭,样式很华美。原本便是江西西的黑鞭进行升级打造的,所以它不是打造出来之后属于她的,而是本来就是她的东西,这不是秘密,很容易打听。” 洛夜弯眸浅笑:“倒是运气好。” 就在此时,莫溪芜的轿子已经到了两人的跟前,莫溪芜牵着林正的手缓步走向洛夜。 恰巧便听见了洛夜与他迎亲的兄弟之间的对话,他脸上的笑和惊讶,都让莫溪芜心里一阵愤怒与妒恨。 她手指攥紧,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江西西、又是江西西! 因为她那日的话,所有人都以为洛夜只是跟她闹脾气,才在一开始说要娶江西西。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一开始真的是想要娶她,若不是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今日的婚礼根本就轮不到自己! 更甚至,他在自己展现了价值之后,也想要娶江西西,只是被她拒绝了而已。 洛夜抬眸,看见莫溪芜过来,收起脸上的笑意,温柔走到莫溪芜的面前,从林正手里接过莫溪芜的手。 莫溪芜掩饰内心的情绪,对他露出一个娇羞的笑。 两人在万众瞩目中踩上金凤。 走上凤头,洛夜目光落在四周,在清风宗人群寻找了一会儿。 莫溪芜知道他在找什么。 心中冷笑,江西西跟自己的关系不好,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出嫁现场的。 不止是江西西不出现,包括跟江西西玩的好丁文和宋青雪一个都不在。 所以洛夜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 事实上,洛夜也确实没有找到。 金凤起飞,洛夜依旧有点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对身边弟子道:“她得了法器,必然会出宗历练,你去查一下她会去哪里?” 坐在他身侧的莫溪芜眉心狠狠一跳,她抬眸对洛夜道:“洛夜,今日是我们大婚,你在我面前这么光明正大地谈另一个有好感的女人,是不是不太好?” 然后,端着洛夜正妻的架子,对那弟子严厉道:“不许去查。” 然后弟子并不理会她的话,听话地离开了。 莫溪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洛夜,你看见他的态度了吗,他竟然一点都不将我放在眼里!” “今日是我第一次纳妾,别找事,好吗?”洛夜脸上依旧带着笑,好像是在纵容胡闹的孩子。 妾? 莫溪芜脸色一白,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看向周围迎亲的浩气宗弟子。 他们皆是一脸鄙夷和不在意目光看着她—— 第188章 煮茶喝 莫溪芜心里发紧,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妾?!” 洛夜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但却没有回答莫溪芜的问题。 反而是另一个站在洛夜身边的弟子开口解释:“莫姑娘,你是个凡人,我们洛师兄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真界天骄,他愿意纳你为妾已经是你的殊荣,怎么可能再娶你为妻?” 言下之意,你配不上他。 莫溪芜睁大眼睛,她抓住洛夜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我是你明媒正娶,这般大的阵仗迎娶的……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洛夜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内敛,“你知道的,我不这么做怎么带你离开清风宗。要是你知晓了真相,再告诉你师父,不论是你师父林正还是你们清风宗的老祖林恒,都会护着你。” 莫溪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上了天灵盖。 一场阴谋,针对她的竟然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她要离开! 莫溪芜猛地站起身,然而放眼四周,金凤已经飞行百里之外。 云层厚重,她看向下方,是深不可见的高空—— “别折腾了。”洛夜起身走到莫溪芜身边,“离开了清风宗,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莫溪芜看见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多了一把獠烤,在夜色里散发出凛凛寒光。 他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用温柔缱绻的目光,为她套上枷锁—— …… 江西西睡了一夜好觉。 第二天醒了一个大早,收拾了一下东西后便去山门口和宋青雪集合。 水隐的伤还没有好,大龙送她下来。 丁文也一起送她和宋青雪。 几个人站在宗门的大门口,丁文牵着水隐,一脸的担忧和不舍。 “师姐,你出宗门一定要小心。我和水隐会在宗门等你们两个安全归来。” 江西西把自己给水隐炼的凝气丹全拿出来递给丁文:“它每日都要吃一粒,它一天要吃四顿,你照顾好它。” 宋青雪也站在江西西的身边,她比江西西矮了一整个头,一脸眼泪汪汪盯着丁文。 “丁师兄,我也很舍不得你。”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丹峰堂吃饭,算是被丁文的手艺彻底征服了。 现在一下子要走,她一想到接下来好久都不能吃到可口的饭菜,便不免悲从中来。 她的不舍,发自内心。 丁文拍拍她的肩膀,“你们安全回来之后,我再做好吃的犒劳你们。” 少年这段时间在长身体,抽条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的事情。 他比宋青雪小很多,但现在已经长得比江西西还高了,宋青雪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听见丁文说等她和江西西回来,他再做好吃的犒劳他们,宋青雪心里的悲哀这才淡了些。 水隐站在丁文的身边,不舍地看着江西西。 【西西,我好好养伤,等你回来的时候,我的伤就好了。】 以前它总想着逃走,还后悔自己把江西西拖下水,导致它变成一头驴,被她奴役差使。 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水隐才明白真正对它好的是谁。 江西西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是谁对她好,她都会十倍百倍的回报。 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比江西西更将它放在心上的人了。 江西西点头,难得地表达自己的期待:“没有你,我一个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水隐骄傲点头。 【当然,我毕竟是世上最有用的驴。】 只要有自己在,江西西赶路都不会累的,她只需要坐在它背上,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与所有人告别结束,江西西和宋青雪离开。 目的地是灼台山。 任务堂发的任务不像历练,会有明确的地点和指定需要铲除的诡物。 修真界除了几大仙门外,也有一部分的立刻宗门的修行者或娶亲生子后离开宗门,或者本就是散修,他们在修真界找一个宜居的地方安定下来生活,没有再回凡俗界。 不过修仙界弱肉强食,体现在方方面面:好的聚居地,在那儿生活的修行者境界就高;差一些的聚居地,修行者境界便相应较低。 灼台山便是其中一个大部分境界为凝气期的修行者们居住的聚居地。 前段时间,灼台山一个村子的村民接连失踪,夜里村民入睡的时候,还常听见窗外有奇怪的声音响起,闹得人心惶惶的。 于是,灼台山派人将这个事情告知了清风宗,希望他们能派人来解决。 经过任务堂的评估,这个任务筑基期修士能解决,刚好适合用来奖励颁发炼丹炉。 江西西就将它接了下来。 自己虽然只是炼气期修士,但是江西西的实战经验丰富,手里有九节鞭,对上筑基期强度的诡物也不怵,再加上她还带上了宋青雪,她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 两个人联手的情况下,这个任务不算难。 修真界,每一处要塞或者是交叉路口,都会形成小小的集市。 许多摆摊出售诡物原材料的散修,出租牛车和驴车的驿站,以及各种兜售地图的小商贩。 江西西想起了当初她初入修真界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的一幅盛况。 不过当时的她囊中羞涩,买不起一副地图。 而现在。 江西西带着宋青雪走上前,落落大方地开口:“给我一份去往灼台山的地图。” 江西西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是柔软甜腻的风格,而是清冽而冷静。 卖地图的修士听见这声音,只觉得好听。 待到转身看清了两个顾客的长相,更是惊为天人,“哇——”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几个宗门里的那些弟子里,虽然有人知道。 但这些散修却是没见过的。 开口与自己说话的女子高挑,神情清冷带着淡淡的疏离,腰间系着一条银链般的腰带,显得她格外清贵。而站在她身旁的女子皮肤极白,身材曲线玲珑有致,那双眸子像是一汪蒙蒙的秋水,嘴角微扬,脸上挂着柔美的笑。 总而言之,这是两个风格完全不一样,但却都非常好看的美人。 如果这个修仙者来自现代,那么他应该会用两个词形容江西西和宋青雪,那就是御姐和甜妹。 宋青雪嘴巴甜,江西西还没有付灵石,她就温温柔柔地跟售卖地图的修士讨价还价。 最后,只花五块灵石就拿下了地图,不仅如此,他还赠送给宋青雪一份灼台山的周边诡物分布图。 “免费的,不要钱。” 江西西本来就不太富裕,手里头可用灵石不多,她一边掏灵石,一边暗自感慨带宋青雪是带对了。 她比自己还会讲价。 拿到地图后,宋青雪又去租了一个驴车赶路——虽然两个人都能用法术赶路,但毕竟消耗灵力,补充灵力的话需要时间又需要凝气丸,凝气丸的价值比租驴车贵。 两人坐上驴车,宋青雪忍不住道:“师姐,我很早就想感受一下驴车了。” 她记得当初江西西就是坐驴车来宗门的。 回忆当时的场景,除了那没由来的奇怪厌恶感外,宋青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驴车了。 江西西道:“以后水隐的伤好了,可以坐它,会更好。” 这个驴车有点颠簸,不如水隐稳当,也不如水隐速度快。 而且她们还要操心驾驶,随时防止驴子走错路。 反观水隐,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它地图也会自己看。 两人向着灼台山走,到了傍晚,驴车停在了一处小树林的边缘。 江西西去捡了一些树枝和树叶,宋青雪便生活,在这里休息一下。 除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以外,还有其他前往灼台山的修士也在这小树林边缘的一带休息。 两人的容貌出众,很多年轻修士都在偷偷地看他们。 江西西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观看,所以表现得很镇定,而宋青雪更是习惯了别人对她容貌的赞扬,因此也习以为常。 “师姐,我烧点热水喝吧。”宋青雪道。 江西西点头。 这一次,宋青雪是有备而来,她从乾坤袋里面拿出两个杯子,并且还拿出了茶叶。 宋青雪邀宠一样说,“这是今年的明前茶,我特意去宗门花了二十块灵石购买的,我们煮来喝吧,味道更浓更清香。” 江西西道:“好。” 宋青雪便把两个杯子放在火上,用小架子撑起来,再注入水,把茶叶也放了进去。 热气氤氲,茶水咕噜噜冒着泡。 宋青雪雪白的脸蛋映照在火光中,一脸期待。 就在这时,有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 “两位仙子,在喝茶吗?我们兄弟二人也对茶颇有研究,能否讨杯茶水喝?” 声音像是刻意压着,油腻而轻浮。 第189章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江西西抬头,循声看去,是两个男人。 一个个头儿很高,约莫有一米九了吧,但是却很瘦。 他故作风流倜傥地摇着手中的折扇,然而配合着他那瘦长的身材和瘦长的脸,活像个站立的竹节虫。 而另一个则与他正好相反。 又矮又胖,一张大饼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麻子,他搓着手,一脸羞涩地附和着高个子的话:“对,对,我们是……茶叶世家!在凡俗界,我兄弟二人家里有茶山。” 他的眼睛很小,在那张大饼脸上却非常和谐。 因为眼睛就像是两颗比麻子更大的麻子,此时,那两颗“大麻子”散发出令人恶心的精光,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不喜欢这种视线,于是皱了皱眉婉拒,“我们只有两杯茶,不好意思。” 那胖子没想到被拒绝,有些尴尬地看向高个儿瘦子。 瘦子弯眸一笑,合拢折扇,直接就在江西西的旁边坐了下来,“没有茶没关系,我和哥哥有,我们也有出行带茶喝茶的习惯,哥哥是吧?” 胖子闻言,立刻附和,“对对对,我和弟弟带了茶。” 说完,他搓着手也靠着宋青雪坐下来,在瘦子的示意下,在自己乾坤袋里面掏啊掏。 然后,居然真掏出了一副茶具和一包碎茶。 江西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茶具和茶叶上。 挑了挑眉。 这粗糙的茶具和不成型的大叶片碎茶叶……说自己兄弟俩茶叶世家简直就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不过兄弟二人脸皮很厚,就像是没看见江西西眼里的戏谑一样,瘦子将扇子别在自己脖子后面,从胖子手里把东西接过来,“哥哥,让我来。” 然后,不管不顾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的反应,自顾自将他们的东西也架到火上。 瘦子轻叹一声,“很久没有围炉煮茶了,今日遇到两位茶友,也算是圆梦了。” 胖子搓手:“对对对。” 眼睛一直黏在宋青雪身上,几乎是司马昭之心了。 宋青雪嫌恶心,皱眉往江西西身边靠了靠。 然而那胖子却更是得寸进尺,也跟着靠近了宋青雪几分,“我、我叫董波,那是我的弟弟董劲。我们兄弟二人是灼台山的散修,仙子你叫什么呀?” 宋青雪靠着江西西的身上,嫌恶地道:“你管我叫什么?你离我远点……” 胖子委屈地往旁边坐了坐。 坐在江西西身边的瘦子见状,眉宇间阴郁一闪而过,不赞同对宋青雪道:“这位仙子,我哥哥虽然长相一般,但好歹也是筑基期修士,只想与你交个朋友,何必这么不客气?” 宋青雪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就在这时,茶开了。 她便懒得与这竹节虫打嘴仗,立刻去弄她和江西西的茶叶。 她走的时候,丁文师兄嘱咐过她,他不在的时候,她要照顾好江师姐。 赶了这么久的路,滴水未进。 师姐喝茶要紧。 宋青雪:“师姐,小心烫。” 宋青雪不理他,瘦子便说得越发起劲了。 “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便看不起人。像你这样的姿色,在灼台山也不是没有,但我兄弟二人也不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江西西轻轻啜了一口茶,唇齿留香,她对宋青雪说声谢谢,然后才垂着眸子语气认真道,“不,你哥哥长相不一般。” 瘦子喜欢江西西这一款,虽然冷淡一些,但是征服这种女人,他觉得更带劲。 此时听见江西西说话,便收起了抨击宋青雪的话,温柔地看向江西西道:“确实,我哥哥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我就知道仙子你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性格。” 江西西掀了掀眼皮,一字一句道:“是很丑,极其丑,特别特别丑。我向来不以貌取人,但是他,我真的忍不了。” “噗嗤!” 宋青雪掩着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抨击的胖子愣在原地,然后便委屈地大哭起来,“劲劲!她骂、骂哥哥!” 瘦子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哥哥哭了,才一脸愤怒道:“你说什么,你敢骂我哥哥丑!” 江西西淡淡道:“觉得不公平吗?骂了他没骂你?” 上下打量瘦子一圈,江西西慵懒道:“你也丑,你不止丑。你还抽象,你哥像个球,而你不像人。泡妞之前,别光看别人的样貌好不好看,也看看自己的长相配不配得上。” 这下,不止是宋青雪笑了。 周围远一些的修士们也都笑了,这两个女子出落得这般出色。 他们都只是远远地欣赏,这两个丑八怪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去搭讪的。 诚然,他俩的筑基期在散修里是很强的。 可是这两个女子身上的穿着为统一的青衫,明显不是散修,而是修仙宗门的弟子服饰。 修仙宗门里,筑基期修士何其多,她二人不可能看得上他俩这种货色。 果然,那高个子境界低一些的女修直接开口毫不留情地骂他俩了。 而瘦子也被江西西彻底激怒了。 他听不懂抽象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江西西在骂他,而且后面还说他哥哥像个球,他不像人。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的,看老子不教训教训你这张贱嘴!” 说着直接起身,一脚踢翻火堆里的茶水。 滚烫的茶水便朝着宋青雪和江西西身上烫去。 第190章 吃我一记烤小鸟 那是滚烫的开水,泼到身上一定会烫掉一层皮。 宋青雪眼疾手快一挥手,一道厚厚的水盾便竖在江西西和她身前。 不大不小,正好将宋青雪和江西西两个人挡住。 开水也随着惯性融进宋青雪制造的水盾里,没有能烫到江西西和宋青雪分毫。 随着危机解除,水盾哗啦一声破裂,将原本升起来的火彻底浇熄。 宋青雪关心地问:“师姐,你没事吧?” 江西西道:“没事。” 刚才她察觉到开水就要泼到自己和宋青雪身上时,第一时间就握住宋青雪的手腕,准备带她瞬移一段距离。 却没想到她挥手的速度也很快,见水盾出现,江西西直接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听江西西说没事,宋青雪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一双蒙蒙秋水眸盛着怒火,她是剑修,直接抽出腰间佩剑。 寒芒一现,刺向对面的瘦子。 瘦子连连躲避,脸上的怒意更盛:“臭娘们,还真不自量力起来了!” 话落,别在脖子后方的折扇再度落到他的手上。 “哥哥,你去解决那个棺材脸的娘们,打完来这里帮我!” 他早就发现这个矮个子的女人与自己一样,是筑基期修士。 但是另一个与她一同的女子境界并不高,只是个炼气期。 而他与哥哥两人都是筑基期,二对二,他俩优势明显。 他和哥哥向来好女色,尝过的女人数量不少,但是这么好看极品的女人,他俩还是第一次见。 就算费点功夫,他二人今儿也要将这两个女人办了! 胖子听见弟弟的指挥,立刻回答:“好、好的弟弟!” 他的脑子并不聪明。 虽然他弟弟比他还要小上两岁,但弟弟的脑子却比自己灵活很多,所以出门在外,他习惯了听弟弟的话。 也因此跟着弟弟,尝到了很多漂亮女人的滋味。 胖子拿出自己腰间的板斧,气势汹汹地朝着江西西去了。 “敢骂我、和我弟弟,我要把你的手脚,都砍、砍断!砍断了好,再把你的舌头,拔掉!” 以前也有人这么骂过他和弟弟,他就是这么做的。 弟弟很喜欢这样的女人,她们美丽的脸蛋会掉眼泪,不能骂人,也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很漂亮。 像个带着残缺美的物件。 江西西站起身,伸手间九节鞭如蛇般落入她的手心。 “来。” 在宗门的时候,打体修师兄,九节鞭没有打过瘾,现在正好用这个麻子脸试试。 双方直接打了起来。 夜色渐浓。 周围原本停留过夜的修士害怕殃及池鱼,陆陆续续收起自己的营帐,熄灭火堆离开了。 没有人出手帮忙,也没有人觉得江西西和宋青雪这两个人会赢。 仗义江湖的桥段只发生在故事里,在会波及自己性命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自保。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或许过一段时间之后,修真界某个宗门会发出追杀令,而这两个不知分寸动了她们的散修,最终下场也会很凄惨。 总之,自有势力为她们报仇,只是那个势力,绝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角色。 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的危险置之度外。 帮助她们,救下她们得到回报无异于赌博,赌注是他们的命,赌输的后果无人能承受。 与宋青雪缠斗的瘦子见状,很是满意这群家伙有眼力。 都走了,这一片地方就只剩下他兄弟二人和这两个臭娘们,也方便了他兄弟二人就地好好享受美人。 只是这个臭娘们的着实有点难缠。 一会儿水一会儿火,他应付得手忙脚乱—— 瘦子的法器折扇挡下一个火球,狼狈地将折扇扔到地上踩灭,抬头喊另一边的兄弟:“哥哥,快些解决!我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搞定这个臭娘们!” 胖子刚被江西西一鞭打得在地上翻滚。 他很疼,手都要握不住他的斧头了,他低头看自己手已经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明明只是个炼气期,为什么却能跟自己打个不相上下。 说不相上下都有些勉强,实际上是胖子修士一直处在劣势。 她的鞭子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听见那边弟弟的呼唤,胖子又强撑着提起双斧,站起身冲向江西西:“啊——” 对付这样的人渣,江西西压根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打算,九节鞭在夜色里划出一抹银光。 “啪!” 冲向江西西胖子动作一滞,他的脸皮仿佛被尖刺狠狠划过,直接裂开。 他眼前一片模糊,眼球直接爆了。 天太暗了,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可怖,衣服被血浸透,伤痕粘着血肉残渣,肉眼看过去,已经被九节鞭打得不成人样。 “啊,好痛、啊……” 胖子捂着眼睛呻吟。 江西西一步步朝他走近,九节鞭如活物一般,在空中飞舞。 她凌空一脚将胖子踹倒在地上,目光落在他的裤裆位置。 “有多少女子遭你们祸害了?嗯?” 胖子没有回答,只顾着捂住自己爆了的眼睛,痛苦地呻吟着,江西西表情冷漠的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啊——” 晚风中响起蛋碎的声音和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叫声。 瘦子还在等哥哥的支援,却突然听见耳边响起惨叫,他抬头循声看去。 只见哥哥躺在地上,那个高挑的女人踩着他不可描述的部位,看见自己看过来,她对自己露出微妙的笑,脚下用力地碾压了几下。 伴随着她的动作,他哥哥的叫声更凄惨了! 瘦子脸色巨变,感觉自己的下\/体也跟着一阵幻痛。 不对,不对…… 哥哥是筑基期修士,对上这么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女弟子,应该是手到擒来。 可是他却输了,不止输了,还输得这么快,甚至比自己这边的战况结束得都快。 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高挑女子的境界远远不止炼气期,她在藏拙。 打死他也没有想到,江西西手握一个拥有器灵的天品法器。 “还敢走神,吃我一记烤小鸟!” 一声娇呵。 焦糊的奇怪味道直冲鼻子! 瘦子低头,看见裤裆着火,他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191章 她家江师姐脑回路不同于常人 而听见瘦子的惨叫,宋青雪更加兴奋,并且还加大了火力! 虽然这个做法有点下流和阴险。 但是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修士,就是要逮着他们的痛处打。 瘦子疯狂地用扇子拍打自己的裆部,然而他越拍,火势越猛。 “火太大了,我给你灭火!” 又是一道巨大的水柱猛地朝他冲击而去,瘦子被水冲得撞到了树干,掉到地上。 身上的火灭了,但是他的那个玩意儿也算是彻底废了。 这是他最看重的东西,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使用,心里的恨意几乎溢出来。 “弟弟!啊——” 那边胖子还在惨叫,他伸着血淋淋的手朝向瘦子,爆掉的眼球看上去格外可怕。 “弟弟、弟弟救我……” 江西西不知何时收起了九节鞭,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砍刀,她的乾坤袋里东西很多也很杂。 为的就是在出门在外,说不准就有需要用到的。 这把砍刀亦是如此。 “你不是说,要砍了我的手和脚吗?”江西西说着,手中砍刀用力。 她的力气简直大得不像话,只一瞬间的功夫,那两条血色萝卜一样短粗的腿便从胖子的身上掉了下来。 鲜血四溅! 江西西继续手起刀落,胖子的双手也没了。 他躺在血泊中,因为没有了四肢,只能像个蠕虫一样,朝着瘦子的方向蠕动。 他一边爬,一边大喊着:“弟弟救我,弟、弟弟救我……” 而那个拿着长长的大砍刀的女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好似恶趣味一样,盯着他在地上爬动。 这场面简直是毛骨悚然。 瘦子知道今天他们兄弟俩是踢到铁板了。 尤其是那边那个高挑的女人,简直比放火烤他小鸟的乖巧女子还要变态。 他心里隐隐有预感,自己要是敢去救,一定会折在她的手里! “哥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瘦子说完,背上直接冒出一对肉翅! 察觉到他要跑,宋青雪立刻去追。 胖子现在也失去了手脚,也不可能再逃走,于是江西西亦跟着追上去。 只要他出现在九节鞭的攻击范围内,江西西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留下他。 那瘦子察觉到江西西在追自己,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枚圆溜溜的东西。 “给我去死吧!” “小心!” “砰!” 炸弹炸开,没有想象中的威力,而是浓烈的白烟四起,将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的视野全部混淆。 江西西掩着口鼻,伸手扇这些白色粉尘,宋青雪则一边咳嗽一边调动灵力。 一场甘霖落下,将空中的粉尘带落下来,视野终于清明。 而这个时候,江西西与宋青雪眼前也早已经没有了那个瘦子的踪迹。 他刚才吓唬两人,实则是遮住她二人的视线逃掉了。 宋青雪脸色难看地道:“算是便宜他了!” 江西西凉凉道:“放心,他们不是灼台山的修士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西西可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等到了灼台山,她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找出来宰掉。 宋青雪听见江西西的话,连连点头:“对,这么恶心的男人,还是杀了的好,不然要有多少女子被他祸害。” 虽然自己已经毁了他的子孙根,但是宋青雪知道这世上很多变态的男人,就算没有了x功能,也还是会在那档子事情上产生变态的喜好。 所以,绝对不能放过他。 宋青雪心里想的是惩善除恶,但是江西西却与她不同。 她只是觉得,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罢了。 这个瘦子估计是恨极了她二人,要是任由他活着,万一他厉害起来,强大起来,找她们寻仇呢? 所以,必须要将这个隐形的炸弹铲除。 两人在原地略微交谈了一会儿,便回到方才夜宿的地点。 胖子已经不见了,但是地上被拖曳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江西西和宋青雪人相视一看,便沿着地上的血迹寻了过去。 没多久就在小树林子的一棵大树后面,找到了躲起来的胖子。 胖子浑身颤抖着,听见脚步声靠近,他以为是弟弟回来救自己了。 “弟弟,你、你回来救哥哥了对不对?” 他费劲地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一高一矮的两个女人时,一下子就绝望了。 江西西勾了勾唇,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你的弟弟不要你了,他根本没有半点准备回来救你的打算。” 那个瘦子,说起来还算是个聪明果断的家伙。 知道自己的哥哥手脚断了,就算成功救下他,也只会是自己的拖累。 他没有把握在带着累赘的情况下成功逃脱,于是直接放弃了这个一向听他话的傻哥哥。 心狠得不得了。 胖子的心沉地发慌,他结结巴巴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江西西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那张令人作呕的丑陋麻子脸咕噜噜滚落在地上,滚到江西西的脚边,仅存的一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西西。 ——死不瞑目。 江西西面无表情地用刀又把他盯着自己的那只眼睛给捅烂。 收起砍刀,长舒一口气。 这下好了,没有眼睛,就可以不会死不瞑目了。 宋青雪本来还觉得滚到江西西脚边的那颗头瘆得慌。 然而随着江西西的一系列动作,她的内心一下子从瘆然变成了震惊和佩服—— 这还没完,江西西扭头对宋青雪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然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宋青雪不知道江西西想做什么,只好待在原地等。 她看见满地的鲜血和死去的修行者尸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江师姐之间的差距。 她简直是象牙塔里的孩子,而江师姐她早就能面不改色地手刃敌人了。 不过,她也在成长,她绝对不会拖江师姐后腿的! 宋青雪心里这么想着,突然感受到大地传来轻微的震颤。 修行者五感比常人灵敏,她一下子便看向了东方—— 幽深的林子里,有一头巨大的东西正跑出来。 随着震颤的感觉越来越近,一头两米多高的巨大黑熊从林中跑出,而黑熊前面追着的人,正是江西西。 她瞬间移动到宋青雪的面前,“走。” 说完,直接一伸手将她捞起,跃至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树上。 “嗷呜!” 灰熊发出嘶吼,找不到目标的同时却被地上浓郁的血腥味吸引。 它低下头,开始撕咬起死去胖子的尸体。 江西西扶着宋青雪蹲在树枝上看,她一脸平静地解释,“有些修士有起死回生或者血肉重生的仙法天赋,我找只熊吃了它。” 宋青雪:! 她家江师姐,稳健得让人害怕! 第192章 错位的五官 等到这只熊把胖子的肉吃完,又去吃掉了那边的手和腿,并且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江西西才算安心。 空气中血腥味依旧浓郁,两个人虽然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但是在这个味道里休息睡觉,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于是两人便牵着她们租来的驴车又朝林子的前方走了一大截路。 等到抵达下一个夜宿的地点,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 这里距离之前打斗的地方大概有至少一公里的路。 除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以外,还有许多其他零零散散的修士在这里夜宿。 都是很简单地把自己的包裹放在地上,铺一张布或者是不铺,便躺在上面睡觉。 有人睡觉,便有人守夜。 其中一些负责守夜的修士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有点惊讶。 因为他们也是刚才江西西和那两个胖瘦兄弟打斗的地方准备休息的人,后面打起来了才被迫离开,来了这里。 现在看她俩全须全尾地回来,身上还有浓郁的血腥味,心里皆是一惊。 不敢置信。 看样子,那两个筑基期的修士是折在她们的手上了。 不过心里除了震惊她俩的实力外,也觉得那两个修士活该。 这两个女修长相好看,他们都抱着纯欣赏的眼光看她们。 就那两个丑八怪仗着他们的修为烧烤,想要霸王硬上弓。 丑人多作怪,死了也是他们自作孽。 也许是这些知晓内情的修士们看江西西和宋青雪的眼神太过惊讶,其余并没有在那条路安营扎寨的修士立刻升起了浓烈的好奇心。 于是在走动间,便随意地打听了一下。 在得知几个时辰前的事情后,也都对两人的遭遇深表同情—— 女子在没有强大的实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过盛的美貌只会带来灾难。 同时,一部分原本因为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长相而蠢蠢欲动的修士,也在得知她俩几个时辰前的事情后,彻底歇了撩搭的心思。 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去惹漂亮的食人花。 修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提升境界需要不断猎杀诡物,所以除了对方的身上,真的有什么自己很想得到的东西外,修仙者之间其实并不存在太多你死我活的情况。 就比如在路上遇到一众修士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一起在同一个地方休息。 就这样,一夜无事。 江西西和宋青雪交替着休息和守夜,天亮的时候,继续赶着驴车起程出发。 …… 随着同路的修士越来越少,他们距离灼台山也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一整条路就只剩下了她和宋青雪两人以及一辆叮当行走的驴车。 晨雾未散。 驴车行走的山道也渐渐窄起来,抬眼望向远处——灼台山的轮廓已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晌午时分,一个路口出现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路口有一块两米高的石头。 石头上写着灼台山霜林村六个赤色大字。 这里,也是江西西和宋青雪此次任务的目的地。 驴车进了村子,一阵浓郁的槐花香气飘了过来。 此时正值四月,江西西抬头就看见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一串一串洁白的花风铃一样在树上挂着。 整个村子都种满了槐树,空气中充满清新的香味。 “好香啊。”宋青雪道。 江西西很喜欢这个味道,清新不刺鼻,她在现代不爱用香水,但是一款除外,那是一个戴帽子小熊造型的香水。 喷一点,鼻息间都能闻到槐花香味。 令人心安。 路上遇到一些霜林村的村民,说是村民并不准确,因为他们也是修士。 江西西表明了清风宗弟子的身份,询并向他们问村长家的位置。 他们的任务是村长派人送去清风宗的,江西西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去一趟村长家。 “就在东边,自己去找。” 村民的态度很一般,甚至有点不耐烦。 江西西一开始以为是自己长得没有亲和力,毕竟她一直都不是很有人缘的那种长相。 于是又换宋青雪去打听。 这一次确定了,不是亲和力的问题,哪怕是宋青雪那样的温柔甜妹,这霜林村的村民也没有给她好脸色。 她问路时,当做耳背没听见的都已经算礼貌,更有村民直接给他们指了错误的路,戏耍她们。 绕了一个时辰的路回到原点时。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不好了。 宋青雪恼道:“这些村民也太排外、太可恶了吧,我们来帮他们除妖,他们竟然这么戏耍我们!” 江西西摸着下巴,心里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不能依靠这些村民指路了,我们自己找找吧。” 接下来,江西西驾着驴车,和宋青雪两人在村子里转悠。 直到路过一户人家。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身上穿的门派服饰时,老人立刻颤颤巍巍上前,小心翼翼地喊道:“请问,二位是来霜林村除怪的清风宗弟子吗?” 江西西抬眸,看见老人眼中的期翼之色后,不动声色地问道:“请问您是?” 老人立刻回答道:“老夫就是霜林村村长,在这里等清风宗弟子。” 江西西和宋青雪下来,“是的,我们正是。” 老人闻言,几乎快要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你们,快进来吧。” 说着,打开院子,示意两人进来。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树,和霜林村一路走来的槐树并无太大的区别。 只是枝干更粗壮,也更大。 槐树下有一口井,井边是石凳和石桌。 一名黄发垂髫,约莫五六岁的女孩儿正蹲在石凳边的地上玩石子儿。 听见门口有动静,她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爷爷,她们是谁?” 声音清脆悦耳,但站在门口的江西西和宋青雪却没有觉得孩子可爱。 反而觉得遍体生寒,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因为那个蹲在地上玩的小孩,脸上五官错位,鼻子长在右耳的位置,本该是眼睛的位置长着一对扭曲的嘴,而本该是嘴的地方却嵌着一只浑浊的眼珠。 第193章 谁在说谎 宋青雪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抚在了她腰间的佩剑上。 而江西西的反应虽然没有宋青雪大,但是也是直接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了。 院子里面的那个小女孩儿,在看见这两个漂亮姐姐,本来还很高兴。 但当她意识到她们对她的警惕和防备后,脸上的欣喜也随之消失,她丢下手里的石子,捂住自己的脸跑进了屋子里。 “囡囡!” 老村长见状,心里顿时着急不已。 要是在平时,他便要去安慰他的小孙女儿了。 可是现在有清风宗的弟子来,他还要负责招待。 于是只能先将哄小孙女的事情放在一边,抱歉地跟江西西和宋青雪解释: “两位清风宗的仙子。我家囡囡是好人,只是天生畸形,请二位勿要将她当做怪物。” “我应该早些与你们讲的,但是等了许久看见你们到来,一时太过高兴忘记了,吓到了二位实属抱歉。” 老村长连连的道歉,才让宋青雪和江西西心中的防备淡了些。 不过江西西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听别人忽悠的性格。 她甚至怀疑面前的这个老头儿,并不是真正的村长。 不怪她多疑,实在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对她和宋青雪的恶意太大了。 随着老人说话,江西西不动声色地伸手去摸着老人的手,道:“村长您说哪里话,我们自然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只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所以一时之间有些错愕罢了。” 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探查老人的脉络和丹田。 凝气期境界的修士,比自己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就连现在自己探查他,他也一点都没有发现。 符合她来之前,对灼台山的了解。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保证他就是个好人,于是江西西又发动仙法天赋,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一缕虫丝。 江西西的虫丝,在面对高阶修士的时候只能操控一瞬,境界越高越容易被挣脱。 但是这种比自己低的修士,一旦被种下,就只能成为她的傀儡。 他是善最好。 若是恶的话,她就接管了他的身体,也不怕他做出什么危害自己的事情。 “来,这边坐,我给你们倒点茶水喝。”老村长引着两人来到槐树下的石桌坐下,然后一个人回房间里去取茶。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坐在石桌前。 宋青雪低声问:“江师姐,你觉得怎么样?”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问:“你觉得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见江西西反问自己,宋青雪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个老人家说的都是真的,我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恶意。” 宋青雪的女主身份虽然被莫溪芜掠夺走。 但是自从她觉醒之后,她身上的气运却在一点点回来,尤其表现在亲和力以及第六感的准确度上。 听见宋青雪这么说,江西西也回答道:“嗯,我也没有感受到奇怪的地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已经留了一手,接下来正常询问他村子的情况就行。” 宋青雪听见江西西的话,乖巧地点点头,“是,师姐。” 两人坐在石凳上等着。 老村长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孙女儿,他借着沏茶的功夫,去了女孩儿躲的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右手提着一壶茶叶泡的水,左手则牵着刚才那个名叫囡囡的女孩儿。 老村长将茶壶上叠着的两枚小碗放在桌上,对江西西和宋青雪道:“二位仙子久等了,囡囡,叫姐姐。” 囡囡偏过头,小声地喊:“两位,姐姐好。” 她抓着老村长的衣角,怯怯地咬了咬嘴巴,这是一个比较可爱的表情,但是她的五官是移了位的,看上去格外诡异。 江西西:“嗯。” 声音淡淡的,有些冷漠。 囡囡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要哭了。 宋青雪见状,立刻道:“囡囡不哭,我师姐只是个性冷淡,来,你不是喜欢玩小石子吗?姐姐也会玩,姐姐陪你玩吧。” 囡囡原本要哭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啊。” 宋青雪对她点点头,然后又俯身在江西西耳边轻声道:“师姐,村长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我陪小孩儿玩会儿。” 她对江西西眨了眨眼睛,然后弯身捡起地上的五颗小石头,走到老村长的身后,弯身伸出一只手:“囡囡,跟姐姐去那边玩好不好?” 囡囡怯弱地将自己的一只手送到了宋青雪的手中。 宋青雪弯眸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牵着她往旁边去了。 两人远离了槐树下的江西西和老村长二人,在一处平坦的地上开始玩丢石头。 宋青雪不太会,但还是兴致勃勃地陪着玩。 囡囡像个小老师一样认真教着。 两人玩得乐不可支。 囡囡开心地说:“姐姐,村子上的小孩子都不愿意跟囡囡玩,他们都嫌囡囡丑,说囡囡是怪物,只有姐姐不嫌弃囡囡。” 宋青雪闻言,有点心疼地摸了摸囡囡的头。 虽然这孩子刚刚出现的时候,确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但是那是因为宋青雪以为她是诡物,现在知道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心里一下子生出些难以言喻的难受。 宋青雪轻声道:“囡囡,容貌是生来就已经决定了的。美丑并不由己,要是可以的话,囡囡一定也不想自己长得这么骇人,对不对?” 囡囡点头:“对。” 宋青雪又道:“但是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我们的心也一样都会跳动,它鲜红、温热。我们平等的拥有这片土地,以及时间。而且囡囡身上也有优点,囡囡小石子玩得这么好,他们不和你玩,是他们的损失。” 囡囡虽然听不懂宋青雪说的这些,但是她却感到开心,因为她懵懵懂懂地明白,面前这个漂亮姐姐在告诉自己: 囡囡也是好的,不比任何人差。 宋青雪道:“好,我们继续玩吧。” 囡囡很喜欢这个长相漂亮的姐姐,随着两人的亲近,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宋青雪自然不是单纯地陪小孩子玩的。 有些时候,小孩子说的话,比大人的还要有价值。 于是,她一边陪着囡囡捡石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村子的情况。 而另一边槐树下,江西西和老村长聊着。 江西西低头看着茶水。 茶很一般,是寻常人家最简单的粗茶,江西西没喝,只是拿在手里端详,并且开口问道:“村长,是你派人去清风宗请人的?” 老村长点头:“是的,是我。霜林村本来有三千四百口人,现在已经消失了二十余名村民了,一到晚上,那个怪异的声音和人影,更是闹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幸好大家盼到你们来了,再要不解决这个事情,好多人便要准备举家搬走了,哎……” 江西西抬眸看向他,直接戳破他的谎言: “可是我和师妹进村的时候,村民们并不待见我们,甚至怀有很强烈的恶意。” 第194章 霜林村给人的割裂感 听见江西西这话,老村长一愣,很是不解地问道:“仙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当初向清风宗求助,是我们全村经过投票的。” 不说十成的村民同意,至少也有八九成的村民希望修仙宗门来帮助村子。 至于剩下那没有同意的一二成,也只是在向哪个宗门求助上,和大家伙儿产生了不一致的看法。 听见村长这番与自己进来时的感受完全不同的说辞,江西西一直平淡的眼眸终于有了几分波动。 “我和师妹进来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村民。他们并不欢迎我的到来,我打听村长你的住处,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人故意指错路,我与师妹在村子里绕了一个时辰的路。” 老村长听见这话,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但对于江西西的话他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大家知根知底多年,对于村子里的怪事个个都害怕得紧,每日都盼望着能有强大的修士能拯救他们。 现在求助的人终于来了,大家一定很开心庆幸,又怎么会对她二人表现出恶意呢? 但是他也能感受到江西西并没有说谎,只好说:“想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样吧,两位仙子舟车劳顿,今日晚上我做主为你二人接风洗尘,我会通知全村人到场,并告诉他们,接下来务必配合两位仙子的一切行动。” 就在这时,老村长外出干农活的妻子回来了。 修仙宗门有来灵石和来钱的路子,专门的膳堂供弟子们吃饭。 散修却是没有的,所以这些散修也是需要劳作才有饭吃。 看见自家院子里多了两个人,她先是一愣,等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衣裳后,又立刻高兴道:“当家的,这是清风宗派来的仙子吗?” 老村长点头笑道,“是的,她们来帮我们霜林村的村民们了。” “祖母!” 囡囡朝着老妇扑了过去,老妇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笑着抱起她。 老村长跟妻子说了接下来的打算,老妇连连点头,“好,开设宴席也好,让大家伙都知道,我们霜林村有救,也好配合接下来两位仙子的行动。” 老村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西西没有拒绝。 村子里的人对待她和宋青雪二人的态度和老村长嘴里说的不止是毫不相干,更甚至天差地别。 而她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他们是否真的在自己和村长一家面前,有着两幅面孔。 是一部分人那样,还是三千多村民全部都这么异常。 老村长出门去通知霜林村的村民晚上的宴席。 像这种村子上的席,都是要好几户人家一起做的,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 老妇则洗干净了手,去给江西西和宋青雪收拾房间和铺床。 “我们村上没有客栈什么的,两位仙子不要嫌弃,接下来你们便在我家住下吧。这孩子的爹和娘亲走得早,家里房间还是够的。” 江西西和宋青雪想要帮忙,老妇笑着拒绝。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们干这种事情,两位仙子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做的,至于其他的都交给我和老头子两人来便好。” 也是强行把两人赶出去了。 时间还早,江西西也想早点把事情做完,于是和宋青雪一起在村子里转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异常之处。 两人一边走,宋青雪一边跟江西西说自己在小女孩囡囡那里打探到的信息。 “师姐,我从囡囡那里知晓的情况和宗门任务描述一致,老村长说得也不假,她说村子里的大家一直盼着早点解决村里的怪事。” 江西西点头:“嗯。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等晚上再看看情况了。” 她有预感,这些村民对她和宋青雪的态度,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切入点。 霜林村是一个很大的村子。 一个下午要想仔细的将整个村子检查完是不可能的,所以江西西只是和宋青雪大致地将整个村子走了一遍。 除了村里随处可见的槐树,以及这里面居住的是一群修仙者外,整个霜林村和凡俗界的其他村子没有任何不同。 宋青雪道:“看来还是要等晚上,不是说那个怪物常常在夜里现身吗?” 江西西赞同地点头。 回到老村长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许多人,零零散散的。 村长家院子外面空地上,摆了四十几张桌子。 不时还有村民从远处陆陆续续地赶来,有的扛着桌子板凳,有的则用盆装着锅碗瓢盆。 老村长没有回来,为江西西和宋青雪准备好房间铺好床铺的村长娘子在忙着招待这些村民。 低阶修仙者也是人,这个霜林村让江西西感受到了农村摆宴席的场景。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回来,村长娘子迎上来,“两位仙子,有没有什么发现?” 宋青雪摇了摇头。 村长娘子闻言,有些遗憾。 江西西一直注意着她的情绪变化,同时也给这个村长娘子种下了一缕虫丝。 通过虫丝,江西西感受到她的遗憾是发自内心的,她期盼着江西西和宋青雪能早日解决霜林村的怪事。 不过村长娘子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她笑道:“这些都是来帮忙弄晚上的饭的邻居们,我们要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开饭,所以请的人较多,两位仙子想要打听或者是询问什么的话,可以随意,大家都很好说话。” 说到这,她抬头看向忙碌的众人,大声开口道:“大家看过来!”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用了一些灵力,清晰而明显地传递到了在场的所有村民耳朵里。 众人便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村长娘子的方向看了过来—— 村长娘子喊道:“这二位仙子,是清风宗派来替我们霜林村解决怪事的能人,大家认认脸,接下来多配合他们,早点将事情解决!还我们霜林村一个清净!” 众村民也很给面子地仰起头,大声回应: “知道了!” “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两位仙子的行动!” 江西西和宋青雪站在村长娘子的身边,看着众人热情回应附和村长娘子,心里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宋青雪问:“师姐,你看见了吗?” 江西西点头:“看见了。” 人群里有好几个是她俩今日进入霜林村时见过的村民,其中一人甚至在她俩表明了身份之后故意给她俩指错路。 现在,他们却一副欣喜异常,并且是看救星的眼神看着她俩。 全然没有了初见的冷漠和厌恶。 第195章 好闻的槐花香 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江西西也不是被动的性格,于是干脆走了过去,专门跟今天下午遇见过的村民谈话。 “你见过我们吗?” “仙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见过你们。” “今天临近正午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我去了村头找老李要锄头,我的锄把坏了,暂借他的用。” 宋青雪和江西西相视一看,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出了诡异的神色。 这个村民说的都是实话,她和宋青雪进村的时候遇见他,他的肩上确实扛着一个锄头。 但是问题是,他的记忆里似乎完全空缺了她和宋青雪的那一段经历。 江西西面色平静但很有礼貌地对他道:“打扰了。多谢。” 那村民立刻摆手,感激地道:“你们能不远千里来灼台山帮我们,我们已经是感恩戴德!” 宋青雪道:“师姐,我再问问别的人。” 江西西:“你去问树下那几个人,我去问那边那个。” 宋青雪点头:“好。” 江西西选的人很简单,都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几个人。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问完了。 而江西西也确定了,她们之前原本见过的人,记忆里居然全都没有她们! 宋青雪低声道:“难道说我们看见的是两批人?” 江西西心里也有这种猜测。 就像之前她在清水村遇见的大蝴蝶,它能伪装成人,和清水村原来的村民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才是正版,谁才是盗版。 但是很快,江西西又皱着眉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清风宗有自己的测评体系,他们既然把灼台山的任务设定在筑基期,甚至连金丹期都不到,就证明应该不难。 她们白日里遇到的那么多村民如果说都是假的,那这个任务的级别就远超过她们筑基期弟子的能力了。 所以,应该还有别的自己没有想到的关键。 人越来越多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也没有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大声密谋的打算。 在太阳没下山之前,饭菜做好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听村长讲话,宋青雪和江西西两个人单开一桌。 彰显的是对她俩的重视和尊敬。 虽然大家都是修仙者,但是修仙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但凡有点实力的修仙者,都跑去了宗门,顶尖的去大宗门,一般的去中等宗门,而那些比一般还一般的则会选择小宗门。 像这些散修们,就是连小宗门都没有混上的修仙者们。 所以,江西西和宋青雪在他们眼里确实是强大又高贵了。 村长讲的大多是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还有告诉大家伙儿要全力配合两位仙子之类的。 整个霜林村三千多口人,不说全部到齐,起码来了两千七八。 流水席一轮接一轮。 大家吃得也很快,就像是在赶时间一样。 而事实上,确实是在赶时间。 在太阳下山之前,流水席结束了,妇人们忙着收拾残羹剩饭,男人们则快速地将桌椅以及各种沉重的物件收拢。 大家乱中有序,很快把一切都收拾妥当。 村长和村长娘子在送他们走的时候,不断叮嘱他们晚上注意安全,关好门窗。 等人全部离开,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太阳已经落山了,橘红色的晚霞飘满天际。 村长带着囡囡回房间睡觉。 村长娘子则引着江西西和宋青雪去她们二人的房间。 收拾出来的房间是相邻的。 村长娘子道:“两个房间的布置差不多,两位仙子可以自行商议住哪间房间。天黑了,我和我家当家的还有囡囡就不出来了,这一夜,就麻烦两位仙子了,两位仙子切记注意安全。” 霜林村的那个怪物在夜里才会出来袭击人。 今夜或许不会太平,但这村子里的散修们实力境界大都低微,并不敢与它正面对上。 只能拜托江西西和宋青雪。 宋青雪弯弯眸子,宽慰她道:“放心吧,村长娘子,我们会小心。” 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师父教过她,若想要行善做事,最重要的便是保全自己性命。 因为啊,如果想要保护更多的人,就必须每一天都变得更强,站得更高。 而想要变强站高,就必须要活着。 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她并不愚善,她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心性的可贵性。她自己,是她在世上最应该保护的一个人。 村长娘子又在门口跟这两个姑娘聊了一会天,等到送走村长娘子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宋青雪看了眼开着门的两间房。 其实她俩住一间房更好,毕竟她和江师姐都是女孩儿,住一起也没什么。 再加上晚上是不可能睡觉的,两人要商量行动,出了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但村长娘子还是收拾出来了两间房间,估计是为了让两位来帮霜林村的仙子住得舒服些,礼数也更周全——如果两人要一起,可以睡一间房;如果不习惯与别人一起住,那准备两间房不会出错。 宋青雪虽然和江西西这一路半个月,都在一起,但睡觉一向是一个放哨一个睡觉,她也不知道在有充足房间的时候,江西西愿不愿意跟自己住。 也怕江师姐不习惯两人同住,自己说出想法会委屈了她。 于是便问江西西:“师姐,你住哪间房?” 江西西略微想了想,道:“住一间吧,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方便行动。不过今夜不能睡,我们要在村子里找一找,睡觉的话,等天亮了再补觉。” 她没有那么多细致的生活习惯,在哪住跟谁住,江西西没太大所谓。 她只是从实际情况出发在进行考虑。 反正晚上她们两个是不可能休息的,忙得很。 天亮之后,村民的安全就不用担忧,才能好好睡觉。 两人将东西放进房间里,关上门,便一同离开了村长的院子。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照得整个霜林村好似白昼一般明亮。 村子里没有狗,一路上安静得可怕 风吹过一阵花香,槐树沙沙作响,地上的阴影摇摆不定。 一串熟透了的槐花掉落下来,正好落到宋青雪的脚边。 宋青雪捡起来,闻了一下,感慨道:“槐花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江西西点头:“嗯,我也觉得。” 宋青雪拿着槐花又深深嗅了几口,抬眸间余光瞥见远处。 宋青雪停住脚步,问道:“师姐,你看前面是不是站着个人?” 第196章 遇到你们才是我的灾难 江西西脚步一顿,看向前方,“哪里?” 宋青雪站在原地,指着皎洁月光下的一处空地,“就在那里,你看见了吗?” 江西西没有看见,又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 还真有个人站在月光下,是一个老妇,身上穿着干农活的粗布衣服。 江西西和宋青雪看见她的同时,她也看见了他俩,站在原地盯着他俩。 江西西的眼神很好,而今夜的月光又这么明亮,她很清晰地看见老妇人看她和宋青雪时,眼中的厌恶。 江西西道:“这个人,晚上是不是来村长家里吃过饭?”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江西西大致扫了一下周围的村民,将他们的长相记了个大概。 而宋青雪作为世界位面的女主角,记忆力自然也是不俗的。 虽然没有和江西西一样刻意去记,但是听江西西说完,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吃饭的人,也想起来了。 这还真是个熟面孔。 宋青雪找村民打听线索的时候,还从她身边路过。 于是宋青雪点头:“对,下午她来吃过饭,但是现在的她和之前的她,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江西西笑了。 很好,诡异的割裂感又来了。 月光下的她,鬼气森森的。 有点瘆人。 宋青雪缩了缩脖子,“一下子感觉,有点冷飕飕的,师姐你觉得呢?” 倒不是怕鬼。 而是这个情景和这个场面,氛围感太足了。 但是江西西向来胆大,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瘆人。 而且这个鬼东西,实力应该不如自己和宋青雪二人。 否则的话,它们这么厌恶自己和宋青雪,早就该出手将她俩赶出去了。 而不是搞这么多的鬼把戏吓人。 就比如现在,前辈子江西西看过的恐怖电影里,它作为恐怖怪物,第一时间就应该伸出双手冲向自己和宋青雪。 绝对的实力下,它为什么还留手。 就站在那里阴恻恻地盯着她俩?这算什么事儿。 江西西:“走,过去找它说说话。” 说完,江西西抬脚往那个“村民”的方向走。 宋青雪没想到江西西这么勇,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江西西走出好几米了,才赶紧跟上。 她敬佩地低声问:“师姐,我怎么在你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害怕的情绪?” 江西西该怎么说。 自己从小就胆子大,以前村上有人去世,做白事她去吃席。 农村的白事夜里吃得很晚,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乡间小路黑得不像话,三四公里的路程,她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回家。 田埂里蛙鸣、虫蛇窸窸窣窣的声音怪吓人。 她也没带害怕的。 但是看了眼身边的宋青雪,江西西觉得自己也不能将一切都推给基因。 这样不利于宋青雪的成长。 于是想了想,搬出一句现代很经典的话:“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的不足,厉鬼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嗯。 说完自己都有点想笑,不过话糙理不糙。 没想到宋青雪听完,很认真地自省起来,“师姐你说得对,是我现在太弱了,所以才会怕它。” 江西西:“……其实你不弱的。你不是会水也会火吗?再遇到你害怕的东西,对着她一记火龙,烧死它便好,烧不死还能逃,你的仙法天赋一般人追不上的。” 宋青雪眼睛又是一亮。 她感觉她现在突然明白自己和江师姐之间的差距在哪里了。 她的脑子太灵活、太理智了。 如果说一般的修士,在遇到困境或者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是被自己的情绪左右,那么江西西就是完全不会。 她的第一反应是解决问题。 她会运用自己拥有的所有手段,去逆转逆境,至于那些浪费时间的复杂而细腻的焦虑、不安和恐惧,她从不去做。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按照师姐教的方式做事。”宋青雪说。 所以说,交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交往朋友的时候,尽量交往一些能互相成长的,并且对自己成长有帮助的人。 从他们的身上学习他们处理事情的方法和思维方式。 如果一个人永远都在对你输出一些负面情绪和负能量,那么就应该想一想这段关系是不是有继续的必要。 这个朋友,你是非交不可吗? 不要给自己立一个救世主的人设,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不会是谁的救赎。 包括江西西,愿意跟宋青雪交往,愿意随时帮衬着丁文,也都是互相的。 丁文将自己全部的忠心给了她,如果需要,她不怀疑他愿意为了自己去死。 而宋青雪,以后会是她的一个巨大助力,不仅是在历练和与敌人对抗上。 她没有位面意志的桎梏,更是能做到很多江西西不能做的事情。 所以,社交都是互相的。 在得到的同时,也在付出,在付出的同时必然也会得到。 交对了朋友,人生会过得很轻松,也很快乐。 而江西西的话,让宋青雪心里那种瘆人的感觉也减淡了不少。 来到农妇的面前,江西西直接询问:“大姐,天黑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快回家吧。” 农妇一脸厌恶地看着江西西:“我喜欢晚上出来,关你什么事?这霜林村好着呢,我劝你俩懂事点,赶紧离开!” 宋青雪见这鬼东西对江西西竟然这么不客气,脸一沉,道:“大姐,你怎的这般不讲道理。况且我们是霜林村的人派人请来的,事情没有办妥之前,我们肯定不会走的。” 农妇咧嘴一笑,挥舞着锄头逼退宋青雪:“赶紧滚,我们大家都好着,没有人消失也没有什么怪物,大家和乐融融地生活在这村子里,你俩不要来打破我们平静的生活!” 农妇挥舞了两下锄头,就转身走了。 江西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村长都说了晚上危险,你怎么还要出来?遇难了怎么办……” 那农妇扭头恶狠狠道:“霜林村没什么危险的,遇到你们才是我的灾难!” 江西西弯唇一笑:“你说对了。” 轰—— 宋青雪脸色沉沉地抬着手,释放出巨大火龙,朝一脸震惊的老妇猛扑过去。 第197章 囡囡的身份 老妇惨叫一声,直接葬身火海。 宋青雪收起灵力,跟着江西西一起走向老妇站的位置。 江西西检查了一下,原地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连骨灰都没有。 死得太干净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宋青雪惊讶了一瞬,“师姐这是什么怪物,死得这般干净……” 江西西摇头,“不清楚。”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不仅死得干净,甚至就连诡物在死亡时的灵气也没有释放出来。 这是不正常的。 只要是诡物,死亡必定会释放灵气,修士想要修行也是靠着这股灵气才能提升境界。 而这个怪物死亡,完全没有释放出灵气也没有留下任何原材料。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觉。 也许是宋青雪刚刚释放过一场大火的缘故,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将槐树的香气也冲淡了几分。 江西西环视了四周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 她对宋青雪道:“走吧,再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宋青雪点头。 乌云突然遮住了月光。 两人才走了没多久,便有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宋青雪抬头,道:“下雨了。” 江西西从乾坤袋里拿出两把油纸伞,递给宋青雪一把,自己也撑开一把。 她的乾坤袋中装的东西不少,伞也是出行必备的。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上下班她的包里都会备伞。 没有人给她送伞的,所以不如自己随时准备一把。 不论天晴下雨,都不用担心遭遇淋雨的狼狈了。 两个人在霜林村转悠巡视,速度不快不慢,在天将明的时候,正好将整个村子巡视完毕。 除了一开始遇到的那个老妇。 一整个晚上,无事发生。 蒙蒙细雨,微风中被雨冲刷的槐树,以及清新的空气,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安宁。 东方升起鱼肚白的时候,雨依旧没有停,但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回到了老村长的家。 村长和村长娘子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安全回来,忍不住迎上前关心地问:“怎么样,昨夜一切还好吗?” 江西西回答:“一切都好。” 顿了顿,江西西又补充道:“但是昨日夜里我们遇到了村民,当时夜很深了,她却像是刚干活回来似的,村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老村长闻言,脸色微变道:“那肯定不是我们的村民。我们霜林村村民到了夜晚,都是闭门不出的。” 村长娘子也一脸的忌惮和害怕,“自从村子里的人开始失踪,我和当家的便严令禁止了夜里出行,并且是挨家挨户通知的,两位仙子想来是遇到怪物了,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说着,赶紧走出来两步,想要查看两人身上是否有伤势。 宋青雪拉住她的手,温柔地道:“没有,村长娘子我们没有受伤,那个怪物被我一把火烧死了。外面下雨呢,我们先进去说话吧。” 村长娘子连连点头:“好。” 在老两口的带领下,两人进屋。 江西西眸子扫了一眼院子,随口问道:“囡囡呢?” 村长笑道:“囡囡还在睡觉,这孩子一到下雨天就喜欢睡懒觉,不爱起来。” 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虽然囡囡只是一个长相畸形的孩子,但是他和他的妻子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四个人一起走进堂屋。 “吃饭吧,忙了一晚上,吃点东西,你们两位也好去休息休息。”村长娘子这样说。 热热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时令早餐:一笼馒头,一盘槐花炒鸡蛋,以及一大盘蒸的槐花。 很香。 村长和村长娘子去盛了四碗小粥过来,“粗茶淡饭,希望两位仙子不要嫌弃。” “不嫌弃,已经很丰盛了。”宋青雪甜甜地笑道。 村长和村长娘子用筷子一筷一筷地夹着蒸槐花和槐花炒鸡蛋,就着粥吃。 村长和村长娘子身上有她的虫丝。 江西西也没有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所以并不担心他们给他俩准备的早餐下什么毒。 但是有些东西,江西西却不太敢吃。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村子槐树太多了,她从来没有在什么村子看见过这么多的槐树。 而且整个霜林村,除了槐树外几乎看不见别的树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这些槐花制品,江西西不打算动。 于是她伸手拿起了一个白面馒头,慢条斯理地用手撕着吃。 宋青雪知道在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 于是她也跟江西西一样,拿起了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 江西西一边吃,一边微微掀起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村长以及村长娘子闲聊。 “囡囡今年几岁了?” “五岁。” “哦,她的爹娘是在几年前离世的呢?” “大概是四年前了。”说到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了两个人的伤心往事,村长和村长娘子吃饭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江西西敛眸,“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老村长闻言,连连摆手,“没事的。” 宋青雪也笑着打圆场,“我家师姐其实只是关心囡囡,她说话比较直接,但是人很好,没有恶意。村长,大娘,你们不要介意。” 村长娘子点头:“我们知道。” 老村长也道:“孩子已经离开多年,没什么不能说的。两位要是好奇,我便也与你们说说。”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开始讲述自己儿子的事情。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边吃一边安静地听着。 其实很简单,妻子难产而死,儿子受不了打击也跟着殉情。 只留下这么个独苗给他们老两口。 待到吃过饭,江西西和宋青雪回到房间里休息。 宋青雪抬眸看向江西西,敏锐地开口:“师姐,囡囡怎么了?” 她家江师姐,不是个喜欢说废话,或者唠家常的性格。 饭桌上突然提到囡囡,一定是有什么发现。 所以现在,她才开口询问。 江西西闻言,抬眸看这房间的布置和生活气息,问道:“青雪,你看这房间,像是只有四年没住过人么?” 从村长老两口的话里,他家儿子活到娶妻至少十六载。 十六年的生活痕迹,不会被四年无人给遮盖磨灭掉。 宋青雪一惊,也明白了江西西想表达的奇怪的点在哪里! 她想到了什么,立刻又跑到隔壁空房间里去。 江西西坐在房间的桌子旁等,没一会儿宋青雪回来了。 她关上门,脸色有点怪异:“隔壁房间也没有半点有人生活居住过的人气……” 江西西手指敲敲桌面,“对。而且我怀疑,这两个房间从来没有住过人,所谓囡囡的父母……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这个孩子,身份存疑。 第198章 火龙的声音 宋青雪坐下来,问道:“师姐,这么说的话,囡囡是不是我们要灭杀的诡物?可是我没有在她的身上察觉到恶意,她就像个天真单纯的孩子。” 江西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弄明白,不敢妄下定论。” 今天回来,江西西问囡囡,也是想要在她身上植入一缕虫丝。 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她是有恶意的诡物,她也能操控她几秒钟。 而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她们做很多事情。 也足够诡物命丧黄泉。 不过很遗憾,她想找囡囡,但是老村长夫妻说囡囡还在睡觉。 江西西侧头看窗外,小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 雨天确实是一个令人困顿并且不愿意早起的天气。 “你先休息吧,我还要想一些事情。”江西西对宋青雪说。 白天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她们可以安心地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宋青雪乖巧地点头,“好。” 接下来她们都要当昼伏夜出的修士,白天养精蓄锐是很有必要的。 宋青雪也不想到了晚上,因为自己太困而拖江西西的后腿。 宋青雪脱了鞋袜,准备上床。 江西西则坐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就在这时,院子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 “村长,村长大事不好了!” “昨儿夜里我娘失踪了!” “仙子,两位仙子,救救人啊!求求你们帮我们把我娘找回来吧!” 江西西的沉思被这呼喊声打断,而坐在窗边的宋青雪也听见了窗外的呼喊,一脸诧异地重新将鞋袜穿上—— 这下好了,想睡觉的没有睡成。 而想要安静地思考一下的江西西,也没有时间和空间给她安静地思考了。 太奇怪了。 两人推门而出,很快来到堂屋。 此时堂屋里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是那户有人失踪的人家,他们一脸焦急,儿媳妇已经开始掩着脸低声哭泣。 江西西扫了一圈堂屋。 囡囡还是没有起来,村长和村长娘子则搬出了长条的板凳让他们坐着,安抚着这户人家的情绪,喊他们不要着急。 “昨日夜里两位仙子在村里面巡逻呢。” “并没有什么怪物的踪迹,兴许是你娘亲今早出门干活去了也不一定,总之你们先不要太着急。” “不可能,她就是被怪物抓走了,我跟她睡一张床的,我知道!” “诶,两位仙子来了。” 熙熙攘攘间,一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到堂屋门口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身上。 那名青壮的儿子直接扑倒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脚边,跪了下来。 “两位仙子,求求你们救救我娘,我娘不见了!” 他哭得眼泪鼻涕沾满脸。 江西西后退了半步,垂眸看着这个青年,很突兀地道:“你抬头,我看看你的脸。” 青年长得很是俊俏的。 听见这话,连哭都忘记了。 而站在他后面原本还在掩面哭泣的妻子则也愣在了当场。 她赶紧走上前几步,紧张地拉住自己的丈夫往后面退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江西西。 “仙子,我夫君,已经成婚了。他是我的夫君。” 而男人的心里明显跟自己的妻子想的不一样。 他抬头打量江西西。 真是个很漂亮的女子。 一头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不是完全的黑,像茶叶的褐,带着点微卷。 肌肤细腻有光泽,一双眸子又黑又沉,不论什么时候似乎都非常的平静冷淡,但看人的时候又好像漩涡,带着一种特殊的魅力,似乎能将人的灵魂也吸进去。 男子脸上的悲戚没有消失,他只是一脸难过地盯着江西西:“我现在无心这些,仙子若、若能找回我娘,我就愿意。” 宋青雪早在江西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开始认真注意这个男青年的长相了。 她本就不是愚笨之人,甚至可以说一点就通。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青年与她和江西西昨日夜里遇见的那个老妇长相有六分相似! 心里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还没有理出其中的思绪,就听见男青年和他妻子两人的话。 她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替江西西反驳道:“你们不用多想,我师姐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虽然知道江西西自己也可以说清楚。 但是宋青雪的嘴已经下意识地先开口了,江师姐这样的女子,也不是说非要找个男人的。 在宋青雪的心里,她真心觉得江西西不需要男人来点缀人生。 江西西闻言,点点头:“嗯。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有一点点思路。” 女子闻言,松了一口气。 而男子的眼神,则是几不可察地有些失望。 宋青雪没有错过这一男一女之间不同的微表情,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再一次感慨曾经的自己,也是不可脱中的其中之一,只是如今回忆起来,已经是恍如隔世。 很庆幸自己走出来了,只是世上还有多少女子没有走出。 不过宋青雪不打算去当劝说者。 作为过来人的她知道,除非是自己醒悟过来,不然的话沉溺于感情中的人是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的。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宋青雪重新回到江西西的身侧。 而这个时候,失踪老妇的男人一脸焦灼地开口道:“仙子,你刚刚说有一点思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家老婆子的下落了吗?” 江西西琢磨了一下,道:“应该是知道了。我还想了解一下,你们是怎么确定你家人是失踪了,而不是今早外出了?你们……是听见了怪物发出的诡异声音?” 那老头回答道:“对!” 江西西道:“你形容一下。” 听见江西西的话,老头便开始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和老婆子昨天睡得很早,太阳下山便歇下了。” “睡了也没多久吧,我也不记得了。毕竟我们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老婆子说要起夜。” “我应了一声,她就出门了,刚出门没多久,我就听见怪声音,那种声音就像是龙吟,又像是大风,呼啸的感觉……声音很大。” 宋青雪和江西西相视一眼。 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的微妙情绪。 这形容,似乎和她释放火龙的时候,火龙所发出来的声音有一点点的相似啊。 第199章 霜林村的秘密 宋青雪立刻问:“你听见声音之后出来看了吗,有没有看见那个发出声音的怪物的样子。” 老头激动地道:“我当然出去看了,我看见两团巨大的黑雾站在月色下,它们吞没了我的老婆子!我怎么追都没有追上。” 江西西沉默地听完。 他所说的情况,与自己和宋青雪昨日夜里做的毫无关联。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维度一样,看不见彼此…… 江西西目光在这户人家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回去吧,我们会把你的妻子救回来的。” 听见江西西这么说,这一家人才连跪带谢地离开村长家。 外面的雨依旧是没有停,他们撑着纸伞走进雨雾中,不一会儿身影不见了踪影。 村长和村长娘子连连对江西西和宋青雪道谢:“这么快就有眉目了,不愧是清风宗的天才弟子。” 他俩嘴里的天才弟子,自然只是一句恭维话。 但是两人想不到的是,是这一次来的二人,确实是宗门的两位天才弟子。 实至名归的那种。 老村长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可否告知一二?” 江西西虽然一直表达有点眉目了,但没有透露有价值的线索。 他作为村长,也很想了解事情的进展。 江西西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既然不说,自然是不能说的,所以,对于老村长的询问,江西西依旧保持守口如瓶。 她又看着堂屋外,院子里朦胧的雨雾,问:“囡囡还没起来吗?待会吃食都要凉了。” 村长娘子一脸宠溺地道:“没关系,让她睡吧。她雨天喜欢赖床,也不爱吃东西,我在锅里面给她热着。” 江西西微微颔首:“囡囡有你们真幸福。” 村长娘子忍不住又说起囡囡:“囡囡平时很乖巧的,从来没有让我和老头子操过心。村里的孩子那么多,只有她最听话懂事,我平时做事她也都会来帮忙呢。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祖母辛苦,要好好孝敬祖母。” “虽然长得不好啊,但是囡囡是最心善的小孩子了,如果老天能给她一张好看些的脸,她一定是世界上最讨喜的小姑娘,” 老村长闻言,笑着打断自家婆子的话,“好啦。夸起囡囡,给你说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的。两位仙子来这里有要紧事办,不是听你讲囡囡的。她们一晚上没有睡觉,你就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村长娘子立刻停住话头,一脸抱歉地笑道:“你瞧我这张嘴,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两位仙子,实在是抱歉,你们去休息吧。” 江西西和宋青雪便又重新回到房间里。 经历了早上的这番事情,江西西脑子里的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明了起来。 而宋青雪,则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江西西的身边,问:“江师姐,好奇怪。” 如果那户人家说的是对的,那么昨天夜里他们说的怪物。 就是自己和师姐了。 毕竟两团黑雾对应两个人,不是吗。 江西西轻声道:“他们都不是人。” 宋青雪惊讶道:“他们是怪物吗?师姐能分辨出人和诡物?” 江西西摇头。 她当然分不出来,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虫丝就算寄生,也不能辨认是人还是诡。 但是这一次,江西西却很确定他们不是人。 因为,他们也不是诡物。 江西西摩挲着桌上的小茶杯,轻声道:“很神奇,我的虫丝无法寄生他们,就好像无法选中,他们根本不存在的一样。” “但是他们明明这么鲜活地站在我们面前,能摸到,能触到。” 这也太神奇了。 江西西从来没有过这么神奇的经历。 而宋青雪听完江西西的话,脑子里也想到一个词:幻象。 还是一个高级的幻象。 能听见,能摸见,能看见,他们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人一般。 到底是霜林村出了问题,还是她和江师姐出了问题。 又或者,两者皆有。 但她们从进入这个村子开始,就足够小心,到底在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着了道。 江西西垂眸平静地想着,然后看向窗外,轻声道:“青雪,接下来我们先休息放松一段时间,等雨停。” 宋青雪问道:“师姐心里有计较了?” 江西西点头:“嗯,我怀疑一切都与村子里的槐树和无处不在的槐花香有关。但是还需要验证,这场雨,就很关键。” 顿了顿,江西西看向宋青雪:“等雨停过后,可能需要很辛苦你。” 宋青雪乖乖点头:“好。” 能有自己的用处她挺开心,不会觉得辛苦什么的。 中午的时候,雨势稍微停了点。 囡囡起床了,一脸困顿地与大家一起坐在堂屋吃饭。 老两口已经习惯了囡囡在雨天晚起,纵容地捏捏囡囡的小脸,然后一脸“见笑了”的表情看看江西西和宋青雪。 江西西一向少言寡语,便低头认真地吃饭。 但是她夹菜很有选择性,跟槐花相关的菜式,一律不沾。 宋青雪也一样。 但是她说话多一些,再加上性格温柔,语气甜美,中午的这一整顿饭吃下来,她没让桌上冷场。 吃完饭,两人再度回到房间。 江西西告诉了宋青雪她在中午对囡囡的试探,“她不是幻觉。” 宋青雪轻声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住的村长家,是真实的,外面的还待确定……” 江西西嗯了一声,“你再睡一会儿吧,待会我们出门一趟。谨慎起见,我想看一下整个村子里真实的人家有多少户。” 宋青雪道:“半个时辰后我会自己醒,要是没有醒来,师姐你直接叫醒我。” 江西西点头。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江西西又出门在瓦檐下站了一会儿欣赏院子里那棵雨雾中的槐树。 槐花被雨水打湿,一串一串,滴着水,看上去分外鲜嫩,好似垂涎欲滴的玉石挂件,缀在树上。 村长娘子牵着囡囡从她的身边经过。 囡囡睡眼惺忪,打着呵欠。 江西西对两人微微点头,村长娘子也笑着对她点点头然后带着囡囡回房间。 一个时辰之后,时间到。 江西西回到房间,宋青雪已经穿好衣裳起床,走向江西西:“师姐,我醒了。” 江西西从乾坤袋里拿出伞,一人一把,道:“走吧。” 第200章 真相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朦胧细雨的天气里,很适合撑着伞出去走走,空气很清新,整个世界似乎都和平日里见的不一样。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村子里漫步。 虽然是带着任务的,但依旧感受到了一丝惬意。 一路上除了她们两个人以外,没有碰见第三人了。 似乎是因为下雨天,所有村子里的人们都没有出来走动。 不过他们不出来,江西西也要去找他们。 两人沿着村头开始,一路走,一家一家地敲开村人的院门。 宋青雪负责敲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声音也娇柔如黄鸢。 江西西则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 她的亲和力不行,所以不去凑这个热闹,社交的事情交给宋青雪。 “姐,我们刚刚追踪到怪物,它往这边逃了。不过我带了一点圣水,是经过特制的,给每个人身上都撒一点,能趋吉避凶,帮助你们免遭那个怪物的靠近。” 宋青雪现在也是很熟练了。 在必要的时候,用一张清纯温柔的脸撒谎。 撒得还收放自如。 说着,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来一个装了“圣水”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柳树条。 就像是观音娘娘的净水瓶。 她取出沾了水的柳树条往两位村民的身上轻洒,做足了派头。 而听见她的这番话,两个村民直接将两人请进院子里。 并把全家家丁都喊到了堂屋,在宋青雪的示意下,排着队接受“圣水”的洗礼。 宋青雪洒的水,自然不是什么圣水。 而是她运用灵力随手在瓷瓶里面凝聚的普通水,不过作为清风宗派来拯救村民的弟子,没有人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不得不说,她撒的小谎很不错,很有技巧。 村民们都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在江西西和宋青雪上门的时候,主动的亮相让她抛洒些圣水。 而江西西就趁着这个机会,往他们身上试探性地植入虫丝。 霜林村虽然很大,但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都拥有赶路的仙法。 毕竟一个学了《清风诀》,而另一个则是本身就是拥有的空间转移的仙法天赋。 三千多人,五百户人家,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她俩便摸底结束了。 在回村长家的路上,宋青雪收了自己的伞,钻进江西西的伞下面,小声地问:“师姐,情况怎么样?” 细雨微风,宋青雪的青丝上沾了细绒绒的水珠。 江西西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她的方向微微倾泻一点,缓慢道:“很令人惊讶。” 宋青雪诧异地睁大眸子:“怎么说?” 江西西一脸认真道:“三千多人,全都没有办法被我的虫丝感知到。” 听见这话,宋青雪真的毛骨悚然了。 这些都是她触碰过,触摸过的,看上去有血有肉并且还有着自己生活运行轨迹的村民。 但现在师姐说,三千多人,她的虫丝一个都无法感应。 宋青雪跟着江西西的脚步往前走着。 前面不远处就是村长一家,那是师姐唯一植入虫丝成功的一家人——或者一家诡? 但是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的恶意。 老村长关心着村子里的每家每户,一草一木,村长娘子勤勤恳恳地打理着家里。 还有一个他们疼爱的小孙女,囡囡。 除了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一切分明都那般平静而美好。 回到村长家。 江西西和宋青雪回房间休息。 并告诉了村长和村长娘子,不用准备两人晚上的吃食,晚上她们就不吃饭了,想要好好休息。 知道了这整个霜林村是一个巨大的幻境,接下来就不用担心有村民消失。 毕竟他们本就不存在的话,江西西和宋青雪也不必为他们的安全昼夜警惕了。 村长娘子有点遗憾:“我还准备了槐花剁肉包的饺子,过了这个季节,你们可就吃不到。” 槐花肉馅的饺子。 要不是这个槐花不对劲,江西西还挺想吃的。 上辈子的时候,她手下有个同事,是一个很文静漂亮的河南女孩儿。 有一年她母亲来看望她,为她包了槐花馅的手杆饺子,她给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分了,江西西也领到一些。 河南那边的面食真的很香,从来没吃过手擀饺子的江西西是第一次吃到从肉馅到饺子皮全部都亲手制作的饺子。 没有想象中的厚重,饺子的口感很柔软,速冻完全没法比。 那清香的槐花饺子,丰富了她一整个夏天。 沉默了一会儿,江西西摇头:“不用了,谢谢村长娘子。” 被窝里,宋青雪偏过头,看见江西西平躺着,手交叠在丹田位置,呼吸很平稳地闭着眼睛。 宋青雪轻声问:“师姐,你睡了吗?” 江西西眼睛没睁,但还是回答:“没有。” 宋青雪小声道:“我想问,霜林村的诡物,是村长一家吗,还是这些槐花树……他们是不是槐树化诡?” 宋青雪问的问题,也都是江西西想搞清楚的。 “我怀疑这些幻境和槐树有关。但是村长和村长娘子,我想,应该是人吧。” 宋青雪道:“你怀疑囡囡。” 不愧是女主角,聪明还是聪明的。 宋青雪能很快地理解和反应到她未说完的话。 江西西侧过头,这一次睁开了眼眸:“要是可以,我更希望他俩能直接开口告诉我们真相。但是很明显不可能。” 他们不会说的。 他们把囡囡的身份瞒得死死的,脸上的宠爱与心疼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在真心爱着这个小女孩儿。 宋青雪沉默了一会儿,道:“宗门的任务还是要完成,还有霜林村的事情,真正的村民们都去了哪里,这个诡物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要搞清楚。” 现在对她和师姐没有恶意,不代表这个诡物就没有威胁。 诡物拥有自我意识,思维能力不比人差到哪里去。 它们,也是会伪装的。 在比它强大的修士面前装善意是很常用的手段。 江西西道:“先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的想法没有变,等雨停之后,你随我一起干一些事情。” 宋青雪点头:“好。” 盖上被子,两人平静地进入梦乡。 窗外细雨淅沥沥下着,院子里的槐树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雨夜里,一串槐花从树上落下。 又一串从树上落下。 然后,逐渐变化成漆黑的人的形状,缓缓走向江西西和宋青雪睡觉的房间。 第201章 霜林村又死人了 墙壁就像是不存在一般,黑色的人影直接穿透过去。 起码接近二十个。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变得熙熙攘攘起来。 江西西睡觉一向警觉和浅眠,外界稍微有一点动静也能将她惊醒。 所以,在这么多人涌入他们两人的房间后,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 夜里睡觉,江西西一向习惯武器不离自己太远,就放在床边手能摸到的地方。 她摸到自己的鞭子后直接翻身起床,挥鞭出击—— 动作快如闪电,一鞭子下去齐齐地切掉了这些拥挤过来的人上半身。 修士的视觉强悍,夜里亦能视物。 这些被江西西的鞭子猛力拦腰切断的黑色人影,都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他们就像是用沥青和面团捏出来的假人。 江西西的动作也将宋青雪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满房间黑黢黢的半截“人”,也吓了一跳。 几步走到江西西的身边,低声道:“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江西西收回扫视这些东西的视线,回答道:“应该也都是幻象。幻象的话,只要它想,就能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 而随着江西西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的黑色人样怪物全都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拥挤的房间,变得空荡荡起来。 两人在桌边坐下,宋青雪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凉茶,其中一杯推给江西西。 宋青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好烦人的诡物。” 是的,烦人。 霜林村的这个诡物,藏不住了就一直在吓他们。 这些东西厉害吗,并不厉害。 连眼睛鼻子都没有,手指头也没有,整个就是一个进化不完全的乌漆嘛黑类人形生物。 除了吓人,毫无武力值。 简直就像是小朋友的恶作剧…… “还能睡吗?”江西西问。 宋青雪摇了摇头。 睡不着了。 这一惊一乍的感觉,睡眠质量也不好,不如不睡。 江西西道:“那打坐修养一下吧。” 两人干脆打坐调息。 第二天,雨停了。 江西西和宋青雪从打坐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外面已经人声鼎沸。 哀嚎声和哭泣声不绝。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正在维持秩序,他们是来找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位仙子的。 不过因为她俩还没有起床的缘故,被老村长和村长娘子拦着,没让进。 “哎呀,你们这么闹腾,两位仙子怎么能休息得好。” “既然是来求他们办事的,就不要做让他们反感的事情啊,不要再吵闹了,也别再哭了。” “村长……消失了那么多的人,你不难过吗?你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 “我们也不想吵闹到仙子休息,可是我们真的很担心。”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坐不住啊……” 江西西和宋青雪相视看了一眼。 起身走出房间。 而院子里的村民们,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出来,就像是看见了救星,全都齐齐跪了下来—— 从他们的嘴里,江西西和宋青雪了解到,昨天晚上,又失踪了一批人。 这一次不是一个。 村长统计了一下,有二十一人,其中两个是一对夫妻。 “二十个家庭支离破碎,仙子,救救我们霜林村吧。” “孩子不能没有爹和娘啊,他们都还那样小。” “我们家就这一个顶梁柱,求求两位仙子大发慈悲。” 如果说前天夜里她们杀了那农妇导致村里消失一个人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确定了。 因为昨天夜里,江西西在弄死那些黑色类人形生物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子,数了一下数量。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个。 村长也很难过,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之前江西西和宋青雪没有出来,他顾及着礼节帮他们拦住村民。 现在她俩醒了,于是也带着自己的老婆子在人群的前头跪下来,声音颤抖地问道:“仙子,情况怎么会变得越来越糟糕了,是不是我们请你来,惹怒了那怪物,所以它在给我们霜林村教训?” 江西西没有回答众人的求助以及村长的询问。 她只是垂下眸子,将老村长和村长夫人扶起来,轻声问道:“囡囡起床了吗?今天没有下雨,她应该不会再睡懒觉了吧。” 村长娘子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事到如今,也发现了江西西对囡囡不同寻常的关注。 她忍不住看向江西西,脸上神色警惕地道:“仙子,你为什么一直问囡囡,这么关注囡囡。我们霜林村明明是请你来解决村人消失的事情的,请不要做无谓的调查。” 村长立刻拉了拉自己老婆子,“老婆子,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虽然他也很不舒服江西西对于囡囡过多的关注,但现在他们还有求于人,态度不能这么强硬。 江西西就像是没有听见两人的话一般,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不远处卧房门口—— “囡囡起来了啊。” 长相怪异的小女孩站在门框边,歪着头看外面的动静。 听见江西西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也甜甜地回应:“仙子姐姐早上好。” 村长娘子甩开了老村长的手,几步走到囡囡的身边,将她抱起来,掩在自己怀里。 用一种提防的眼神盯着江西西。 跪在地上的村人们磕头磕得更用力了。 “求求仙子,救救我们!” “求仙子尽快拯救我们村子吧。” “是啊,明明一直在调查,也有了进展,为何不能跟我们大家说一下。”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太煎熬了!” 江西西收回看囡囡的目光,淡淡地扫向跪在院中的众人—— 昨日的雨,地上泥泞。 他们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膝盖上都沾满了泥污。 还有额头,因为不断地磕头,导致红肿、破皮。 江西西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了。 她缓缓道,“不说是对你们好。” 但是这句话,永远都不会有人听的。 人们更愿意搞个明明白白,也不愿意混混沌沌糊糊涂涂地活着。 “说了才对我们好,与其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意外和明天什么时候会到来,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们真相。” “我爹和我娘犯了什么错,他们只是老实本分的村民,怎么会被怪物盯上……仙子,求你救救他们。” 江西西叹了一口气,看向老村长和村长娘子:“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村长娘子现在还沉浸在江西西对她的孙女囡囡有恶意的情绪里。 听见江西西的询问,她回答道,“我们当然想知道真相,但是你不能乱说。我们囡囡,她是个乖孩子。” 老村长皱眉,也点了点头。 村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在减少,他作为霜林村的管理者,自然是最关心真相的。 可以说,他焦急的情绪,不比那些失去了亲人的的家庭轻多少。 不过,在听见江西西询问他和他家老婆子的时候。 他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江西西闻言,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二人想知道,那我说了。” 什么叫他二人想知道? 老村长听见江西西的这个用词,心里的不安更加浓郁。 这地上跪了这么多的村民,她都不在意。 而是在他和他家老婆子表明态度之后,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要!” 很突然的,脆生生的一句大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02章 是囡囡的错 突然开口阻止的人,正是囡囡。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都惊讶地看向她。 江西西也抬眸微笑着看向了囡囡,“我还以为你要继续伪装下去。” 囡囡咬着唇。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江西西的话。 这个动作,放在小女孩的身上是很可爱的,但囡囡的长相太过惊悚瘆人,所以显得她的动作也一样诡异。 院子里的村民们见这状况,都纷纷停下了动作,将目光落在村长娘子以及她怀里的囡囡身上。 “什么意思?” “仙子这个话的意思是,村子里的怪事跟村长家孙女囡囡有关是吗?” “呜呜呜她长得这么怪,我早就说过她是怪物,赔我爹爹娘亲,要她赔我爹爹娘亲!!” “不是她!!!”凄厉的一声大喊。 所有村民都住嘴了。 村长娘子抱着开始流眼泪、一脸仓皇无措的囡囡,朝着所有人愤怒尖叫:“滚,都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来我家!!” 村长娘子的脾气,在村子里面是出了名的好。 别说是发火,平时就连跟别人说话,也是一副温声细语的态度。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失态。 是为了怀里的女孩子。 她要赶人,被她呵斥的村民们把目光都投向了老村长。 而老村长也挥了挥手,艰涩道:“先散了吧,村子里的事情,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但是我发誓,一定不是我家囡囡,她……她不是怪物……” 所有人的情绪都波动很大。 他们看老村长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也充满了愤怒。 “所以失踪的不是你家的人,你们才这么不着急。” “什么村长,根本屁用都没有。” “还有什么清风宗强大的修仙者,也没能阻止灾难的发生!” “呵呵,等着吧,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们家人失踪,到时候看你们急不急!” “最好是你们怀里这个怪物失踪!” 一口一个怪物,几乎是触到了村长一家的逆鳞。 村长脸上的抱歉也减淡了几分,村长娘子更是直接拿起了扫把,开始往他们身上砸。 “滚,都给我滚!” 囡囡站在房门口,心疼地喊着“祖母,祖母……” 江西西看着这样乱糟糟的场景,心中有些感慨。 她大抵能懂村长娘子的意思。 就是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揭露囡囡的身世。 也不愿意让别人骂她怪物。 哪怕自己已经几乎明示,霜林村的事情跟他们家里的这个小女孩囡囡有关。 他们两人也下意识地不愿意相信。 而这个囡囡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她村长娘子和村长的感情,很深厚。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院子清净下来。 所有人都被村长娘子赶走了,她重重地将院门关上,然后转头看向囡囡。 那双眸子里,有爱怜,有浓浓的信任。 她说:“囡囡,你告诉仙子,村子里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事到如今,已经不用怀疑了。 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在他俩的掩饰下,依旧发现了囡囡的身份。 其实也是。 哪有正常人家的孩子,长成这个样子的。 村长娘子红着眼睛,她一步一步走到囡囡的面前,轻声地贴着她的脸:“告诉祖母,她们说的……都是假的,村子里,村民的消失与你无关是吗?” 囡囡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她抱住村长娘子,“祖母,祖母,囡囡不是坏孩子……囡囡爱你和祖父……” 太阳出来了。 蒸汽上升的感觉,肌肤的触感也黏糊糊的。 江西西和宋青雪平静地站着。 两人审视的眼神落在囡囡的身上。 这个眼神让她感到难过,她眼泪流得更凶,不断重复着“囡囡不是坏孩子”这一句话。 宋青雪在江西西的示意下,走到了囡囡的面前。 她蹲下来:“那你告诉姐姐们,这村子里的人消失,是否与你有关呢,囡囡?或者说,是你杀了村子里的人吗?” 最后这句话,没有完全点破,但是宋青雪相信,囡囡能听得懂。 整个村子只剩下老两口两个活人还有囡囡一只诡物了。 这该是多大的悲哀。 老村长求助清风宗,想要守护的村人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死掉,全部消失了。 对于宋青雪的逼问,囡囡摇头后退,咬着唇不愿意正面回答。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看她这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消失,与自家囡囡有关呢。 但不愿意相信,真的不愿意相信。 多么好的孩子啊。 她多听话,多乖巧,有人路过会主动问好。 哪怕村里的孩子们说话那么伤人,也不愿意跟她玩,她也总是很好脾气地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好东西送到他们面前分享。 老村长无力地垂下手。 村长娘子抱住囡囡哀哀地哭泣。 宋青雪回到江西西的身边,轻声道:“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第一眼的不对劲,就是真相啊……” 江西西闻言,不置可否。 而老村长和村长娘子,在囡囡的一声声呼唤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两口牵着囡囡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跪下来。 老村长神情惶然道:“是我和老婆子不对,村子里消失了这么多人,我和她都该赎罪。” 村长娘子将囡囡抱在怀里,抬头对江西西道:“仙子,动手吧。只是,囡囡有错,我和老头子也犯了错,是我们养虎为患,害了大家伙儿,我们也该死——” 说完,重重地磕头在地上。 囡囡哭着喊:“祖父,祖母,你们没错,你们没有错!” 村长娘子慈爱地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囡囡,轻声道:“好孩子,告诉祖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不是好孩子吗?祖母最爱你了,就算现在已经确定了是你干的,但祖母,还是不相信……” 囡囡难过的嚎啕大哭。 起风了—— 风声呼啸中,院中槐树哗啦啦晃动着树枝。 那一串串的槐花,落到地上,又幻化成一个个雪玉颜色的类人形生物。 他们神情恍惚地往院子外走着,无视了围墙的存在。 艳阳高照。 槐花香气弥漫了院子里四个人的鼻息。 村长和村长娘子泪眼模糊,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囡囡哭得更大声,抱着两个老人的腿,喊着:“囡囡不是坏孩子,祖母祖父不要死,囡囡不对,是囡囡的错,要不是囡囡,大家就不会死了。” 第203章 真相 “所以,真的是你做的,囡囡……” “囡囡不是故意,囡囡不是故意吃他们的。囡囡不好,祖父祖母……可是囡囡不是坏孩子,囡囡不是故意的……囡囡控制不住……” 囡囡扑到老两口的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村长流着泪,开始扇自己的巴掌。 一下,一下,那么重,又那么狠。 村长娘子眼泪无声落下,顺着沟壑丛生的脸颊砸在地上。 宋青雪一向心软,她看着这两个对她和师姐极好的老人这样,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她总觉得,老人一旦开口哭,那些他们身上堆叠的漫长人生也在同时开口。 她该如何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 “村长,村长娘子。你们不要这样,这其实并不是你们的错。”宋青雪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样善良的老人,她实在不愿意让他们经历这种悲伤和自责。 老村长坚定地摇头,声音嘶哑苍老,“是我们的错,要是从一开始,我和老婆子没有因为怜悯之心收留了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当时如果不收留她,直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将它杀死。 村子里的人,就不会死了。 可是他们没有生育能力。 他们多么渴望有一个孩子,他们求神拜佛,却没能得到属于他们的孩子。 直到槐树下,它出现。 他们以为那是天赐。 可是现在,村子里的人开始消失了。 消失两个字,说着好听,给人留了一丝遐想的空间。 他们只是消失,不是死亡。 说不定还会回来的。 但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消失了的村民,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一己私欲所造成。 他们收留了这个孩子,养大了她,而她却以村人为食。 他们犯下了如此大的罪孽,就该以死赎罪。 老村长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匕首,下定决心一般道:“囡囡,过来。” 村长娘子护住囡囡,哭着道:“先杀我吧,先让我死吧,我只有死在她的前头,心才不会那么痛。” 要有怎样强大的一颗心,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老村长闭了闭眼睛。 对着自己的妻子,他也下不去手。 只有自己,是现在他心理负担最轻的。 他自诩一心为了村子,却没想到竟然造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死了那么多村民。 他确实该死,该先死。 “江仙子,宋仙子,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他交代遗言一样说完这话,匕首直接朝着自己的脖子捅去。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他的匕首被击落在地上,虎口处阵阵发麻。 他看向江西西,她手里拿着那条异常好看,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九节鞭,一脸冷淡地望着自己。 “死都不怕的话,为何不看一看真相?” 老村长艰涩地摇头,笑道,“不用啊,真相不重要啊,不论囡囡有什么样的苦衷,村民死在她的手里,死了就是死了,我们养了她,我们有罪……” 江西西平静道:“或许真的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头一次走向了囡囡,伸出怀抱:“走吧,囡囡。好孩子,带你的祖父祖母,看看真相……看看整个霜林村的真相。” 囡囡挂着眼泪,那张狰狞可怕的脸看着面前这个破坏他们平静生活的坏姐姐。 她不想碰她,也不想和她说话。 她明明是想赶走她的。 可是她…… 却在亲手毁了一切后,还叫她好孩子,想要让她亲自解开会令祖父祖母崩溃的真相。 好坏……好坏。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她不喜欢人。 她不喜欢人。 可是,眼泪流得汹涌,囡囡依旧一步一步走向了江西西。 小女孩的体重实在是很轻,江西西单手都能轻松将她抱起。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江西西难得温柔地轻声道:“乖。” “青雪。”她喊上宋青雪,带着囡囡推开了关闭的院门,朝着外面走去。 然后,单手在两人的头顶撑起了一把伞。 江西西回头,“天气不好,记得带上雨具。” 她的态度太过奇怪,令人费解。 原本沉溺于悲伤与打击的村长与村长娘子缓缓跟上她的脚步,往院子外面走去。 既然是仙子想让他们看一看真相,那他们便看吧。 至于雨具。 刚下过雨,太阳也出来了,天气很好,看得出来接下来短时间都不会下雨。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会说天气不好,但还是带上了一把伞。 老两口搀扶着走出门。 院子外面,槐树依旧开得灿烂,花香无时无刻不往人的鼻子里钻。 四周还零零散散的一些村人。 很多人走了,而很多人没有走。 都是修士,也听见了院子里发生的谈话。 各个都眼神愤怒地看向几人的方向。 “抵命!抵命啊怪物!还有养着怪物的两个老家伙!” 看着这一张张恨极怒极的脸,村长和村长娘子无地自容。 恨不能当场以命抵命。 可是人命哪能这么轻易相抵,这个道理他们懂,就算他们以死赎罪,也换不回他们的亲人起死回生。 江西西抱着囡囡,回头对两个似乎瞬间苍老的老人道:“不用急着难过,看清楚这个世界吧。” 然后宋青雪抬了抬手,雨便纷纷扬扬地落下。 槐花的香气淡了,空中的花粉被雨水冲刷干净,落在地上。 张牙舞爪的村民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原本还等着被众人泄愤的村长和村长娘子更是惊讶了。 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然而眨了眨眼睛,依旧是空无一人。 远处,还有人影在赶来,但是在踏足宋青雪雨中时,也逐渐变淡,乃至消失。 村长睁大了眼睛,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江西西:“走吧,转一转这个村子。” 几人缓慢地在村子里走着,宋青雪一边嗑凝气丸,一边释放更大的雨量。 槐树的香气被雨水冲刷,也失去了致幻的作用。 整个村子,一片荒凉。 房子依旧都在,只是里面早已没了住户。 这是一个荒村。 老村长揉着自己的眼睛,“这,这不可能的,我们明明生活得好好的,一年四季,一日三餐,霜林村大家、大家和乐融融……” 江西西道:“那你仔细想一下,你们村子,除了夏天,还有其他季节吗?” 老村长脱口而出:“当然是有的!” 然而仔细深想,却想不起一点关于其他季节的记忆。 他的记忆,似乎都与夏天、茂盛的槐树、阳光有关…… 江西西:“你捡到囡囡的时候,是夏天。” 第204章 没有对错的结局 “你捡到囡囡的时候,是夏天。而从那之后,霜林村便再没有了四季。” “而你一直保护的村民们,要是我没有推断错误的话,早就在囡囡出现的那一天,全部死掉了。” “整个村子,靠着囡囡的幻境支撑着,她给了你们一场不用入睡的大梦。而支撑这场幻境的媒介,就是无处不在的槐树与槐花香。” 江西西平静地说着这个残忍的真相,也不在乎老村长和村长娘子是否能接受。 雨水冲刷后,槐花香气淡得几乎没有了。 而囡囡要维持幻境的存在,就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 因此她一到雨天便困顿倦怠,甚至连床都爬不起来。 但是光靠雨水,是不可能直接攻破这场幻境的。 最重要的还是囡囡自己愿意收手,告知这双老人真相。 江西西收回眸子,看着怀里的囡囡。 她没有再用尽全力去支撑幻境,所以才将整个村子的真实面目展露在四个人的眼前—— 囡囡看向老村长和村长娘子,小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红着眼眶,难过又自责:“祖父,祖母,囡囡不是故意的,要是囡囡知道自己醒来,会死这么多的人,囡囡一定一定一直睡着了。” 老村长艰涩地道:“所以,整个霜林村的人,早在囡囡出现的那一年,就、就全部死了……” 江西西:“对。” 霜林村的村民们早就死完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老人和一只诡物独守着。 当囡囡的力量不支时,村民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江西西道:“囡囡,确实是个好孩子,她一心一意地爱着你们。” 村长娘子倒在老村长的怀里,呜咽地哭着。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了全村的人,为什么……” 本以为,失踪的是几十个村民。 却没有想到,真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死的不是十几个,而是几千个啊。 “囡囡分明就不是这样的人,她乖巧,听话懂事,又有孝心……” 江西西直接道:“这是注定的,当她出现的时候,就注定了许多人将要被献祭。” 囡囡红着眼眶,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着:“囡囡不是有意的,囡囡不想这么做,但是囡囡控制不住,囡囡一睁开眼,就已经做了那些事情。” 江西西安抚她:“囡囡,这不怪你。” 村长和村长娘子没想到,现在江西西知道了是囡囡做的这一切,是囡囡杀了全村的人,对她的态度竟然还这么温和。 敏锐地意识到,真相的背后还有着另一层真相。 老村长现在感觉整个人已经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动脑子了。 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一般,轻声道:“仙子,直接说吧,一切,全部都说出来。把你发现的一切,我和老婆子不会再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了。” 江西西:“确定?” 原着里也有这样的地方,一开始江西西是没有想起来,是昨天打坐的时候突然间想到的。 毕竟这是一个前期的小小细节支线。 作者用了三章就交代完了那段剧情—— 原着中,宋青雪和傅琰风都还没有拿到炼丹炉,所以一起相约出来做宗门任务。 追杀一只诡物,追到一处小村庄才终于将它斩杀。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却没想到意外横生,这只诡物竟是一只小诡,杀了小的,来了个老的。 原着里的宋青雪和傅琰风差点死在这里。 而毕竟是感情流的小说嘛,这一段危机自然是为了推动两个人情感升华的。 两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躲在一棵万年古树下并肩依靠,诉说着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畅想憧憬…… 却没想到又是峰回路转。 他们所在的村子,竟然是一座巨大的上古许愿祭坛,而他们两人藏身的树,恰巧就是祭台阵眼。 只是因为时间太久,祭坛的力量已经不复曾经,但里面依旧残存着一丝神迹,强大的期盼与渴求唤醒了祭坛之灵。 以三千村人血祭,它响应了许愿之人的意志,苏醒了。 接下来,两个人突然如有神助,竟真的以两人之力弄死了那个不可能是对手的诡物。 顺利生还。 而这一次,也是两个人感情从师兄师妹,更近一步的契机。 毕竟同患难过的经历,足以让两个人往灵魂伴侣的方向发展。 江西西现在想想,原剧情里那棵万年古树,不也是一棵槐树吗? 听见江西西的询问,老两口坚定地点头。 而囡囡,却停住了哭泣,一脸担忧地看着祖父祖母,又看向江西西。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存在。 所以哪怕到了现在,她宁愿把三千多村民的死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也还是不忍心,让江西西讲出真相——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说得对,囡囡真的是一个天使般的孩子。 “是他们自己想知道,所以与你无关,你所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江西西安抚地摸了摸囡囡的头,然而平静地说出了许愿祭坛的真相。 一切都阴差阳错与机缘巧合。 “是你们愿念太强,所以唤醒了祭坛。囡囡,是你们召唤来的,而代价是那三千村民。” 老两口的手脚开始颤抖,发软。 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弥漫全身。 囡囡咬着唇,难受地道:“祖父祖母,不哭啊,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她早知道他们接受不了,所以才那么努力地改变他俩的记忆。 村子的人全都还在,大家都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囡囡力量越来越弱啊。 囡囡支撑不住幻境的时候,村子里就会有人消失了。 但她好努力地在改变,她每一天都在补充消失了的“人”。 可祖父,依旧向外界寻求了帮助—— 所以清风宗的江西西和宋青雪来了,原本能粉饰的平静生活,也没有了。 囡囡从江西西的怀里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两位老人。 “祖父、祖母……” 她心疼地抱住跌坐在地上的两位老人。 谁对谁错呢? 这场任务,似乎没有她们要除的诡,而三千村民,确实真的死去了。 第205章 去宰了那个调戏我们的家伙 囡囡不是个很强大的诡物。 她的所有力量都用来支撑这个桃花源境一般的幻境了。 现在要除掉她,对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而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是事到如今,所有人都不想杀她。 她根本就不是世俗所认知的诡物,她是老村长和村长娘子毕生所求的心愿。 而老村长和村长娘子也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原来真正害死全村人的,是他们。 痛苦和自责也到达了巅峰。 囡囡。 明明知晓真相,却还是将所有的罪过往她的身上揽。 这样小的囡囡,这样懂事的囡囡。 他们不敢想,如果清风宗派来的弟子,在处理这一桩怪事的时候,没有刨根问底,真相在囡囡是诡物,并杀死全村人的那一刻终结。 囡囡,是否会被宣布死刑。 其实,不止是他们不敢想。 只能说命不该绝,天意如此,让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过来了。 若是没有江西西对原着的知晓,任何一个修士来这里。 或许,都不可能撬动囡囡的嘴。 他们解不开囡囡“杀人”的谜团,而以囡囡的性格,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她宁可让老村长和村长夫人以为就是她杀了全村人,也不会让他俩背负这么大的自责。 她是来完成他俩心愿的,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情。 “祖母,祖母!祖父!”囡囡哭声更大。 两人经受不住打击,昏迷过去了。 囡囡抬头,泪眼朦胧,“江姐姐,宋姐姐,囡囡不是坏孩子,囡囡也不想让祖父祖母这样离开。” “囡囡可能又要改变他们的记忆了,两位姐姐……不然,祖父祖母,会死的。两位姐姐,能帮我瞒住吗?” 宋青雪心疼得不行。 这个长相怪异的女孩儿,在这一刻,似乎比世上很多模样如天使的孩子漂亮很多。 江西西一向冷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温柔的善意:“囡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你永远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句话,算是默认了。 囡囡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的周身在发光,整个村子的槐树在沙沙作响,一串又一串迷人的槐花绽放。 宋青雪一路上消耗灵气很大,在真相揭露之后已经停止了下雨。 所以霜林村的幻境,在一眨眼的功夫再度重现。 江西西和宋青雪站在一边看囡囡。 不论多少次,都觉得很惊讶啊。 这样的幻境,简直不能说是幻境,在霜林村范围内,囡囡是神,是为祖父祖母缔造整个小世界的无所不能的神。 人们生活在这里,并且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立的灵魂和性格。 囡囡睁开眼睛,似乎是看见了江西西和宋青雪脸上的惊讶,她解释道,“这些都是霜林村的村民们真正的灵魂哦,囡囡只是不断地将它们放入槐花里,诞生下来,它们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在解释这些的时候,囡囡脸上带上甜甜的笑。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敏锐地发现,囡囡脸上的眼睛又变多了一只。 江西西蹲下来,轻轻抚摸她的小脸:“所以,你祖父祖母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个漂亮又正常的小孩,对吗?” 是这样的。 否则,又有什么人愿意收养一个如此畸形而诡异的孩子。 囡囡眼睛眨了眨:“囡囡不后悔,祖父祖母不介意囡囡长得成这样,所以,囡囡想让祖父祖母永远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 顿了顿,囡囡一脸天真地说:“等到祖父祖母离开了,囡囡就也会消失。” “这个村子好荒凉啊,就剩下祖父祖母,囡囡会陪他们到最后一刻。” “江姐姐宋姐姐,要好好地当大人哦。” 最后一句话,很羡慕的。 囡囡长不大了,囡囡没有长大的机会。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陪伴这两个老人。 江西西突然想到了现代的农村,城市的现代化发展下,就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奠了农村的所有年轻人,只留下垂暮迟迟的老人。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尚且囡囡陪伴。 而那些留守老旧农村的老人们,被时代的巨轮远远丢在身后,只能孤独地守望着和他们一样年迈的村子,一直等待他们不归家的“囡囡”。 直到死亡。 江西西叹了口气,“青雪,你带上村长娘子吧。” 老村长稍微沉一点,她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带着老村长和村长娘子回家,囡囡一路乖巧地跟在她俩的身后。 第二日,两人苏醒。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蒸了馒头,蒸槐花,槐花炒鸡蛋,和一些薄粥。 江西西和宋青雪推开门。 村长娘子擦着手,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从屋里出来,她热情地道:“两位仙子,醒了,来用些早饭吧。” 时间似乎回到了大前天的晚上,但其实没有回去。 至少,今天没有下雨。 外面一片晴朗。 江西西和宋青雪垂眸认真地吃着村长娘子做的早餐。 这一次,她伸手夹了槐花炒鸡蛋。 江西西抬头,“很香,谢谢村长娘子。” 村长娘子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哎,你喜欢吃就好,喜欢吃的话,中午我给你们包槐花饺子吃。” 江西西笑道:“好。很久没有吃了,很想念它的味道。” 而宋青雪,则从始至终都垂着眸子默默地吃东西。 老村长和村长娘子觉得很奇怪,平时一般都是宋青雪话多,而江西西不爱说话搭理人。 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怪哉。 还有宋青雪的眼眶,红红的。 村长娘子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宋仙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您,您不舒服了?可以告诉我们……” 宋青雪赶紧摇头:“没,没有。都很好的。” 太感性了昨日夜里哭了一会儿,还要让师姐来保持局面,真的很丢脸。 老村长觉得这个时候,江西西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囡囡为什么没有来吃饭。 而他该回答:她一到下雨天便喜欢睡懒觉。 这念头很奇怪。 因为今天并没有下雨,而囡囡,正睡眼惺忪地从门口走进堂屋。 将不合时宜的怪异感压下,老村长笑着过去抱女孩。 “乖囡囡起床啦。” “祖父早上好,祖母早上好,江姐姐,宋姐姐早上好。” 囡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可爱。 江西西对她点头示意。 村长娘子带着她去梳洗,而村长则看着江西西,迟疑地问道:“两位仙子……来霜林村做什么?” 宋青雪抬头看向老村长。 眼神里有惊讶之色。 改了,全改了。 他们的记忆里失去了对怪物的那一段记忆。 江西西起身,对村长鞠躬,“听闻霜林村槐花盛名,清风宗弟子江西西携师妹宋青雪来观花。在此,多谢村长与村长娘子款待。” 声音清冷却含着淡淡的温情。 离开霜林村的时候,一家三口在村口相送。 走出很远很远,宋青雪却依旧看着后方,目光却落在囡囡的身上。 她知道,村长娘子和村长将一次次地关注到村人消失。 而囡囡,将一遍遍地修正他们的记忆,维持村子的运行,直到她的使命终结。 到那个时候,她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宋青雪:“总觉得该做点什么,但是我知道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江西西:“嗯……还是要做一点什么的。” 宋青雪好奇地看向赶驴车的江西西,“什么?” 江西西语气冷然道:“去宰了之前调戏我们的那个瘦子。他不是在灼台山吗?该去找他了。” 第206章 一家子不是好人。 宋青雪的手里,还有一副灼台山四周诡物的地图。 于是,两人也一边杀一些诡物收集材料,一边在途经的每个村镇,城池停留。 两个人现在都有一定的实力和底气,还真是收集了不少的原材料。 “等到回了宗门,就把这些都拿给丁文,以后我们也是大户人家了。就是炼丹炉的事情,有些对不住他。”宋青雪说。 其实霜林村的任务,她俩是能够完成的。 囡囡的能力全都在幻境上,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再加上她心地善良,就算江西西和宋青雪以她的出现,害死了三千多名村人的名头要杀了她,她也不会反抗。 不过在霜林村的时候,不论是江西西,还是宋青雪都直接略过了杀死囡囡的这个选择。 任务失败就失败吧。 她和师姐,都希望囡囡活着。 听见宋青雪的话,江西西沉回答道:“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再接一个新的任务给他兑换炼丹炉,在此之前,我的炼丹炉给他用。” 两个人说说走走。 不一会儿,一座新的城池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云上城。” 巍峨的城门上写着三个字,宋青雪念完,低头拿出自己那份地图对照着看。 这份写了周围诡物的地图,除了标记烛台山诡物的大致地点,也会标注一些地标性建筑。 宋青雪说:“师姐,这个云上城就是烛台山最大的修仙者聚居城池了。” 地图上所标注的都比周围一般的村镇要大一圈。 “我看看。”江西西偏头瞧了一眼。 嗯。 有点像现代地图上对省会城市的标注,看上去是比其他的点要大一些。 “进去看看吧。”江西西说。 找了这么多的村镇,只找到三户姓董的人家。 但是其中没有她要找的董劲。 这里面可能会有他。 再者,就算没有,也要在这个城池多休息几天了。 驴子高强度地赶了好几天路,需要找个地方养一养,歇歇。 不然到时候回去了,驴子出问题要扣她抵押的灵石。 江西西在灵石方面本来就比较穷。 能省的地方,她还是尽量省省。 进了云上城,灼台山最大的修仙者聚居地,果然和沿途的其他小村子,小镇子不一样。 肉眼可见繁荣许多。 江西西和宋青雪进了城就从驴车上下来了。 牵着驴在城里走着,江西西很惊讶地发现这城里除了原本生活在这里的灼台山散修外,还走动着许多的宗门弟子。 宋青雪:“师姐,饿吗?” 江西西想说背包里有干粮。 她们离开霜林村的时候,村长娘子给他们烤了好多的馕饼。 到现在还没吃完,剩了两个。 但是目光触及宋青雪,看见她眼睛放光地盯着路边一个馄饨摊子,于是默默地把刚刚要说的话收回。 江西西:“饿。” 宋青雪拊掌,兴高采烈地道:“太好了,这儿有一个馄饨摊子,我们可以去吃一碗馄饨。” 说完,拉着江西西往馄饨摊子去。 宋青雪竖起两根雪白漂亮的手指,“馄饨阿公,我们要两份馄饨。我们饭量大,分量多一点好嘛?” 她生得漂亮,雪白清秀,一双似水眸子,身上散发着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韵味。 卖馄饨的老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笑着道,“好勒,你去那边坐,马上煮好哈。” 江西西把驴车拴在旁边的一个桩子上,然后在旁边的井旁用水净了净手,才走到宋青雪的身边坐下。 女主角的特权体现在这里。 老翁上的馄饨,确实满满当当,分量十足。 宋青雪弯着眸子道谢。 然后虔诚地拿起筷子开吃。 热乎乎的馄饨,有点烫,宋青雪吹散热气喂进嘴里,咬破馄饨皮,尝到了里面的肉馅。 鲜香极了。 宋青雪发出满足的轻叹。 她被丁文的厨艺养刁了,前面那么久的时间一直吃干粮,太辛苦了,现在可算是有一顿好吃的。 宋青雪三两口下肚。 她很能吃,比江西西还能吃,连汤都喝干净了。 “师姐,你还要吃一碗不?” 江西西道:“这一碗就够了。” 大海碗,分量挺足的。 最重要的是,她在路上啃了一个囊,所以其实没有那么饿。 但宋青雪没吃。 她哦了一声,一脸不好意思地磨蹭着走到馄饨老翁那边。 脸红了红,宋青雪嘴甜地道:“阿公,您做的馄饨真好吃!再来一碗呀~” 卖馄饨老翁笑得更开心了。 又是被哄得给宋青雪碗里狂添馄饨。 宋青雪一边跟他聊,一边就直接把灵石给付了。 三粒碎灵石。 修真界的货币都是灵石,哪怕是这些馄饨也收灵石。 自己嘴馋想吃,宋青雪再怎样都不能让师姐来付钱。 回到座位上乖巧地坐好,宋青雪看江西西吃东西。 师姐吃东西的姿态真是优雅地不得了。 垂着眸子,很认真,很慢。 但是赏心悦目。 卖馄饨的老翁端着馄饨又过来了,江西西从氤氲的热气里抬头,“阿公,你们这云上城,人一直这么多吗?” 吃东西也不忘打探消息。 老翁笑着道:“倒也不是,这个月云上城有一场拍卖会,是个比较少见的东西,所以来的人较多。” 江西西:“哦?” 老翁笑道:“是一个魔修。” 江西西心里一个咯噔,她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询问细节。 但是多的老翁也不知道,没能打探出有用的消息。 江西西只好换了个话题:“阿公,我和我师妹在路上捡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写着个董字。这云上城里有没有什么姓董的大户人家?” 玉佩什么的,当然是乱编的。 总要找个借口,才好问。 毕竟不知道那个董劲是什么势力。 而老翁,在听见江西西的话后,直接抬头道:“捡到了就丢了吧,别还了。” 他怪喜欢这两个小姑娘,愿意说两句善意的话。 “那姓董的一家子,从爹到儿子,没一个好人。你俩长得这么好看,别去送羊入虎口,遭了他们毒手。” 第207章 鱼儿上钩了 这云上城里果然有姓董的一家,并且还是有权有势的那种家族。 这个卖馄饨的阿公心地善良,在提醒她俩不要接触董家,那家子好色。 这个信息。 嗯,也很符合董劲和董波两个人的性格。 也只有这种家世才能教育出好色自大,并且还喜欢强撸女修的孩子出来。 江西西道:“放心吧,阿公。我们不靠近,毕竟捡到了再扔也不好,您给我们指个路,我们把玉佩放在他们府门口可以吗?” 老翁听见江西西这么说,就跟江西西说一下去董府的路。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他释放了一些善意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阻止两个人想做的事情。 等江西西和老翁谈话结束,宋青雪的馄饨也吃完了。 两人牵起驴,往云上城的深处走去。 老翁看着她俩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在心里希望两人运气好一点,别被那董家的人看到,归还了玉佩便赶紧走。 毕竟那样漂亮的模样,在云上城可不多见,指不定被董家那个鳏夫和他那两个混不吝的丑儿子看中。 不过,现在好像只剩一个了? 前几天听说在办丧事。 老翁也不太清楚。 他忙着挣钱养家,哪里有这个空闲和精力去关注这偌大云上城的所有事。 江西西和宋青雪坐在驴车上。 江西西想了想卖馄饨老翁说的话,对宋青雪道:“青雪,我们换身衣服。” 宋青雪惊讶:“为什么?” 江西西弯眸:“吸引点别有用心的人。” 刚才江西西和老翁之间的谈话,宋青雪听见了的。 只是因为忙着吃东西,才没有参与。 听见江西西这么说,也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想法。 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好。” 江西西和宋青雪找了个地方,将身上的清风宗弟子服饰给换下来。 衣服换了。 但还是缺了点什么。 思及此,江西西看向宋青雪:“青雪,你带胭脂水粉了吧?” 宋青雪有点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带了!”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她乾坤袋里有胭脂水粉。 江西西笑了笑:“拿出来用吧。” 宋青雪在原着里,就是一个特别喜欢漂亮的女主,所以她的乾坤袋里总会放点女儿家喜欢用的东西。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董劲是见过她俩的,不过当时两人身上穿的是青衫,比较普通,头发也是盘起来的。 两人当时在火堆旁,不施粉黛。 现在重新捯饬一下,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将她俩认出来。 宋青雪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轻声惊叹:“师姐,你的皮肤好好,就是有点过分冷白了,水粉擦了好像没有擦一样。嗯……胭脂倒是不错。” 过分冷白。 ……这其实都算是修饰过的用词了。 更准确地说,是死白。 涂上胭脂,宋青雪拿小镜子给江西西照了照,确实光彩照人很多。 弄完江西西,宋青雪娴熟地又给自己上妆。 “自从进了清风宗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好好打扮了。以后我们经常出来历练吧师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西西一身紫色纱裙,头上还有个兜帽,一向盘起来的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身后,微微弯曲的弧度有种天然的慵懒感。 再配上她那双黑沉沉清凌凌的眼眸,高贵,冷艳。 宋青雪则是一身水粉色宫裙,仿佛回到了她当初在容城时候的感觉——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说话的语气也很活泼。 充满莫名的清甜和娇憨。 江西西看向她,很认真地道:“你要是想打扮,在宗门里,也可以这样的。” 宋青雪有点尴尬:“那多不好啊,大家都挺朴素的。” 她的弟子服都是自己改过的,就是为了更好看点。 但是就算是只改了改弟子服,私底下也有人议论她。 要是再打扮……不太好吧。 是不是太显眼包了。 江西西看了一眼宋青雪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于是语气认真道:“自己想做什么,不用太在意他人的眼光,只要不违反道德,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这里没有法律。 要是在现代,这句话就是:不违法犯罪,遵守公共道德,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人,不必太合群。 自我的价值,不在于别人的评价,人活这一辈子,总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不至于白活,不至于泯然众人。 所以江西西其实一直都不太合群的。 但是她依旧过得很好啊。 所以对于现在冲破剧情桎梏的宋青雪,江西西也希望她能尊重自己的本性而活。 两个人的长相本就出众。 在不打扮的情况下都能引起董家兄弟的注意,现在盛装打扮,更是比之前还要美上一个台阶。 一路上果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其中包括路旁茶楼二楼的某人。 “王二,去打听打听,这两人是谁家的小姐?” 站在中年男人身旁的下人循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果然是两个极品。 于是舔了舔唇,笑着道:“是,家主。” 说完,带了四五个打手一起下了茶楼。 旁边上茶水点心的店小二悄悄地看了眼这阵仗。 心里啧啧叹息。 这又是谁家的女修,被盯上了。 ……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云上城找客栈住。 也许是因为那个所谓魔修拍卖会的缘故,这段时间来云上城的人太多了,许多客栈都已经满员。 这已经是她和宋青雪找的第三家。 “抱歉,两位姑娘,我们店的客房已经全部住满了。” 宋青雪眨着眼睛:“真的一间房都没有了吗?” 她长得实在娇媚又清纯,客栈的小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当然,旁边高的女修也是一样好看的。 但是她的身上好似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所以总体来说,确实不太容易让人心动。 两相对比下,宋青雪这种才是真正的白月光万人宠,没人见了不动心的类型。 “对、对不起,真的没有了,抱歉!” 他避开宋青雪期盼的目光,心里有浓浓的罪恶感升起。 店小二恨不得赶走几个客人给宋青雪腾房间。 但是,不行。 一是他不是客栈老板。 更何况现在这些来云上城住店的,大部分都是修真界宗门的人。 他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云上城店小二,一个都得罪不起。 宋青雪见美人计也不管用,只能叹了口气。 她回头对江西西道:“师姐,走吧,我们换一家问问。” 江西西道:“嗯。” 不着急,现在天色还早,她们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找住的地方。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这家客栈,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管家服的男子挡住了两人的路。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身穿粗布青衫的大汉。 本以为是无意的。 江西西和宋青雪便侧开身子准备让一让出门。 但却没有想到这管家也同样往旁边走了一步,正好挡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 江西西这下子也意识到,这人是冲她俩来的了。 她抬眸,看向这管家:“有何贵干?” 管家弯了弯腰,笑着对两人道,“两位仙子,没有住的地方吗?要不然来我们董府吧,我们董府的空客房还挺多的。” 听见这两个字,江西西一直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好,鱼儿上钩了。 第208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旁边,宋青雪的眼底也划过几不可见的一抹欣喜。 其实今天住不到店,完全是意外。 就算两人安顿下来之后,也是要在外面晃悠引诱董家的人的。 但是运气很好的,她们一路走来,几家店都客满。 就连老天都在帮助他们,让董家的人自己送上门了。 不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的却是另一回事了。 宋青雪赶紧抱住江西西的胳膊,一脸警惕地看着这几个蛮壮的打手和管家,“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不去什么董家。” 她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依赖姐姐的娇小姐。 管家拱手,温声道:“两位仙子不要这么警惕,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见二位没有住处,想尽一下地主之谊罢了。” 宋青雪好奇道:“是吗?” 管家道:“是啊,我们董家,可是云上城喊得上名号的大户人家,这一次的拍卖,也接待了不少远道而来的仙子。你们可以跟她们一起住在别院。” 宋青雪还想说点什么。 江西西直接抬手将宋青雪挡在身后,冷冷淡淡地拒绝:“我和妹妹不习惯去陌生人家里住。” 管家心里吐槽,这个高傲一点的女人真是不好搞。 他想了想,看向后面一脸担忧盯着他们这边动静的店小二,伪善地笑道:“我知道仙子你可能信不过我,你若是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一下他,我们董家是不是常常接待外面来的客人。” 店小二不想说谎。 这个董家,在云上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确实是常常接待云上城外面来的客人,但都是接待漂亮的女修! 而那些女修进了他们云府,没有一个能好好地出来的。 全都被糟蹋得不像样! 但偏偏他不能这么说,这种地头蛇,他可得罪不起。 董家养了一堆的打手,谁敢忤逆他们,保准那人的全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断手断脚都是轻的,家破人亡才是常态。 于是只能干巴巴道:“是、是啊。董家,是我们云上城的大户人家,向来,对外来的仙子,很有……嗯,很有善意……” 他说的时候,眼睛几乎都要挤坏了。 就是想让刚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和她的师姐能看懂他眼神里的意思,赶紧跑。 但是没想到那水粉色衣裙的姑娘是个单纯的傻瓜。 她听见他的话,惊喜地摇了摇江西西的胳膊:“师姐,他们是好人诶!我们运气真好,一定是我们找不到住店的地方,所以老天在帮我们!” 而那紫衣女子眼神里的冷意和警惕,竟然也随着自己的话,减弱了几分。 他作孽了! 店小二感觉自己心里的负罪感一下子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眼看着两个姑娘相信了董家那个管家的话,就要跟着他们离开。 店小二脑子一热,喊道:“我家也有空房间,要不然两位仙子去我家住吧!” 所有人脚步都顿住了。 而管家更是转过头来,对店小二道:“两位仙子一看便知道是出身高贵的女子,去你家也太唐突她二人了。” 声音倒是温柔的不得了。 但是,却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看不见的角度下,一脸阴恻恻的对着店小二冷笑。 店小二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嗫嚅道:“对、对不起,是小的看不清自己地位了……” 江西西看了眼店小二脸上那深红色的手掌印。 啧啧。 下手真狠呐。 看来这个董府,在这云上城简直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光是一个管家,都让这里的普通修士这么害怕。 不过这个管家的实力也确实是不错的。 筑基期。 对于散修们而言,算是修仙者里的佼佼者了。 毕竟这个修真世界,和以前看的那种动不动就是上仙玄仙的修仙世界不一样。 这里的修行等级只有五个,而每一个等级都极其难进阶。 除了这个管家外,跟在管家身后的这几个壮汉实力也还可以。 和江西西差不多的境界。 江西西毫不意外,如果自己和宋青雪不从,他会喊手下这几个人动粗将她俩强抢走。 既然有机会混进董府,江西西自然不会给自己找苦吃。 与其被粗鲁地绑进去,不如当两个“笨蛋”,被礼貌地请进董府去。 一路上,管家都在不动声色地打听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身份背景。 江西西随口编了个宗门。 管家心里寻思琢磨了一会儿,他背了不少宗门,有些人是不能动的,就算要动也要做好计划打算。 但是江西西说的这个宗门,他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于是脸上笑意更深了。 就是这种小宗门的漂亮女修,最好下手了。 进了董府,就不用想着再出去了。 管家命人带江西西和宋青雪找个安静的别院休息,小声命令看牢一点后,匆匆回去跟家主汇报。 董仁风还坐在刚才的位置喝茶。 就靠着窗看外面,这几天来云上城的修士多,他天天都在这里喝茶。 本觉得这几日城里百花盛开,很是舒心。 但是刚才见了那两个女子之后,这接下来的女子看上去都略显乏味了。 管家走到董仁风的身旁,轻声道:“家主,好弄。没什么背景的两个女人。” 董仁风放下茶杯,“好,回去。” 到了董府,管家想将董仁风引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别院。 董仁风却道:“先去看看劲儿。” 管家闻言一下子明白过来,点点头道:“是。” 董劲和哥哥董波第一次外出历练,就遇到了这样大的事情。 最后甚至还折了个儿子,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也难受。 回来之后,董劲就一直嚷嚷着报仇。 然而等他形容了那两个女人身上穿的服饰后,董仁风和管家的脸色就变了。 那可是清风宗的服饰,清风宗的弟子,哪怕只是一个小弟子,也不是他们这种散修家族能惹得起的。 他们的背后是一整个宗门! 他只能安抚儿子,将哑巴亏咽下去。 但是从儿子回来之后,他似乎就对女人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 他给他找了好多女人,却没有一个能让他重振雄风。 现在只希望这两个女人能有点用! 这样想着,董仁风推开了儿子的房门。 “劲儿,爹为咱爷俩物色了两个极品绝色,要不要与爹一起耍耍?” 第209章 失力散,泡热汤 董仁风荤素不忌。 在两个儿子长大之后,他就经常带着他二人一起流连烟花柳巷,在云上城欺男霸女。 后面更是为了追求刺激,父子一起提枪上阵——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修入了他们董府之后都没能出得来的原因。 现在将宋清雪和江西西拐回来,董仁风也是打算和儿子一起享用的。 董劲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自从他爹告诉他,他和哥哥的仇不可能报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如死灰了。 那晚上,那个纵火的死女人,给他的子孙根烧坏了,他回来之后用了很多药物,最后运气很好,竟然给他保住了那儿。 但遗憾的是,他不能起立了。 “爹,我已经不行了。你自己玩吧,给我生个弟弟就好了,以后董家的香火就要靠爹你和弟弟延续了。”董劲的语气冷淡又无力。 这段时间他爹给他找回了很多的女人关在院子里,但是没有了那个东西,他根本感受不到当男人的快乐。 唯一能让他心情好点的就是用各种刑具凌虐那些女人。 但是今天他连凌虐她们的心思都没有,已经腻味了。 儿子的丧气话,让董仁峰心里一阵难受。 虽然他的私生活很花,但是他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子嗣。 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他的子孙福就很薄,虽然播撒了那么多种子,但真正开花结果的也就只有董静和董波两兄弟。 现在死了一个不说,小儿子也有了心理阴影,他的心里比什么都难受。 “爹都已经老了,还生个孩子像什么话。之前回来的时候,爹不是派人给你检查过了吗?只要多做康复训练。一定还能恢复的,但是你这样提不起兴趣,又如何能让它恢复呢?这一次的女子乃世间绝美,一定能带你重新感受它起来。” 董仁风坐在董劲的床边,好说歹说,哄了好一阵。董劲才终于提起精神,愿意跟爹一起去看看那两个所谓天仙似的女子。 这边董静和董仁峰父子二人在管家的引导下,往别院的方向走。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呢。 则是在进入别院之后,就有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丫鬟来伺候她们了。 “两位姑娘,你们的房间在这里,随我们来。” 两人一前一后引着江西西和宋青雪往里面走。 房间很大,温度似乎比外面还高一点,不仅如此,江西西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很快,江西一直知道了异常的来源,因为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温泉水池。 水池里蒸腾着热水,洒满了清香的玫瑰花瓣,烟雾缭绕间,给人一种奢靡无度的感觉。 两个丫鬟对一脸疑惑的江西西和宋清雪说话。 “二位姑娘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身上沾染风尘。董府特意为你们准备好了热汤。二位进去放松放松,舒展一下劳累的筋骨吧。”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看着这巨大的池子,神情惊讶,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门派女修的姿态。 宋青雪更是一脸感激道:“哇,这么大的热汤,这么多的花瓣儿,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吗?董老爷人真好。” 看上去真像是一个被表象迷惑的不谙世事的娇娇女了。 婢女微笑着回答:“是的。” 相视一看,两人的眼神里却都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悯。 太天真了。 带来这里,显然是要将身体的污秽好好洗洗干净,才方便他们家主老爷和少爷享用。 而且,这池子里是添加了许多助兴的媚药的。 什么贞洁烈女泡了这个热汤,都得乖乖地哭泣求饶—— 掩饰掉心里的想法,其中为首的丫鬟问:“两位姑娘,需要我们伺候吗?” 宋清雪侧头对他们摇摇头笑着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吧,谢谢你们二位。” 说完,宋青雪做出要脱衣服的姿势。 而两个丫鬟则福了福身,转身准备离开。 摇曳的昏黄灯光下,两缕猩红的虫丝飘飘然落到她二人的头顶,宛如蠕虫般钻进了他们的脑子。 那种微乎其微的头疼,两人并没有能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也无力抵抗。 她们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脚突然不受自己控制。 他们想喊叫,却发现喉咙也不受自己控制。 两人双目惊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自顾自转身,回到池边两个女子的面前。 宋心雪动作停住,好奇地看着两个丫鬟。 虽然自己也曾经被江西西这样操控过,但是看他操控别人的时候还是难免产生好奇。 “现在他们百分百受我们操控吗?师姐。”宋青雪问。 江西西点头,“目前是的。” 说完,江西西命令两个丫鬟,“脱衣服。” 两个丫鬟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诡异的宪法天赋,他们都只是刚步入炼气期的修士,甚至连法相都还没有觉醒,怎么能够抵抗江西西的虫丝呢? 于是在错愕和惊恐的眼神中,两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脱衣服。 宋清雪和江西西捡起两人的衣服,快速地往身上穿,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董府小丫鬟的打扮。 而两个女子则赤裸着进入了潭水中。 江西西温柔地将两人的头发披散下来,只留出一个背影给接下来会推门而入的人看。 雾气氤氲中,倒还真有几分朦胧美人的感觉。 “求、求求……”其中一个女子竟然挣脱了江西西的重束的一部分束缚,从嘴巴里吐出了两个字来,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就是在求他,放过他俩吗?但是不可能。 他们在东府为虎作伥,害了多少的女子? 今天就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自己来感受一下那些被玷污残害的女修们的下场。 “好了,闭嘴。”江西西凉凉地说完,低头开始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继续找东西。 之前外出历练,在蜥蜴人那里用上了毒药事半功倍。 尝到甜头的丁文回来之后,又给她装了各种各样的毒。 上次没有标注名字,这一次,每一瓶毒药都贴上名字和功效。 失力散:小小一指甲盖的量,放倒一头牛。 江西西打开盖子,疯狂往温泉池里面倒。 不是爱泡温泉吗? 酒池肉林吗? 泡吧泡吧,毛孔舒张,全吸收进去! 做完这一切,江西西和宋清雪走到屏风的后面,将身形藏起来。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长相丑陋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身材高挑瘦削,并且皮肤苍白的年轻男子走进了房中。 借着屏风的遮掩,江西西看清楚了走进来的人。 其中一人果然是董劲,旁边那个挺丑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的爹,也就是东府的家主了。 江西西不是以貌取人的性格。 但是在这一刻也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果然歹竹难出好笋。 太特么的丑了。 第210章 金丹期,孵化期? 董仁风满脑子都是在路上看见的那两个绝色美人的脸。 他一边走,一边将身上衣服扒了个精光。 下了水,便直接朝柔弱无骨靠在池边的女子拥去。 “唔~” 在高强度媚药的作用下,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董仁风是想仔细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的。 他喜欢紫衣服那个,但是媚药的强度太大了,他还没能看清脸,那女人便蛇一样缠上他了。 算了。 不论是粉衣服还是紫衣服,随便都行。 真玩错了大不了待会儿跟儿子再换着玩。 所以这董家父子确实不是东西,在这里当土皇帝,把女人当成物件和玩具肆意摆弄。 看自己的父亲上手这么快,董劲也脱了衣服下水。 这媚药对他也不太起作用,他现在是心理问题居多。 他就想看看所谓的绝世美人有多美,能不能压制一下自己对女人的恐惧感,于是隔着雾气抬起了面前这名媚态横生的女子的脸—— 董劲脸上表情一变。 “爹,这不是我们的丫鬟,翠儿吗?” 沉迷之中的董仁风:“嗯……什么翠儿,你要喊翠儿做什么?” 董劲一把推开翠儿,又抓住旁边女人的头发,一把揪起强迫她面对自己。 “这个是环儿!” 府里的大丫鬟翠儿和环儿! 董仁风一个激灵,彻底是醒了,他一巴掌扇向环儿的脸。 想骂她二人办事不利,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两个女人去了哪里? 然而还没有等自己张开口就发现他的身体不太对劲,这一巴掌扇得软绵绵的。 与其说是扇巴掌,不如说是温柔的抚摸。 这个时候,董劲也发现情况不对了,他突然脱了力,在缓缓滑向池底。 “爹,我没有力气了,这池水有问题……” 两个人现在中了那么大分量的失力散,面色潮红,没有半点力气。 就算是怒吼,也听上去像是小猫叫。 更何况,为了方便父子两玩,他们的守卫全都守在远离房间的位置。 董仁风心情差极了,如果说池子里的是翠儿和环儿,那屏风后面的两人—— 思及此,董仁风双目赤红看向屏风的位置,低喝道:“滚出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缓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董劲看见那两张脸,原本就痿的下面,更加起不来了。 他震惊、愤怒到无以复加。 “爹,是她俩,就是她俩,她俩杀了哥哥,还害了我!” 董仁风神色完全变了。 “什么!” 江西西笑道:“巧不巧,是不是很巧?不过一点都不巧,我们是专门来寻你们的。” 她可不是什么做事情给自己留威胁的性格。 既然知道有潜在危险,自然是不计代价地除掉。 宋青雪蹲下来,看着池子里的人,雪白娇柔的脸上露出鄙夷:“我们也没想到,你俩这么容易就被算计成功,真是没什么头脑的蠢猪。能在这云上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你还真是运气好耶。” 董仁风实力强悍的,是个接近金丹期的修士。 半步金丹,没有完全金丹。 他进来,就探查到了房间里有四道气息。 这两个丫鬟一直都是伺候他和他儿子们干正事的,所以他百分之百信任。 因此,也没有用自己的气息去探查。 如果探查的话,他就会发现,两个丫鬟的境界变了,和池子里的那两人完全调包。 他太大意了。 也太蠢了。 江西西一手一个,水池里的父子二人拖出来。 宋青雪桀桀怪笑着,开始翻找自己的乾坤袋。 然后,拿出了两罐蜂蜜! “不是喜欢玩花的嘛,给你们整点刺激的。师姐,让我来。”宋青雪说完,开始拿刷子往两人身上刷蜂蜜。 她的动作温柔,眼神清纯得勾人。 董仁风一下子就感觉喉咙火热,浑身的血脉往上冲。 哪里都硬硬的了。 这种玩法,莫不是要…… 董劲脑子里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觉得面前的女人笑得好似地狱里的恶魔。 恐怖极了。 当初她放火烧自己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宋青雪给两人均匀地刷上一层蜂蜜后,从远处拿出了两个臭袜子塞进两人的嘴里,便拽着二人来到了窗户的旁边。 江西西:“这是做什么?” 她本来是准备杀了算逑的,不知道宋青雪想玩什么。 宋青雪隐秘一笑,“师姐你看着。” 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到,江西西看见一排排的蚂蚁沿着窗户的缝隙爬进来了! 宋青雪笑得很甜:“喜欢玩花的,这样够不够刺激呀?” 蚂蚁很快就爬上了两个人的身上。 董劲瘫软成一滩烂泥,想要躲,但是酥痒的感觉让他更加难受。 而董仁风的脸色也是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劲儿,调动灵力,将蚂蚁震开!” 他自己也是调动灵力,开始震开蚂蚁。 但是他们的身上太甜了,蚂蚁们一次次被震开,一次次又拥了上来。 董劲的身上已经开始见血了。 他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逃跑,然而下一瞬一条银蛇般的长鞭将他击倒在地上。 “啊……爹!” 董仁风目眦欲裂,他撑着墙站了起来,鄙夷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下点药,就能算计我吗?我半步金丹的修士,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你这俩这种小小的筑基期镇杀的。” 他用尽全力催动丹田灵力。 紧接着,身体开始膨胀,一颗巨大浑圆的蛇头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它还是虚影,跟慈舟他们这些元婴期修士们实体化的法相不太一样。 但江西西还是真切地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 “斯哈!” 浑身布满黑色花纹的巨蟒虚影摇曳着蛇头,盯着江西西和宋青雪。 蛇的竖瞳,怨毒得近乎吓人。 面前的这两个小东西,算计了它的宿主。 好不容易快要等到孵化期,现在竟落到这种境地。 宿主若是死了,它也就死了。 它快如闪电,朝江西西和宋青雪冲去—— 第211章 刺杀金丹期 面对环纹蟒的攻击,江西西抓住宋青雪的手,直接原地消失不见。 环纹蟒扑了个空。 而下一瞬,江西西和宋青雪直接出现在董家父子两人的身边。 董仁风瞳孔骤缩。 他立刻召唤环纹蟒法相回来攻击江西西和宋青雪。 然而没想到的是,江西西和宋青雪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天地诀》配合《清风诀》。 当初的洛夜是金丹期修士,都没有办法找到江西西的踪迹。 这个准金丹期修士的董仁风,自然也不行。 环纹蟒像个无头苍蝇,在房间里游曳,寻找,时而猛冲。 但一次都没有找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藏身之处。 “虽然你的境界很高,但你应该没有得到过满境界的仙法传承吧。” “我们来找你,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江西西的声音在房间里幽幽响起,冷淡又薄凉。 下一瞬,落在董仁风的耳边。 董仁风来不及反应,一把剑便捅穿他的丹田。 是宋青雪的剑。 不知何时,她和江西西已经站在了董仁风的身边。 “斯哈!” 环纹蟒痛苦地扭曲两下,冲向江西西和宋青雪。 江西西见状,调动灵力再度拽着宋青雪消失在原地。 长剑被抽出。 鲜血洒落一地。 董仁风痛苦地捂住丹田,脸色难看得吓人。 环纹蟒不敢再离开了,紧紧缠绕着董仁风,蛇瞳怨毒愤恨地扫视四周。 暗处,江西西目光落在董仁风的腹部。 刚刚她已经跟宋青雪说过,必须要用尽全力。 而刚才宋青雪也确实使尽全力,剑将他的腹部捅了个对穿的。 但是他的丹田依旧没有被完全毁掉,那条环绕在他身上的环纹蟒只是颜色减淡了一些。 江西西终于知道到为什么太古上宗的人为什么喜欢对低阶弟子下手。 境界越低,毁掉仙种的几率也就越高。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仙种扎根太深了,几乎没办法毁掉。 这种时候,就只有把人杀死。 不过面前这两个,不论仙种扎根深或者浅,江西西都不打算放过他俩。 这种人渣,就该死。 江西西压低声音:“继续,分头行动!” 宋青雪点头:“好。” 宋青雪自己也有空间迁跃的仙法天赋,只不过分头行动的话,她的气息会被董仁风察觉。 她思考了一瞬,便想到了对策:对付他的儿子董劲。 董劲已经被蚂蚁咬得浑身红点,他在地上滚来滚去。 疼得哭爹喊娘。 宋青雪现身的第一时间,直接冲着地上的董劲去了。 董仁风调动仙法天赋:“挤压!” 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宋青雪禁锢住。 下一瞬,江西西直接现身,劫掠了地上扭动的董劲。 她飞快后退数十米。 幸好董仁风为了打造一个皇宫般的酒池肉林,这个房间占地面积不小,给江西西留足了躲避的空间。 所以说聪明人之间,是可以互相预判对方的行为的。 江西西看见宋青雪朝董劲去的时候,就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用董劲倒逼董仁风,他现在没有力气,身中媚毒,只能让法相来救董劲。 宋青雪见江西西抓走董劲,再度发动仙法天赋。 空间迁跃。 女主的仙法天赋,是最能自保的。 再度出现时,宋青雪已经站在江西西的身边:“师姐,将他交给我。” 江西西点头:“自己小心点。” 话落,江西西再度隐身不见。 董劲实力境界低,之前就打不过宋青雪,现在还中了失力散和媚药,对上宋青雪更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很好处理和解决。 将他交给宋青雪后,江西西开始专心对付董仁风。 这段时间江西西身上的灵气已经聚集到能突破筑基期了。 但她并没有突破。 既然知道了修仙是仙种怪物取代自身人性的过程,那么修炼的速度,自然是越慢越好。 所以,除非拖到不能再拖,江西西以后都不打算轻易突破。 现在这个炼气期巅峰境的境界就很不错,可以迷惑敌人,让人放松警惕。 江西西的身形如鬼魅一般,手持九节鞭,神出鬼没地出现,狠狠给董仁风一鞭,然后就消失。 半点不做停留。 董仁风现在状态很差,再加上受了伤,反应很缓慢,根本无从躲避。 那九节鞭一鞭子下来,鞭鞭见血。 “斯哈!” 董仁风见过那么多鞭子,从来没见过威力这么大的鞭子。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能发挥出来的威力。 心念急转间,便听见远处轻笑的声音响起: “你儿子要死在我手里了。” 白皙娇美的女人,拿着长剑,抵在他儿子的脖子上。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董劲的脖子便见了血。 董仁风脸色难看得吓人。 真该死。 她俩这是打算拿他儿子的命威胁自己。 一个出面赤裸裸的威胁,另一个则隐藏在暗处,随时伺机而动。 但偏偏他还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他的子孙缘很薄,虽然看上去只是个中年人,但实际上他的年龄已经是一百二十岁了。 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要是再死一个儿子的话,可能真的就要断子绝孙了。 “贱人,放了我儿子!挤压!” 宋青雪闪现又消失,抵着董劲脖子的剑又逼近了几分。 但他现在已经对疼痛麻木了,整个人神志不清。 宋青雪垂眸看着手里如一滩烂泥一样被自己提着的男人,微微抿唇一笑:“你的挤压可是抓不住我的,要想救你儿子,光靠这可不行呢。” 宋青雪再度用力,鲜血瞬间将董劲整个前胸染红。 她还在加大力度。 董仁风瞳孔骤缩:“环纹蟒!” 环纹蟒飞向宋青雪的方向,彻底放开了被它护着的董仁风。 而在董仁风全身暴露的那一刻,隐藏在暗处的江西西再一次现身。 九节鞭活物一般飞向他的脖子。 “蛇化!” 他还有后手,蛇化的自己就像是穿上一层厚厚的盔甲。 董仁风将自己全身都蛇化了,一边操控着环纹蟒去救儿子,一边冷笑着看向袭击自己的江西西。 她伤不了自己半点。 蛇化的时间是一炷香,在这一炷香时间里,他可以救下儿子。 媚药的时间也临近结束,到时候他能恢复一些体力,再收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九节鞭如约而至—— 啪—— 一股摧枯拉朽的可怖气息从鞭子中溢出来。 直接把他脖子给旋了下来。 董仁风的头落到地上,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从直挺挺立在原地的脖颈上喷涌而出。 蛇化后的头滚落在地上,嘴角的笑还没有消失,眼神充满也不可思议。 第212章 放火烧别院 临死前,脑子里想的是—— 啊,这竟然是,器灵的气息……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怪一直不理解,这样的境界怎么敢来他董府闹事,并且还算计他们。 …… 董仁风一死,那只环纹蟒也没了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依托。 它嘶吼挣扎,但依旧改变不了溃散的结局。 “便宜他了。”宋青雪哼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董劲。 他还在疯狂挠自己身上的蚂蚁。 面色痛苦,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宋青雪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既然你爹死得这么干脆,那你就不能这么干脆了哦。” 说完,她把剑从董劲的脖子上移开,移到下面丹田的位置。 宋青雪比划了两下,抬头问那边的江西西:“师姐,是捅这里吧?” 她作为一个正派修士,今天还是第一次做魔修们的活。 真是不要太刺激。 刚才捅董仁风没成功,现在她要再来一次。 江西西:“嗯。” 宋青雪得令,长剑直接捅穿董劲的丹田,几剑搅烂他的丹田,直到内脏碎得不能再碎,才抽出自己的剑。 房间靠近窗户的位置,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蚂蚁。 董仁风的尸体倒在那里,血腥味和蜂蜜混合在一起,对那些蚂蚁更加有诱惑力。 董劲惨叫都快发不出来了。 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宋青雪提着他扔到他爹倒下的位置,董劲想要爬走。 宋青雪直接砍下他的手脚。 江西西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宋青雪感受到身后江西西的视线,捋了捋耳边发丝,对她温柔一笑:“师姐,我学得还算快吧?” 江西西:“快。” 顿了顿,江西西又道:“挺好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宋青雪立刻点头,“太好了,我也这么觉得。” 于是她又喜滋滋地从乾坤袋里又把她那原本用来泡水、敷脸、美容养颜的蜂蜜拿了出来。 然后往董劲的那个位置倒。 蚂蚁闻着味儿就来了。 宋青雪起身拍拍手,对江西西道:“好了,就这样吧。” 肯定是活不了了,这个鬼样子。 但是宋青雪就是要折磨他,让他知道他以前折磨别人,统统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青雪弯着眸子讨要夸奖:“师姐,我做得怎么样?” 江西西:“……” 宋青雪一双春水眸亮晶晶期待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很不错。” 宋青雪开心起来。 江西西感觉,宋青雪在往白切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这种手段,一般人根本想不出来。 水池里。 翠儿和环儿两个婢女终于扛着媚药和失力散的作用,从水里面爬了起来。 看着这满屋子的血迹,以及站在那边血泊中的两个女修。 看见她们走过来,翠儿和环儿一脸惨白,瑟瑟发抖地互相抱在一起,缩在墙角位置。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别杀我们,别这么对我们……” 她们两个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和抵抗的力气,思维和意识都是清醒的。 因此,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她们都看在眼里。 这个高挑女人固然强大可怕。 但是矮一点的女子更是心如蛇蝎。 一想到她会用对付家主和少爷的手段对付她们,翠儿和环儿便怕得不行。 江西西:“青雪,剑给我。” 宋青雪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也没有擦拭,所以她并没有插回剑鞘。 听见江西西的话,宋青雪把自己的长剑递给江西西,疑惑地问:“师姐,你要杀了她俩吗?” 她觉得今日的事情过后,这两个女子应该也受到了教训,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恶毒,给坏人干事情了。 但是如果师姐应是要杀了她俩以绝后患的话…… 她也能理解。 不过,江西西并没有杀两人,而是用宋青雪的剑干脆利落地毁了两人的丹田。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江西西把长剑还给宋青雪。 宋青雪使用灵力控制水把自己的剑冲洗干净,插入剑鞘。 然后跟着江西西一起离开房间。 别院挺大,江西西和宋青雪试了一下清风诀和仙法天赋,都没能离开别院的空间范围。 应该是有禁制防止别院里的人逃跑。 连门她们都找不到,跟鬼打墙似的在别院的回廊里转。 转了一会儿,宋青雪突然站在别院另一个上锁的房间门口,扭头轻声喊江西西:“师姐,这里面有人。” 江西西闻言走到宋青雪的身边。 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真有不少动静。 里面还不止一个人。 江西西和宋青雪相视看了一眼——想离开别院有禁制,但是进这个房间,倒是轻松得很。 两人的身影陡然出现,吓了房间里的人一跳—— 十六七名少女。 拥挤着躲在一张巨大的圆形粉色水床上。 她们的身上穿着薄薄的布料,模样从清秀乖巧到妩媚动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手脚皆是锁着长长的锁链,警惕地盯着江西西和宋青雪,眼神里挂着浓浓的害怕。 都是那两个畜生抓回来的女人们。 宋青雪温柔地上前两步,心疼地说,“别担心,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们看着她俩身上的衣服,依旧保持着警惕。 江西西低头看了眼,明白过来。 她俩还穿着董府丫鬟的衣裳,她们以为她俩是董府的人。 于是解释道:“衣服只是从董家的丫鬟身上随便扒下来的,我们已经杀了董家父子,你们自由了。” 十几名女子一脸恍惚,不敢置信。 “杀了,董家父子?” “真的吗?” “我们自由了吗……” 直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她们手腕上,脚踝上的锁链全部被斩断。 她们才彻底意识到,真的有人来救她们了,她们真的自由了。 砰! 门是从里面被直接推倒的,门楣都因为暴力破门而变得摇摇欲坠。 十几个女人冲出门,感受着外面的空气,喜极而泣。 江西西道:“先不要着急,这别院里有禁制,强闯是没办法离开的,有人在外面守着,需要先想办法让外面守着的人主动打开。” 略微思索一瞬,江西西看向宋青雪:“放火吧。” 这里面女人们的命当然不值钱,但是外面守着的人不可能不在乎董仁风和董劲二人的性命。 他们不知道两人已死,火势起来就会进来救火,到时候她们趁乱出去就行。 宋青雪点头,抬手一条火龙冲向别院的房子。 柱子房梁全都开始着火,不一会儿火势便席卷了整个别院。 第213章 太古上宗赵不宵座下六弟子 别院的禁制,其实是管家的仙法天赋。 这个禁制能禁锢金丹期以下的左右修士,不仅如此,还能产生迷幻阵的效果。 被他的禁制控制的人,是找不到他所在的出口位置的。 管家的禁制能维持一个时辰,但是在董府他一般只需要维持半个时辰——对于家主和少爷来说,这个时间已经非常充足了。 他站在别院的出口位置,跟一位嬷嬷闲聊。 而整个别院,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守卫。 嬷嬷说:“这段时间大少爷没了,小少爷又受了那么大的苦,每日都闹脾气,家主和少爷们的心情不好,连带着我们大家做事也受苦。” 管家安慰她,“这次应该会有点转机,这一次带回来的两个女子很漂亮,小少爷一定可以恢复的。” 嬷嬷叹气:“希望如此吧,不然真的很难做下去了。” 当初来这里都是因为给的银钱多,但作孽也多啊。 这么多年,她其实有点想走了。 这董府,实在是太腌臜了。 然而管家听见这话,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宋嬷嬷,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早该学学环儿和翠儿,认清楚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当差,毕竟见过这么多不该见的事情,你觉得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嬷嬷的神色变得有些苍凉,“所以你这些年,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替他们做事?因为你也跟环儿和翠儿一样,认命了是吗?你给他们卖命,他们许你荣华富贵。” 管家垂眸,平静道:“这是我最好的出路。我的仙法天赋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禁制,并且还是家主帮助我觉醒的……你知道,他绝不会放我走的。” 嬷嬷心里难受。 其实她跟管家是同一年进的董府。 当时这个董府吧,还没有现在这么势大,只是一年年地发展,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当时她也没有想要一直在这董府干下去。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半点不由人。 她看着管家沧桑中略显苦涩的脸,还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却看见他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嬷嬷瞳孔微微骤缩,然后喃喃道:“别院,走水了。” 管家没听清:“什么?” 嬷嬷惊慌地大喊:“别院走水了,救人,快救人!里面还有很多人!!” 这一次,管家听清了,他猛地扭头,果然看见身后别院着火了! 他第一时间撤了禁制,对周围的守卫大吼道:“快,跟我进去救火!家主和少爷还在里面!” 嬷嬷大声喊董府的丫鬟们提水。 禁制被撤掉的第一时间,宋青雪就感受到自己的空间迁跃不再受到限制了。 她和江西西带着这十七名女子躲在一座假山的后头。 江西西就守在旁边,宋青雪负责运用自己的仙法天赋将女人们全部转移到董府的外面。 隔着一小片的竹林,不断有人从假山旁的小道经过。 在这丛竹子的遮掩下,没有人发现她们。 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 “哎呀——” 突然之间,一个略显老态的女人不小心绊倒在小径上,水桶里的水全部洒了。 “嬷嬷您没事吧?!” 有丫鬟去扶她起来。 嬷嬷着急地道:“我没事,你先去救火。有间房关了许多姑娘,你看看她们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嬷嬷!”丫鬟提着水跑了。 嬷嬷从地上爬起来,提着空水桶看向假山的池塘。 这里,还有水的。 她一瘸一拐地穿过竹林,想要从假山下面取水。 然而才走近假山,便与一双黑沉冰冷的眼眸对上。 她手里拿着一条极其漂亮的九节鞭,身上穿的却是董府的丫鬟衣裳。 她身上释放出危险、骇人的气息。 但是这张脸,是嬷嬷在府中从未见过的。 嬷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后,在假山里面,躲了好多的姑娘。 都是她送过食物和饭菜的那些可怜姑娘。 嬷嬷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场大火的来源。 有人……救她们了。 嬷嬷闭了闭眼睛,口中喃喃:“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转身提着空水桶离开假山。 江西西本来都准备出手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这只是个凝气期的老妇。 估计连法相都没有觉醒的那种,有灵根但是完全无法满足仙种寄生。 一辈子都走不上仙途的。 与此同时,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这是顾嬷嬷,她是整个府里面唯一对我们好的人……” 是其中一个容颜妩媚的女子,她雾眉微微舒展,轻柔地说:“要不是嬷嬷每日安慰我们好死不如赖活着,或许我早就自尽了。我很感激她,让我坚持等到了你们。” 她说完,在她周围的其余几个女子也微微点头。 江西西:“嗯,知道了。” 不对她出手便是了。 宋青雪一趟又一趟的搬运,虽然次数多,但是速度不慢。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所有人全部转移完毕。 假山全部空了下来,宋青雪走到江西西身边,“师姐,我们走吧。” 救火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火势却越烧越大了,已经从别院蔓延到整个董府。 宋青雪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收着,想的就是一把火把这整座腌臜的董府烧了。 他们没有控水的仙法,不可能抵挡得了这火势。 江西西点头,随宋青雪一同离开董府。 迁跃的地点是在距离董府不远的一个僻静小巷。 现在是白天,许多人都在围观董府的大火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在巷子里的人。 所有被救的女子都还没有离开。 等到江西西和宋青雪出现,她们才跪在地上叩拜。 “谢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 “还请问两位姑娘姓甚名谁,师承何处,以后必当衔环相报。” 宋青雪不知道要不要自报家门,于是看向江西西。 却听见江西西平静道:“太古上宗赵不宵座下第六弟子,这是我师妹。” 宋青雪:“???” 第214章 也成为了引路人 太古上宗的赫赫凶名,在场的女子们都有所耳闻。 听见江西西的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江西西脸色平静:“知道流程吧?” 跪在地上的女人们当然知道所谓的流程。 并且,不止她们,整个修真界没有人会不知道魔修的流程—— 江西西颔首:“知道就行,就当我救你们一命的报酬,动手吧。” 宋青雪:“???” 师姐不是在开玩笑吗,怎么谈论到这一步了! 被救出来的女子们咬着唇,纵使再有不舍,也依旧听话地开始自毁丹田。 动作快准狠。 江西西站在旁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总之,依旧感谢你们。”那个妩媚的女孩子温柔地对江西西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而其余女孩子对江西西和宋青雪就没有那么大的善意了。 但也说不上恨,只是情绪很复杂。 有人来救她们了,她们脱离了苦海,但是她们是太古上宗的魔修。 获救的代价,是失去修行的资格。 女人们一个接一个离开,只留下江西西和宋青雪还站在原地。 偶尔有路人经过,看见这满地的鲜血和江西西宋青雪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把她俩当成了从董府里逃出来的婢女。 心里有各种问题想问,但是又有点害怕,最终只是远远的站着看她俩。 宋青雪:“……” 不止是他们好奇,就连一直跟着师姐的她,也有满肚子的疑惑想问啊。 不过,宋青雪没有在这里当猴子给人看的兴趣,于是咽下嘴里想问的问题,跟江西西建议:“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师姐。” 江西西:“稍微等一下。” 说完,她消失在原地,等到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头驴。 身上的毛和尾巴尖有点焦糊,但是没受伤。 江西西一脸庆幸:“差点把它忘了。” 而宋青雪则是完全把它忘了,看见江西西把它牵回来,还狠狠吃了一惊。 然后,立刻一脸崇拜地夸夸江西西:“幸好师姐你记起来了,不然我们要损失好多灵石。” 江西西唇角微微勾了勾。 所以说现在很多人喜欢听夸夸。 嘴甜一点的人,真的很讨喜。在面对自己的朋友的时候,有值得夸奖的地方,一定要真诚地开口去夸。 离开董府,江西西和宋青雪找了个地方将清风宗弟子的衣裳换回来穿上。 宋青雪看着身上的宗门服饰,问:“师姐啊,我们穿这身衣服,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刚刚干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要是还穿着清风宗弟子的衣服,被之前挖丹田的女修看见了,会给清风宗招黑的。 江西西勾唇一笑:“没事,无所谓。挖丹田的事情我只是说好玩,她们自己相信了怨得了谁。再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用法器逼他们照做,你说对吗?” 宋青雪:“!” 江师姐,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那么认真的样子,谁敢不照做你应该会直接动手的吧。 现在却这么矢口否认,也太无耻,太…… 太可爱了吧! 西西这个解释相当无赖和敷衍,宋青雪倒也不可能就当真了。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机和地点。 离开董府,这一次,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顺利地住到了客栈。 将驴交给客栈养着。 两人来到房间放东西,宋青雪这才问江西西:“师姐,你之前对她们说的,太古上宗六弟子什么的……”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也很小声。 生怕唐突了江西西。 但是江西西却并不介意,直接道:“是真的,你们不都知道吗,我曾拜过魔修为师。” 宋青雪喃喃道:“可是你早就脱离了魔修师父,拜入了清风宗。” 江西西:“以前脱离了。” 一句话说得很短,但宋青雪还是知道了她话里想表达的意思: 以前脱离,现在愿意回归魔修的队列。 “丁文师兄,也知道,并且和你一起了,是吗?” 江西西毫不掩饰:“对。” 宋青雪咬唇,眼睛一下子就蒙了一层雾水,就那么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吓了一跳。 江西西希望能把宋青雪拉入自己的阵营,自然是要她自己觉醒修仙真相的,所以决定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本来以为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不解以及对自己产生一些防备。 这都是能理解的。 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副美人垂泪,受了委屈的样子。 “那是不是你们要一起去太古上宗,离开清风宗了?” 江西西:“呃……暂不。” 宋青雪脸上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很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师姐你和丁师兄,是清风宗的修士,为什么会成了魔修。” 江西西没有办法说出真相。 当初跟丁文一起在山洞里探讨,那是不知者无罪。 但是现在不一样,但凡自己多说一句,都很有可能被天道那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抹杀。 所以,江西西最后意味深长地对宋青雪说了一句话:“修仙的真谛,青雪,需要你自己认真的去悟。” 这句话好熟悉。 很久很久以前,亓官云柏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入了宗门,崔伏时也说了类似的话。 历史似乎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 现在,江西西也成为了引路人,她也选择了一个天才,并将同样的一句话讲给了她听。 宋青雪不解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因为我曾经站在与你相同的位置。青雪,我相信你能知道我传达的意思,所以什么都不要问,以后也什么都不要说。” 她是女主,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天才,甚至都不需要别人点拨便能找到回太古上宗的“路”。 宋青雪,一定也可以。 收回自己的手,江西西面色平静道:“好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出门,去看一看这个所谓的拍卖会吧。” 看看是哪个倒霉师兄被抓了。 得想办法救人呐。 第215章 出老千 在房间里没待多久,江西西就准备出门了。 她看了眼宋青雪,浅声道:“我打算出去一趟,这几天辛苦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或者在云上城四处逛逛。” 现在两个人的宗门任务做完,董家父子也清除掉了,本来江师姐和她应该回宗门的。 但是江西西选择在云上城依旧住了好几天的店。 宋青雪知道江西西想做什么。 应该是要去救那个魔修。 现在出门,估计是准备打探关于拍卖会的消息了。 宋青雪抬头问江西西,“师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江西西沉默片刻,说:“你知道我是要去做什么的,对吗?” 宋青雪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我对魔修也并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害怕他们。但是我相信师姐你,所以我也愿意相信师姐做的任何事。” 宋青雪继续说:“我一直很羡慕丁师兄,他毫无条件地相信着你,崇拜着你,你们两个每次站在一起,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似乎都站在相同的立场,有着相同的目标,就好像浑然天成的一家人。我知道你们两个认识了很久,才能培养出这样的默契,但是我也想……我也想加入你们。” 说到最后,宋青雪似乎有点害怕被拒绝。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比甜妹更让人心软的,是长了嘴的甜妹。 江西西一向对女孩子宽容。 更何况宋青雪没有犯任何的错,她只是想跟着自己而已。 江西西勾唇一笑,“好了,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不让你跟着我,我只是怕吓着你罢了,毕竟我与魔修之间的关系这般紧密。” “更何况既然我都把这个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应该知道我是将你当做自己人的。” 自己想要循序渐进,但是宋青雪似乎接受很良好,并不需要适应的过程。 伸手拍了拍宋青雪的头,江西西道:“想要一起就一起走吧。” 宋清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师姐没有拒绝她。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门,来到街上。 江西西找云上城的居民问到了拍卖会的所在地。 她和宋青雪一起走到拍卖会门口。 根本不用问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关于魔修拍卖的具体情况,因为门口就张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 5月2日,举行云上城拍卖会。拍卖会入场费为每修士100块灵石。届时将会有魔修拍卖压台出场。云上城拍卖行诚邀四海八荒道友前来参与。 江西西站在墙边,看着这个告示犯了难。 入场费都这么贵吗…… 她本来想的是想办法进去之后抢人。 但是现在看这个情况,她这种的穷鬼,似乎连进到拍卖会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入场费要一百灵石,而江西西现在全身上下灵石加起来只有二十块。 宋青雪察觉到了江西西的窘况,主动开口道:“师姐想要赚灵石吗?” 江西西:“想。” 别人都说怀才就和怀孕一样,藏不住。江西西想说,贫穷也和怀孕一样,根本藏不住。 宋青雪一脸神秘的笑:“师姐跟我来。” 说完宋青雪拉着江西西离开了拍卖行。 带着她来到了一处……赌坊。 里面人来人往,有些人赌急了眼,争执打闹起来的也比比皆是。 不过很快就有更厉害的打手将他们扔出去。 看着这纸醉金迷的景象,江西西脑子里想到了在现代的时候,那些抽象戒赌顺口溜: 不要赌博,不要赌博,十赌九骗还跑老婆。。。 宋青雪拉着江西西来到一张赌桌。 江西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跟宋青雪道:“我完全不会……” 过年过节,打个斗地主倒还行。 这种正儿八经的赌博,从小到大江西西摸都没摸过。 宋青雪认真地盯着江西西问:“师姐,你信我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怎么可能说不信呢? 江西西只好把自己乾坤袋里的灵石拿出来,递给宋青雪。 掂了掂着并不沉的分量,宋青雪微微一笑:“师姐,我不会让你输的。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在赌桌上长大的吧。” 江西西诧异地看宋青雪一眼—— 这,她还真是不知道。 宋青雪的娘亲是在赌桌上和她的父认识的。 她的娘靠着精湛的赌技和出类拔萃的容貌入了他爹的眼。 爹娘两人都为赌鬼。 而她宋青雪,自然也是从小就深谙各种赌法。 只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一心想要嫁给大户人家,他的爹和娘亲也盼望着能将她嫁给大户人家换一些钱,所以她才会一直装出一副温顺贤良的模样。 这些人物背景,是连原着都没有说过的。 这个世界由小说构建而成,许多的逻辑和漏洞,也被世界自行填补。 而接下来江西西也彻底见识了什么叫赌技与运气的终极结合。 宋青雪一直在赢。 她就依靠着江西西那二十块灵石的小小本钱,吃尽了好几张赌桌的庄家。 二十块灵石变成了两万块。 宋青雪没有停手的打算,她找到了玩得最大的那一张赌桌。 这里,一次下注就要一万。 比起刚刚的那些小打小闹,这里就是真正倾家荡产的地方。 “师姐,一百块灵石入场是不够的,虽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办法,但是我希望能用最安全的方式达到你的目的。” “所以我们要堂堂正正地买下他。” 宋青雪认真的说完,将手里的两万赌注全部推上了赌桌—— 这世界上有太多需要我们去用时间换,用生命拼的东西了。 对比起来,那些用钱能买到的,反而最值得庆幸。 江西西就站在宋青雪的旁边,既然选择了相信她就没有打算阻止她。 这是宋青雪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她不想拒绝她,伤了她的心意。 第一把宋青雪赢了。 第二把宋青雪也赢了。 半个时辰后,宋青雪坐上了庄家的位置。 在她的面前,筹码堆得高高的。 江西西感觉看宋青雪,就是一场漂亮优美的视觉盛宴。 在她的对面,一个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脸色青白又难看。 啪! 一个人踢翻了凳子站起来,指着宋青雪的鼻子愤怒道:“出老千!你一定是在出老千!” 第216章 对赌 绝对是出老千了,他心里一万分的肯定,不然哪有人会赢得这么夸张。 是的,宋青雪赢得很夸张。 不说没输过,几乎是十次里面能赢七八次吧。 这样恐怖的胜率,不出老千怎么可能做到。 这个赌鬼冲上来就去扯宋青雪的手,试图拉着她去见老板。 江西西怎么可能让他碰到宋青雪,直接将宋青雪往自己的后面一拉,一脚踹了出去。 赌鬼被踹倒在地上。 江西西:“……” 她感觉自己没有使用多大的力度,他就倒下了。 天天赌,空有一身炼气期的境界,身体素质这么虚么? 连自己都比不过…… 那赌鬼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比江西西还要高大的男人,被她一脚就踹倒了。 本来输了钱就很生气,现在还这么丢人,一下子怒意更盛,撸起袖子再度冲上来。 “小贱娘们,敢踢你爷爷我,看我不弄死你们!” “师姐……”宋青雪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在江西西的身后。 而江西西,则再度抡起一个高抬腿将他踢飞! 这下子不是简单的摔倒了,这男人就像个纸糊的一样,飞出好几米远。 然后摔在地上,磕破了额头,有点血迹氤出来。 周围也有跟他一样,输给宋青雪的赌徒,他们心里也有想法,怀疑宋青雪出老千,但是他们还有理智,没有和这个男人一样贸然动手—— 看不见吗? 这两个女人不简单啊,光是身上穿的就不是普通的宗门衣服,而是修真界三大宗之一的清风宗。 再看她们的修为,尤其是那个负责赌的小姑娘,看上去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但境界却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为。 比那个把她挡在身后的女修境界还要高,只是她在享受被保护的感觉,躲在高挑女修的身后,娇柔清丽的脸上还挂着笑。 她眼神鄙夷地落在不远处捂着额头的喊痛的男人,轻声道:“这么柔弱,一个大老爷们,真是没用啊……” 男人脸上的愤怒逐渐褪去,肾上腺素带来的冲动也消失了。 一下子知道,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没那么简单,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而这个挡在她前面的炼气期女修。……虽然跟自己的境界一样,但是自己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对上金刚芭比。 她的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强悍,这还像个女人吗?! 女人不都应该柔弱一点,就算同等境界,力气也不要这么大吧? 简直是个怪物! 一众赌徒围在周围,境界稍低的忌惮她俩的实力;境界高的则忌惮她俩身上所穿衣服代表的清风宗。 一下子,所有人都没有再跟那个出头鸟一样,冲动地动手了。 不过不敢动手,不代表就这么任由她俩赢走他们的钱。 既然有了出头鸟,那么他们就负责把事情闹大。 “打人啦!打人啦!有人出老千还打人啦!” “你俩也太过分了,为什么要动手!” “看你俩穿的也是大宗门的服饰,就是来赌坊这么出老千骗钱的?简直太无耻,太可恨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然做这样的事,而且人家也没有动手打你们,你们却是先动手打人的!” 江西西凉凉道:“我师妹皮肤娇嫩,他那手劲儿下来,怕不是要把她扯骨折。” 话说得不多,但是态度很是理直气壮和强硬。 周围众赌徒不买账。 “再怎样也是你们先出老千!” “敢出老千,剁你们的手都是轻的,骨折算什么!” “叫老板来,必须要叫老板来!” 赌坊内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人群如潮水般围拢过来。 看见是宋青雪和江西西,更是想起来前面被她俩赢过钱! 好啊,原本以为她只是赌技厉害,没想到竟然是靠着出老千赢的他们。 有人在高喊着“叫老板”,有的人则趁机煽风点火,嚷嚷着要剁了出老千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拨开人群,大步朝她们走来—— 赌坊老板来了。 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各个面露凶光。 江西西审视的目光落在赌坊老板的身上。 不动声色地探测他的境界。 然后,江西西惊讶了一瞬。 因为赌坊老板,竟然是个没有任何灵力和灵根的凡人。 但是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打手,江西西看不穿他们的境界。 宋青雪也轻声在江西西的耳边道:“师姐,我也看不穿他们的境界。” 修士是能看出和自己大境界相同,或者是比自己境界低的修士的。 既然宋青雪也看不穿,那么就证明这几个打手的境界,至少都是在金丹期,甚至更有可能金丹期以上—— 这就有点强悍了。 毕竟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就已经可以选择去修仙宗门混个什么职务当当。 看来,这个小赌坊的背后……可能大有来头啊。 “怎么回事?”老板沉声问道,目光在江西西和宋青雪身上一扫,眉头微皱。 “老板!她们出老千!”先前被踹飞的男人等来了靠山,捂着额头恶狠狠地指着宋青雪,“这丫头十把赢七八把,怎么可能没猫腻?!” 赌坊老板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宋青雪和江西西面前那一堆筹码上,忽然笑了。 “小姑娘,手气不错啊。”他的语气和善,但是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 宋青雪,弯唇甜甜地笑了笑:“确实。” 毫不避让,看似温柔可爱,但在这众人的眼里,就是老千的嚣张! 赌坊老板哼笑一声,抬手一挥:“搜身。” 话音未落,几个打手直接上前。 这一次,江西西没有上前挡住,而宋青雪也张开双臂,坦坦荡荡地让他们搜。 打手们粗鲁地翻检宋青雪的衣袖、腰带、甚至鞋底,却一无所获。 老板的脸色渐渐浮现出玩味和意外。 “不可能……”那赌鬼男人不可置信地喃喃,“她肯定藏了东西的!” 宋青雪叹了口气,揉揉自己打手捏痛的肩膀,道:“我都说了,技术好手气好。” 老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既然没出千,那就继续赌——我亲自陪你玩。” 宋青雪捋了捋耳际的碎发,温柔一笑,“好啊。” 周围人群开始轰动。 “老板出手了,看不把这个老千整治一番。” “十把赢八九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一早就关注她了,一开始她的本金只有二十块灵石,没出老千怎么可能赢这么多。” 江西西眉头紧锁,听着周围人群的说话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也是看过《澳门风云》的,赌王与赌王的巅峰对决,靠的就是谁更会出千。 宋青雪,她是没有出千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靠的自己的技术和运气…… 果然,下一瞬,老板从袖中掏出了一副崭新的骰子,往桌上一拍。 “用我的骰子,赌最后一把。”他盯着宋青雪,一字一顿道,“若你赢了,今日你带着你面前的所有筹码走,若你输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筹码留下,双手也留下。” 第217章 秒杀普通人的气运 直接离开吧。 江西西不动声色地挡在宋青雪的面前。 宋青雪轻轻拉了拉江西西的袖子,低声道:“师姐,放心。” 江西西扭头:“能行吗?你知道接下来……” 宋青雪淡定地点头:“我知道,既然我堂堂正正赢,他觉得我在出千,那么就让他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她声音轻柔,带着点笑,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冷。 出千,她并不是不会啊。 毕竟她可是从小在赌桌上长大的女孩儿。 江西西:“有把握吗?” 宋青雪弯眸,“百分之百。” 江西西笑了笑,“好,交给你了。” 术业有专攻,接下来的主场就交给宋青雪了。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并不是回避着别人的。 因此,许多人都听见了,不屑、质疑、嘲讽声四起。 赌场老板更是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来,“小丫头口气很大嘛。” 宋青雪:“不敢,只是从小运气就很好,在赌桌上更是无往不利。” 赌场老板打了个响指,有人为他抬上筹码。 他直接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那就来吧,一局定输赢。” 宋青雪半点不虚:“没问题的。” 一局结束得很快,宋青雪揭骰盅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六六六,豹子。 宋青雪含蓄地看向赌场老板,“平局。” 赌场老板脸色微变。 这是他的骰子,他能操控骰子的点数,并且还是自己金丹期的手下进行操控。 刚刚他明明给他使了眼色,她竟然还能摇出跟自己相同的点子。 怎么可能…… 宋青雪望着老板,“老板,这输赢该怎么算?” 老板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沉着脸道:“再来一局。” 宋青雪诧异地看着老板,“您刚刚说一局定输赢……唔算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我能接受。” 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温柔的笑。 平局自然是要继续的,但是既然是老板自己说的一局定输赢,那么该说的话宋青雪还是要说。 表示一下自己的让步,以及是老板不占理了。 第二把开始。 自己自然是不能再摇出六个六的,不然的话,不会有人这么好的运气,所以老板决定摇出六个五来。 他看了眼身后的打手,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摇骰子。 很快,开盅,果然是六个五。 宋青雪莞尔一笑,拿过骰子,开始摇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江西西说过看宋青雪赌博就像是一场视觉享受。 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那种感觉。 她只摇了两下,就放下了,推到牌桌的中央,并且目光温和地看着赌场老板背后的那个打手。 他一直低着头,察觉到宋青雪在看他,他才抬起头来,平静地与她对视。 很好,做完小动作了。 赌场老板笑道:“开吧。” 宋青雪点头,伸手去拿骰子,她放得有点远,于是身子站起来,正好将桌子磕了一下。 砰! “哎哟。” 桌子摇晃了一下,宋青雪站稳身子,也在同时揭开了骰盅。 “六个六!!!”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续两次六个六,这不是出老千是什么! 但是确确实实是她赢了! 可是她是怎么出的千!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用的还是赌场老板的骰子,她是怎么做到的? 赌场老板的脸色在一瞬间绿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 那手下也一脸不可思议,额头冷汗连连。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明明操控着骰子往小点在走。 宋青雪掀开眸子,语气轻柔,“这算我赢了吧。” 说完,俯身去捞赌桌上的那一堆筹码。 发财了,这一轮下来。 灵石起码百万。 拍下那个魔修有底气了。 “住手!”赌场老板咬牙冷声道,“你敢说你没有出老千?连续两把豹子,你当我蠢?” 这是要不讲道理,强行找事了? 江西西冷下脸来,“骰子是你的,而且开始之前你们也搜了我师妹的身。” 宋青雪闻言也停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平静地看着老板,“既然如此,老板,我们玩得公平点吧。再来一局。” 赌场老板冷笑,“不了。当然,今日你俩也别走了。” 这明显是一个千术比自己高明许多的老手来自己这里捞财的,玩多少局自己都只有输的份。 宋青雪看向老板,他很不服,并且笃定了自己出千,莞尔一笑,继续道:“我们重新设定规则,你让你周围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只剩下你我二人,并且我不碰赌桌也不碰骰子,全程你来摇骰子。我们再赌十把,如何。输一把就赌身上的一个器官。” 猖狂,太猖狂了。 但是她说的这个规则,全然是对她不利的啊,几乎是放水给赌场老板操控了。 赌场老板原本愤怒和铁青的脸色也在宋青雪说完新规则后,平复了下来。 他看宋青雪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事到如今,他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他身边下人可以操控骰子的猫腻。 所以她才提出了要所有人都离开的要求。 这很合理。 她似乎想要追求一场公平的对决,但是后面那些,却毫无公平可言,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赌场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这口气十足的小姑娘,挥了挥手,“都退下。” 所有人都被清场了。 无数赌徒一脸遗憾地离开。 江西西自然也是跟着离开。 她不担心宋青雪,这丫头现在是个白切黑,不可能吃亏的。 就算输了,她也必然逃跑。 不过,跟气运女主赌运气,赌场老板算是失策了。 赌桌上。 赌场老板和宋青雪对视。 宋青雪离赌桌很远,眼神平静,而赌场老板则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宋青雪。 开赌之前,他还是问了心里想问的话,“刚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宋青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歪头,“你自己也出千了,我出个千很正常。不过我只在第一局出千了,第二局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摔了一跤。” 赌场老板:“只是摔了一跤?” 宋青雪微笑:“我说过,我运气很好,好到你或许会难以置信的程度。” 赌场老板看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中的可信性。 她给了他很大的权力。 现在,他现在可以把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十个器官全部赢走。 只要稍微一点手脚。 但是她说,她的运气好到离谱…… 赌场老板思考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最终抬眸看着宋青雪,意味深长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宋青雪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打算不动手脚,而是全靠天意和运气来定两个人的生死。 这不是舒适区,这是宋青雪这个气运女主的掌控区。 哪怕只有半个女主的气运。 也足够她秒杀普通人。 第218章 我要养师姐! 完全凭运气的一场双人对赌。 接下来的十局,宋青雪的气运发挥了作用。 不是十把赢七八把,这一次的对赌,因为赌注涉及了她的人生安全,所以这一场赌局,宋青雪一局都没有输。 赌场老板简直发现了一个终极大宝贝:“宋姑娘,在下金万豪,想要邀请你来我的赌坊工作。” 宋青雪摇头,“不了,我不是灼台山的人。” 金万豪一愣,然后大声笑道:“瞧我惜才心切。倒是忘了你二人是清风宗弟子,不过我的产业也不止这灼台山一处的,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啊。” 宋青雪看向金万豪:“原来是小女子眼拙,老板产业做得很大?” 金万豪摆摆手:“还好,但是整个大陆都有我的赌场。” 宋青雪摇头:“不好意思,我很少玩。只是这次实在缺钱得紧,否则也不会来您这里占了您这么大的便宜。” 她很讨厌赌博。 赌桌上的人生,都太丑陋了,她不喜欢。 金万豪闻言,继续道:“那这样吧,我想每个月支付你三千灵石,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清风宗弟子,专注于修行。但是你知道的,赌坊嘛,难免遇到难啃的硬骨头,到时候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顿了顿,金万豪道,“放心,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多的。一般几个月都不一定碰到一次,但是这种情况下,我输一次都要伤筋动骨。” 宋青雪低头看着桌子上堆起来的筹码,没说话。 金万豪便道:“你这里是一百二十万整,这样我再给你加三十万灵石。可以全部拿走。如何?” 他的态度实在是诚恳。 这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起码是这个赌坊一个月的流水了。 而且江师姐又穷,宗门每日给的灵石只有那么点,根本不够用。 如果她有稳定的收入,到时候就养得起江师姐了。 还有丁师兄,炼丹师也是需要用材料和灵石猛砸的职业。 宋青雪抬头看向金万豪:“不够。” 老板一愣,然后为难道:“这已经是我能给出来的最大的限度了。” 她什么都不用干啊。 一年到头甚至都只需要出面两三次,白拿灵石。 宋青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轻声问道:“老板你有竞争对手吗?” 金万豪道:“呃……自然是有的。” 还很多。 虽然他的赌坊开遍整个大陆,但是他这个老板只是一个凡人,不论是实力还是财力都有上限。 比他大的赌坊,还有很多很多。 他在其中根本排不上号。 难道她看不上自己的赌坊,嫌太小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金万豪也有点拿不准宋青雪的想法。 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赌技却很老练,还是一个大宗门的筑基期的修士。 他见过的筑基期修士不少,但是像她这么年轻的筑基期修士却不多。 甚至可以说屈指可数。 她还不到二十吧? 包括自己养的这些金丹期打手,境界是高,但是实际修行的年龄已经五六十年了。 只是因为大多是体修,所以看上去才显得年轻和健壮。 宋青雪站了起来,很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让你成为这整片大陆最大的庄家。但是我这个人,从来不为别人干活的,我只为自己做事。” 金万豪是个人精了。 一下子就明白了宋青雪想要的是什么——她要的合伙。 金万豪脸上神色不变,但是却坐直了身子,“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宋青雪:“我会在三十岁之前成为修真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或许甚至不需要三十岁。我愿意成为你最大的靠山,你是个凡人,你应该也有子嗣吧?我能在你离开后,继续庇护你的子孙。” “我有自信,这世界上运气和我一样好的人没有我的赌术,而赌术比我好的,则没有我的运气。只要你同意,我会替你将整个修真界的赌坊尽收你手。” “当然,我是没有那么多本钱的,如果你想要快一些,前期需要给我提供足够的灵石支持,毕竟很多赌坊入场费很高,我赌不起。但是你不愿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开始行动,只是时间会慢很多,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不一定,因为你知道的,我毕竟还是个修士,我最终的是修行。” “但是我去给你厮杀和开拓的条件是,每月获利后,除去本分利,我要得四成。” 宋青雪把一切都掰开了揉碎了,摊开给金万豪讲。 她对赌坊深恶痛绝,曾以为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碰骰子一下。 但是命运最终还是把她推回来了。 金万豪沉默地看着她,这个看上去很有江南温婉味道的清秀美人。 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狂妄。 一开口就是四成,和她展现出来的无害的姿态,完全相反。 但是听着她描绘的蓝图,金万豪不可否认心动了。 不止是赌坊,不止是事业。 还有他的家人。 他的儿子,他的女儿。 他们都是修真界最普通的修士,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天资,身后除了自己这个财力还算雄厚,可以给他们优渥的灵石资源的父亲外,没有任何的靠山。 但是现在,有一个未来的大能抛出了这样一个诱人的条件。 当然,有赌的成分。 他是个开赌坊的,知道宋青雪这番话实现的概率,因此更加心动了。 但如果输了,代价自然也是极高的——她动用了他这几十年积累的原始资本,到时候或许会满盘皆输,并且遭到得罪那些赌坊的联合围杀。 他看着宋青雪许久,直到后背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最后,他眼神火热地看着宋青雪—— “成交。” 第219章 馄饨的配方 金万豪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玉令,递给宋青雪。 “宋老板,以后多多关照,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签订契约的事情就等你空下来之后,来找我就行。这个玉令你拿着,我的赌坊名字全都一样,叫做万豪赌坊,你可以拿着玉令找就近的万豪赌坊,五日之内我会到达。” 金万豪很上道,已经喊宋青雪宋老板了。 宋青雪接过他的黑令,弯眸温柔一笑:“金老板,多年以后你必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两人握手,一触即分。 然后一同走下赌桌。 虽然赌场里面被清场,但是依旧有不少好热闹的赌徒还守在门口。 等着看这场千王之王的最终结果到底是谁赢。 门被缓缓打开,想象中两人之一断手断脚出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宋青雪和金万豪手脚都健全,两个人脸上还挂着笑,一副和乐融融的相处氛围。 金万豪挥了挥手,“来人,带宋老板下去把筹码换成灵石!” 宋青雪腰间挂着的黑玉令明晃晃的,跟金万豪很久的打手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东家”的标志。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同一种意思—— 看来以后他们要多一位东家了。 “宋老板,请跟我们来。”其中负责兑换的工作人员走到宋青雪的面前。 宋青雪挽起江西西的手臂,开心道:“师姐,走吧,我们去换灵石。” 江西西点头,和宋青雪一起离开了。 而现场围的这群人,则是彻底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 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剑拔弩张,不是剁手就是砍器官。 现在竟然这么友善,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 这也太猎奇了。 金万豪扫了眼众人,微笑道:“宋老板赢了,我输了。她没有出千,并且放了我一马。没有要我的器官,情况就是这样的,给大家汇报一下。一场闹剧,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给大家十灵石的补偿,希望各位客人玩得开心。” 他这番话说得很温和,很有涵养。 十块灵石也不算多,是个小小的心意,一下子就安抚了大家的心情。 赌场再度恢复喧嚣与热闹。 金万豪则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宋青雪将一百五十万灵石全部兑换出来,装进了江西西的乾坤袋里。 宋青雪:“师姐,这些都是你的。” 江西西偏头,温和地问:“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这很容易猜到。 那个老板开心的样子,宋青雪应该是许诺了他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宋青雪双手背在身后,跳到江西西的面前,“是呀,以后我们不用再为灵石苦恼啦。” 她会赚很多很多的灵石。 富养她的江师姐还有她和江师姐的炼丹师丁师兄。 江西西脸上漆黑慵懒的眸子落到宋青雪的身上,轻笑道:“这么厉害呀?” 宋青雪精致白皙的小脸染上一层淡淡的红,然后认真点头。 “我是很厉害的……” “以后师姐你和丁师兄如果去哪里,别丢下我了。我……我负责养你们!” 江西西弯唇:“不会。” 原来是在担忧这个,应该是魔修的事情让她有点危机感,担心她和丁文离开清风宗投奔太古上宗。 但是她多虑了。 到时候,江西西打算的是除了丁文,也带着她还有崔伏时一起走。 “走吧,灵石应该够了,我们回去吧。” “嗯。” “再去吃碗那个阿公的馄饨吧,有点饿了。” “好。” 两人转身往城门口的方向走,江西西低头看着沉甸甸的乾坤袋。 心里咋舌,她开发出了女主角一个不得了的特长。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小小的意外插曲,让宋青雪走上了一条沉迷于挣灵石的路—— 十几年后,修正界面最有钱最出名的那位美貌女修,将携万贯家财,高调地拜入太古上宗。 她说,她是来找她师姐的。 卖馄饨的老翁风雨无阻地支着他的馄饨摊子。 可能是时间上没有赶上饭点,桌椅板凳都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客人。 江西西和宋青雪坐下。 宋青雪依旧甜甜地笑着喊他,“阿公,来两碗馄饨,要分量足一点。” 卖馄饨的老翁对宋青雪和江西西的印象很深刻。 毕竟长得这么漂亮,还来他的摊子上来吃馄饨的小姑娘,少之又少。 今天城里董府发生了大火。 董家父子两个人被烧死了,董府强行掠去的姑娘们也不知生死。 董府一下子就烧成了个空壳,所有的下人都跑了,现在只剩下一位管家在负责处理家主和董家少爷的后事。 他心里还有点担心里面,不知生死的姑娘里,是不是有她俩呢。 现在看见她俩无事,真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和蔼地笑了笑,道:“好嘞,肯定给你俩盛得满满当当。” 说完,擦了擦手开始包馄饨,下锅。 他的馄饨大都是现包的,非常新鲜,宋青雪就是喜欢这种新鲜现包的馄饨。 一口下去,咸香溢满唇齿。 馄饨端上来,宋青雪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才开始吃。 她一边吃,一边看江西西。 她发现师姐吃东西的时候不爱说话,垂着眸子专心地享用美食,给人一种虔诚的感觉。 宋青雪问:“师姐,好吃吗?” 江西西点头:“好吃。” 因为前辈子的缘故,她确实很珍惜自己的每一口吃的。 而且,这个汤馄饨确实很香,用猪油煮的,里面撒了些葱花还切了鸡蛋丝。 很快,江西西知道了宋青雪为什么会问自己。 因为她拿着灵石去磨老翁了。 “阿公,你把配方告诉我。我不开店,我就自己煮来吃。” “我们不是灼台山的人,以后可就吃不到这么好的馄饨了,我真的真的会很思念你的手艺。” 她的嘴巴甜起来,一套一套的。 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模样又这么清秀娇美。 阿公禁不住她磨,还真是心软把配方告诉她了。 宋青雪弯起月牙般的眸子感谢他。 两人吃完,心满意离开。 卖馄饨的老翁含笑看着她们的背影,以后他的孙女长大了,也该是这样可爱讨人喜欢的样子吧。 他收回目光,去收拾她俩吃完之后的碗筷。 目光突然一滞—— 海碗的下面,似乎压着个东西。 他伸手将空了的海碗拿开,这是一个小小的乾坤袋。 阿公愣了一下拿起来,打开。 里面有一万块灵石…… 是他卖好久好久的馄饨都挣不到的。 他意识到这是刚才嘴甜讨喜的小姑娘跟自己磨配方时,那个安静地坐在那里吃馄饨的高挑姑娘留下来的—— 第220章 一朵高岭之花 接下来的几天,江西西和宋青雪在云上城逛。 见见风土人情。 平时的拍卖会,压轴的东西也是几十万到百万左右。 魔修又不算是什么大宝贝,只能说从来没有抓到过魔修,这一次真的很新鲜。 一百多万估计也够用了。 就算不够也没事,宋青雪提前跟金万豪打过招呼,到时候的拍卖会随意支配赌坊的现金。 有这么大的一个金大腿在背后支持,不怕拍卖场上抢不过别人。 两个女孩子逛街,真的是件非常放松和愉悦的事情。 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这个好看,师姐你戴上看一下?我戴上也好看的,是不是有种可爱的感觉……” “冰糖葫芦!师姐我们一人来一根。” “好。” “有成衣店,师姐我去买衣服吧,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 看上了就买,就算不买也可以一直逛,一直看。 江西西对逛街不算痴迷,但绝对是个很好的陪逛者。 她愿意看朋友在逛街中得到满足和快乐。 于是自己也觉得开心起来。 她的物欲很低,但是她不介意朋友的物欲高。 并且,江西西还很有眼光,可以帮忙看一看什么样的小饰品、胭脂颜色适合对方。 她干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哪怕是与自己无关的,帮别人挑选色号这种小事。 几天下来,宋青雪满载而归。 她不打算压抑自己爱美以及喜好奢靡物件的天性了,毕竟师姐说得对,宗门又不限制弟子服饰,她就是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点妆,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香香软软的。 何必为了合群委屈自己。 等到拍卖会快要开始的前一天,两人把云上城也逛得差不多了。 在这中间,江西西和宋青雪在散市摆摊的散修手里买到了不少的诡物材料。 这些都是以后丁文要用的炼丹材料,多多益善,所以两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屯货。 明天的拍卖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开始,虽然目的是拍下魔修,但前面的拍卖品江西西也不想错过。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参加修仙者组织的拍卖会。 还很有兴致的,所以两人回到客栈之后,早早地就休息睡觉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宋青雪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衣服,坐在镜子前认真地给自己上妆,额心位置贴上花钿。 江西西倒是打扮得很简单,和自己平时一样。 本来宋青雪也想给江西西打扮一下,但江西西婉拒了。 她习惯了素面朝天。 一身简单青衫,腰间缠上九节鞭,头发简单地挽成丸子头,干脆利落。 也方便战斗。 宋青雪倒是习惯了江西西的极简朴素风格,再加上她对江西西有滤镜,觉得她怎么样都很好看,所以也不可能强迫她。 于是,江西西起床之后开始调息打坐,进行修行。 宋青雪就认真地给自己上妆。 等到弄完,她穿的依旧是她喜欢的水粉色宫裙。 唇间朱色如晨露里的海棠,鲜活得要沁出水来,眉间摇曳着金箔剪的梅花钿,肌肤赛雪,眼眸含波。 娇美极了。 江西西也打坐结束,看见她这幅模样,倒是想到了两人初见时候的场景。 当时自己是个搬石头赚钱的苦力。 宋青雪是容城谁家的新妇,当时她打扮得也是这么漂亮好看。 那个时候自己也被她的长相和气质吸引了一瞬,但没有想到她就是女主角。 现在,宋青雪挣脱了世界意志的束缚,这般打扮起来,江西西感觉竟然比初见时还要令人惊艳。 收拾妥善,两人出门了。 客栈门口有马车停着,看见两个人立刻撩开车帘请两人上车。 宋青雪看着这两张面孔,有点熟悉,于是问道:“金老板的人?” 马车夫点头:“是的,东家。” 直接叫东家了,表示不止是金老板的人,也是属于她宋青雪的人。 马车的布置比较低调,从外面看装饰倒是看不出何方势力。 这样很好,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树敌不宜太多。 到时候自己外出代表万豪赌坊征伐的时候,亦要掩饰真面目。 除非等到成功进阶金丹期修士,否则她不会露面。 否则的话,很容易招惹眼红的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自古以来都适用。 看来自己这个合伙人,与自己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低调的方式来给自己行方便。 于是宋青雪含笑接受:“金老板有心了。” 两人坐上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拍卖行的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大家都在等候着进场。 旁边还有个单独的通道。 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修士被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引进去。 可能是身份高贵些,不需要跟这些排队的普通客人一样挤等入场。 江西西多看了两眼,因为觉得有点像现代社会出行候车候机的头等舱、商务舱或者特殊工作者优先之类的风格。 宋青雪见江西西在看那边,解释道:“这都是那些大宗门派派来的代表,会有优先进场的特权,进去之后也会有更好的位置坐。” “清风宗自然也算大宗门,但是我们不是代表,所以没有办法走那条贵客入场通道。” 语气里有些遗憾。 江西西想了想,安慰她:“没关系,我们排一会队也是一样的。” 宋青雪看着江西西,一脸认真道:“师姐,以后我一定也会让你也能走上特殊通道的。” 她会将万豪赌坊,发展到能够走特殊通道的资格。 江西西错愕了一瞬,然后微微勾了勾唇,笑道:“嗯,等你带我走特殊通道。” “哟,这位美人想要走特殊通道吗?” 旁边响起一道声音。 江西西和宋青雪停止交谈看过去,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看他这位身上的装扮,竟然是浩气宗弟子的服饰。 他似乎是浩气宗的代表。 江西西觉得稀奇,“这场灼台山的小小拍卖会,浩气宗竟然也派了人来。” 年轻男子见江西西说话,先是惊讶于她也长得极好。 只是旁边女子打扮实在漂亮,他才第一眼没有注意到她的模样。 目光在她身上的宗门服饰扫了眼,年轻男子拱手有礼道:“在下浩气宗陆明,见过清风宗道友,敢问道友名讳?” 江西西平静回应:“唤一声道友就行。本就不熟,以后也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不必交换姓名。” 语气和态度都很冷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西西根本不带思考的。 对于这种人,江西西从来就不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陆明看着江西西这张脸,突然想起来清风宗内好像是有这么一朵高岭之花,就连洛夜都没能拿下。 第221章 洛夜同父异母的妹妹 洛夜摘不下来的高岭之花,陆明自然也不会自负地认为自己能撩搭上。 于是平静地对她笑笑,也不介意她的不礼貌,而是目光专注地看向宋青雪—— 这个女子,身上穿的并不是什么宗门的服饰,而且身上的气势自己看不透,想来是个比自己境界高的散修。 陆明是个练气初期的修士。 虽然他的境界不高,但是他在浩气宗的地位不算低。 所以他觉得自己配得上面前这个女修。 陆明走到宋青雪面前,他闻到她身上清甜的香味,更是觉得动心不已,说话也越发温柔起来。 “江姑娘作为清风宗的弟子,自然有的是机会走特殊通道,因此看不上结交在下这个朋友也实属正常,姑娘你说呢?” 瞧这番话说的…… 江西西忍不住斜睨了这个自称陆明的浩气宗弟子。 很有意思,话里话外都在点自己的身份和宋青雪不一样。 看似在抬举自己,实际上是在提醒宋青雪认清她的身份,别错过了他递来的橄榄枝。 但凡宋青雪真是个有容貌而没有背景,身份地位的女孩子,听见这话心里必然会有所动摇。 但可惜,她不是。 宋青雪有慈舟这个疼惜她的师父当后台,和江西西这个有师父没师父是没区别的弟子相比,身份地位完全不同。 这一次也就是清风宗没有来参加,但凡清风宗派人过来,以宋青雪的天资和地位都能当代表入席。 所以,听见陆明这番话,宋青雪一点都没有被诱惑。 反而觉得他在说江西西的不好。 师姐又不是什么廉价百搭的东西,什么朋友也配来跟她结交。 被拒绝了,还敢含沙射影说师姐的不好,论白莲绿茶,自己也是个行家,真当她听不明白? 于是也不客气道:“是啊,不止她看不上,我也看不太上你这个朋友。” 陆明本来一脸骄傲,等着宋青雪对自己温柔小意地表达好感。 却没想到她这么出言不逊,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么说话?” 宋青雪撇撇嘴,嫌弃道:“我管你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说完,故意抱住江西西的胳臂,甜甜地笑道:“是吧,师姐?” 宋青雪在给自己出气,让这个搭讪的陆明难受,江西西不是不懂。 毕竟她可以直接告知他身份让他知难而退,却选择了比自己说话还狠还让人丢脸的话,显然是在帮她。 江西西当然不会让帮自己的人难受,于是勾勾唇,慢悠悠道:“自然。” 宋青雪一听这,一下子很高兴:“师姐,比心。” 江西西知道她高兴的点在哪里。 如果朋友为了自己和别人正面起了争执,有一部分人会当鹌鹑,等着朋友替自己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后面一言不发。 更有甚者,朋友在为自己出头,她却还反而过来当老好人,打圆场,装出清清白白的模样。 好一朵清纯无污染的白莲花。 既然朋友已经开火了,那就紧跟他的步伐一起冲,再不济就算两个人都被欺负了,抱在一起哭唧唧也没关系啊。 摆出自己的态度,明白什么人对自己是重要的,而什么人是不重要的。 江西西摆态度了,所以宋青雪很开心。 而本来还在生气的陆明,敏锐地抓住了宋青雪对江西西的称呼,惊讶地问道:“你叫她师姐?你也是清风宗的弟子?” 宋青雪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当然啊,不然我叫她师姐做什么?” 不过她长得实在清纯美丽,翻白眼的动作看上去也不让人讨厌。 陆明后退一步,提高声音问道:“既然你是清风宗的弟子,你不穿清风宗弟子的服饰,穿成这样做什么?!” 宋青雪皱眉道:“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怎么宗门不管我,你这个浩气宗的弟子倒还管上我了?” 如果说刚才江西西对他的态度是冷淡没礼貌。 那么宋青雪就是一句话比一句话难听。 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她非要挑阴阳怪气的来回应。 身为一个男人,陆明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和面子遭到了严重的践踏和侮辱,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本来是清风宗的弟子,他还想留点薄面。 但是既然她都不识抬举,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了。 陆明冷笑一声,讥讽道:“明明有宗门服不穿,偏偏打扮成这样,我看你就是在诚心勾引男人吧。” 还有这身段,这汹涌的起伏,长成这样是淫荡。 他的眼神一点不加掩饰,恶意十足。 宋青雪半点不怂,挺了挺胸:“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么?死流氓。” 江西西噗的一声就笑出声来。 男人。真是简单的生物。 每一次处于劣势,就会拿出经久不衰的招数:荡妇羞辱。 但是很可惜,宋青雪只是外貌看着清纯罢了。 能想出往别人那处涂蜂蜜让蚂蚁叮咬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点招数给攻击到。 而这句死流氓,成功地让周围其他排队的修士也看了过来。 视线中带着鄙视和无语。 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代表浩气宗弟子的服饰。 “怎么浩气宗的人这个德性……” “第二就是第二,和第一宗门真没法比。” 陆明脸都气红了。 他出门在外,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偏偏不能有损宗门的名誉。 否则的话,回宗之后洛夜第一个饶不了他。 而就在这时,一抬轿辇从远处过来—— 轿辇的窗帘被掀开,一张美人面从里面露出,“阿明,怎么还没有进去?不是让你先进去找好地方么?” “你俩好样的,给我等着。”陆明咬牙低声说完,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走了过去。 修真界都知道洛夜是洛遁空的独子,但实际上洛遁空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浪荡子。 更是有一位露水姻缘为他生下了女儿。 陆明走到轿辇前,看着轿中女子,尴尬讨好地道:“雾柔姑娘,刚刚在门口遇到点事情,耽搁了。” 林雾柔。 洛夜同父异母的妹妹,随母姓。 只是上不得台面,所以对外并不直言她的身份,但哥哥和爹爹的身份那般高,她该有的待遇,也是一分没少。 第222章 好运与巧合 “损害宗门声誉的事情,少做。”林雾柔的声音凉凉的。 刚才她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说这个陆明耍流氓,并牵扯到了浩气宗弟子德性身上。 陆明尴尬地道:“是。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场误会。我以为那女子是散修,所以才……” 陆明在宗门里的地位比一般弟子高,全是靠着吹捧林雾柔得来的。 包括这次来灼台山参加拍卖会,也是林雾柔想来,浩气宗才派他跟林雾柔一起。 平时见惯了自己,怎么还没有提升点品味,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眼? 林雾柔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向那边的人群。 倒也不是攀比。 只是有点好奇,陆明看中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目光落到远处,扫到两个女子,原本轻描淡写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瞬…… 洛遁空年轻的时候相貌英俊。 林雾柔的母亲虽然不如洛夜母亲那般美貌,但能被洛遁空看中,自然也是姿色不凡。 所以,林雾柔的长相并不差。 从小到大,她自认为没有女子比她容貌出色。 而现在,一次性出现了两个。 本以为自己并不会攀比,但是心里依旧有种莫名其妙的滋味开始蔓延。 林雾柔放下帘子,凉凉道:“走吧,进去了。少在外面浪费闲工夫。” 陆明:“是,雾柔姑娘。” 特殊通道的工作人员们谁人不知道这是浩气宗的代表。 作为最近势头正盛的宗门,隐隐有即将超越清风宗的架势。 能来他们这小小的灼台山拍卖会,实属他们蓬荜生辉,因此林雾柔连轿子都不用下,被恭恭敬敬地迎接进拍卖行内。 江西西看见了他们进去,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那个女子的气质和姿态都不低。 在浩气宗应该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三大宗只有浩气宗正儿八经派了代表过来,而这灼台山拍卖会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个要被拍卖的魔修。 江西西轻声道:“青雪,这次拍卖的魔修,可能有人要跟我们争了。” 宋青雪:“刚才那个女人?” 江西西点头,轻声道:“可能性很大。” 和浩气宗财力和底蕴相比,这一百五十万,极有可能不够花。 宋青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笑:“师姐,没关系,我已经跟金老板说过了,到时候不够的话,可以挂万豪赌坊的帐。” 这可是她把自己后半生都搭进去,才签订合约的交易。 现在要用一下他们的财力也很合情合理吧。 宋青雪不是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平日里慈舟也会给她说些各方势力和值得注意的对手。 浩气宗数得上名号的弟子就那么几个,她压根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女子。 地位再高能高到哪里去。 “师姐,你放心大胆地拍!”宋青雪磨了磨后牙槽,呢喃道:“我可以让万豪钱庄全力支持我,我倒还不信她能让浩气宗倾其所有支撑她,哼。” 她可是以后要让师姐走上特殊通道的女人。 怎么可以在这场小小的拍卖会上输。 门前的队伍一点点往前行进,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江西西和宋青雪。 两人交了入场费,要抽取座位。 座位设置也很人性化,两个人一起来的可以买双人座位,三个人可以三连坐。 有点像抢车票的感觉。 江西西刚想要伸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宋青雪道:“你来。” 这种需要靠运气的事情,宋青雪似乎比自己更加合适。 宋青雪甜甜点头:“好。” 她手伸进盒子里,掏出一个刻了两个座位号的令牌。 “四圈,五十六号座位,五十七号座位。两位姑娘,你们的运气真好。”负责售票的工作人员有点惊讶地笑着说,“一圈到四圈除了特殊贵客外,只多出两个位置,倒是被你二人抽中了。” 江西西闻言唇角微微上扬,果然让宋青雪来抽是正确的。 虽然她们身为修士,视力和听力都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但是能坐在前面的话,谁愿意那么靠后呢。 而跟在江西西和宋青雪身后的排队修士,是一对道侣。 闻言忍不住嫉妒又眼红地看着她俩。 女修扭头骂道:“都怪你,睡懒觉,要是早一点来,这两个位置可能就是我们的了!” 男修挠了挠头,没敢吭声。 女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哎,刚才其实是我们先来的对不对,只是因为看她俩小姑娘,我们才让她们站在了我们前面。” 听见自己不用被迁怒了,男修自然是连连点头,“对,对,是这样。” 女修戳了戳他,“你去,跟她俩讲一下道理,实在不行我俩吃点亏,加价把她俩这票买下来。” 男修立刻道:“好好好。” 他走上前两步,拍了拍江西西的肩膀,没敢拍宋青雪,那个打扮太耀眼了,他有些伸不出手,这位看上去朴素些。 “道友,刚才我们是一起来的,其实你们这座位本来该是我和我妻子的。我们吃点亏,四百灵石买了你俩这位置你看可不可以。” 江西西摇头:“不卖。” 女修皱起眉头来,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这样?我们又没让你们吃亏,刚刚我和我相公都愿意让你们了,现在你们让我们一下不行吗?” 江西西摇头:“不行,我们也想坐前面。” 她说让是不准确的,当时她快一些,她相公落在了宋青雪和江西西之后。 她只是因为想跟她相公站在一起,所以才让江西西和宋青雪上前,她到了后面。 况且,这根本和先后没任何关系。 她们能拿到这两个座位,靠的是宋青雪,所以拒绝得干脆利落。 话都不想跟这胡搅蛮缠的两人说,江西西对宋青雪道:“走吧,我们进去。” 宋青雪点头,弯眸道:“好的师姐。” 真乖。 又有钱又有颜的甜妹。 拿着两个相邻的座位,江西西和宋青雪进入拍卖会。 女人还想说点什么,负责售卖入场令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道:“这种纯靠手气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 “就算换你来摸,你能摸到吗?” 女修和男修忍不住脸一黑,哼道:“那万一呢,万一的事情都是没准的。” 工作人员:“……买不买?挺忙的我这会儿。” “买买买。” 男修交了灵石,女修自信心满满地伸手去摸玉令。 一边摸,一边喃喃自语:“没有四圈摸个五圈也行……摸个五圈也行……” 男修也给她加油。 仪式感整得很足,最后女修摸出来一个二十二圈。 工作人员微笑:“恭喜你俩,最后一排,挺好的无人打扰。” 两个人脸都黑了。 女修拿着玉令挽着自家男人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吐槽:“哼,看门狗也敢笑我们,最后一排也能参加拍卖会,他连参加都参加不起……” 工作人员:“……” 人麻了。 他卖完票可以去最前面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近距离参加拍卖会的,好不好? 还不用付费。 有时候就是会遇到各种无语的人和事情,你要真跟他们计较,完全计较不过来。 人家有一套自己的无敌逻辑和语言,较真你就输了。 抹了把脸,工作人员继续微笑服务。 拍卖场挺大的。 江西西感觉有点像那种古罗马的斗兽场,一圈一圈地叠高,往外扩。 最前面靠近拍卖台的那些位置,自然是留给贵客的。 江西西和宋青雪也靠着好运,享受了一把贵客的待遇。 落座都有人引导。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接引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往她们的位置走,远远的江西西就看见了那个在门口轿子里见过的美人。 她右手边是浩气宗那个自称陆明的家伙,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 江西西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直到接引者将她和宋青雪领到林雾柔旁边坐下,江西西才一脸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俩,真就这么巧的坐在这个女子旁边。 第223章 抢她的东西! 不愧是宋青雪。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青雪,你坐我这边。”江西西先坐在了那女子左手边,给宋青雪留下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宋青雪忍不住撒娇:“师姐,你也太贴心了吧。” 林雾柔也不想跟宋青雪坐在一起。 她今日打扮得不错。 但是宋青雪要是坐在她这边,她一定会被比下去。 这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虽然长得也很不错,但毕竟素面朝天,大家在她身上不会多做停留,坐在中间正好当个屏风挡一挡。 林雾柔心里对这两个女人没有好感。 但是她不觉得这是对两人容貌的嫉妒,毕竟她自诩从来不进行雌竞,她对那些臭男人没有兴趣,并且公开表示,只有比她长得还好看的男人,才配当她的夫君。 但是这么多年来,男人里面,只有她的哥哥洛夜比她好看。 现在来灼台山参加拍卖会,也是从小道消息听说,这拍卖的魔修容貌昳丽过人,她才来的。 因此,她将自己对江西西和宋青雪的不喜,归咎于陆明的缘故。 陆明毕竟是她的人。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她俩让陆明丢了脸,自然也让她丢了脸,她厌恶她俩,也实属正常。 双方都没有搭话。 宋青雪跟她右手边的一个男弟子开心地聊了起来。 “你是清风宗弟子吗?” “是呀我是,旁边是我师姐。” “你长得真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他说话很真诚,一点不惹人讨厌,看宋青雪的眼神是单纯地欣赏美人。 “虽然你师姐也相当美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你。” 宋青雪便弯眸羞涩地笑起来。 江西西倒是无所谓。 但是受惯了宗门里男男女女吹捧容貌的林雾柔表情就有点冷淡了。 刚才自己坐下的时候,那男子明明看自己的眼神也有点惊艳。 现在倒是三心二意得很,一下子就有了新的吹捧对象。 陆明跟林雾柔久,很快察觉到她似乎情绪有点不佳,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这雾柔姑娘也是个妙人。 明明最是喜欢比较,却偏偏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不爱攀比的模样。 在宗门里,她最美貌,便常常与那些容颜一般的女弟子们亲近交往。 衬得她越发明丽动人。 所以陆明虽然跟了她这么久,却一点没有对她产生过动心的感觉。 只是尽职尽责地当一个跟班。 现在她情绪不好了,自己这个跟班自然是要为她排忧解难的。 于是陆明主动地开口道:“雾柔姑娘,有些人有眼无珠,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其他人连你半根头发丝都不及。” 林雾柔皱眉,冷淡道:“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爱跟人比较,喜欢花心思打扮争夺男子眼球的庸俗女修?” 说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边与男弟子调笑的宋青雪。 明戳暗指的味道明显。 陆明立刻道歉:“自然不是,是师弟我多嘴了。” 林雾柔垂下眼眸小寐,心情却明显好了许多。 旁边的江西西将两人的话听了个完完整整。 她本来是个很沉默和低调的人。 别人不招惹她,她也不爱惹是生非。 哪怕她待会很有可能会抢她的某位师兄,她也只跟这个女子公平竞争。 但是现在听见她这么说话挤兑别人,江西西心情一下子有点不爽起来。 这么会装? 什么叫争夺男人眼球? 宋青雪根本不用争,以她的气质和长相,随便往哪一站,都有一群人会被她吸引。 更何况她本就喜欢打扮,什么时候喜欢打扮就是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了? 自我欣赏不行吗? 冷漠地瞥了眼身边这个假寐的死装姐,江西西缓慢收回目光,并且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决定—— 待会她看中什么,自己便抢了去。 本来闭目的林雾柔,警觉地察觉到有人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她的境界不高,只是个凝气巅峰,连炼气都没达到。 自然不知道看自己的人是谁,只觉得有种隐约的寒意。 她睁开眼睛,狐疑地看了江西西一眼。 这个女人很低调,从开始到现在都挺沉默的,也不像那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般勾搭男人。 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原地,像是石头人。 是她刚才看了自己吗? 这么低调内敛的人,会用那种锐利扎人的目光看人? 林雾柔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有点不确定。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第224章 抢夺蕴灵丝带 像这种拍卖会,一般会售卖一些平时比较难买的诡物材料,或者是什么炼器大师刚炼制出来的法器之类的。 如果哪个宗门势力抢到了什么大家都争抢的拍卖品。 又或者哪个修士的东西拍出了高价,都是一个很好的扬名机会。 第一件拍卖品就很特别,是一个能蕴灵的丝带。 出自灼台山本土的一位女性炼器师之手。 修士们需要修行的灵气主要还是来自猎杀诡物,空气中的灵气含量极低。 再加上这蕴灵丝带只是最低等级的法器,用来吸收空气中本就稀薄的灵气的功能接近于无,所以这个丝带的用处其实不是特别大。 不过,丝带本身倒是做得很漂亮,江西西觉得有点透明极光色的质感。 毕竟女修束发要用到的东西,再加上一点蕴灵功效,对这丝带产生兴趣的修士倒是不少。 拍卖师的嘴皮子很溜:“大家不要错过,这丝带仅此一条,男修拍下可以送妻子,送女儿,送好友;女修拍下可以自己用,作为今天的第一件拍品,起步价不高,心动不如行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起拍价四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 不断有修士举起手中玉令进行叫价。 不一会儿,丝带就被抬上了两千灵石的高价。 这已经远超丝带的价值。 毕竟两千块灵石,可以去买一把不错的法器了。 拍卖师目光巡视着全场,鼓励的语气问着:“还有没有喜欢这条蕴灵丝带的?还有吗?花钱的心痛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但是买不到的后悔,则是会与日俱增的!” 毕竟所有的拍卖品,他们拍卖行都是按点抽成。拍卖出的价格越高,拍卖行的收入也就越高。 江西西不太心动,但是听见这话,倒是真是对这个拍卖师另眼相看了。 这话说的,她都有点害怕自己日后会不会突然因为没买下这条漂亮的丝带而后悔了。 笑死。 宋青雪也忍不住道:“说得我怪心动的,本来不太感兴趣。” 而这样的心理,不止江西西一个人有。 原本消停了的拍卖场,一下子就火热起来。 这条明明不值这么高价格的丝带,价值还在不断飙升。 “两千一百块!” “两千一百五十块!” …… 直到一个声音高贵冷艳的开口:“三千块灵石。” 一直四平八稳坐着的江西西终于掀了掀眼皮,看向林雾柔。 她一下子加价到三千,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间,拍卖场竟然变得有点安静。 而负责拍卖的拍卖师眼睛都笑弯了,他们原本的预估,这条蕴灵丝带能拍出两千五百块灵石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子到了三千。 简直是意外之喜,她目光看见叫价的林雾柔,笑着对大家道:“浩气宗代表出三千块灵石竞拍蕴灵丝带,还有没有人要加价?” 声音很大,穿透全场。 虽然问的是还有没有人要加价,但实际上前面点出了这次竞拍者的人的身份,也是在提醒大家了。 为了这个价格,得罪浩气宗的人,值得不值得。 虽然他们是很希望竞拍品拍出更高的价格,好抽成更多,但是也要顾及一下其他势力。 比如浩气宗,是正式派人来他们这个拍卖会的最大宗门。 他相信也是所有人都会忌惮和掂量的宗门。 没必要为了条丝带,去得罪这种大宗门。 林雾柔也蛮喜欢这条丝带的。 她这次主要是为了那个美艳的魔修而来,本不想买其它东西,免得超了预算,回宗门会被哥哥和爹爹教训。 但奈何这么多人都在抢这条丝带,再加上方才拍卖师说的话,她才没忍住选择入手。 她也懒得跟她们一点点加价去抢,直接加价到三千,吓退那些竞争者,拿下丝带。 果然,这个价格出口,再加上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整个拍卖行就没有人跟她争了。 甚至离她较近的前四圈参加拍卖会的尊贵客人们,已经有人在对她露出谦让的微笑,表示退出竞争,归她了。 “三千块一次!” “三千块两次!” 林雾柔脸上浮现出自得的神色。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冷静沉稳的声音响起,“四千。” 林雾柔脸上的自得神色僵住,她扭头去看自己身边这个女人。 而上面本来都要敲小锤的拍卖师,也被这个叫价惊住了。 她迟疑了一瞬,确认一般问道:“这位道友,你确定出价四千块灵石,跟那位浩气宗的代表抢?” 她将“浩气宗的代表”这几个字念得很重,是为了提醒江西西注意双方的身份。 虽然她身上穿的是清风宗弟子的服饰,但是普通清风宗弟子和备受重视的浩气宗代表还是有区别的。 她是好心,况且这个丝带已经超出它该有的价值了。 江西西点点头:“嗯,对四千,我也喜欢这个。” 说完,侧头看向宋青雪,“这条蕴灵丝带,很衬我师妹。而且她刚刚说有点心动。” 宋青雪还有点惊讶江师姐怎么突然拍这条丝带。 毕竟她一向都很朴素,没想到她转头这么对她说话,一下子就有点羞涩和感动。 原来师姐是给她买的! 林雾柔在瞬间的意外和怔然过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很快就收敛妥当了。 她冷笑一声:“五千。” 跟她抢是吧。 那就来吧,看谁怕谁。 江西西继续:“六千。” 宋青雪激动又开心地说,“谢谢师姐!” 江西西沉默一瞬,意味深长道:“花的是你的灵石。” 是的,她身上的灵石都是宋青雪给她赢回来的。 怎么不算是她的灵石。 不仅现在在花她的,待会拍魔修还要继续。 这小妮子在高兴什么? 宋青雪不管,眼眸弯弯,“你花我钱我就开心啊,你花我钱是为了给我买东西,我更开心!” 林雾柔指甲掐了掐手掌心,继续:“七千!” 江西西继续举牌:“一万。” 这个叫价更可怕了。 中途拍卖师一句话都没说,嘴巴张大得能吞下一枚鸡蛋。 这可是才开始啊,就这么白热化吗? 一万灵石,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啊。 林雾柔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嚣张,一下子加到了一万,她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才刚开始,她不能砸这么多灵石在这条小小的丝带上。 于是扭头问江西西道:“你故意的,是吧?” 明明一开始这个女人并没有想要这条丝带,现在却跟自己这么抢夺。 她到现在也是明白了,刚才自己眯眸小憩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在看自己。 她对自己有极深的恶意! 第225章 她故意踩我的 江西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对,我就是故意针对你的。” 林雾柔咬咬牙,脸色难看道:“你和她就是这种人,见不得比你俩长得好看的女人,非要与我对比打压是吧?” 江西西轻飘飘地瞥她一眼,“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林雾柔被她一噎,她冷哼一声,低声道:“好,你不是要跟我争吗?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林雾柔正准备举牌,江西西提醒道:“我告诉你,我随时有可能会退出竞拍,你要恶意抬价的话,那我会让给你。” 声音凉凉的。 一下子把林雾柔的心思戳破。 林雾柔想要举起的令牌,又硬生生拿了下来。 江西西倒不是在威胁她,虽然也有几分威胁的意思在里面,但她说的也是真话,这个女人敢这么拍,自己绝对拱手让她。 她看过那么多修仙小说,太多主角用这一招坑害自己的对手和反派了。 但是这条丝带,江西西不打算这么搞。 如果可以,她是真心实意想要拿下这条丝带。 毕竟刚才宋青雪说有点心动,这条丝带如果戴在宋青雪的头上,确实要比戴在这个装腔作势的攀比女头上合适很多。 林雾柔冷哼一声,放下了令牌。 而上面的拍卖师也终于在丝带拍出一万块灵石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了。 她目光落在江西西身上,又看了眼她身边那个抱胸一脸冷意的浩气宗代表。 心里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抹了把汗,但还是落了锤。 很快有人过来,用托盘举着丝带送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 江西西直接让他把东西拿给宋青雪,然后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去后面交灵石。 江西西一走,宋青雪和林雾柔中间就空了下来。 “这条丝带很漂亮,本就是属于冰透晶莹的质感,再加上隐隐约约的七彩光泽,戴在您的头上更衬得您的美丽动人。” “真的吗?我也觉得,师姐说很衬我。” 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替宋青雪解下原本发饰,为她用丝带编织头发。 工作人员一边编,一边继续夸赞:“您的头发很浓密也很乌黑,打造这条发带的炼器大师亦是一个喜爱美好事物的女子,她要是知道她的丝带寻到了这样一位主人,一定也会开心。” 林雾柔听着这番拍马屁的话,脸上风平浪静,心里面几乎醋翻天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和发带般配,自己就不配? 要不是自己不想花这么多灵石买这么一条破发带,还能轮到她? 陆明是指望林雾柔能狠狠打这两个清风宗女修脸的。 一开始在门口,他放狠话让她俩等着就是想要等拍卖开始,他就怂恿林雾柔抢夺走她俩看中的东西, 但是没等自己开口怂恿,这三个人就正面刚上了。 不仅如此,林雾柔竟然还被她俩压制了。 她俩财力这么雄厚? 假的吧? 陆明不相信,毕竟就连他这样的修士,都没办法这么轻轻松松拿出一万块灵石。 而这两个女子,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很多。 年纪轻轻哪来这么多灵石,指不定是认了什么干爹,或者是被什么大能前辈养在外面的鼎炉…… 陆明最恶意地在心里揣测着,看宋青雪的眼神越发鄙夷和轻佻。 这世上有些男人就是这么恶心,过分自负,见到漂亮美丽的女人,就宛如皇帝一般点评: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仿佛觉得这话对女子而言,是一句至高无上的夸奖一般。 而女子若是表现出来的太有钱,消费太高,便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恶意揣测她们的收入来得不干净。 陆明就是这种人。 江西西刚去后台交了丝带的钱,回来便看见宋青雪已经把丝带系在头上了。 果然很衬她。 这一万块灵石花的倒是挺值得。 第二场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江西西准备入座,看看第二件拍卖品是什么东西。 路过陆明和林雾柔的时候,余光瞥见陆明眼神恶意的盯着宋青雪,微微皱了皱眉。 于是不动声色地踩上他放在地上的脚。 江西西用了很大的力,陆明痛得叫出声来。 “啊!!!” 这哀嚎的范围不小,就连拍卖台上的拍卖师都被波及了。 江西西低头,故作惊讶地赶紧将脚挪开,“抱歉。” 然后立刻快步走了。 陆明痛得脸都绿了,她这么对待自己还敢走?! 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愤怒道:“你站住,你踩了我想就这么走了?” 江西西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听见这话,抬眸看向陆明,一副很包容很无奈的语气:“可是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陆明怒道:“你是故意的,你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我的脚背受了很严重的伤!” 江西西皱眉,轻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用的力气很小。” 宋青雪本来在欣赏自己这根一万块灵石拍下来的漂亮丝带,但是江西西和陆明起争执的一瞬间,就开始关注他们的情况了。 简单几句话,她很快弄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被师姐踩了脚。 还真是活该。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上表现的又是另一回事,宋青雪偏着头看向陆明,温温柔柔地道:“不小心踩了一下脚,不是故意的。你要是嫌师姐的道歉不够,我也一起替师姐道歉,对不起,可以吗?” 两个女孩子的态度都太好了,根本让人挑不出刺来。 旁边听见这场闹剧的修士也开口打圆场。 “还在拍卖呢,不要闹事好不好,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一个小姑娘,能疼到哪里去,大度一些。刚刚我也被踩了,都没你这么大的反应。” 陆明龇牙咧嘴,听见这些劝他的话,心里怒火蹭蹭地窜。 “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踩我!很痛!你们要是不信,我脱下鞋给你们看看,我被伤到了!” 说着,就要弯身脱鞋。 拍卖师被打断本就不开心,他准备的词都差点忘记了。 见他还要脱鞋,脸都白了。 前面的都是贵客,他在这里脱鞋? 修士的五感都异于常人,到时候味道一定能把他们的客人熏走一大批! “够了!这位道友。不要闹事,我们还在拍卖的!” 第226章 狗叫的时候,你别理会 陆明自从跟了林雾柔这个大腿,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他还想说点什么,林雾柔直接道:“坐下。” 陆明不敢置信道:“雾柔姑娘?” 他被欺负了,平日里她都是会替他找回场子的,今天怎么这样。 难道就因为刚才跟她俩竞拍输了,所以林雾柔怕了她俩? 林雾柔倒不是怕江西西或者宋青雪。 这么多人看着的,话里话外指责陆明这个大男人小家子气,和一个不小心踩了他脚的女子计较。 而且上面的拍卖师已经在看她了。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希望她能约束好自己手底下的人。 林雾柔虽然在宗门里的地位很高,但不论是洛遁空还是哥哥洛夜,对她的好都是有底线的。 那就是不能损害到宗门的利益。 在她和宗门名誉比起来,他们一定会选择宗门名誉。 否则的话,早就已经给她一个身份了,而不是一直让她以林姑娘这种客人身份,从小生活在浩气宗。 深吸一口气,林雾柔压低声音道:“先忍一忍。现在不是跟她们起冲突的时候。” 陆明是真的脚疼,他感觉里面一定流血了。 那个女人明明看上去那么纤瘦的,这一脚的力量竟然这么夸张。 不过,饶是心里有再多的怒火,他也要顾及现在的场合。 而且,林雾柔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再闹下去对双方都不好,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一场风波被平息下来, 拍卖继续。 江西西心情很好,宋青雪也不差。 不过因为第一个竞拍品的争夺实在太精彩刺激,所以导致接下来是的竞拍似乎没有那么大的看头。 竞拍的东西是诡物材料、一些难买的丹药,以及法器。 林雾柔对这些都兴致缺缺,没有再叫价。 江西西则乐得见世面,不用跟她竞价,不过期间宋青雪倒是又看上了一些材料。 她举了好几次的价。 宋青雪的头上还束着新拍卖下来的那条价值一万灵石的丝带,所以整个会场的人都知道她和江西西是一起来的。 两人财力之雄厚,敢跟浩气宗弟子叫板,因此,她喊价的时候,跟价的人少之又少。 倒是让她平白捡了几个大漏。 江西西再一次感慨宋青雪的气运,不愧是世界女主。 哪怕只剩下一半的气运值在身上了,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自己拍个丝带那么费劲,她轻轻松松地拍下了挺多材料。 宋青雪拍下的材料多,拍卖行竟然给她送了一个新的乾坤袋过来。 “这位道友,若是您的乾坤袋空间不足的话,可以把今日拍到的东西都装在这里面。” 来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和一般的工作人员不同,更加高档一些。 显然是个管事的。 送储物袋是拍卖行幕后老板的意思,宋青雪和江西西表现出来的财力很强悍,是个值得结交的势力。 所以他才派人过来示好。 宋青雪也不客气,笑着接下,“谢谢。你们拍卖行有心了。” 等管事的离开后,宋青雪便开始把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往这个新的乾坤袋里装。 全都是材料,各种各样的材料。 除了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些珍奇材料外,还有之前她和江西西一起,在灼台山周边猎杀诡物所收集的材料。 江西西看着她装得起劲,脑子里突然明白过来,“你这是给小文买的?” 宋青雪点头:“对呀。师姐你说过以后我们的丹药都要靠丁师兄炼制了,所以我们要好好给他准备材料。” 装好了,宋青雪一脸甜甜的笑:“师姐说过以后我与你在外打拼,丁师兄负责处理好我们的后勤,我都记在心上。” 说一万遍,不如行动一遍。 培养一个优秀的炼丹师,自然是要无时无刻不想到给他收集炼丹材料。 宋青雪有在认真地学习江西西的做事风格以及担当能力,并学着如何成为一个扛得起事儿的大人。 江西西心里这个感觉。 成就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觉得这个女主角,她当时的一念抉择没有做错。 至少现在的宋青雪,身上的那股韧劲儿和责任感,是她很欣赏的。 丁文本来就是一个资质受限的弟子,江西西很愿意一直充当大师姐的身份,保护他,将他护在身后。 但是宋青雪不一样。 她拥有顶尖的资质,她本就不应该被限制。 江西西对她的要求更高,也更乐于将她放在一个跟自己实力上旗鼓相当伙伴的地步。 她如雄鹰,当展翅高飞。 两个人简单地说话,旁边林雾柔尖着耳朵全部听完,心里冷笑一声。 这两个女人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女尊者了?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弱,本就应该多受照顾,反而还去照顾一个男人。 圣母一个,脑子有病。 林雾柔心想,自己果然很不喜欢她俩,不止初见气场不合,包括思维观念也截然相反。 于是也偏着头跟旁边陆明淡淡的聊天:“有些人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一味地给予,自以为自己很善良很独立,实际上背地里别人都叫这种人傻子。” 江西西平静地揉揉宋青雪的头:“狗叫的时候,你别理会,你越搭理它叫得越凶。” 有实力直接打脸就行。 只有没有实力的人,才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宋青雪点点头:“我明白了,师姐。” 她就是喜欢师姐这股子低调又自信的沉稳劲儿! 林雾柔阴阳不成,反被骂狗叫,心里更气了。 就在这时,又一件拍卖品上场了。 “这是本次拍卖会压轴出场的宝物——一本修真界特殊药引集,记载的都是一些特殊药引,以及它们的功效和作用。是从一位仙逝的元婴境大圆满老前辈的遗物中寻得,售价十万灵石!” 压轴是倒数第二件竞拍品;压台是最后一件。 江西西身上的灵石没怎么花。 虽然宋青雪说了可以肆意花,但她还是很克制自己的消费。 除了前面那条丝带,她一个都没再买,她谨记自己是为拍下魔修而来。 但是现在,在这本册子出现的一瞬间,江西西有种想拿到它的冲动。 第227章 药引集 虽然确实是一本在场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仙书,但这个定价属实有些离谱。 于是在场的就有人开口问了: “这个售价是不是太高了,正常来讲就连丹方书也才几万灵石,这还只是一本药引集!” “是啊,这起拍就十万的话,接下来怎么玩?” “而且这个东西也太鸡肋了,谁会买这个啊。有高级丹方的修士们不会买,没有高级丹方的修士们买来没用。” “是啊!顶多就是买来看个乐趣,你们定价这么高合适吗?” 什么叫药引集。 就跟民间的草药书一样,只不过材料从草药变成了各种修士炼丹需要用到的材料。 但这跟丹方可不一样。 丹方拿到了还能炼制需要的丹药呢,这个集子只介绍某个药引子能炼什么。 但丹药可不是光靠其中一味原料能炼制的,所以这药引集拿来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却还卖这么高,真是把他们当冤大头坑不是吗? 大家的情绪都有点无语和激烈。 而这正是拍卖师想要看到的,欲扬先抑懂不懂。 现在他们把它批得一无是处,那就更加衬托出它的价值! 不过也有有钱的修士不在意这些。 “买不起就看看嘛,总有人买得起。我倒是觉得这个册子还挺稀罕的,我家丹书不少的,但是药引集却一本都没有。” 说这话的,是一位坐在三圈的客人。 他是灼台山的本土人士,财力还不错,因此有点看不起这些嚷嚷着药引集贵的穷逼。 买不起勿哔哔。 他有钱,他来买! 拍卖师轻咳一声,示意道:“大家不要着急,稍安勿躁!我们拍卖行把东西定这个价格,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且听我一一道来!” “首先,这本仙书是由那位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寄拍的东西,价格上自然由他来定。这本书的内容我们拍卖行没有任何人看过,所以我站在拍卖行的立场来看,这是一场豪赌!” “其次,那位老祖的弟子保证过,这本药引集,买下来绝对物超所值,因为这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药,需要用到它的丹药只有它一样!也就是说,买下这本药引集,你们一定能得到一种丹药的配方!” “第三,寄拍者表示,这本丹书资质一般的修士不卖。因为那一味药引能炼制的丹药,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必须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们,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功效!” 拍卖师的每一句话,都让在场的修士们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狂妄,太狂妄了。 这个寄卖者简直狂得没边了! 不仅定出这么高的价格来溜人不说,还明里暗里贬低别人,让资质差的修士别买。 而拍卖师的这番话说出来,刚才表示过自己想买的那位三圈的客人也彻底生气了。 他能接受那个定价,而且刚刚还公开表示对这本药引集感兴趣了。 但是后面拍卖师说的第三条狗屁条件是什么意思? 他没资格购买??!! 普通修士从凝气期到炼气期一般需要十年,但是上了炼气期之后,能不能继续往上走,就需要天赋和运气了。 那些天才们,每过几年,就能突破一阶。一般会在三十岁之前成功成为筑基期的修士。 而普通人们,则要花四五十年,甚至更多的是资质差的弟子,他们寿元耗尽,终其一生都无法踏上筑基期。 他今年四十八岁,前几天才勉强筑基,今天来这个拍卖会是为了买点稳固道基的丹药的。 这个药引集出来的时候,他本来还想买回来打发打发时间看看玩玩。 没想到拍卖师竟然说,寄拍者不卖给资质差的修士! 简直是太气人了。 这不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吗? 他直接冷笑:“我听你这意思,全都是在说寄卖者的要求,但是你们拍卖行的意思呢?你们拍卖行是木头人,没有自己的独立思维,就这么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从小到大,参加过那么多的拍卖会,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有钱也没资格买竞拍品。 但是他不爽,之前被他阴阳怪气炫了一波富的其他人可就爽了。 哎嘿太好了。 这规则定制得好啊,平等的不让所有人买。 心理一下子平衡了。 他们舒服了,其他和那名有钱修士一样想买,但是资质一般的土财主们不干了。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那就是买买买。 我可以不想买,但我不能没有购买的资格。 于是又有其他人也开口了: “是啊,这也太猎奇了,你们这么大的一个拍卖行,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每年在你们这里的消费不少吧,这还是第一次被拒绝消费的。呵呵……” 而面对这个有点棘手的局面,拍卖师却一点都不急。 她一脸难办道:“哎呀,其实拍卖行也不想这样。至于为什么会愿意听那位寄拍者,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一脸兴奋地尖叫:“因为寄拍这本药引集的也是一位强大的元婴境修士!” “他一直没有能突破元婴境,久久的卡滞在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 “直到他的师父仙逝,他去他的洞府收拾他的遗物,才意外得到这本药引集!” “而正是得到了这本药引集,他才顺利突破金丹期,如今正式踏足元婴境!” 拍卖师脸色涨得通红,她高声喊道:“没错,这里面隐藏着如何进阶元婴境的秘密!!” “十万块灵石,已经是便宜中的便宜!” “我们拍卖行高层经过一致商讨,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要不然这次的拍卖,它将轰动整个修真界,成为比魔修还要诱人的存在!” “怎么样,各位新老朋友们!今天来到这里有没有吃亏!!” 这简直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巨大信息,一下子就将全场点燃。 所有刚开始骂过,吐槽过的人,在这一刻,对这本药引集的不满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不敢置信,拍卖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有人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的声音被淹没在沸腾的人声中。 “怎样才算拥有购买资格!” “我今年十六岁,已经觉醒法相并进阶炼气期,有无资格!” 隐藏在普通观众席的大佬也不再低调,一道接着一道的声音响起—— “老夫今年金丹中期。可有资格竞拍?” “算我一个,金丹初期。境界不高,但有点小钱,前面这位道友大哥,不好意思要夺爱了。” 见氛围火热起来,拍卖师立刻道:“各位前辈,各位年轻的英才们,别急,我正要说竞拍资格。” “二十岁之前,进阶炼气期的,都有资格!!!!”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有资格的修士,全都死死盯着台上那本看似普通的册子,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而听见这话的林雾柔,微微直起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乾坤袋——那里装着原本准备竞拍魔修的三百万灵石。 这东西的价值太大了。 要是能给她哥哥带回去,以后她的地位一定会更加高,他也会对她更好。 但是她没资格。 她突破炼气期的那一年,已经二十二岁。 林雾柔看向旁边:“陆明?你什么时候进阶的?” 第228章 前辈缺灵石吗? 陆明对上面这本药引集没兴趣。 他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修士,至于元婴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的。 索性没怎么听上面拍卖师讲话,而是趁着拍卖热场的间隙,离开了一下坐席。 他的脚疼得受不了了,但是这里不让脱鞋,所以他得出去看看。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陆明脱下鞋子检查伤势——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脚受伤了。 肿得像块猪肝。 又大,又肥硕。 脱下之后,连穿都穿不进去了。 陆明拿出跌打损伤的消肿药粉给自己用上,才又一瘸一拐地回到拍卖场。 听见身边林雾柔问他话,他一愣,惊讶地问道:“雾柔姑娘想要拍?可是你不是为了那魔修而来吗?” 林雾柔轻声道:“这个更重要。或许哥哥用得着……你就回答我,你有没有资格?” 陆明轻轻一笑,“巧了,我还真有。虽然资质算不上绝佳,但我突破炼气期,恰好是十九岁那一年。” 而上面,拍卖师也在继续: “大家不要想着谎报资质,我这里有测谎石,竞拍成功者都要在测谎石前说出自己突破的具体时间。要是判断为谎言,则不予交货!并收取成交价百分之十佣金不退回。所以,请思考清楚再举牌!” 林雾柔看着陆明:“你听见了,你确定?” 陆明点头:“确定!” 心里却是悄悄地抹了一把汗。 居然这么严格,幸好自己突破是在二十岁的前一天,勉勉强强够上要求。 否则这资格,他还真没有。 拍卖师热场也够了,大家花钱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了,接下来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开始竞拍了。 而江西西一直很沉默地看着。 宋青雪看出来江西西很渴望那个册子,但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参与竞争。 想到自己只是表达了一点自己想要丝带的想法,她就毫不犹豫拍下来送给自己的行为,宋青雪准备自己帮她买下来。 然而才刚刚抬起手,江西西就好像预判了她的行为一样,将她的手腕按住了—— 江西西:“不买。” 宋青雪不理解,“为什么?” 江西西道:“竞争的人太多了,不抢了,抢不过。” 两人谈话间,旁边陆明在林雾柔的授意下,也开始竞价了。 江西西瞥他俩一眼,没说话。 而宋青雪不是笨蛋,还恰恰是个很聪明的女子。 她琢磨了一会儿江西西的想法,很快就明白了: 不是财力的问题。 这个宝贝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就算拍下来也不一定能安全地带回去。 现场已经现身七八个金丹期的修士了,这还只是开始。 竞拍还没有到白热化的地步,必然还有隐藏在暗中的修士没有出手。 到时候她和师姐,守不住。 所以师姐才阻止了她参与竞价。 不过就这么放弃,也不是师姐的性格。 思及此,宋青雪怀疑江西西已经有别的计划了。 于是她规矩地坐好,侧头对江西西道:“我明白了师姐。那,晚点再做打算?” 江西西弯唇,“嗯。” 跟同频的人说话就是这么轻松,她会自己分析,然后跟上你的节奏。 拍卖还在继续。 叫价也越来越高。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许多散修已经退出了竞争,只剩下几个金丹期的散修以及各大势力还在争夺。 势力之中,又是浩气宗为首。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十万!” …… 陆明:“两百万!” 陆明没有钱,但是背后有林雾柔这么一个大财主在,他很是舒爽地享受了一把装逼的感觉。 有人开始乏力了。 抹了把头上的汗,问上面的拍卖师,“可以挂账吗?” 拍卖师微笑着摇头:“不行哦,寄拍大能要求全额现款。” 听见这话,几个势力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灵石,纷纷偃旗息鼓。 见这状况,林雾柔的嘴角不动声色地缓缓勾起。 看来这本药引集,今天也归她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两百二十万!” 众人循声看去,是坐在最后圈的一名散修,也是之前一直在努力竞争的一个金丹期修士。 别的人都放弃了,他竟然还在抢,难道不怕她爹爹和哥哥找他麻烦吗? 林雾柔嘴角的笑意落下,给了陆明一个眼神。 陆明立刻喊道:“两百三十万!” “两百四十万!” 那边咬得很紧。 林雾柔冷笑一声,直接吩咐道:“继续,加三十万。” 陆明:“两百七十万!” 这场双方的较量,终于缓了下来,后面那位金丹初期的修士过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道: “两百八十万。” 陆明紧随而上:“两百九十万!” 那位金丹期散修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可能到尽头了。 江西西眼眸微微沉了沉,她瞥一眼胜券在握的林雾柔,转头轻声对宋青雪道:“我方便一下。” …… 罗勇云把自己攒了一百多年的灵石,掏干了。 两百八十万。 他身上的衣服挺脏挺破,吃穿也极度节省,这次来是为了看看这所谓的魔修是不是他那几十年未见的老友的徒弟。 却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机缘。 他卡在金丹期巅峰境界许久,多年琢磨不透如何晋升。 他也问过一些元婴期的修士,可他们并不指点,只是一脸隐晦地望着他。 好似他与他们,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也明白了,如何进阶元婴期是一个所有元婴期修士都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摆在他面前,他本来有点纠结是留下灵石,救待会那位极有可能是故友弟子的魔修,还是留给自己。 最终,私心战胜了一切。 他很想进阶元婴,背负着一种愧疚感叫价,现在人算不如天算。 倒是不用愧疚了。 待会那孩子还等着他去救,省下灵石,挺好。 罗勇云沉默着不竞价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是那对手气很臭的道侣。 两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旁边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 完全没想到,刚才他俩还嫌弃这个老头又脏又臭的,坐这里熏死个人呢。 没想到竟然是个隐藏的大佬和有钱人,原本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两人立刻凑到罗勇云的面前,正想要套套近乎,女修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一脸不悦地扭头道:“谁啊,不要拍我肩膀!” 江西西一脸冷漠:“让开。” 女修认识江西西的,在门口还有过节,她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有病吧?路这么宽不走,为什么要我让开?” 江西西懒得跟她纠缠,直接将她扯开,自己站到这老前辈的面前。 “前辈,缺灵石吗?” 第229章 进阶元婴期的秘密 江西西的动作有点粗鲁。 那女修被扯得有点疼,怒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在门口的时候,就是她和另一个小丫头片子抢走了属于她和她对象的内圈座位。 现在看见又是她,便生气了。 她也想要来拽江西西的胳膊,然而被江西西黑沉的眼眸扫了一眼,女修便感觉浑身一股凉意。 这个气势很足,女修一下子讷讷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道侣本来还想找江西西茬,“你对我,我妻子动手动脚干什。” 么字没说完,女修便将他拽下来,“坐下,别说了。” 男修:“啊……?” 平时不是嫌他懦弱不够爷们,总担不起事吗?今天他爷们一把,她怎么还制止起来了? 心里有一万种不理解,但男修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两个人乖乖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前面的拍卖继续。 江西西这才收回目光。 这两人都是和自己相同境界的修士,但是自己的境界是压制着的。 比起一般的炼气期修士,强悍很多。 她没空跟这两人纠缠,和宋青雪说完方便,都是用清风诀瞬移过来的。 像这种欺软怕硬的小散修,最怕的就是蛮横不要命的。 所以,她想纠缠,江西西直接释放杀意,将他们吓回去。 这一番操作后,两人便很老实了。 前面拍卖还在继续,拍卖师一脸期待地看着全场,甜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百九十万,还有人吗?” “诸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江西西没有看前面,而是目光灼热地看着面前的破烂衣裳老头。 罗勇云抬头问:“你是要借我灵石吗?但是我不需要了。那也许不是属于我的机缘。” 刚才他已经想通,不打算争这个药引集了。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说要借自己灵石的小丫头,他倒也不会怀疑她是个骗子。 他的实力不弱,只是很少显露而已。 否则争着抢着想要将他拉拢的势力不在少数,所以他把江西西也认成了其中之一。 毕竟她身上还穿着清风宗弟子的衣服。 而他以前,就已经拒绝过加入清风宗,当闲散人当习惯了,不太想被约束。 “不是,我不算借。算投资,不需要你归还,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江西西目光认真地恳求,“你尽管叫价,到时候我想看一看您得到的那本药引仙书,我不看很久,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丹药到底是什么。” 罗勇云摇头:“我不需要。或许我对下一个压台的竞拍品,更感兴趣。” 这小姑娘来得太巧了。 简直是对他良心的一场考验,但是罗勇云这一次抵抗住了诱惑。 江西西听见这话,心一沉。 “前辈,下一个我也会参与竞拍,我会拼尽全力,你依旧抢不过我。所以若是你现在接受我的建议,或许对你我二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那个魔修你不是非要不可的话,我们是双赢的局面。以你的实力,能守得住这本药引集,而我能拍到我需要的人。” “否则,这一局与你浩气宗争会输,下一局你与我争,同样会输。” 罗勇云抬头,看着这个站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丫头片子。 “嚯!好大的口气。” 最前面,拍卖师温柔的声音在播报:“二百九十万一次”。 罗勇云举起牌子,打断拍卖师的播报。 “三百万!” 江西西弯弯眸子,“多谢前辈。” 说完,如风般消失在原地。 回去了。 罗勇云:“……”他是傻子他才不接受。 先把这个对他很重要的东西玩意儿拿到手再说,到时候如果那魔修真是不宵的徒儿。 他再抢人也不迟。 …… 江西西回到宋青雪的身边坐下。 拍卖再度继续了。 宋青雪听见了,是刚才那个没钱了的散修在继续。 江师姐说的去“方便”原来是去给别人“送方便”啊。 宋青雪对江西西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江西西道:“稍微多用你一些灵石。”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客气地花别人钱过。 但是宋青雪很无所谓,小声地说:“没关系的,师姐,钱赚来就是花的。” 对比两个人的悠闲和惬意,旁边林雾柔的脸色简直堪比死亡万花筒。 各种精彩纷呈。 陆明额头上都冒汗了:“怎么办,雾柔姑娘。” “继续加。”林雾柔咬牙道,“我身上还有点。” 不多,就二十万灵石。 陆明得令,继续追加。 但是二十万灵石,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好像有了什么很大的底气一样,每一次加价都不带犹豫似的。 这一次,油尽灯枯的是林雾柔他们。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竞拍,最终又是以林雾柔她们失败为结局。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犹未尽,议论纷纷。 “今天的第一场输了,这一场又输了,浩气宗的颜面有点儿不保啊。” “浩气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财大气粗嘛,我们灼台山这么个小小的拍卖会都拿不下。” “也可能不是浩气宗的问题。纯粹是拍的代表比较随便,毕竟这么远来参加这么个小小拍卖会,来的弟子会贵重到哪里去?” “也是哈。如果来的是长老或者是那位天才修士洛夜,肯定不一样的结局。” “话说回来,刚刚那个拍到的散修前辈好厉害啊,是我们散修的骄傲。” 灼台山就是散修聚居地。 所以大家对那位散修好感度很高。 而失利的林雾柔,听着周围这一道道议论声,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她哪里知道会出现这种级别的宝贝! 这三百万是哥哥拿给她随便玩玩,并买个魔修男宠回去打发打发时间的! 他们竟然恶意揣测她的地位低。 简直太可恶,太令她感到耻辱了! 而旁边,江西西对宋青雪道:“嗯,我再去‘方便’一下。” 这场结束了,她要去和那金丹期前辈一同付钱。 宋青雪知道她要去干啥,立刻道:“我跟你一起,我也想‘方便’。” 她也想知道进阶元婴期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第230章 极限拉扯 两个人手挽着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她俩长得实在漂亮,就算是背影,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吸引了不少的男修视线。 甚至在她俩离场后,有许多年轻俊美的男修士跑到林雾柔这边,来向周围人打听她俩的身份。 “那两位姑娘是谁家的?” “这位姑娘,你知道她们的姓名吗?” “我与我的兄弟,想跟她们交个朋友。” 一个又一个的帖子递到林雾柔和陆明这里,微笑着请求他们待会务必交给宋青雪和江西西。 林雾柔看着手里这一大摞帖子,更气了。 自己丢了人不说,这些男的是不是眼睛瞎掉了,她这么个大美人坐在这里,他们不来给自己下帖子,反而给那两个女的??? 她俩有什么好的? 一个是个冷冰冰的棺材脸,一个是矫揉造作的绿茶。 只有这些傻逼的,不懂欣赏的男的,才会对她们产生好感! 思及此,林雾柔脸色越来越黑。 等到那些人都走了,她直接把自己接来的帖子,全部撕碎了扔在地上。 这才算心情舒服了一些。 而另一边。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离开自己的位置后,就去找老前辈了。 罗勇云和拍卖会的人正在会场后台。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过来,罗勇云道:“我等的人来了。” 负责收灵石的人看见宋青雪和江西西,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便笑了。 江西西第一场让拍卖会赚了个开门红,而后面宋青雪又竞拍下不少东西。 因此,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对她俩的印象很深刻,看见她们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来,这位前辈等的是你们二位仙子啊。” 态度很是友好。 罗勇云已经把自己的灵石全交了,江西西直接走上去补齐另外的。 灵石到账,用锦盒红布装着的《药引集》也被送到了罗勇云的手中。 江西西走到他的面前,“前辈。” 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药引集》。 罗勇云笑了笑,“在下罗勇云。叫我罗叔便可。” 说完,按照约定,将《药引集》递给江西西翻阅。 江西西翻书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罗勇云从来没见过这么快速翻阅仙书的人,“可以慢慢看,我并不着急,免得超出承受极限而受伤。” “没事。”江西西头也不抬地回答,翻书的速度依旧极快。 罗勇云在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把。 这丫头的精神力之强悍,简直堪比他老朋友年轻的时候。 不。 或许她还要更胜一筹。 而江西西也很快找到了所谓的金丹期晋升元婴期的秘密—— 血肉灵芝,纯念体。 金丹化婴需要血肉为引,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血人肉。 是一种特殊体质,名叫纯念体。 说他们是“丹药”,都过于复杂了。 他们不需要炼化,他们就是行走的丹药,被元婴期修士们称作血肉灵芝。他们不生心魔,心智纯粹,但却无法唤醒法相,一辈子不能踏足金丹期。 书上没有说不生心魔,心智纯粹的纯念体为什么拥有灵根却无法踏足金丹期。 但是江西西猜测,纯粹而坚定的心智使他们无法被仙种寄生,自然也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凝结出诞育仙种的“金丹”。 但是这种体质很难找,不过只要找到,吃掉之后晋升元婴期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吃过血肉灵芝的修士们,无法感知到血肉灵芝的气息。 书上还说,但是吃过血肉灵芝的元婴期修士们,却能在血肉灵芝出现的那一刻,便知晓他的存在…… 这个世界比江西西想象的还要变态很多。 筑基丹的炼制需要用到“人药引”,现在突破元婴需要的丹药竟然是直接吃人。 所以那个寄拍的修士为了突破,吃了一个纯念体,等到体内的诡物仙种也成功孵化成婴之后,他才将这本集子拿来拍卖掉。 江西西合上药引集,感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深了几分。 心里那种迷雾遮眼的感觉也减淡了一些。 她在思考,在她的身边有纯念体吗? 无法觉醒法相的人……还真挺少,无法觉醒仙法天赋的她倒是知道许多。 脑子里突然一阵灵光闪过—— 不。 等等,无法觉醒法相的人。 有一个…… 江西西后脊背发凉,只觉得今日无比庆幸自己花钱帮这位前辈拍下了这本药引集。 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江西西将《药引集》还给罗勇云,“谢谢。” 罗勇云还在震惊:“你这就,看完了?不多看看?我拿回来之后,可就不会再给你了。你支付的这几十万灵石便一笔勾销。” 一点没流鼻血。 甚至说看完了。 江西西感激道,“该看的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宋青雪也走到江西西的面前,弯眸笑道:“我家师姐一直都是一目十行的阅读方式,她的精神力比一般修士强悍,前辈不必担心。” 罗勇云:“嘶~” 这可不是比一般修士强悍,她这般强悍的精神力,都快赶上他这种金丹期巅峰的修士了。 恐怖如斯。 要是他那位老朋友遇到这种天才,一定会掳回去当弟子的。 然后拿去发展壮大他那个狗屁太古上宗…… 想到他,又想到接下来的拍卖。 这时候,江西西和宋青雪正准备往会场走了。 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也是她们来这一趟拍卖会的最终目的。 罗勇云看了眼两个姑娘的背影,咳嗽了一声,走了上去。 “话说两位姑娘,之前你说你要拍下最后的魔修,你们是想做什么呢,我建议还是别拍吧,这种拍下来没什么意义……” 不论今天是谁拍下了那个魔修,只要那魔修是他知道的几个小辈之一。 罗勇云是势必要出手救下。 这两个小丫头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不太想直接对她们动手。 所以打算劝她俩放弃竞拍。 他喋喋不休,江西西站住脚,“老前辈,你前面说想拍下这个魔修,晚辈冒昧地问一句,是想拿来做什么呢?” 罗勇云站住,也一副审视的目光:“那你,想拍下来,做什么?” 极限拉扯。 两个人都不想先说实话。 第231章 简楚尘 略微思考了一瞬,江西西微笑道:“我宗门经常被魔修入侵,我听说这里有个魔修,自然是想带回宗门,让他给死去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谢罪。” 她身上还穿着清风宗的弟子服,面对这种萍水相逢的修饰,江西西不打算说真话。 说完这句,罗勇云也一脸赞同的点头,“啊,是这样啊。我也听说这魔修最喜欢残害以清风中为首的三大宗弟子。” 江西西反问:“前辈,你呢?之前你说你的灵石也是打算用来拍下这个魔修。你又是想要将他拿来干什么呢?” 罗永云脸色严肃,“我要将它拿来炼丹,这种魔修,残害忠良。拿来练了最好。” 江西西道:“哦,那还挺巧的,看来咱们都不想轻易放过这个魔修。” 宋青雪连连点头:“是啊,魔修太可恶了,得罪的人不少。” 看着这两个小姑娘,一脸恨不得让他千刀万剐的模样,罗勇云心道幸好自己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打算。 要不然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想将这魔修拍下来放了的话,不得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而且这两个小姑娘还是他的恩人。 罗勇云咳嗽一声:“咳咳……姑娘,这个魔修有很多人暗中觊觎,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带走,我知道点内情,所以建议你别下手。” 江西西看向他,问道:“前辈,您的消息可准确?” 罗勇云道:“百分百准确,至于是谁我不方便透露,但是老夫给你一句忠告不要下手。” 这个老头子看上去面相不坏,而且他身上没钱了,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吓唬江西西不参与竞拍,他自己去拿下魔修的可能。 所以江西西感觉他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或许还真有人会来抢这个魔修。 宋青雪担忧地对江西西道:“师姐,那该怎么办呢?” 他们是来救这个魔修的。 如果拍下来之后没有办法把他带走,让他落入了别人的手里,那个魔修还能有活路吗?这世上还会有别人希望他活下来吗? 罗勇云一脸凝重道,“所以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出手,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西想了想。 不论那个人是不是他师兄,只要是魔修,她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这世上魔修很少,能出来为非作歹的,几乎都出自赵不宵座下。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西西抬头看向罗勇云,“前辈,我不是挟恩图报,但是这次你能拿下这本要引集我与我师妹算是出了很大的功劳,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前所未有的软,一点都不冷淡。 事出反常必有妖。 罗勇云心里一个咯噔。 接着便听见江西西说:“既然我们都不用,你还临时了,可不可以请前辈护送我们一下?” 他怎么护送?他就是要抢魔修的那个人。 罗勇云想说我还有点事儿,可能没有时间。 宋青雪就拉着他的手摇晃着喊道:“前辈前辈拜托你嘛,不用你护送很久的。只需要你在暗中保护一下我们,等入了清风中的领地范围,他们就不敢对我们做什么了!”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说话的时候比糖还甜。 罗勇云尴尬地笑:“啊哈哈……行、行吧。” 宋青雪惊喜道:“谢谢前辈!” 江西西也行礼:“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待会儿多谢前辈帮忙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潇洒不羁、浪荡了半辈子的老前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行什么行? 他们几个人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短,因此回去的时候内场拍卖师已经热完,场子结束了。 现场气氛有点火热,都在等待工作人员将那个魔修带上场。 江西西和宋青雪坐下之后,看见地上有特别多的碎纸屑。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林雾柔,还发现她在瞪她们。 就在这时坐在宋青雪旁边的男修,轻轻拉了拉宋青雪的袖子,“宋姑娘,你们两人刚才不在的时候,有许多人过来找你们。瞧,我这里有很多他们让我转交的帖子。” 说完拿出来好几封帖子递给宋青雪。 宋青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他笑道:“谢谢刘师兄。” 这个姓刘的男修又压低声音悄悄道:“那边那位浩气宗的姑娘也接到了,很多转交给你们二位的帖子。但她嫉妒得发疯,全撕了。” 宋青雪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片,惊讶道:“我说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多纸片垃圾。” 原来是这样。 不过自己确实对这些邀约不感兴趣,宋青雪边也无所谓。 浅笑着对身旁刘姓修士,“谢谢刘大哥,没关系的。” 长得好看,性格还大大方方。 再对比那边那个冷着脸,一副高贵不可侵犯,却又暗戳戳各种嫉妒宋青雪和江西西的林雾柔,刘姓弟子更加觉得不在一个档次。 也难怪那些人给她俩递帖子,而不给浩气中那位递。 长眼睛的都知道选谁。 一段小小的插曲结束,此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夜明珠的光落在拍卖场中央,一个用红布盖住的巨大铁笼安静地放在那里。 拍卖师的声音响彻全场低沉而又幽寂—— “各位五湖四海的朋友。” “各位为了这个魔修而来的朋友。” “今天的拍卖会进行到最后一个项目,我们压台的大宝贝已经被送上来了。” “有许多人质疑,有许多人嘲讽。” “有许多人不解,一个区区魔修,有什么资格当成最后的压台宝物。” “之前的热场我已经说过,他是一个很漂亮的魔修,并且是一个很出名的魔修。” “他在摧毁他的法相与他灵魂之间的连接时被我们发现,趁着他虚弱无比的间隙,将他抓住,并设下禁制。” “喜欢的,可以将他买回去当禁脔!肆意享乐。不喜欢的,将他买回去断手断脚,炼制镇压!亦能解恨。” “起拍价不高,五万灵石!” 拍卖师说完这话,巨大铁笼上盖着的红布翩然掀开。 铁笼中,露出一张艳丽至极的脸,雪肤红唇,神情虚弱—— 第232章 修仙堕魔,都不得善终 看见这个人,江西西就震惊了。 是她的师兄简楚尘。 虽然江西西猜到了被抓的人十有八九是他师兄之一,但是却没想过会是简楚尘。 毕竟不久之前,他还去清风宗大肆鼓捣了一番仙种,好多人都因他没了仙途,被遣送回凡间。 士别三日,当笼子里相见。 不过从拍卖师的话里,江西西也明白了,原来魔修和堕魔不是一回事。 魔修是一种选择。 所有觉醒,并知晓修仙真相的修士,估计都能称作魔修。 而堕魔则是一种行为,在抵达在元婴期巅峰境的时候,将身上的法相与自身本体切断。 堕魔的修士境界已达到他们整个修行人生的巅峰,接下来他们的实力会像抛物线一样,将会越来越弱。 但是进行堕魔是一项危险的行为,他们要拼尽全力与几乎觉醒全部自我意志,只等待掠夺宿主人性,替换宿主人格的法相厮杀。 简楚尘很明显成功了。 但是他自己也受伤不浅,还未来得及疗伤,就被正道修士发现。 然后落到这个下场。 竞拍开始了。 江西直接举牌,“十万。” 场上,原本对这个美艳魔修有点想法的人看见是她,直接偃旗息鼓,不跟了。 这两个小姑娘的财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没必要争一个自己不可能争到的东西,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去跟她俩抬价。 而江西西旁边坐着的林雾柔。 在看见简楚尘出场的那一瞬间,心中升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心动的感觉。 这也太好看了。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有史以来最好看的男人。 怎么形容呢? 那一身沾满污秽的红衣有点破烂,但丝毫不损他的美艳。 简直就像是一株生长在彼岸河边的曼珠沙华。 有毒、艳丽。 今天林雾柔的运气不好,她没有抢到药引集。 但那玩意儿终归是为了给哥哥献殷勤。没有抢到就没有抢到了。 这个魔修,她看中了。 不想让。 她还真就不信,她俩前面竞拍了那么多的宝贝,还能跟自己这个一次都没买过的人比灵石富裕程度? 于是也一点不让地举牌:“二十万。” 众人:“嘶~” 心情极端微妙。 这两姑娘,这是又对上了? 这一次谁会输呢? 他们想到刚才,林雾柔与那个金丹散修竞争《药引集》的场面,她的底线应该是三百万灵石出头。 这两个姑娘手里有钱,但是他们也想到了与林雾柔脑子里相同的点:前面她们已经花掉了那么多钱,现在这能压得过吗。 鹿死谁手还真有点不好说。 江西西瞥了她一眼,继续举牌加价。 林雾柔压低声音问:“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争到底了是么?” 江西西平视前方,不理林雾柔。 对待讨厌的人,不想回答的时候,一定要冷脸不理人,这是最好的打脸方式。 被这种态度对待,对方会特别暴躁,感觉被鄙视。 是个人都受不了冷暴力。 事实上,林雾柔也被江西西的态度气到了,感觉自己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特别难受。 林雾柔咬牙切齿:“装模作样!我是不会让你的,四十万!” 江西西:“……” 说得好像,谁需要她让似的。 江西西不动如山,淡定跟上。 价格越来越高,很快就来到了百万大关,林雾柔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而现场围观看戏的修士们也被这两个姑娘针锋相对的景象吸引了。 “那个清风宗的姑娘,虽然穿得朴素,但是好像真的很有钱啊。” “是啊,她叫价又平又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很显然距离她的上限早得很。” “第一个竞拍品从她俩开始,这最后一个竞拍品也是从她俩结束,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有始有终呢?” “哈哈哈是啊,还怪巧合的。” “你们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其实这个女弟子就是清风宗派来的代表,但是清风宗一向低调,所以才没有大张旗鼓地过来。否则的话,两个小姑娘哪里来这么多的灵石。” “是啊,我们这攒了大半辈子的灵石都才区区几十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宋青雪安静地坐在江西西身边。 师姐花钱的底气,她人生的动力。 在一声声的疑惑与议论声中,宋青雪感觉自己深藏功与名。 拍卖师三寸不烂之舌还在鼓吹着两个人继续抬价。 而铁笼里,简楚尘一直都闭着眼睛。 实属自己运气不好。 才落到这等田地。 他其实不想这么快就与法相割裂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回宗门,在师兄和几位师弟的护法下进行斩除法相。 是但是他快要压制不住他那条红环蛇了。 它已经实体化完毕,兽性与邪性随时都有可能取代他的人格。 所以才临时找了个地方,与法相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输了,他便正式踏足斩尘境,成为散仙人。 当然,那也就不是他了。 狗屁散仙人。 其实就是仙种终于得到躯壳,肆意游荡人世间,以人为食,生生不息。 值得庆幸的,是他赢了。 他成为太古上宗第三个与师父师兄一样,摆脱法相的修士。 而不幸的是,他还没从虚弱中缓过来,就被这群蠢货给抓了。 也不知道他们给他下了何种禁制。 他的灵力一直没有能恢复,现在处在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 “两百万。” “两百一十万!” 两个女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他的耳边响起。 简楚尘冷笑一声,继续懒洋洋地靠在笼子上。 他果然是几个师兄师弟里面,最有魅力的。 瞧他这一张脸多值钱,多少妹妹为他豪掷千金,抢得头破血流。 只希望他死后,大师兄给他在师父的坟旁边为他立一个衣冠冢。 尸体就不必找回来了。 没必要。 两百四十万灵石了。 瞧瞧这大户人家的女弟子,一下便能拿出这么多灵石,声音依旧平静稳重。 再反观他们太古上宗——宗门从上到下,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大师兄天天穿着破烂衣服操持宗门…… 拍卖场上的纷纷扰扰,简楚尘不太理会。 其实不论是他,还是太古上宗的其他师兄师弟,对自己的最终结局都不太在意。 体内失去了仙种的平衡,却又有那么巨大的属于诡物仙种才能使用的灵力。 在这种失衡下,最后他们都会疯掉—— 所以人啊。 千万别修仙。 不论是成仙,还是堕魔,“我”都不再是“我”。 心中思绪万千,外面的拍卖也结束了。 拍卖师甜美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让我们恭喜这位四圈五十六号的姑娘!拿下我们的竞拍品!” 红布重新盖住铁笼。 简楚尘从始至终,都懒得睁开眼去看,自己要被哪个女变态买回家折磨。 第233章 顺利拍下简楚尘 江西西又赢了。 所有人都挺唏嘘的,并且同情这次浩气宗派来的代表。 她带了三百万,好像一个子儿都没有花出去。 因为拍卖会到这一步就结束了,但她看中的东西一个都没有拿下。 既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 江西西端坐在座位上,林雾柔气得攥紧双手,手指甲将掌心掐破了皮她都没有意识到。 怒气上头的时候,疼痛都没唤回她的冷静。 “江西西是吧,你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吗?你知道你今天不止是打了我的脸,更甚至还打了浩气宗的脸吗?” 江西西:“那咋了。” 林雾柔咬牙,“好,好,好样的,你给我等着!陆明,我们走!” 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周围人的视线和议论反而让她更难受。 林雾柔带着一众下人离开了。 林雾柔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陆明也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不止他在那两个丫头的手里没讨到好,就连他的后台,也被一起打脸了。 陆明问:“雾柔姑娘,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林雾柔绞着手帕,冷冷道:“算?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明着来得不到,那她就来点暗的。 《药引集》在金丹期巅峰散修的手里,她拿不到手也就认了。 江西西和她师妹这两个区区炼气期筑基期的女子,她还怕了他们不成? 她要让她俩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雾柔垂眸,凉凉问道:“在浩气宗的情报里,灼台山似乎有个散修组织,拿人钱财可以替人消灾,对吧?” 陆明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微笑道:“对,这个组织里,修士的实力不算太强,但却有两位金丹期的修士坐镇,实力倒也足够了!” 对付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简直是手拿把掐。 林雾柔淡淡一笑,伸出纤纤素手,将装着灵石的乾坤袋递给陆明:“去做,事成之后有赏。” 这便是陆明愿意跟着林雾柔的缘故。 她虽然性格不太好,但是在某些时候,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灵石,是陆明在宗门攒好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到的数。 而这一次,看来这个魔修真的是入了雾柔姑娘的眼了。 她出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方阔绰。 三百万灵石都在这里头。 去请几个打手抢了江西西她们的人就算成事。 这是一个很轻松的活计,甚至可能不需要将灵石全部花光就能办妥。 而剩下的灵石,自然是不需要再归还给这位雾柔姑娘的。 按捺住心中的欣喜,陆明立刻接过乾坤袋,低声应道,“是。” 两人一路离开灼台山拍卖行。 而另一边,江西西和宋青雪则刚付完款。 巨大的铁笼子摆在她俩的面前,红布没有掀开。 拍卖师也结束了拍卖,站在两人面前,说一些注意事项: “两位姑娘,这魔修不比其他的死物,他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我们在他的手脚獠烤上给他下了禁制,你们不要轻易解开。虽然他现在尚处在虚弱状态,但凡事有个万一,若是让他恢复了调息打坐的能力,等他缓过虚弱期,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江西西点头:“我懂,毕竟刚堕魔那一两年的修士,是他们实力的巅峰时刻嘛。” 拍卖师微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无不羡慕道:“两位姑娘也是有福,这等绝色的魔修,世间罕见呐。而且我还听说,他在修真界算个挺出名的魔修,好像叫什么楚尘,出名的原因除了手段果决暴虐外,那张脸……啧啧,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有钱真好。 她羡慕地看着江西西和宋青雪,并递出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 宋青雪玩心大起,也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放心,到时候肯定玩弄回本。” 拍卖师用胳膊拐了拐宋青雪,“姐妹,我这里有本关于房中术的书,我在凡间买的,今日有缘,姐妹送你。” 宋青雪隐秘一笑,“太谢谢了!正是我需要的,里面有没有三人的知识?到时候我要这样那样再那样,我师姐也一起的。” 拍卖师:“你就放心吧,多得很。” 说完,看江西西一眼,心道原来是个闷骚啊。 表面上清冷得很,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不过这样也就能理解,她能大手一挥,花这么多钱买这个魔修了。 毕竟,色令智昏。 江西西:“……” 够了。 真的够了。 待会师兄出来揍死你,我可是不帮的。 七七八八的聊天结束,拍卖师离开,管事过来询问江西西把笼罩送到什么地方。 江西西道:“送去清风宗吧。” 虽然路途远了点,但毕竟花了这么高的价钱,拍卖行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管事的又道:“不过我们只保证你们离开拍卖行安全,路上需要你们自己增派人手哈。” 他们就出个车和车夫的事儿。 江西西道:“管事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 此时,被安排的人站在拍卖行的门口等着江西西出来。 心里一万个后悔。 简楚尘那小子从笼子里露面的那一刻他就想说糟了。 这小子小时候,罗勇云是见过的。 赵不宵跟领小鸡崽似的身后领着三个孩子。 其中他最抓眼。 从小就比一般孩子漂亮,现在再见面,那张脸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简直是一比一复刻着长大的。 拍卖行大门开启,一辆装载着巨大笼子的马车行出,车轮滚滚,风和尘土将铁笼上罩着的红布卷起又落下—— 拍卖行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只能透过红幔布翻飞的缝隙,看见赤裸的足和垂落在红衣身侧的手。 白得赛雪的肌肤和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格外刺目。 果然应证了从拍卖会出来的那些人所说:压轴魔修是个绝色美人。 不过拍下美人的,竟然也是美人。 一高一矮两人随着马车走出,正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 江西西眸光一扫,很快从一众人群中找到罗勇云的身影。 他蹲在拍卖行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面。 配合着他那一身破烂衣裳,看上去不像什么金丹巅峰期大能。 反而像个老乞丐。 旁边不断有人经过,还会有好心人给他扔指甲盖大小的碎灵石。 他也不做解释,伸手捡起,对那人作出恭喜发财的姿势。 不过脸上的笑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久了的缘故,他抓耳挠腮,情绪好像有点焦灼。 第234章 误会解除 然而江西西不知道的是,他的焦灼,全都来源于她。 本来好好的计划,被她一个机智的想法打乱了。 监守自盗,可还行? 心里面装着事,就刚刚拍下来的《药引集》都没心情看,一直揣在兜里。 “罗前辈!” 远远地有声音传来,罗勇云抬头看见宋青雪朝他挥手。 小姑娘很漂亮,一身贵气的粉裙子,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罗勇云用力揉了揉脸,将心里的小九九藏起来,走向两人。 江西西对他鞠了个躬:“感谢前辈一路护送。” 罗勇云微微颔首,“行。” 心里面怎么想的,他没表现出来,面上是一副很靠谱的低调大能形象。 宋青雪要再去一趟万豪赌坊交代事情。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顺便将宋青雪送到万豪赌坊。 宋青雪下了车,“你们等我一会儿。” 江西西:“嗯。” 她和罗勇云一起,一左一右坐在拍卖行的车夫的身边。 两人越过中间的车夫相视一看。 大眼瞪小眼。 江西西:“……”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清楚到底哪里怪。 不远处有一个租赁马车的车坊。 罗勇云看见有个两个女修租了马车,于是咳嗽一声,开口建议:“你们不租马车吗?路上挺累的,一直这么坐着不舒服,租个马车你和你师妹坐着,后头有我守。” 她们在马车里面看不见后面的情况,这样子自己在后面也好操作。 他可以趁着赶路车夫尿急的时间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放了。 然后在她俩发现的时候,一脸震惊并无限懊悔地扇自己嘴巴子。 这事儿就能顺利解决了。 罗勇云心里已经把接下来要如何行动设想好了。 然而江西西看着那边马车许久,淡定摇头否决了他的好意。 江西西:“不用,我们有赶路工具。” 罗勇云:“你们有马车?” 江西西:“不是,是驴车。就跟我们现在坐的这种板车差不多,只是拍卖行是马,我和青雪租的是驴。” 罗勇云:“……” 那不是四面漏风,随时能观察他们后面的情况了? “驴车坐着不舒服吧?这么远的路程……还是租辆马车。” 江西西道:“是我们来灼台山的时候租的。” 虽然现在她和宋青雪穷人乍富,但也不至于这么浪费灵石。 租都租了,给钱的驴车总不能闲置不用。 罗勇云好恨江西西的勤俭持家。 宋青雪办完事情,几人便往她们落榻的客栈走。 到了客栈,宋青雪去结帐,将驴车牵出来。 宋青雪:“前辈,你与我一起在后面坐驴车吧,我师姐和车夫同驾一辆在前面。这样有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罗勇云:“……”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但还是点头,“好。” 出了云上城,路边没什么人之后,江西西直接将罩着铁笼子的红布掀开。 简楚尘正闭着眼睛假寐,感觉到四周的黑暗消失,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触及笼子外面的人,简楚尘微微凝滞了一瞬。 “师……” “是我!”江西西嘴比思维更快,打断简楚尘的话冷笑,“你对我宗门弟子做了那么多的恶事,现在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简楚尘有点宕机。 脸上的冷意也消失不见了。 他和江西西相处时间并不长,没有听出她的声音,所以也根本没有料到这个拍卖下他的人,竟然是他的师妹。 刚才他在拍卖行被交给买主的时候,外面几人聊天时说的那些虎狼之词他都听见了。 本以为是什么女变态。 还要玩什么一男侍二女…… 马车车夫专心地赶路,没有理会身边江西西和笼子里那个拍卖品的互动。 因此也没有注意到简楚尘脸上的怪异和惊讶。 后面,宋青雪还在表演。 她盯着前面笼子里的红衣魔修,扭头义愤填膺地向罗勇云讲述清风宗多少人被这个简楚尘所残害。 “这一次他落在我师姐和我的手里,必然是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我们要肆意玩弄够他,然后再将他弄死,一片片凌迟!” 简楚尘一脸诡异地扭头,看见宋青雪一脸残忍地捏碎一片树叶。 而在她身边,一个有点眼熟的老乞丐正疯狂咳嗽,朝自己挤眉弄眼。 脑海里,传音响起—— “楚尘,我是你罗伯伯,别担心,我必然会将你从她俩手里救出去。” 简楚尘猛然忆起这人是谁,师父的好友,罗勇云。 简楚尘感觉自己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 这个局面……好古怪。 以手握拳咳嗽了一声,简楚尘靠着铁笼子坐直了身子。 “那个,罗伯伯,师妹?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来双方都在玩心眼子。 努力地想要传达简楚尘信息,还不被对方知晓。 结果简楚尘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懵逼了。 包括驾车的拍卖行车夫。 除了懵逼之外,他开始汗流浃背,心如擂鼓。 他看了眼江西西,又看了眼后头的罗勇云以及那个打扮漂亮眼神凌厉起来的粉衣女子,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那个什么,我、我突然有点尿急,我……我去撒泡尿……” 说完,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转身跑了。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穿着清风宗道士服的女子根本就不是清风宗弟子。 那个魔修叫她师妹! 还有后面那个金丹期老乞丐……这一窝子全是魔修的人呐! 人走了,全场只剩下了四个人。 铁笼被打开。 简楚尘虚弱地走了出来,罗勇云几个弹指将他手脚锁链全部斩断。 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开始回归,简楚尘动手动手腕,他长睫翕动,明艳昳丽的脸上红唇微启,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番。 “罗伯伯,这是我师父的最后一个弟子,江西西。” “师妹,这是我师父的挚交好友,罗伯伯。” 江西西和罗勇云两个人面面相觑,感觉尴尬极了。 要早知道是自己人,就不用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了。 而宋青雪,最尴尬。 她躲在江西西的身后,低头不敢说话。 简楚尘瞥她一眼,轻嗤一声。 目光缓慢地游弋到了她的丹田位置。 江西西不动声色地挡住简楚尘的视线,“师兄,她是我看中的人。是自己人。” 简楚尘冷艳道:“什么都不懂,算自己人么?” 意有所指。 江西西沉默片刻,道:“我当初也什么都不懂,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当初老疯子给她的信任,现在她也一样相信宋青雪。 简楚尘:“你承担得起吗?” 他看得出来她的天资异常,否则不可能小小年纪就筑基期。 放任这么大一个怪物成长起来。 贻害无穷。 江西西道:“如果失败了,我会亲手了结她。” 顿了顿,江西西补充:“而且是她付的灵石赎下的你。” 简楚尘一愣:“是吗?” 宋青雪从江西西的背后冒头,“当然,我救的你!” 说完,又立刻地缩回江西西的身后,害怕地看着江西西:“师姐。” 江西西:“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简楚尘看着高贵冷艳不可靠近,实际上性格不错。 否则不会在伤了自己之后过意不去,偷偷回清风宗给自己送伤药。 江西西不担心他会伤宋青雪。 而简楚尘在听江西西说完是宋青雪付钱赎他之后,确实是不好意思了。 但简楚尘不说。 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坐到江西西的驴车上,开始闭目调息。 宋青雪讷讷:“师姐,你这太古上宗的师兄,真没礼貌啊。一点都不如咱们丁师兄。” 她还是更喜欢丁文一些。 第235章 或许有恋老癖 声音很小,但架不住简楚尘耳聪目明。 “……” 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她说的是那个师妹在清风宗的跟班,丁文是吧。 这个丁文,他们几个师兄都悄悄观察过。 但没让江西西知道。 本以为他没安好心才接近江西西,生怕江西西被坑骗,于是轮流观察了很久,想要找到他的马脚。 马脚没找到,他还真是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虽然心里知道师妹和那个丁文关系更亲近,但被人拿出来明面上作比较,心里还是很不爽。 区区道谢谁不会,说谁没有礼貌? 简楚尘挤出一张笑脸,“这位宋姑娘,多谢。” 宋青雪:“……” 更吓人了。 江西西打断两个人的明争暗斗,“天快黑了,我与宋师妹准备回宗,师兄和罗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简楚尘道:“我随你们一起走一段路,疗完伤后自行离开。” 罗勇云道:“我也跟你们一起走一段路,等楚尘小子疗完伤离开我再离开。” 老朋友不在,他的弟子,他理应多多照顾一番。 虽然现在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对立面,但是曾经的感情做不了假。 顿了顿,罗勇云问:“对了,楚尘小子,你师父呢?” 简楚尘莞尔:“师父,已经仙逝。” 罗勇云闻言,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悲伤和遗憾。 简楚尘倒还好心的宽慰:“师父他说过,若他什么时候离开这世界,那便是解脱了,大家都无需太过感受。罗伯伯您也是。” 罗勇云一笑,生生将眼角的泪逼回去,“他倒是豁达得很。” 也是,不豁达怎么可能跑去当魔修,临走前倒也喊自己一起投奔太古上宗,罗勇云没去。 他是要走长生仙道的,去那魔宗干那等恶事作甚? 于是这厮一点不留情面,说跟自己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了。 赶马的车夫跑了,这马车估计也不要了。 与其扔在这里,不如废物利用拿来给他们赶路。 毕竟也是在拍卖行花大钱的顾客,没必要便宜别的山贼马夫。 一辆驴车四个人坐,实在是拥挤了一些。 江西西抬头看大家一眼,问:“需要两个车夫,谁来?” 简楚尘艳丽的眉眼轻挑,语调凉悠悠的:“我是伤员,我不来。” 罗勇云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忍心让我这么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干这种体力活?” 两个人的态度很坚决,江西西和宋青雪沉默了。 他俩真是毫无谦让女子的美德呢。 挺好。 简楚尘坐在驴车上闭着眼睛开始调息打坐了。 宋青雪看见他都怕,立马对江西西说:“师姐我马术还行,我去前面驾马车!” 说完,率先占领前头的马车。 不想跟简楚尘这个一言不合就挖人丹田的可怕魔头待在一起。 江西西便只能选了宋青雪剩下的驴车。 罗勇云坐到宋青雪的旁边,道:“让他们走前面。” 驴车走得慢,江西西他俩在前面,好控制两辆车的速度。 不然的话,马车在前说不定跑着跑着就把后头跟的驴车弄丢了。 宋青雪拽紧缰绳:“好的前辈。” 宋青雪和罗勇云没有把马车上的空笼子扔了,反而将厚重的红色幔布重新盖好,宋青雪又从包裹里拿出软垫之类的放进去。 原本的牢笼,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舒适的安乐窝。 没有风吹日晒,钻进去躺着,格外的舒服和惬意。 宋青雪在前面驾马车,她驾车很稳,说话又柔又甜:“前辈您好生歇着,前面如果发生意外,我便叫醒你!” 罗勇云嘴角微笑,连连点头:“好,好。” 正好他要看看他竞拍的那本《药引集》,卡在金丹期巅峰境界几十年,总算是能进阶元婴了。 翻开《药引集》,罗勇云靠在软垫上。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罗勇云便察觉到两道陌生气息突然急速朝他们的方向掠来。 罗勇云第一时间传音给前方江西西和简楚尘:“小心,有人来了!” 他完全没想到,除了他以外,竟然还真有人来抢人。 这算不算是一语成谶。 他将手里的《药引集》放好,准备起身出笼子去保护简楚尘。 下一瞬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将马车围住。 两人皆是带着银色面具,穿着玄衣,那张折射着寒光的面具脸在阳光下格外吓人。 “无关者,速速离开,免得伤及无辜!”为首的银面人冷冷看向前方驴车。 江西西:“??” 简楚尘:“??” 江西西想也不想,和简楚尘交换了一下眼神,直接就驾驴车快速跑了。 留下宋青雪和笼子里还没来得及起来的罗勇云愣在原地。 红布盖着三面,前面一面没盖,笼子的门也是打开着。 为首的男人淡淡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丫头将你身后的魔修交出来,自己离开,我饶你一命。” 他们也不是什么草菅人命的狂恶之徒,能减少手上的血腥,便减少一分手上的血腥。 雇主只要他们带回笼子里的魔修,至于旁的,他们一律不必管。 宋青雪:“??” 罗勇云:“???” 她感觉,这两个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她不敢说。 宋青雪不动声色地释放自己的神识想要去探究他俩的境界。 触碰过去便被吞噬,根本看不透他们的境界。 嘶! 这起码也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为首的面具人冷冷道:“我数三个数,你若不给,我们便只有把你杀了。” 雇主这次手笔极大,给了整整一百五十万。 所以他直接亲自出马,并叫上了一位金丹期长老来这里截人。 里面的修士确实境界比他二人高,也许是他手脚上禁制的缘故,将他的境界强行压到了元婴期以下。 罗勇云坐在笼子里,给宋青雪传音:“你先走。” “他俩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 手字都没有说完,宋青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说逃就逃,不带一点犹豫的。 她这么听话,叫她走就走,分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罗勇云却感觉心口堵得慌。 为首的面具人轻声道:“哼,还算识相。” 说完看向笼子里的人,脏兮兮,邋里邋遢。 他忍不住开口:“一个老头子,有何值得争抢的?” 另一金丹期杀手:“不清楚,那女雇主或许有恋老癖。” “嗯……这世上确实有这种癖好的人。” “算了,这不是我们需要理解的,先带回去交差吧。” 两人飞落到铁笼面前,一左一右直接将铁笼抬起,瞬间消失在风中—— 第236章 林雾柔脸色铁青 宋青雪用灵力快速追上江西西和简楚尘。 虽然有点怕简楚尘,但是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躲避,将自己落在驴车上。 “师姐,他们认错了人,以为罗前辈是魔修,把罗前辈带走了。” 江西西听见这话,点点头:“我猜到了。” 他们一出现,就是冲着那铁笼子去的。 显然是背后有人要抓简楚尘,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简楚尘根本就没有待在那笼子里。 宋青雪道:“那两个人的境界比我高,应该是金丹期。” 江西西道:“罗前辈怎么说。” 宋青雪道:“他叫我先走,我就直接走了。” 后面他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宋青雪没来得及听。 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青雪探测那两人的实力的感觉,不如探测罗前辈的感觉。 罗前辈的实力应该比他们高出一大截。 宋青雪道:“也不知道是谁要找魔修,费这么大的劲雇佣两个金丹期抓一个区区魔修,是为了做什么。” 江西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表情有点怪异,她道:“或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浩气宗的女人?” 宋青雪:“啊。我们拍卖的那个?” 江西西点头。 她想起在拍卖行的时候,那女人见到她师兄那张脸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喜爱光芒和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越想越有可能啊。 “她抓回去,可能是为了当男宠。”江西西语气诡异道。 坐在旁边的简楚尘:“……” 微微吐出一口气,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调息打坐。 这么多天过去,虚弱期早就结束了。 灵力回笼的瞬间,简楚尘的实力在疯狂上升。 宋青雪:“那他们把罗伯伯抓回去了,看见罗伯伯那张老脸,不是要气吐血?” 不说俊美帅气了,甚至连干净都称不上。 就是一副脏兮兮的老乞丐模样。 顿了顿,宋青雪又道:“不过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除了那两个金丹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高手。” 那个女的身边倒是好像没有什么更强大的修士随同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简楚尘睁开眼:“我去看看。” 江西西抬头问:“那还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简楚尘邪肆一笑:“不用,虽然我现在尚未完全恢复,但毕竟是元婴期巅峰境,这小小的灼台山,我一人足以能将它掀翻。” 正如之前所说。 刚堕魔的修士,是他们一生中最强的时期。 简楚尘有嚣张的底气。 他说完,看向江西西,桀骜锐利的眼眸温柔了几分,“小师妹,多加保重。我们全宗门,嗯……都在等着你回来。” 江西西点头,“我知道,二师兄。我们都有一样的想法和目标,我……永远都支持着你们,以我自己的方式。” 宋青雪站在江西西身边,看着两人说话,感觉他们的话中有某些自己读不懂的东西。 她心里有预感,那东西就是师姐让她用心去悟的东西。 等到她悟出来的那一天,或许就能明白他们话中的含义。 简楚尘转身准备离开,江西西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师兄,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简楚尘漂亮得好似妖孽般的脸疑惑地看向她。 江西西斟酌着将自己从《药引集》上看来的有关血肉灵芝的内容说给他听,又道:“你说你已经是元婴境,那你?” 简楚尘嗤笑:“没吃。师妹~像我们这样的天才,不论是修行还是突破都是很得天独厚的。” 他们的躯体太好用,太容易适应,根本不需要再服用血肉灵芝,就有一大堆的诡物争着抢着想要掠夺他们的躯壳。 说起来他们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可实际上只是那些拥有可怕力量的怪物们用来降临这世界的好用容器。 顿了顿,简楚尘眼神冷下来,轻喃道:“当然,《药引集》上面说的是对的,服用了血肉灵芝的金丹巅峰境修士,确实能百分百进阶元婴。” 毕竟到了这一步,就相当于抛弃了人性了。 食人者,非人。 能说的都说了一下,简楚尘这才笑着问:“还有什么需要请教师兄我的?” 江西西作揖:“没有了。师兄保重。” 宋青雪也跟着作揖,“师兄保重。” 简楚尘轻飘飘瞥了眼宋青雪,这一次,虽然嫌弃倒也没口出恶言了。 “走了。”他挥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简楚尘在的时候,宋青雪有点拘束,等他走了,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宋青雪道:“师姐,您太古上宗的师兄压迫感太强了……吓死人。” 江西西听见这话,解释道:“其实只是二师兄的性格这样,其他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大师兄就很好,还会给人送吉祥,一脸纯净懵懂。 还有那个与江西西有过一面之缘,比她年龄还小很多的五师兄,裴小东,性格也十分开朗活泼。 除了会一言不合掏人丹田外,没别的缺点。 当然,掏人丹田是底线,魔修必做。 宋青雪扶着额头,喃喃:“不行,我还是觉得那个会做饭的丁师兄,比较好相处。” 江西西莞尔:“只有他你欺负得动。” 说着,驾起驴车,轻轻挥鞭往前行去。 宋青雪几步坐到江西西的身边,揽住她的胳膊:“哪有,我没有欺负他。” “不过师姐,你这个楚师兄虽然脾气不怎么样,实在好看的,确实是人间瑰丽。老天也太偏爱他了,难怪那浩气宗的死女人想抢回去当压寨相公。” “你好像有点羡慕。” “谁不羡慕这等容貌。” “可以追求美丽,但还是要学会自我接纳,毕竟等到百年过后大家都是一抔土。” “你太佛了师姐。” “还好吧。”江西西莞尔。 两人闲聊着往远处消失,行道迟迟,车轮滚滚。 而与此同时,林雾柔站在客栈的院子里,看着铁笼里被抬回来的人,脸色铁青。 第23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付你们这么多灵石,你们就给我抢回来这个玩意儿?!”林雾柔气疯了,指着笼子的手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笼子里,罗勇云:“……” 什么叫这个“玩意儿”?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很俊美帅气的好么。 深深地看了眼院子里那个快要气炸的姑娘,长得倒是挺漂亮,但是完全不如江西西和宋青雪那两个小丫头懂礼貌。 而站在笼子两旁的修士面无表情:“雇主给的指令便是将拍排行装着的那笼子里的人抢回来。” “既然你们已经收到人,那交易便算完成,告辞。” 两人拱拱手,准备离开。 开玩笑,里面的人不对关他们什么事儿,他们可不管这个。 “不许走!” 这笼子里根本就不是林雾柔要的人。 这两个金丹期修士,在他们的组织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位角色。 从来都只有他们对别人吆五喝六,哪里轮得到别人这么对待他们。 浩气宗又如何,他们就是一散修组织,连个像样的地盘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否则也不会铤而走险做这种拿钱办事的活。 于是,两人气势全开,朝林雾柔压了过去—— “姑娘请不要无理取闹,我们交易的时候都是有妄妖眼球记录的,现在已经按雇主要求完成,若要更改任务,需重新下订单,并阐明任务。” 林雾柔的实力境界本来就低,被两个金丹期修士的威压一逼,险些当场跪下。 幸好旁边有婢女扶着,才不至于丢脸。 但是他俩的这番行为,也让她明白了这里不是浩气宗,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灼台山。 天高皇帝远,她在这里没有半分优势。 而且她身上也已经没有灵石了,更没办法重新下单让这两个金丹期的大能重新去抓人。 “注入灵力自己看一下吧。”其中一位金丹期修士取出妄妖眼球丢给林雾柔。 林雾柔打开来看,里面是陆明和他们组织的对话。 那两个修士没有撒花,他确实只说了让他们拍卖行笼子里的人抢回来。 林雾柔脸色又红又白,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反手给了陆明一巴掌,怒道:“蠢货!” 而两个金丹期修士再度拱手:“告辞!” 这次,林雾柔终于再没理由拦着不让走了。 等到那两个人一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了浩气宗的几个自己人。 陆明当场就跪了下来,开始掌掴自己。 “椅子。”林雾柔说。 婢女赶紧搬给她。 林雾柔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陆明扇自己巴掌,但依旧不解气。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来这灼台山一趟,把她的脸都丢完了。 丢了脸不说,三百万灵石还打水漂! 林雾柔看向笼子,那个被她花高价买回来的老头子正靠在软垫上,悠闲惬意地眯眸小憩。 他的手脚上根本就没有桎梏。 也就是说,他的实力非常强悍。 刚才那两个杀手在听见林雾柔说他们抓错人的时候,也很意外,并且还很恭敬的向这笼子里的前辈道歉了。 要不是他懒得逃,那两个人想抓他都难。 因此,林雾柔对他的态度不敢太不敬,她一脚踢开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的陆明,走到罗勇云的面前,“前辈,抱歉,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罗勇云睁开眼睛看她:“我赶路赶得好好的,小姑娘找人硬是把我掳了来。在路上听闻有人看上了老夫,本来心里还有点开心的,怎么,我这般丰神俊朗,难不成你没看上我?” 林雾柔扯扯嘴角:“呵呵……前辈说笑了。” 心里无语吐槽,都这么大年纪了,长得比那藤上的倭瓜还要丑,是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她? 罗勇云不干,“那你们都把我掳来了,我都出城了本来,总不能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这样我很吃亏的。” 又老神在在道:“而且我好歹也是一个金丹期巅峰的修士,哪能被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啊。赔礼道歉也总该有点诚意的,嘴皮子一张一合的东西我不爱要。” 林雾柔感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道:“那前辈,你意下如何?” 这女子不是个好人,还想拿他好友的弟子当男宠玩。 罗勇云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于是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从笼子里钻出来,慢吞吞开口道:“这样吧,老头子我还挺穷的,平日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住的地方也没有,你不是很有钱吗?包吃包住我一个月,如何?” 包吃包住?一个月?!真好意思开口! 林雾柔嘴角抽搐。 而且,她哪来的钱,她的灵石全都没了!半根毛都没捞到就没了! 简直是越想越生气,还有你这个蠢猪一样的老头。 没事做跑到别人不要的笼子里睡觉做什么? 闲的蛋疼吗?!啊! 林雾柔深呼吸一口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口:“前辈,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灵石也没有了,没有灵石,也没钱住店生活,所以我与我宗门师弟和婢女在这个灼台山呆不久,或许明天或后天就要回宗门了,一个月实在是为难我们。” 罗勇云惊讶:“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啊?” 林雾柔继续可怜地道:“对啊,我们也没钱了,总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睡大街。所以前辈,您的要求,我们真的办不到。哎,要是这里是浩气宗的管辖地盘便好了,这样也不至于亏待了前辈,可是如今……” 林雾柔重重叹气。 罗勇云道:“没关系,我跟你们一起回浩气宗就行了。” 林雾柔:“啊……这……” 罗勇云微笑:“我就是一个散修而已,四海为家,不是非要留在这个灼台山。我与你一起回去浩气宗,你再好好招待我,如何?” 林雾柔不敢拒绝,咬着牙道:“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一次真是亏大发了。 她转身走回去,看见跪在地上的陆明,心里的怒气无处释放,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没用的废物东西!把你的房间让出来,给老前辈住!今日你就在这院子里和狗睡去!” 第238章 罗勇云的瓶颈 陆明能说什么,现在他犯了大错,只能跪着点头。 婢女也不给他用。 林雾柔铁了心要给陆明点教训,让他一个大男人给这个老乞丐收拾房间。 他顶着一张被扇肿的猪头脸,好不容易把房间收拾出来,点头哈腰地请罗勇云进去住。 “前辈,这里边已经收拾妥当,在回浩气宗之前,您都在这个房间睡。” 不得不说,大宗门就是会享受。 罗勇云节约了一辈子,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客栈。 哟。 这里面还有浴池和屏风,还有假山假水呢。 罗勇云点点头,假模假样地道:“谢谢小友,不过我住了你的房间,你接下来住哪里呀?” 陆明闻言,讷讷道:“前辈刚刚也听见了,雾柔姑娘罚我……我睡院子。晚辈办事不力,雾柔姑娘生气了,再加上现在灵石紧缺,我们没有钱再开一间房。” 其实是假的。 这次林雾柔给他的钱他扣下了一部分辛苦费,再开一间房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陆明不能开。 林雾柔还在气头上,他敢这么做的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面前这个人开金口就不一样了。 但凡他将他留下与自己同住,林雾柔碍于情面以及他的实力,都会同意。 而自己,既不用在外面院子挨冻受冷,也不会再因为没有听从林雾柔的命令而惹她不快。 罗勇云闻言,忍不住道:“这样不太好吧,其实这房间也不是只能一个人住,你看那边还有一个榻……” 陆明的眼神都期待了起来。 果然这个前辈的脾气是好的,定然不会让他真的就这么在外面的院子里睡。 罗勇云瞥见了他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话锋一转,“但是呢!你家雾柔姑娘既然都罚你了,我再去求情不太合适,这不是火上浇油,徒惹她不快嘛!” 陆明期待的神色骤然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不是,前辈,您……您要不然还是去跟她说说?” 罗勇云摇头,一脸过来人的语气道:“你这个小兄弟不懂,我跟你讲,女人生气的时候最好别做让她们烦的事情,否则这火气难消。” 陆明想说你一个大能前辈,你说什么林雾柔都不会反驳的,在这里装什么过来人啊! 但是话赶话已经到了这里,自己刚刚错愕之下说的那句话都已经是有点不合适了。 现在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央求这个老乞丐去说情,事情的性质就变味了。 自己要的,是老乞丐主动去说。 毕竟老乞丐心善主动说和他自己求,可是两码事。 后者要是给林雾柔知道了,那才是天都塌了,再加上自己今日办的蠢事儿,以后别想再跟着她做事。 陆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前、前辈说的是,还是不要火上浇油,徒惹雾柔姑娘不快了。” 罗勇云喝了一口茶,挥挥手:“这里不需要你了,那你就退下吧,老夫一年没洗过澡了,我洗个澡,到时候天也快黑了,洗完澡好睡觉咯!” 完全是把陆明当成了个下人,小厮。 陆明关上门,都还有点咬牙切齿,虽然知道这个老乞丐不是故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这么一会儿的话,心里就是堵得慌! 这种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掐灭希望的感觉,简直太闹心了。 能怎么办,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个小狗窝以及躺在狗窝里的狗。 总不能真的去跟狗挤在一起。 畜生的味道沾到他身上的话也太难闻了。 陆明环视了一圈院子,最后决定在那个小凉亭里面对付着住。 房间里。 罗勇云哼着歌,解开衣服扔到屏风上,将自己泡进水池。 一想到刚才陆明脸上那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憋屈的微妙表情,罗勇云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对付这种坏鸟主子身边的小跟班,他可没有大发善心的想法。 睡院子咋了。 没让他睡茅厕就不错了。 这个客栈还是很高档的,水池旁边的托盘中放了一些玫瑰花瓣,还放了一罐美容膏。 从没吃过细糠的罗前辈把玫瑰花撒进池子里,将自己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然后又往脸上涂了一层美容膏。 等到洗净,对着铜镜照了照。 “这不是很丰神俊朗么……” 还敢看不起他老头的颜值。 当然,每个男人在洗完澡之后,都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帅的,罗前辈也不例外。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天色还早。 罗勇云坐在床上再一次把自己拍卖得来的《药引集》翻开来细看。 前面都还好,是一些常规的介绍。 不过他的目的也和江西西一样明确,就是要看看如何从金丹期顺利进阶元婴期。 卡在这个境界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办法度过瓶颈了,这如何能让人不激动。 罗勇云怀着这样的心情翻着《药引集》,直到血肉灵芝的介绍页出现在他的眼前,罗勇云脸上的喜色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次性看太多,出现了什么鬼幻觉。 但他现在的精神力之强悍,明明足以支撑他看完一整本的仙书。 离谱! 诡异到不可思议! 晋升到元婴期,竟然是要让他吃纯念体,还是生食! 什么血肉灵芝,这就是吃人! 这书是假的吧! 但是书上的文字分明不是造假,所有跟修行有关的书籍,上面的文字都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一种有着诡异力量的符文。 罗勇云手上这本《药引集》,也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说,那个卖这本《药引集》的家伙,真的找到一个纯念体,生吃了?! 罗勇云感觉一股鸡皮疙瘩从脚板心直冲天灵感。 吃不了,吃不了一点! 这个元婴境,他怕是一辈子都升不上去的样子。 还有这本《药引集》简直是个祸害……被那些金丹期的家伙们知道了,还真跑去吃人? 罗勇云想毁了它。 就在这时,窗户外响起敲击声—— “砰砰砰。” 是有规律的三声。 第239章 陆明腹部被冰矛贯穿 “谁?”罗勇云低问一声,赶紧收起《药引集》。 这东西就是个祸害。 他不打算让它再流传出去。 自己尚且有意志力控制不吃人,但大部分追求实力的修士,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如果吃人能让他们顺利进阶元婴期的话,大把的金丹期修士会抢着去找那个所谓的纯念体。 血肉灵芝? 疯了。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明艳漂亮的脸便出现在窗外。 原本还往兜里放《药引集》的罗勇云动作顿住,“楚尘小子,你怎么来了?” “担心您,所以来看看。”简楚尘翻窗进来,将窗户关上。 罗勇云看他的动作,又好气又好笑:“说你没有礼貌,你还知道不直接瞬移进来,而是敲敲窗户等我应了再开。说你有礼貌,你竟然翻窗进来。” 简楚尘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再没有初见时在笼子里的落魄模样。 两人在桌前坐下,各倒了一杯茶。 罗勇云看着简楚尘,之前初见他的时候,心里对他的欣赏全不见了。 眼神满是复杂。 简楚尘察觉到了这点变化,抬头询问道:“罗伯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罗勇云迟疑片刻,道:“楚尘,我知道你和你的师兄弟们都是天才,毕竟老赵那家伙说了只收天才。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是自己顺其自然突破的元婴期,还是说也和其他人一样,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说到这里,罗勇云又摆摆手:“当然,我不是对你存有偏见,毕竟做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是好奇问问。” “但是你如果吃过的话,你也不要告知别人这个秘密,我觉得这不太好,嗯……不是说你不好,反正老赵如果在的话,肯定也不想让你们几师兄弟这么干的。” 简楚尘唇角弯起,轻笑了一声,垂眸道:“楚尘没有吃人。” 罗勇云七上八下的心,松了一口气。 没吃人,就挺好的。 简楚尘又道:“罗伯伯,吃过人的修士,想法是与我们不同的。这也算是一种筛选,但他们不会主动说出自己吃过这个秘密。” “毕竟说自己生食过人,还是挺吓人的,尤其是很多的小辈,才堪堪踏上仙途却被通知要想登大道,有一关是吃人,被吓到了便不太好,对吧。” 罗永云道:“对,我看见这书里内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修仙啊,简直离谱。” 简楚尘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感受到大脑神识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 他瞬间倒在地上,陷入一片昏迷。 意识消失前,他脑子里想的是他明明什么关键的因素都没说,这也被制裁了吗…… 简楚尘突然昏迷,把罗勇云吓了一跳。 他赶紧将人扶到床上,从乾坤袋里掏出丹药往他的嘴里喂。 等到了后半夜,简楚尘才幽幽转醒。 罗勇云吓得半死,幸好醒过来了,不然第二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隔壁的那丫头垂涎简楚尘的美貌,他这么一副柔弱昏迷不能自理的样子,不是给她行方便吗? 随便带出去藏在什么地方也不行,万一死了怎么办。不明情况地昏迷,他扔下一个人离开也不放心啊。 而自己又不能直接摊牌跟他的关系。 虽然他罗勇云的实力还行,但要是被全修真界知道他和魔修有瓜葛。 到时候,被那些强大的老怪物们围剿起来,他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幸好,他终究是醒过来了。 不枉自己守在他身边守了半夜,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罗勇云问道:“楚尘小子,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回事?” 简楚尘摇了摇头。 “没什么……老毛病了。” 罗勇云道,“什么毛病,这看上去太吓人,我简直都要以为你快死了。” 刚才就连气息都微弱得不像话,要不是他的乾坤袋里有一颗续命的丹药,他都害怕简楚尘今晚醒不过来。 “……体质弱,眩晕症。”简楚尘随意扯了个谎,艳丽的脸上浮出一抹苦笑。 可不是快死了吗。 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依旧头疼欲裂,而且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丹田里面的灵气被抽走一大半。 他今日疗伤一整天,好不容易松缓些的破损丹田,再一次撕裂。 而且灵魂也像是被针扎过一万遍一般疼痛难忍。 但是这一切,他都不敢说了,他已经很小心,几乎不提关于仙种和修行的关联,只是旁敲侧击着说一些想要引导罗伯伯自己去思考。 没想到差点要了他的命。 不仅如此,伤势再一次加重了,简楚尘盘腿内视丹田检查自己的情况。 他原本元婴期巅峰境界的修为。 现在估计也就是个金丹初期……随便来个厉害点的散修,都能弄死他。 而且他的长相过于显眼,平日里得罪过的宗门众多,认识他的修士不少。 一旦自己的行踪消息透露,可能会引起很多宗门的联合绞杀。 看来不能在外面游荡,必须回宗门疗伤才行了。 简楚尘心里下定主意,咳嗽了一声,对罗勇云道:“罗伯伯,我担心你所以回来看看,现在你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罗勇云正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想给他喝。 听见简楚尘这话,担忧道:“你这样子,能走吗?会不会再度无缘无故晕倒?” 心里有点难过,好好的漂亮小子,怎么生了这种怪病。 简楚尘摇头:“不会。” 看来以后一点擦边的信息都不能说了,只要不说,他就不会被制裁。 起身对罗勇云行了个礼,“我先走了。希望……有朝一日,罗伯伯能来太古上宗找我们。” 简楚尘说完,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 罗勇云手里还端着热水,看着空下来的房间,脸上表情发怔。 这老赵的徒弟,和老赵一样性子让人琢磨不透啊。 说走就走。 不过境界都已经抵达元婴期了,怎么还会体质弱呢,修士的体质异于常人,到了元婴期应该不存在体质弱的问题才对。 心里极其不解,罗勇云摇了摇头,把手里原本端给简楚尘的水自己一饮而尽。 然后掀被子上床,闭上眼睛。 老骨头熬夜,困得要死,还是先睡一觉比较重要。 而简楚尘,在离开罗勇云的房间后,第一时间却并没有离开。 他来到了院子里。 目光看了周围一圈,很快在亭子的方向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 虽然只有金丹期的实力,但是要报复两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小修士,还是很简单的。 陆明裹着大棉被靠在亭子里睡觉。 睡梦中也有点不安稳,自己好像在一片冰原上哆嗦着行走,浑身发冷。 突然,飘雪的天空响起老天爷的咳嗽。 陆明心想,老天爷也被冻感冒了。 然后远处一群浑身白毛的冰原野人发现了他,朝他冲过来。 陆明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拔腿就跑,为首的野人扔出手中冰矛。 陆明想躲,根本躲不开。 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住,等到他反应过来,腹部已经被冰矛贯穿—— 好痛。 陆明从梦中惊醒。 不是梦,他看见一个容貌如艳鬼般的男子半弯着身子蹲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好熟悉。 他想起来,好像是在拍卖会上见过,当时他在那个巨大的铁笼里。 现在他离开了铁笼,在自己面前。 手中弯刀刺穿自己的丹田,和冰矛一样冰冷锋利。 好痛。 陆明想叫。 下一瞬,他却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卸,下巴便掉了下来。 简楚尘轻笑:“你不是喜欢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么,这个舌头长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不如割了吧。” 说完,弯刀一闪。 一条鲜红的舌头便落在了地上。 第240章 离开 当时在拍卖行的时候。 他听见了外面竞争自己的声音,只是当时懒得多想。 后来被赎出来之后,他和江西西共坐一辆驴车,才升起心情问了几句。 并从江西西这里得知了他们的信息。 还有这个男人。 他师妹跟他说了,一开始在门口的时候,这个男的就得罪过她俩,想要勾搭那个姓宋的小姑娘,被下了面子之后怀恨在心。 所以只是毁掉丹田,还真是便宜他了。 割掉舌头挺好,以后不该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陆明满嘴鲜血,呜呜咽咽地喊着。 看面前这魔修的眼神,满是愤怒和妒恨。 简楚尘:“啧。眼睛也别要了,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 明明是为你好,怎么就这么恨我呢。 说完,直接也把陆明的双目也给一起戳瞎了。 陆明捂住自己的脸哀嚎。 夜色里,这声音并不凄厉却并不尖锐,很是低沉,有点瘆人…… 一下子就吵醒了睡梦中的人们。 罗勇云刚睡下没多久,听见这声音的瞬间便翻身起来,展开神识看向院子的方向—— 然后,安静地闭目,重新又躺了下去。 他只是个散修。 修真界的什么正义邪恶,跟他没关系哈。 老友的面子总是要给的,他总不能在老赵人都没了之后,还对他仅存的几根独苗苗弟子下手对吧。 虽然现在的简楚尘,实力还真比他弱了。 那个该死的眩晕症啊……哎。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闭上眼睛,又莫名其妙想起那《药引集》的内容,打了个寒碜。 “不去想不去想,吃人的修士还算人吗?哪有人吃人的,只有诡物才喜欢以人为食……睡觉睡觉!” 罗勇云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一点都没有受外面的干扰。 但是他不受干扰,不代表其他人不受干扰,包括林雾柔。 她被陆明凄哀的哭泣声吵醒了。 女孩子睡觉最不宜被吵醒。 否则的话会变老变丑。 这个蠢货还是不是男人,不就是睡一下院子,便这般吃不得苦。 与此同时,外面有一道又一道怒骂声也接连响起。 “有病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要哭出去哭,别在客栈里扰民!” …… 都是同住这间客栈的客人们。 林雾柔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地喊房里小榻上的婢女:“你出去院子里,给他几巴掌让他闭嘴。” 婢女起身,应道:“是,林姑娘。” 她点了灯笼起身。 院子里,陆明大受打击已经神志不太清明了,只捂着嘴哀哀哭泣,血泪顺着空洞的双眸流出—— 他看不见。 因此并不知道简楚尘依旧没有走,他就站在亭子里,站在他的身侧,看着院子。 好多人都醒了。 一间又一间房屋亮了灯,有人打开窗户眼神朦胧地开骂。 骂完又砰的关上窗。 而在这一众的房间里,其中一间房门打开了,一个提着灯笼的婢女走了出来。 简楚尘嘴角微笑。 看来这小走狗的主子住这里面。 婢女朦胧地打着呵欠往那亭子的方向走,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侧有个影子一瞬间闪过。 她浑身一个激灵。 揉了揉眼睛,看向身侧,没有人啊…… 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吧? “晦气玩意儿快滚开,晦气玩意快滚开……”她一边低骂,一边加快脚步往亭子那边走。 那陆明还在里面哭。 她早点扇他几巴掌让他闭嘴了,好赶紧回去。 这院子白天看着还行,夜里总觉得鬼气森森的,心里莫名害怕。 待到婢女进到亭子里,看见陆明瑟缩在角落,披头散发捂着自己的脸哭。 “大半夜的哭什么……都惹林姑娘生气了……”她几步走到陆明面前,将手中的灯笼放在地上,伸手揪住陆明的衣领正欲掌掴。 灯笼的光将亭子照亮,也照亮了陆明的脸。 婢女目光在触及他流血空洞的双目啊呀说不全一句话的嘴时,尖叫一声,吓得退坐在了地上。 “这……这……” “林姑娘,林姑娘!不好了!” 她脸色惨白地提着裙角往回跑,然而在她冲回房间之后,却看见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男人。 他唇角染着鲜血,在轻声咳嗽着。 手里握着刀,鲜血顺着他的刀刃滴答滴答往下流,而躺在地上的,是腹部一团血红的林雾柔。 婢女脸色煞白,整个人完全失声。 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 眼看着那男人拿着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她脚步趔趄地往后退着。 别杀我……别杀我……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简楚尘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与她擦身而过,只余下空气中刺鼻的血腥气。 婢女脑子里受惊的弦终于松开,接着,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第241章 得到炼丹炉兑换令 这丫鬟连丹田都没有,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婢女,简楚尘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灼台山不宜久留,拍卖会结束后,拍卖行抓到的魔修是他的消息,会传遍修真界,到时候他想在众多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后顺利回到宗门,会困难很多。 所以简楚尘没打算在这里多逗留,清理了林雾柔和她的狗腿陆明后,直接离开。 清晨,天大亮。 悦来客栈闹翻了天。 陆明和林雾柔两人的惨状让入住在悦来客栈小院的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魔修,一定是魔修。” “可是除了这两个浩气宗的修士以外,我们院子里其他人都没有受伤,确定是魔修而不是什么浩气宗的敌人干的吗?” 总之众说纷纭。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没伤在自己的身上,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想法。 真正倒霉的,只有林雾柔和陆明两人。 林雾柔吃了些疗伤丹,满脸病容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望着来房间看自己的罗勇云,心里有一股火气窜起,只不过声音倒是依旧是虚弱的,“前辈,昨日我呼救,您为何见死不救?” 她和罗勇云的房间相隔不远。 昨天那被解除了禁制的魔修进她房间,她呼救了,她不相信一墙之隔的罗勇云会听不见她的求救声。 他可是金丹巅峰境的修士,只要他想,连只老鼠经过他都能察觉到。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无视外面陆明的惨状就算了,连她的求救,他也充耳不闻。 罗勇云刚对她的经历表达完抱歉和悲伤,便听见她带着点指责的话。 心里头的那点怜悯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鼓起眼睛,问道:“怎么,小丫头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晚辈不敢。”林雾柔道,“只是前辈明明能听见昨日夜里晚辈的求救,却在依旧没有伸出援手,晚辈好歹也都为前辈准备了干净的上房,接下来更是要带前辈回浩气宗小住游玩,您这般态度未免寒了晚辈的心。” 心里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她的丹田没了,仙途毁了,无法如女修一般延缓衰老,再也没有增长寿元的机会。 从今往后,她就是最低等的凡人了。 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但凡他昨日出手,一切都会不一样…… 罗勇云冷笑一声,“小丫头,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善良,才让你产生了能这么与我这么说话的错觉。请你搞清楚,你所谓的给我腾房间,带我回浩气宗都是你对我的道歉,而不是给我的一份人情!” “否则的话,就凭你雇人不分青红皂白将我绑来,我便能杀了你——” 说到“杀了你”三个字,他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了,带着点寒意。 林雾柔这才一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实在是自己经受的打击太大了,才让她敢对面前这位大能口不择言。 在她还有丹田的时候,尚且要对他敬重礼让三分,现在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并且还身受重伤的凡人,怎么敢这么对他说话的。 “对不起,前辈,是……是晚辈脑子混乱,对您不敬了。”林雾柔低头低得很快。 婢女从门外进来,“林姑娘,郎中已经替陆公子处理好伤口,说最好是卧床静养几日,但若非要赶路的话,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影响,毕竟曾经是修仙者,身体强壮不同于凡人,只是注意不要撕裂伤口,造成二次伤害便可。” 陆明眼睛瞎了,丹田也坏了,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在外面被围观。 所以早上的时候,婢女便将他重新扶回之前住的那间房里。 林雾柔自己吃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又请来郎中医治。 虽然丹田没保住,但是人还算精神。 外面太危险,林雾柔想早点回宗了,宗门里她有父亲护着,有个哥哥护着,就算成为了凡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在外面的话,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外面太危险了,这一次她丢掉的是丹田,难保下一次丢掉的不是命。 她没活够,富贵生活也没有享受够,她不想死。 “那我们吃了晌午饭便起程吧,在外面呆这么久,也该呆够了。” 林雾柔一向自我惯了,从小又都是被捧着的存在,所以做决定一向不考虑别人。 但是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还站了个罗勇云,她人生中头一次对除了哥哥和爹爹以外的人低声下气,带着讨好。 “罗前辈,您觉得呢?” 罗勇云想蹭吃蹭喝蹭住,是纯纯不愿意被她掳来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她。 但是现在她和她的狗腿子都变成这样了,罗勇云也就不太坚持非要跟着回浩气宗了。 毕竟自己之前完全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现在嘛不说做错什么,起码“见死不救”的名头是有了。 到时候进了那浩气宗,这女子的后台又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这么一番计较,罗勇云直接摆手:“算了,看你们都这么可怜了,之前老头子我说的都当老头子放屁。至于你抓错人,冒犯我这事儿,我也权当自己被狗咬了。” 林雾柔的嘴角扯起一个尴尬的弧度。 心里暗骂这老乞丐没有文化,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但面上却还是笑道:“一切,以前辈的意愿为主。”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她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 回宗的时间比去灼台山的时间要长上两天。 没有了任务在身,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可以说是一路惬意游玩着回去的。 到了宗门,正值傍晚。 红霞漫天,残阳似血。 江西西和宋青雪先去了一趟任务堂交任务牌子,因为任务没有完成,自然是把牌子原路退回。 “出去了这么久,接近两个月了,怎么任务竟然没有完成?”负责发放任务的堂主站在柜台前,看着江西西和宋青雪,有点奇怪。 宋青雪,筑基期。 她一个人都可以解决这个任务。 更别提还有江西西一起。 他瞥了眼高挑清艳女子腰间那条极别致的鞭子——这可是天品法器。 光是它的器灵,就足以带飞她俩完成任务。 怎么会没有完成。 江西西感受到了他眼神中的不解,于是平静地解释霜林村发生的一切:“是这样的,堂主……” 江西西讲话方式很平铺直叙,她不喜欢用一些修饰句和形容词。 有种近乎白描的简洁美,不参杂自己的个人想法,但是掷地有力。 再加上宋青雪一旁点头,补充。 堂主听完,唏嘘不已。 他看了眼挂上去的霜林村任务牌,伸手又重新将它取下,然后手中暗运三分灵力,将任务牌捏成碎屑。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以后这个任务便不再悬挂于此,就让囡囡和她的祖父祖母无人打扰地生活吧。” 顿了顿,他对江西西笑道:“这个任务,我算你们完成。虽然未能斩杀诡物,但你们但所作所为,却比斩杀诡物更用心更细致,符合宗门弟子行事规范。” 说完,递给江西西一个炼丹炉兑换令,“拿去吧。” 第242章 接风洗尘 宋青雪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柳堂主!” 柜台前,堂主微微一笑,“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 交完了任务,江西西先回丹峰堂。 宋青雪则要回道法堂,回来第一件事她需要去给师父慈舟报平安。 她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递给江西西,“师姐,你拿去,给他炼丹炉兑换令的时候,把这乾坤袋里的材料一起给丁师兄。” 江西西垂眸看了眼,没接。 “晚上你也要过来吃晚饭,你可以亲手给他。” 虽然里面的材料,有一部分是自己猎杀的,但比起宋青雪购买搜罗的数量,她那点可以忽略不计。 由自己转交,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宋青雪的心意,江西西希望能由宋青雪自己亲手送出去。 和江西西相处了这么久,几乎算得上同吃同睡,所以对于江西西的性子,宋青雪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如她不爱说废话,比如她不喜欢与人反复拉扯、虚与委蛇。 所以,听见江西西让她亲手送,宋青雪便不再推脱,甜甜地点头:“好,师姐。” 顿了顿,宋青雪提要求,“我想吃鸳鸯暖锅。” 江西西:“我到时候转达。”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一人往道法堂走,一人往丹峰堂走。 离开丹峰堂这么久,以往觉得崎岖难走的山路,竟然也变得亲切起来。 江西西宛如闲庭散步般回到上了丹峰,回到自己的弟子小院。 才刚推开门,便见一道闪电般的残影陡然冲向她。 江西西反应已经很快,但是那残影的速度更快,直直地撞向江西西的怀里。 江西西强行掰着门框,才不至于被撞飞出去,只是依旧感觉像是被一个小炮弹击中,有点想吐血…… “西西,你回来了!” 水隐兴奋地大叫,撅蹄子撒娇。 江西西手松开门框——门框两边出现深深的指痕,足以看见江西西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才稳住自己——伸手去揪水隐的大长耳朵。 “驴妹,你在扑向我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你我之间的体型差。” 她江西西,再高挑也只是个女人。 而水隐,再羸弱也是一条实实在在的驴。 水隐选择性地听不见江西西的话,眨巴着眼睛继续,“想你了,我已经养好伤了,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院子里,不止水隐自己。 江西西离开的时候,是把她的宝贝坐骑交给丁文照顾的,所以丁文除了炼丹和睡觉以外,几乎都待在江西西的院子里照顾她的驴。 此时看见江西西回来,丁文也很开心。 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不可能像水隐一样蛮横不自制地冲过去抱江西西。 于是快步走到江西西面前,眼睛微微发光:“师姐你回来了。快进来,渴了没,我给你倒水喝。” 江西西走进院子里。 里面连片落叶都没有,她不在的日子里,丁文把她的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丁文从厨房里拿出来烧好的热水和茶给江西西倒好。 “师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通知一声师父和大龙他们,准备给你接风洗尘。” 说完,把热茶壶放在桌子上便准备走。 “等下。”江西西叫住他,笑问道:“你就不问问任务的事情?” 丁文耿直道:“师姐安全回来更让我开心一些,没想到这一层东西。” 江西西直接道:“任务失败了。” 丁文不在意:“没关系,总还有别的机会,师姐辛苦了,宋师妹也辛苦,你们二人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这就是值得结交的人和不值得结交之人的差距。 她和宋青雪出去这一趟,是为了给丁文取一枚炼丹炉兑换令。 如今时隔这么久终于回来,他第一反应是高兴她平安,第二反应则是快去通知师父和大龙,准备好为她接风洗尘。 而不是旁敲侧击询问任务完成情况,是否能顺利靠拿到属于他的炼丹炉。 浅浅地喝了一杯茶,江西西补充:“虽然任务失败,但也不算完全失败,任务堂的堂主依旧给了我一枚炼丹炉兑换令。” 说完,江西西从怀中取出兑换令,递给丁文。 丁文一脸惊喜。 “谢谢师姐!” 他把腰间悬挂的掌心大小炼丹炉归还给江西西,捧着手里的炼丹炉兑换令爱不释手。 “还有,这次外出,我有了一个关于你体质的线索,很重要想趁着现在无人,说与你听。” 丁文一直都对自己的法相感到奇怪,此时听见江西西说这话,立刻正色看向她。 “师姐,请说。” 江西西缓缓道:“你还记得,你当初刚入宗的时候,激发法相没有能激发成功的事情吗?” 丁文点头。 他当然记得,当时他试了太多太多的虫丹,都没有成功唤醒自己的法相。 他都快要以为自己灵根是假的了。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拥有灵根的修士却无法激发法相的。 不过幸好,最后在回到弟子小院后,阴差阳错地将法相唤醒了。 江西西道:“你也从来没有生过心魔,当初在幻境阶梯上,你一路都畅行无阻。” 丁文讷讷点头,“对。” 江西西盯着他,神色凝重道:“小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真的无法拥有法相?因为你是纯念体。” 丁文的一切特征都跟纯念体挂钩。 除了那个长得像是被人撕裂却又连皮带骨重新拼凑起来的人形法相。 丁文不解:“纯念体是什么?很厉害的体质吗?” 江西西沉默一瞬,道:“很……美味的体质。” 接着,江西西直接把灼台山那本《药引集》上面看到的信息给丁文说了个明白。 丁文脸上的神色从不解变成了惊悚和麻木。 “我,成香饽饽了……” 江西西深深看他一眼,道:“是这个意思。所以以后,你尽量减少外出,少出现在金丹期及以上修士的面前。” 《药引集》已经被摆上了明面,江西西怀疑,关于纯念体的消息,已经在某一部分金丹期修士的圈子传开了。 拍卖行的人说自己不看。 谁会信? 看了也说不看,不是很简单吗,反正嘴巴一张一合的事情。 所谓的秘密,如病毒一般在悄悄传播和蔓延。 丁文惶恐了一阵,抹了把脸,一副随便了的模样,道:“算了,接风洗尘要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师姐你们想吃什么……” 第243章 丹药和纯念体 江西西跟丁文说这些,是为了让他以后小心注意,而不是让他提心吊胆。 看见他这个反应没有太过担惊受怕,心下稍安。 弯唇道:“嗯,有什么事情我们大家都在。晚上的话,你宋师妹说,想吃鸳鸯暖锅。我也很久没吃了,想吃点辣的。” 丁文拍拍胸脯,“交给我,我去叫师父和大龙过来。” 说完,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说是接风洗尘,其实就是亲近的人聚在一起,很简单地吃顿晚饭。 宋青雪来了,并且带着她的师父慈舟。 丁文果然煮了鸳鸯的暖锅。 各种配菜,准备得很齐全。 牛肉、羊肉、里脊肉、萝卜、青菜、土豆片、粉条、还有香菜…… 不辣的锅底用的菌汤和大骨熬制。 辣锅放了一种叫什么“涮涮辣”的辣椒,鲜香麻辣,十分过瘾。 六个人围在院子里的圆桌前,头顶繁星点点,院子里点了一堆篝火,柴火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 氛围感十足。 让人恨不得时间就此停留。 判断一个人的时间是否虚度的标准,便是储存在脑海中的记忆。 如果这段经历在脑海中留下时间无法磨灭的痕迹,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旧能忆起当初的滋味,那这便是生活的意义。 吃饱喝足,宋青雪照例用食盒和碗装一部分食物放好,准备待会带回去。 丁文和大龙一起收拾桌子和厨房。 江西西、宋青雪、慈舟和崔伏时四人则围坐在篝火旁闲聊。 聊的是去灼台山的一些见闻,和发生的趣事。 聊到灼台山,不可避免的聊到了那本《药引集》,不过江西西和宋青雪都很默契地把拍卖行上两人买了一个魔修放掉的事情隐瞒起来。 江西西看向崔伏时和慈舟。 清风宗,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不多。加上宗门老祖林恒,总共就四个。 自己面前两个——因为崔伏时在丹田被毁前,也是拥有元婴期修为的。 不过,他俩都是自己人。 不论脾气还是秉性,都绝不是那种能随随便便杀无罪之人而食,只为让自己顺利进阶元婴的人。 于是江西西道:“《药引集》里面,提到了卡在金丹期巅峰境修士渡劫元婴期的具体方法,需要服用一种名为血肉灵芝的东西。那东西不是什么诡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是《药引集》上记载的,唯一能突破瓶颈顺利进阶元婴期的方式。不过其实这并不绝对,如果灵根实在绝佳,悟性也好的话,其实修士不会存在瓶颈这种东西,进阶元婴期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师父和慈舟长老,应该是属于后者?” 崔伏时正在往火堆里面扔一个土豆,准备用炭火烤熟了吃。 听见江西西的话,一脸恍然和咋舌:“居然这么变态,看来这次西西你去灼台山这一趟,收获很大。不过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本就是一个知晓真相的修士,明白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和扭曲。 只是没有去太古上宗而已。 因此,听完江西西说晋升元婴的方式后,反应有,但不大。 他又继续扒拉炭火,道:“对,我悟性好,没有瓶颈,等积累的灵气够便顺利进阶元婴期。啧,后来元婴中期没几年,就没了丹田……” 一个烤得焦熟的土豆在崔伏时的扒拉下,滚了出来。 崔伏时递给慈舟。 慈舟接过,沉默了许久,“我一直知道崔老天资卓绝,但却不认为自己比你弱,现在看来倒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有瓶颈,但是我并不知道吃什么所谓的血肉灵芝纯念体进阶的。” 说到血肉灵芝这个词,慈舟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感觉生理性不适。 “我当时,吃了别的东西……” 在场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紧紧盯着慈舟,“吃了什么?” 慈舟沉默许久,道:“丹药。给我丹药的人,说它叫凝婴丹。” 江西西问:“给你丹药的人?” “对。”慈舟道,“给我丹药的人。你们都知道他,他就是我们宗门的元婴巅峰境老祖。” 慈舟道:“全宗门都知道,我很早就已经进阶金丹期大圆满了,但是再怎样努力都没能更进一步。以前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瓶颈,但这次不一样,我感觉我的修行生涯完全到头了。” 崔伏时又刨出来两个土豆,给江西西一个,给宋青雪一个。 江西西一边扒土豆皮,一边在心里平静地分析慈舟当初面临的局面。 按照《药引集》的说法,到了元婴这一步,就要开始摒弃人性,仙种孵化成婴了。 但是慈舟的性格注定了他无法摒弃人性。 在这种情况下,靠他自己以及他身体里面那只还未能孵化,无法影响宿主决策的诡物注定他半分突破的可能都不会有。 所以,需要推力。 而这种推力,大概就是那些已经孵化成功,并且和宿主意识交融的元婴期“前辈”了。 不是修士的前辈,而是寄生仙种们的前辈。 清风宗的寄生仙种前辈,那个一直住在藏书阁顶层的神秘强者——林恒。 江西西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与此同时慈舟的讲述刚好继续: “我外出云游,拜访其他宗门,看了很多的书,都无果的情况下,一日再一次去藏书阁查阅资料,恰逢一股强大的意识苏醒,那股意志来自藏书阁的顶楼,我知道自己遇到宗门老祖醒来了。” “他不喜欢被打扰,我本欲告退,直到他传音让我上去。” “我上去之后,看见了老祖,他端坐在他的莲花座上,在他的身后,是他的法相,太震撼楼了。我从未见过那么凝实,巨大的法相。它是一只雪白巨大的王蜂,匍匐在老祖的身后,用复眼居高临下俯视我,我甚至分不清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苏醒的意志是来自老祖,还是来自老祖身后的法相。” “不过我也没能待多久,老祖只是问我,卡在金丹期很久了?我回答是之后,他赐给我一粒丹药,说是凝婴丹。” “我吃下之后,五日后便突破了。” 崔伏时笑了笑,看慈舟一眼道:“以前一直都是宗主与老祖进行单线联络,所以宗门大部分弟子对老祖并不熟悉。” “但是,古宗主当初因为我救过他的命,对我倒是还行,因此会告诉我一些别人不知的事情。” “每年,招收新弟子的时候,没激发出法相的弟子,都会被宗主送到藏书阁去。虽然不多,但是每隔一两年,还是能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出现。” “对,就是西西和青雪所说的《药引集》里面说的那种,纯念体。” “根本没有所谓的凝婴丹。你这个丹药,估计不太干净。”崔伏时说得轻描淡写的。 而慈舟听完,他那一直和善的脸上,笑容一下子凝滞了。 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在胃里疯狂翻涌。 第244章 觉醒 其实崔伏时也不知道那些弟子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被炼成丹。 古元天对他不错,但不会什么事情都会跟他说。 他和林恒之间有很多秘密,是宗门所有高层都不知道的,包括这个所谓的“凝婴丹”。 要不是今天江西西和宋青雪带回血肉灵芝的消息,崔伏时其实也不会想起当初那些激活法相失败的弟子被古元天带走这件事。 当时古元天给出的理由,说是带他们去给老祖看看为何无法激活法相。 现在想想,被带去的那些可怜弟子,估计都全部被制成丹药储存起来了。 用来准备给宗门金丹期修士们“孵化元婴”。 慈舟的脸色难看至极,想吐又吐不出来,毕竟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才后知后觉。 崔伏时安慰他:“别担心,你又不是唯一一个吃的,那个林正,哦现在是林宗主了。他不也吃了吗。” 慈舟保持体面的微笑,“崔老,我与他不同,他那人啊为了境界,怕是吃人都愿意的。” 慈舟没有用血肉灵芝这四个字。 这个词语太侮辱人,他们连牲口都算不上,他们在这些高阶修士的眼里,只是一道菜。 慈舟道:“幸好这一届弟子里,没有出现纯念体。” 江西西抿抿唇。 不。 出现了。 只是丁文的体质似乎跟一般的纯念体不太一样,本不该拥有法相的他竟然拥有了法相,虽然那个人形状的法相挺怪异,还四分五裂的。 就像被人撕得七零八碎后,某种奇特的力量将它们重新拼凑起来一样。 但是这些江西西还是不说了。 倒不是不信任他们。 只是觉得,关于丁文体质的事情,少一个人知晓,也算对丁文的一分保护。 至少,现在的情况,能察觉到丁文身份异样的,一定是林恒那种程度的诡物共存者。 现在她在清风宗的阵营里,最强战力是慈舟长老,他们要是动手,几个慈舟加起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何必说出来,徒惹大家忧虑。 在这里没有呆很久,吃完崔伏时烤的最后一个土豆,几人闲聊结束。 慈舟和宋青雪起身向众人告辞。 慈舟看着情绪一直很稳定,很照常的崔伏时,突然道: “崔老,你对纯念体这个事情,似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你好像并不是特别意外和惊讶。 慈舟本来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会更加激烈的谴责。 毕竟崔伏时在宗门里独一份的不内耗,讨厌谁就要骂,不喜欢就拒绝,不跟你说话就当石头安静闭眼睛睡觉。 可谓是真性情至极。 慈舟眼神露出怀疑的神色。 崔伏时闻言,扬眉看他,“惊讶啊,怎么不惊讶!我很惊讶,这简直变态至极。” 慈舟点点头:“我与你观点相同,简直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行为。修仙者当兼济天下,而不是这般肆意杀戮,只为一己私利。” 崔伏时点头:“对。” 慈舟对宋青雪道:“走吧。” 宋青雪点头,然后弯着眸子向江西西和崔伏时挥手:“师姐,崔长老,明天见。” 又特意跑进厨房里,“丁师兄,大龙师弟,我和师父先回道法峰了,明天见。” 顺便把自己给丁文准备的那个装满原材料的乾坤袋塞给丁文,然后才和慈舟一起离开江西西的小院。 这一次,慈舟没有召唤自己的法相赶路。 而是和宋青雪一起慢慢地走路下山。 宋青雪挥挥手,很多火萤火虫一般的火花便出现在二人眼前,特意避开了植物,跟着两人往前移动,照亮了两人下山的路。 兼具美感和实用性。 慈舟道:“外出的这两个月,你对水火两门仙术的操纵更熟练了。” 宋青雪回答:“谨记师父教诲,青雪一直都没有松懈修行。” 师徒二人往前走着。 靴子踩在地上,叶子被鞋底踩裂发出沙沙声。 一小会儿的安静后,慈舟再一次开口了:“青雪。崔老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觉得异常。” 宋青雪抬眸看他,“师父,怎么说?” 慈舟道:“刚才我们四个人在火堆旁,你与你江师姐早已经知晓关于纯念体能帮助修士突破这个信息,所以表现得淡定些。” “但崔老我看得出来,他在听见纯念体相关的信息时,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明明初次听说这个秘闻,但是他接受这个事实接受得未免太快了……” 慈舟没说时,宋青雪倒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但是现在慈舟点出来,宋青雪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啊,崔长老很淡定,后面还拿林正来揶揄师父您。更是有心情烤土豆分给大家吃。” 慈舟怀抱拂尘,自语道:“简直好像对于修士修炼到元婴期需要吃人毫不意外一样。” 宋青雪点头。 慈舟又道:“其实修士在修行的过程中,还有一味丹药也要用到人相关的东西……” 宋青雪:“我知道,是筑基丹。” 慈舟点头:“嗯。正是,但筑基丹不是修士修行必须要吃的,筑基并不难的。除非是实在资质愚钝,才会选择吃它。筑基丹的炼制,需要加入人药引,丹书上记载要求加入人的一小截肢体进行熔炼。但经过几千年的摸索,修士们找到了更合乎道德的两全法:放自己的血炼制筑基丹,一样能成功。放了血之后,再吃些补血丸便能恢复。所以现在的筑基丹也不是必须要杀人丢进炼丹炉。” “我以为原始炼制方式的筑基丹已经足够让我不太接受了。但是没想到,进阶元婴才是最残忍变态的。一个人如果能接受吃人,那他还算人吗?” 慈舟看似平静地在跟宋青雪说着,但实际上,是在问自己。 宋青雪抿抿唇,她不懂,但是她感觉她的师父慈舟,状态有点不对。 “师父,师父?”宋青雪喊他。 慈舟没有理宋青雪,他就像是陷入了癔症一般喃喃自语,“吃人才能凝练出的元婴,到底是算什么元婴……” 他垂眸,不管不顾地召出了自己蕴养在体内的元婴。 这是所有元婴期修士们强大力量的来源——金色的小小的,原本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小小元婴。 “这算什么元婴?这算什么元婴?”慈舟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的手在发抖,他看见他的元婴在改变形状。 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像是嘶吼,像是咆哮,又像是警告—— 而他手中的元婴,从金色蜕变成血淋淋的一团血肉,然后又重塑成另一个模样。 肠子一般的九根尾巴连接着他的丹田位置,可怖的獠牙和猩红的眼睛贪婪又邪恶地盯着慈舟。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师父!” 第245章 你连爹爹妹妹都不要了。 宋青雪根本不知道慈舟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惶恐地盯着的元婴,可是在宋青雪的眼中,师父手里的元婴,依旧是金色的小慈舟的模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的表情这么惊恐骇人。 宋青雪伸手去扶他。 却见他满头满脸都开始渗血,皮肤一寸寸炸裂,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眼球往外凸出。 慈舟张嘴想要跟宋青雪说什么,脑海开始刺痛,他不由得跪坐在地上,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很快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漆黑。 “师父!师父!” 宋青雪慌张地把食盒放进乾坤袋里装好,然后扶起慈舟真人发动迁跃天赋,快速回自己的院子。 傅星辰把黎清的院子也整理照顾得很好。 今天宋青雪回来他很高兴,并且特意在院子的四角和院中树木的枝头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晚上还有好吃的火锅,虽然不能跟着去吃,但是宋姐姐每天会给他带回来。 傅星辰这两个月也在学着自己做饭,不去膳堂吃。 等他手艺好了,就做给宋姐姐吃。 但是现在还不行,只能勉强自己下咽。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本坐在院子里认真看书的傅星辰欣喜地站起来,喊道:“宋姐姐,你回来了!” 目光触及她手边扶着满身是血的慈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担忧地上前一起扶住他,问道:“宋姐姐,师爷这是怎么了?” 宋青雪也说不明白自家师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最重要的就是止血疗伤。 于是道:“不知道,我先扶师父进去躺下处理伤口,星辰你先吃饭哈。” 说完,将乾坤袋里的食盒拿出来给傅星辰。 傅星辰也不敢打扰,捧着食盒看宋青雪带着师爷进到房间里。 这才忧心忡忡地坐下。 他只是个孩子,帮不了太大的忙,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添乱。 于是深吸一口气,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坐下,打开食盒,端出瓦罐和饭碗。 宋姐姐吃暖锅喜欢就一碗米饭,所以她也常常给傅星辰也带回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乾坤袋里颠簸,不如人手拎着稳当,瓦罐里面的汤和菜撒了一些。 模样有些不太好看,但是没关系,还能吃。 味道很鲜美。 傅星辰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时刻注意那边两人进去的房间动静。 以便他们在需要自己的时候,随时能反应过来。 “还没有闹够吗?你就在这里吃这些东西,也不愿意与我回家。”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如此熟悉,熟悉到一想起他,傅星辰感觉厌恶想吐,并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抬头,果然看见傅琰风——自己的父亲站在他的面前。 那双如寒星般漆黑深邃的眸子望着自己。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傅星辰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有些陌生。 他就这么安静地望着自己,问:“还没闹够吗?该回家了,你妹妹一直很想念你。” 傅星辰想说,那你呢,你想我吗? 但是他的眼神冷冰冰的,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情感。 傅星辰突然回忆起来,其实他与妹妹,跟父亲的相处时间真的很短很短。 短到十根手指都不需要,就能数得过来。 他们之间,除了那缕浅薄的血脉,其实真的没有多少情感因素在里面。 “我不回去了,我吃这个很好,我觉得很香。而且宋姐姐待我也极好,我觉得我在这里过得更快乐。”傅星辰直接说道。 傅琰风闻言,目光打量自己这个儿子。 其实自从觉醒之后,他对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都没有什么感情。 当初在凡间一直很重视的血脉流传,他也觉得可笑,唯一能引起自己情绪波动的人,是已经被自己推远的青雪。 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女,他总不能真的完全放任不管。 所以才来问一声。 傅琰风道:“你想好了,我现在是宗门的长老之一,地位水涨船高,并且有了单独的峰头做府邸。跟着我,你会过得很好,现在也有丫鬟仆役照顾你和你妹妹。以前的窘境不会发生了。” 因为赑屃神兽的缘故,傅琰风的实力越来越强,再加上体内有当初蜥蜴童子的灵气积累,他已经顺利进阶筑基中期。 比拥有大造化的宋青雪还要高一个小境界。 是整个清风宗的后起新秀,所有弟子都望尘莫及。 有人推测,不出五年,他就会突破筑基期,成功进阶金丹。 到时候,他将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金丹期强者。 傅琰风对自己的未来有很清晰明确的发展思路,这让他身上自信的气质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内敛和底气。 他再一次开口:“星辰,你想好了,你要是回来,以后也依旧能与你宋姐姐走动。我并不反对你有与她亲近。而不是闹成现在这样,宗门提起你,都觉得是我将你赶走,这导致收留你的宋姐姐也这么认为。” 他想要带傅星辰回去。 也是想要挽回一下在宋青雪心里的余地。 她现在当真是……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今天下午她回宗门的时候,自己得知消息,明明第一时间去拜见慈舟,想要与她巧遇说说话。 但是宋青雪就像是看空气一样,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 傅星辰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夹起一条鲜嫩的菜叶子下饭吃。 “是的。傅叔叔,从那天你赶我走,并且还强行带走我把我的双臂折断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再也没有父亲了,至于妹妹。月亮是你的女儿,既然我没父亲,自然也不会有一个您的女儿做妹妹的。”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看这些汤这些菜,虽然有点撒汤,但都是很新鲜健康的食材,不是残羹冷炙,还带着温度,有鱼有虾有肉,也有好吃入味的蔬菜。” “有人惦记着我,特意给我带回的吃的,我很感激也很珍惜,不觉得它差劲。” “我在这里快乐地生活,读书,识字,宋姐姐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我也不必承担您的责任和义务去照顾明明和我一样的龙凤胎妹妹。所以我哪里是在这里吃苦,我在这里得到了好多的爱。” “这还是西西娘亲离开之后,我唯一感觉到自在快乐的日子。所以不管你什么时候来问我,问多少次。” “我的回答都是,不,我们已经彻底断绝关系了。你日后更不必再来找我。” 他早就看透了他自私的本性,他不想再重新回到那烂透了的家里。 傅星辰端着碗抬起头,弯眸笑道:“而且您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否有个儿子,不是吗?你快回去吧,你和傅月亮的家不是我的家,从今往后,这里才是我的家。” 有宋姐姐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门口响起柔弱不敢置信的声音。 傅星辰抬头,看见院子门口,傅月亮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眼神愤怒并且带着指责,“我真是太失望了,你已经被彻底被教坏了吗,怎么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你身上流着与我们相同的血,连爹爹妹妹都不要了!” 第246章 父女二人如出一辙 她的声音凄厉尖锐,傅星辰看见她的时候,本来想喊的妹妹两个字也顿时卡在嘴边。 他的脸沉下来,从桌子上站起来,直接越过傅琰风走到门口,拉住傅月亮的手往外面走。 傅星辰一边走,一边低声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大声,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和父亲傅琰风之间的交谈虽然充满了火药味,但声音并不激烈,而且属于慢条斯理对话,是正常交谈的声音。 但是傅月亮不一样。 她这声音太激烈高扬了,会吵到房间里给师爷疗伤的宋姐姐。 这样想着,傅星辰扭头回去看宋青雪带着慈舟真人进去的那个房间—— 静悄悄的,看来里面的人没有受到惊扰。 傅星辰松了一口气。 傅月亮看他这样子,心里更加难过声音也更加凄厉,“哥哥,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你姓傅不姓宋,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伺候宋青雪,给她当下人!” 她实在无法接受。 以前只会对自己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哥哥。 现在竟然向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并且因为害怕自己吵到她,而来训斥自己。 傅星辰本来松懈下来的心,又因为傅月亮的失态悬了起来! 他用力地拉着傅月亮走到更远的地方,一脸愠怒的:“小月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了!我没有给宋姐姐当下人,当初我被赶走,无处可去,是宋姐姐收留了我!她很疼爱我,你不能这么说她!” 傅月亮被他甩开手,感觉自己的手腕生疼。 只是小脸上,眼泪一下子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哥哥,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凶过我,也没有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待过我,这几个月,你已经彻底变了。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待我?你太过分了。” 傅星辰没觉得自己过分。 虽然他很厌恶父亲傅琰风,并且打定主意与他划清界限。 但是真当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还是想要与她好好相处。 “妹妹,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大吵大闹,现在夜深了,你会吵到别人。怎么在你眼里,我却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 宋姐姐和师爷的事情,他还是暂时不给别人知道的好,于是换成了这样的说辞。 傅星辰继续,“在解决自己事情的同时,我们要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你这般吵闹,打扰到了收留了我的宋姐姐,她心里怎么想,你又让我如何报答她的收留和照顾之恩?” 傅月亮心里苦涩。 傅星辰的好言安慰和分析不仅没有让她信服,反而更加不悦和嫉妒起来。 “什么收留照顾之恩,你根本就不需要。哥哥是你自己太执拗了,才一直不愿意回家,爹爹三番四次地来找你,而你却固执自我。今天要不是我与爹爹一起来,竟然没想到你这般冷漠无情,血缘的关系说断就断,你已经不再是以前我认识的哥哥,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傅月亮哭着指责傅星辰的行为。 “几个月你从来没有回过家,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这个妹妹,以前说疼我爱我照顾我都是骗人的,现在更是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女人骂我。” “我哪里骂你?”傅星辰感觉不敢置信。 自己只是跟她讲道理,但是妹妹完全听不进去,甚至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太不讲道理,太偏执和自我了。 “当初我与父亲闹成那个样子,有谁怜惜过我?他对我那么不留情面,我感觉不到他把我当儿子,只是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我能毫无骨气地回去?” 傅星辰的语气带着质问和凉意。 “你说我不疼爱你。从小到大我对你多好你心里不知道吗?甚至包括没有了西西娘亲之后,父亲不管我们,都是我在努力学着照顾你。” 傅月亮难过地瑟缩了下,喊道:“可是我一直都很想你,我也知道你的处境,哥哥,回去好不好。我很想你。” 说着,去拉傅星辰的袖子,撒娇般摇了摇。 然而傅星辰看着她拽住自己的手,以及脸上的那一缕不服气和撒娇,心里只觉得悲哀。 他的妹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可是仔细回忆。 似乎她从小就是这样,在需要伏低做小的时候,便会伪装单纯听话。 她明明不赞同自己的说法,并且坚定她的观点,在看见自己生气时,下意识地伪装自己内心而来讨好他。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当初的自己不仅没有觉得她的偏执和自我是不好的,反而还庆幸这样的她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蠢透了。 明明与她一样的年岁,自己只比她早半个时辰出生。 她从小却都理所当然地躲在他的身后,让他一个人去承担一切,他处处维护她,照顾她。 自己有一口吃的一定紧着自己妹妹。 而她,嘴上说着想念自己,却从未真的付出过实际行动。 傅星辰有些心寒地看着傅月亮,道:“你真的想念我吗?你要是想念我,为何在我与父亲决裂后,你没有一次来看我,来找我?今天第一次见我。没有问我受了多少委屈,见面竟然是指责我。” “更是因为我维护保护我收留我的宋姐姐,而对我大发雷霆。做人不应该,至少不能恩将仇报吧?” 真爱他,想念他的话,难道不应该感激宋姐姐对他的照顾吗? 她在意的点却是,自己不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简直—— 自私极了。 第247章 彻底决裂 如果说之前傅星辰的话还算平和的话,那么现在说的,就是真正的责备了。 傅月亮没想到哥哥突然这么严厉的指责自己。 比起这一波贴脸输出,傅星辰之前的话简直温和得不可思议。 傅月亮呼吸急促,眼睛都憋红了。 他怎么这样说!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她是妹妹啊。 难道他不应该无条件的包容她,宠爱她吗? 凭什么她要低头。 明明是爹爹去请了他好几次,他自己不愿意回来。 原本就委屈得不行的傅月亮,这下子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把刀子刺进去,疼得不行。 “你、你简直是个混蛋,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才不是你这样的!他永远不会这么说我!” 直接甩开拉住他袖子的手,抹眼泪哭着跑向傅琰风。 “呜呜,爹爹,我们不要哥哥了,我不要哥哥了我们回去吧,以后小月亮再也不喜欢哥哥了。” 傅琰风此时已经出来了。 桌上有宋青雪给孩子带回来的吃食,但是他在院子站了许久,也没见宋青雪出来见他。 便知道自己这一次也是吃闭门羹了。 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傅月亮,将她抱起,神情清冷平淡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傅月亮抽噎着点头,眼神恶狠狠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傅星辰。 “你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我哥哥永远不会骂我。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你现在就是个怪物,我也不再是你的妹妹!” 傅星辰浑身颤抖,眼神里有浓浓的悲哀。 他从来不知道何为心寒。 哪怕他被父亲那么对待的时候,哪怕他发着高烧躲在无人的瓦檐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拽住,然后用力按进冷水里。 以心脏为中心,寒意蔓延全身,他感觉自己有点颤抖。 这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一直对她好,但凡某一次没有一如既往,她就发火了,并且把你以前的所有付出全部抹消。 极度的自私,也极度的自我。 傅星辰愤怒地大吼:“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再来我面前碍眼!” 父女俩也没话说了,一起离开宋青雪的弟子小院。 傅星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手脚发抖。 很久很久,直到身后传来温柔的嗓音,驱散了傅星辰身体的寒冷,“别伤心,他们不要你了,你还有我。” 他扭头,看见宋青雪不知何时从院子里出来了,站在他的身后。 傅星辰急忙抹了抹眼泪,抱歉地道:“宋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对不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们吵到我。”宋青雪浅笑道,“没事了,不哭。走吧,还没吃饱,哭可就浪费力气了。” 傅星辰破涕而笑,“嗯。” 进了院子,瓦罐里的肉菜汤还有桌上的饭已经凉了。 傅星辰坐下准备吃。 宋青雪道:“太凉了,会闹肚子,你等我一下。” 傅星辰乖乖点头,坐在凳子上等她。 没一会儿,宋青雪从厨房里拿了个小炉子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将瓦罐放上去。 挥挥手,一团明黄色的火焰好似漂浮的小幽灵一般,安分地开始加热瓦罐。 宋青雪抻着下巴,对他笑,“现在等它热了再吃。” 她可不会做什么吃的,但是给这瓦罐里的火锅和食材加热,她会。 傅星辰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宋姐姐,我没吃饭,他们过来都不等我把饭吃完,便一直自我的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直到离开,也没有人想起我今日晚饭没有吃完的。” 口口声声地说着血脉,说着一家人。 却还不如宋姐姐为他着想的多。 他要的一点都不多,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知满足的他。 他是一棵小草,只要一点点小小的阳光和雨露,他就可以坚韧地长大。 可是这点阳光与雨露,在傅琰风那里得不到。 而小月亮……更是一株吸血的菟丝花。 她今天对她说的话,比父亲当初给他的伤害还要大,他不应该,也不能再回到那从根子上腐烂的家里。 宋青雪伸手揉揉他的头,“吃吧,没有他们还有我,只要你乖乖学好,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宋姐姐。” “好。”傅星辰吸吸鼻子,拿勺子从瓦罐里面舀汤泡在自己凉掉的饭里面。 然后慢慢地吃。 宋青雪甜笑,“脱离原生家庭很难,迈出这一步的星辰很勇敢,以后必将前途无量。” 傅星辰抬头,认真地对宋青雪道:“不合适的关系,当断;辜负真心之人的人,当舍。宋姐姐,西西娘亲用永不回头的离开教会了我珍惜,而你用温柔和爱将我扶正,让我认识到曾经的我性格多么恶劣和不堪。我很感激你们,往后也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宋青雪:“真乖。” 傅星辰看向房间的方向,关心地问:“那师爷现在怎么样,你出来了,他是不是没事了?” 宋青雪叹了口气,“嗯。我给师父吃了疗伤丹,也处理了伤口,心脉暂时是稳住了,现在他老人家正在睡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一切只有等他醒来再仔细询问了。” 傅星辰不懂,但听见宋青雪说他心脉稳住,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哦”了一声,低头认真地吃饭。 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眼眶红红的,在瓦罐雾气的氤氲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宋青雪就安静地陪着他吃。 她一直都知道,傅星辰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只是对于今天他的行为,还是蛮意外的。 傅月亮对他的意义和傅琰风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妹妹傅月亮是他从小保护和照顾的,他对于她,身份亦兄亦父。 能这么决绝地和傅月亮划清界限,很让宋青雪佩服。 毕竟有着这么深的羁绊,舍弃它不亚于挖骨剜肉,很多大人都做不到。 他勇敢地做到了。 真棒啊。 第248章 一边吃一边说 吃完饭,两个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宋青雪则守着慈舟,在房间里的小榻上休息,好随时看着他的情况,防止意外发生。 第二天,慈舟醒过来了。 宋青雪端着热水和馒头走到他的床边,关切地问:“师父,你醒了。昨天你突然昏倒,吓了我一跳。” 慈舟的脸上、脖子上以及其它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血迹,宋青雪都给他擦干净了,但是衣服没有换。 虽然两人为师徒,亦父亦女,但终究男女有别。 宋青雪没有逾越。 “辛苦你。”慈舟接过宋青雪的水和馒头,说。 宋青雪看着他坐起身,神色艰涩而古怪地放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宋青雪问:“师父,到底怎么了?” 慈舟抬眸,看着宋青雪,“青雪,觉得修仙,是怎么样的?” 没想到慈舟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宋青雪想都没有多想,很理所当然地道:“修仙自然是以凡人之力,连同天地灵力,提升自我斩妖除魔,还天地一片肃清。” 这话她之前不是和慈舟共同探讨过吗? 宋青雪很奇怪为什么慈舟还会继续问一遍。 也是因为这个和慈舟相同的理念,宋青雪才成功代替傅琰风在慈舟心里的地位,正式跻身成为他最爱的弟子。 宋青雪想,也许师父只是确认一下她的道心有没有变。 但是她没料到的是,自己说完这番话,慈舟一直慈祥仁爱的脸却变了神态。 那是一种讥讽、扭曲的神情。 “错了。”慈舟嘲讽地扯起嘴角,“都错了。” 昨日发生的一切让他的脑袋空前的明净,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他想通,很多不该被知晓的事情他也知晓。 修仙一说就是个荒唐的谎言。 这世上没有仙人,只有怪物。 一个又一个拥有神力,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可怕诡异的怪物。 魔修不是魔修。 他们可能比他更早觉醒,并且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他们眼里,修真宗门不是修真宗门。 而是一个个培养怪物的温床基地。 所以他们才那么疯狂地攻击宗门弟子,将他们的丹田毁掉。 直到他们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怪物的兽性,便进行“堕魔”。 那不是堕魔,那是将体内的诡物与自己彻底切割。 他们变回凡人,只等那没有诡物维持和生成的丹田枯彻底竭,然后死去。 “青雪。”慈舟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少女,他似乎感觉到她体内有一个强大的仙种正在成长,变强,他动了动唇角,想要把自己突然悟到的一切都告知于她。 然而那股昨日感受到的无形力量再一次向他袭来。 他想说话,却口不能言。 身体再一次开始一寸寸开裂,流血,那种眩晕得几乎思绪断弦的感觉又来了—— “师父,您又开始流血了。”宋青雪也尖叫了一声,赶紧拿出自己的绣帕给慈舟擦血。 慈舟彻底闭嘴。 然后,他发现当他不想说关于诡物和修炼相关的事情的时候,那种被强加在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不能说。 他只能闷在心里。 那股可怕而强大的力量,哪怕他这个元婴期的修士也无法与之抗衡。 “没什么。”慈舟最后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里面拿出一枚止血丹服下,闭眼开始打坐,调息。 等到鲜血不再流,才缓缓站起身。 见宋青雪还是满眼担心的样子,主动开口:“没事的,青雪,不用担心。我只是……走过入魔了,呵呵。” 他这么说,宋青雪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师父的这副模样,说实话,确实挺像走火入魔,挺吓人的。 但是他这么轻飘飘的说自己没事,宋青雪的心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她张张嘴,还想问什么,慈舟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问。 又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慈舟起身准备离开。 他看了眼被自己的血染红的被褥,道:“青雪,待会师父差人给你送些新的过来。” 宋青雪站在门口关切地目送他离开,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傅星辰坐在板凳上吃馒头咸菜下稀饭。 今天早上的馒头稀饭,是他下山去膳堂带回来的,他和宋姐姐平日里吃早饭一向吃得简单。 健康,营养,清淡。 看见宋青雪站在门口一直没动,于是抬头问:“宋姐姐,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陪师爷一起回去吧顺便按在路上再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宋青雪摇头,忧心忡忡。 “师父性子向来说一不二,他不会说的。” 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的这种情况太不寻常,她从未见师父这样过。 心里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事情,但师父不说,她根本无从得知。 或者,也不是不说。 刚才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可是后面再开口便发生了意外。 只有自己一个人思考的感觉实在不好。 宋青雪道:“星辰,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一趟丹峰堂。” 傅星辰也习惯了宋青雪经常往丹峰跑的性格,点点头,“好。” 到了丹峰堂,宋青雪直接去找江西西。 此时丁文端着几根玉米往江西西门口走。 宋青雪与他恰好撞了个正着。 丁文惊讶一笑,抬抬手里的东西示意:“宋师妹怎么这么早过来,要吃玉米吗?水煮的,很鲜甜软糯。” 宋青雪道:“丁师兄我已经吃好了。我这次来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与你和师姐说。”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着急,眉宇间隐隐流露担忧之色。 丁文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可能真的有什么要紧事,于是道,“别急,进去说。” 说完,抬手叩了叩江西西的院子大门。 “吱嘎”一声。 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西西刚结束晨练,穿着简单朴素的短衫长裤,头顶用簪子挽着干脆利落的丸子头,白得过分的脸上有些薄薄的汗。 宋青雪立刻上前一步:“师姐,不好了,昨天我师父从丹峰堂离开的时候,在路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丁文也上前一步,“先让师姐吃点东西,别急。进去一边吃一边说。” 第249章 决定送他离开 听见丁文的话,因为师父的事情占据了整个脑子的宋青雪也回过神来。 “对对,师姐先吃饭,一边吃我一边慢慢跟你说。” 江西西把门拉开一些,让开身子示意两人进来。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和石凳上,丁文挑了个又大又甜的玉米,递给江西西。 然后才自己拿起一个。 江西西一边用手一颗一颗地抠玉米粒往自己的嘴里送,一边眼神看向宋青雪,示意她可以说了。 宋青雪这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将昨天慈舟真人下山的时候说的话,身上发生的怪象以及今天早上的事情告诉江西西。 江西西吃玉米的速度也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慢。 而丁文更是直接,啃了两口就停下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讲完,忍不住道:“师姐,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担心师父,但他似乎并不想把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丁文和江西西相视一看,面面相觑。 忽而,两人突然唇角弯起,笑了起来。 宋青雪的心还有些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看见两个人听完她的话不仅不担忧,反而还在笑,心里更是不解。 “师姐,丁师兄,你们怎么还笑了,是觉得我说得太夸张吗?我没有夸张,师父他真的是七窍流血,然后一会儿大叫一会儿惨笑。” 江西西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玉米起来,她黝黑深沉的眸子微微掀了掀,笑着说:“别担心,青雪,这是好事。” 宋青雪皱眉:“好事吗?” 江西西点头。 丁文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不是好事呢,要是他俩想的没错的话,慈舟长老这是依靠自己自主觉醒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夸张和激烈。 江西西觉得或许是因为慈舟长老年纪大的缘故,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活过几百年,世界观早已在他心底根深蒂固。 比起接受良好的自己和丁文。 他这突如其来的醒悟,无异于将他人生的基石全部推倒。 他的世界直接坍塌,所以才会出现那种疯癫异常的状态。 不过没关系,慈舟长老既然能自己觉醒,那就证明他的脑子比一般人要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明白过来自己的状态。 江西西和丁文对这件事显然接受良好,吃玉米都吃得更开心了。 只余下宋青雪坐在原地。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种感觉又来了,她总觉得好像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她与江师姐丁师兄两人隔开。 他们明明坐在一起,触手可及那么近。 但给她的感觉,他们又离自己那么远,让她感觉自己和他们好像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一样。 沉默地坐在位置上,宋青雪感觉脑子很乱。 江西西看她沉默地坐着,眉心微蹙,于是开口道,“青雪,你要用心去思考,到底什么是修行。” 又是这句话。 和今天早上师父与自己所说的话,大差不差。 江西西说完,也不逼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截小点的玉米,“来,再吃点。” 宋青雪接过,吃了几口,一脸狐疑,“师父那样真的是好事?总觉得你们在瞒着我什么大事。” 丁文笑着说:“肯定是好事,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师姐的性子从不骗人,更不会骗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让宋青雪心情好了些。 她矜持地翘了翘唇角,露出半个梨涡,“嗯,我信你们。待会我要出宗门,去外面办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带回来。” 万豪赌场的契约还没有签订,她要下山去把这个事情搞定,不然这么多天过去,金老板都要以为她欠款跑路了。 嗯,顺便再将清风宗山脚下那些小赌坊都收了。 江西西道:“没什么需要的。” 她物欲低。 这清风宗里的东西虽然不如山下种类多花样杂,但足够她用。 丁文也摇了摇头,“倒是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要不然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吧,可以买些菜回来。” 人间烟火,最是慰藉人心。 膳堂的饭菜可不如他做的香,膳堂的食材也是大量批发,不像他们精挑细选。 宋青雪:“好,那我到时候看着办。” 宋青雪离开了。 江西西和丁文两人坐在院子里继续吃他们的早餐。 “今天的事情,是个很好的消息。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慈舟长老和我们走上对立面了。”江西西说。 丁文点点头,“我们的力量也更壮大一分。” 江西西吃完了手里的玉米,突然对丁文道:“小文,我昨天夜里其实想了一下,你如果待在清风宗,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丁文没说话,埋头苦干自己的玉米。 江西西又继续:“我留在这里,主要是想知道宗门的那些法相觉醒丹是从何而来。以前我觉得我们一起待在清风宗没问题,但是现在你的体质不允许。” “风险太大了。你就算哪里也不去,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但是但凡林恒察觉到你的存在,我护不住你。你要先去一个护得住你的地方。比如回太古上宗。” 丁文抬头看江西西:“师姐,自从踏足修真界,我没有与你分开过,我不想……” 江西西神情平稳道:“我不是让你去避灾并且任何事情都不做的。你依旧有自己的任务,昨日青雪给你的那些材料需要你全部炼出来。” 丁文放下玉米:“我走了,就没人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江西西:“以后会有很多机会,至于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给我们做好吃的更重要。” “每个月我与青雪会来找你一次,拿丹药以及给你材料。到时候我希望每次都能看见你明显的提升,你要换个地方做我和青雪的后盾,并且必须跟上我们往前走的脚步。” “我不希望你每日除了炼丹,还要分心受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被谁吃掉影响。” 丁文:“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笑着说,“那等宋师妹回来吧,再给她做最后一顿饭再走,否则我现在就走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思念我。” 江西西道:“好好收拾东西,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联系我的师兄,接你离开。” 第250章 被老祖盯上 林正最近觉得慈舟有点怪怪的。 他知道这几个月来,慈舟和崔伏时突然走得有点近,也只是在某些商议事情的时候,慈舟站在崔伏时那一边立场。 而不是像出现在这样,隔三岔五地去丹峰堂。 之前慈舟每一次去丹峰堂,都跟宋青雪有关,但这些日子他的那个宝贝女弟子宋青雪明明出宗门了。 他去丹峰堂干什么? 林正心里狐疑,他的宗主位置其实还没有坐得特别稳当。 好多长老和好多人都不太愿意听从他的差遣,慈舟作为宗门里最有威望的长老,依旧是他最大的潜在威胁。 林正知道慈舟这个人看着和和善善笑面虎的样子,但实际上野心很大。 然也不会这么会来事,不动声色地就收服了宗门里这么多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林正私底下派人去丹峰堂打听慈舟和崔伏时在做什么。 得到的结果是:他们什么也不做,就在丹峰堂的喝茶,聊天。聊天的话题都是吃什么喝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什么时候下山耍耍,和修行半点关系不沾。 林正更加疑惑了。 崔伏时是个没啥事做的闲散人不假,但慈舟真人不是一直都是个修炼狂魔吗? 这段时间怎么这么松懈。 不过只要他不作妖不与自己抢夺宗门的管理权,对于慈舟的自甘堕落,林正乐见其成。 林正的心情很好。 如果说前半生他的人生是顺水行舟,那么今年便如同蛟龙入渊,一朝风云际会,直上九霄—— 这一切都是从他将阿芜带回宗门开始。 阿芜简直就是他的福星,虽然中途也发生过一些小波折,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现在他坐上了清风宗这至高无上的位置,阿芜也成为浩气宗洛夜的道侣,以后洛家父子将成为他的一部分助力,不仅如此,他最大的收获,是拥有了整个宗门独一无二的权力—— 与老祖林恒联系的权力。 宗门里的其他修士,不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没有任何主动求见老祖的权力。 也就是说,林恒老祖向来只单方面联系别人。 当初阿芜也曾央求过他,想要见识一下林恒老祖的风采,当时的自己办不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林正也是当上了宗主之后才知道,清风宗宗主拥有与林恒老祖联系的权力。 在他竞争当上宗主的时候,看守藏书阁的弟子来找他,并通知林恒老祖要见他。 他去了藏书阁,林恒老祖在他额心处滴了一滴他的精血。 现在他与老祖之间,有了一条旁人无法看见的线,堪比远距离传音。 传音术,是每个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都能练习的仙法。 但传音仙法有局限,距离很短,十丈以内可以传音,十丈之外传音便失灵了。 但是他与林恒老祖之间的那股联系,只要他不离开清风宗,整个清风宗内,他们都能进行互相联系。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这时,林正的脑海里响起林恒老祖的声音,“你过来一下。” 林正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宗务,对旁边守着的时宁容道:“我要出去一趟,岸上这些折子你先处理着。” 林正以前是戒律堂的,主要是铁血手段惩戒和镇压宗门犯错的弟子,对这些需要动脑筋的宗务其实不太熟悉。 因此刚上任的时候,作为以前古元天精心培养的大弟子,时宁容经常帮着他一起做事。 久而久之,林正便习惯了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让时宁容替他干活。 时宁容也不计较,敛眉温顺地点头:“是。” 林恒离开宗主殿,大踏步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时宁容则撩开衣摆转身走上宗主位,开始垂眸批阅起宗务来。 林正去取了进入藏书阁的玉牌,打开之后直接往楼上走,楼梯也是阵法,像是迷宫一样四通八达,但是林正并不被迷惑。 他心里有一种直觉,那是来自老祖的精血的力量,让他能在这好似迷宫一般分叉的路径里,精准地找到通往藏书阁顶层的路。 老祖端坐在高塔最上层。 他闭着眼睛,面上神情是无悲无喜的模样。 那只节肢动物一样的昆虫类法相占据了整一层楼,雪白的关节收拢着,高高在上拥着底下小小的人类,好似保护老祖的神灵。 这才半月未见,林正感觉老祖的法相气势更加强大,他踏进这一层的瞬间,整个人好似被一股浩瀚如汪洋的力量包裹。 在这个区域内,自己就是一叶小舟,而老祖——是掌控自己生死的大海。 林正靠近几步,在林恒的面前跪下:“老祖。召见我有何事吩咐。” 这一层塔太空旷了,以至于林正的话不断在这一层回荡。 林恒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林正跪在地上,卑微地垂着头,不敢去正视林恒。 但如果他大胆一些,抬头看的话,或许能看见林恒的眼睛早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变成了和他头顶王蜂法相眼睛一样的复眼。 “小福天秘境要开始了。你选好去的人了吗?” 林恒说。 依旧是用传音,他的意志直接进入林正的脑海。 林正这几天都忙着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有观察慈舟到底在搞什么鬼,哪里想到小福天秘境选人的事情。 小福天秘境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秘境。 只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们有用,林正确实没有想到这样的小事,也值得林老祖关心。 但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于是回答道:“启禀老祖,已经准备好人选了。” “选了哪些人?”林恒问。 林正心里开始打鼓,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宗门里到底有哪些弟子是筑基期以下—— “云大,吴新宇……呃……” 这两个是他以前戒律堂的弟子,他磕磕绊绊地先将他俩拽出来顶上。 “记不住名字?”林恒问。 林正道:“是我失职。实在是刚上任,需要我解决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想想,我有点印象。” 林恒皱了皱眉,这次的林正干活比上一个元天差远了,可惜元天死得太早。 “不用说了。”林恒打断他,重新闭上眼睛,缓缓道:“我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就是想往里面再加一个人。” 林正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请问老祖想要添谁,您吩咐。” 林恒道:“丹峰堂那个小子,丁文。” 第251章 小福天秘境 林正一愣,抬头看向林恒:“老祖怎么,会注意到他?” 虽然只是个筑基期以下修士能去的小福天秘境,但是他也不想让自己讨厌的人有这个资格。 比如丹峰堂,一个人都别想去。 不论大龙、江西西还是丁文,他都没有将他们纳入考虑范围。 如今没想到老祖亲自发话了。 但林正不解的是,老祖点名为什么不是江西西,而是那个干啥啥不行,抱大腿第一名的丁文。 毕竟江西西资质和表现,在她入宗以来,在全宗门新弟子里面一直都是佼佼者的存在,哪怕现在在宋青雪和傅琰风的衬托下,显得有点逊色。 但那也只是跟他俩比较。 比起其他弟子,江西西的优秀不可否认。 对于纯念体,林恒没有打算瞒他。 从明年开始,他就要开始负责弟子的招收,宗门除了寻找优秀弟子给族人们寄生外,另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寻找那千中无一的纯念体。 这是帮助族人突破人性桎梏的关键。 “林正,你能接受并吸收我的精血,这就证明我们是同一类人。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晋升元婴期,除了我给你的传功外,还有那粒丹药。” 林正恭敬地敛眉,认真听着。 林恒缓缓道:“你可知那丹药是如何炼制的?” 话说到这里,林正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惊讶地抬头去看林恒老祖,他依旧闭着眼睛,白须白眉,平静地继续—— “那丹药由一种特殊体质的修士炼制而成,而那种体质,就是纯念体。” 林正喃喃:“所以,丁文就是个纯念体?那丹药是人炼制的,我竟然吃了个人……” 林恒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修仙一途,本就遍地骸骨,弱肉强食,如果我当初跟你说是人炼制的,你依旧会吃。我说过,在我的精血能融入你身体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们是同类。” “以后你我坦诚相见,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林正有点尴尬:“知道了。” 林恒说得对。 他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如果想要晋升必须要吃一个人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只要能让自己变强,吃几个人他都愿意。 林正又问:“不过老祖,既然他是个纯念体,没有早些将他抓过来……现在他成为了丹峰堂那个老东西的爱徒,他们都把他当宝贝似的,又天天跟江西西宋青雪这两个弟子混在一起,在宗门里面知名度也高,我们不太好向他动手了。” 林恒点头:“你说的问题,也正是我所考虑的。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修士,毕竟他是个成功觉醒法相的修士。而纯念体的特征就是无法激发法相。但是现在我确定了,他就是纯念体。” 他身体里的法相,没有散发任何同类诡物的气息,反而一股子令人讨厌的人味儿。 “但是正如你说,现在我们不能直接将他带来这里,这样一个知名度高的弟子,和以往那些入宗无人在意的新弟子不同,被传唤一次后失踪会有人找,会引起宗门轩然大波。” “所以我需要你将他派去小福天秘境,至于其他的,你就不必管了,我会在秘境里对他下手。” 林正闻言,立刻道:“老祖,这用不着您出手,杀鸡焉用牛刀。我派人将他结果了就行,到时候悄悄带回来给您。” 林恒:“十年了,清风宗只出过六个纯念体。现在不止是我盯上了他,我能感受到还有别人也盯上了他,只是因为这个丁文一直在清风宗我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他才不敢过来直接抢人罢了。而且那个人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亲自去才能保证不出意外。” 林正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人盯上了丁文,而且还是需要林恒老祖出山才是他的对手,心里一下子有了紧迫感。 “明白了老祖,我这就下去安排。” 林恒点头:“嗯,去吧。” 等到林正退下,离开藏书阁后,那只巨大的王蜂再一次缓缓睁开眼睛。 “越是接近自由,可越觉得自由难以企及……那群该死的家伙拥有最好的体质,最适合我们寄生与侵占的身体,却敏锐到察觉一点不对就直接舍弃修行……” 它抬头看头顶。 原本漆黑虚无的虚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猩红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投射下来—— “我们一直在努力,不要着急,总有一日,大家都会离开炼狱,来到人间。” …… 林正匆匆回到宗主殿的时候,时宁容正伏案认真干活。 察觉到林正回来,时宁容抬头起身行礼:“师父。” 林正问:“小福天试炼的人员你选好了吗?” 时宁容道:“已经选好了。人员总共六十人,每个堂哥六人。堂内人数不足的比如丹峰堂,全员拥有资格,剩余资格补给人数多的堂。这是名单,您看一眼。” 说着,将自己拟好的名单递给林正。 林正直接看向丹峰堂,拿起桌上的朱笔刷刷往“江西西”、“大龙”两个人身上打了两个红红的叉,就剩下丁文一人。 然后又把自己以前戒律堂的几个小弟子名字加了上去,道:“其他的不变。” 时宁容看了眼只剩下一根独苗苗的丹峰堂,问:“师父,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林正看他一眼,道:“大龙的心智宛如五岁小儿,让他出门不是去历练而是去送死,至于江西西……她已经炼气期巅峰境,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这小福天秘境是给道心蒙尘突破困难的弟子们准备的,给江西西的话相当于浪费了一个名额。” 听见他这么说,时宁容只好应是。 “行。那你继续干吧,我还有点事。” 林正说完,转身离开了大殿。 阿芜嫁到浩气宗这么些时日,他有些想念,这丫头真是有了夫君忘记师父。 这么些日子,连封信都没来…… 林正准备回去给她写封飞信,让她要是得空的话,可以带着夫婿回宗门小住两日。 第252章 你师父林正来信了 林正回到自己的洞府,从乾坤袋中取出印花税没手指大小的玉简。 林正将自己的灵力灌入玉简后抛向天空,玉简顿时化作一道光,林正的形象也出现在光中 这就是一封流光飞信,由炼器师们炼制的通讯工具,一次性消耗品。 林正整理了一下子自己的仪容容,慈祥地开始讲述自己想要跟莫溪芜说的话,对她的思念,以及表达对她夫妻二人回宗门的期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莫溪芜正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暗牢中。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笔墨纸砚。 她披头散发伏案写着,头发打着绺,身上衣裳污秽。 一位穿着浩气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站在她的旁边。 见她速度慢下来,便毫不犹豫给她一鞭—— “没吃饭啊!写快点!” “啊!”莫溪芜惨叫一声,眼神里闪现过愤恨的光彩,然后低头继续写脑子里的秘籍。 心里更是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个洛夜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她被他娶进宗门之后根本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他将她关在偏院里设下禁制,几乎不来看她,每次看她都只是为了找她讨要修仙秘籍。 多可笑,她从嫁给他起,他二人甚至都没有再圆房。 而一墙之隔,他的院子里却常常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他把他们的双修功法大肆抄写,并发放给了宗门全体女弟子,他再也不需要与她莫溪芜一同修炼了。 可以说,她能活着,都只是洛夜为了榨干她身上的剩余价值才让她活着的。 莫溪芜想要从浩气宗逃走,回清风宗去,当时她的气运值还不算低,竟然真的给她逃跑成功了。 但很快被洛遁空发现,抓了回来。 洛夜发了很大的火,院子不让她住了,并将她彻底关进了地牢里面。 每日除了给她饭和水,便派人看着她抄写仙书。 要是写慢一点,就是狠狠一鞭子。 而这些仙法需要莫溪芜用气运值兑换,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要拿得出仙术给自己续命,要用气运值兑换仙术才能一直拿得出仙术,而随着气运值一天天变低,她逃跑的几率越来越低。 她不想死在这里。 早知道过来是这样的生活,当初还不如让江西西嫁过来,洛夜的求娶她争什么争啊。 对于莫溪芜心中的懊悔,系统沉默以对。 它感觉她的宿主,每一次选择都在错误的路上狂奔,一手好牌被她打得稀烂。 现在她身上的气运值,比路边随便拎出来的小配角还要低迷。 “系统,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莫溪芜在心里面崩溃地问。 系统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它也是会说自己意见的,但是莫溪芜是个非常自我的人,从来没有听过它的。 她把这些土着想得太弱智太好拿捏,殊不知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天才。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它其实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还是开口安慰道:“宿主别太担心,先抄写仙术,等找到机会再逃出这个地牢。” 莫溪芜又哭着问:“系统,你说我有机会逃出去吗?” 洛夜那个狗杂种,派了接近一百个修士在这地牢里面、外面,十二个时辰全天巡逻。 而在这个地牢外面,还有她的公公,洛夜他爹设置的禁制。 这禁制,地牢里设了一道,浩气宗整个护宗大阵外面又设置了一道,防的就是莫溪芜逃掉。 她是整个浩气宗崛起的关键,她手里任何一本仙术一旦放出去,都会引起修真界的轩然大波。 所以才对她这么严加看守。 这样的话,莫溪芜写出来的所有仙法,就都属于浩气宗,而不会流传到别的宗门手里。 对于莫溪芜的询问,系统继续安慰:“会的,会有机会的,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先活下来,我们不要想那么多。” 想多的没用。 莫溪芜身上的气运都快见底了。 它是掠夺系统,不是慈善系统。 它在帮助宿主掠夺他人气运的同时,它自己也需要从宿主那里得到大量气运保持自己运作。 莫溪芜已经完全废掉,系统只想快点薅完这一波韭菜跑路,换个靠谱点的宿主,所以对于莫溪芜的这些问题,它是能敷衍就敷衍。 又誊抄完了一本仙法。 莫溪芜正准备继续兑换,就在这时,地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地牢里是有点灯的,以便莫溪芜誊抄仙术。 但是油灯的光比起阳光显得晦暗太多,久不见阳光的莫溪芜不由得闭上眼睛,用手去挡光。 双手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阿芜,我来接你出来。”温柔纯净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但是莫溪芜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洛夜的声音。 在他手上遭受的折磨太多了,她下意识地对他感到害怕。 “哒哒哒。”脚步声靠近。 衣着华贵,模样干净纯澈的俊美青年缓缓蹲在了这个浑身发抖,用手和袖子挡住自己眼睛与脸的女人面前。 洛夜轻笑一声,“阿芜,这才多久未见,怎么好似不认识你的夫君了?” 莫溪芜立刻跪在地上,低声道:“洛夜,洛夜。求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下一本我马上就写好了,你……你再给我点时间。” 每一次洛夜来找她,都是为了拿她写好的仙术。 如果没有写完,免不了他的一顿拳打脚踢。 莫溪芜将头砰砰往地上磕,只求他不要对自己动手,自己给额头撞出的青肿比他用针扎她脚趾盖,用精神攻击折磨她的神识要轻很多。 然而才磕了两下头,却被一双温凉的手强行扶住,制止了她的动作。 “阿芜,你这是干什么?我是来接你出去的,不是向你讨要仙术,你别伤到自己。” 洛夜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莫溪芜浑身抖得更加剧烈,她望着洛夜,“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说,你说!我都照做!” 洛夜唇角弯起:“我又不是洪水猛兽,阿芜为何这般怕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师父林正给你来信了,我带你出去回信,你这样子伤到自己,师父看见了会很伤心。” 第253章 莫溪芜思考逃跑对策 洛夜说完,取出钥匙,将莫溪芜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全部解开。 与此同时,一群侍女鱼贯而入,水盆,托盘里的漂亮衣裳,以及打扮用的花钿和簪子…… “夫人,我们来给您梳洗吧。” 莫溪芜任由她们摆弄着自己,脑子这才缓缓反应过来为什么洛夜这么反常。 原来是她的师父来信了。 他害怕事情暴露,所以需要她读信与回信,那副模样肯定不能见林正,这才要将她接出去。 并且还要给她认真梳洗一番。 说是认真梳洗,也不完全正确,她在这里面被关了很久,早就又脏又臭,洗个澡才是正常流程。 但洛夜明显并不想这么大动干戈,他只让婢女们将莫溪芜的脖子和脸用帕子清理干净。 粉饰表面,敷衍林正的回信罢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莫溪芜低头看了眼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 因为戴这种沉重的枷锁太久的缘故,她的手腕和脚腕上有厚厚的红痕和血痂。 到时候在回信的时候,趁着洛夜和洛遁空他们不注意,把自己的手腕露出来一点给师父看见。 他要是看到来信,就能注意到她手腕上的两道伤,到时候一定会来浩气宗救她。 莫溪芜不动声色。 洛夜笑眯眯打量她,突然道:“待会出去了再找件好看华丽些的护袖给她戴上。不然到时候回信不小心给师父看见了手上的伤,岂不是会被他误会我亏待了阿芜,是不是?” 听见这话,莫溪芜垂着的睫毛颤动两下,心中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个该死的畜牲,为什么这么聪明。 莫溪芜心里恨极,但是却不敢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个回信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她能向师父求救。 要是师父是现代人就好了。 她能依靠系统给出摩斯密码的敲击声,传递自己的信息。 但在这个世界,摩斯密码根本不存在。 一边任由婢女们给自己梳洗着,莫溪芜的大脑在飞速旋转。 思考到底该怎么办。 然而直到她被逼着回完信,再被重新关回地牢,也没能想出到底该用什么办法,给自己的师父传递自己现在的绝望处境。 那两个狗夫子,实在是一点空子都不给她钻。 莫溪芜的手脚重新锁上锁链,写好的秘籍也被全部拿走了,只剩下手上还没完成的这一部。 莫溪芜捏紧拳头,咬牙流泪。 她怎么都想不通,她一个天之骄女,这个位面的天命女主,怎么落到了这一步田地。 看守的狱卒见她拿着毛笔发呆,一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背上,“出去一趟不会干活了?赶快写!” 莫溪芜急忙哆嗦着手继续填补后续。 狱卒收回目光,骂道:“这不是欠收拾吗?跟驴子一样,非要给她一鞭子才愿意动。但凡认真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怎么会挨打?” 旁边同伴笑道:“是啊,可不是吗。瞧她又停下来了。” 狱卒一脸凶相看过来。 莫溪芜连忙道:“对不起,我写完这一册了,需要,需要新的纸……” 狱卒看她一眼,对门口的同伴道:“去说一声,让送点纸过来。” 莫溪芜坐在原地,心慌意乱。 只希望那纸送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因为她……刚刚在心里试图兑换新的秘籍时,系统提示她气运不足了。 “还剩多少?” “您全身上下还剩26点气运值,宿主。已经没有任何秘籍能兑换了。”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吗? 其实莫溪芜兑换的秘籍,也不全是修仙秘籍。有很多是武学位面的一些武学秘籍。 比起修仙秘籍,要便宜且冗长很多。 而那些秘籍,虽然和修仙秘籍天差地别,但使用者是浩气宗的修士们,于是将它发挥出了百分之一千的效果。 因此莫溪芜才能靠着她身上的气运耗到今天。 但是现在,系统告诉她,她身上的气运值连武功秘籍也一本都兑换不了了! 她该怎么办? 没有了利用价值她会被洛夜放弃的吧? 她一定会被打死,然后曝尸荒野。 莫溪芜手脚都控制不住发抖,她忍不住把手塞进嘴里,不自觉地咬指甲。 旁边,两个狱卒都没有理会莫溪芜的状况变化。 她被关久了,本来就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动作,偶尔还会说些他们听不太懂的词语。 他们都习惯了。 于是两人像是对待空气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聊着天。 狱卒又问:“对了,五天后就是小福天秘境了。你有机会去吗?” 同伴道:“我这个月就要突破筑基期了,应该是没机会了。你运气真好,我们苦修八九十年到筑基期,都没有等到这小福天秘境,给你小子碰上了。” 狱卒笑着道:“运气太好了,没办法。” 同伴又问:“到时候谁带队啊?” 狱卒咂摸着嘴意外道,“这次本来只需要一个低等长老带队的。但是没想到最后洛夜公子说他需要多些带队经验,所以这次还是他带大家伙去。洛长老听说洛公子要去,也直言放心不下,要亲自护送。” 那同伴眼神瞬间羡慕,“那岂不是说,你们到时候也有资格坐洛长老那金凤?” 洛长老的法相,一般都只有那些宗门资质好的天才们外出历练才有资格坐的。 怎么现在连小福天秘境这种低境界修士的试炼,也能蹭上洛长老的金凤了? 自己的同僚能去小福天秘境他不嫉妒,但金凤这事他是真嫉妒了。 狱卒:“嘿嘿。” 两人说话间,莫溪芜也把两人的聊天听了个大概,原本还不断啃着手指甲的嘴突然停住。 他们要走……那到时候,岂不是自己逃跑的好时机? 太好了太好了…… 莫溪芜在心里激动地喃喃:“系统,我逃跑的机会来了。你还记得吗,我手里有一副曾经向你兑换的焕春散,本来是为了试炼时引诱傅琰风的。但是当时并没有用上,傅琰风自己中了情毒,一切都发生的水到渠成。” 系统:“记得。但是你现在还是该思考一下怎么活下去……你的气运值已经没办法兑换任何秘籍,我担心你撑不到小福天秘境。”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脱离莫溪芜这个蠢货。 但毕竟一起当了这么久的同事,它还是下意识地关心她一句。 莫溪芜道,“五天,我可以的。系统,把我的积分用来兑换《永乐大典》,能兑换几册就兑换几册!” 用这种明朝时民间的书籍,糊弄他们五天,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系统:“……”倒还真给她聪明了一次。 第254章 斩尘境修士创造的秘境 像这种民间编纂的古典书籍,流传度高,和武功秘籍,修真秘籍之类的书有着本质区别。 前者普罗大众费点心思自己就能收集到,所以兑换它需要用到的气运值并不高。 系统卡着莫溪芜二十六点的气运值点数,给她换了十册出来,全都直接传送到莫溪芜的脑海里。 这么多的内容,还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关于修行相关,似是而非、玄玄乎乎的东西。何止是五天,莫溪芜感觉自己混五个月都没问题。 很快,宣纸送过来了。 莫溪芜开始低头抄写,心里期待着五天之后,实施自己的计划。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天后,清风宗公告小福天秘境的参与者名单。 时宁容在几个弟子跟随下,往求学大殿外布告栏张贴弟子名单。 这是一张很大的宣传栏,再加上这张宣传栏和求学大殿一样处于清风宗级几大风的中间位置。 所以平时有什么重要的信息,都会往这上面张贴。 等到小福天参与弟子的名单贴好之后,周围已经闻讯赶来了清风宗修士。 江西西从这里路过,看见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观看,于是也走过去。 此时时宁容正巧从人群里出来不久,就站在外面还没有离开。 远远的看见江西西朝这边走过来,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纠结和为难。 她还不知道她没有参加小福天秘境的机会,一定是心怀期待地朝这边走来。 毕竟丹峰堂就那么几个人,按理来说什么活动他们都不会落下,它们的名额不止用不完,还有多余。 宗主林正的那个借口,放在别的堂或许成立,但在江西西身上,毫无疑问带着很强烈的个人情绪。 之前他还是戒律堂堂主的时候,曾经在丹峰堂手里吃过苦头遭过罪。 现在他有了权利,在针对丹峰堂。 要是可以的话,时宁容怀疑他连一个去小福天秘境的资格都不想给丹峰堂的人。 倒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给丁文找理由不让他去。 时宁容和江西西见面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不论是第一次还是后来的几次。 她都对他表现得比别的弟子热情和崇拜。 现在弟子已经把布告栏围了个水泄不通,她挤不进去的话,一定会来问自己上面是否有自己的名字吧? 时宁容心里厌恶江西西的同时,又有点可怜她,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心里在不断思考自己该怎么面对她的询问。 “江”师妹。 话都没有说完,江西西就像是跟他不熟一样,与他擦肩而过,往布告栏去了。 时宁容感觉一股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站在原地,眉头狠狠地皱起。 而江西西,实在是跟时宁容联系太少了,现在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别的地方,所以早就忘记了宗门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满脑子都是:那布告栏贴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里,姿势跟时宁容这个究极自恋狂擦肩而过。 “大师兄,你没事吧?”跟在时宁容身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刚刚时师兄是想跟江师妹打招呼吧? 但是江师妹好像完全把他忽略了,导致现在大师兄的脸色看上好像不是很好。 时宁容收敛起脸上的神情,保持微笑:“没事。” 然后直接转身,朝江西西走了过去。 江西西身高还行,本来站在人群外面也能看见里面张贴的东西。 但是奈何围的弟子太多了,人影憧憧的,再加上那张张贴的名单位置贴的还有点低。 所以她看得有些费力。 只隐隐约约看见小福天秘境参与弟子名单几个大字,以及下面关于小福天秘境的介绍。 再往下哪些蝇头小楷一样的名字,江西西看不太清楚…… 虽然现在,小说的剧情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拉不回来,但是各种大的情节点还是会出现在。 但这个小福天秘境,她没有印象,显然是原着中没有写的小支线了。 介绍上说,这个小福天秘境,是为了给一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提供更大的进阶机会,由上古一些的斩尘境前辈合力打造。 进去里面,可以更好的领悟仙法的奥妙,以及窥探到突破筑基期的契机。 看见这些介绍。 江西西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眉头微微皱了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听着温和平静的声音。 “江师妹,里面没有你的名字。” 江西西闻言,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时宁容带着两名弟子,正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是我张贴的布告栏,这次的小福天秘境,整个丹峰堂只有一人入选,那就是你的师弟丁文。” 为什么说是听着温和平静。 自然是因为时宁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这么温柔好说话。 表面上谦谦君子,实际上挺小心眼的。 刚才江西西忽略他的那副神情和样子,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特意过来膈应江西西。 虽然他确实喜欢对他淡淡的,不贴着他的女人。 但不代表他喜欢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而且从她刚才的行为,他也有点怀疑以前她对自己的态度,怕是故意耍着自己玩的。真喜欢他的人,怎么可能在路上遇见自己,会一点不多看自己一眼? 毕竟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外表,和随时都能轻而易举处于视线焦点的气质引以为傲。 江西西这种行为,简直踩踏他的尊严。 于是时宁容看着江西,更加不遗余力地往她伤口上撒盐:“我以为会选你,毕竟你实力还可以。虽然这段时间,你表现得很一般,但确实没想到竟然是你师弟得到了这个名额。” 别装了。 让我撕开你平静淡然的表象。 瞧瞧你知道你没有得到小福天秘境后,大受大击的模样吧。 最好回去之后,和你那个小跟班丁文产生隔阂。 然而江西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对他颔首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就转身走了? 走了! 时宁容愣在原地,脸上伪装温柔的笑都有点僵硬。 这伤口撒盐,是假的吧? 江西西卡在炼气期巅峰境界这么久,小福天秘境她真的不心动? 而时宁容不知道的是,江西西的心里还真是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不止没有心动的感觉,反而在看清了小福天秘境之后,内心直翻白眼。 修行都是一场怪物吞噬人性的过程了,斩尘境大能前辈,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255章 江西西自杀了 他们搞个秘境出来,指不定就是为了得到什么。 毕竟江西西现在已经知道,人类和诡物之间天生就是你存我亡,此消彼长的一个关系。 所以时宁容的话,在江西西的心里面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没有她的名字正好。 她倒不用找理由躲开这个小福天秘境。 更何况,她对于根本就不想突破筑基期,她的灵气早就足够突破,只是她在刻意放缓自己的进阶速度。 毕竟进阶的速度太快,变成怪物的速度也就越快。 所以她在尽可能地拖慢自己走向“终点”的速度。 要突破的话,江西西早就突破了。 不止自己不去,江西西也不打算让丁文去。 马上就要送他离开了。 江西西不想让事情节外生枝。 至于对待时宁容的态度,江西西表示一开始真的就是单纯忘记了。 但是当听见他卖弄茶艺地在自己面前挑拨她和丁文之间的关系时。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江西西只是平日里性格果断直接一些,真要鉴茶的话,她并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那时宁容除了自恋,还及其茶。 江西西心里反感,所以完全演都不想演了。 离开了人流密集的求学趟,江西西又去了后山。 之前她就感受到过,她的师兄们其实隔三差五会来一趟清风宗。 只是和平时来宗门里害人咳……救人的目的不一样。 他们过来,就是单纯地看看他们那个流落在豺狼窝里的师妹生活得还好不好。 确定没问题后,就离开了。 停留时间基本上不超过一柱香。 也许是因为警惕宗门藏经阁里面那个老怪物林恒的缘故,他们的藏匿手段极好。 江西西想找人根本就逮不到他们半片衣角。 她尝试过挤眉弄眼,喊师兄,太古上宗的师兄,快出来。 没用。 又不能大肆呼喊,师兄师兄快出来我要找你有事。 这样来的不是他们,倒可能是道法堂那群棒槌—— 这段时间里,道法堂和丹峰堂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江西西不去道法堂炼丹,而丁文为了保命,几乎不踏出丹峰半步。 并且,在江西西和宋青雪出去给丁文找炼丹炉的日子里,丁文的炼丹天赋也逐渐显示。 他干什么都有一股钻研的劲儿,因此干什么都能成。 他去得早走得晚,几乎将自己所有修炼的时间都放在了炼丹上,令人一看就知道他以后是要走专职丹修的路子。 这条路不好走,需要学习和收集的丹房要多,而且需要大量资源砸。 在钻研的同时,更是失去了提升自己实力和自保能力的时间。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走这条路。 但是,虽然自己不走,但凡有这么一个准备专职炼丹的炼丹师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示好! 现在大家都低境界,需要用到的常规丹药能自己炼制。 可以后呢? 万一需要用到特别珍贵、能救命的丹药的时候,有这么一条人脉,无疑是天大的好运。 在这个情况下,丁文在继江西西之后,很快就成了道法堂师兄弟师姐妹们心目中炙手可热的结交对象。。 因此,道法堂的弟子们来丹峰堂来得很勤。 惹得崔伏时每天都站在山路口连连感叹—— “丹峰堂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至于其他峰。 道法堂那群家伙嘴巴是真严实,一句话没给自己宗门的人透露。 原因是:僧多肉少的。丁文就一个,不想给给自己添加求药路上的阻碍。 这一盛况,惹得林正又派了弟子来打探情况。 但看他们来丹峰堂就是跟着丁文一起炼丹,别的也不干。 林正只能挠头。 想不明白。 倒是负责打探的弟子看得开,劝道:“宗主,丹峰堂其实本来就是全宗弟子炼丹的去处,他们的炼丹大厅那才叫大,地底还有地火龙铺设,现在利用起来了是好事一件。” 江西西知道他们总是来打探消息。 毕竟慈舟长老总是跟师父喝茶聊天,那个过来的弟子境界左右不过是个筑基期巅峰,根本就瞒不过慈舟的眼。 所以林正的每一次打探消息,丹峰堂四人都是知道的。 林正能力不行,疑心病倒挺严重。 但是他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并不担心他的打探。 再说了,真正想说的东西,他们也说不出口,不用别的,单单是世界意志都不让他们开口。 因此,对于林正的试探,便也就随他去了。 将思绪收回,江西西继续往后山赶。 她现在没办法和藏在暗处的师兄交谈,告诉他们自己的打算,所以只能用极端一点的方法将他引出来。 半个时辰后,江西西站在了后山的悬崖边。 这里还挺熟悉。 之前二师兄简楚尘想杀她,就是在这里,也是在这里,她的驴妹救了她一命。 地点不错。 适合跳崖。 江西西站在悬崖边,闭着眼睛,感受山风迎面吹过—— 与此同时。 站在丹峰堂大殿最顶方的亓官云柏地眨了眨眼睛。 曾经及至脚踝的乌发已经堆叠在了脚底,随风凌乱飞舞,还打着结,沾了些泥土……依旧是一身破破烂烂的麻衣套在身上,显得像个落难的破落户。 此时此刻,亓官云柏那张纯澈如圣子般俊美的脸上,满是疑惑。 嗯…… 师妹去悬崖边吹风做什么? 他的神识不敢太过释放,这清风宗盘踞着一个大虫子。 因此只能跟在江西西移动,他每天都来一柱香。 师父走了,他就是要照顾好每一个师弟师妹。 只是最近师妹好像有点抽抽。 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比如对着空气喊师兄,对着蚂蚁喊师兄,对着木桩子喊师兄。 他看不懂。 只是有点担心师妹是不是终究疯掉了。 这个世界确实容易把人逼疯,一切都是颠倒的,没有一颗大心脏一定会疯。 亓官云柏眨了眨眼睛,盯着站在山风很大的悬崖边的师妹。 思考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对着风张开嘴。 很饿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这个方法很顶用,反正他觉得很顶用。 然后看见她往下一跳—— 亓官云柏脑子一懵,紧接着,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256章 师姐的大、大师兄你你你好 江西西感受着身体下坠,闭着眼睛思考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师兄多长时间会出现。 不过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师兄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 所以今天这一出,能不能把人引出来她拿不太准。 江西西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默数。 五个数之后,要是太古上宗的同门师兄还不出现,她就使用清风诀回到悬崖边上——她又不嫌命长,总不能真的用生命来赌别人会不会出现。 庆幸的是,没有等江西西数到第五个数,她便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出现,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子。 眨眼功夫,江西西重新回到了地面。 “师妹,你不能这样,生命很珍贵。”一副认真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而不是劝人别轻生。 江西西站稳脚步,看见面前亓官云柏站在自己面前。 江西西松了口气:“大师兄,我终于把你引出来了。” 亓官云柏继续:“或许你接受不了,但是人要敢于面对现实。” “我没想自杀,我只是想找你。我尝试过联系你,但是不论我怎么呼喊,你都不理会我,除了这个法子,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试着跳一跳悬崖,毕竟作为同门,你总不能看着我去死。果然,你总算是出来了。”这番话,江西西说起来都觉得深感乏力。 心里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表现出那么多或隐秘或明显的行为,那位躲在暗处的师兄总是不为所动了。 来的是亓官云柏这个最有责任感,但是脑袋最空空的花瓶大师兄。 她这几天的行为,自然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根本不会思考,她的所有行为,只会从他那光溜溜的脑子上滑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亓官云柏,在听见江西西解释的话之后,也明显地愣住了。 “原来师妹你是在叫我。我以为你疯掉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亓官云柏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疯就好,不然随时要跳崖的话,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留在这里守着江西西防止她轻生。 毕竟……这段时间他神识苏醒了,并且在整个清风宗领域活动很频繁,很有可能会直接脱离入定状态,开始进行活动。 亓官云柏看向清风宗藏书阁的方向,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忌惮的神色。 江西西站在原地,目光顺着亓官云柏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座伫立于主峰之巅的高塔。 心里明白,自己料想的没错,师兄不敢轻易现身是因为林恒。 于是江西西也不敢再继续耽搁时间,开口道:“师兄,这次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亓官云柏收回视线,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江西西。 江西西道:“我的师弟丁文,是个纯念体,并且他知道你们知道的那些,他留在清风宗太危险了,我想让大师兄将他带回太古上宗。” 亓官云柏闻言,诧异了一瞬,没想到师妹已经知道得这么多,连纯念体是啥,有什么作用都自己打探出来了。 于是点头:“好。他什么时候想回宗门?” “就这两天吧。” 宋青雪应该也快回来了,她昨日给她写了信,山下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江西西感激地看亓官云柏一眼,道:“谢谢师兄。” 亓官云柏一脸疑惑:“谢我做什么。既然觉醒了,就是我们的人,保护他也是应该的。” 江西西笑看着他。 却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的大师兄,实在是个至善至纯。 光是觉醒就是太古上宗的人了吗? 不是的。 这只是一个入门级别的门槛罢了。 太古上宗的魔修们没有一个平庸之辈,他们都是天才。 在压制体内诡物取代人性的同时,还要有能力斩杀诡物,摧毁正在寄生人类修士的诡物,并且在自己彻底无法压制法相的时候,还要强行斩断法相与自己的寄宿关系,抛弃自己的一切实力,任由自己从最强悍的那一批顶尖天才,变得越来越平庸,以及疯癫…… 丁文除了觉醒,没有一条符合太古上宗选人标准的。 他连自保都无法做到,更别说行走人间,毁掉仙种。 当然,觉醒之人人数太少,每多一个人都是增强力量。 但亓官云柏在江西西开口说了丁文的情况之后,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带他回宗,并用宗门的实力庇佑他的这种态度,依旧江西西觉得,很暖心。 想到在自己的身后,有这样一个大家庭支持着她,关心着她,江西西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了新的意义。 她上辈子是病死的。 无比珍惜和怀念生命的美好。 所以在穿越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不遗余力地活下去。 任何东西在她的心里,都不及她鲜活的生命重要,有价值。 但是现在,她突然感觉,如果真有一天她要死去。 那她愿意继承太古上宗的宗旨: 在肃清世界诡物的路上,在探索世界真相的途中,死而后已。 “我会跟在你身边,这几天,只要你开口,我随时带他走。”亓官云柏说完,整个人又隐匿不见。 江西西看着恢复成空荡荡的四周,知道亓官云柏依旧跟着自己,只是为了防止林恒发现,将自己隐藏起来了。 江西西心里安稳了些。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大事。 翌日。 宋青雪果然回来了,她先回了自己的府邸,然后就带着自己从山下淘来的一大堆鸡鸭鱼肉新鲜食材来丹峰堂找江西西和丁文。 站在江西西的院子里,宋青雪看着面前两人,不敢置信道:“啊,丁师兄要走了……我才刚回来……” 江西西微微颔首:“本来昨天就可以走,他在等你回来一起吃最后一顿饭。” 丁文点头,“答应了给你做的。总不能言而无信。” 宋青雪有点沮丧,江西西便将各种危害跟她分析了一遍。 宋青雪很快便理解了他。 她有些不舍道:“在宗门,确实太危险了。比起天天吃你做的饭,你一直活着我可能更开心点。” 丁文已经将情绪调整到位了,笑道:“又不是见不到了,每个月不是要来见一次面吗。来,把东西给我,今天我给你们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丁文拿着东西进了厨房。 宋青雪站在江西西身边,眼神不断地瞟旁边空地:“师姐,你说的那个脾气很好的大师兄?就站在这里?” 宋青雪其实还是有点怕。 关于魔修,她的印象比较残暴血腥,尤其是又见过又漂亮又邪性还脾气差的简楚尘后,她对魔修的刻板印象更是加重了。 江西西道:“嗯,他就在旁边站着。” 说完,歪头道:“师兄,打个招呼。” 亓官云柏本来在发呆。 听见江西西的话,这才将注意力落到宋青雪身上。 她没找对自己的位置,正盯着一个真正的空地,哆嗦着声音说话:“师姐的大、大师兄你你你好。” 第257章 丁文逃跑 亓官云柏想了想,走到她后面。 她真的有点矮,比起亓官云柏一米八五的颀长身姿,她就像个蘑菇。 他看她都只能看见她头顶的脑袋。 打招呼? 亓官云柏略微沉默了一瞬,又朝她走近了一点,然后——一手撑着膝盖,弯腰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宋青雪正心里惴惴不安的盯着前面。 突然感觉脑袋上重量加重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白皙的脸蛋瞬间有点红,这还是除了师姐以外,第二个摸她头的人! 她…… 好喜欢!!! 师姐说得是真的,她的大师兄是个特别好相处的人,他还拍拍她的头! 宋青雪感觉自己有点特殊的癖好。 她很喜欢别人夸她乖宝宝。 也喜欢别人摸她的头。 虽然现在,她其实连江师姐那个大师兄的面都没见到,但亓官云柏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师姐果然从来不会骗人。 她的大师兄一定是一个和她师父慈舟一样慈祥善良,待人温和宽厚的长辈。 于是,激动过头的宋青雪,对着空地,又深深鞠了好几个躬。 亓官云柏站在宋青雪的身后。 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她没有分清楚自己站在她的身后还是前面。 于是身形一晃,瞬间闪现到宋青雪的面前。 这下对了。 亓官云柏在心里肯定自己的聪慧,一脸天然无害,心安理得地享受宋青雪的鞠躬。 宋青雪回来是清晨。 因此他们的散伙饭吃的是中午这顿。 这顿离别饭,作为师父的崔伏时自然是要来的。 而这几天天天往丹峰堂跑的慈舟长老,理所当然地也跟着过来打秋风了。 这一次,丁文真的使出了自己的洪荒之力,用有限的食材做了他所有能做的饭菜。 菜量太多太丰盛了,院子里的石桌都摆不下的程度。 于是大家头一次移步江西西的堂屋,这里有个平时不常用的大圆桌。 大家围着圆桌子排排坐。 江西西觉得,大家吃饭,总不能把跟在身边的大师兄给忘了。 于是添了一副碗筷,放了一把空椅子在自己旁边。 她抬头对慈舟和崔伏时解释道:“我大师兄,今天吃完饭,他带小文走。” 宋青雪本来对江西西搬椅子的行为都有点心里发怵。 听见江西西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了,不由得呼吸一滞。 天啊。 她们平时跟魔修交往太随意平和了。 师姐忘记了她师父以前在魔修手里受过重创,还损失了不少弟子的事情了吗? 会打起来的吧?! 一定会打起来的吧! 完蛋了,这顿饭一定不能平静地吃完了! 宋青雪心里快速思考,她要用什么对策挽救局面,阻止师父动手。 却没想到慈舟却只是笑了笑,对空椅子点了点头?! 宋青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见她师父慈舟的行为,整个人都傻眼了。 就这?! 不止如此,慈舟真人还自我介绍了:“你好道友,我是慈舟,很敬佩你们。” 而崔伏时早就对魔修们有了解,也笑着点头,道:“你好,我是西西清风宗的师父崔伏时。现在是个凡人。” 没直接说是江西西的师父。 从始至终,崔伏时始终承认着老疯子的地位,她才是江西西的第一个恩师。 江西西听出了他这番话的小细节,垂着眸子,心里的涟漪波动了几分。 而亓官云柏也知道这个叫崔伏时的老头子。 他是个失去丹田的凡人,在清风宗当闲职长老,师妹入宗之后拜他为师,他们几个师兄不在的时候,是他一直在维护她,保护她。 而在听见他这番话之后,对他更是好感锐增。 亓官云柏认真地站起身,对他弯腰行了个礼,才重新坐下来。 然后,表情疑惑地看向了崔伏时旁边这个一脸和善,有点微胖的中年人。 师妹没有说过,这里竟然还有别的觉醒的人。 他们是疯子,是乱杀无辜的恶魔,一般修士不会知道他们在的情况下不惊慌不愤怒,甚至还一脸欣赏地说敬佩他们。 所以之前她告诉二师弟的事情是真的。 她真的和师父之间有过其他的计划,在这里发展自己的势力,目的是打入敌人内部,找到诡物产生的本源,然后一网打尽? 心里这么想着,亓官云柏也抿唇矜持地对慈舟点了点头。 慈舟含笑:“久仰。” 毕竟他们现在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距离这么近,空气中极淡极淡的那抹灵力波动,慈舟仔细捕捉的情况下,能捕捉得到。 而目睹了师父这一系列反应的宋青雪,表情已经惊呆了。 等等。 不对,师姐和丁师兄淡定也就算了。 为什么师父和崔长老也一脸淡定地就这么接受了有个魔修跟他们一起坐着吃饭的事实啊。 这不是正常修士的反应!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一日之后,她的师父越来越不对劲了。 饭菜很快上齐。 宋青雪一边自己吃着,一边看着旁边那双上下飞舞的悬空筷子和碗。 江师姐和丁师兄还有崔长老和师父都好像见怪不怪一样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啊…… 只有她,一个人关注这么诡异但异常和谐的一幕。 脑子里好像突然被一团白茫茫的雾给笼罩,宋青雪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等到她将这层迷雾驱散之后,就是她想通一切的时候了。 吃完饭。 丁文跟着亓官云柏直接离开。 东西早就已经在几天前收拾好了,他是偷偷跑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于小福天秘境,以及那张贴在布告栏上的小福天秘境名单。 丁文表示:那是什么东西,他才不去。 以至于第二天,来丹峰堂约他一起炼丹的道法堂弟子们全都扑了个空。 …… “什么!丁文外出历练了!!!” 宗主堂里,林正一脸不敢置信地对着下面的弟子大声吼道:“你再说一遍!丁文去哪里了?!” 这弟子鹌鹑一样低着头重复:“崔长老说,丁文师弟外出云游历练了。” 心里则是狂吐槽和翻白眼。 是不是有病啊,林宗主。 他再说一万遍,丁师弟也外出历练去了啊。 他也是倒霉,去找丁师弟一起炼丹,没找到之后只能无奈回道法堂,在回去的路上跟别人聊天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却被宗主手下的人听见。 紧接着他就被叫来了宗主殿,然后发生了这样的场景和对话。 林正语气愤怒,“他一个刚刚炼气期的弟子,外出历练什么?他难道没看见小福天秘境有他的名字吗?脑子有病还要出去历练?” 弟子抬头,挤出一个苦笑:“是啊,我也不理解。但是宗主,我不是丁师弟,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您逮着我发火,没、没用啊!” 林正气得要死,怒目盯着下面这弟子。 但也明白这事儿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是丁文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他难道发现了什么? 可是老祖那里也盯着的,他要是出去被别的老家伙看中了怎么办?! 逮回来。 他必须派人去把丁文逮回来! 第258章 太古上宗 林正勉强压了压怒火,问道:“那你可知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弟子道:“这倒是不知道。不过前天我们大家伙儿还在丹峰堂大殿里见过他,所以丁师弟离开不是昨天就是今日清晨,不会更早了。” “你回去吧。”林正对跪在地上的弟子道。 这弟子早就想走了,此时听见他松口,忙不迭地离开宗主殿快速溜了。 而回自己道法堂之后,免不了要跟大家吐槽一番今天的事情。 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的事情,被强行占了时间,在宗主殿接受审讯。 他要真想知道,就该去问问丹峰堂的人啊。 问他一个道法堂偶然去找丁文师兄,没找到的小弟子作甚? 他还要抓紧时间炼丹的,他小弟子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说实话,林正长老这个宗主做得真不行,比起以前的宗主,差太远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 林正心里本来就有鬼,哪里还敢去问丹峰堂崔伏时? 这家伙虽然是个凡人了,从实力方面讲,他不怕他。 但是奈何他的运气一直都这么好。 前有古元天给他当靠山,古元天死后,又跟慈舟搭上线了。 整个宗门,除了林恒,他唯一忌惮的人就是慈舟。 不论是他在宗门的地位和威信,还是他的个人实力,就算林正不想承认,也心里明白他都在自己之上。 所以,不论如何,林正都不可能去找崔伏时兴师问罪。 而这个事情,他也不敢直接告诉老祖。 这还是老祖第一次给他派活做事情,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的话,后续还怎么能得到老祖的赏识和支持。 知道丁文出去历练,林正的脑子里有点乱,但还没有乱到一点思路都没有的地步。 一切都处在能挽回的地步。 林正直接起身,他要亲自带人去将丁文抓回来。 不能再出其他的意外了。 至于宗门事务——继续让时宁容做着,等自己回来了再接手也不迟。 事情有轻重缓急,维护老祖比处理宗门事务重要得多。 这就是每个人处理事情思维方式的不同。有些人优先考虑的是普罗大众的利益,而有的人则一心媚上。 总之,林正带着人出发了。 虽然不知道丁文要去哪里,但是下清风宗的路就那么一条。 而下山之后,要想去往别的地方,总要经过那个要塞。 江西西和宋青雪曾在那里租赁驴车,很多的散修会在要塞口摆摊,经商,赚取灵石,修仙宗门们也会在那里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到时候,他们可以去那里打听丁文往哪个方向去了。 丁文一个小修士赶路的速度,他们必然能追得上。 不慌,老祖的计划不会被打乱,一切都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林正在心里这样想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好的担忧。 而这种担忧,在来到那个要塞口之后,达到了巅峰。 “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呢?” 林正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八字,盯着面前租赁马车驴车的店家。 店主抱歉地道:“真的没有见过。” 清风宗的弟子身上服饰很明显,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人来租赁车辆,他不可能没印象。 林正转身,对众人道:“分头打听!” “是,宗主。” 言罢,众弟子四散开去。 然而遗憾的是,他们找人打听了个遍,却根本就没有人见过这样一个独自外出历练的清风宗低境界小弟子。 而与此同时,丁文正被亓官云柏拎着赶路。 他拎着丁文后衣领子,周围景色随着他每踏出一步,都空间轮转。 丁文背着自己的包袱,这种高频度的扭曲空间大法,他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亓官云柏看见他快要翻白眼吐沫子了,才停下来让他休息一下。 丁文抱着自己的包袱,靠着树干坐下,半天缓不过来。 他一边歇气,平复胃里的翻江倒海,一边去看坐在旁边的亓官云柏。 其实说起来,亓官云柏还是他第一个心动的“姑娘”。当初在小树林里初遇的时候,他是对“云姑娘”一见钟情的。 别人回忆情窦初开的初恋时,记忆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而丁文回忆起当初的情况,不仅没有任何粉红泡泡,反而脚趾扣地,满脑子只剩下尴尬和害怕。 不过好在自己当初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而且亓官云柏似乎早就把当初的事情忘记了。 他神情自若地看过来,与丁文的视线对上—— 浅色的瞳眸里闪现过几缕疑惑的神情。 亓官云柏想了想,走到丁文的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背:“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是不是没办法继续接着赶路?” 师妹是小辈。 丁文也是小辈。 所有的小辈,亓官云柏都很愿意去照顾,虽然照顾得很一般。 因此,看他这么不舒服,看自己的眼神还有点痛苦,于是主动地开口询问。 他倒不是特别急。 只是早点回去,总归是好的。 有以前的师父师伯还有先辈们留下来的护宗大阵在,一般的诡物甚至是普通斩尘境诡物,都奈何不了他们。 丁文在里面,也能更好地得到保护。 听见亓官云柏的询问,丁文立刻收起心里的尴尬,摇头道:“没事的大师兄,我能扛得住,我们早点回宗门吧……我可以直接叫你大师兄吗?” 亓官云柏点头:“可以,全宗门都这么叫我。” 丁文擦了擦嘴角,将心里最后的一点尴尬抛掉,对亓官云柏道:“那我们走吧。” 亓官云柏:“嗯。” 两人再度开始赶路。 三天后,亓官云柏和丁文抵达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这是一个平头峰。 太古上宗就坐落在平头峰上。 亓官云柏一脸轻松:“到家了。” 而旁边,丁文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这就是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凶名赫赫的魔修们的宗门? 一个简易的木头制成的宗门,大概也就两米高,上面挂着要掉不掉的牌匾,上书“太古上宗”四个大字。 没有围栏也没有围墙,只有个破门孤零零伫立着。 放眼望去,一马平川的视野里,全是破瓦烂房。 丁文站在原地被震惊。 而亓官云柏已经抬脚迈进了门里,他转身看丁文,“回宗了,小文师弟。”满眼鼓励。 他身上的衣裳和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不显任何突兀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那摇摇欲坠的牌匾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亓官云柏视线落到地上,赶紧将它捡起来,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钉子锤子,叮叮当当开始往门楣上钉牌匾。 丁文:“……” 第259章 林正急死了 丁文:“……” 好穷的,宗门。 倒也不是对太古上宗嫌弃,而是完全超出自己内心的设想。 哪怕再落魄,再被全修真界人人喊打,又能差到哪里去?好歹也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宗门派。 但是今儿,算是彻底震惊丁文了。 亓官云柏已经修好了太古上宗的牌匾,有一点点歪,但是他似乎浑然不觉,并且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 此时,远处一个拿着长枪的少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亓官云柏笑着朝他挥手:“小东,我给你带回来一个玩伴!” 丁文站在亓官云柏的身后,偏头看向裴小东。 裴小东见过他,惊讶道:“是小师妹身边那个人。” 亓官云柏点点头,把丁文介绍给裴小东:“是师妹在清风宗的师弟丁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丁文害怕他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知道了修仙者的秘密之后,他现在见任何魔修,心里都不再害怕了。 不止不害怕,而且也明白了,这些毁人丹田的魔修才是真正的好人。 当然,被仙种寄生的修士们也不是坏人。 只有那寄宿在修士丹田里的仙种,才是真正邪恶的东西。 只不过世界的规则让他们不能将这个真相说出口,导致所有的修士都被诡物寄生,诡物影响了一个又一个高阶修士,而高阶修士们则又反过来诱惑低阶修士继续修行。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好像都被那些古怪的东西当成容器豢养了起来。 自己来到了太古上宗,以后就是他们的一份子了。 虽然不能和他们一样,去最前线灭杀仙种,但是他一定要好好炼丹,做好后勤工作。 这也是他成为炼丹师的意义。 于是,丁文对裴小东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好。” 裴小东问道:“咦,就你一个人吗?小师妹没有回来?” 说着,看了看丁文的身后。 丁文道:“师姐没有来,她在清风宗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这一次只有我自己回来。” 裴小东问:“所以你觉醒了?” 丁文点头。 裴小东惊讶地看他一眼,“看不出来。” 丁文道:“我和师姐一起觉醒的,其实我也想留在清风宗帮师姐,她一个人在外面,太势单力薄了。但是我不能再留在那边,我是纯念体。” 裴小东收起了惊讶的神色,道:“难怪大师兄把你带回来,你在外面,确实挺危险的。” 两个人年龄相仿,裴小东又是个开朗善谈的少年,站在门口就打开了话匣子。 亓官云柏站在原地等他俩聊,本以为聊两句就会结束,没想到越说话越多了。 于是打断他们:“饿了,先回去做饭吃。” 裴小东:“好!先回去做饭吃。” 说完,伸手揽住丁文的肩膀,道:“走,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宗门啥都缺,就是不缺住的地方,你就安心地留下来吧,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去挑一间住。” 丁文笑着道:“好。” 太古上宗也有膳堂,但是和清风宗的膳堂比起来,就是个搭了一层屋顶的草棚子,下面一排用泥土砖夯起来的灶台。 离灶台不远处,摆着四五张桌子和几条长板凳。 四面透风。 坐在那里都略显凄凉。 亓官云柏做饭给丁文接风洗尘,他甚至拿出了一块许久舍不得吃的腊肉准备炒肉吃。 裴小东则跟丁文一起坐在旁边的一条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跟他聊天。 裴小东长了一张元气正太脸,丁文则显得秀气很多。 裴小东见他身上还穿着清风宗弟子的服饰,便道:“以后你就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了,你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不过你身高身形都跟我差不多,我屋里还有大师兄今年给我添置的新衣裳你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穿。” 丁文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我觉得还是不用,其实穿着清风宗弟子的衣服,在外行走很方便,我倒是没想过要闲置它。” 裴小东眼睛一亮:“是啊,清风宗在外行走的名头,可比我们魔修大多了。那群家伙的风评不错,走到哪都有人给他们行方便。” 他趴在桌上,“不像我们。” 丁文看向他:“我有两套宗门服饰,但是都是我穿过的,因为在宗门里总是要换洗着穿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套,以后你出去,也穿这身衣裳。” 裴小东露出一个酒窝和两颗可爱的虎牙:“我不介意啊,晚上我就来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起劲。 突然耳边响起巨大的气流音。 丁文一个激灵,立刻朝着那声音产生的方向看去。 只见锅里着了大火,穿着麻布衣裳的亓官云柏大师兄正到举起一个巨大的木锅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火盖住。 空气中有一些浅浅的焦糊味。 丁文满脸震惊地看着淡定的亓官云柏,以及支颐着下巴对着自己笑的裴小东,问:“糊了,你闻见了吗?” 裴小东点点头:“闻见了啊,很正常的。” 丁文:“!” 这哪里正常?这完全不正常。 裴小东道:“我大师兄今年给我添置的那身衣服是白色的,但裤子和护袖是红色。我就用它跟你换清风宗的弟子服,如何?” 丁文:“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看看大师兄炒菜的情况,而不是讨论衣服问题。” 裴小东不理解:“为什么,你家做菜不糊吗?糊了代表肯定熟了。不糊不熟,吃了生的肉容易拉肚子。” 丁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裴小东:“我大师兄说的啊。我从小就吃他做的饭菜。” “你先自己在这里玩吧。”丁文说完,突然站起身朝灶台的方向去了。 到了亓官云柏身边,丁文小声问:“大师兄,你在做什么菜?” 亓官云柏:“蒜苗烧腊肉。” 丁文:“我可以看看锅里吗?” 亓官云柏点头,揭开锅盖给他看。 丁文往锅里看了眼—— 原本青翠嫩绿的蒜苗叶已经焦糊得看不出原样,亓官云柏往油锅里掺了一大瓢水,腊肉片飘在水上像小船。 蒜苗烧腊肉,为什么会这样做?? 丁文眼前一黑又一黑。 山珍海味喂猪!任何一个厨子看见了心都要滴血的程度。 于是赶紧拉开他:“大师兄,你去坐着玩会,让我来吧,我来。” 亓官云柏:“……为什么?” 丁文问:“你难道不想吃我做的饭菜吗?” 亓官云柏想到自己在清风宗吃的那顿,老实点头:“想。” 丁文道:“那你就去坐着吧。” 旁边的菜篮子里,蔬菜挺多的,但是肉菜只有腊肉一块。 这么拮据的宗门,总不能自己来一次,就把人家的腊肉全吃了,丁文撸起袖子,决定今天做个全素宴。 丁文扭头问:“大师兄,小东,咱们吃饭的总共有多少人,我好把握分量。” 裴小东道:“总共十八人,全宗门的话。” 丁文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人数倒是没超过他的预料,魔修的数量必然不多,就像自然界中的老虎雪豹一样,顶尖的掠食者永远都数量极少。 这边,丁文开始热火朝天地做饭。 另一边,林正急得焦头烂额满头大汗,今天就是小福天秘境出发的这一天了。 丁文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第260章 管好你的容器 “师父,出发吗?弟子们已经在宗门的大门口等了很久了。”冷峰站在大殿里,问坐在上方的林正。 其实一般宗门出行,都会挑选一个好的时辰,紫气东来的时候为最佳。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清晨最好的时辰,时间来到晌午一刻,但林正还没有让他带着大家走。 不仅如此,林父的表情似乎有些着急和不安。 冷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见林正皱着眉头不语,于是开口问道:“师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正道:“丹峰堂的那个小子,跑出去历练,完全没把小福天秘境的出行当一回事,简直是气死我了。” 冷峰倒还没有去点名。 毕竟林正没下令让他带人出发,所以他一直都还留在宗主大殿里。 不过这是师父交给他的第一次外出带队,他早就把这一次要出去的人员名字烂熟于心。 一下子明白过来林正说的是谁:丁文。 丹峰堂这一次,只有丁文一个人参加。 于是皱了皱眉,宽慰林正道:“师父,既然他不懂得珍惜,您又何必为了他劳心费神的。他愿意去哪去哪,也不用等他了,小福天秘境换一个人顶替他的名额去就行。” “您还是太良善,以往他们丹峰堂的人那般对您,对师妹,您如今又何必记挂着他们。” 听见弟子的这番话,林正是有苦难言。 他那哪里是记挂着他们啊,他是被逼无奈。 林恒老祖盯着这边,要求的就是丁文去参加小福天秘境,然后再制造一出弟子在秘境中陨落的假象,毕竟修行一途,总是充满危险与机遇,一切都合情合理,丹峰堂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现在丁文不见了,这个小福天秘境还怎么继续下去。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筑基期都达不到的垃圾弟子们的历练,他在意的是帮助林恒老祖完成他的目标。 “算了,你先带人出发吧。”林正最终还是只能这样说。 冷峰不理解师父为何一筹莫展的模样。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师父,并且也知道师父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这一次,他完全搞不到为什么丁文只是不参加小福天秘境,他就焦虑成这样。 难道说真的成为了宗主之后,师父就有了以前从来不会出现的妇人之仁? 这样的师父,冷峰不喜欢,也不敬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正,躬身行礼,“是,师父那徒儿这就带人出发了。” 说完,转身离开。 林正坐在宗主大殿上,努力地深呼吸平息自己的心跳。 他在心里祈祷,晚一点,再晚一点。 “丁文呢?” 脑子里,那道声音响起了。 林正手脚都一阵发凉。 完了。 还是被发现了。 自从他和老祖建立起密切的联系之后,林正就知道整个宗门其实都在老祖神识的监视之下。 他手眼通天,已经到了一种超越人的存在。 冷峰出发点名,他自然也点了一遍,很轻易就发现他的目标并不在人群之中。 “也不在宗门,他去哪里了?” 明明声音是相隔很远传达到林正的耳朵里,但林正似乎还是感受到了那强悍的威慑力,双腿一软,几乎从宗主座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 “他、他……他出宗历练去了。” “去哪里历练了?” “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 “三、三天前,也有可能是四天前。”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老祖,我带着很多人出宗去寻找他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我……我今日才刚回宗。” “你说的这些我不想听,我只想问你为何不与我说?你知道你误了我多大的事吗?” 声音很冷静,冷静到好似暴风雨即将降临。 “对不起,老祖!是我自作主张,我以为我能将他带回。” “老祖息怒……”喉间挤出气音,齿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地上。 威压的力道还在加重。 林正在心里说完这话,许久许久林恒老祖那边都没有说话。 在这种沉默里,林正的额头上身上开始不断渗出汗液,不一会儿汗水将他的头发和内衫全部濡湿。 “轰——” 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降临识海,林正整个人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 他侧着头,眼球充血凸起,喉间挤出气音,齿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地上,“老祖息怒……” 求饶没用,威压的力道还在加重。 不仅如此林正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万根针扎进了脑子里,精神识海也在忍受酷刑,林正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视野被血色浸染。 他听见自己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像枯枝般折断。 突然,威压中出现一丝诡异的波动—— \"咚!\" 他的心脏漏跳一拍,随即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狂跳,每跳一下,就有黑血从七窍渗出。 痛,剧痛! 脑海里一直紧绷的弦因为痛苦崩断,林正直接陷入昏迷。 “哐当!” 宗主殿的大门被一阵无形的力道彻底关闭,而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几乎两米多长的蜈蚣从林正的身体里出现,逐渐凝实。 它像人一样直立起身,看向了虚空的某个方向—— “好了,够了。你再发火他就要死了,他死了我去哪找身体去?”声音嘶哑,阴邪。 话音落下,巨大的白色王蜂陡然出现在宗主大殿中,它头上是一对雪白粗壮的触须,触须的中央,端坐着安静闭着眼睛的林恒。 它离斩尘只要一线之隔,本体才是主体,而人体的人性早已彻底消失,这具躯体已经成为他的附属物了。 巨大的复眼冷漠地看着比自己小的蜈蚣,闭着眼睛的林恒随着它的心意开口,“看他干的蠢事!” 蜈蚣懒洋洋地开口:“总要用他不是。你在我选中的容器心脏里种幼虫我都没说什么,他只是犯了个小错,何必如此动怒?” 虽然它知道,王蜂种幼虫只是为了跟他更好的沟通和产生心灵感应。 但不管怎样,他的小命也同样捏在了王蜂的手中。 王蜂终于停止了发怒,它将所有威压收起,尽数收敛至自己的身体里,而后整个雪白的身躯开始缩小缩小,最终缩成小小的一只钻入闭着眼睛的林恒身体里。 林恒终于睁开眼睛,整个人也鲜活起来。 他凉凉看了眼蜈蚣和地上流血的林正,道:“我去找那逃走的纯念体,你自己管好你的容器。” 说完,转身推开大门,离开了宗主殿。 第261章 老祖登门 “也不知道关门……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大殿里,巨大的蜈蚣声音嘶哑地抱怨,然后化作一团红色的轻烟,重新钻进了林正身体里面。 在它进入林正身体之后没多久,有弟子进宗主殿汇报工作,发现了躺在宗主座下方,七窍流血的林正。 “宗主?!宗主!” “不好了,宗主受伤了!快来人啊!” 他大声喊了几遍,很快就有弟子冲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每日例行公事来与林正一同处理公务的时宁容。 他蹲身将林正扶起,并往他的嘴里喂了一枚疗伤丹,然后吩咐其余弟子道: “立刻去找药肆的弟子来。” 其他弟子受了伤,会被送往药堂药肆,但是林正是宗主,自然不可能自己过去。 地位摆在这里。 所以是药肆弟子提着药箱匆匆跑来宗主大殿找林正的。 经过一番检查,他擦着汗惊讶道:“这,这是受到了强大的威压和被用力践踏在地上,导致的伤势!” 说完,他看向时宁容,以及大殿里一众弟子,震惊道:“你们确定宗主,是在大殿里发现的宗主吗?” 那名先发现林正异样的弟子点头,“是啊,就在宗主位的下方。” 说着,他还带着众人走到他发现林正的那个位置,的:“看,这地上还有宗主流的血。” 药肆弟子和一众弟子顺着他指示的位置看去,果然看见了地上的血迹。 很明显,这里就是林正遭遇伤害的第一现场。 “难道说又有魔修入侵清风宗了吗?” 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话,一下子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在知道林正是被实力更好的修士伤到的时候,他们其实心里都隐隐有点猜测了。 这个人的这句话,只是把他们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 “那现在的话,宗门弟子们岂不是很危险,我们要不要拉响警报,通知各位注意躲避?” 宗门有警报钟声。 上一次,简楚尘入宗的时候,钟声就响了,专门用来提醒清风宗弟子们魔修入宗。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时宁容的身上。 等着这个大师兄下达命令。 时宁容蹲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然后又走回到小榻上,看着林正的腹部。 他缓缓摇头,“应该不是魔修,师父的丹田并没有受损。” 药肆弟子也想起来自己的检查结果,点点头道:“对,宗主的丹田是很完整的,没有遭受任何外力或内力的伤害。” 这么说的话,并不是魔修闯入宗门。 那么整个修真界,还有谁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清风宗的一宗之主出手的? 甚至半点不忌讳清风宗整个宗门,以及宗门背后的强大修士? 有。 有一个。 时宁容眼眸微微凝肃起来,他看向众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不容拒绝:“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出去,至于宗主受伤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 时宁容想到的事情,众弟子也一下子想到了。 他们又不是白痴。 这么大个宗门,况且这里还是宗主的宗主殿,敢堂而皇之地下手,只能是他们自己家里那位强悍存在了。 一定是宗主做了什么错事,才受到老祖的责罚。 于是众人纷纷低头,“是,大师兄,我们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非议老祖,不要命啦。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宗门里乱传啊。 而此时。 丹峰堂上,林恒站在丹峰堂大殿里,平静地坐在平日里崔伏时坐的位置上。 他浅淡冷漠的眼神看下来。 慈舟和崔伏时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下方,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和未下完的棋局。 “师父,你找我?” 江西西跟着大龙从门外走进来,一下子看见了坐在上方的陌生老者,以及站在他下方的慈舟长老和师父。 江西西感觉到情况的不对劲,于是几步走到催崔伏时的身边,安静地站着。 崔伏时轻声道:“宗门老祖,林恒。” 江西西闻言,惊讶地看向上方,白须白眉一身洁白袍子的老人,说不上慈眉善目,给人的感觉是属于很寡淡平静的那种类型。 鲜少露面的宗门老祖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 江西西心里疑惑。 但是这不是她该问的问题,于是默默地站在崔伏时的身旁不说话。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样,不论是社交还是平日里上班,如果在面对比自己级别高太多的上位者的时候,身边有主管或者自己的上司在,是不需要自己开口的。 首先,自己的咖位不够。 其次就是逾越,会被认为强出头,该说话的还没开口呢,轮不到你一个低辈分的小辈来说话。 当然,师父崔伏时不会认为江西西逾越强出头。 不过礼节这种东西,在有外人的时候,总要做足才行。 江西西不说话,这丹峰堂也不是慈舟真人的主场。 于是崔伏时作为代表,恭敬地抬头问道:“敢问老祖来此,所谓何事?” 林恒掀开眼皮,“多年闭关不出,听闻丹峰堂有了几个出色的小辈,因此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多年孤寡的老匹夫我今年确实是收到两个弟子了。”崔伏时说完,笑着看向身侧江西西,“来,西西,给老祖行礼问好。” 江西西闻言,上前一步道:“老祖好,晚辈是今年新入宗的弟子,江西西,如今是筑基期巅峰境界。” 老祖闻言,视线落在了江西西的身上。 虽然他问的是看看小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西西感觉他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对自己的关心和欣赏。 江西西的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 而林恒的目光只在江西西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便重新又落到了崔伏时身上。 林恒问:“就她一人吗?” 崔伏时立刻解释道:“不是的,还有另一名弟子,只不过他前些天非要说自己实力太差,拖了他师姐的后腿外出历练去了。” 林恒眉头轻轻舒展,笑道:“倒是很有上进心的孩子。去哪里历练了?” 江西西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也同时想明白了这个老祖突然来丹峰堂的真实目的。 她垂下眼眸,敛起眼底的戏谑和冷漠。 这老东西,果然知道小文的身份了。幸好自己的动作快,不然小文的命还真保不住。 第262章 保持点距离 而崔伏时听见林恒这句话,挠了挠头,“嘶,这,我还真没问。” 林恒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心里一股火气升腾而起,但被他强行压制住了。 崔伏时就像是没有察觉到老祖周围一瞬间低气压的变化似的,很是惋惜地回答道:“要是那小子知道老祖你来了,肯定哭着后悔自己跑出宗门去,这么多人想要见老祖没见到,他算是错过机会了。”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不动声色盯着崔伏时。 他神情自若,说这番话的时候还在叹气,似乎在替自己的小弟子错过这个机会感到可惜。 丁文的事情,他也是临时起意借着小福天秘境的由头准备动手,除了一个林正外,任何人都是不知情的。 而这个崔伏时,只是一个废掉的容器。 身上更是连同族都没有了,不可能这么这么敏锐地察觉到丁文是纯念体。 所以应当不可能撒谎。 看来那个小东西是真的幸运至极啊…… 思及此,林恒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不碍事,他要是想要见见我的话,等他回宗之后可以来藏书阁顶楼找我。” “既然人也已经看过了,那我就先走了。” 崔伏时低头,“恭送老祖。” 林恒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落在一直置身事外的慈舟,突然道:“慈舟长老,这些日子有些怠惰修行了。” 慈舟惭愧地点头:“是,老祖。” 林恒道:“上一次本尊的传功,你没有来,我听说是为了去救宗门弟子们去了。否则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接近元婴期巅峰境界了吧。” 慈舟回应道:“是的老祖。只是当时清风宗弟子们实在是性命危急……” 林恒摇头,对他道:“望你早些赶上进度。” 要是当时他来了藏书阁,现在的林正算什么。慈舟才是他理想中的清风宗接班人才对。 慈舟心思要细腻很多,做事情也牢靠。 除了人性味道太重这一点他不喜欢,但是只要随着境界的增长,九尾一定能压制住他的人性,取代他的人格。 不过事已至此,再后悔惋惜也无用。 林恒一挥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江西西慈舟和崔伏时三人依旧恭敬地站着,直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才缓缓抬头面面相觑。 崔伏时:“我后背,好冷。” 慈舟扭头去看,“湿了一大片呢,崔老,你要不然回去换身衣服吧,您现在体质不如我们修士,生病了可不好。” 崔伏时连连点头:“对,我先去换身衣服,你过去重新倒茶。” 在那老怪物的面前撒谎实在是太骇人了。 但凡被他察觉到一丁点的不对劲,他们今儿就死定了。 虽然那老东西掩饰得很好。 但是在场的三人,没一个是单纯无知的修士,大家心知肚明他来此的目的。 什么关心后辈弟子,都是扯谎。 他就是来丹峰堂打探丁文去哪里了,只不过不好明说。 毕竟堂堂一个半步斩尘境的大能前辈,突然对一个没什么背景,资质也只能算是一般的弟子产生这么大的关心,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心里更是庆幸和震惊,江西西这孩子的心思敏锐,运气也不差,她把丁文及时送走这件事,做得实在太对了。 要是再慢一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也从大殿里告退,她就是被喊过去亮个相,给那个林恒老祖那句“看看崔伏时新收弟子”这句话添点可信度的。 只不过在回宗门的路上,江西西心里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恒果然能监视整个宗门的动静。 不过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的精力有限,但是也很可怕了。 他现在还只是个半步斩尘境的修士,等到他彻底成为斩尘境修士的时候,不知道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难怪太古上宗的师兄们会如此忌惮他,看来以后自己说话做事的时候,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否则一不小心被他监听到,一切都完了。 林恒的存在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觉醒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半步斩尘境的妖怪。 他的人性早就已经消失殆尽。 最一劳永逸的方式就是想办法杀了他,可是这明显不现实。 比自己强悍那般多的大师兄,二师兄,都不敢对他出手,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江西西沉思着,细捋脑子里的思路。 现在的情况是,意志坚定者保留战斗力与人性存在的最高境界是元婴境巅峰期。 但是林恒(或许还有隐藏起来的其他强悍诡物)早已超脱元婴巅峰境,半只脚踏进了斩尘。 可是要想与他实力相媲美,自己的灵魂和思维又会被怪物吞噬。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性。 越级挑战。 江西西现在就能越级挑战,原因是她早就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突破的瓶颈,只是一直压制着自己没有突破。 再加上腰间的天品法器九节鞭。 可是她的境界毕竟太低,等到了金丹期,就连跨一个小境界战斗都困难,更何况从元婴境跨到斩尘境界。 但是……真的不行吗? 这会不会只是压制境界的力道不够? 要是一个人一直压制着境界,压到不能再压的时候,才被迫突破,那是不是即使只是个元婴境界,也拥有与斩尘境修士碰一碰的实力? 江西西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眼眸微微坚定了一瞬,抬头间便见自己已经到了自己家的院子。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自己下意识地就回来了,但是忘记了丁文已经不在,以后她吃饭就要自己去膳堂了。 江西西摇头失笑,打开门,对院子里的水隐喊:“驴妹,走去膳堂吃饭。” 水隐闪电般出现在江西西面前。 江西西翻身上去,骑着它顺着丹峰下山的路去了。依旧是一边骑驴赶路,一边看《元灵心经》。 薄薄的一本心经,她已经翻阅了十几页。 虫丝的数量没有增加,但是江西西发现她对虫丝的操控更强了。 比如以前,她无法强行操控修仙者。 但现在,跟她境界相当的修仙者,她都能够强行操控五个呼吸的时间。 别看这时间短,五个呼吸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江西西很满足,自己目前身上所有的手段,既能跑路,又能杀人。 她感觉自己在向刺客的道路发展。 不一会儿,一人一驴抵达膳堂。 中午,膳堂吃饭的弟子很多。 江西西打了一份饭一份菜,自己坐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地吃。 虽然江西西在宗门里的人缘不再像以前那样独,也有了很多会跟她主动打招呼的弟子。 但她一直都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且对关系一般的同门很冷淡,所以普通弟子们也不会过去硬跟她坐在一起吃饭,攀谈。 保持点距离,各自都会觉得舒服。 第263章 锤炼境界 江西西自己吃,也不忘记给水隐弄点吃的。 她在自己的乾坤袋里装了一些水萝卜,吃起来跟现代的一种绿皮的水果萝卜差不多。 脆甜,不涩口。 水隐很喜欢,自己呆在一边啃着吃,不吵不闹不乱叫。 倒是比江西西还吸引来吃饭的清风宗弟子的眼光。 “简直绝了,江师姐的坐骑竟然没有体味。” “不止没有体味啊,还很香喷喷的,这只老驴江师姐每天都有给它洗澡吗?” 江西西垂眸吃着,她们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并不是在问江西西。 水隐离江西西几米距离,她们是围着水隐窃窃自语的。 不过江西西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不,她没有天天给她洗澡,驴妹自己爱干净,自己每天烧水给自己洗澡。 虽然想象那个画面,会觉得太美了不敢想,但事实就是这样。 驴妹每天很忙,不是在围着围裙洗衣服就是在收拾家里。 真是……非常勤劳的一位美驴子。 江西西默默吃着饭,那边围的弟子倒还多了些。 “可以摸吗?” “它点头了,它说可以。” “瘦了点,手感不好。” 原本还很骄傲自豪的驴妹一下子耷拉下耳朵,悲愤地啃了一口萝卜。 是它不努力吗? 它很认真地吃,但就是吃不胖,它寄生的这只老驴体质就是这样又瘦又干巴,它想要圆润点都不行! 江西西低头吃饭,听见驴妹悲愤地跟自己吐槽自己的形态烦恼时,忍不住笑了声。 “师姐,你笑什么呢?”就在这时,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食盘往江西西前面一放,宋青雪坐了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江西西的饭盘,“吃到什么好吃的了?这么开心?” 江西西盘子里东西很少,一点青菜一个鸡腿,外加一份咸菜蛋花汤。 宋青雪看了一会儿,这几个她都吃过,味道很一般。 江西西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吃到什么好吃的,你不用看了,膳堂的味道就是这个样子,别抱期待,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对了,你今天怎么在膳堂吃饭?” 平日里她和傅星辰两人从来不在膳堂里吃饭。 要么她来打饭,要么傅星辰来打饭。 两人就待在院子里一起吃。 “我本来准备打回去吃的,碰巧看见你在这里,所以就想着在膳堂吃完再回去。”宋青雪甜甜一笑,露出一个小酒窝:“运气真好,师姐的对面竟然没有人坐。” 江西西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那你运气是挺好的,吃吧。” 倒是没有说,不论宋青雪早来晚来,估计都能看见自己对面没人,毕竟正是孩子开心,觉得自己运气好的时候,还是别扫兴的好。 一边吃,江西西一边问:“山下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当时宋青雪回来之后,送丁文送得急,所以没顾得上问,后面宋青雪又一心忙着修炼,说是自己落下了太多的功课,也就没有往丹峰堂跑。 现在江西西才腾出时间询问一番。 不过江西西也没有大剌剌地说出宋青雪是去万豪钱庄处理事情。 她还羽翼未丰满,在外面说话做事估计都是遮掩着干的,为的就是避免木秀于林的下场。 毕竟和赌场沾点边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要想挣这个钱,就要承受这个风险。 而宋青雪,也确实是戴了面具去处理事情的,为了避免她一个人没有威信度。 清风宗周围方圆百里的赌坊,甚至是金万豪掌柜的陪同她一起解决的。 说是一起解决,其实他也没有干别的事情,主要就是露个面给宋青雪撑场子,告诉大家她的地位,并且也是想看一看宋青雪的能耐到底在哪里,再度衡量一番宋青雪的能力和她身上的价值。 虽说,金万豪掌柜的早就已经见识过宋青雪在赌桌上的造诣,但陪宋青雪收拢这些赌场的过程,他依旧看得心惊肉跳。 赌命,赌手,赌整个万豪钱庄的契子,甚至连站在她旁边的自己……她都敢拿去跟别人赌! 以前金万豪自诩他开赌坊多年,什么样疯狂的赌徒他没见过。 但是那几天,还真给他见识到了,宋青雪这一款,他硬是没见过。 不过效果也是显着的。 听见江师姐很是隐晦地关心自己,宋青雪弯起眼睛,白皙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当然。全部解决。” 这话半真半假。 其实有几块难啃的硬骨头,她没能拿下。 但这些就不必给江师姐说了,这只是时间问题,那几天时间太短太仓促。 现在金万豪也认可了她的实力和能力,并且放心地回去了,不仅如此,还给了他更大的权力和流动资金的动用额度,这几块硬骨头等她多去几次,迟早能拿下。 江西西微笑看她。 宋青雪现在,真的很鲜活。 倒不是说以前不鲜活,以前她好像没有自己的事情做。 一门心思地把自己吊在男人身上,来清风宗修炼提升是为了和傅琰风在一起,选弟子小院的时候,是为了和傅琰风挨得近些。 整个人生,都在围着男主角打转。 现在这样很好,她有自己的宏图,有自己的抱负,变得坚韧和勇敢,不再是一颗柔弱的菟丝花。 觉醒得挺好的。 这样的独立女性,江西西不论是前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很欣赏,她们专注于自己,重视自己的人生和感受,并且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和目标。 要是快点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堪破,就更好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身边的队友数量还是太少了。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江西西就觉得既危险又刺激。 江西西啃完了手里头的鸡腿子,抬头问宋青雪:“青雪,我记得你们道法堂有个锤炼修士境界的练习室,目的是给一些服用丹药强行突破的弟子凝实道基。” 宋青雪正用筷子与盘子里一块半肥半瘦的红烧肉搏斗。 这肉太肥了,她只想吃瘦的那点。 所以要给它分开。 听见江西西的话,抬头问:“啊,师姐你想要锤炼道基吗?为什么,其实我好早就有点迷惑了,师姐你上次历练回来就能突破了吧,当时我看见你身边有充裕的灵气萦绕,不过现在已经被你吸收完了。” 别的修士都是想快点突破。 提升一个境界,就能提升一大截的战斗力,丹田也会更加扩大一倍。 甚至不惜嗑药,也要先升个等级。 师姐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江西西回答道:“就是想把根基打稳一些。” 宋青雪偏头:“还不够稳吗?” 她和傅琰风那个狗男人还有江师姐三人,是这一届弟子的三个翘楚。 原本江师姐比他们都要更冒尖一些。 但是现在,她和傅狗都已经筑基期了,只有江师姐一个人还留在炼气期。 她感觉江师姐比这个宗门任何一个人,道基都更稳呀。 江西西摇头:“还不够稳。” 要稳到以炼气期修为,筑基境无敌,她才能安心走向下一个境界。 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第264章 有什么资格圈地 对于江西西的想法。 宋青雪无法理解。 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她相信江师姐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一口将分好的红烧肉塞进嘴里,道:“是有的,你要去修炼吗?我们道法堂每个弟子都有进去的资格,江师姐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把我的令牌借给你,你去用就好了。” 江西西也不跟宋青雪客气,直接道:“嗯,我需要。” 现在,她的目标和想法很明确,任何能压制修为,锤炼识海的方法,她全部都要去做。 宋青雪放下手里的筷子,直接从自己的腰间解下自己的弟子身份令牌,递给江西西:“给你,你用这个就能进去了。那练习室,每一个道法堂弟子的名字都有篆刻进去,用身份令牌就能打开。” 当然,别的堂弟子的身份令牌,却是打不开的。 每个堂都有自己的一些福利和待遇,是别的堂享受不到的。 比如丹峰堂拥有顶尖的地火和那鼎最大最好的炼丹炉。 戒律堂则拥有高于其余弟子在宗门行走、的权力。 道法堂这个练习室便是道法堂福利的一部分。 江西西接过宋青雪的身份令牌,然后也顺势把自己的身份令牌给了宋青雪:“没有身份令牌,在宗门里行走办事,以及出入宗总归是不方便的,我的给你用吧。” 两人交换了令牌,宋青雪和江西西也吃完饭了。 宋青雪还要去再打一份饭菜回她的弟子小院,傅星辰还没吃饭,她得回去一趟。 江西西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则骑上水隐先上道峰,去道法堂的练习室。 在路上,倒是遇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挡住了她的路。 江西西坐在驴妹的背上,斜睨看他:“干什么?” 傅琰风站在她的前方,一副云淡风轻但又看透一切的模样:“我已经弄清楚了,你不是江西西。” 江西西:“……” 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原主和傅琰风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又不了解自己,自己的性格与原主区别虽然不小,但她不认为傅琰风就能一下子看出来。 但是很奇怪,以前她们接触的反而还多一些,这些日子她一直外出才回来不久,跟他没多少机会接触,他今天为何堵着自己说这话。 不过江西西能承认吗? 必然不可能的。 于是,江西西审视的目光看着傅琰风,“可笑,我不是谁是?” 傅琰风冷冷道:“江西西活不到现在,她应该溺死在水缸里面,可是你没死。你原本该死的,你为什么没有死,你是不是比我更早觉醒,所以才处处抢占了先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知道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从清水村走到现在,一路以来感受到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既定的命运线没有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在偏离它们原来的轨道。 而这一切变数,都来自眼前这个早就该死掉的,他的前妻。 傅琰风的话,让江西西笑了。 他说自己不是江西西,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觉得自己也跟他一样也是从剧情中觉醒了,不再是原来那个江西西了。 所以才跑来质问自己。 索性顺着他的话承认了,也算是给自己的存在找了另一个合理的理由,“对啊,我是觉醒了。确实比你觉醒得早很多,我凭什么溺死,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什么都要被你和你那对儿女吸血而死?什么原剧情,我不承认它就不是,我要好好活着,你们这群恶人,才该死。” 傅琰风听见这话,眉头深深蹙起,“江西西,孩子的不对是孩子的问题,可是你既然没有死,为何还要继续与我针锋相对。” 江西西:“……你很无辜吗?” 傅琰风道:“我也不算无辜,可我自认没有太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当初你说要休夫,我也认了,就连全宗门的人都知道,是我被你休弃。现在星辰与我离心,我的青雪也完全视我如仇人,该够了吧。” 江西西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么多废话,我听不懂你想表达什么。” 傅琰风道:“我想说,既然你与我都有两世记忆了。那以后也算是同类,以后你不要再在青雪面前煽风点火,惹她厌恶我,我是真的喜欢她。她跟你还有那个劳什子的莫溪芜,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不同的。” “还有以后也不必与我处处针锋相对,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这个世界的命定之主,就别再打我东西的主意,你知道你抢不走的。毕竟宗门入关考试的时候,你已经试过了,越是打压我,我发展得就会更好,这是天意,你看现在,我现在有了赑屃,我还成为了清风宗的准长老。我该得到的依旧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我的手里。” 江西西:“哦,我知道你表达的是什么了。” 傅琰风:“你懂便可。以前的事情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这个女子,也算是自己的同类。 他觉得,觉醒后的江西西,比以前确实聪慧独立许多,至少不惹他鄙夷。 心里正这么想着。 傅琰风准备转身走,就听见江西西继续道:“你是来放屁的。” 傅琰风脸色一沉:“你!” 江西西蹙眉冷冷道:“傅琰风,那一世的记忆,在我心里只是一个提醒我不要步后尘的警示。你还真将这个世界当成你的了?” “我与你公平竞争,何来‘抢你的’一说。难道你看上的东西上面都写了你的姓名?你是国王吗?你有什么资格圈地?” 第265章 弄不死他也要膈应他 江西西烦死傅琰风这个所谓的男主角了。 喜欢就去争啊去抢啊,既然都觉醒了,甭管她是不是主角,大家公平一点。 没想到他自己是脸大如盆,真的把那些改变过后没有再发生的事情当成属于他的了。 既然现在舞到她面前,江西西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这个所谓的男主角留。 而傅琰风听见江西西这些话,脸色也是越发地难看。 但是觉醒之后的他似乎比以前的他成熟很多。 不像以前那么超雄,不再冷脸愤怒口出恶语了,而是深深地看了江西西一眼,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你会后悔的。” 江西西问:“怎么,你要针对我了吗?” 傅琰风神情平静而高冷:“既然你开始挡我的路,那我清扫路障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江西西莞尔:“说得好像以前你对我的态度是友好的一样。” 以前他就没对她手下留情过,江西西压根就不怕他。 他有赑屃没错,但若真要打起来的话,自己也不是泥捏的。 傅琰风淡淡一笑,神情凉了一瞬:“以前的我不论是手段还是实力,确实不如你。但是既然我已经有了两世记忆,自然是比以前高明,你对自己太自信了。” 江西西哼笑一声,不屑地看他一眼:“蠢人,哪怕活两辈子,依旧是蠢人。” 她忙着去练习室,也不想跟傅琰风多打嘴仗,出言嘲讽两句见好就收。 为了让傅琰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江西西也不在他的面前隐藏什么,直接就是一个《天地诀》和《清风诀》零帧起手。 骑着驴的江西西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蠢比,再见。呵呵……” 极具嘲讽性的一句话,在风中轻飘飘地响起,但是傅琰风根本分不清她到底在哪里。 哪怕第一时间调动神识去寻找江西西的所在,傅琰风也震惊地发现,她简直就像是融入了整片天地之间,寻不到半点踪迹。 傅琰风愣住了。 继而明白,自己有自己的机遇,看来江西西也有了属于她的机遇。 难怪她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跟自己叫板,这自保能力不错。 打不过,就算是逃,也是有机会的。 突然很想要她的这本仙法。 “你说呢,赑屃。” “剥皮,将她的仙术传承夺过来。” 脑海里,那道苍朽古老的声音随着傅琰风的询问响起。 宗门里的那些仙法秘籍是从何而来的,傅琰风早就知情。 甚至还因此遭遇了古元天对他的掠夺,最后被已经和赑屃完成寄生的傅琰风反杀。 如果古元天当时要是知道傅琰风在那个秘境里得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悬浮术的话,会不会后悔对他下手。 不过这一切,发展到今天全都失去了意义。 但傅琰风也因此知晓了宗门那些仙法秘籍的来源。 既然江西西这么不识好歹,自己主动跟她表示平安相处都不愿意,那么就只能站到生与死的对立面了。 青雪被她蛊惑得完全不理自己。 只要除掉了江西西,她就能恢复正常,并且意识到自己才是她能够依靠的人。 或许发生的一切也能在回到预定的轨道上去。 眼眸微微一暗,傅琰风道:“正有此意。既然暗的不能来,那就来明的吧,她是清风宗的弟子,而我是清风宗的准长老,过几日便是正式的长老,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弟子,从各个方面都有入手点。” 他的管辖范围还没有讨论出来。 这几天林正那个老东西一直在忙着巩固地位,并没有过多召见自己。 但是傅琰风觉得自己有资格提一提自己的地位。 宗主算什么,他才是这个宗门一人之下的存在。 赑屃说过,它与宗门老祖身上肩负的责任都是守护宗门。 除了需要顾及一下林恒的脸面外,整个清风宗,他傅琰风不必看任何人的眼神生活。 傅琰风道:“赑屃,你说,我每个峰的权力都要一点,如何?” 脑海里,赑屃的法相沉吟片刻,莞尔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你的境界若是提升得再快一些,你就算想当宗主,林恒也必然站在你这边。你记住,你与他,永远都站在同一阵营,他是自己人。” 傅琰风笑道:“最近,林正宗主常常受他召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正宗主很受老祖的重用。我若说我要这么多的权力,林正宗主不会心里有不舒服的想法吗?比如狼子野心?” 赑屃道:“你管他作甚。” 有赑屃这句话,傅琰风放下心来。 感觉自己现在的金手指,已经开到最大了,江西西虽然很难对付。 但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如果自己也搞不定她的时候,他相信赑屃会出手帮他。 他和江西西之间的这一局对战,他不会输。 傅琰风转身离开,准备开始着手自己对江西西的全方位针对计划。 而他不知道的是,蜷缩在他丹田里的赑屃在与他交谈过后,极其鄙夷与不屑地笑了。 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啊。 林正不会蹦跶太久的,只要等他赶紧提升到元婴境巅峰,他的所有人性都会被吞噬。 他又怎么会介意你拿到了多少权力呢? 只有尚存在人性的容器们,才会执迷于这种权力的感觉。 它们啊。 想得很简单,只是想逃离那座关押它们数亿年的监牢,在另一个世界重筑家园。 至于你。 也不过是我看中的容器罢了,你想怎样都行,你开心便好,只要认真修炼,把属于我的容器养好,再归于我,就够了。 另一边。 江西西并不知道傅琰风和他那只半路占领他身体的法相之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谈话。 总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没安好心。 但是她不太担心,傅琰风这个傻逼,说他不聪明吧他是男主角,说他聪明吧,他根本看不破法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喜欢与虎谋皮,那便由他去。 真正的强者从不害怕阴沟里的老鼠,天天提防不如主动出击。 她的目标很简单。 修炼,修炼,修炼。 顺便给宋青雪吹耳边风。 用尽全力地打压傅琰风,弄不死他也要狠狠膈应他。 第266章 恨不得当场把他们丹田全掏了 如果是之前,江西西肯定不遗余力地去怂恿宋青雪跟傅琰风对上。 让他们男女主之间互相厮杀。 之前跟宋青雪接触,心里也是有这样的打算。可随着跟这姑娘的相处,以及她对待自己和丁文的态度。 江西西已经没办法把她完全当成一把可以利用的枪去使唤了。 她有血有肉。 并且还对她和丁文不求回报地好。 所以,江西西不会再给宋青雪灌输对傅琰风的仇恨值。 她想要对付傅琰风江西西乐见其成,不对付也行。 顺其自然。 水隐修养得不错,现在赶路的速度也是更快了,江西西心里正想着傅琰风和宋青雪的事情,抬头见已经抵达道法堂了。 路上遇到许多认识的道法堂师兄弟,师姐妹们。 看见江西西骑着驴来道法堂,便笑着打招呼。 “江师妹午好。” “江师姐午好。” “江师妹今天是来道法堂炼丹的吗?” 以前江西西和宋青雪有段时间常常来道法堂的炼丹大殿里炼丹,所以大家下意识地以为今天她是来炼丹的。 她们师姐弟两人很久没来这边了。 这么久没有见到他们师姐弟了,现在看见她又来道法堂,大家还是挺开心的。 江西西从水隐身上翻身下来,牵着它跟路过的弟子打招呼。 “尹师兄你好。” “杜师姐,你又漂亮了一些。” 江西西的记性好,基本上之前在道法堂炼丹大殿里接触过的清风宗弟子,她每一个都记得名字和长相。 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很高冷的一副样子。 但却实打实地又圈了一波道法堂弟子们的好感度。 不论是现在还是古代,虚伪的人太多了。 表面上跟你友好,实际上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但是江西西给人的感觉却十分踏实和靠谱。 要不是她入宗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 就连这几个先她几年进宗的弟子,都忍不住想叫她一声“江师姐”,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实在是太顶得住事了。 江西西也不是来套近乎的,她是想问路的。 走到之前一个经常跟她接触的女弟子面前,江西西问道:“柳师妹,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的练习室在什么地方。” 道峰还是很大的,江西西看了路标,但是依旧不太熟悉。 走到这里就丢了方向。 被江西西问路的柳姓女弟子闻言,立刻道:“江师姐要去练习室吗?我带你去吧!” 江西西问道:“不会麻烦到你吧?” 柳姓女弟子立刻道:“怎么会麻烦呢,我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的,只是准备回自己的弟子小院里休息一下,既然江师姐要寻路,我带你去便好!”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西西,好像被江西西选中带路是一个很大的荣幸一样。 江西西倒是被她这热情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了。 “那谢谢你。” 柳姓女弟子:“不用谢!之前你在炼丹大厅指点过我好几次,你还给过我你炼制的凝气丹!所以今年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江西西牵着水隐,跟在柳姓弟子的身后走着。 柳姓弟子想要脚步慢一点,跟自己这个清风宗的偶像多待一会儿。 但是她刚才看出来了,江师姐她似乎挺赶时间的,所以违反本心地加快了脚步,带江西西往练习室走。 约莫两炷香之后,两人到了。 练习室是一个山洞开辟出来的巨大洞府,门口有道法堂的守卫。 不时有弟子从里面走出来,也有匆匆而来的弟子在给守卫出示自己的身份牌之后,进入到洞府之中。 江西西再次跟柳姓弟子道谢。 柳姓女弟子激动地攥紧袖口,脸蛋红扑扑地道:\"江师姐不用谢,自认识江师姐以来,我便以师姐为镜……我一直想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说完,捂着脸尖叫着跑开了。 感觉自己又是近距离接触仰慕之人的一天! 道法堂的练习室还是很有人气的,来来往往的弟子数量并不少。 听见以及看见刚才那女弟子的表现,众人不由得脸上表情怪异。 这…… 太夸张了吧。 虽然江西西在宗门新一代弟子里面,是挺不错的,大家也都很喜欢她了。 但是刚刚那个女弟子,也太夸张了! 大家被震在当场,一时之间连路都忘记走了,就这么看着江西西,以及刚刚那个跑开的女弟子的背影。 就连那练习室门口守着的几个守卫,看江西西的眼神都格外诡异。 江西西被看得有点尴尬,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江西西不是个内向的人,她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比较稳重。 但是她也绝对没有外向到这种地步。 当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用这么崇高的方式喜欢着敬佩着,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所以,江西西现在的感觉,是既尴尬又感动。 就在这时,有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一幕,“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江西西抬头,惊讶道:“慈舟长老,您怎么来了?没继续在师父那里喝茶吗?” 慈舟抱着拂尘呵呵一笑,“茶又喝不饱,丹峰堂没饭吃了呀,我跟崔老一起去膳堂吃饭刚巧碰见青雪打好饭回去,她说你来我们练习室了,所以来看看。” 江西西颔首:“嗯,想要,锤炼一下境界,感觉我的基础不够。” 慈舟眉眼弯弯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的话,在宋青雪的心里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动,但是慈舟听完宋青雪说的信息,很敏锐地一下子就怀疑到了某个方面。 于是,专门过来证实一番自己的猜测。 慈舟真人笑着轻声问:“你觉得怎样才算够。” 风吹过山岗,周围树影烁烁。 江西西两颊边有几缕散落下来的碎发随风飘动,她抬头,缓缓道:“碾压横扫全部筑基期,就够了。” 慈舟看着江西西,眼神里流露出浓郁的欣赏与赞扬。 她真的,太让人惊艳了。 慈舟声音带着遗憾与期盼:“我现在是元婴境中期,我已经错过了机会,但你,江西西,我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自己已经错过了锤炼的最佳时间。 哪怕从现在开始压缩境界,也敌不过斩尘境的怪物们。 但是江西西不一样。 她初涉修真界,便已经看透了很多,她是真正的天才。 行事作风稳准狠,老练,独到。 她的打算果然是从炼气期便开始锤炼她的境界,一层一层地堆叠力量。 或许等更她到了元婴期的时候,还真有足以匹敌怪物的实力。 江西西敛眸,不卑不亢道:“我会努力的,慈舟长老。” 慈舟看了眼江西西手里的驴,“把它给我吧,我帮你带几天,你进去吧,待久一点,呆的越久,对你越有好处。” 江西西道过谢,把水隐交给他,拿着宋青雪的令牌给守卫。 确认资格之后,江西西走上前,练习室就像是一层被阳光折射后散发出辉光的一层水泡,将江西西的身影吞入其中。 慈舟一手怀抱拂尘,一手牵着水隐,转身看向门口的众人,淡淡道:“看什么看,怎么,不服人家比你优秀?” 那个小姑娘很有眼光,把江西西当成偶像。 说不定以后能觉醒。 再看这些糟心玩意儿,以前觉得勤奋踏实还听话,现在就觉得简直是一群猪头。 要不是忌惮林恒,他现在都想当场把他们的丹田全掏了。 气死个人。 第267章 你疯了 慈舟真人继续训斥:“都这么蠢笨了,还吃什么丹药用什么练习室锤炼道基,既然知道自己道基不稳,不晚几年进阶?枉费苦修,全是猪猡相,也别来锤炼道基了,都回去洗洗睡吧!” 顿了顿,转身看向身后那几个守卫弟子,“别让他们进去。晦气。” 说完,自己个骑上水隐,走了! 众弟子被他训得一愣一愣。 不是。 以前他们峰主最喜欢他们这种勤奋刻苦的弟子,虽然资质不够,但是足够勤奋。 而且大家资质不够的,只能嗑丹药进阶呀,也就是提前了几年进阶而已。 进阶之后,来练习室锤炼一下,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当初的急切进阶。 这种行为一直都是全宗门都默认的,没什么副作用,但是今天,他们峰主把他们全骂了个狗血淋头啊。 还有。 真不让他们进去了? 这外面的弟子挠了挠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走上去,尝试性地给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守卫弟子一脸淡漠道:“不许进。” 众人:“?!” 不是,真不让进啊! 难道说从什么时候起,蠢笨的修行之人想努力修炼也成了一种错吗! 殊不知,没有办法直接给他们丹田掏掉的慈舟,延缓他们修炼的速度,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 那些诡物难道不希望他们早点进阶吗? 而且除了自己修炼,宗门那个老东西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同类渡修为了。 金丹期是法相从虚幻凝结出血肉胎体的关键了,只要上了金丹期,他们的躯壳便将要被彻底盯上。 那个时候,修士本身的人性地位已经不稳了。 只要仙种一个想法,就能影响躯壳的行为,全看仙种是否想要改变他的做法和想法。 但是大部分时候,仙种还是不太有什么举措的。 毕竟能猥琐发育的时候,它们不会耗费大力气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比如慈舟自己现在这种情况。 九尾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察觉到它的存在,但它并不担心,也不害怕。 它有恃无恐。 甚至会恶意地走出来,对着慈舟笑,那凝实的躯体,淌着血的肠子。 比如现在。 无人的小山经上,慈舟坐在水隐背上,看着挡住他去路的庞然大物微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长得这么恶心呢?” 慈舟真人摇了摇头。 觉得大抵这个世界是真的病了。 拥有正常世界认知的正常人们被叫做了魔修,人人喊打;而真正行走在错误道路上的修仙者们,却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激动地与怪物共舞。 “呵呵。你逃不掉,你的身体已经调养得与我完美匹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九尾狐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从喉咙肉带里面挤出来的那种恶心声音。 慈舟好脾气地观察着它。 自从觉醒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召唤过他的法相,他尝试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行走,吃饭,喝茶。 于是,九尾狐自己忍不住,头一次在没有被召唤的情况下,从慈舟真人的身体里,跳了出来。 以前的乖顺和没有思维都是它装的。 狡猾的狐狸。 慈舟用一种毫不惧怕的目光看着它,笑问:“你真的很自信。” 九尾狐笑得阴阴的,“呵呵,你已经将我彻底孵化了你知道吗,你这身体,都是我的。我现在只是不想直接接手,没有成熟,我用不了多久就要重新换一具身体,并不划算。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对我笑?” 共存那么久,自然是为了与人性思维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元婴境界中期的慈舟,身体控制权早就在它了。 慈舟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原来还你们花这么多时间偷来的躯壳,也不是一直能用啊?让我想想,就算成熟了,是不是也不是永远能使用?宗门那只大王八,其实就是一只失去了躯壳的斩尘境仙种吧?” 慈舟的语速不慢,但是这句话他竟然没能说完。 “你疯了。”九尾狐阴森森地说完这一句话,身体一闪,重新回到了慈舟的身体里面,强行让他闭嘴。 慈舟笑得开心死了。 摸了摸满脸的血,从乾坤袋里拿出帕子,细致地给自己擦着。 今天打探到的信息很多。 天道对他跟诡物交谈这些不能说的东西,似乎比跟修士交流这些的包容度高。 他竟然没有昏迷过去。 第二就是,原来修士被诡物同化之后,诡物也不是一直能用他们的躯壳。 它们还是要变成怪物。 只是好像比之前的状态要好一点点,至少不会被这个世界太排斥。 但应该也停留不长久。 否则的话,它们没必要一直套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躯壳在身上,以保持自己存在的合理性。 水隐对这个救过自己的老头子感情还挺深的。 所以它才愿意给慈舟骑。 刚才那九尾狐出现的时候,它四条腿都抖得不行。但也忍着没跑。 它觉得那个诡物够疯了,没想到这老头更疯,那种话都敢说。 “你不怕死吗,你说这些。” 虽然自己也是诡物,但是自己跟他们可不一样。 自己…… 自己…… 好吧,自己也一样,自己也是想要偷别人的肉体抢占了当自己的用。 但是现在她改过自新了的,是主角团的人。 这老头子真是一点不关心生死,万一真出事了的话怎么办。 慈舟却笑笑:“如果我死了,你便跑,并将我与它之间发生过对话全带给江西西。” 对付诡物,不能一路摸瞎,总要有一个人去开路的。 今天的这些信息,他可以用死去换。 并且死了也很好啊。 九尾狐没了寄存,他也算是跟它同归于尽了。 不过不死的概率较大,几百年的培养,它不舍得自己的容器这么轻易就没了。 第268章 赌 而事实证明,慈舟赌对了。 如今他与法相的关系,就像是一体双魂。尽管平日里看似自己是主人格,实际上它才是了。 比如刚才,它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直接闭嘴。 难怪太古上宗那群疯子只招收天才中的天才,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的话,需要与体内的怪物进行厮杀,并摧毁它,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堕魔”的过程,他们该怎样去做,才能除掉体内的仙种,这根本没办法宣之于口,毕竟光是想要揭露一下真相,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所以全靠自己的悟性。 这也是为什么太古上宗的弟子数量那般稀少的缘故了。 与其招收一堆没有太大可能性重新夺回身体掌控权的修士养虎为患,不如优中选优,只选几个既有实力铲除仙种,最后还能妥善处理自身危机的妖孽弟子。 “哎。前路道阻且长啊……”慈舟叹了一声,弯眸道,“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去丹峰堂找崔老喝茶。” 说完,慈舟驾着小毛驴走了。 别说,以前的他很有抱负,也是个勤奋的修士,尽责的峰主和师父。 但是自从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都错得一塌糊涂,选择彻底摆烂后。 这生活,似乎还变得舒心惬意起来了。 难怪崔老要当个闲散峰主,有权有势还不用干活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这边,慈舟和水隐回去丹峰堂找崔老去了。 而另一边的练习室里,江西西已经开始对自己的丹田灵气进行锤炼。 练习室里,除了江西西外,还有很多道法堂的弟子。 练习室内,好像是一方独立的世界一般,四周一片虚无漆黑,不断地有雨从天空落下。 这些雨不是凡雨。 而是曾经的清风宗开山前辈们斩尘渡劫时,随着雷劫落下来的灵雨,每一滴都蕴含着天劫余威。 嗯。 明面上是这样介绍的。 但具体到底是什么样的,江西西怀疑是另一种说法:比如为了更快速地培养容器,将身体锤炼得更适合它们侵占,所以某一种强大的诡物利用自己的能力创造了这样一个练习室出来。 不过,不管它们的目的如何,只要现在这个练习室能为她所用,让她锤炼身体,凝实丹田灵力,就是有价值的。 灵雨一直下着。 练习室里,不断响起被灵雨淋到,忍不住嗷嗷叫唤的声音。 “痛!” “太痛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再呆两个时辰就出去。” “那你接着呆吧,我要先走一步了,我觉得我的境界很稳固了。明天再来锤炼!” 种种声音,此起彼伏。 而江西西坐下之后,也开始接受灵雨的洗礼。 但是……比她想象中要轻一些。 没有那么痛。 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毕竟她每天都在认真地锻炼身体,就算不用锤炼,她的身体素质在炼气期弟子中也绝对是属于顶尖的那一拨人。 所以比起周围这些用丹药吃上来的弟子们,她感受到的痛苦确实没那么大。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的刺痛感会慢慢叠加。 这灵雨是淋得越久,身体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大,锤炼的效果也越好。 和江西西一起进来的也有几个弟子。 几个人似乎是好友,相约一起来锤炼的,挨着坐在离江西西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见江西西这么快就入定开始修炼,于是他们也赶紧闭上眼睛进行锤炼。 一个时辰后,三人陆续苏醒过来,飞奔着跑到练习室的入口处。 再在那练习室里呆着,哪怕一滴雨他们都感觉自己会死的。 入口处没有灵雨落下,三人喘了口气。 目光扫了眼前面,看见了人群里坐着的江西西。 “江师妹,居然还在坚持?” “她是第一次来这个练习室吧?我记得,大家第一次来的时候,不都是半小时就出去了吗?” “我靠,我们这几个当师兄的都忍不住了她还在锤炼,太牛了。” “走吧,出去吃点好吃的,今天这么累。” “走吧走吧。” 三个人也就佩服了几句,便离开了,不过心里倒是不觉得江西西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他们离开后不久,江西西就会离开练习室。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们三个再一起去练习室的时候,竟然看见江西西竟然还在原来的位置,还闭着眼睛在淋雨! 三人傻眼了。 “别告诉我,她从昨天一直待到了今天?” “应该不是吧,一定是比我们来得早,恰好坐在了昨天相同的位置。” “我也觉得。” 从昨天到今天,她是在往死里锤炼自己的身体和境界吗? 总不能说是喜欢吃苦吧? 这灵雨确实下不死人,对人体危害没那么大,但是很痛啊。 以前多少道法堂弟子想装逼,一起比拼在这里待的时间。 结果在这里面痛得昏死过去,最后被人用担架抬出去。 从此之后,所有弟子都知道了适可而止。 本就是稳固境界的,境界稳固了,就没必要再继续给自己上强度了。 江西西在这里面呆了一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个人心里都有点震惊,并且还怀疑,但是看江西西的样子,又莫名觉得她……好像真有点像是在这里面呆了一宿的样子。 “我还是不信。” “我也不信。” “要不然,出去问问外面看守的兄弟?” “行。” “等等,我们打个赌。就赌她有没有在这里呆一晚上吧,赌注是今晚吃烤肉的一坛灵酒,谁输了谁去宗门兑换。” 干活做事学习之类的太苦了,就爱给自己整点奖励。 这三位弟子也一样,他们就是喜欢夜宵吃点好的,喝点香的。 “可以啊。那我就赌她在这里呆了一晚上。” “……我也是。” “不是。你俩刚刚不是说不信?我们都赌这一样的,还有什么赌的必要吗?” “……” 虽然说是不信。 但是真要赌了,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害怕会输。 不过也就是一个闹着玩的彩头,三人也没有在赌约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出去问看守的弟子。 第269章 莫溪芜她好惨哦 然后,得到了看守弟子的肯定回复,他一脸认真地告知他们,“对,江师妹昨日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了。” 平时他们虽然记不住这么多人进去或者出来,但是江西西多特殊。 她拿的是宋师妹的身份牌。 进去的时候,还有峰主亲自来送,所以看守的弟子对她格外关注。 他们可以肯定,江西西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三人眼睛瞪大。 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没想错,江西西还真是在这里呆了一宿,并且还没有晕倒。 这简直太让人震惊了。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个人吧,江师妹的身体素质这么好? 不止是身体素质,还有精神力要多强悍,才能扛得住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并保持清明不昏迷过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江西西的精神力确实强悍到恐怖的地步。 毕竟她是一个饱受病魔缠身,还有强烈求生意志想要继续活着的人,并且还在死后,灵魂被搅进时空乱流后没有被撕碎,依旧保持着完整,附着到了这一个世界的某具与之契合的躯体之上。 江西西的精神力,堪比元婴期修士。 忍耐力自然也不是这些来练习室里面修炼的小弟子们能比的。 直到日落西山,江西西才从练习室里面走出来。 练习室门口站了很多弟子,各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江师妹,你简直就是妖孽。”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痛吗,不想死吗?” 江西西心里却不觉得有什么。 要不是肚子太饿了,要先出来找点吃的,她还能继续在里面待下去。 不过自己跟这些弟子的情况不一样,他们肯定是觉得自己像怪物。 不过,人和人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现代的时候,很多鸡汤都喜欢拿别人跟自己比较,老师或者是网上那些心灵导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别人都可以,我们一定可以。 但是实际上,有些人天生就比别的人精力旺盛,有的人天生就更有力气,有的人脑子灵光,能举一反三。 更现实一点,比如现在。 江西西的灵魂强度,她天生就比她们强,哪怕她都没有进行修炼,她的灵魂强悍程度也碾压他们。 江西西看他们那脸上复杂、羡慕、嫉妒、自卑……等等各种交织的神情,本来想说,接纳自己就是最好的。 人只需要跟过去的自己比,因为每个人所处的维度不同。 但是刚准备张嘴,突然换了个思路,她淡淡对众人道:“嗯,其实也不是很难,既然炼气期修士能在这练习室里呆两天的话,那筑基期应该至少四天。师姐师兄们,加油,师弟师妹们,我先去吃饭了,你们努力。” 说完,拂了拂衣袖,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群觉得自己弱爆了的道法堂弟子在风中凌乱。 他们……他们当时呆了几个时辰来着。 当时觉得还可以啊,基础打得蛮牢实的呀,原来根本不牢实,甚至是不达标的么?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觉得自己以后在练习室的目标,可能要改一下了。 而另一边,江西西则往膳堂的方向去了。 其实对付这样的弟子,他们本来就是勤奋类型的,慈舟长老不让他们来练习室,只是个权宜之计。 过了那天,他们依旧会来认真锤炼,修行。 江西西说的这番话,虽然有点打击人。 但就算不能觉醒,也能减慢他们升级的速度。 更甚至,如果某一天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仙种和修炼的真相,多一个全力压缩锤炼过自己境界的人,人类修士的胜算,也能更大一些。 反正就是一个顺手的事。 她先在这里立一个标杆,能有点好处也行,就算没有好处……浪费他们时间了,也挺好。 到了膳堂,江西西打饭,吃饭,依旧是自己一个人。 吃西瓜的季节快到了。 今天的膳堂还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西瓜。 江西西吃完饭之后,直接买了半个,用木勺款着吃。 除了江西西以外,周围的桌上也有清风宗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坐着。 聊天,吃西瓜。 晚风穿堂而过。 夏天配着西瓜,无限美好。 吃完饭,江西西依旧是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想法,直奔道法堂的练习室。 现在水隐有慈舟照顾着,丁文也在最安全的地方生活。 接下来的她,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全力冲刺。 江西西又在练习室多呆了几天。 并且时间是越呆越长,给后面来练习室里面练习的师弟师妹们,以及比她强的师兄师姐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就算不能完全达到江西西嘴里的那一套标准,但是也不敢让自己落后太多。 不然简直是……丢人。 他们卯足了劲儿地锤炼自己。 而江西西看见这场景,心情舒畅,起身离开练习室,准备往膳堂走。 胃是心情器官,心情好的时候,感觉今天晚上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虽然是傍晚,但比平时的傍晚格外昏暗,天边乌云滚滚。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知道这天气是可能要下雨了。 于是往山下赶的速度加快。 “啪嗒啪嗒……” 雨珠开始从天空落下来,落在路边的树上,灌丛上。 江西西的乾坤袋里没有雨伞,上次用过之后放在院子里晾干,后面就忘记了收进乾坤袋里。 她的头很快就濡湿,雨水落了满脸。 抬头看了眼,幸好离膳堂不远了,于是江西西冒着雨快步走进膳堂里。 她拿出帕子擦干脸上的雨水,让自己没那么狼狈之后,才去打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今天来膳堂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江西西只注意了一下,就坐下来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旁边零星坐着几人。 就在这时,膳堂门口突然有弟子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们俩,阿英,小巧!” 江西西吃着饭,听见了这声音,但是没抬头。 被称作阿英和小巧的两个女孩子,就在离江西西不远的桌子正吃饭。 看见好友收起伞朝她们跑来,一脸八卦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吃饭?走啊,我们去宗主殿那边看看热闹啊。” “什么热闹啊?” “难怪今天吃饭的人这么少,是发生了什么吗?” 两个女弟子没动,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吃饭。 那名性格欢脱一些的女弟子直接坐下来了,说道:“那可不是。你们没听说吗,莫溪芜回来了!” 其中一人眼皮子都没抬地说:“回来就回来呗,她可能就是回来看师父的,出嫁几个月了,现在才晓得回来,一点都没有规矩,也不值得我们大家这么兴师动众地去接她吧。” 那名女弟子见好友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一脸神秘地放大瓜,吊她们胃口,“不是去迎接啦,纯看热闹去。你俩一定猜不到,莫溪芜她好惨哦……” 第270章 她的系统没有了 她这话说出口,两个吃饭的女弟子果然被她说的内容吸引了。 “怎么说?” 女弟子道:“我还没听见,但是我看见她的样子了。淋着雨,浑身都是伤疤和血,哭着被守宗门的弟子抬上清风宗的。现在宗主殿外面肯定到处都是人,都在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我这不马上就来找你们一起过去看看热闹,打听打听了吗?去不去。” 两人:“去!”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为什么不去。 当时她出嫁的时候,不是很风光,姿态很高吗? 怎么突然这样儿了。 都好奇死了有没有? 两人飞快地把自己的饭塞进嘴里,吃饱了,然后跟着自己的好友,举着伞冲进了雨中。 雨下得更大了,但挡不住人们躁动的八卦之心。 本来,膳堂里还有其他的弟子的。 但是他们都是跟那两个女弟子一样,根本不知道莫溪芜回来的事情的。 她们的聊天内容,自然是无一例外地被所有人听见了。 于是,偌大的膳堂,在她们离开之后,凶猛地响起了筷子和碗叮叮当当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人们全跑了。 江西西抬头看了一圈,果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去宗主殿那边吃瓜去了。 果然,看热闹是全人类共通的兴趣。 江西西失笑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她是不准备去了。 倒不是不想吃瓜,只不过还要继续去锤炼,比起看莫溪芜到底为什么倒霉,显然对自己未来更有利的事情优先级别排在吃瓜上头。 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说不定过几天就传的满宗门都知道了。 所以江西西并不急着马上就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需要知道她在洛夜那里吃了苦头这个结果就行。 吃完饭之后,江西西在膳堂里等了一会儿,雨没停,于是索性直接走进了雨中。 反正待会进了练习室,也要被雨淋。 现在先提前适应一下似乎不错。 这个世界的雨没有太多的尘埃和污染,落到身上冰冰凉凉的,甚至驱散了一些燥热和酷暑,很舒服,和只会带来痛感的灵雨不一样。 而且练习室里面也有一个阵法设置的风口,大家淋完雨之后可以在那里吹干,也不存在感冒一说。 嗯……以江西西这种国防体制,想感冒也难。 淋了也就淋了。 江西西冒着雨,在守卫练习室的弟子们看怪物妖孽般的眼神里,再一次地走进了练习室中。 而另一边。 大雨滂沱中,各个山头上,以及树上、建筑物顶上,都挂满了淋雨的“猴” 所有人神识全部展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全神贯注地盯着宗主殿里。 而莫溪芜,正形容凄惨地躺在担架上。 林正去了林恒那里,大家不敢去叫他,所以所有人都在大殿里等。 几个长老也匆匆赶过来,看着担架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莫溪芜,全都惊呆了。 浑身上下都是血啊,脸上身上没一处好肉,唯一看上去稍微好点的,就是她那双手。 手上没受伤。 “溪芜,你……你这是怎么了?!” 莫溪芜看见说话的是王审,知道这是一直跟自己的师父交好的一位冗务堂的长老,于是哭着开口:“长老,我,我被骗了!” “洛夜他不是人,他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干净纯良,他就是个魔鬼!我身上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莫溪芜把他将她关起来,并且根本没给她少夫人地位,只是他的一个妾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王审的脸色巨变。 莫溪芜一边哭一边凄厉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外面的弟子们早就已经不是凡人,那眼神和耳力,她哪怕是轻声说,只要他们认真听,都是能听得清楚的。 更何况莫溪芜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压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象着洛夜的形象以及当初他十里红妆来迎娶莫溪芜的场景,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相信谁。 真的假的。 她都这样了,应该不至于撒谎吧。 但是这可就不是夫妻之间的事情了,洛夜的地位在浩气宗不低,几乎可以说就是无冕的少宗主! 而莫溪芜,又是如今的清风宗宗主,林正最宠爱的弟子。 她要是真成了这个样子,清风宗和浩气宗两个宗门相当于结下了仇怨! 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而王审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问题。 他看了眼外面大雨中的“鬼影”们,脸色沉下来,低声对身边其余几个长老道:“我们先肃清一下弟子吧,这么多人在这里听着,不合适。” 这不是个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说的话题。 几个长老点点头。 而莫溪芜却大吼了一声,“长老!你在害怕什么,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我只是说了真话而已,难道你还害怕因为我的原因,得罪了他们浩气宗吗?!清风宗现在这么软弱了?!” 莫溪芜根本不想自己咽下这个哑巴亏。 凭什么。 她凭什么忍让,凭什么忌惮洛夜他们。 他们敢这么对待她,就该付出代价,她就要让全宗门,乃至全修真界知道他们的丑恶面目。 王审的脸色僵了僵,赶紧安抚莫溪芜的情绪:“溪芜,你别激动,这个事情你等你师父来了再说,我们从长计议更合适。” “你们倒是合适了,我呢,我现在都成这样了,我……我已经被毁了。”莫溪芜说着,就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她真的很痛苦。 好不容易逃离成功了,但是她经历了更可怕的事情。 在抵达清风宗的那一刻,她的系统,从她的身体里彻底消失了。 临走前它说的是,她的气运值已经清零,脸亦被毁,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争夺位面女主的资格。 是因为这么久的相处,它才一直陪她回到清风宗,没有气运值它们系统就无法运转和工作,所以,抱歉。 然后,它就强行脱离了她。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最大底气,和金手指。但是现在,它没了。 这全都怪洛夜,是他一手促成。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莫溪芜的情绪激动,王审也不敢动了,连忙伸手去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溪芜,冷静。别激动,别害怕,你已经回来了,我们都会保护你……” 但是手摸到她满背的血和脓,顿时又觉得恶心,表情变幻莫测。 有点想yue。 第271章 挑动两宗对立 莫溪芜问:“你会为我做主的,王长老,是不是?” 王审动作一顿,目光看向莫溪芜,顺势收回轻拍她背的手,一脸坚定道:“当然,看见你这样,我的心里很不好受。但是这一切还是要等你师父过来,才能定夺。” 手背在背后,对后面的弟子招了招手。 后面的弟子便快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拿出湿帕子,给他的手心擦干净。 心里倒是在想,这莫师妹在浩气宗真的受苦不浅啊。 这伤口化脓的化脓,流血的流血。 显然是新伤添旧伤,甚至还是在旧伤没有好的情况下添的旧伤。 实在是凄惨…… 不过就算莫师妹在林宗主心里再受宠,那也是出嫁之前。 现在只能等宗主来了之后才能知晓,看看宗主愿不愿意为了她,与浩气宗撕破脸皮。 王审的想法,也是在场其余长老的想法。 现在主心骨不在这里,他们也没办法直接对莫溪芜做下承诺。 “戒律堂的人呢?去把大家遣散吧,今日的事情都不要到处乱传。”王审最后还是这样说。 莫溪芜强撑着从担架上爬了起来,“不行!不许遣散,我的事情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要让大家都知道!” 她堂堂正正,行得端坐得直,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过错。 为什么要把她的事情压下来私下处理! 难道说是不想护着她? 莫溪芜直接冲到了宗主殿的柱子那边,歇斯底里地道:“你们要是敢这么做,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到时候师父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 她现在完全疯了,只能这么病急乱投医。 这也是她学江西西的,很多事情私底下处理是得不到公正对待的。 而对于莫溪芜的彻底疯狂,外面看戏的弟子们,看得更热闹了。 王审和其余长老被莫溪芜强行架在面上,非要让他们给个要不要帮她讨回公道的态度,心里十分不喜。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怜悯和担忧。 “溪芜,你别激动!” 莫溪芜直接道:“是你们软弱无能!你们知道吗,洛夜夺走了属于我们宗门的秘籍。好多修仙秘籍啊,那本来该属于我们的,现在全在浩气宗了!你们难道不抢回来吗?你们任由别人从我身上取走秘籍,然后壮大自己的宗门??还有没有点血性!” 莫溪芜早就想好了。 只有把足够的利益摆在面上,才能让整个清风宗为她的事情动容。 才能让外面的所有弟子站在她的立场。 她就是要让一切真相都浮于水面,她要拉着整个清风宗与她共沉沦。 “可以复制的修仙秘籍,可以誊抄的修仙秘籍!更是可以让我们宗门所有弟子人手一本的修仙秘籍!你们还能退让吗?还能息事宁人吗?!” 而此言一出,果然外面滂沱的大雨也盖不住弟子们的吸气声! 这下子,本来觉得没啥看头想要回去干自己正事的弟子,也都留步了。 而原本还一脸悲悯看着莫溪芜的几位长老,脸色都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溪芜,你……你说的这是真的吗?” 莫溪芜凄惨地大笑:“哈哈哈,当然是真的啊。洛夜那个狗东西,他根本就从来没想过娶我,他就是为了我身上的那些秘籍,才来宗门迎娶我!” “我被他禁锢在地牢里,除了我这一双手,我浑身上下都被鞭挞。” 莫溪芜伸出自己的手,这时候所有人才看见她的手上,竟然真的沾染着些许没被大雨冲刷干净的残余墨汁。 “你们看,他不伤我的手,他就是为了让我把我脑子里的修仙秘籍全部抄给他!” “你……你竟有这种本事?溪芜?”王审眼睛都亮了,快步走到莫溪芜的身边,伸手去扶她,“你还受着伤,不要这么激动,也不要站着,快,先过去躺下,好不好?” 这时候,他似乎一点也不嫌弃莫溪芜身上流的脓和血。 扶着摇摇欲坠的莫溪芜走向宗主殿的榻上,“来,你在这里歇着。有什么话,都慢慢说,我们大家都会为你做主。” 其余长老也全都围了上来,一脸殷勤与不忿。 “是啊,还受着伤呢,可别又伤到自己。” “那个洛夜真这么对你,我们自然是相信你,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溪芜,你刚刚说,洛夜是为了你脑子里的修仙秘籍,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说,原本可以人手一本,又是什么意思?这听上去,不像是我们宗门里那些需要备案的珍贵仙术。” 这些问题,也是大家所关心的。 大殿里,长老,执法弟子,目光灼灼。 不仅如此,站在外面大雨中的所有清风宗弟子,也都不再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大殿中。 眼睛,耳朵,各自都发挥了自己全部的本事,不想遗漏接下来所看见所听见的莫溪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而对于这些问题,莫溪芜在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路上想好了回答的对策。 她虚弱地靠在榻上,流着泪惨笑:“哈哈,自然是上一次的古战场秘境中所得。大家都得到了残魂的仙法传承,但是我不一样,我没有遇到残魂,也没有得到残魂们的传承,可我得到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古怪的书箱。我一触碰,那书箱便自动进入到了我的脑子里。我可以查看翻阅书箱里面的书,全都是修炼秘籍,而且还可以誊抄下来,我当时就明白,我得到的东西,是跟残魂们给的仙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形式的修仙秘籍。” “不过这些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也是嫁给洛夜前几天才刚刚发现可以把脑子里的修炼秘籍誊抄下来。嫁娶女子按照凡间的习俗,会有回门的习惯,我本想着等回门的时候,带着我的发现告诉师父以及宗门的各位长老们,造福我们清风宗。” “但我千不该万不该,把我的这个秘密先告诉了洛夜,于是他凌虐我,折磨我,只为了榨干我的价值得到我脑子里的秘籍!” “也不用担心我是在骗你们,我可以当场念出我脑子里书箱中的任意一本秘籍!” 莫溪芜说完,当场念起其中一本。 这些都是她用气运值兑换的秘籍,系统全部传输在她的脑子里。 虽然系统没有了,但是她脑海里的秘籍还在,她还是全部记得。 随着莫溪芜的开口,王审和几位长老下意识地按照她的话开始思考,甚至顺着她的思路进行灵力引导。 很快他们发现,她的修炼秘籍,是真的。 当然,不止他们这样做,毕竟莫溪芜又不是悄悄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全场安静。 整个宗主大殿被莫溪芜说的这些话震惊。 外面彻底沸腾了—— “是真的!” “我靠,我按照莫师妹刚才说的,我真的引动灵力向我汇聚了!” 大雨中,清风宗弟子们议论声越来越杂,越来越大声。 第272章 为她报仇 莫溪芜不再说话。 但是她很满意周围长老以及各位清风宗弟子的反应。 她是不会让洛夜好过的。 既然她自己没有办法替自己报仇,那么她就挑动整个清风宗与他浩气宗对立。 他们有洛遁空,清风宗也有林恒。 敢害她莫溪芜吃这么大的亏,她不啃下浩气宗一层皮她不姓莫! 而王审,则小心翼翼地道:“那,那书箱里的仙法秘籍,你都还记得是吗?” 莫溪芜虚弱冷笑:“当然。” 王审还想说话。 莫溪芜直接打断他:“我是不会说出来的,你们想要?想要就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王审沉默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却不再让莫溪芜别激动了。 因为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宗门利益的地步,并且切身地关系到外面站着的每一个清风宗弟子。 就算他想压,也压不下来。 虽然他是冗务堂的长老,处理这种事情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也只是擦了个边边。 说到底,该来对这个事情进行处理的,应该是林正。 于是,几个长老相视看了几下,全部都选择不说话,安静地等待了。 没过多久,有声音从大殿外响起,“阿芜!听说你回来了!” 紧接着,林正在时宁容以及另外几个弟子的陪同下,匆匆走进了大殿。 “外面怎么围了这么多的弟子,阿芜你们回一趟宗门,大家都跑来迎接你们吗?又不是不认识了,弄得跟看什么稀奇一样。” 林正的声音甚至还是带着点笑意的。 去通报林正的弟子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听师兄让他找宗主快些回宗主殿,告诉他莫溪芜师妹回宗了。 而林正的笑意,在看见榻上莫溪芜的样子之后,彻底消失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莫溪芜,“阿芜,你……你这是怎么了?洛夜呢,你怎么伤成这样,洛夜他不管吗?!” 莫溪芜看见林正出现的一瞬间,方才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簌簌滚落下来。 她眼神带着悲伤和愤怒,喊道:“师父!” 林正赶紧上前,莫溪芜立刻扑倒在他怀里,痛哭出声:“师父,我好想你,阿芜好想你!!” 林正绷着脸,怒火直冲胸膛,“怎么回事?洛夜呢?” 他低头看着莫溪芜,眼神全是心疼和愤怒。 而且自从他收莫溪芜为徒之后,他的人生和事业都在往高处走。 所以对于莫溪芜这个弟子,他是真心当着女儿一样疼爱着的。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莫溪芜抽抽噎噎地把刚才说过的事情全部都跟林正又说了一遍。 还是一样的话术。 就算是编纂的又如何? 她不需要去证明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只需要告诉大家洛夜对她做的事情就够了。 而仙法秘籍的事情,她也不算撒谎。 莫溪芜现在打定主意,就是要让洛遁空洛夜父子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正听完莫溪芜的话,愤怒,痛苦,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反复闪现。 莫溪芜悲哀地靠在他怀里,抬头问他:“师父,你不会坐视不管的是吗?你最疼阿芜,他们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一定会为阿芜报仇的,对吗?” 而林正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弟子蒙受这样的耻辱和伤害,他站起来,一挥袖,咬牙道:“他们竟然敢这样做,真当我们清风宗失去了一个宗主,就退居第二位,任由他们捏扁搓圆了?!阿芜好歹是我最疼爱的弟子,他敢把她当奴隶一样对待,就准备好接受我清风宗的怒火!” 而听见林正的话,莫溪芜心里一直以来的痛苦和难过,才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她就知道她的师父,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听见她的遭遇,一门心思都放在她的书箱,以及仙法秘籍上。 但是她师父林正不一样。 他全然没有先提仙法秘籍的事情,而是第一时间替她感到悲伤,更是下定决心要为她讨回公道。 林正道扭头对时宁容说:“先去传唤药肆的弟子来。” 时宁容一直安静地站在林正的身后,看见莫溪芜的时候,他的眼神本来有些闪烁和复杂。 心里思绪百转千回。 只是听见林正吩咐自己干事,这才压下了心里的想法,低声道:“是。” 时宁容又道:“师父,要不然先带师妹回弟子小院,我让药肆的弟子直接去戒律堂的弟子小院?总在这宗主大殿里也不是办法。” 林正闻言连连点头,“对。” 他关切地看着虚弱靠在榻上的莫溪芜,轻声道:“阿芜,师父先带你回去,你别怕,师父和宗门都回护着你的啊?” 莫溪芜点头。 她在师父的搀扶下,躺回担架,时宁容又喊了几个弟子来抬着她。 有人抬担架,有人撑伞,林正一路都跟着。 等到了莫溪芜的弟子小院,众人陆陆续续进了院子里。 林正一直陪着莫溪芜说话,其余人皆在外面等候。 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了。 许多宗门弟子已经从宗主殿跟到了莫溪芜的弟子小院。 当然这种私人的弟子小院和宗主殿这种公开场合不一样,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能窃探。 每个弟子小院,早就在建立之初,便都用特殊的诡物打造的法器做出了隔绝外面人视线和窃听的可能。 但是这不影响他们守在外面,想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一个时辰后,时宁容带着药肆的弟子们匆匆来了。 约莫有十余个。 各个都提着药匣,面色匆匆。 等药肆的弟子们进了屋子,林正才将自己的胳膊从莫溪芜的怀里抽出来,安慰般轻声道:“好了,给你看伤的师兄师姐们来了,你配合他们好好疗伤,关于浩气宗的事情,你放心,师父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莫溪芜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林正:“我咬着牙没有自戕,便是想要回来找师父,我知道师父你一定会为阿芜做主。” 师徒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林正这才离开。 走到外面,林正一下子就感受到周围藏起来许多弟子。 他们关心的是什么。 林正心里有数。 不是莫溪芜的伤势,而是他家阿芜的奇遇——可以变成全宗门人人都能拥有的许多仙法秘籍。 林正冷冷扫视四周,沉声道:“都不要围在这里了,让你们莫师妹好好疗伤休息!至于浩气宗的事情,三日后,召开全宗大会!我势必要让洛夜,给我爱徒一个交代!” 林正说完,众弟子也不好再待下去,悄悄地离开了莫溪芜的院子。 房间里,莫溪芜正在接受清创,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她的惨叫声响彻雨夜。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脓水被药肆弟子们往外端出来。 直到后半夜,她身上的伤势才彻底清理干净。 “莫师妹,你先歇一天,明日我们还要来,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可能要治疗一两个月才行。” 莫溪芜点头。 几人收拾整理好自己的药匣,放下莫溪芜的床幔,净手后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看见门口的人,朝他点点头:“师兄。” 时宁容温柔地朝他们微笑,“辛苦了。” 说完,走向房间。 第273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本来这些药肆的弟子们离开之后,莫溪芜以为不会有不长眼睛的再来打扰自己休息了。 现在已经很晚,她是个病人,要休息要睡觉的。 却没想到还有人来找自己,听见药肆弟子那一声声“师兄”。 什么师兄这么没有教养,大半夜地还来她这里? 就算要看望,也应该是白日里等她醒了,再来探病。 莫溪芜正要发火。 一听,居然是时宁容的声音,她便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凶狠阴毒的眸子死死看向床幔外面。 这狗男人跟自己不是友好关系。 之前她也想过攻略他,但是没想到的失败了。再加上后面他撞破了自己跟冷峰之间有过那样的关系,他还利用这个把柄威胁自己。 不过自己被洛夜囚禁了,根本就没有半个子儿的月俸。 脚步声逐渐走近,一只手掀开了莫溪芜的床幔,时宁容温柔似水的一张脸盯着莫溪芜,“师妹,好久不见。” 要不是深知自己跟他之间的渊源和过节,莫溪芜还真是会被他的温柔假象蒙骗过去。 莫溪芜道:“你要的月俸,我没办法给你。我在那边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时宁容在莫溪芜的床边坐下,莞尔一笑:“我有眼睛,也有耳朵。放心,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了我的看见也听见了,我并未怪你。” 莫溪芜咬着下唇,怀疑地看着时宁容:“果真不怪我。” 时宁容道:“当然,阿芜师妹,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还是摊开讲比较方便,毕竟你我之间,比外人要熟悉很多对吧。” 他知道她的本性。 她也知道他的伪装。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可以去掉那些不必要的虚伪话术。 莫溪芜咬了咬下唇,问:“你想要我脑子里的仙法秘籍,是吧?” 时宁容温柔浅笑:“师妹一直很聪明,一点就知道师兄的想法。” 莫溪芜抬眸看向时宁容,问:“我是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不给,你便要将你当初我与冷师兄之间的事情公布出去?” 时宁容继续温柔浅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莫溪芜咬牙道:“时宁容,你真是够了。你这个自私,贪婪的伪君子。你以为我还会害怕吗?当初我担心洛夜知道,不愿意娶我。但若是时光回溯,我恨不得让你把这个事情捅出去!洛夜不娶我最好。我现在最后的依仗就是我脑子里的这些仙法秘籍了,我不会轻易给任何人的!” 时宁容见她情绪激动起来,叹了口气,轻声道:“师妹,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过来跟你友好协商一下,我没有想要你的全部秘籍,你只需要给我一本,我愿意把我录下你与冷峰师弟之间的那颗妄妖之眼给你。” “什么?!”莫溪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不止是看见听见了,还偷录了? 这个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真的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莫溪芜手指头伸进嘴里,啃咬着自己的指甲。 她脑子在疯狂地转动。 被洛夜折磨欺辱了这么久,她好不容易逃出来。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攻略别人,抢夺世界女主身份……各种想法也随着系统的消失彻底没了踪影。 她现在就想报仇而已。 为什么还要被人这么欺负?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莫溪芜啃了一会儿手指甲,这才突然抬头看向时宁容,哑声道:“明天我给你写,明天晚上你来拿。你要是敢欺骗我,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时宁容笑笑:“不会。” 说完,转身离开。 莫溪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一次将手指甲放进了嘴里,一边啃,一边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二日,林正依旧抽空来看莫溪芜。 还带来了几个好用的丫鬟伺候她。 莫溪芜抱着林正的胳膊哀求,“师父,给我一个,就给我一个,我想要。” 她脸上有好几条长长的鞭痕,其实撒娇和哀求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俏皮可爱了。 但是却更让林正心疼。 他最宠爱的徒儿,他的锦鲤和福宝。 被洛夜伤成了这样,伸手揉揉莫溪芜的头,林正摇头笑道:“好。给你。” 林正走后。 莫溪芜捧着讨要来的妄妖之眼,脸上的笑容既兴奋又扭曲。 下午,药肆的弟子们来为她重新换好了药,并让她注意休息。 莫溪芜躺在床上对她们点头,等到他们离开之后,便强行从床上起来,先是将妄妖之眼放在窗台上,正对自己的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小包药粉,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里倒。 焕春散。 她逃命的时候没用完的系统药粉,还剩一些。 做完这一切。 莫溪芜便坐在桌边捂着嘴,发出了怪异嘶哑的笑。 吓得进来给她送饭的丫鬟都吓了一跳,把饭放下,快速摆好之后,慌慌张张地告退。 莫溪芜瞥了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有种汹涌翻腾的情绪和怒火。 她跑什么? 自己就这么吓人? 自己现在就这么受人鄙夷? 她低头,戳着食物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想象着夜里会发生的好戏。 想要仙法秘籍是吧? 来要吧,还想威胁我?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第274章 计划开始 吃完饭,婢女进来收拾了莫溪芜的房间。 莫溪芜看了她一眼,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依旧是很快落荒而逃。 她拿着脏掉的碗筷和食盒去跑出门,院子外面还有另一个跟她一起被慈舟派来伺候莫溪芜的婢女。 她接过姐妹手里的食盒,要将它带回区去清洗干净。 “你,你快点洗完过来陪我,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小婢女说低声说。 提着食盒的少女点点头,“我知道,我很快回来,你别怕。莫师姐受了大刺激,现在情绪是有点怪,易怒,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小婢女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年长一点的姐姐已经提着食盒走了,她站在院子门口,欲言又止。 她想说,可是她觉得房间里那个莫师姐看她的眼神,好有恶意,令她胆寒……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小婢女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重新回到莫溪芜的房间里站着。 莫溪芜躺在床上,就用眼神一直盯着婢女,婢女感觉浑身都难受。 她想,或许莫师姐对自己有什么吩咐,只是不想说,要自己察觉? 于是开始收拾整理房间。 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她也硬着头皮干活,桌子上有一壶茶水,她伸手摸了摸,应该不太热了。 她提起来。 莫溪芜突然出声:“贱人,谁准你动我的茶水的?” 她的眼神更加狠戾毒辣了。 婢女放下茶壶,声音颤抖着回答:“启禀莫、莫师姐,我只是觉得这茶水凉了,想要给您烧、烧一壶新的。” 莫溪芜凉凉道:“去弄个小炉,来给它加热。不需要重新烧一壶。再弄点好吃的茶点来。” 虽然这是隔夜茶,但是婢女也不敢说什么了,更不敢问为什么刚吃完饭,还要茶点。 她只能低头连连应是。 然后赶紧出门。 莫溪芜盯着门口的方向,一想到她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漂亮脸蛋,就嫉妒地发疯。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长的鞭伤,纵横交错。 药肆的弟子已经跟她说过,她的脸就算再怎么调养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这些鞭子留下的痕迹,将伴随她一生。 付出代价,必须要让洛夜和洛遁空还有整个浩气宗都付出代价! 莫溪芜压抑着怒火,怪笑起来。 小婢女去外面找到了能用来围炉煮茶的小炉子,又匆匆跑去膳堂拿些点心回来。 此时恰好回自己的弟子小院里洗食盒碗筷的姐姐也回来了。 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便问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婢女抬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她也没对我做什么,但是我就是感觉瘆得慌。” 少女拍拍她的头,“好了,别担心。还有我陪着你呢。” 说着,将小婢女手里的炉具拿走。 “你端点心,我拿这个,我们一起进去吧。” “嗯。” “对了,你今年是不是最后一年时间了?下个月吗?没觉醒仙法天赋的话你就要回家了?” “对,姐姐,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帮助。我想,我可能天生就没有修仙的命吧。我已经给爹娘去了书信,不用等下个月了,等伺候完莫师姐我就离开请风云回家去了。” 两人一路走着,低声交谈闲聊。 直到靠近莫溪芜的院子,这才停下了交谈,两人一前一后,恭顺地低着头走进院子,走进莫溪芜的房间里。 莫溪芜已经从床上起来了,正坐在桌旁。 她的目光不断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量,那是一种嫉妒的,恶意的眼神。 年长一些的婢女不动声色地将小婢女挡在身后,弯着眉眼轻笑:“莫师姐,我给您点上还是您自己来?” 莫溪芜懒洋洋的收回目光:“点上。” 炉具被摆上桌子,煤炭也被烧红引燃放在茶壶的下面。 茶水放上去之后,她灵巧地转身,道:“点心给我,我为莫师姐摆上。” 小婢女便点头,将茶点交给这个从她入宗开始,就一直很照顾她的姐姐。 莫溪芜就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冷笑。 装柔弱的绿茶婊。 自己不干活就让别的女子替自己出头呗,说到底她又没有欺负她。 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给谁看。 莫溪芜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不耐烦地开口:“一个人干活一个人闲着?都是师父派来伺候我的,就少装模作样磨洋工了,快点弄完,弄完了就出去,我看见你们就犯恶心。” 小婢女见状,急忙也上前跟着姐姐一起摆盘子。 她的手脚也是伶俐的,动作有条不紊,莫溪芜还没能给她挑出什么毛病。 于是轻嗤一声,笑道:“果然是伺候人的命,很熟练嘛。” 小婢女闻言,突然抬头直视莫溪芜,虽然声音依旧有些抖,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嗯,奴婢在凡人界的时候,是一户人家的家生子,庆幸有了灵根,才上清风宗来学习。” 但是,哪怕她是伺候人的命,她凡人界的老爷和小姐们也都很好。 他们从来不为难她。 在知晓她有灵根之后,甚至专门为她准备了盘缠让她跟着仙人上山。 现在终于要回去了。 她也很想念他们。 她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多低贱卑劣,对于莫溪芜这带着鄙夷的语气,她的愤怒压住了鄙夷,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 “会伺候人没什么不好。” 莫溪芜皱眉:“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说什么了你做出这幅姿态?” 小婢女咬咬下嘴唇,没说话。 年长一些的婢女急忙弯身行礼:“莫师姐别生气,小妹她就是嗓门大而已,天生的。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姿态’。”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声音响起,“莫师妹,我来看望你。” 时宁容来了。 莫溪芜抬眸扫了眼两人,也懒得跟两个伺候人的婢女多说什么。 她还有接下来的计划要进行,于是凉凉道:“行了,你们退下。” 第275章 中药了 两个婢女出门,时宁容就正好走进来。 婢女在外面守着。 毕竟是大半夜的,一个男师兄来莫溪芜的房间,因此时宁容是没有关门的。 莫溪芜就坐在桌前,安静地掰碎一块点心,也不吃,似乎就是掰着玩。 看见时宁容,她抬头对他笑笑:“师兄,坐。” 说着,亲手去提起汩汩冒着热气的茶水,倒了两杯茶。 时宁容温柔地看着她:“师父托我来看你,身体好些了吗?” 哪里好些,其实依旧是很虚弱的。 就连移动,也极其耗费莫溪芜的精气神,她身上还缠着纱布和绷带,但包裹得没那么难看,穿上衣服后,从外观上看,与正常弟子无异。 莫溪芜笑着推给他一杯茶,“比起在浩气宗的时候,自然是好很多。” 时宁容叩叩桌面,眉眼温柔地看着莫溪芜,“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的是屁话。 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莫溪芜,外面有婢女在,他总不能直接开口讨要。 莫溪芜抿唇笑了起来,喝了口茶水,低声问:“对了师兄,我想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时宁容道:“小师妹要求的,自然。” 说着,从怀中拿出那枚妄妖之眼。 放在桌子上,莫溪芜伸手去拿,时宁容按住她的手。 意思很明显,你先把你该给我的东西给我。 莫溪芜收回手,点点头,“师兄,你先吃点点心,喝口茶水,我有礼物想送给你,马上就过来。” 两个人的谈话,听上去只是师兄妹二人之间互相送点东西,表示感情。 所以站在外面的两个婢女虽然听见了,但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莫溪芜走路走得很慢。 时宁容本就是吃了饭过来的,肚子并不饿,所以吃点心什么的倒是不必了。 只不过莫溪芜这茶水闻上去倒是不错。 刚才莫溪芜自己也喝过,因此,时宁容一点也没有防备,拿起刚才莫溪芜给他倒的茶水,抿了一口。 感觉味道似乎跟自己平时喝的茶水不一样,味道似乎更香一些。 于是直接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杯。 莫溪芜已经感觉身体出现一些热度了,扭头目光看见时宁容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然后她停在了原地。 这可不像是她逃出来的时候,悄悄抛洒在那些狱卒以及浩气宗弟子鼻子前一点点粉末。 时宁容是实打实将焕春散喝下去了呢。 待会药效有多凶猛,可想而知。 时宁容正喝完,看见莫溪芜才走了几步又不动了,偏头微笑着问:“师妹,怎么了?” 莫溪芜脸上笑容怪异,她抬头看向门口,对两个婢女说:“你们走吧,我待会就睡了,明日早点来。” 门口两个婢女闻言,听话地点头,“是,那我们就走了。莫师姐您若是要寻我们,我们就在离这不远的戒律堂杂役弟子小院,进去唤一声便可。” 她们杂役弟子可不是一个人拥有一个院子,而是一群人一起住大通铺。 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几百米的路而已。 能回去,不用一直守在外面看她的脸色和阴阳怪气,对两人来说都挺好的。 而等那两个婢女离开,莫溪芜走又咳嗽着往门口方向走。 她伸手将门关上。 时近傍晚,房间里一下子就有些暗了,幸而桌上还有炉子和火炭的光。 将整个房间照得没那么昏暗。 而坐在桌边的时宁容则是皱了皱眉,心里不满她拿个仙法秘籍还这么磨磨蹭蹭。 现在没有旁人,他也不用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提醒敲打莫溪芜了,于是直接道:“莫师妹,那个誊抄的修仙秘籍不要这么慢吧?我没有在你这里吃茶闲聊的打算,你将东西给我,我将妄妖眼球也给你,这样我便该离开了。” 莫溪芜却靠着房门,看着时宁容,表情古怪地笑了起来。 时宁容看她这模样,脸沉了沉。 “莫溪芜,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我说到做到,虽然你现在跟洛夜不在一起了,你和冷峰之间的事情威胁不到洛夜。但是你既然回来,你也在意你自己的名声吧。” “出嫁之前这么跟自己的师兄乱来,等到大家都知道了,你觉得全宗门会怎么看你?” “而且现在冷峰可是戒律堂的一峰之主,这个事情对他的未来影响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到时候,他一定会恨死你,毕竟他是喝醉了酒,但他却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你自己自愿躺在了他身下,并且主动配合他的。” “妄妖之眼里面,记载得清清楚楚。” 时宁容说着,看莫溪芜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好像在看一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 事实上,在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莫溪芜的。 虽然修真界里面,强大的女修士可以多娶男子为夫婿,但那也是明媒正娶,并且每个人都愿意的。 但是莫溪芜并不强大,她从入宗开始,无名无分自愿跟傅琰风发生了关系。 后面要嫁给洛夜,又在婚前给了冷峰。 这样随便的女子,时宁容确实很恶心,很看不起。 不过现在也是恶有恶报,她得到了她的报应,变成了这幅模样,丑陋不堪。 莫溪芜很热,越来越热了。 但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看时宁容的表情也越来越疯癫:“时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嫌弃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嫌弃我?” “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连跟我多说几句话,好像都被我脏到了一样耶。” “把房门打开,你房间里太闷热。酷暑天,让风进来。”时宁容冷冷道,他不喜欢莫溪芜把门关上。 一下子感觉房间里温度都上升了好几个度。 不太舒服。 但是莫溪芜没有理会他,而是脚步虚浮地一步步重新扑到桌边,把自己埋进臂弯里,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时宁容的眉头也越皱越深,他眼神嫌恶地看着她,“莫溪芜,我不想跟你多说,赶紧把东西给我了,我就该走了。” 莫溪芜突然动了。 她一下子伸手抓住了时宁容的双手,大笑着说:“但是我没写。” 时宁容神情扭曲:“你骗我?” “对啊,我骗你的。我不想写我凭什么给你写,你怎么可以威胁我,我都这么惨了时师兄你怎么可以威胁我……”莫溪芜笑着笑着,就开始哭。 那表情没有丝毫美感,只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但是时宁容不怕。 他的实力本就在她之上,直接转身从另一边的书桌上抓过纸和笔,咬牙低声笑道:“没写?那你就现在给我写,当场给我写。” 说完,一把抓住莫溪芜,强迫她握住毛笔,莫溪芜直勾勾地扭头看着时宁容,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夸张,越来越肆意。 似乎是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笑的事情。 时宁容感觉自己的情况有点不对劲,他手脚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被自己钳制住的莫溪芜明明一张脸明明那么丑陋,性格那般浪荡,但是这一刻不知为何,她的眼眸似乎变得格外勾人。 第276章 稳如老狗 总之,这一夜变得混乱起来。 莫溪芜的目的达到了。 等到第二日,时宁容恢复神志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莫溪芜本来就受了重伤,再加上焕春散药性很猛,昨日夜里,两人的动作自然都算不上温柔,因此,床上甚至到处都是她的血迹。 但是她就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对着时宁容夸张地笑。 气的时宁容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那模样好似被什么肮脏恶心的玩意儿玷污了一样。 莫溪芜捂着自己的脸,依旧笑着,“时师兄,你看你现在还要威胁我吗?” 时宁容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你简直是下贱到了令人无话可说的地步,你竟然敢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他这辈子的名声算是毁了。 莫溪芜连衣服都不穿,任由被子肆意地散乱着,半遮半掩她的身体。 她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时宁容,轻声问:“我给过你机会啊。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逼我,你逼我干嘛呢时师兄?你看,现在不好了吧,把自己搭进来了。” 时宁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又要给莫溪芜一巴掌。 莫溪芜怒道:“你敢再动我一下,我立刻将你我的事情在宗门宣之于众!” “你说,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并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师父知道了会怎么样,我要是再对她哭一下呢?” “真不是东西,我身上这么多伤都还没有好,你竟然敢对我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猜,宗门的舆论会怎么议论你?时师兄?” 时宁容原本扬起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中,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重视外在形象的男人,可以说莫溪芜这一招彻底将他拿捏了。 “你,你,你好!好样的,莫溪芜!” 天快亮了,时宁容不敢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待会她的婢女们来伺候莫溪芜起床,或是药肆的弟子们来给莫溪芜换药要是发现了他和她之间的事情,他就被彻底毁了。 尤其是莫溪芜刚刚说的那些。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就是在报复他威胁她,毕竟她和冷峰之间的龌龊已经洗刷不干净了,为了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和威胁,她选择破釜沉舟,并且把自己也一起拉入泥潭。 甚至不惜利用她这副重伤的躯体。 这女人,不仅恶心下贱,还心思深沉,连他都不慎被算计了。 “以后我不会来找你,你好自为之。” 时宁容说完,快速套上自己的衣服跑了。 只留下房间里莫溪芜抱着自己的被子哈哈大笑,就好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不过房间里的一片狼藉,莫溪芜是不可能清理的。 时宁容去得匆忙,又是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子,自然不会记得房事过后凌乱的房间床被以及暧昧的气味。 日出东方,两位婢女按时来伺候莫溪芜起床,并带了早上的食物。 一进屋子,两人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两人都未曾经历过人事,但做丫鬟的总之是要伺候主子的,在深宅大院里自然是什么都懂的。 见两人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被惊到,一动不动的样子,莫溪芜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过来伺候我?” “还有床单被褥,全都给我换一套,拿去清洗。” 两人闻言,也不敢再发愣,匆忙上前。 年长些的婢女想了想,把手中食盒给小婢女,吩咐道:“你去给莫师姐摆放晨食,然后把桌上那些凉掉的茶水以及隔夜的点心拿出去处理了。” 说完,才走到莫溪芜的身边,准备替她收拾床铺,准备扶她起来梳洗,然后将她床上这些斑驳狼藉的被褥床单全部拿去洗了。 莫溪芜看了眼这婢女,是个很普通的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样子,比那桌边的那个年长些,这几日似乎一直在维护着那个婢女。 莫溪芜突然笑了声,然后懒洋洋道:“让她来伺候我。” 婢女一愣,“莫师姐?” 莫溪芜抬眸看她,那张布满可怕伤疤的脸变得狰狞无比,一字一句问:“听不懂吗?我要她来伺候我。” 两人相视一看。 只好接受她的安排。 只不过这一次,就连她,也看出了莫溪芜对小婢女的敌意。 明明有两个婢女,但是莫溪芜固执地只使唤一个。 就连年长婢女想要帮忙,都会被她训斥。 等到药肆的弟子们来替她换药,两个婢女才总算是能凑在一起轻声说些话。 小婢女还在揉搓她的床单和被褥,那些污秽尚能清洗,血迹却无论如何揉搓,都搓不干净。 “她真的在针对你。”年长的婢女一边帮她搓洗着,一边认真地说。 小婢女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笑着说:“没事,过几天我就能回家了。但是,姐姐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年长的婢女想了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道:“你长得很可爱,虽然不是那种明艳的漂亮。但是跟之前的莫师姐很像,所以我觉得她在嫉妒你。” “她作为宗主疼爱的弟子,她的脸,她的身体,已经全部被毁了。可是你这个奴婢却比她幸运,她嫉妒你,她心理变态。” “我觉得你说得对。真的变态极了。”小婢女低头看着盆子里的东西,低声说,“受伤成这样,怎么还能这般行事。难怪昨日会让我们先离开,你说那个人是谁,是不是昨日傍晚来寻她的时师兄?” 两人面面相觑,但是却不敢多加猜测。 这不是她们该随意议论的事情。 而莫溪芜身上的痕迹,自然也是瞒不过药肆的弟子。 不过医者仁心,这终究是莫溪芜的私事。 于是,只浅浅地提醒了一句,半月内还是禁房事对伤势更有好处,便离开了。 而另一边,林正正为举办弟子大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他从未主持过这么大型的会议,流程其实不是很清楚,做起事情也好似一团乱麻。 他本来昨日想找时宁容跟自己一起干活,但他竟然不在弟子小院,不知去了哪里一夜未归。 除了时宁容,还有谁有举办宗门大型会议的经验…… 林正很快想到两个人。 只是那两人态度越发冷漠肆意了,从阿芜回宗到现在,他们竟然好似事外人一般,连面都没露过—— 此刻,崔伏时和慈舟在丹峰亭子里喝茶聊天。 林正脸色难看地带着弟子过来,看见他俩悠闲惬意地闲聊,林正直接甩袖落座。 “你二人倒是清闲?宗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从始至终都没出面?” 是的,就连那天莫溪芜回宗门闹的动静那么大,所有长老都出面了,只有他俩稳如老狗,没出现过。 慈舟温和一笑:“宗主您的弟子,自然不劳我们操心,我相信宗主能处理好的。毕竟您是拼能力上任的宗主。” 崔伏时也点头:“说得对,说得对。” 明明是恭维的话,但是林正听着,心里却非常窝囊,感觉被人闷头打了一棒。 他就是处理不了,才来找这俩来的。 还有那一声声“宗主”,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慈舟是在嘲讽他不是靠本事上位。 第277章 组织个蛋 崔伏时对上任宗主也这样,对自己也这样,对全宗门的长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所以林正对崔伏时倒是无所谓。 但是慈舟他的地位明明已经低于自己了,凭什么还跟自己对呛。 于是,林正一下子就不开心了,“慈舟长老,你何必这般阴阳怪气地说话。” “你我公平竞争,投票的人不是我,是其他长老,你要是有怨言,就去跟他们说去,现在好歹我是清风宗的宗主,请你对我尊重一些。” 慈舟微笑:“宗主说的是。但是我觉得我对宗主您很尊重了。请问哪里做得不到位,您说。” 林正一噎,还真说不出他的问题。 自己看来明明是阴阳怪气的称呼和话语,他咬死了这就是尊敬,林正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林正又道:“阿芜回宗了,你们应该都知道,关于她的遭遇,我想你与崔老都听说了。我决定明天召开宗门弟子大会,处理这件事情,必须要浩气宗给我们清风宗一个交代,你们觉得如何?” 慈舟:“宗主您说了算。” 崔老也点头:“对,你说了算,你说了算。她是你的弟子嘛。” 又是这句话。 简直就跟不粘锅似的,完全不想管这件事? 林正感觉自己一肚子的火,看来想要他们主动开口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直接开口道:“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阿芜有了奇遇,她手里有很多的仙术秘籍,还是能给宗门弟子人手誊抄一本的那种特殊的秘籍,我觉得这算得上是清风宗开宗以来,一等一的大事了,所以我需要所有的长老一起商讨组织这场史无前例的会议。” “崔老和慈舟长老二人,作为宗门资深长老,自然是要参与并主持会议的,我打算将这个事情交给你们二人去办。” “你们两个人都有过组织举办宗门大型会议的经验,这个事情,我觉得你们两个是最合适的。” 林正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拍板盖棺的语气。 慈舟和崔伏时两人都愣了愣。 崔伏时戏谑地看向林正,叹气道:“不是我说,林宗主,我都退居闲职多少年了,早就已经不干这些活了。怎么还让我来?” 林正一脸理直气壮道:“崔老,之前古宗主在的时候,你的那一份责任由他担着了,但你毕竟是一峰之主,一派长老。现在古宗主走了,你也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否则的话,总不能养着你吃白饭吧,你说对不?” 崔伏时冷笑了一声:“我可不去,你真要嫌弃我吃白饭,那就把我赶走呗。” 林正皱眉:“你这崔老,说这气话做什么?” “我也不去。” 悠悠闲闲的一句话,轻飘飘地开口了。 林正看向慈舟,脸色有点深沉难看,“慈舟长老,你这是何意思?” 慈舟怀抱拂尘,喝了一口茶,轻飘飘道:“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不想干。为什么非要让我主持,那是你的弟子。” 林正站起身,质问道:“可是不替我阿芜讨回公道,她的心就被伤到了,被伤到了又怎么可能把那些仙法秘籍交给我们宗门?你这是为了一点私仇,连宗门发展都不顾了?” 慈舟心里想的,还确实是不想顾这宗门发展了。 发展得越快,离死期就越快。 他脑子坏掉了才这么干。 更何况,这个林正,明明是超过自己能力范围了,所以来找他和崔老干活。 还扯着大旗,一副他们理所应当的样子。 以前宗主虽然会把事情交给他干,可那是他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 林正呢? 从上任到现在,干过什么活? 光享受宗主的待遇和权力了,干的活还不如他那个半路新收的弟子时宁容呢。 不过时宁容也不是个好的。 他是个弄权之人。 古元天逝世不久,他明明想要拜自己为徒,结果看见戒律堂那一脉跟浩气宗的洛家父子搭上关系了,他便倒头换了个师父。 亏他还准备好了拜师礼。 现在想想,幸亏没收了他。 心里想法百转千回,面上,慈舟还是怀抱拂尘一脸慈祥的微笑:“哎呀,我每天事情已经够多啦,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再组织宗门弟子大会,不过宗主如果非要让我参加,给我安排一个位置,我一定会到场的哈。” 林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什么安排位置到场,什么安排位置到场?他要的是他去安排这些! 不然的话,靠自己根本不行。 林正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俩别胡搅蛮缠了,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我是以宗主的身份来通知你们的。这次的宗主大会,你二人安排妥当,就这样。”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慈舟坐在原地,脸上的笑都凝固了。 崔伏时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背影,“这,这,有病??” 慈舟:“当峰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脑子好像有些脑疾,现在当了宗主,更严重了。” 这宗门迟早要完。 不对,这整个修真界都迟早要完。 崔伏时:“怎么说?” 慈舟慢悠悠地嘬了一口茶,“崔老你觉得我们怎么做?” 崔伏时:“我觉得,我们组织个蛋,组织。权当没听见,到时候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们,这宗门毁了你有所谓吗?你怕被革职吗?” 慈舟:“自然是没所谓的。” 崔伏时捋了捋胡子,落下一子:“那就对了,来,下棋下棋。” 第278章 我有一点要求 慈舟和崔伏时二人,完全没有把林正的宗主命令放在心上。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所谓的大会。 明明就不是属于他二人的活,就因为林正不懂,林正是宗主,就想强加在他们身上。 他们又不是什么吃闷亏忍辱负重的少年孩子,林正的打压和命令注定落空。 至于那所谓的修炼功法,不修炼更好。 大家安安心心地当凡人了,这世界也不至于诡物横行。 对宗门而言,莫溪芜脑子里的仙法秘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机缘。 对他俩而言,什么都不是。 其实慈舟现在都有点想明白了——修士们所谓的斩妖除魔,其实不过是诡物世界里的“大鱼吃小鱼”。 那些诡物说不准也是借着凡人的身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过不断的更换躯壳,逐渐被这个世界承认。 然后终于能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示人,残害百姓以人为食。 而高等级的诡物们,被这方世界太过排斥,所以不得不培养更高等级的容器来让自己逃离它们原本的世界,来到这个它们不该存在的世界。 当然,这只是慈舟的一个猜测,但是不论真相如何,总之事实不会改变:修炼成仙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他们已经觉醒,自然不会助纣为虐。 林正不知道自己代表宗主的命令,也没有让两个老家伙听话。 他想当然地觉得,既然自己都已经下了宗主命令了,他们自然会按照他的要求照办,一想到明天的宗门弟子大会有了着落,林正也算是放下了心里一件沉甸甸的事儿。 等回到宗主大殿,林正一撩衣摆,准备干活。 但是他看着桌上的案牍,突然之间,竟然感受到一种无从下手的无措感。 平日里他不干这些,这个时间段,是时宁容在这里帮他干活。 对了,时宁容呢? 怎么还没有来? 林正抬头看了眼大殿,问旁边执法弟子:“你们大师兄今早来过吗?” 执法弟子摇头:“启禀宗主,今日大师兄没有来过。” 林正道:“还没有?你去他院子里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弟子应道:“是。” 他离开宗主大殿,去找时宁容。 时宁容以前是古元天的弟子,所以他的弟子小院本就在主峰,在拜师林正之后,也没有跟林正其他弟子一样,搬去戒律峰上,因此离得不远。 此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疯狂擦洗自己的身体。 那媚药的药效很强劲,但却不至于让人失去意识。 所以,昨日夜里他与莫溪芜之间的荒唐事,他记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昨日的事情,时宁容就忍不住恶心干呕。 他拿起水瓢,不断地往自己身上浇水,用丝瓜瓤搓揉着皮肤。 浑身已经被搓得红肿破了皮,他都似乎毫无所觉,继续用力搓着。 哗啦啦的水声中。 有叩门声响起,“大师兄,大师兄在家是吧?宗主让我来找你,并询问你怎么了,今日为何没有去宗主殿当值?” 时宁容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水里,双目有点通红,呼吸急促又痛苦。 他扭头看向外头,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让外面的人听出异样,“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告假一日。请师弟帮我向师父转告。” 那弟子闻言,应道:“明白了。师兄好生休息。” 门外弟子离开。 时宁容再度开始疯狂揉搓自己的皮肤。 一边呕吐,一边揉搓。 可怜的霁月清风的大师兄,从今以后,对女人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而另一边,弟子很快回到宗主殿。 他站在大殿里,将他去时宁容小院后了解到的事情悉数告诉林正。 高座上,林正的眉头深深皱起。 呵。 身体不舒服? 是心里不舒服吧? 果然不是自己一手带的弟子,是靠不住的。 在需要他的时候,他玩失踪,现在甚至连他平日里该处理的宗务,都不来做了。 怎么? 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给他的活太多了,所以在无声地反抗自己吗? 心里的不满一点点堆叠。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通传弟子进来,低头道:“启禀宗主,傅长老求见。” “副长老?哪个峰的副长老?”林正没反应过来。 弟子立刻道:“抱歉宗主,是弟子说话失了分寸。傅琰风长老求见。” 名字带着傅字的,这么称呼其实不礼貌的。 他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听见林正询问,这才将全名报出来。 “是他啊……” 原来是个弟子,也是这一届的优秀弟子。 林正之前还挺看好这个弟子的。 但是没想到他的机遇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竟然被宗门的护宗神兽看中了。 人就是这样,弟子可以优秀,但是不能超过自己,这样就会让自己很没面子。 虽然傅琰风的地位没有超过自己,但是从弟子一跃成为长老,还是让林正心里不太舒服。 要不是阿芜和浩气宗结姻,将他送上了清风宗宗主的位置,他现在就是跟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平起平坐。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林正将心里对时宁容的不满暂时先压下去,抬头对通传的弟子道:“让他进来吧。” 傅琰风很快进来,他穿着一身青白双色的衣裳。再加上他冷俊的容貌,更显得气质非凡。 对着林正鞠了一躬,傅琰风冷冽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宗主。” 林正抬头,露出一个庄严的神情:“何事?” 傅琰风抬眸平静道:“距离古战场秘境已经过去数月,之前各位长老一同讨论过,将琰风设为新的长老,只是授权仪式一直耽搁了,所以琰风来问问您情况。” 林正是把这个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了。 今天傅琰风突然来,他才想起来,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顿了顿,林正接着道,“这样吧,明日便要召开全宗门弟子大会,到时候便在大会上将你的事情办妥。琰风长老你意下如何?” 这声长老唤得很违心,全看在护宗神兽的份上了。 傅琰风又道:“我有一点要求。” 第279章 零个人在准备 林正道:“你说。” 傅琰风道:“现在清风宗几个堂设置已经很完善,平添一个堂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有每个峰的监督管辖权。” 林正闻言,眼神不敢置信地看着傅琰风。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这叫一点要求? 一个小小的后生仔,口气这么大,几个峰的监督管辖权,这不就是凌驾于几个峰之上的权力吗? “不合适。”林正想都不想,直接一口拒绝,“你的年龄不足以担任不说,几位长老也不会同意你的这个要求。” 傅琰风抬头看他,脸上表情很冷静执着:“长老们不同意。那宗主您呢,您的想法是什么?” 林正委婉地道:“琰风啊。虽然说你现在确实是宗门的准长老了,但是你毕竟只是个晚辈,你这个要求有点过了,或许戒律堂你可以与你冷师弟一起执掌。一个峰可以有两个长老执掌,你为正他为副,你觉得如何呢?” 傅琰风:“不如何。我就这一个要求,我希望宗主能满足,要是宗主也没有办法做主的话,我可以请示老祖一番。” 他表情淡淡的,说话声音也淡淡的,没有半分后退。 方才被慈舟和崔伏时冒,再加上时宁容不听话的事儿,林正的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 现在被一个晚辈这么冒犯,他一下子就生气了,正要怒声斥责,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傅琰风的身上释放出来。 古老苍朽的力量令林正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那种压力很像是老祖给自己的感觉。 神兽赑屃! 它在给自己压力。 林正一下子大汗淋漓,又惊又怒,让一个小辈掌握了驾驭赑屃神兽的力量,这简直是对他宗主权力的一种挑衅。 他要去找老祖,让他压制傅琰风。 总不能他堂堂一个宗主,却被一个年轻人牵着鼻子走,要是让外人知晓了,清风宗这偌大的宗门还有何面子可言? 心里正这么想着,却听见脑海里一道声音响起: “按照他说的做就行。” 是林恒的声音。 林正惊讶至极,他看了傅琰风一眼,在心里和老祖进行沟通。 “这不合适吧,老祖?他还是个晚辈,这么做的话,岂不是打其他几个长老的脸?” 高高的阁楼中,林恒脸色平静。 对于这些权力争夺,他真的无心管理,人类的劣性根就是争权夺利。 现在他们人性还没有被吞噬,所以追寻着本能。 可赑屃不一样。 赑屃是前辈,也是头批降临这个世界,并发现这里能成为它们新乐园的开拓者。 它不知道换了多少具壳子,上一个合适的壳子已经崩坏。 但是它的仙法天赋是石化,所以它收敛起自己的思维和意识化成清风宗的一座山峰,成为清风宗的护宗神兽,与自己一同守护清风宗百年,偶尔被唤醒,作宗门工具远行。 甚至,就连自己的这幅躯壳,也是在它的帮助和培养下夺得。 现在赑屃终于找到第二个能为它所用的躯壳。 他必然是站在赑屃这边的。 “神兽赑屃的意志,也是我的意思,如果有人持反对意见,那便让他来找我说。” 林恒说完,就不多说了。 最近他感受到了一缕突破斩尘境的契机,它就要彻底占用这具肉身,不再被世界排斥,不再需要长时间躲藏在这一方阁楼之上了。 自由。 多么令人着迷和向往的一个字眼啊。 雪玉白骨般的长足划开虚空,无尽黑暗里,一颗颗猩红闪耀的眼睛盯着王蜂。 这些都是被关押的诡物。 它们数量庞大,密密麻麻令人震惊。 那猩红的眼神中,藏着无限的羡慕、疯狂与渴望。 想要自由,想要自由。 想要脱离牢笼,自由行走在这天地之间! 雪色王蜂复眼闪动,对它们笑得从容:“总有机会的,一直不都在这么按照计划进行吗?大家,不用着急。” 牢笼中的,请耐心等待。 千万同胞已经在容器的体内蛰伏。 金丹是它们的卵,元婴是它们从卵中孵化,斩尘则是它们彻底斩除那炼狱对它们的桎梏,在这美丽的新世界重生—— 这世界,终究是属于它们的。 宗主大殿里。 林正嘴角抽搐,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老祖的指令。 但是对于老祖的要求,他也不得不答应。 于是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抬头对傅琰风勉强露出一个笑:“琰风长老,你的要求,我应下了。我会在明日全宗门大会上宣布你的任职。” 傅琰风心念微动,让赑屃收起一身的气势。 他微微颔首,对林正道:“感谢宗主的信任。” 说完,也不管林正的表情如何,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等他走后,林正才一脸憋屈地低声道:“简直是……简直是……” 一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本以为古元天死了之后,他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存在。 没想到就算是当了宗主,也要遭受到这么多的钳制。 难道说以前古元天过的,一直都是这种日子? 该说不说,林正还真是猜对了。 宗主只是老祖掌管清风宗的代行者。 他以为的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只是林恒的一个傀儡。 看了眼这桌上众多宗务,林正看了一会儿,便直接撂担子不想干了。 太累了。 时宁容身体不舒服,那就等他舒服了再来处理。 别以为装病就能躲过。 宗务都堆在那等着他,若是他依旧不想做,那就滚去别的峰,看看有无人收留他。 更别再想来当这个宗门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了。 现在,还是去看看阿芜情况有没有好一些,才是要紧事。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都在可把控的范围。 林正心情甚好,缓步前往戒律堂。 路上碰到戒律堂的弟子,向他恭敬地问好。 “宗主,您来看莫师妹吗?” “宗主下午好,宗主,明天的会议是不是还如常举行?” “宗主,莫师妹太可怜了,我们一定要让浩气宗给我们一个妥善的交代!” 大家当然不止是简单地关心莫溪芜。 而是关心这件事情早点处理好了,他们能早点白嫖几本修仙秘籍。 这东西太珍贵了。 高档的秘籍全在藏书阁里,一般弟子入宗,发放的都是低级仙法秘籍。 而且每个人还都不太一样。 全看个人挑选。 有些弟子终其一生,都只有一本或者两本仙法秘籍能使用。 莫溪芜这次回来,带回的消息可以说震惊全宗门,所有人都在义愤填膺站在莫溪芜这一边。 并且期待着他们将人手一本的仙法秘籍。 林正也含蓄地点头,并回答他们,“已经在安排与准备。明日一切都会有通知,放心休息吧。” 丝毫不知道。 明天的大会,零个人在准备。 第280章 且看看到底罚谁? 对于外面发生的这一切纷纷扰扰,江西西半不知情。 一心在道法峰练习室里面,疯狂地锤炼自己的丹田和灵气。 又过一夜,江西西感觉自己锤炼得差不多了。 炼气期修士不是什么大境界。 丹田紫府本来就小得可怜,她现在的境界,已经锤炼得足够扎实,现在随便来个比江西西境界高或者跟江西西境界相同的弟子查看江西西的境界,会被她低微的境界表象所迷惑。 江西西走出练习室,看守的弟子都不由得多看了江西西两眼。 现在的她,境界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涉足炼气期的小弟子。 哪里还有半点,炼气期巅峰境随时可能会突破的天才修士的模样。 他们不理解! 修仙境界真的有必要这么扎实吗? 人家都想要早点突破,提升修行的速度,早日登上那不死不灭的斩尘境。 他们江师妹竟然,把自己的境界锤炼到这种地步去了? 瞠目结舌。 不过,虽然心里不赞同江西西的行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修仙领悟。 所以他们也不多说什么。 看见江西西出来,两人便关闭了练习室,拿着武器准备离开。 江西西看见两人的举动,问道:“练习室不是全年开门的吗?” 两个弟子闻言,向江西西解释:“江师妹,你一直在这练习室里面闭关,可能没有听说,今天宗主要召开全宗门大会,所以我们现在准备过去主殿广场集合。” “是的,今天全宗门弟子都要参加,你看这练习室今日没有人来。不过正式的通知还没有下发过来,但这是宗主亲口说的,我们害怕耽误了参加会议,所以只能先过去看看情况。” 江西西闻言,明白过来。 难怪她在练习室里面的时候,除了她自己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平日里这个时间点,都有些勤奋好学的弟子进练习室里面修炼了。 向两个道谢后,江西西告辞。 她往自己的丹峰堂走,一路上确实遇到了很多行色匆匆的弟子,全都是往主殿广场那边方向去的。 从他们的交谈中,江西西拼凑出了莫溪芜事件的大概。 不过。 莫溪芜在古战场秘境得到书箱?里面有许多本修仙秘籍? 江西西摇摇头。 必然是假的,估计是莫溪芜从自己的系统手里兑换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给洛夜知道了。 这个蠢货,被洛夜所算计,现在应该是想要煽动整个宗门为她报仇。 不论是宗门高层还是宗门弟子,看在她那几本仙法秘籍的份上,也会与她站在同一边。 不过清风宗的底气,来源于林恒。 洛夜再天才,未成长起来的时候,清风宗依旧有人能与他五五开。 而洛遁空,有林恒压制,自然不是对手。 现在的清风宗,有与浩气宗叫板的实力。 这样想来,莫溪芜的计划应该能成。 江西西心里这么思考着,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西西。”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坐在她的水隐身上的慈舟长老。 他依旧怀抱着拂尘,一脸微笑。 比起以前的慈悲面相,觉醒后的慈舟长老,身上多了些许从容和豁达的气质。 驴妹很久没有见到江西西,便哒哒哒迈着小碎步走到江西西的身边,用头蹭她。 江西西摸摸它的头。 慈舟上下打量了江西西的境界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锤炼得不错,快回到炼气期初期阶段了。” 江西西道:“嗯,下一次锤炼,便是等下一次我抵达炼气期巅峰境之后了。反复锤炼,直到我再也无法压制我的突破。” 慈舟闻言,便翻身从水隐身上下来,将手中缰绳交给江西西,“既然如此,你的爱宠我便也该还给你了。” 这几日骑习惯了驴。 还给江西西后,慈舟心里怪有点舍不得。 他心想,自己抽空也搞头驴来当坐骑好了。 江西西朝他鞠躬:“多谢慈舟长老这些日子的照顾。” 慈舟笑道:“你要回丹峰堂?” 江西西应道:“是,先回去换洗一身衣服。” 这几天她都没回去,每天吃了饭就是锤炼,刮风下雨又出汗的。 身上都有点臭了。 慈舟道:“那吧,我们边走边说。” 江西西惊讶地问道:“慈舟长老也去丹峰堂吗?我听闻今日宗门召开全宗大会,大家都在往主殿广场赶,您不需要会道法堂吩咐一番,或者是带领众弟子过去?” 慈舟微微一笑,一脸意味深长:“这会,开不了。” 只有一个坐骑,江西西便牵着与慈舟一同走路。 在听闻林恒昨日来丹峰堂让慈舟长老和师父一起安排会议这话之后,江西西都无语了。 当真是脸大如盘。 她师父崔伏时,都几十年没干过活了,况且他现在就是个普通老人,根本不是修仙者。 宗门里虽然大家都尊称他一句崔老。 可实际上,他现在是宗门最低端的存在,竟然理所当然地让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年人帮他们修仙者做事? 倒反天罡! 至于慈舟长老,他本是最有可能的宗主继承人,有能力有支持者。 他靠着浩气宗的结姻把这位置抢了去。 现在却让慈舟长老来干活? 怎么不把宗主的位置也让给他呢? 尤其是最后竟然那么理所当然地命令他们将这件事情办妥,然后扬长而去。 简直不要太恶心人。 “一点本事都没有,惯会使唤人。”江西西语气平淡又冷漠地评价。 慈舟微微扬眉:“是啊。所以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他我要给他办这场大会,他自以为是,那就要让他付出自以为是的代价。” 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么自恋,就让他在全宗弟子面前丢脸。 对于自己这个几乎快要成功的容器,林恒可不舍得把自己弄死或者是弄残。 至于其他的惩罚。 罚俸禄?罚他拥有的仙法秘籍?罚驱逐出宗? 似乎都没啥可怕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该是宗主负主要责任,长老们协助负责的。 慈舟弯眸轻笑。 且看看这场乌龙闹大之后,林恒动怒的话,是会选择罚他还是罚林正。 第281章 无人主持的会议 因为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这几天的空气显得很清新。 清风宗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地聚集在主殿广场上了,一圈一圈的石阶拾级而上,众人按照自己的派系批零坐着。 按照以往开宗门大会的惯例,这个时候广场的中央应该已经摆好桌椅以及各种会议需要用到的东西。但是现在时间已经快要正午,广场的中央却没有任何的东西。 看上去似乎没有半点要开大会的迹象啊。 “怎么回事?今天莫不是不开会吧?” “应该不会,昨日我们不是遇到了宗主吗,他亲口说的今日要召开宗门大会,这难道还能有假?” “可能今年的宗门大会准备简单召开,毕竟宗主才刚上任没多久,总不如前宗主办得娴熟体面。” 众人窃窃私语交谈着,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次的会议,压根就没有人主持。 而与此同时,林正在宗主大殿急疯了。 他愤怒地看着回来与自己通报的弟子,不敢置信地问:“广场上一点布置都没有,全宗大会的通告,也没有拟出来?那慈舟呢,慈舟和崔伏时两个人怎么说?!” 弟子嗫嚅道:“慈舟长老和崔伏时长老,没有到场,弟子去了道法堂找慈舟长老,但是道法堂的弟子说慈舟长老一早就出门了。” 莫溪芜的伤虽然没好全,但是今天的大会是事关她的。 所以林正一早就将她接到自己身边了,准备带她一起出席这场会议。 顺便也是展示她在林正心里的地位。 此时听见师父和弟子之间的交谈,她抬头惊讶地问道:“慈舟长老出门了,但是没去广场?那他去哪里了?” 弟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他去丹峰堂喝茶了。” “什么?!喝茶?!!!”林正再度提高了音量,甚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从首座上站了起来。 弟子瑟缩了一下脖子,点头:“……是。” 莫溪芜手指死死地互相抠着,心中恨极,但是面上却摆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她抬头看向师父,问道:“师父,今天的会议,慈舟长老是不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因为宋青雪的缘故,对我有意见,因此也不愿意组织大会。” 这个贼老东西。 竟然误她的事儿。 林正现在对莫溪芜很是宝贝,她在浩气宗本来就受了打击,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逃出来,哪里舍得她再难过。 于是立刻拉过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你别多想,宋青雪和你之间的事情谁也没资格说什么,是傅琰风自己选了你,才导致他二人关系破裂。他怪罪到你身上就是黑白不分!你在这里待会,让这些师兄师姐们陪着你,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师父我去一趟丹峰堂,找他二人一趟。” 他已经跟老祖说了今天要开全宗大会的事情,为了让老祖重视莫溪芜在浩气宗遭遇的一切,林正刻意提了莫溪芜的机缘,告诉他徒儿手中掌控数本能抄录,并且大规模分发的仙法秘籍。 老祖听完,对此很重视,虽然本人不出面,但是他的神识会笼罩整个会议,相当于亲临。 今天这场会议,林正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和变故。 他必须赶紧去找慈舟和崔伏时,看看他俩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林正匆匆来到丹峰堂,在亭子里找到了慈舟和崔伏时两人。 周围鸟鸣啁啾,空山新雨后的惬意感令人浑身毛孔舒畅。 两人喝着香茗,下着棋,好不惬意。 简直和平时松弛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将他们今天本应该去做的事情完全置之脑后了。 林正压抑着怒意上前,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和善的笑:“两位长老怎么还在对弈喝茶,是不是把今日清风宗的正经事儿给忘了。” 崔伏时摇头晃脑,“没忘啊。正经事不就是喝茶下棋吗?昨日我与慈舟没能分出输赢,今日我必定拿下他!” 慈舟微笑:“请崔老指教。” 林正看他俩这样子,心里的怒意直接压不住了,质问道:“二位长老,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安排你们做的事情,你们直接没有做,你们知道今天的大会,林恒老祖也非常重视吗?” 慈舟抬头,依旧是一副微笑的神态:“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正怒极:“你就不怕老祖责罚?” 慈舟缓缓摇头,“实话实说,不怕。我不服你,所以你也别想安排我做任何事情,至于昨日你的命令,我与崔老从未答应过,是你自己太过自负,擅自做了决定。” 林正心里一寒。 所以说,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俩真的一点都没有准备这场大会。 现在他这是骑虎难下了。 弟子们基本上全都去了中央广场,现在估计老祖也已经观察整个宗门的情况了。 林正的脸色又青又白。 如果是换成别的人,他现在都要动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但是他面对的是慈舟。 宗门里除了老祖之外,唯一一个实力压过他的长老。 自己要是出手的话,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林正被气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看着两人又继续悠哉游哉地开始喝茶下棋,木愣地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半晌才怒道:“你俩,你俩简直是岂有此理!” 崔伏时落下一子,抬头,“我们就这样。我一直都这样,大不了你将我们赶走?” 这话说的。 林正冷笑一声。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真是很想赶走他们,但是不行。 崔伏时为何会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者,全宗门都知道,他是为了宗门,为了救宗主。 前宗主才刚过世半年时间不到,他上任便将人赶走。修真界还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清风宗? 至于慈舟,那更是没资格将他赶走。 慈舟在道法堂和整个宗门的人气比自己这个当宗主的都还要高,赶走他,那道法堂的弟子们绝不同意,说不定还有可能直接造反,跟着他一起离开。 这么多弟子离开宗门,这股力量不论加入到哪一宗,对清风宗都是不利的。 林正表情难看至极,就在这时,脑海中一道传音响起:“林正,大会准备得怎么样?” 虽然是问话,但是语气却不咸不淡。 上位者向来如此,他们皆是喜欢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显然是神识笼罩主殿广场,发现了和往常并不一样,无人主持,也无弟子进行会议的准备。 第282章 天生的坏种 林正汗流浃背。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那悠闲自得下棋的两个长老,甩袖转身。 一边离开这让他烦得要死的丹峰堂,一边在心里低声下气地回答林恒。 “启禀老祖,我这是上任以来,第一次举办全宗门的会议,所以时间上出了差池。对不起……” 那边传来低哑的笑声。 林正心头只觉得发麻,自己的借口确实太低劣了。尤其是从他嘴里告知了老祖,会议今天举行,现在又出尔反尔说未准备周全。 心下一紧,只能将真相全盘托出。 “对不起,老祖。这个事情也不单单怪我,我明明通知了慈舟和崔伏时两位长老,他们也口头上答应了,可是却阳奉阴违地不去做!这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慈舟厌恶我,憎恨我抢走了他的宗主之位,所以给我使绊子!但凡他们告知我,他们不愿意干这个活,今天也不会让老祖这么生气。” 林正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 都是慈舟和崔伏时两人一手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他义愤填膺地指责他俩。 等到将胸中的郁气全部抒发出来之后,才听闻林恒淡淡的一声叹息。 他问:“你现在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林正浑身一下子就僵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老祖。” “我对你很不满意。古元天在的时候,从未让我操心过宗门内的大小事务,但是你……自从上任,没有一件事情你办得让我舒心。” 林正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强大的视线所注视着,莫名的压力让他浑身颤抖。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心脏位置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紧,剧烈的痛苦让林正快要喘不过气。 他用力抓住自己胸口位置的衣裳,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林正。林正……” 老祖林恒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笑得有些开怀和讥讽。 但是他的性格和语气向来都是很淡很淡的类型,要积累多少失望,才让他现在这笑声都能让人听出他的情绪。 “你和我竟然是几百年前的一家人。你我都姓林,你上位的时候,我也曾对你寄予深厚的希望。但是你却一次一次……” 话没有说完。 只余下又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正艰难地发出荷荷声,心脏揪痛的感觉太过锥心刺骨。 这种异常的感觉,是在他与林恒产生那种亲密的联系之后才有的。 林正明白过来,林恒曾经给予他的精血,不仅仅让他俩之间可以在整个宗门内进行联络,更是将他的命交到了林恒的手中。 “对、对不起……老祖……是我……的错……” 他艰难地道歉,祈求老祖放他一马。 但是空中那道注视着他的无形视线,就像是铁石心肠一般,不为所动。 等到林正面部表情扭曲,浑身蜷缩成一个虾子,狼狈地满地打滚许久,林恒才命令他心脏中盘踞的子虫不再折磨于他。 汗水已经浸湿他的衣裳,身体疼痛的余韵还没有退散。 林恒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身为宗主,办事不利,竟还推卸责任。无论如何,你为宗主,这些事情该以你为主,你若能力不足,还怎么掌控宗门前进方向?” “宗门会议既然没有发通告,今日开会便只是小道消息,不算大的失误。将会议推迟至三天后,你好好准备,这一次不要假借他人之手。这是对你的磨炼,宗主一位,从来就不是让你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职责的。” 这是老祖在替他找补圆谎。 林正苟延残喘般应道:“……是。” 林恒又道:“你的徒儿莫溪芜,我带走了。会议虽然推迟,但是关于能书写的仙法秘籍这个事情,我要提前弄清楚,你不必担心她的去处。记住今天的惩戒,以后多多磨炼自己,做好了我会奖励你。” 林正低头继续应道:“是。” 他低垂着头,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上,等了很久,直到来自虚空的威压彻底消失不见,预示着林恒的意识离开了,林正这才缓缓从地上爬起。 他看着前方的路,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太强悍了。 那种心悸又害怕的感觉。 心中的忌惮和恐惧散去之后,林正心里产生的是一股浓浓的向往之情。 他也想变得这么强大。 要是他足够强,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慈舟根本不敢与他叫板,而林恒。 林恒也将被他踩在脚下。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侮辱他。 林正恍恍惚惚。 似乎看见了自己未来,他伫立于修真界的巅峰,傲视群雄。 想变强。 好像想变强……不论运用任何手段,不论付出何种代价,他一定要变强! 极度的渴望喷涌而出,丹田里的元婴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 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小小金人裂开了一个诡异而邪恶的笑脸。 他的身侧似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肉足,在丹田元海中浮浮沉沉。 林正没有察觉到自己元婴的异常。 他只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从丹田中喷涌而出,好似洪水,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丹田七窍。 那种感觉,和他从金丹期晋升元婴期的感觉一模一样。 林正回过神来,便是震惊与狂喜交织错杂。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我,我竟然突破了!我突破元婴中期了!哈哈哈!” 而另一边。 林恒正缓缓将自己的本体隐藏进容器之中,他每一次外出都必须将自己的所有气息收敛好。 否则的话,很容易受到这方世界的排斥。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领地内突然有一道强劲的同类神识闪现了一瞬。 他微微一错愕,神识朝那方向看去。 然后看见了正跌跌撞撞下山的林正,林恒的嘴角微笑。 老蜈蚣倒是选了个好容器。 这林正,是天生的坏种,人性稀薄。 照这样的发展速度来看,它或许比九尾还要早一些彻底挣脱那炼狱的锁链束缚。 收回神识,林恒缓缓起身,朝藏书阁的楼梯走下去。 第283章 林恒莫溪芜见面 能够用笔墨纸砚誊抄下来的仙法秘籍……说实话,林恒也很感兴趣了。 自古以来,仙法都是它们这些来自位面之外的强悍存在所携带。 要想得到仙法,就要得到它们的认可或者被它们寄生。 寄生得来的是仙法天赋。 剥皮修炼得来的,是别人的仙法天赋。 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不可用语言来详细描写,那种扭曲的符文,是精神与精神之间的深层次沟通。 这个莫溪芜竟然在古战场秘境里面得到了能书写的仙法秘籍?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能让他不感到好奇? 林恒从藏书阁下来,负责看守藏书阁的人看见他,皆是脸上露出尊敬和崇拜,然后低下头,恭敬地送他出去。 等到老祖离开很远很远,一脸兴奋地交谈。 “见到老祖了,我们运气好好!” “老祖周身气派已经不似人类,气质祥和而宁静,好似下一秒便要羽化登仙。看来突破斩尘境已经近在咫尺了呢。” “是啊,他是我们的榜样,也是我们向往的标杆。” 负责藏书阁的弟子和长老,皆为轮岗制。 但是因为林恒几年都很难出离开藏书阁最高层一次的缘故,他们虽然驻守藏书阁,也很难见到林恒一面。 今天有幸能见到,几人皆是暗自为自己的运气高兴。 对于他们的反应。 林恒也很满意,就是要这样。 大家对修仙充满向往,对力量充满渴望,它们离开炼狱的计划,才能顺利地继续发展下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看看那个女孩。 林恒来到大殿的时候,莫溪芜正坐在旁边的榻上吃水果。 几个弟子有宗主林正的授意,对莫溪芜很是关心体贴,不论是葡萄还是香瓜,皆是剥好皮切好块的。 听见大殿里有哒哒的脚步声,莫溪芜以为是林正回来了,结果抬起头来,看见的是一名白须白眉,一身雪白长袍的老者。 他的眼睛很美,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淡银色,看人时让人心神都似乎被他拽住了。 莫溪芜精神为之一振。 这样的人,这么有特点的人,她在宗门里面从来没有遇见过。 但是他能在宗门自由行走……脑海里一瞬间想到一个人。 莫溪芜从榻上下来,在众人的呆怔中半跪下来,乖巧恭敬地道:“拜见老祖。” 大殿里的其他弟子,也都顿时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没在宗门里面见过老祖的画像,但是从未见过真人,一时半会,画像中的人出现在现实世界,他们便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怪他们的反应大,就算是宗门里的一些老弟子,都七老八十了,都还未曾见过老祖呢。 他们今儿这是撞大运了?? 心里面激动得要死,众弟子立刻跪下,大声喊道:“拜见老祖!” 林恒平静地嗯了一声,缓步走到莫溪芜的面前,雪白的靴尖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不染纤尘。 别的弟子,他都没有放在眼中,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找莫溪芜。 “莫溪芜?” “老祖,弟子在。”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随我来。”老祖的声音淡淡的。 说完,他袖袍一罩,将莫溪芜整个人笼住,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只留下还跪趴在地上的宗门弟子们,一脸激动和欣喜。 这辈子有动力了。 他们看见了整个修真界,至少现在是明面上,最强大的宗门老祖林恒,那个传说中只离斩尘成仙半步之遥的男人。 林恒将莫溪芜直接带回了藏书阁。 他坐在位置上,看着被自己带回来的女弟子,脸色平静地问道:“你知道我特意主动来找你,带你来到我这藏书阁最上层谈话,是因为什么吧?” 他的气场太强了。 哪怕这么毫无情绪地说话,依旧带给莫溪芜莫大的压迫感。 就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个强悍无匹的神明,此时,神明正低垂着眉眼,看着她对她问话。 修真界一直传言,已经步入元婴后期的洛遁空有与林恒掰手腕的可能。 但是现在面对林恒,莫溪芜感觉这是跟面对洛遁空完全不同的感受。 半步斩尘境界,是实打实的半步仙人。 而洛遁空,依旧停留在人类的范畴里。 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和向往,莫溪芜低头温顺道:“是,老祖。弟子知晓原因。” 林恒浅浅掀开眸子,道:“虽然你的师父林正,以及宗门的弟子们已经摆明了立场,与浩气宗宣战。但依旧需要我的支持,你应该明白,在我面前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没有那个能力,你的性命由我拿捏,所以我要你全盘托出。” “如若你说的是对的,那么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浩气宗的事情,我会支持你。” 莫溪芜本来就是想要宗门老祖林恒的支持。 两个大宗门对立,除了比拼下面的弟子,自然也是要后面大人物的支持。 这次的宗主大会,不也是动员全宗门,以及告知上面所有长老,接下来的行动吗? 现在宗门大会暂时推迟,但老祖还是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主动提前来找她了。 这是她的机会。 平日里,她很难见到林恒,而现在自己掌握的能摘抄的仙法秘籍,吸引了林恒主动找她。 莫溪芜心里打定主意,她直接抬头,一脸决绝与愤怒道:“老祖,我愿意把一切都告知您,只求您为我做主,一开始的时候,我便是想要回宗门将这些东西交给清风宗。是浩气宗阻拦了我的计划,老祖,请给弟子笔墨纸砚,弟子这就为你书写那基本能增强我清风宗一大截实力的仙法秘籍,供您瞧瞧。” 老祖闻言挥袖。 一张宽大的桌子便出现在莫溪芜的面前,桌面上,笔墨纸砚俱全。 莫溪芜低头,开始书写。 不过仙法秘籍数量多,莫溪芜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写完。 但这不重要,先写一本简短的秘法,让林恒老祖知道她并不是信口开口,其他的,她可以慢慢写。 林恒没动,但是他的神识笼罩了整个阁楼,自然能将莫溪芜书写的东西看个一清二楚。 而莫溪芜的仙法秘籍,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了。 她写出的功法,他稍加练习了一番,竟然发现真的是一种仙术,但又似乎跟它们与生俱来的那些诡异力量不在一个体系内。 “这真的是你在古战场秘境得来的吗?”林恒突然开口。 莫溪芜强作镇定地低头回答道:“自然。弟子总不能骗老祖。” 林恒沉吟不语。 莫溪芜不想让他深究这些,脑中百转千回,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老祖,弟子这里还有另一本仙法秘籍,弟子听闻您卡在半步斩尘境已久,这本秘籍,可以助您突破。” 第284章 提升与锻炼 这是莫溪芜一开始就想要走的路子。 只是林正当时没有当上宗主,而她也难以接近林恒。 而在遇到条件更好,更年轻,长相更俊美的洛夜时,她被诱惑,走上了一条另外的路。 现在经过一番折腾,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教训。 但她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现在,就是她的一个机会。 莫溪芜的想法很简单,她要纠正她以前的错误,重新与林恒产生交集。 而那个双修功法,现在献出来,是最好的时机。 林恒果然动心,听见莫溪芜的话,他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神都产生了几丝波澜。 …… 莫溪芜和林恒之间的事情,江西西不知道。 但是就算是知道了,她也无力阻止。 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有点复杂了,主要矛盾早已从世界位面的男女主角与那难以抗衡的世界意志转变成了人类和诡异这两个种族的对抗。 真相她无法宣之于口,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体峰。 江西西站在梅花桩上,面对五个体峰的师兄师姐。 江西西长年累月都保持着锻炼的好习惯,再加上前几日不要命地用灵雨淬炼自己的躯体,现在的她体魄之强健,远超一般的炼气期修士。 与她一同入宗的同一届体峰师弟师妹们,早就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所以她选择切磋的对象,是比她高几届的体峰师兄师姐。 其中唯一的那名师姐看了眼江西西腰间的一抹白,突然道:“我先声明,不能用你腰上那根九节鞭!” 这根鞭子的威力,刚炼制出来的时候,她们峰的师兄就已经领教过了。 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他们不跟九节鞭对打。 江西西也没想用九节鞭,武器再强,也是外物,打铁还需自身硬,她现在的主要目的还是增强自身。 于是江西西莞尔道:“我不用它。” “那就行。” 五个人松了一口气,自信心一下子有了,甚至反而开始担心江西西起来。 “江师妹,你能不能行啊?” “我感觉要不然我先一个人上吧,我这一拳都怕把你打骨折……” 说话的体峰师兄看着江西西,眼神有点担忧。 江师妹这纤瘦单薄的小身板,风一吹都好像要倒一样,一次性挑了他们五个人上来。 能行吗? 虽然宗门里面鼓励切磋,但是她并不是体修,身体素质肯定不如他们这些从入宗就开始锻炼体魄的。 拳脚无眼,受伤了怎么办。 江西西闻言,微微一笑,抱拳行了一礼,摆出格斗的姿势。 意思很明显,来吧。 几个师兄师姐见状,面面相觑,皆是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同一个意思:待会下手注意点,别伤着她。 然后,便也纷纷跳上梅花桩,朝江西西攻去。 为了不给江西西太大的压力,他们没想全部一起上,而是一个一个地打。 江西西抬脚,勾拳,一下就把第一个上来的师兄打下了梅花桩。 那落到地上的体修弟子看着收势的江西西,脸上表情震惊。 虽然他的态度确实有点轻敌,但还是没想到江师妹直接一下子就给他打下了梅花桩。 这个力度,简直不逊色于他们这些体修的力气。 “江师妹,可以啊,你这个速度和爆发力,都快赶上我们体峰的师兄师姐们了。” 他咂舌,从地上撑起来。 “那接下来我可就要认真了!” 说完,重新跃上梅花桩,朝江西西迅猛攻去,两个人的身形就像是残影,不断在梅花桩上移动。 看得另外几个体修弟子热血沸腾。 “我靠,师妹她真的不是体修吗?她简直就是先天体修圣体,看着弱小单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强悍的爆发和力度!” “吴师弟乏力了,他打不过他!江师妹在用她的清风诀进行转移躲避,她比起吴师弟更灵活,更有优势!” “她对她所学习过的仙术操控得这么熟练吗?嘶,吴师弟可是筑基期的修士,竟然打不过她?” “江师妹原本也该筑基期了吧,只是没有突破。前几天听说她去丹峰堂练习室把自己的境界锤炼压缩回到炼气期了!啧,这可怕的力量……” 半柱香不到,体修弟子再一次被打落下梅花桩。 江西西身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虽然对付一个体修师兄很吃力,但这不是她的极限,人就是要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才能真正的进步。 现在,她还能有这么多人跟她陪练。 并且她还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她需要珍惜,否则等到她境界越来越高,能与她当对手的人也越来越少。 她那时候面对的,可能就是会要她命的诡物了。 所以,必须高强度高标准要求自己。 江西西抬头看向另外四个被她震惊的体修弟子,开口道:“全部师兄,一起上吧。” 几个弟子看见他们体峰的人被打落下去,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他们都知道不能再将江西西当成普通找他们切磋的弟子。 她简直跟他们体修,没什么两样! “师妹,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们一起上!” 几个弟子一起围攻江西西,刚开始江西西还能躲避,回防,攻击,但是很快,江西西就被他们找到机会,打落下梅花桩。 几人低头看着江西西,额头渗出汗水,但是酣畅淋漓。 江师妹这个对战手法。 真的是阴险又狠辣。 她好像是在拼命一样,若不是手中没有武器,出拳出招的时候没有牵动体内灵力进行攻击,他们还真要受不小的伤。 不过这也有好处。 除了外出与诡物作战外,他们很久都没有与宗门弟子切磋的时候,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对决了。 “师妹,你输了。嘿嘿,承认。” “幸好我们人多,不然还真压制不住你这个清风诀,不愧是中级仙术。” 滑不溜秋跟个泥鳅似的。 江西西擦了把脸上的汗,微微一笑:“再来!” 然后再一次跳上梅花桩。 战斗狂魔,修炼狂魔,并不是说说而已。 几个体峰弟子与江西西疯狂对练,而在江西西的一次次失败中,她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 两天时间,就在江西西的疯狂修炼和对打中一晃而过。 林正上任后的第一届弟子大会,如期而至。 第285章 大会开始 这一次的宗门大会,全宗发送了通告。 和上一次只凭口头传话明天有全宗门大会不一样,更加官方和可信。 这次的宗门大会,林正耗尽了心血,虽然依旧不如以往举办得好,但也勉强算是合格过关。 林恒依旧不出面。 他用他广阔强大的神识,观察和维护着整个宗门大会的进展和秩序。 这样重大的日子,除了看守宗派大门以及负责安全巡逻的弟子以外,全宗门上下都是要参加的。 丹峰堂人少,现在丁文离开了,只剩下江西西和大龙,两个人入座,周围空空荡荡的,四周弟子热闹交谈的气氛,更加显得两个人孤独。 不过大龙的心性本来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小孩子,只感觉热闹,并没有那种敏感的情绪。 而江西西,更加不是那种思虑过重的性格,周围的热闹无法掀动她心里半分涟漪。 所以,两个人的状态倒也还算不错。 崔伏时不跟他们一起坐,所有的长老都不和弟子们同席,他们坐在广场的中央。 江西西抬起头看见中央位置,长老和宗主已经全部就座,最中间的人是林正。 其余长老依次坐在他旁边。 令江西西惊讶的,是傅琰风竟然坐在了林正的右手位上。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位置,这几乎表明了他在所有长老里,地位最高。 江西西心里啧啧两声。 有了赑屃的支持,傅琰风还真是扶摇直上啊。 阴差阳错的,这辈子竟然比那原着里地位变得还要高。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有心恶心人还是无意,慈舟长老和师父被分开放在两边的最末端。 而此时,大龙挠了挠头,一脸单纯地自语:“今年峰主怎么不挨着宗主坐,以前年年都挨着宗主的,还有慈舟长老,也挨着宗主的呢。” 江西西听见大龙的话,心里明白过来,这个排序,还真是故意恶心人的。 这就是让全宗门知道他二人地位下降。 好歹也是修真界的第一大宗门,有这样心胸狭隘的人做宗主,这个宗门迟早要完的。 不过也是,要不是莫溪芜这个异数产生的一连串蝴蝶效应的话,这个宗主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林正来坐。 更甚至,要是慈舟上任的话,林正他就连戒律堂的堂主峰主的位置,都守不住。 当时慈舟的态度,江西西依稀记得,那可是对他很不满的。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争权夺利不在自己的打算里。 她的主线任务依旧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虽然这场会议她不得不参加,但是平白浪费几个时辰不是江西西的性格。 于是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打坐。 时间一到,会议开始了。 主持的人是时宁容。 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他似乎把莫溪芜那件事情压下去了,又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他先是说了开场白,然后让宗主讲话。 不论古代的会议,还是现代的会议,都是屁话多,江西西忙着调息打坐,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等到结束一个周天,江西西睁开眼睛,正好是莫溪芜出场。 她在给大家展示她的一本仙法秘籍。 旁边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两个弟子守在桌子旁边,桌子上小山似的堆满了书册。 莫溪芜大声地说:“这是《低阶聚灵阵法》,可以将周围灵气聚集过来,大家在外出猎杀诡物的时候,使用它,可以加速灵气的吸收,更节省时间,是一种辅助性仙法!” 随着她的话语声响起,冗务堂长老王审抬了抬手。 几十个冗务堂弟子依次走到广场中央的桌子前,开始搬桌上的书籍,并顺着广场最近处的弟子,开始依次分发起来。 林正走到莫溪芜的面前,一脸微笑地对大家说话:“这是这两日,冗务堂从我徒儿阿芜这里得到的其中一本仙法秘籍,已悉数抄录,现下发给你们。” 轰—— 整个广场响起了惊人的议论声。 “原来真的可以摘抄!” “这真的是仙法吗?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能用普通笔墨以及人类文字记载的仙法秘籍,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大突破!” “每个人都有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也能拥有人生中的第二本仙法秘籍。” 议论的声音如同雷鸣。 无不显示着每个人激动的内心。 林正看着全场这个反应,很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安静——”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加持,不是很大声,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弟子们的议论声便缓缓停止了。 林正继续道:“这只是一本,剩余的仙法秘籍,阿芜还在书写,冗务堂还在夜以继日的抄录,以后我们宗门弟子,每个人人手将拥有足足九本仙法秘籍!”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再一次让众弟子发出惊人的欢呼。 仙法秘籍意味着修士多一种法术手段。 越是强悍的修士,拥有的仙法秘籍越多,因为资质好,资源才会向他们倾斜。 但是这些普通弟子,一生中鲜少能有人拥有除自身的仙法天赋外,超过三种仙术的。 这一下子给出九本,简直是猪都能起飞了! 广场上,所有弟子都在欢呼,尖叫。 唯有江西西平静地坐着,她很少有情绪有较大波动的时候。 这个好习惯,让她不论面对什么都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稳重感,也让对手难以从她的微表情和反应里猜测她的内心。 大龙也跟着喊了两声,然后扭头问江西西:“师姐,九本仙法秘籍学了做什么?” 他一脸茫然。 江西西沉吟片刻,对他轻声道:“学了变强。” 这些法术不是诡物的法术,而是莫溪芜从她的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可是某个修真异世界实打实的修仙秘籍。 练习的话,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坏处。 当然,也没好处。 毕竟这些秘籍人修炼了之后,变得更强,更不容易死亡,更能抵御魔修挖取他们的丹田。 也是间接的帮助这些诡物蕴养保护他们的容器了。 所以林恒才会纵容与支持莫溪芜。 既然大龙问了,江西西还是客观地告诉了他。 但是大龙听完,却猛摇头:“大龙不变强,大龙变强了要给全宗门当车,大龙不要,大龙只给峰主和丹峰的师兄师姐当车就行了,大龙不喜欢。” 江西西闻言,“谁跟你说这些的?师父?” 大龙点头,一本正经道:“峰主说变强了很累,大龙不能累。” 江西西心里发笑,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崔伏时这个小老头。 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白纸一样澄澈的傻大个。 他不懂得追求成仙,保持着一颗纯净的心,就这样生老病死。 挺好。 第286章 你不再是我的阴影和心魔 两个人交谈完。 发放《低阶聚灵阵法》的弟子,刚好来到江西西和大龙这里。 他们刚从抬在手里的箱子里拿出一册,还没有交给两人,便听见一个师兄的声音。 “等等。” 两个弟子动作顿住,立刻恭敬地站直向他行礼,“师兄,何事?” 那弟子应该是冗务堂地位比较高的师兄,身上有明显冗务堂的标志。 他轻声道:“这两人,不用发。下一个吧。” 听见他的话,发放仙法秘籍的两个弟子先是微微错愕了一瞬,但很快还是低声回应道:“是。” 然后越过江西西和大龙,走向下一个堂的弟子们。 那边的弟子早就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他二人一走过去,便得到了热烈的欢呼声。 江西西和大龙规矩地坐在原地,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这名地位高一些的弟子也没走。 他看着江西西,神情中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愧疚和歉意。 大龙这种杂役弟子,他并不看在眼里。 再加上大龙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弱智儿,所以在宗门里一直都算是边缘人物。 因此,他眼神里的歉意,是对着江西西的。 “抱歉,江师妹,我们也只是听从命令行事。你……不讨宗主和莫师妹的欢喜,他们总要对你有几分教训的。” 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全宗门公开的秘密。 不止是江西西不讨林正和莫溪芜的喜欢,他们的师父崔伏时也一样不讨他们喜欢。 所以,这次的仙法秘籍发放,没有丹峰堂的份。 这是上面交代的。 他也没有办法违抗命令。 江西西掀起眼眸看着他,神情安宁而平静:“我们知晓了。” 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冗务堂这名弟子心怀愧疚和难受。 其实比起莫师妹,这位江师妹大家心里更喜欢。 如果说莫师妹的性格像招摇的花,那么她就像一棵树。 不作妖,不闹事。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宗门修行,提升。 但是时事造人,莫师妹现在势大,更她的气运属实太逆天太强悍了,老天爷都站在了她的这一方。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谁带来的价值和利益更大,他们就会选择追随谁的步伐。 这名弟子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很快仙法秘籍发完。 林正再一次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广场中央人的身上—— “这次的宗门大会,其一是宣告清风宗与浩气宗之间关于莫溪芜以及她所掌握仙法秘籍的这个事情,我们必须要浩气宗给我们清风宗一个交代。这个事情,方才我已经说过,在此不再赘述。” “其二就是,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宣布,那就是我的徒儿,莫溪芜,从今天起不再是我的徒弟!”林正的声音大声传出。 而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全场弟子都震惊了。 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广场中央的两人。 为什么? 不理解…… 刚刚还那般慈爱地与她互动,并且莫溪芜为清风宗带来了这么大的利益。 宗主怎么会突然要把她逐出师门? 在众人的视线聚焦下,林正不再卖关子,以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继续道:“清风宗弟子莫溪芜,正式拜入宗门老祖,林恒座下。成为老祖唯一弟子!” 全场哗然! 原来如此! 不是逐出师门,而是有了更好的师门! 其实在修真界,也不是不能一个徒弟双师并行。但是林恒的地位和实力实在是太高了,无人能与他并列为师。 所以宗主自愿退出,将他的爱徒莫溪芜,亲自送上更高的台阶。 这是一种托举。 亦是一种大爱。 彰显了,这个弟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而除了对林正此举的惊叹和敬佩外,清风宗所有弟子注意力则更多地集中在莫溪芜的身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好的运气的人。 不止是在古战场秘境上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带他们全宗腾飞,甚至还得到了宗门老祖林恒的青睐! 莫溪芜微笑地站在广场中央,接受着全场对她的目光感激或对她身份的羡慕。 她心中充满了被认同的激动,被赏识的兴奋,以及被肯定的开心。 这让她又有了当初位面女主的感觉。 虽然她走了很长的弯路,并且还从此没有系统的帮助。 但是那又如何,错误在被纠正,接下来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炙热的夏风从她的脸颊拂过,她感觉她的生命也如夏花般绚烂。 “最后一件大事。那就是宗门新晋一位长老,傅琰风,设立督查堂,监管全宗各峰各堂权力、职责是否滥用。拥有先斩后奏的特例!” 傅琰风缓缓站起来,对着众人行礼。 “哇!督查堂,听起来就好厉害的堂!” “傅琰风,才入宗不过短短半年!从师弟直接变成了宗门长老,他是清风宗创办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赑屃神兽真的,很眷顾他啊……” 傅琰风看着全场,目光落在那孤零零只坐了两个弟子的丹峰堂位置上。 “江西西。我曾经视你为心魔,阴影。但是现在我已经站在了更高的位置,我的境界压过你,我的法相强于你。既然你不愿放下抢夺属于我东西的野心,那么从今天开始,就准备好迎接我的打压……”傅琰风在心里缓缓地分析着,这是一边倒的局面,但也是江西西自己不自量力撞上来的。 他想大度。 但江西西太过自我,不愿低头。 还有青雪,她和自己一样,是这个位面的大气运者。 她本该属于自己。 却被江西西诱上了一条与他对立的路。 从感情上分析,宋青雪本该是他的女人,她的长相和性格都是他心仪的模样;从理智上,她对他的威胁太大。只有她拥有与他相似的大气运。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江西西抬眸,与他遥遥相望,目光深邃。 日悬正上方。 盛夏的烈日,像是给两人之间的对视镀上了一层炙热的气场。 第287章 心理扭曲 这场大会没有持续很久。 赶在晌午开饭的饭点结束,但是因为得到了一本新的仙法秘籍的缘故,全体清风宗弟子的情绪很高涨,一路上都在热烈地讨论所得所获。 因为莫溪芜的缘故,他们的未来似乎充满了无限光明。 这让他们再一次庆幸踏入修真界后,自己选择了清风宗。 一个好的宗门,能让他们在这条艰苦卓绝的成仙路上,轻松了许多。 清风宗的膳堂很大,也拥有二楼。 一楼是给宗门弟子们吃饭的地方,二楼则是宗门长老吃饭或者是宗门有贵客的时候,带他们用餐的地方。 时宁容早就已经跟膳堂交代好了。 今日正午准备一个小包间,宗主要在这里用餐,人数大概是十余人。 包厢里的餐食比下面一楼的大锅饭好很多。 这就是权力的迷人之处,只有爬到高的位置,才能拥有更多的特权。 林正带着自己的所有弟子,在小包间里为莫溪芜举办送别宴。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叫我师父了,阿芜。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了这一层师徒关系,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论何时,师父永远都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保护你。”林正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 从来到这个世界,莫溪芜也算是经过数次大起大落。 她曾经风光无限,也曾跌落泥潭,正是如此,她更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林正或许是极少数真心待她的人了。 甚至就连林恒,收她为徒都只是一个借口。 她将自己献了出去,自愿成为林恒老祖的鼎炉,助他修行,林恒收她为徒,只是方便她三不五时地去藏书阁的身份借口罢了。 她真正的师父,自始至终都只有林正一个。 真心关心她呵护她的长辈,也只有林正一个。 莫溪芜看向林正,语气无比认真地回应他:“我明白的,师父,不论我拜师何处,您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心目中最亲近的人。” 林正大为感动,喝了一口酒。 他很开心,他今天特别开心。 “来吧,大家都敬小师妹一杯,以后啊她就是林恒老祖那一脉的了,虽然在一个宗门,但是身份地位再也不相同。” “师妹,我敬你。” “小师妹,我也敬你,祝你以后越来越好,青春永驻!” 一个个弟子站起来,用手中的灵酒敬莫溪芜。 时宁容也在。 轮到他敬酒了,他的脸带着平静温柔的笑,“小师妹,仙途漫漫,希望你能走得顺坦。” 脸上的笑容只是假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仇视,敌意,甚至恶心反感。 那件事情被他压在了心里。 却成为了他的心魔,他每一次看见莫溪芜,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莫溪芜哪里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恶意,但是他也只能这样逞逞口舌之快了,若不是他太贪心贪婪,她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行为。 莫溪芜心中恶劣地笑,面上却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轻声应道:“我会的,师兄。” 不过,因为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让她看上去并不那么好看,甚至有点凶残。 总之,她的容貌,是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虽然以后不再是林正的小徒弟,也不再是这些师兄师姐们的小师妹,但毕竟只是从一个山头离开,拜到老祖的门下,还是能经常见面的。 所以这场离别宴也没有搞得特别隆重和持久。 大家简单地吃了饭,说了些祝福的话。 结束之后,莫溪芜回到戒律堂自己的弟子小院,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明日便会有人来帮她搬家,搬离此处,前往藏书阁周围的弟子小筑居住。 回到自己的弟子小院时,远远看见两个婢女在门口聊天,小婢女的头上戴了朵新的发簪。 大的婢女正笑着打趣她。 她白皙无暇的脸上飞了一层浅浅的红霞,显得整个人越发娇憨可爱。 莫溪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触感是斑驳凹凸的疤痂,沟壑林立,林恒老祖虽然没有明说她的模样,但是在自己自荐为炉鼎的时候,他落在她满目疮痍脸上的目光就令莫溪芜感到无比羞辱。 若不是她需要维持老祖清正的形象,不能随意地找宗门女子前往他藏书阁助他修行,自己怕是也要被他拒绝的吧。 女子哪有不重视容貌的。 她万事顺意,唯有容貌,成为她心底最深的痛。 而这个弱得要死,只会装清纯勾引人的低贱丫头却能拥有一张完好的容颜! 一时间,莫溪芜心里涌起对自己命运的愤怒和不甘。 两个婢女看见她回来,立刻停止了闲聊,低头朝着莫溪芜恭敬地行礼,异口同声地喊: “师姐,您回来了。” 莫溪芜不应,只是伸手,落在小婢女的头上,用力一扯。 “啊!” 小婢女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头。 莫溪芜手中拿着簪子,连带着几缕头发落在掌心,这银簪上点缀着小小的花朵。 莫溪芜将簪子撇成两段,随手扔向远处,然后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做一样,进了院子。 莫溪芜:“进来,给我收拾房间。” 大的婢女闻言,担忧地看了眼小婢女,但还是赶紧迈步跟上莫溪芜的脚步。 小婢女留在原地,她捂着自己的头,眼眶疼得通红。 不远处,是断成两截的银簪。 她用了灵力,把她的银簪毁了…… 她做错了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婢女脚步趔趄地走过去捡起银簪,用绣帕包起来,放进怀里,浑身颤抖地转身进到院子中。 说是莫溪芜收拾,其实也只是指挥两个丫头给她干活。 她的东西不算少。 大的婢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问道:“莫师姐,我们要不要再去请些人过来。” 就她俩实在是吃不大消。 莫溪芜轻笑:“不用啊,就你俩,你累了吗?你累了的话,可以休息,让她先忙着。” 说完,目光轻飘飘地看向正用力搬妆奁的小婢女。 第288章 归还身份令牌 江西西这边,吃过午饭,也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往体峰那边去锻炼自己的武打招式。 不论是灵气还是体魄她现在都已处于炼气期这个境界的顶尖位置。 但是武术招式和对战上,反而落后了一些。 但是经过体峰弟子们的操练,这点不足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得到弥补。 落日缓缓移动到山头,最后一点温和的光将整个清风宗笼罩。 江西西站在梅花桩上,透着淡淡的稳重与威仪。 那几个与她陪练的师兄师姐站在江西西的对立面,看着她这副样子,内心深处生出无限的感慨。 她已经从最开始被他们打落下梅花桩,到现在能与他们对打的有来有回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他们。 江西西拥有恐怖的学习力,难怪当初进入宗门,她能拿到第一名。 现在,她的境界因为跟不上宋青雪和傅琰风二人,似乎被第一梯队剃名。 但是只有他们这些与江西西陪练过的弟子,才知道,江西西的实战能力有多可怕。 她一点都不在意境界的高低,那只是一个名头。 她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是实战能力。 江西西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不止勤奋,还脚踏实地,不为外物和虚荣的名号困扰,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野蛮生长! 江西西从梅花桩上跃下,对着三人抱拳道谢,并打开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五粒凝气丹递给五人,“这几日多谢几位师兄和这位师姐的帮助,才让我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这凝气丹是我的谢礼,希望师兄师姐能够收下。” 现在江西西一点也不缺丹药。 丁文离开的时候,已经炼制了大量的凝气丹给她和宋青雪,除了凝气丹外,还有几枚珍稀的疗伤丹和一枚高级变性丹。 不仅如此,接下来每个月的月末,她还能去太古上宗从丁文那里取得丹药, 这是她未来的后勤保障,有丁文在,她完全不用担心以后缺丹药。 所以这五颗凝气丸是她能给得起的。 但是这几个体峰弟子没有接过,而是后退了两步,拒绝了。 “江师妹,我们本来就每日要进行对打和练习,跟你打和跟别人打并无区别,所以你不必这么客气。” “是啊,而且跟你打斗的时候,我们也学到了很多,你们主修灵气的修士会用仙法躲避,这是我们的短板,跟你的交战对我们日后的战斗大有裨益,所以你这凝气丹就自己留着吧。” 但是江西西还是坚持把凝气丹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等到她离开。 几人看着江西西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江师妹这个性子,真的很有分寸感。” “是啊,五粒凝气丸,对于一个弟子而言,其实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她硬是要给我们。这是在感激我们陪她练习,投之以桑榆,报之以桃李。” “别的弟子怎么想她的我不知道,我是确实很喜欢她这个性格。只是宗主和莫师妹却屡屡针对于她,听闻这次的仙法秘籍,丹峰堂没发,以后也不给他们发。” “有点太过分了,古宗主在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小心眼的事情的。太没格局了……” “唉。要不然我们把我们自己的给她抄一本过去吧?不是说这个修仙秘籍可以抄录吗,我们悄悄抄了拿给她不就行了?” “有道理!”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便决定了以后将得到的仙法秘籍抄好送给江西西。 悄悄地干,宗门里谁也不知道。 不过他们的想法,江西西自然是不知道的,这只是她的无心插柳之举。 除了关系实在太过亲密,一般而言,只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方便和好处,便要给予对方一些回报。 不论对方是否举手之劳,或小事一桩。 因为这个事情,对你而言确实是帮助到了你,所以理应表达自己的谢意。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便是如此。 这也是江西西一直以来遵循的社交礼仪,问心无愧,也永远不会欠人人情。 水隐就在离练武场不远的树底下趴着歇凉。 江西西骑上它,回到丹峰堂自己的弟子小院里。 因为出了一身汗水的缘故,她回来之后开始烧水准备洗澡。 水隐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西西,那个傅琰风要开始对付你了,他以后的权力很大,你怕不怕他啊?” “不怕。” 将一根柴火扔进灶炉里,江西西平静道:“比起明处的敌人,我更怕的是暗处的敌人。” 傅琰风一向自大,因此就连对她亮出利爪宣战,也充满了仪式感。 这简直…… 蠢透了。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诡虫们,仙种们,从来不向世人说它们的野心和欲望。 也从未向世人们彰显过它们试图霸占这个美丽世界的计划。 它们,用行动来表示。 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能发现它们的计划,开始实施阻拦。 只要有一线希望,人类永不言弃。 水烧好了。 江西西将心里的思绪尽数压下去,然后去洗澡。 等到洗漱结束,江西西和衣坐在窗前,点燃一盏煤油灯继续阅读《元灵心经》。 她依旧保持着自己良好的作息。 看一会儿仙书,按时躺床上闭目睡觉,第二天生物钟自然将她唤醒,穿上清爽干净的弟子服早起晨练。 没有丁文,晨练结束之后江西西要骑着水隐去膳堂吃早饭。 路过丹峰堂大殿。 看见来找师父的慈舟真人,江西西便开口问:“慈舟长老,宋师妹回宗了吗?” 宋青雪的弟子令牌,还在江西西的身上。 离开练习室之后,江西西本来想要还给宋青雪的,但是去找她她不在。 说是下山去办事情去了。 江西西的身份令牌,也能让她自由地出入宗门上下山。 山下的赌坊里,有几块难啃的硬骨头。 江西西猜测,宋青雪应该是去处理他们去了。 本来今天也是顺便问一声。 没想到慈舟对江西西温和的笑笑,说:“她一早就回来了,你要去找她的话她应该是在的。” 江西西道:“谢谢。” 然后骑着水隐离开丹峰,没有先去膳堂吃饭,而是直接往道法堂的方向去了。 从宋青雪搬家以来,这还是江西西第一次来宋青雪的弟子小院。甫一靠近,就听见从院子里传出声音。 第289章 那夜大雨 是一个年轻女子和孩童交谈的声音。 “宋姐姐,错了,跟着我这样揉。” “哦,这样。”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孩童的声音很稚嫩清澈,江西西知道,这是宋青雪和傅星辰两个人的说话声。 她从水隐身上翻身下来,然后牵着水隐上前,敲了敲门。 “来了,稍等!” 宋青雪从里面把门打开,脸上还沾点面粉,看见门外站的人是江西西,眼神既诧异又惊喜。 “江师姐,你怎么来了。”她扭头,下意识地想要喊傅星辰招呼江师姐,然而猛地想起来两人之间的过节。 她赶紧给傅星辰挤了挤眼睛,想让他回厨房去。 以前傅星辰和江西西的过节很大,虽然现在傅星辰变好了,但是江西西从未原谅过他,宋青雪不想让两个人发生什么不愉快。 所以就直接让傅星辰避让。 而傅星辰本就一直对江西西心怀愧疚,在看见江西西的第一时间,不用宋姐姐提醒,就端着桌上的面粉盆子准备走了。 只是这一次,江西西突然开口道,“以后不用躲着我,你就留在这里吧。” 傅星辰快步奔跑的小脚突然一停,惊喜地看向江西西。 宋青雪正在使眼色的表情也微微一顿,扭头看向江西西,然后便是弯起眼睛,喊道:“好,知道了!” 傅星辰早慧,宋青雪的性格亦是聪明。两人都一样听出了江西西的话外之音。 虽然没有直接说原谅,但是也证明江师姐将两人之间的恩怨放下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宋青雪立刻拉住江西西的手,“江师姐,你今天怎么来了,快进来!你来得正是时候,吃过早饭了吗?星辰前几天在家里酿了酒糟,我们今天早晨准备做一点酒酿汤圆吃,就不去膳堂吃早饭了。” 江西西牵着水隐,被宋青雪拉进院子里。 小院子里假山假水一应俱全,甚至还开辟出来一小块菜圃,里面种着些日常食用的蔬菜瓜果。 见江西西在看,宋青雪立刻介绍:“这是星辰种的,他现在很乖很懂事。” 江西西看向傅星辰。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厌恶的情绪看傅星辰,傅星辰感觉内心有种深深的触动,就像是一直缩在壳子里的软肉被人用手指戳了戳,酸涩得一塌糊涂。 他的眼眶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这是江西西,是他的西西娘亲,也是他和妹妹在尚无能力照顾自己的时候,抚养了他们好几年的没有血缘却胜似有血缘的至亲之人。 或许是后知后觉,又或者是现在才懂得珍惜。 总之,他对江西西有很深的感情。 张了张嘴,傅星辰差点就喊娘亲,但是意识到她不喜欢,于是扯出一个乖巧顺从的笑,喊道:“江姐姐。” 从娘亲变成姐姐。 以后就真的彻底放下了。 江西西看向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称呼。 宋青雪立刻道:“快过来,你刚刚教我到哪一步了。我们继续,把面揉好醒好之后,我们快点搓小汤圆下锅。” 傅星辰点点头,赶紧端着小面缸跑回来。 “江师姐,你也来学着做一下吗?” 宋青雪热情地拉着江西西一起,三个人就跟过家家似的,开始继续搓面团。 傅星辰抬头看着江西西,眼睛里有细碎的星光。 他会的这点东西,其实也是从自己的记忆里面仔细回忆而来的,而这些记忆的主人,都来自面前这个姿容糜丽清冷的女子。 不过那时候的她没这么美丽。 她又黄又瘦,就像是一根深扎在大地上的藤,汲取着自己所能汲取的所有营养,输送给藤上挂着的两朵花。 也就是他和妹妹。 丝毫不顾自己的存在。 她不用学如何做面食汤圆。 她的厨艺极好,她拥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 江西西沉默地看着手里的面团,她沉吟了片刻,眸光平静地瞥了眼热切看着自己的傅星辰。 宋青雪将他教养得很好。 自己也愿意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他,但是——江西西不能代替原主去原谅他。 更不能让他心里产生自己原谅他的错觉。 所以,在傅星辰期盼的目光下。 江西西点头,“嗯,一起做吧。” 她学得磕磕绊绊。 宋青雪发现竟然还有比自己还手笨的江西西,自信心也一下子回来,她开心地一边从傅星辰手里学,一边教导江西西。 傅星辰也在笑,他看着江西西笨手笨脚地揉面。 看她连醒面都不懂。 看她生疏地将面团揉成圆柱体。 笑着笑着,眼泪一点点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流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江西西冷漠的眸子,江西西骤变的性格,以及她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是你们的母亲,你们的母亲已经死了。” …… 宋青雪扭头,惊讶地问:“怎么了星辰?” 傅星辰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含糊道:“没有什么,刚刚一阵风吹过来,我的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宋青雪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姐姐看看。” 傅星辰仰着脸让她看。 用力将自己的眼泪全部逼回自己的眼眶里。 宋青雪吹了吹他的眼睛,问:“好些了吗?” 傅星辰点头:“嗯。” 宋青雪这才去洗了手,又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江西西果然不擅长厨艺,最后的收尾工作还是交给了宋青雪和傅星辰两人。 傅星辰没有让人看见他的眼泪,快速地擦干之后端着团成小拇指大小的一颗颗白玉团子般的汤圆进厨房下锅。 汤圆和酒糟在水里面产生美味的化学反应。 三个人坐在桌前吃着亲手制作的酒酿团子。 旭日初升,紫气东来。 虽然是夏日,但是在太阳未升起的清晨,气温依旧凉爽喜人。 宋青雪一边吃,一边和江西西讲述着她下山之后遇到的趣事。 她又遇到了一些机遇。 竟然给她意外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巨蛛,她轻而易举便将它斩杀。 收获了巨蛛丝和庞大浓郁的灵气。 这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们,才能斩杀的诡物,不知道是被谁伤到了。 它逃窜到路边,让路过的宋青雪捡了一个大便宜。 傅星辰安静地听着,勉强保持自己的镇定。 等到大家都吃完饭,他很主动地将三副碗筷收起,抱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锅里已经温好了热水。 灶台有些高,他踩在板凳上,将碗筷和一小勺皂角水一起放进锅里,这一刻,他终于泪流满面,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痛哭流涕却还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有人推门进来。 站在他的身后,傅星辰婆娑着眼眸扭头看向身后。 江西西平静地看着他。 傅星辰哽咽了许久,还是艰涩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原谅我的原因,对吗?” 江西西点头:“是。” 傅星辰问:“是什么时候?” 江西西敛眸冷静道:“那夜大雨,她口渴发烧,取水时淹死在了缸中。” 傅星辰再也控制不住,蹲在板凳上,崩溃大哭。 第290章 让他滚出清风宗 他从未想过“借尸还魂”,但是这样离谱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错了。 一直都错了。 从一开始,他和妹妹还有那个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的父亲,赎罪的对象,就已经错了。 他们喜欢的那个江西西,永远都回不来了。 江西西没有拥抱傅星辰,也没有安慰傅星辰。 这是事实,也是真相,而真相就是这么残酷,他要学着接受。 院子外面,宋青雪安静地站着。 刚才揉面团的时候,她就发现星辰并不是风沙眯眼睛了。 她这么聪慧的人,自然是猜到了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不该自己知晓的事情,她不问。 江西西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想了想,对迎上来的宋青雪说:“先让他静静吧,给他一点时间。” 这么大的一个讯息,傅星辰再早慧也需要消化一下。 宋青雪点头,“我明白了。” 江西西从腰间解下令牌,递给宋青雪:“我来归还你这个。” 宋青雪见状,亦赶紧解下自己腰间江西西的那块弟子令牌,还给江西西。 “师姐,今天你有什么打算?” 江西西道:“去弟子堂接任务,赚取一些灵石的同时,尽快猎杀诡物升级。” 宋青雪闻言,立刻道:“我与你一起。” 之前霜林村的出行,她收获颇丰,并且从江西西身上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世的方式。 要想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就要和什么样子的人成为朋友,并多接触。 她喜欢江西西这种处事波澜不惊,内心世界丰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态。 所以她愿意跟江西西一起多出出任务。 江西西闻言,点头:“嗯,好。我正有此意,想问问你想不想与我一起。” 宋青雪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宋青雪朝着厨房喊了一声,“星辰,我出门了。你在家乖乖的,认真念书,平日里出行回家都要锁好门窗。” 说完,跟着江西西一起离开院子。 两人骑着水隐下山。 而宋青雪的小院子里,一直躲在厨房里面哭的傅星辰,半个时辰之后,心情才终于平复了些。 只是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无罪之身。 他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并且那个人命,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不止是他。 还有妹妹,和爹爹,每一个人都是西西娘亲死去的推手。 “我不会自杀,因为宋姐姐说过,这是懦弱者逃避现实的方式。西西娘亲,我不会原谅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包括我自己。妹妹需要赎罪,爹爹也需要赎罪,他们若不认罪,那么我将亲手将他们押到您灵魂消失处跪地认错。” 傅星辰在心里平静地说着。 江西西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以后,他也会做个善良的人。 死亡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太轻松的惩罚,他不会寻死。 他要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罪孽,活下去。 活着,才是赎罪。 ……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骑着水隐离开道法堂。 本是准备往任务堂的方向走,但是走到半路,遇见一群浩浩荡荡的弟子回宗。 于是只能拉了拉水隐的缰绳,避开这庞大的队伍,站在一旁看。 为首的人是冷峰。 这群人,是上次小福天秘境外出的弟子们,他们圆满结束秘境之旅,今天回来了。 虽然路两边的清风宗弟子人很多,但是江西西和宋青雪骑着驴,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冷峰的目光在江西西身上扫了眼,然后轻蔑地挪开了注意力。 这次小福天秘境,本来应该也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但是谁让她性格太坏,得罪了师父和师妹,身为宗主的师父直接将她的名额给踢出去了。 这一次他的带队任务完成得很圆满,所有弟子都没有出意外,每个人都得到了巨大的收获。 更有二十余名弟子,在小福天秘境中,得到上古仙人的启迪,正式迈入了筑基期。 而她……冷峰上下扫了一眼江西西。 她,一点进阶的迹象都没有。 什么天才,没有资源也只能泯然众人,比不上师妹半根毫毛。 还有这个宋青雪,一直以来都与师妹针锋相对,两个讨人厌的女子,现在果然搅和在一起了。 跟着江西西一起,与师妹师父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且走着瞧吧。 江西西锤炼自己的事情,冷峰并不知道。 再加上平日里素来不怎么关注江西西,一门心思都在师妹莫溪芜身上,因此并不知道江西西的境界和实力。 他只看见了他肉眼能看见的外在。 宋青雪不喜欢冷峰看自己和江西西的视线,压低声音讥讽:“傲什么傲……蠢货一个。” 江西西很赞成宋青雪的这句话。 这个冷峰,确实就是一个蠢货。 他喜欢莫溪芜,全宗门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但是莫溪芜从来没有将他放在自己的道侣名单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给她送资源,送关爱。 这种人,不是蠢货是什么。 “不管他,我们走吧。”江西西说,“接任务更重要。” 说完,架着水隐往任务堂继续走。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后头,回想起刚才他坐在高头大马上看自己和江西西的目光,还是有点气不过。 “师姐,刚才他那眼神什么意思,当上峰主了,了不起?跟莫溪芜养的一条狗似的,我们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他却总来膈应我们。” 江西西道:“他的目光和对你的看法不重要,你不要受他影响。” 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江西西甚至懒得给他眼神。 顿了顿,江西西又补充一句:“你要真的烦得很,等我两日,我找机会把他丹田挖了,让他滚出清风宗。” 第291章 好恨好恨 江西西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而安宁。 宋青雪以为她只是为了符合自己而随便说说,脸上便挂起几分笑意,“先不理他,我们去任务堂先拿任务吧。” 江西西知道她没有放在心里。 虽然自己在她的面前挖过别人的丹田,但是整体而言却并不是随便乱挖的。 那些人是与她有过节。 并且过节还很大,至于这个冷峰,再怎样恶心讨人厌,他却从来没有正面对两人动手过。 再加上同为清风宗的弟子,而宋青雪并没有真的将她当成一个真的会无缘无故挖别人丹田的疯狂弟子。 不过无所谓的。 江西西垂眸,在心里想,等接完宗门任务,在离宗之前,就去把这件事干了。 冷峰是准金丹期修士,因此才拥有成为一峰之主的资格。 不过江西西并不害怕自己搞不定她。 境界虽然很重要,但是并不能代表一切。 她拥有《天地诀》和《清风诀》,两者结合简直就是刺客路径的绝佳仙法。 再加上她的虫丝,只要趁着冷峰不备,绝对能硬控他几个瞬息,到时候再用匕首将他的丹田捣毁。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心里打定主意,江西西将它暂时放在脑子里,拍了拍水隐,道:“继续,任务堂。” 水隐对整个宗门的布局和路径早就了如指掌,它的力气也大,哪怕是驮着两个女子,也依旧健步如飞。 很快,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来到了任务堂。 任务堂的堂主对两人的印象很深刻,上一次霜林村任务要是没有她们,任务即使完成,也永远无人知晓霜林村的真相。 因此,看见她俩过来,脸上挂起一抹微笑:“又来接任务了吗?” 江西西点头:“是,堂主。请给我们寻找几个适合筑基期境界弟子的任务。” 堂主点头,伸手开始拨动头顶悬着红绳风铃一般的任务令牌。 令牌们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是被风吹过,格外悦耳。 江西西和宋青雪则在柜台前等着。 “这里有一个任务,很适合一名筑基期弟子结伴去做。”堂主取下一块淡红色的令牌,“是牢鸣山的任务,需要带回二十只妄妖之眼。” “牢鸣山,妄妖和黑山妇横行的那个牢鸣山?”宋青雪探过头问。 任务堂堂主点点头,“嗯。妄妖虽然难缠,但是在筑基期弟子能处理的范围,但是你们要是遇到黑山妇的话,便赶紧跑吧,千万别没了命。” “你们知道黑山妇靠近的时候,周围会有一股香甜到让人恶心的气息吧,记住便可。躲避它不是难事。” 宋青雪:“我们知道,当初入宗门的时候,学堂里将这些常见的诡物和它们的特点都讲述过,我们记得很熟。” 宋青雪对这个任务还挺满意的。 但是这不是她一个人去出任务,于是并没有伸手接过任务令牌,而是转头看向江西西:“师姐,你觉得呢?” 江西西点点头:“就这个吧。” 将这个任务接下之后,江西西没走。 而是上前两步又问道:“那关于黑山妇的任务,有没有?” 听见江西西的话,任务堂堂主愣了一下,“有,倒是有。虽然也是筑基期弟子的任务,但是更适合筑基期巅峰境的弟子去做。一般情况下,都是快要晋升的大弟子们为了突破,才会接这种任务,你俩……应该距离进阶还很遥远吧?” 宋青雪,筑基期初期。 江西西,才练气期初期。 妄妖之眼就已经挺适合两人了。 要是再上一层难度的任务,就算有宋青雪这个筑基期修士在,也极难完成。 会影响两个人的评分考核,这很没有必要。 其实清风宗弟子也是可以晋升的,而晋升的依据就是任务完成的考核。 外门弟子可以通过做任务,取得足够的分数,成为普通弟子。 而普通弟子中,又分三六九等,每一等弟子,在宗门里享受的资源待遇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对于任务,大家都接得很谨慎。 任务难度低,自己的实力强就算做得再完美,评分也低。 任务难度高,若是完不成,依旧白搭。 所以,大部分清风宗弟子,都会选择跟自己境界实力相匹配,或者是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的任务。 这样,既能锻炼自己,又能得到一个漂亮的评分。 江西西坚持:“没关系,我们想试试。” 虽然评分对清风宗的弟子们很重要,但是江西西并不在意。 这种普通的晋升通道,是留给普通人的。 只要足够强大。 就算只是个小小的弟子,也能让整个宗门忌惮。 你看傅琰风,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他甚至除了每个弟子每个月固定要做的弟子任务外,他从未主动接过一个任务吧。 但是却依仗着赑屃,走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简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代表。 虽然这个形容不是很准确,但是用来形容现在的傅琰风,却意外地刚刚好。 而对于江西西的决定,宋青雪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她虽然外表乖乖女,但其实是个很有野心,并且喜欢挑战自己的性格。 否则也不会在赌之一道上那么精通了。 至于宗门的考核,宋青雪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面上去。 她以后肯定是要跟着江师姐走的。 可以说她整个人生的转折点,全都是江西西带来的。 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在前面开路,引导自己向前,她若是不及时跟上,那不是有脑疾吗? 两个人在宗门接完任务,决定一天后出发。 江西西把宋青雪送回她的院子,然后回自己弟子小院收拾外出需要带的东西。 并且开始计划明天针对冷峰的行动。 …… 危险在暗中一点点逼近,而冷峰对此毫不知情。 他回宗门,才听说了自己的心上人师妹回宗的消息,本来很开心她能回来,但是当听到她在浩气宗经历的事情后,心痛又愤怒无比。 但是幸好,师妹逃回来了。 以前师妹喜欢洛夜,他愿意放手让她追求属于她的幸福。 可他竟然敢对她。 既然洛夜不知道珍惜,那么他冷峰愿意珍惜师妹,从此以后好好待她。 冷峰匆匆地回到自己的住所,洗了澡,净了面,穿上自己最好一身衣裳,这才带着莫溪芜以前爱吃的点心以及他在外面思念她时,为她买下的胭脂水粉去找莫溪芜。 此时,莫溪芜正在指挥着两个小丫头给她收拾东西。 听见外面动静,她不由得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向院子方向,“何人?” 院子门打开着。 隔着细碎的阳光,冷峰看见一个毁容的女子正抬眸看向自己。 那双眸,分明是他心爱的师妹的双眸。 那毁容的女子,不是他的师妹莫溪芜又是谁。 尽管已经知道莫溪芜在浩气宗受到了非人般的折磨,但是真正看见莫溪芜的时候,冷峰还是心疼得红了眼,难以接受,不敢相信。 “师妹……” 莫溪芜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转身重回房间,哐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冷峰明白是自己眼神里的错愕让她受伤了,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大步流星走进她的院子,关切地一声声唤着:“师妹,师妹,你开门……” 莫溪芜在房间里到处翻找面纱。 小婢女原本刚叠好装进箱子里的衣物,再次被莫溪芜扯出来,翻得乱七八糟,丢得到处都是。 莫溪芜找不到面纱,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婢女的脸上:“我的面纱呢!你给我放哪里去了!” 虽然莫溪芜没有了丹田灵力。 但是她力气并不算小,一巴掌下来,小婢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大姐姐被莫师姐差开了,莫师姐故意让她一个人干活。 她就坐在凳子上,疯狂地催着她快一些,是否没吃饭。 她好不容易收拾装好了三个大箱子,头晕脑胀,哪里还记得面纱在什么地方。 “砰!” 屋子里的哭声传出去,冷峰担心师妹在哭,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当看见房间里的乱象,以及跌坐在地上哭的婢女和坐在床上抱着双腿不敢看他的莫溪芜时,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师妹在哭就好。 冷峰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走到莫溪芜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纤瘦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 “冷师兄,别看我,我丑……”莫溪芜眸光闪烁,脸上的神情悲伤至极。 冷峰伸手捋了捋莫溪芜脸颊边垂落下来的发丝,摇头安慰她,“师妹不丑,在我心里,师妹永远是最好看的。” 婢女不敢看那边的景象。 她哭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转身想要离开房间。 “站住!”莫溪芜突然看见了她的动作,伸手推开冷峰,嗓音尖锐犀利,“贱人,谁准你走了!你给我收拾干净!明天我就要搬到藏书阁那边的弟子小筑了,你还敢偷懒?你不给我弄好就不准走也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婢女跪着爬过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地上掉落,手却不敢放慢速度,继续替莫溪芜收拾衣物。 冷峰低头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婢女。 模样倒是不错,气质看上去竟然和师妹以前有几分相似,属于俏皮可爱的那种。 心里略微升起几丝怜悯,于是道:“看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吧。要不要师兄再去戒律堂多差几个杂役过来,给师妹收拾东西?” 莫溪芜闻言,眼神一颤。 但还是仰头,看着冷峰,甜甜笑道:“好,谢谢师兄。” 小婢女听见这话,却顿时浑身一哆嗦。 她立刻道:“不,不用,不用!多谢峰主!奴婢一个人能行!” 就连姐姐帮她一会儿,她都要受到加倍的折磨,这么多人帮她,她一定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 但是冷峰把她的拒绝当成了客气。 “无碍。师妹明日便要搬去新院子,早些弄完了好早些休息。” 作为一峰之主,自然是有使唤人的权力的。 没一会儿,七八名弟子便听训而来。 人一多,事情就干得快。 到了傍晚,东西就全部收拾完了,冷峰也将自己带给莫溪芜的东西全部给她,并告诉了他明日会再来看他。 这才转身离开。 小婢女送冷峰几人到门口,冷峰扭头看了眼她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沉吟片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消肿霜。 “这个给你,以后切莫笨手笨脚,惹你莫师姐生气。” 说完,冷峰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开莫溪芜的院子。 院子里。 莫溪芜站在门口,看着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咬碎一口银牙,手指甲几乎将门框抠烂…… 婢女捧着消肿霜转身,便看见站在门口的莫溪芜。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此时没有了外人,她也不再掩饰自己扭曲的心理,冷笑一声,缓缓走了过来。 小婢女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莫溪芜的眼神落在她手心捧着的白瓷瓶上,“峰主给你的消肿霜?” 小婢女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师姐,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 莫溪芜的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她微微张嘴,一口唾沫便吐在了婢女的脸上。 婢女颤抖着抬头。 便看见莫溪芜又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小婢女不敢动弹,只觉得自己浑身在颤抖。 莫溪芜哈哈大笑着进到房间里,等到再一次出来,手上多了一把剪刀。 小婢女意识到什么,她哀求地护住自己:“不要,求求师姐,不要这样。” 莫溪芜一巴掌扇向她完好的另一边脸,然后开始剪她身上的衣裳,那锋利的剪子划过肌肤,留下一条条血线一样的红痕。 地上全是衣裳的碎片,小婢女浑身赤裸地跪在莫溪芜的院门口。 她双手护着自己的身体,哀哀地流泪,恳求莫溪芜:“师姐,莫师姐,对不起,我错了……” 莫溪芜将剪子扔掉,把门开得更大,扭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孩儿,恶意地轻笑:“哭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装柔弱博同情和喜欢吗?这样多好啊,男人看了都喜欢你哦……” “不许起来,就跪在门口。不许关门,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看你这浪荡样儿……” 莫溪芜说完,掩唇笑着回了房间。 小婢女瑟缩着跪在地上,心里是熊熊燃烧的耻辱和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么惨。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遭受这个心理扭曲变态的女人这般折磨。 难道就因为她过得不好,就不允许别人过得比她快乐…… 好恨,好恨…… 小婢女松开了双臂,目光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那把被扔掉的剪子。 她伸手,跪趴着,朝它摸去—— 第292章 莫溪芜死了 害怕什么? 为什么要任凭她欺辱自己呢。 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失去了丹田的普通人。 而自己,就算没有觉醒仙法天赋,身上依旧有法相的支持,拥有比她强大的力量,还拥有她没有的灵力。 “是你逼我的……” 剪刀用力地握在手中,少女起身缓缓关上房门,赤裸着身体一步步朝着莫溪芜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 莫溪芜正坐在床上,心情很好地闭目准备睡觉。 从明天起,攀附上老祖,她在清风宗的地位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算没有系统,她也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双修之法能蕴养她残损的丹田,总有一日,她将重新拥有完整的丹田。 光明而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转变。 心里这么想着,却听见房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透,昏暗的天空仍然残余着最后一点光,折射在人的身上,照得人朦朦胧胧。 莫溪芜的床幔并没有拉下来,因此一下就看见站在门口,衣不蔽体的少女。 她背负着手,站在门口,乖巧的齐刘海遮挡了她的眼睛,令人看不清神态。 但是莫溪芜并不在意她是在哭还是在笑,她皱了皱眉,语气不善道:“谁准你进来的,去门口跪着!” “莫师姐,你应该跟我说对不起。” 小婢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是隐藏着巨大的情绪,主人用理智强迫着不让它喷涌而出。 但是莫溪芜并没有听出来。 或者说,就算她听出来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冷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地道:“我凭什么给你道歉,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左右不过是个贱人,还喜欢仗着那张清纯的脸勾引别人……” 小婢女哭腔更浓了,“我没有的,你明知道我从来没有过。” “我就要回家了,我本来就要回家了,我家有小姐和老爷在等我。” “我的爹爹为我寻了一门好亲事。” “我明明就快要得到我向往的生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朝莫溪芜的床边走来。 莫溪芜突然感觉到心头有浓浓的不安。 她坐直身子,大声呵斥:“你过来做什么?滚出去!我没有让你进来你这个贱人是怎么敢进房间的!” 但是小婢女根本不理会她的呵斥。 只不过瞬间的功夫,她已经来到了莫溪芜的床边。 她抬起头,这一次,莫溪芜终于看清了她的神情。 只见她满是泪痕和唾沫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疯狂的笑。 方才颤抖的哭腔本不是哭腔,是破罐子破摔后她发出的笑。 “莫师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话落,小婢女朝莫溪芜猛扑过去,一直藏在身后的剪刀也在夜色中展露锋芒。 莫溪芜想躲,但是头发却被身上压着的人一把薅住。 她的力气好大。 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疯了!你这个贱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敢这么对我,老祖不会饶了你,我师父也不会放过你!啊!” 一巴掌落下,扇在莫溪芜的脸上。 小婢女整个人骑在了莫溪芜的身上,手中剪子狠狠朝她扎下去。 痛! 好痛! 好痛!! 你快滚开,你这个贱人你敢伤我! 莫溪芜痛得惨叫连连,想要开口呵斥,但是却感觉自己的脖子有大量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那么认真地伺候你……” “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侮辱我?” 婢女不断地质问着,手中扬起剪子,一下又一下往莫溪芜的脖子上扎。 星星点点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她竟然感觉,这个女人的血,和她往自己脸上吐的唾沫,是一个温度。 一样的脏,一样的黏腻。 和她这个人一样的,恶心。 莫溪芜睁大双眼,看着天空,直到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也难以释怀。 怎么会这样。 她作为拥有系统的穿越女,应该拥有传奇的人生。 甚至在一炷香以前,她还向往着更广阔的天地,更美好的未来。 可是最终,她怎么会死在这样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路人甲婢女手里? 婢女骑在莫溪芜的身上,不断地用手中的剪子往她脸上,脖子上,身上刺着。 她甚至没有使用灵力。 只是单纯地用手和剪刀发泄着最原始的愤怒和杀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被她按在床上的莫溪芜已经被她刺得面目全非,没了半点气息。 “叮铛——” 沾满鲜血和碎肉渣的剪子从她手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婢女浑身发虚地从身下的尸体上下来,瑟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双膝。 明明是炎炎夏日的夜里。 可是那股刺骨的冷意依旧侵袭着她。 好冷。 她好冷好冷。 她再也回不去了。 小姐,老爷,爹爹,还有那个未来得及见过面的夫君。 小蝶下辈子再报答你们的恩情吧。 她不叫贱人。 她也不叫喂。 她有名字,她叫徐小蝶。 在宗门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婢女,但是在整个徐府二十几口人里,她却是唯一一个拥有灵根的人。 她是徐府的骄傲。 但是,这个骄傲,到此为止了。 夜色深沉,一轮扁圆的银月挂在空中,映照着整个弟子小院。 树影斑驳,寂静无声。 施展着《天地诀》的江西西隐匿着身形,站在房顶,透过被揭开的一片瓦,看见了莫溪芜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听闻冷峰去看莫溪芜了。 所以她才过来截他,但是没想到她来晚了一步,冷峰已经离开。 她到的时候,只看见小婢女跪在地上,身上连半片衣料都没有。 门敞开着。 但凡有一个人路过,都能看见她这般模样,以后,这姑娘也就不用再见人了。 江西西心里摇头,本以为她要就此忍受下去,却在下一秒,看见她跪着爬过去摸起了地上的剪刀。 然后,江西西看见了这场好戏—— 将瓦片重新盖回屋顶,江西西心念微动,就像是空气波动了一瞬。 顷刻间,江西西出现在了房间里。 房门是关着的。 江西西也不再担心自己被人看见,直接将整个人暴露在了外面。 黑暗中,江西西点燃了烛火。 烛光瞬间将黑暗驱散,照亮整间房屋。 原本瑟缩在角落的徐小蝶看见房中出现的女子,骤然瞪大了眼睛。 第293章 遮掩罪行 少女浑身是血,坐在床脚,看见江西西之后,双眼从惊讶缓缓变得无神。 虽然全宗门的人,都知道莫溪芜和江西西之间有很深的仇怨与矛盾。 但两人毕竟还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 涉及人命的事情,徐小蝶心里不敢期翼江西西会站在她这边。 她不会承担这个风险,帮她隐瞒莫溪芜的死因的。 徐小蝶不说话了。 安静地瑟缩在床角,轻声道:“人是我杀的,你们想要怎样都行……” 江西西看着她。 她这个样子,是完全放弃抵抗和挣扎的态度。 略微思索了一下,江西西走到床边,看着徐小蝶,问:“为什么不逃?” 徐小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凄惨的笑。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莫溪芜在宗门里的地位这么高,还掌握着数种仙法秘籍,她死了,我也活不成。” “但是我忍不了了。她应该死的,她这样的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这么卑贱,恶劣的人,怎么配拥有这么大的机缘,并且安生地活在这个世上……” 徐小蝶咬着唇,她从始至终没有擦过自己脸上的唾沫和血迹。 她知道杀了莫溪芜要付出代价,但是她既然已经做了,就愿意接受惩罚。 江西西看着徐小蝶。 片刻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帕子,走上床榻,半蹲在徐小蝶的面前,替她擦拭她脸上的秽物和鲜血。 “以后杀人,切记要学会全身而退。” “有些人性命卑贱,并不值得我们用自己的命去换。” 徐小蝶睫毛眨动两下,抬头看着面前跟自己说话的江西西。 不远处桌上摇曳的烛火,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她明明生得这般清艳,却没有表情,显得平静而安宁,看上去就像是无悲无喜却普度众生的菩萨。 至少这一刻,她普度了她。 徐小蝶仰着头,问:“我该怎么做?” 江西西看着她:“首先,你需要死。你的价值虽然不如莫溪芜,但是既然她死在你手中,你又怎么可能逍遥地活着。” 徐小蝶咬着唇,一下子就明白了江西西的话中意思。 是的她需要死。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她的家人们。 如果真的逃脱成功,他们将成为帮凶,清风宗一定会找到徐府。 那时候,她又该如何保护家人。 但是如果她“死”了,就没关系,她已经用性命跟莫溪芜同归于尽。 活着,他们可以用捉拿宗门罪人的借口向徐府发难;但她死了,他们作为保护凡人的修士,千斤的道德和正义压在他们肩头,他们不会也不能向徐府动手。 江西西道:“宗门有储尸间,死去的宗门弟子会在那里放置半月,等尚在人世的亲人来认领尸体。你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徐小蝶感激道:“谢谢!” 说完,爬起来跑去偏房里找了一套婢女穿的干净衣裳给自己套上,然后跑了出去—— 江西西在莫溪芜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将灯吹灭之后,想了想还是隐匿身形,跟上了徐小蝶的脚步。 夜里的清风宗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但是徐小蝶本来就是个杂役婢女,像他们这样的杂役,夜里也有活要干的,所以她行走在路上,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而施展着《天地诀》的江西西,更是完全融合在了这夏夜里,整个宗门,除了林恒有这个能力将她的行踪发现,江西西有信心躲过所有人的耳目。 而林恒,在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也绝不会想到刻意探查自己的气息。 这样,她不被人发现的几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清风宗的储尸间外面有弟子守着。 但是到了半夜,他们也会犯困。 这其实是个肥差,一般都交给有门道或者有关系的弟子在这里当值。 毕竟,看守库房会担心重要物件失窃。 看守尸体,没什么可担心的。 人的尸体和诡物的尸体没有半点可比性,诡物尸体身上总有些能回收使用的材宝,但是人尸却没有任何可以回收的东西。 弟子们死后,身上的乾坤袋会被放在另外的地方,和弟子生前的财物一起交给他的亲人。 可以说,储尸间里的尸体。 是整个清风宗,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了——除了逝世弟子的亲人,无人在意。 点着微弱油灯的值守木房,窗户开着,坐在其中的弟子正在打盹。 徐小蝶藏在灌丛中,趁着他低头的间隙,佝偻着身体悄悄潜入了储尸间。 江西西看见她进去了,也迈步走向溶洞。 和小心翼翼的徐小蝶相比,她就没那么多忌惮,在施展天地诀的情况下,看守储尸间的弟子根本发现不了她。 他只感觉似乎飘过了一阵风,溶洞外的树枝和灌丛在月光下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江西西进了溶洞。 所谓的储尸间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里面寒气逼人,气温极低。 溶洞的石壁上,每隔四五米就镶嵌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尸油燃烧起来,是很难扑灭的,夜明珠发出的光亮虽然不如火把,但是胜在安全,不会发生火灾。 徐小蝶打了个寒战,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往里面走去。 江西西见状,也缓步跟上。 这个天然的溶洞非常大。 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一个个弟子的尸体就放在用石头打造而成的尸床上,盖着白布。 江西西不动声色地掀开靠近自己的一张白布,看见了布下面盖着的人。 头发和脸上都被一层白霜覆盖。 嘴角渗着血,额头有利爪抓咬的伤痕,应该是外出任务不小心死在诡物手中的弟子。 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 江西西把白布重新给他盖回去。 关于储尸间,所有入宗弟子都在学堂学习过,越靠近溶洞口,尸体越新鲜,越方便逝去弟子亲人们来认领。 越往溶洞里面走,就越是无人认领的尸体。 这些弟子,有的是孤儿,有的则是被家族抛弃,不再认领。 不过,清风宗一视同仁,会给这些尸体三个月的留存时间。 三个月过后,便进行焚尸销毁。 第294章 可真能烧啊 徐小蝶要找的,就是这些超过三个月的尸体。 而且要是女尸,与自己的身形差不多,无人认领,哪怕丢失一具,也没有关系。 而这些看守储尸间并负责焚烧尸体的弟子,就算发现自己负责的尸体少了一具,也不会主动将这个事情上报。 本就是无人认领的尸体,要焚烧销毁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西西跟在徐小蝶的身后,看见她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尸体。 她小心翼翼地扛起尸体,朝溶洞外去。 时间已经来到下半夜。 整个清风宗似乎都在沉睡,远处的山就像是野兽,潜伏在黑暗中。 修士们的力气虽然比凡人大很多,但是徐小蝶毕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既要躲着人走,又要扛这么重的尸体,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不敢使用宗门豢养的赶路灰鹤或者马车。 这会留下痕迹。 又有几个杂役路过,徐小蝶立刻躲进草丛里,满头大汗,不敢动弹。 等到那几个杂役走远了,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只是肩膀上的尸体太重,而戒律峰又那么远…… 徐小蝶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夜色中,戒律峰就像是一只巨型蟾蜍,匍匐在巍峨的远处。 徐小蝶的心沉了又沉。 她能走得回去吗? 她能赶在黎明来临前,回到那个院子吗? “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也是莫溪芜这个事情,我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这样做,才不会祸及徐家,我不能放弃。”徐小蝶在心里告诫自己,扛起肩膀上被裹尸布裹住的尸体,继续往前。 三个月的冷冻。 尸体早就已经变成了冰坨坨,哪怕有厚厚的裹尸布隔阂,那刺骨的寒意依旧源源不断地从肩膀上与尸体接触的位置侵袭她的全身。 但是她一点也不感觉冷。 太累了,累得浑身大汗淋漓,肩膀和手臂冻得麻木。 就在徐小蝶累极,想要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肩头一轻—— 尸体大部分的力量,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徐小蝶震惊地扭头,看不见身后有任何人,但是她的的确确感觉到有人帮她卸掉了尸体大部分的力量。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要想活命,就继续往前。” 声音很低,很轻。 夜里的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徐小蝶知道,这不是她的幻觉。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江师姐一直都在。 她一直跟着她,为她保驾护航。 而现在,更是直接出手帮助她了。 而且江师姐的力气好大,一开始的时候徐小蝶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被卸去了一大半。 但是直到真正跑起来,她才发现那何止是一半。 江师姐把那具尸体所有的力量都承受了,而她大概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持尸体在肩膀上的平衡。 寅时。 徐小蝶回到了莫溪芜的院子。 距离天亮不远了。 徐小蝶细心地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和耳朵上的耳环,全都给裹尸布里的尸体戴上。 然后将她放在莫溪芜的房间里。 等到做完这一切,徐小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她再一次捡起地上的剪刀,往自己的脸上割去。 “她一直在意的这张脸,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 “徐小蝶死了,这个世界上以后就没有徐小蝶了,所以就让这张脸,也跟着消失吧。” 鲜血滴在地上。 徐小蝶扔掉手里的剪子,伸手撕下床幔的一条布料,把自己的脸缠了一圈又一圈。 待做完这一切,她将桌上燃烧的烛台打翻,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莫溪芜的小院—— 江西西还站在院子外面,看见她从房间里走出,身后是逐渐燃烧的大火。 江西西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依旧是有声音,但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徐小蝶跪在地上,轻声呢喃:“求师姐,送我出宗。” “可以。” 江西西伸手搭在徐小蝶的肩膀上。 心念微动,徐小蝶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江西西拽着她的手,发动清风诀,一炷香后,已经离开清风宗,来到了十里之外的一处小径。 江西西将手拿回,徐小蝶的身影显露出来。 “接下来的路,自己走。我将不再出现。但是今日,我帮你,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徐小蝶跪在地上,“我感激师姐雪中送炭,你提的要求,只要小蝶能做到,必将慷慨以赴。” “你能做到的。” “师姐请说。” “将丹田毁掉,从此再不踏足修真界。” 江西西声音依旧是很平静轻缓,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与此同时,一把短匕首便出现在徐小蝶的面前,凭空悬浮着。 徐小蝶闻言,嘴角弯弯。 她不问江西西缘由,而是直接伸手接过那把刀,二话不说朝自己的丹田狠狠捅去。 搅动了几番,直到丹田彻底碎烂,徐小蝶才抽出匕首。 痛苦地在地上痉挛,喘息。 江西西蹲下身,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徐小蝶的头,“好孩子,你会一辈子幸福的。这把匕首给你防身,以后你就是破茧重生的蝴蝶,勇敢地飞下山,追求自己的人生吧。” 说完,给她放下一个瓷瓶,一粒金花生。 风轻轻吹过。 徐小蝶感受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江西西,这一次,真的离开了。 她伸手拿过江西西留下的瓷瓶。 打开。 一股莹润清奇的药香扑鼻而来。 里面装的,是一粒止血生肉的金疮药,是他们这种杂役弟子,从来不曾接触过的高级丹药。 徐小蝶赶紧吃进嘴里。 等到身体恢复一些,她捡起匕首与那粒金花生,朝清风山下走去。 晨光初破晓,东方山峦间隐现一抹青白。 天穹尽头,被夜游神啃噬过的残月仍挂在天边,东天血霞如伤口渗出的脓血,被山头缭绕的白雾遮盖。 江西西坐在自己的院子外面,欣赏着远处的熊熊大火。 莫溪芜的院子,可真是能烧啊。 简直一发不可收拾,火龙都快要把整个戒律峰给烧完了。 戒律堂那边,怕是要变天了。 第295章 往生镜追凶 徐小蝶和莫溪芜死了。 整个戒律堂被大火波及,损失惨重。 而戒律堂账面上的损失还不是最重大的损失,最重大的是,是莫溪芜死了。 她脑子里的仙法秘籍才给到冗务堂一本,还有七本没有来得及誊抄出来,可是现在,人直接死了。 这怎能不让清风宗大乱。 不过,这七本仙法秘籍,也不是完全就没有机会得到了。毕竟,浩气宗那边仍然拥有完整的七本仙法秘籍。 对于仙法秘籍的事情,林恒不像宗门弟子们这么在意,林恒最愤怒的,是莫溪芜单独献给他的那本双修功法,以及莫溪芜这个人。 他刚刚收了她为弟子,就是为了以她为鼎炉,早日突破元婴境巅峰,彻底拥有这具身体,不再被这方世界的规则之力所排斥。 可如今,莫溪芜却死了? 这让他接下来怎么做? 难道再找一个女弟子收入麾下? 林恒震怒,咬牙低声命令林正:“查。” 这声音就像是野兽低沉的嘶鸣,在林正的脑子里响起,几乎没有半点人类的味道,这预示着林恒是真的生气了。 遗憾的是,此刻林正正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并没有察觉到林恒的这点不同,否则的话,必定要怀疑这是否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是,老祖,我会的。” 林正双目通红,在心里回应着。 这个事情,就算不用老祖说,他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就在这时,冷峰带人押着一名婢女从外面进入大殿。 押她的弟子将她扔在地上。 动作粗鲁。 婢女摔在地上,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啊!” 冷峰不理会她的惨叫,上前两步,拱手冷声道:“启禀师父,这是我们派去伺候师妹的婢女之一,另一个婢女已经跟师妹一起葬身火海,就她幸免于难,她的嫌疑最大。” 在知晓莫溪芜的事情之后,冷峰一夜白了头。 现在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比上首处坐着的林正,还要苍老许多。 莫溪芜在浩气宗经历的一切,为他疼爱的这个女人增添了一抹柔弱和苦难。 而救风尘的心理,是所有人类共通的一股感情。 她死里逃生回来,将她身上的苦难放到最大,让爱她并且还求而不得的男人对她的疼惜和怜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种时候。 冷峰甚至会想以后他来照顾她,他来替她抚平她心里的伤痛。 但是一切都没有等他付出行动。 莫溪芜就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所以说,一个女人如果死在一个男人最爱她的时候,她是最美的。 莫溪芜和冷峰之间就是如此。 林正从上首座位处下来,他走到婢女的面前,半蹲下来,捏住她的脖子,眼球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凸起,“是你干的吗?发生大火的那天夜里,你为什么不在?是不是你故意放了大火,烧死了她们,然后自己逃过一劫?” 窒息感传来,婢女痛苦地挣扎着替自己辩解,“不,不是我,宗主……我那日不在,是,是因为莫师姐主动将我差走的……” 林正的手松开,他咬牙低声道:“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跟我与冷峰主说一遍。” 婢女面色潮红,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着。 等到稍微缓过来一些,她才立刻跪在地上,回答道:“启禀宗主,启禀冷峰主,那日我与小蝶,即同莫师姐一起葬身大火的婢女,一同给师姐收拾房间,第二日师姐就要搬去藏书阁弟子小院,时间紧迫,所以我与小蝶不敢懈怠。但是师姐希望小蝶一个人干完这些事情,不允许我插手……” 小蝶已经死了,和莫师姐一起死了。 所以婢女直接将徐小蝶和莫溪芜之间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说是恩怨,其实全是莫师姐单方面的恶意。 但是在面对这两个偏袒莫溪芜的男人面前,哪怕婢女毫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清楚。 他们也觉得她在撒谎。 林正怒道:“胡说,我阿芜不是这样的人!” 而冷峰更加激动:“师妹现在都已经离世了,你还要毁她生前身后名?” 这个婢女嘴里的莫溪芜,和他心里的莫溪芜,根本就不像同一个莫溪芜。 他怎么愿意让她毁了莫溪芜在他心里的形象。 婢女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这就是事实。 她举起手发誓,大声道:“若非如此,我又怎么敢不干活。这般亵渎自己的职责?宗主和冷峰主若是不相信,我愿意以道心起誓,但凡我有一句话是假,便天打雷劈,以我为中心九族不得好死!死后魂魄进入畜生道!” “闭嘴!简直是胡言乱语!”冷峰打断了她的话,他想到了那日去见莫师妹时,那个小婢女脸上分明的五指印,目光闪烁地看着大殿里的众弟子,“你们全都下去!今天听见的话,一句都不要外传。” 众弟子低头,应道:“是!” 只是众人的心里,却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被人扔进去了一块石头,泛起阵阵涟漪。 事情的真相,几乎完全浮出水面了:他们的莫师姐在经过浩气宗的折磨后,心理早已经不再正常,看见和曾经的她一样俏皮可人的婢女,便生了折磨她的心思。可是婢女并不是没有任何脾性的女子,不知道她经受了世界什么样的侮辱后,她不再忍耐,干脆一把火与莫师姐同归于尽了。 莫溪芜只是个失去丹田的普通人,再加上身上还有很严重的伤,现在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婢女虽然年龄小,可是再怎样她依旧是一个丹田完整的修士。 当她抱了必死的决心时,宗门的威慑力将不复存在。 不论宗门老祖或者是宗门宗主,在她而言都不再成为桎梏她行为的压力源。 这个事情,怪得了谁? 埋怨婢女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吗?但是这件事,要是大殿里的婢女没有撒谎的话,那么错的并不是婢女,而是无缘无故折辱下人的莫溪芜。 不过既然冷峰主发了令,大家也不敢乱传。 等到弟子们离开后,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分别是冷峰,林正,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 对于婢女的话,林正是半个字都不信的,怒道:“你可知道,你这么往你已故师姐身上泼脏水,是要被刑罚的!戒律堂有往生镜,只要一看,就知晓真相到底如何。” 婢女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奴婢问心无愧!可接受往生镜审问!” 莫溪芜和小婢女徐小蝶都化作两具焦炭。 整个院子被大火全部烧毁,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和可以利用的旧物。 现在,这个婢女,是唯一能进行往生镜追凶的人了。 第296章 瞒过去了 林正看着地上执迷不悟的婢女,简直气得吹胡子瞪眼。 她是真的胆大包天,完全不害怕行踪暴露,还是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后手,不畏惧往生镜对她的回溯? 林正对莫溪芜的偏爱,让他想了好几种婢女为何不畏惧往生镜的原因。 但是他偏偏忽视了真正的原因,那就是婢女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林正可以忽视,见过莫溪芜如何扇小婢女巴掌的冷峰却不能忽视。 他抬头看向林正,开口道:“师父,往生镜可以用。阿芜的死,需要一个真相,但是动用往生镜,不能摆到明面上。只能你我私下里用。” 他不希望师妹死后,名声还被人损坏,哪怕那是事实。 所以,这场往生镜的回溯,不能公开进行。 林正闻言,看向冷峰,脸色难看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知道的事情,没有告诉师父吗?” 冷峰撩开衣摆,跪下来,迟疑着开口道:“师父,我在回宗之后,知道师妹从浩气宗回来,于是特意去她的院子里见过她一面。那个时候,我看见正帮她收拾衣物的丫鬟,脸上有巨大的肿胀,似乎被惩罚掌掴过,那伤势很严重,徒儿离开是还赐了她一瓶消肿霜,并警示提醒她少惹师妹生气……” 而原本跪在地上的婢女,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冷峰。 “你还帮了小蝶!你给了她消肿霜,是不是被看见了!是不是你给她消肿霜的时候,被莫师姐看见了!” 一时间,婢女的情绪有些激动。 冷峰皱起眉头,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我并未注意这些,或许看见了,或许没有看见。但是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婢女握紧拳头,看着冷峰,原本害怕的情绪不见了,她死死盯着冷峰,突然道:“峰主,如果真的要有一个杀人凶手,或许这个人……是你。” “你胡说什么?以下犯上?”冷峰脸色难看,但是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下一刻,婢女继续开口,验证了他的猜测。 “莫师姐一直很厌恶别人对小蝶好,她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宗主,峰主,您二位知她唤小蝶什么吗?她唤她贱人,喜欢装柔弱引人关注的贱人,我与小蝶一起干活,师姐几乎不需要我动手,总是让我回去休息,我若帮她,她便要让她干得更多,久而久之,我也不敢帮小蝶。您竟然还给她消肿霜,我都可以想象,她一定会折磨小蝶,一定会侮辱小蝶!所以小蝶再也受不了她,选择与她同归于尽。可怜的小蝶,明明就快要离宗回家了,为什么莫师姐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呢?她的命珍贵有价值,我们小蝶就没有价值是吗?” 婢女越说越悲哀,越说越愤怒。 所有害怕的情绪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已经想象到小蝶会遭受莫溪芜怎样的侮辱,她才破罐破摔地选择和莫溪芜同归于尽。 可笑的是,不论是宗主还是峰主,哪怕她以道心起誓,哪怕冷峰主已经意识到了蛛丝马迹。 但他们,依旧维护着莫师姐。 怎么,她莫溪芜的命是命,可怜的徐小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还害怕真相被暴露,只想私下里动用往生镜? 简直是笑死了。 但是她的地位太低了,就算她为小蝶说话,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能做的只有洗刷自己的嫌疑的同时,揭露莫溪芜双面人的性格。 婢女再度跪在地上,“请往生镜吧,婢女愿意接受往生镜的回溯审讯。” 往生镜的使用,需要宗主在场。 这是硬性规定。 但是除此之外,其实每一次使用往生镜,都不会只有戒律堂堂主以及宗主在场的。 一定还有其余的长老们同时进行监审。 莫溪芜这个事情,但凡公开使用往生镜,一定会受到全宗门的关注。 到那时候,真相万一真的跟这个跪在地上的婢女说得一致。师妹的名声就全毁了,不仅是师妹的名声,甚至会波及冷峰戒律堂的名声,以及师父的宗主地位是否稳固。 冷峰和林正都考虑到了这一点。 两人决定先偷偷使用往生镜,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情况,再随机应变。 婢女被悄悄押去了戒律堂。 冷峰与林正亲力亲为,私下里抬出了往生镜。 冷峰说:“虽然这种行为不是很光明磊落,但是细算起宗门章程而言,我们并无犯错。” 林正点点头。 他是宗主,冷峰是峰主,峰主拥有使用往生镜的权力,宗主则是批准往生镜是否能被使用。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谁也挑不出他们的错处。 婢女也不多说,直接走到往生镜前开始她的回溯。 往生镜以婢女为视角中心,一幕幕播放她身上经历的一切。 而随着画面的回溯,站在往生镜旁边看的林正和冷峰,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个婢女真的一点嫌疑都没有了。 她之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莫溪芜主动将她打发了回去。 小院子里发生火灾的那一夜,她在自己的弟子小院里洗了一些衣裳,并且去给膳堂送了明日要用到的蔬菜。 而这些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她的视角里,林正和冷峰,看见了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莫溪芜。 她极端,暴戾,并且肆意妄为。 以作弄折磨那个漂亮的小婢女为乐。 简直心理扭曲变态到了极点。 林正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对婢女道:“退下来吧,不用再继续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次的火灾,是溪芜自己引起的,她低估了人在被逼到绝境,愤怒上头的时候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 最终,在她要搬去老祖那边的前夜,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小婢女,选择和她一起下地狱了。 林正看向站在一旁的冷峰,“幸好我们这一步做对了,没有公开对她进行审讯回溯。” 冷峰点头:“是的,师父。” 将往生镜重新盖上红布,抬下去之后,两人回到大殿里。 婢女依旧跪在地上。 她已经洗刷了自己身上的嫌疑,但宗主和峰主都还没有让她离开。 林正在大殿里走来走去。 过了许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婢女一字一句道:“今日的事情,我不希望除你我、冷峰主以外,第三个人知道。” 第297章 闷声干大事的感觉 婢女闻言,低头道:“是。” 她什么也做不了,死去的人已经解脱,但是活着的人还要在清风宗内继续生活。 压在她头上的一个是她所在峰头的峰主兼堂主,另一个则是宗门宗主,她除了答应,没有任何的办法。 林正又看向冷峰,道:“溪芜死于一场意外的大火。原因则是因为婢女的疏忽失职,此事就此结案。” 冷峰道:“弟子明白。”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林正,突然道:“不过师父,您说时宁容去找师妹做什么?平日里他与师妹关系素来不太亲近,可我在这婢女的记忆回溯中,却看见他曾私底下去找过师妹两次?” 这跟师妹的死虽然原因不大,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在师妹那里的英俊男子,作为莫溪芜爱慕者的冷峰,心里下意识地想要刨根问底。 林正对此没有太大的想法,他捏了捏眉心,摇头:“不清楚,我不想再考虑这些了。接下来我要解决的重中之重,是从浩气宗的手里拿回溪芜的另外几本可誊抄仙法秘籍。” 冷峰低头,道:“是徒儿冒失不懂事了。” 说完,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道:走吧,我们该下去了。让宗主一人在这里静静。” 虽然这里是戒律堂的内殿。 但冷峰还是很有眼色地把地方让出来,好让林正可以在里面安静地呆一会儿。 莫溪芜是个孤女,自然是没有什么亲人来认领她的尸骨的。 所以她的尸骨下葬,全程是由林正和冷峰搞定。 就埋在戒律峰的一座小山包上。 这里地势很好,视野开阔,站在她的坟前可以将整个戒律堂尽收眼底,远处是宗主殿和那座古色古香的高塔。 上面住着她的新师父——林恒。 就差一点,她就能拥有光明的未来了。 冷峰把自己亲手摘的一束花放到莫溪芜的坟前,眼神里满是留恋与不舍。 “今天,在那个伺候你的婢女人生记忆回溯中,我看见了你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可是,虽然知道了你有这么多的缺陷和不足,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穿着一身红嫁衣朝我走来的羞涩新娘,是会俏皮地叫我师兄撒娇的少女……” “洛夜是个贱人,是他毁了你,若不是他非要娶你,或许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 “阿芜,如果有来生,你便多看看我好不好。我一直在你的身后看着你,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你的事情我和师父帮你压下来了。你放心吧,师兄不会任由你死后名誉还被毁掉的。你怎么这么笨呢,就因为师兄给她一瓶消肿霜,就针对于她……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直接和师兄说,师兄又如何会给她赐药呢?” “师兄给她赐药,也是为了你好,想要让她不记恨你,尽心尽力地伺候你啊。” 冷峰絮絮地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情愫,他以为这里没有人,他不必有任何的顾忌,可以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他看不见的人。 正是运转着《天地诀》的江西西。 她早就盯上冷峰了。 这几日他一直与林正待在一起,导致她没有下手的机会。 现在他独自一人来莫溪芜的新坟前缅怀。 这正是江西西的机会。 江西西本意是想毁了他的丹田便到此为止的,但是听着他这般深情的内心独白。 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就下午陪她好了。 只毁他丹田留他一命,反而是给自己身份的暴露留下把柄。 现在还不是身份暴露的时候,江西西不打算冒险,江西西平静地分析着利弊。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杀了冷峰,利大于弊。 手心微动,乾坤袋中的匕首瞬间落入江西西的手中。 冷峰扶着莫溪芜的坟碑,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微风,那风携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就像是冬日里的冷杉。 冷峰心里莫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正想要结印闪避,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控制着无法行动! 这是…… 操控类型的仙法天赋! 冷峰意识到这一点,第一时间展开神识抵御排斥那股力量。 江西西的虫丝,在修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操控他们,但若是意识到,却没办法继续操控。 可是尽管如此,冷峰从无意识到意识到,也给江西西争取到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正是这短短的一个呼吸的时间。 利刃来到了冷峰的脖颈。 寒光和血光一瞬间出现。 冷峰倒在地上,鲜血溅满了莫溪芜的石碑。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直至他身上的生机彻底消失,江西西才从隐身的状态中解除。 她用绣帕仔仔细细地擦拭匕首上的指纹。 然后以反方向的姿势,将匕首塞进了冷峰的手里,“既然这么喜欢她,并且感到痛不欲生,那就陪她一起去死吧。” “你对莫溪芜的爱,全宗门的人都看在眼里。你看,你甚至能为她一夜白头,所以在她的坟前殉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江西西平静地说完,再度隐身离开了这个坟地。 冷峰这个人。 其实真的不太重要,按照江西西以往的性子,她都不会分半点眼色给他。 说他非死不可吗? 其实也不是。 如果说江西西是大象,那么他就像个江西西前进路上的一只阻挡她脚步的小蚂蚁。 大象一般不在意蚂蚁。 但是真觉得他碍眼的时候,也不介意踩死。 也不知道冷峰的“自杀”,要几天后会被人发现。 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莫溪芜被烧死的事情,整个宗门警戒森严,不让外出。 她和宋青雪也因此耽搁了几天。 既然现在她的死已经“真相大白”,那宗门不久就应该要解除警戒了。 她们也能正常出行了。 江西西回了院子,安安静静地过了两天安生日子,保持着自己的作息早起训练吃饭修行。 而冷峰殉情的消息,也终于传遍了整个宗门。 所有人都在扼腕惋惜。 并且没有任何人,将两个人的死联系到江西西身上。 只有宋青雪,在听闻消息后,立刻来找江西西了。 她的江师姐,找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打了个梅花桩。 宋青雪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正单脚站桩,一边练习核心力量一边翻看一本仙术书。 神情依旧平静而清艳。 宋青雪仰头看她,眼睛发光—— 这种轻描淡,闷声干大事的感觉……简直迷得人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第298章 怀疑的种子 江西西收起了手里的《元灵心经》,看向宋青雪。 她站得很高,因此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柔和的晨光从她身上落下,似乎给她增添了一抹高贵的神性。 “怎么了?” 江西西问宋青雪,语气低沉柔和,将身上的那股给人的距离感一下子冲刷殆尽。 江师姐对她友善。 她在宗门里,在江师姐的心里,和其他的弟子是不一样的。 意识到这点差别,宋青雪感觉很开心。 因为着急着过来,宋青雪的额头上还有些许汗渍,她双眸发亮走到江西西的梅花桩下,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乃师姐所为。 但是宋青雪还是决定验证一下,于是仰起头问:“师姐,冷峰殉情了,你知道吗。” 之前江西西跟她叮嘱过宗门里不能乱说话,有强大高深的存在随时可以监听宗门的情况。 所以,宋青雪没有直接询问,而是问了这样一句话。 江西西从梅花桩跃下,点头:“嗯,早已知道。”顿了顿,她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或许陪着他心爱的师妹死去,是他的心愿也说不定。” 她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洗手洗脸,然后扭头看向宋青雪,“你也来洗洗吧,满头大汗。”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江西西并没有多说,也不多议论,但是宋青雪已经理解了她这句话背后更深层次的含义: 她不仅知道,而且她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因为冷峰就是死在她的手里。 宋青雪立刻快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掬一捧水往脸上泼,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汗渍,宋青雪若无其事道:“也算是是不求同生但求死后共寝了。” 对于冷峰的死,她一点也觉得不可惜。 跟着江西西的时间越久,宋青雪心中对正义的理解,也就越有自己的见地。 她不能什么人都宽容,什么人都厚爱。 诚然,这世上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一个真正正义大爱的修士,应该心怀慈悲。 但是冷峰这样的人,蠢又坏。 他是莫溪芜的附庸,是林正的爪牙,他身居戒律堂的高位,就有无数的清风宗弟子要受到他的剥削和压迫。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将他的丹田毁了,把他变成凡人驱逐他离开清风宗。 但是既然江师姐已经将人杀了,那么她应该是有她的一番考量。 宋青雪无条件相信江西西的决策。 宋青雪道:“宗门的戒备开始放松,到时候我们也能出任务了。” 江西西道:“嗯。出宗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宋青雪立刻道:“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等出发。” 两人简单地商量着,宋青雪又继续在江西西的院子里向她讨教了一下修行上的问题。 日头缓缓升起,时间一下子来到晌午。 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骑上水隐下山,去膳堂吃。 在去膳堂的路上,碰见很多清风宗的弟子,各个都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江西西留心听了一下,果然是在谈论冷峰的事情。 有弟子感慨他的痴情不渝,并羡慕宋青雪有这样的恋慕者。 当然也有弟子鄙夷和不屑。 人死不过一抔土,只有傻子才因为儿女情长,置自己大好前程于不顾。 不过这些批判,冷峰都听不见了。 要是听见了,一定会气得从坟里蹦跶起来,他虽然深爱着莫溪芜,但还没有爱到要陪着她一起死的地步。 男人擅长表演。 六分的深情总是能演到十分。 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所有人对他会义无反顾选择“殉情”一事毫不怀疑。 这倒是免了江西西许多的麻烦。 这边,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情绪风平浪静,而另一边宗主大殿里面,林正则是双鬓斑白,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抑郁和低迷的状态。 他一次性死了两个弟子,其中一个能带给他更好的未来,另一个则是能帮他稳固当下。 可是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两个人都没了。 这无异于被人硬生生折断了左膀右臂。 “冷峰对阿芜的心思,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这是弟子的事情,阿芜喜欢他自然会亲近他,既然阿芜没有选择他,我只能当做不知情。” 林正脑海中想着这件事,一股浓浓的疲惫涌上心头。 明明冷峰从未表现过失去生活的希望,怎么就突然要追随她去了呢? 明明之前在大殿里的时候,他还表现出对阿芜生前事的关心和疑惑,并且表现出要调查时宁容的倾向…… 林正突然抬头,看向了身旁垂手站立的时宁容。 他的情绪平静不悲不喜,眼神里甚至有了几分前几日没有的光泽。 对于莫溪芜和冷峰的死,他不止没有表现出半点唏嘘和悲伤,甚至隐隐带着几丝欣喜和愉悦。 是自己错觉吗? 林正的心里猛地升起些许怀疑—— 时宁容自然是察觉到了林正看自己的视线,心里顿时一阵咯噔。 时宁容跟那两个人的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不代表他经得起查…… 他不想自己和莫溪芜之间的龌龊被传出来,让整个宗门都知道! 死去的人倒是无所谓了。 可他还活着,他经不起这么多流言蜚语的冲击。 按捺住心里的异常想法,时宁容故作镇定地询问:“请问师父为何这么看着弟子?” 林正问:“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时宁容心里一紧,他果然还是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他这是在衡量自己是否有杀死冷峰的能力? 冷峰和他之间其实没什么过节。 但是冷峰死前曾经找人查过他。 他怀疑自己和莫溪芜之间在瞒着什么大事。时宁容能够在宗主这一脉扎根这么久,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和忠心于他的弟子。 所以冷峰打算查他这个事情,时宁容是知道的。 但是坏就坏在,冷峰还没开始查他。就死了就殉情了。 所以现在林正怀疑他。 心理暗道不妙和糟糕,时宁容却不得不如实回复林正的问话: “启禀师父,弟子如今筑基期大圆满修为。” 筑基期大圆满。 刚好和冷峰差不多的境界。 如果时宁容想要对冷峰不利,以他的境界是可以做到的。 林正看时宁容的眼神,越发怀疑起来—— 第299章 公开审判 时宁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直接跪了下来,师父,不论是冷峰主还是莫师妹的死,都与我无关。” 这种时候,掩饰和装傻没有半点用。 他需要的是及时低头,以博取林正的信任。 但是时宁容的坦然并没有得到林正的信任,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猜疑。 林正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凝视跪伏在地上的时宁容,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脊背。 “我不信。倘若真与你无关,可敢把你在莫师妹回宗之后的所有行程,全部坦述一遍?并接受往生镜的回溯审讯,以证自己在十二时辰内没有对我弟子冷峰下黑手。” 时宁容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害怕往生镜的回溯,他除了在宗主殿替林正处理宗务以外,其他的所有时间,全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洗澡。 他现在患上了严重的洁癖,每日必须早中晚三次沐浴更衣,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污秽。 但是他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个怪癖? 除此外,还有前面和莫溪芜发生关系那一晚上的空白时间,他也解释不清。 他傍晚时分去了莫溪芜的院子。 两个婢女虽然死了一个,可另一个还活着,她可以指认他去过。 第二日,他仓促回自己的院子。 他院子里的洒扫杂役也知道他大清早突然回他的弟子小院。 现在事情被隐瞒下来,只是其中有一个信息差的缘故,导致大家没有将整件事情联系起来。 可一旦开始清查。 他的名声就全部毁掉了……不止是和莫溪芜发生关系,还有他拿冷峰和莫溪芜珠胎暗结威胁她谋求好处的事情,也将纸包不住火。 时宁容内心煎熬至极,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似被架在了火上。 答应不行,不答应也不行。 不管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时宁容的沉默,让林正觉得他更是心虚和愧疚,他双目几乎迸溅出火花,指着这个半路入他座下的弟子,声音极为低沉—— “好啊,你这个贼子,果然是你害死我的两位徒儿是吧?早知你包藏祸心,并不是真心替我做事,平日里便爱偷奸耍滑,你以为他二人死了,你就能受我重视?你这是在做梦!” 他的情绪激动,手指也在微微地颤抖。 时宁容从入宗开始,就是个骄傲的弟子,一路顺遂,再加上天资出色,更是没受过多少委屈。 他知道自己喜好权势。 但对林正,他自认为拜入他座下之后,便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敷衍了事的时候。 自他当上这个宗主,做的事情,几乎九成都由自己经手。 唯一一次拒绝他,那便是在莫溪芜那遭受了那般祸事,回来无法接受,便请休调整了两日的心态。 换来的,竟然是他这般指着自己鼻子骂? 自己一直以来,用温柔善良的面貌示人。 可是什么都没有换回。 既然如此,他要这一身好名声……有何用? 时宁容的神情变得阴郁,他抬起头,双目死死盯着林正,“我从未害过他二人,或许我曾做过错事,但是人之本性,乃贪婪。我可以接受戒律堂对我的全部调查,以及往生镜的回溯审查。但是,我有要求,要公开进行。那么,宗主您确定要查我吗?” 时宁容没有唤林正师父,而是用了一个生疏的称谓。 无论如何,从此之后,他将彻底与林正划清界限。 既然他不认可他的付出与诚心,那么他便不再为他所用。 修真界这般大,宗门何其多。 他困囿于这一宗,简直太蠢了不是吗? 但是林正并没有发现时宁容的这一点异常。 他本就不是当宗主的料,更擅长的是当一个服从者,而不是指挥者。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自乱了阵脚,来自上面林恒的压力,以及下面全宗门弟子的压力,让他急需做出一点成绩。 况且时宁容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温顺尊敬。 这是第一次露出他阴沉黑暗的一面,林正错愕一瞬后,更大的怒火从心里猛烧起来。 “怎么,你是赌我不敢这么做吗?你算什么东西,时宁容,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弟子,是死去古元天的一条狗,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猛地一拍桌案,呵道: “来人!押时宁容去主殿广场!请戒律堂弟子!抬往生镜!全宗候审时宁容!” 这小子绝对有鬼! 林正确定。 就算跟冷峰的死没有关系,他身上也一定隐藏着另外的大秘密! 否则方才不至于在询问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开始心虚! 时宁容笑得肆意,张开双臂,任由上前来的弟子给他捆上枷锁和脚镣。 戴了这么久的假面。 是时候将它撕下来了。 只是这假面已经快要长在脸上,所以撕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很痛,很痛。 …… 江西西和莫溪芜刚吃完饭,从膳堂走出来,便听见宗门内响起一阵阵巨大宏伟的钟声。 当——当——当—— 紧接着,是一道庄严凝肃的通报声,叠加了灵力,声音不大,却贯穿众人的耳朵: “戒律堂请往生镜至主峰广场,全宗弟子听令,半个时辰内于主峰广场集合落座,现因宗门事故频出,怀疑宗主大弟子时宁容牵连颇深,因此公开审判时宁容。” 江西西诧异一瞬。 又是一个被影响后的新剧情。 时宁容那边的男配支线似乎彻底被改变了。 不过,他有点倒霉啊。 这似乎是,替自己背了黑锅? 宋青雪也感觉奇怪,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清风宗真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了。 她扭头看向江西西,“师姐,我们现在过去?” 江西西:“嗯。” 自从驴妹身体好全了之后,江西西现在的出行很方便。 宋青雪也搭着水隐,和江西西一起骑着驴嘚嘚往主峰广场赶去。 一路上有很多和她们一样去主峰广场的弟子,各个脸上都一样的疑惑不解。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怎么冷宗主殉情的事情,又扯上这个平日在宗门一向拥有着好好师兄形象的时宁容了? 时宁容已经被提前押到中央了。 往生镜离他十步之遥。 用红布盖着。 弟子们还在陆续赶来,密密麻麻,呜呜泱泱,坐满了广场的座位。 广场中央,时宁容孤身而立,四周弟子投来的目光如刀似剑,刺得他脊背生寒。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接受宗门大比的喝彩、聆听长老们的赞誉、享受众弟子的仰慕。 而今日,他却成了阶下囚,被千夫所指。 ——真是讽刺。 但是不着急。 待会还有更劲爆的内容和信息呢。 时宁容环视全场,嘴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第300章 那个贱人给我下了药 很快,弟子们按照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江西西坐在属于丹峰堂的那一片区域。 宋青雪坐在她的旁边。 崔伏时坐在高江西西一阶梯的位置,大龙陪坐在他左边,道法堂的长老慈舟坐在崔伏时的右边。 两人还保持着说说笑笑。 远处。 道法堂的弟子们,看着不回家维持一堂秩序的峰主和他心爱的弟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或许峰主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在考验我们,他不在和在是不是一个样。”阶梯上,有一个大聪明弟子合理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其余弟子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师弟所言极有可能!那我们还是好好表现,别到时候被峰主臭骂。” “是啊,你看峰主他表面上似乎毫不在意我们,并且跟崔老说说笑笑,但是实际上,指不定分出了一缕精神力关注着我们道法堂这边的情况。大家都给我打足精神,别让峰主抓到我们小尾巴!”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都正襟危坐。 就算没有人约束,也保持了良好的秩序。 倒是成了全清风宗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然而媚眼抛给瞎子看,慈舟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与崔伏时复盘上一局棋,自己为何会输,复盘得风生水起,根本不知道那边自己堂的情况。 事实上,自从知道了修仙的真相之后,慈舟就彻底放弃了管理弟子。 弟子们的勤劳刻苦,也都是在为诡物剥夺他们的身体努力。 所以,还不如不管。 唯有江西西和宋青雪,看见了那边的情况。、 宋青雪脸上浮现骄傲:“师姐,我们道法堂的师兄弟秉性还行吧?” 江西西也莞尔:“嗯,还行,但也不太行。” 宋青雪脸上的骄傲散去,眼神迷惑不解地问:“还行,但也不太行是什么意思。” 江西西轻笑道:“字面的意思。” 她看着宋青雪的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青雪,快快觉醒吧。 到时候,你就能理解我所说的是什么了。 宋青雪眨了眨眼睛,还想问别的,但是江西西却和以前一样,不打算再继续说了。 她抬眸看向广场中央,说:“开始了,先看看吧。” 宋青雪只好作罢,点点头。 只是心里的疑惑更重,那种迷雾重重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深陷迷雾沼泽,和江西西之间,好像横亘了一个世界。 她站在里面,江西西站在外面。 江西西不能说,也不可以说,但是她一直在努力地尝试提醒自己,拉自己离开那片迷雾沼泽。 但是,还需要自己努力。 认真的去想。 广场中央,审判开始。 林正负责主持。 虽然戒律堂失去了主持大事的峰主,但是林正自己就是从戒律堂出来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戒律堂的流程。 而戒律堂的弟子们,做为他曾经的直隶下属,他也能使唤得动。 因此,审判进行得非常顺利。 时宁容也是很配合,他将莫溪芜回宗门之后,他的所有行踪轨迹,以及能替他作证的人全部报出。 广场中央,人也越站越多,越站越挤。 曾经已经被往生镜审讯过一次的婢女,也赫然在列。 对于再一次被传唤,她心里很奇怪。 但是既然是涉及时宁容的,她也没什么好隐瞒。 “启禀宗主,那日时师兄傍晚时分确实来找过师姐,不过当时他只是简单来问候莫师姐,我与小蝶在师姐的命令下,并未多听,回去了杂役弟子小院,第二日才回师姐那儿当值。” 说到这,婢女突然想到了什么,咬咬唇,没继续说下去。 但是时宁容却阴沉沉地笑了,“还有别的呢,你继续说。” 婢女直接跪了下来,“奴婢不知,奴婢……没有证据的事儿,奴婢不敢胡乱揣测!” 广场上,一众弟子交头接耳。 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风向? 这婢女隐瞒了什么事情。 林正震惊地盯着这个婢女,“居然还有隐瞒的事情?” 胆大包天。 他和冷峰还亲自审讯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装得那般乖顺,知无不言。 没想到还有隐瞒的他不知道的事儿?! 林正的威压降下来,婢女直接就吐血了,她艰难地抬起头,“我说,我……我说。宗主,奴婢并不是隐瞒不报,实在是此事对莫师妹的名声没有半点好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眼神里八卦的意味越来越浓。 林正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太对劲,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可能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全宗弟子,还有各个堂的长老们都盯着呢。 “认真回答!”林正低声警告。 婢女跪趴在地上,无人看见的视角里,她的眼神闪烁。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被宗主威胁压迫,不允许将小蝶遭受的苦难说出来,让所有弟子知道莫溪芜多可恶。 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与莫溪芜凌虐小蝶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另一码事。 宗主林正也不知情,所以即使自己说出来,他也不能说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这是他自己让她说的。 但是这个信息,无异于将莫溪芜清纯的形象撕了个彻底。 还会……涉及到时宁容师兄。 思及此,婢女抬头看向时宁容。 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形象荡然无存,整个人阴沉得可怕,嘴角还带着笑,显得有些邪性。 “说啊,不好说是吗?那我让我院中洒扫的小厮说吧。” 时宁容说完,抬了抬下巴,笑着对自己那小厮说:“告诉他们,我那日几时回屋,回去后做了什么?” 小厮不疑有他,开口便作证道:“那日师兄卯时我看见他从外面回来,正想问他怎么起这般早,师兄便钻进了房间里,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中,还喊了好几桶水洗澡!” 时宁容轻笑了声。 众弟子似乎联想到什么了,时师兄傍晚去找莫师姐,却在卯时才回去。 他在莫师姐房间里留宿了一宿! 所有人都惊讶于他与莫溪芜的关系。 婢女终于大声开口:“是,那日清晨我与小蝶去收拾莫师姐的房间!我们看见了床铺上的血迹以及与人欢好的痕迹!” 广场上,药肆弟子也有人开口了。 “虽然但是,医者不该妄议病患,但是那日,我们去给莫师妹换药,也看见了那场面。” “年轻人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吧,那么重的伤,还重欲!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林正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牵扯出了一幢感情秘闻呢。 座位上。 宋青雪轻声吐槽,:“莫溪芜是行走的媚药么?好像每个男的都喜欢她。” 江西西嘴角微笑。 行走的春药不见得,可能是下春药了。 毕竟全天下的男人都有可能喜欢他,但是时宁容不会。 这个自恋的男人,她攻略失败了。 果然,下一刻,时宁容怒笑起来,“哈哈哈,心悦?!!!笑死,那个贱人给我下了药!” 第301章 这惩罚我不认 “什么!” “什么叫给他下药?” “大师兄这句话的意思,和我想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时宁容现在说话的表情和语气,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听见这话的全场弟子,都震惊了。 事到如今,那个婢女也不用再继续说什么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们早上去收拾莫溪芜房间的时候,必定是发现了昨夜的狼藉。 所以才如此吞吞吐吐。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林正,脸色也随着时宁容的话落,骤然变了。 “竖子!休要胡言乱语,难道你以为阿芜没了,你就能随意地败坏她的名声吗?” “她的名声,哈哈,她有什么名声?你们把她当个宝,她这种贱人,也只有你和冷峰这两个瞎了眼睛的才会将她捧在手心上。不是要审我吗?来,往生镜掀开,我给你们看看你的好徒儿到底是什么人!”时宁容浑身颤抖癫狂,癫狂大笑。 随着莫溪芜和冷峰的死去,留在他手里的那颗妄妖之眼就相当于没有了任何价值。 而自己后来遭遇的一切,也是因这里面的内容而起。 心生贪婪,算计不成反被算计。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想要忘记那段事情,重新开始。 所以在昨日夜里,他看了一遍妄妖之眼的内容后,选择彻底将它焚毁。 可是偏偏阴差阳错。 今天,他遭到了林正的怀疑和审讯, 他现在已经撕破了自己最后一层遮羞布,把自己的不堪放在所有弟子的面前供他们品鉴。 那莫溪芜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 往生镜的回溯,会将他昨日里观看妄妖之眼的情景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贱人! “怎么,你不敢吗?宗主。你不是戒律堂曾经最自诩公正的长老吗?既然要审我,那就继续吧,你在担忧什么?” 林正骑虎难下。 脸色随着时宁容的话,越来越黑沉。 可周围所有人的胃口,都被时宁容吊起来了,皆是眼神怀疑地看着林正。 他为何不敢? 他在替莫溪芜掩饰什么? 堂堂一宗之主,最忌讳的就是没有了名望和信服度。 林正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纵使她再疼爱莫溪芜,也不可能断送自己的政治未来,去给她遮掩什么。 更何况他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 溪芜泉下也不会责怪他。 心里这样安慰完自己,林正像是解开了一层厚重的枷锁般,一下子浑身轻松起来。 他抬头,义正言辞道:“我无意于替阿芜遮掩什么真相,只是站在一个疼爱他前辈的角度,希望你不要这么中伤他。你也不必这般咄咄逼人,我只是想要查明真相,不论真相如何,都会给全宗弟子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既然如此,那就请往生镜吧!” 时宁容毫无惧意地站在了往生镜前。 过去十二个时辰里发生的事情,好似观影般在整个广场浮现。 所有弟子所有长老的视线,都被镜中的景象吸引。 时宁容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处理宗务,修行,以及早上洗一次澡,中午洗一次澡,晚上洗一次澡。 到了晚上。 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他拿出了一颗妄妖之眼。 妄妖之眼可以投射录制的影像,画中画里,穿着喜服的新嫁娘和一名男子…… 所有人都震惊了。 林正也震惊了。 这是莫溪芜出嫁前的影像资料! 她竟然私下里跟他的大弟子冷峰发展到了这一步? 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她明明已经允诺了嫁给洛夜,怎么会穿着洛夜赠予她的嫁衣做出这种红杏出墙的事情! 劲爆的画面仍在继续。 就连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全场清风宗弟子都没有说话,大家都被画中女子的大胆行径震惊到了。 一片寂静无声中,时宁容讥讽的声音响起。 “证据都齐全了,那么现在就由我自己来说出整个事情的真相吧。” “你们想得没错,这就是莫溪芜嫁给浩气宗前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奉宗主之命,去给嫁人的小师妹送礼,却意外撞破了她与冷峰堂主之间的丑闻。” “我依此为要挟,要求她将以后浩气宗每月月俸灵石全部上交给我,否则便将这录像公开。她答应了,但是进了浩气宗她又有了她的劫难,与我没有联系。我忙于宗主交予我的宗务,也一直没有来得及与她清算,找她麻烦。” 全场一阵唏嘘,看时宁容的眼神鄙夷,不屑…… 莫溪芜的行径让他们不齿,这位清风霁月般的温柔大师兄的真实面目也不遑多让。 而对于这些人的视线,时宁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他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继续道:“后面她便回来了,大家应当都知道,带回一身伤回来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好消息,她拥有九本可以誊抄的仙法秘籍。” 有人已经猜到时宁容做了什么了。 时宁容大笑:“是的,没错,我再一次去找他了,在她还没有与老祖林恒达成协定前,她不松口不愿意给任何人仙法秘籍。这个时候,我有办法啊,我拿着妄妖之眼去威胁她。” “这个贱人,假意答应之后,反手给我下了春药,让我与她产生了那种关系!以此来反威胁我!”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你们知道了吧?” “你们开心了吧!” 时宁容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林正脸色难看极了,“你有脸笑,你这般行为,不是在促使莫溪芜自保对付你吗?!” 心里愤怒至极。 这场秘闻简直丢大人了。 不论莫溪芜还是冷峰还是这半路拜入他座下的时宁容,都是他的弟子。 他毫不怀疑,今日过后,自己弟子这一脉都要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料! 全场都不敢说话。 宗主的笑话谁敢看啊,尤其是他的后面还有林恒老祖撑腰。 全场,只有时宁容在挑战林正的权威,讥讽大笑。 林正怒不可遏,“三个人都有大错,但是莫溪芜冷峰已死,身死罪消。可你你勒索威胁同门,一样逃脱不了责罚!你狼子野心,心术不正的弟子!我亦容不下你这等弟子在我座下,今日将你逐出师门!并惩罚你戒律堂十板,并闭门思过三月!” 江西西抱胸看着广场中央的情景。 眼神平静中蕴含着一抹深意。 原来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简直是精彩极了。 宋青雪摇摇头,轻声道:“没一个好的,狗咬狗活该。” 时宁容还是傲然立着,但是那模样,表情,可不像是接受惩罚的样子。 江西西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下一刻,时宁容再一次开口了—— “凭什么罚我,宗主?我是威胁了莫溪芜,可是我一次都没成功过,反而还被她毁了清白。就算是捉贼也要捉贼吧?难道你断案都是论心不论迹吗?” 第302章 一个试探 林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混账,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时宁容抬头讥笑地看他,“您实在太欠缺公平了。这惩罚,我不认。” “还有,尊敬的宗主,不需要你赶我,你的师门,宁容福薄,无福继续呆下去。今日,便请自逐出师门,以及离开清风宗。” 此言一出,全宗弟子皆是震惊。 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中央的时宁容。 他们听见了什么? 时宁容大师兄不止自己离开师门,同时还要离开清风宗。 林正感觉自己的老脸,被这么一个小辈打得啪啪作响! 虽然林正想过将他逐出师门,却没想过让时宁容离开清风宗。 他是一个很好用的手下。 有他在,林正在宗主位置上能轻松很多。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硬气,居然要直接离开。 他这是欲擒故纵吗? 竟然拿离开宗门威胁他?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迫自己让步? 本来这几日他在宗门的威信度就岌岌可危,现在要是真让步了,他以后这个宗主也别当了。 而且他并不真的相信时宁容会舍得离开这里,他对宗门的感情深厚,古乐天更是像他的父亲一样的存在。 清风宗就是他的家,他离开这里就相当于离开家。 为宗门效力卖命,这么多年的深厚感情,他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思及此,林正的心里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冷眸看向时宁容:“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去留随意!” 同时一挥衣袖,向着安静如鸡的广场开始宣读宗门的规律。 无外乎是同门相残的后果云云。 然后就是总结这几日宗门的动荡,以及接下来的他打算用怎样的应对措施。 他们会向浩气宗交涉,莫溪芜生前在他们宗门留下的所有秘籍,清风宗必须拓印一份。 总而言之,清风宗的未来,依旧一片大好! 军心暂时被稳定住了。 但是今天的大会,除了揭露一桩秘闻,什么都没有得到。 可以说,举办得很失败。 江西西借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浪费占用了很大的公共资源。 宋青雪和江西西离开广场。 人群熙熙攘攘中,宋青雪迟疑着问:“师姐,你说时宁容他会离开不。” 江西西想了想,摇头:“应该,不行。” 宋青雪道:“但是今日起,时师兄的人品算是彻底臭了烂了,他似乎是在用破釜沉舟地暴露这一切,怎么会是做戏?” 江西西摇摇头,神秘一笑道:“他想离开,但是有人是不会让他离开的。” 林正是个蠢人,可林恒不是。 林正这活干得这么差,但是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已经是宗主了,总不能清风宗再死一个宗主,扶持新的上位。 首先,新的人选,没有。 以前有,是慈舟。 但是现在慈舟是彻底堕落了,几乎不愿意做事。 当一个人自我放弃的时候,别人再怎么逼迫,也是没有用的。 而林正能勉强坐稳宗主的位置,最得力的助手就是时宁容。 让他走了,林正这个蠢货能行么? 江西西猜测,今天或者明天,总之三天内,林恒会把林正叫去臭骂一顿,并且让他带时宁容去那里一趟。 他应该有手段让时宁容留下来,成为他们的傀儡副手,替他们做事。 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 但是关键的时候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借力打力一向是江西西擅长的。 思及此,眼眸里划过一抹精光,她问:“青雪,你与时宁容接触多吗?平日里。” 现在路上弟子人多,因为吃了大瓜的缘故,大家都议论得热火朝天的。 这种环境,反而更好说一些隐秘的话。 就算是林恒,也很难从这么多嘈杂的声音里,提取有效的信息。 宋青雪想了想道:“我与他接触不多,但是师父这段时间不爱干活,时宁容作为宗主大弟子来传达旨意时,都是我在接洽。” “对了,之前宗门弟子购买新服饰的名单道法堂统计好了,但我还没有交给他!” 宗门每年都会定制弟子服饰名单。 虽然弟子入宗的时候,总能领到两套。 但是入宗之后有些人胖了有些人瘦了,有些人穿得太勤破损了。 所以冗务堂每年都要重新定制一批服装。 在给到冗务堂的时候,她需要先将名单交给宗主过目,签字,确保宗主的同意。 江西西点头。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青雪,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这里面装的是小文炼的那颗高级变性丹,你告诉他,林恒收莫溪芜为徒的事情里面想来另有隐情,这枚丹药或许能帮他一程。” 宋青雪诧异地看向江西西:“另有隐情,是什么意思。” 江西西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一定藏着什么问题。” 莫溪芜身上的那几本仙法秘籍对宗门的贡献固然很大,但是还不到林恒这个老怪物必须收她为徒的地步。 他想要仙法,只要答应帮莫溪芜出手,就一定能得到,何必非要收徒? 还让莫溪芜搬去藏书阁弟子小筑,亲自受他指点。 这很让人费解。 所以,江西西想试探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用一颗高级丹药换取一个时宁容牵制、试探一下林正以及他背后那个老怪物的机会,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宋青雪接过丹药,“好,等我递交名单的时候,顺势将这个给他。” 第303章 变性丹 江西西猜测的没错。 这场对时宁容的公开审讯,林恒并不知情。 他虽然可以用意志笼罩监控整个清风宗,但也是要耗费大量自身灵力的。 而且还不是全知全能型的检测。 归根结底,他只是神识强悍到有实力知道清风宗范围内发生的一切。 类似一个可转动视角的监控摄像头。 但是摄像头只有一个,因此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仍有一部分他不知情的事情发生。 比如这一次对时宁容的审判。 藏书阁的阁楼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林恒闭目端坐着。 在他身后,巨大的雪色王蜂复眼冰冷的望着他。 高高在上,好似审视卑微的蝼蚁。 安静的气氛让林正心里七上八下,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最终,安静被一道剧烈的掌风打破。 “啪!” 掌风贴着林正的脸,将他扇得一个趔趄。 林正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却又不敢发火,只能害怕地跪在地上。 “老祖,请问是何事让你这么动怒?” “你今日做了什么蠢事?” “我,我只是处理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弟子。”林正回答。 “小弟子?”林恒站了起来,走到林正的面前,低声怒道:“你这个蠢货,你这么对他,不怕他真的离开宗门,他对宗务最熟悉,没有他,你这个愚蠢的宗主怎么能当得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每日里做了多少事情?他走了,你也别坐这个位置了!没出息的东西!” 一直以来,林恒都是个较为沉默少话的性子。 但是林正一次次的犯蠢,就连他也忍不住开口骂他。 林正闻言,立刻道:“不会的,时宁容舍不得离开清风宗,他对清风宗有深厚的感情。他只是为了逼我让步,但是我不能让步,我在宗内的宗主信誉已经是岌岌可危,要真是让步了,他就是典型,以后谁都能违抗我的意志!” 话落,又是凌空一巴掌,掌掴在林正的右脸上。 林恒闭了闭眸,“现在,立刻,把他带来我这里。” 林正再也不敢说什么,捂着自己的双颊离开。 在踏出藏书阁前,他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消肿霜,给自己涂抹上。 又在藏书阁里面呆了一会儿,等到脸上的肿彻底消了,看不出他的狼狈,他才离开藏书阁。 修真界,弱肉强食。 他可以在林恒面前伏低做小装孙子,但是在外面,在清风宗弟子面前,他要维持属于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体面。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时宁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桌上的名单,心里若有所思。 自己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别的峰别的堂的人,都不会再选择与他对接宗务。 但是道法堂除外。 宋青雪带着名单过来了一趟,她就像完全不受今日之事影响一样,将这份名单递交给自己。 并且…… 在给名单的同时,名单遮挡的手指中,夹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微微愣了一愣。 宋青雪却没有说什么,公事公办地离开了。 时宁容把玩着手里的小瓷瓶,目光深沉地看着桌上的名单。 她是想要做什么? 这里面又是何种丹药? 她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时宁容站了起来,轻轻拿起桌上的名单,是公事公办的一串名字。 往年只有一页纸,今年多了一页。 时宁容心中一动,翻开第二页—— 果然,不是名单,而是字。 虽然江西西让宋青雪告诉时宁容一些线索,但是宋青雪并没有直接讲出来。 宗门里有手眼通天的存在,可以监听每一个弟子的行踪。 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林恒。 宋青雪现在已经隐隐感受到,师姐对宗门的归属感并不强。 并且很多行为,都是在挑战宗门权威。 所以她在替江西西做事的时候,也会随机应变,用自己觉得更合适的方式去传递消息。 就比如现在。 “莫溪芜被林恒老祖收为徒弟另有隐情?我也许离开不了宗门,三天内,老祖会来找我,并想办法将我留下?呵呵有意思……” 时宁容盯着自己手里的转性丹,思绪深沉。 江西西和宋青雪会对他这么好心,他是不信的。 但是她俩现在,确实是提供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想法—— 老祖会不让他走。 他只是个小弟子,但是却是目前最能干宗主活的牛马弟子。 而清风宗,在慈舟长老和崔老两人完全开摆,不问世事后,缺少的就是宗主之才。 一颗丹药而已。 对他并无害处。 “做男做女于我而言,其实毫无区别,但是若是你分析的是对的,那么我还真可以赌上一赌。” 赌赢了,那么以后,他就能代替莫溪芜,成为老祖的新宠。 他要报复林正,要往上爬,这是最好最快的途径。 若是赌输了。 也无所谓。 那身子被那个死掉的贱人弄脏了,他也不想要。 既然选择涅盘重生,那么就把原有的东西毁得彻底一些。 脸上划过一抹笑。 时宁容打开瓷瓶,服下了这颗转性丹。 巨大的热量从腹部传出,时宁容感受到巨大的痛苦。 好似身体里面的血肉组织以及骨骼经脉,全部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打碎,然后蛮力重组! 痛! 痛痛! 时宁容蜷缩在床上,咬牙硬扛,浑身汗水淋漓。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痛苦开始变小,直至消失。 时宁容喘着气从床上爬起,他的容貌有了些许的变化,似乎线条更柔和了几分,眼眸也更加温柔。 只是因为不再掩饰本性的缘故,温柔的眸子里夹杂着几分阴翳。 他,现在变成了她。 “就连声音,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时宁容轻笑着说。 但应该不会引起人的察觉。 只要他压着嗓子说话,依旧会更偏向男音。 出了一身汗,时宁容便唤杂役给她打水来洗澡。 杂役小厮提水进房间里,倒在浴桶中,看着坐在床边的时宁容,感觉大师兄似乎变了,但具体什么地方变了,又说不出来。 这个杂役是古元天在的时候,特意派来照顾时宁容的。 二人生活了很多年,有很深厚的感情。 因此,他看了时宁容一会儿,开口问道:“师兄,你真的要离开清风宗吗?你如果走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 第304章 都是棋子 “晚些时候再说吧,若我离开,你想跟着的话,我可以带上你。” 不过,按照江西西和宋青雪给他出的猜测,他不一定能走。 但就是这一句话,已经让杂役很高兴,很感动了。 “谢谢大师兄!” 只要不是丢下他,哪怕只是说说而已,也让他感激涕零。 时宁容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我洗好了唤你。” 弟子:“是。” 因为想着大师兄没有丢下自己,选择一个人离开的事情,所以这个小杂役直到离开房间,才想起来: 平日里师兄洗澡,会让他在屏风旁边候着,等脱了身上的衣服让他取走拿去洗。 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没有。 弟子挠了挠头。 时宁容洗好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对于自己的新身体,她接受良好。 时宁容洗澡的时候,杂役在院子里洒扫,看见她打开门,便将手里的活先放下,进屋子里抬她的洗澡水。 时宁容坐在院子里,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现在她是准备做两手准备,这个转性丹只是为了给自己兜底,要是没有发生江西西和宋青雪说的事情,她依旧是要离开清风宗的。 去哪里? 自然是去清风宗的死对头宗门,浩气宗。 林正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宗主,这个破宗门迟早要完蛋,而且时宁容憎恨林正。 如果要给他添堵,去浩气宗是最好的选择。 心里思绪万千,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傍晚时分,宗主殿来人了。 六个弟子,其中为首者上前,对坐在院子里的时宁容说话。 “大师兄,您现在有空吗?宗主有请。” 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几个弟子身上都佩戴了法器,而且强硬的态度摆明了这一趟时宁容必须去,没有选择的余地。 时宁容抬头,对他们笑笑:“好。” 几人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在心里都有种怪异的感觉。 怎么时师兄的笑,一直都这么好看的吗? 将心里的奇怪感觉压下去,几人带着时宁容离开院子。 越是跟着走,时宁容的心情就越沉重。 宗主殿的路,他比林正都要熟悉,他生活在清风宗的这几年里,他走了成千上万遍。 而这,不是去往宗主殿的路。 反而是去藏书阁的路。 不是去见老祖,又是去见谁? 时宁容不动声色地跟着,并且在心里感慨江西西的卓见。 也庆幸自己的破釜沉舟,在得到江西西的转性丹后,第一时间选择相信。 虽然时宁容不喜欢江西西。 但是经过这半年的同门情义,对江西西这个人的性格也有了些末了解,至少她不是爱撒谎的性子。 她也不屑于用低劣的手段去恶心一个人,单纯就是为了哄骗他变个性当女人。 当然,她也没把她想得太好太善良。 江西西也有自己的考虑。 虽然猜不透大概是为什么,但是大方向不会错,那就是想让她来牵制林正之类的…… 她和林正他们的恩怨,可比自己深多了。 突然。 脑子里一阵灵光一闪而过。 时宁容的脸上猛地一阵恍惚—— 对啊。 不论是林正,还是莫溪芜,都与江西西有过旧怨,可是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江西西整个人却是隐身状态。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 当然,江西西和林正还有莫溪芜之间的较量,确实已经终止了很久,也不该怀疑到她的身上。 莫溪芜回宗后,她厌恶她,压根儿没跟她接触过。 而冷峰,更是半步金丹期的选手,江西西怎么有能力杀死他。 但是时宁容心里就是有种诡异的想法:说不定,两人的死,还真是江西西促成的。 心中的想法像是雨打荷叶,不断落下又卷起。 惊涛骇浪不绝。 沉着,不急功近利,做事情滴水不漏…… 时宁容想起了当初见江西西面不改色翻看十几页《清风诀》的模样。 当时她给自己的感觉,像是一个突然崛起的大山,横亘在她的面前,给她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 所以那次她被打击到,选择了闭关一段时间。 后来她的势头渐渐弱了下来。 在宗门里不再如刚入宗时那般亮眼,在宋青雪和傅琰风两个天才突破筑基期之后,她依旧还跟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停留在她的炼气期。 而入宗早四五年的时宁容,也来到了筑基期巅峰境界。 本以为那座带给过自己震撼和危机感的大山,已经被自己越过。 却没想到山依旧在。 并且还萦绕了浓浓的雾,令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江西西…… 果真是个很冷静很可怕的对手。 就在这时,带路弟子的声音将时宁容从她的世界里拉出来。 “大师兄,到了。” 一座巍峨,古色古香的高塔伫立在时宁容的面前。 果然是藏书阁。 林正站在藏书阁的门口,那双怨恨、愤怒的眼神盯着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是他的逼迫让他撕开平和的表象,林正却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时宁容心里讥讽一笑。 走上前,时宁容语气冷淡地开口:“宗主。” 林正从鼻孔里冷哼一声,道:“上来吧,老祖找你有事。” 时宁容垂眸:“是。” 两人一前一后,往藏书阁的最高层走。 到了顶层,林正对里面恭敬地说:“老祖,弟子时宁容我带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 冷漠无机质的声音,像是摒弃了人的情感一般淡薄。 这是老祖的声音。 林正道:“是。” 说完转身下楼,与时宁容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就像是猫在看高高在上的老鼠。 时宁容与他对视一眼,眼神里也闪过一抹讥讽。 这是时宁容第一次见老祖。 她的心里没有激动,没有澎湃的情绪,内心充满了低沉以及孤注一掷。 纸上说: 将自己的价值变得比林正高吧。 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机遇。 莫溪芜能拥有比林正更大的价值,她也一定可以。 林正,你也只是一个棋子…… 而另一边。 院子里。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的面前,手肘托着腮,一脸敬佩地道:“师姐师姐,你没猜错,我打听到时宁容真的被老祖叫去了!” 第305章 我看见了真正的你 自从古战场秘境结束之后,莫溪芜身体的那一小团气运重新飞回宋青雪的身体里。 宋青雪就已经重新得到世界意志的认可。 再加上后面莫溪芜的气运值越来越低,最后甚至直接死亡。 原本的竞争关系彻底消失。 现在的宋青雪,重新成为真正的位面女主。 在她浑身的亲和度直接拉满的情况下,宗门里的弟子们,几乎都天然对她带有好感。 因此,她要想要探听什么消息,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在知道江西西猜测时宁容要被老祖叫去,并且很有可能强行留下后,宋青雪就对时宁容的行踪留了个心眼。 果然有师兄师妹来告诉她,时师兄被叫去藏书阁了。 这一下,还真是验证了江师姐的猜测。 石桌上的篮子里,有些水果。 宋青雪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问江西西:“师姐,你觉得时师兄,啊不,可能以后就是时师姐了。时师姐能独善其身吗?” 江西西也拿起一颗荔枝,扒皮喂进嘴里。 她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 宋青雪一脸好奇地道:“可以分析一下吗?” 现在时宁容在老祖的藏书阁里,两人必定在进行交谈,老祖分不出精力来窥伺宗门。 所以她俩现在说点话,是不用担心被发现的。 江西西点点头,道:“可以。” 她娓娓道来—— “林正的优势在于他的资质和他的境界。但是随着他当上宗主,他管理宗门的弊端逐渐显露。而时宁容恰恰相反,他拥有林正没有的才能,只是他太弱小了,所以才会被林正拿捏。” “而老祖,并不在意谁来做宗务,他只需要达成他的目的,有人替他干活就行了。但是时宁容离开,就没办法达成他的目的。” “所以,他必定要替林正留下时宁容,不论是强硬手段,还是软手段。” “这种时候,只要时宁容展现出来的价值,高于林正,那么他就能反客为主。” “现在的情况是,林正为主,时宁容为辅,可若是时宁容有了莫溪芜的价值,并且还拥有继任宗主的能力,再加上他的资质并不差,突破金丹期进阶元婴期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颗转性丹就能行吗?” 宋青雪问。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江西西道:“我给出转性丹的时候,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但是并不一定。” “可是我仔细思考了莫溪芜的一切行为,以及她之前迫切想要嫁人,并且还要选择一个资质上佳,实力强悍的道侣这些行为后。” “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修真世界,没有什么合-欢宗。 所有的能力,全都来自那些异世界降临这个位面的诡异生物。 但是莫溪芜身上的仙法,却不一定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身上携带的。 是穿梭时空,能成为无数穿越男女主金手指的系统。 她当然能兑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双修功法! 试问,还有什么仙法秘籍,比双修功法,更需要早日拥有一个道侣。 江西西猜测。 莫溪芜能以那么丑陋的姿态,强势成为老祖的座下弟子。 靠的,就是向渴-望早日斩尘,夺得躯壳百分百认可,以及得到这个世界居住权的老祖进献一本能轻松提升他修为的,双修功法! 这个人,其实换哪个女子都行。 可老祖平日里从不见人。 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弟子合理且频繁地进出他的阁楼,当他修仙的鼎炉呢。 唯有收徒。 莫溪芜为宗门带来九本修仙功法,成为了一个合理的契机。 令她拥有了名正言顺进入藏书阁的身份。 。 可是现在莫溪芜死了。 林恒的心态是需要安抚的,但是林正不止没有安抚,反而做了这么多的蠢事。 林恒对林正的不满在日益加深。 这个时候,时宁容的胜算就提升了好几层。 倘若这个时候,时宁容暴露出自己是女性,林恒会如何选择呢? 一个常常犯蠢的蠢猪,和一个拥有宗门管理之才,并且还能成为他的鼎炉,与他进行双修的聪明弟子。 老祖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所以,只要自己猜测的方向没错,这一局,时宁容将必胜。 不过这些分析的内容,江西西自然不可能跟宋青雪说。 宋青雪咬着苹果。 她喜欢吃脆的,咔吧咔吧的感觉很解压。 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江西西,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江西西微笑着道:“我怀疑莫溪芜给了老祖一本,进行-房事,就能提升双方修为的仙法秘籍。” 宋青雪咬苹果的动作一顿。 她睁大眼睛。 “不会吧!这世上还有这种仙法秘籍?!” 简直是,闻所未闻! 突破她的想象空间! 江西西颔首点头:“我猜的,不过也不知道猜没猜错,一切要等时宁容从藏书阁出来,才知道。” 宋青雪依旧没有继续吃苹果。 像是看神一样看着江西西。 她不去想江西西猜的东西是对是错,但是她震惊于江西西的脑子这么敢想。 这种仙法秘籍? 她都能想得到。 宋青雪靠江西西近了一点,她抬头看着面容清艳的师姐,一脸认真地问:“讲真的,师姐,你是不是什么菩萨转世?不论是槐树村还是时师姐,你的想法都很刁钻诡异啊……” 江西西:“……” 再诡异,也没有这个该死的修真世界诡异。 别的修仙小说里,都是各种灵花仙草,仙子仙君,白玉京,南-天-门…… 只有这。 诡物乱行。 觉醒的人被叫做魔修,没觉醒的是正道…… 想到这里,江西西突然认真看向宋青雪,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不是菩萨,我是鬼。” 宋青雪偏了偏头,“是那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超级厉害的鬼吗?” 江西西笑着道:“是一个被疾病折磨而死,想要活着。为了活下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大恶鬼。” 宋青雪笑着道:“那我就是跟随大恶鬼的小恶鬼。” 江西西摇摇头,不置可否。 玩笑自带三分真。 “不过师姐。”宋青雪啃了一口苹果,继续说道:“你这评价不对,你不坏。” “你从来不恃强凌弱,别人不惹你你也从不主动招惹别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你的内心其实很温柔,很柔软。” 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真正的你。” 第306章 法相是如何诞生的 江西西掀眸看她。 宋青雪笑着又啃了一口苹果,“师姐,别太感动哦。” 江西西被她这俏皮的样子逗得一笑,然后道:“好了,记得到时候问问时宁容的情况,我这里就不留你了,你那边不是还有个小孩么,该回去回去吧,我要修炼了。” 她还是需要验证一下的。 宋青雪被江西西赶走。 她站在门外,哎哎喊了两声,江西西对她挥手,转身关上了房门。 宋青雪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大半。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来。 她可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不是莫溪芜那种没头没脑空有一身运气的笨蛋。 师姐这是在对她袒露某些信息。 她想起了星辰在院子里哭泣的事情,她想到了那日她与傅星辰私谈的结果。 从那以后,傅星辰对她只剩恭敬,再无曾经亲近。 所以。 江师姐,你是在对我说真话是吗? 你是一只游魂? 星辰以前的西西娘亲是真正意义上死去了,你取代了她,活下来。 “不过,我也是说真的。”宋青雪叹了口气,“我不认识以前的江西西,从我认识你的时候起,师姐就已经是师姐了。” 又咬了一口苹果,宋青雪这才转身离开。 心里倒有些开心。 师姐愿意跟她讲这些,以后,自己也是和丁文师兄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宋青雪推开门—— “星辰,我回来了!” 傅星辰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傅星辰的仙法书都是宋青雪的,宋青雪很少随身携带,她专门留在家里,给傅星辰做启蒙。 宋青雪喊了一声,傅星辰没有回应。 宋青雪走到他面前,又喊了一声,“星辰?你怎么了?” 傅星辰缓缓抬起眼睛,眼神里有茫然也有惶恐。 宋青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书看傻了?”宋青雪扫了眼他看的书,不是仙法书,而是一本学堂启蒙用的修真大陆编年史。 明年傅星辰到年龄,可以参加宗门的弟子选拔了。 这是宋青雪特意找求学堂借来给他启蒙的。 傅星辰呆呆地问:“宋姐姐,你说修真界的这些法相,是为什么会出现啊……” 这本书他翻了十遍,足足十遍。 里面的内容他几乎滚瓜烂熟,但是却仍有一个不解的地方—— 修士们的法相,到底是如何而来的。 书里面根本没说。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嫁接到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个东西。 至于产生的原因? 只字未提。 宋青雪拍拍他的脸,伸手抽走他手里的书,笑着说,“这本编年史只是一个弟子入门需要了解的简单大概,你当然找不到法相为何出现。好了,等姐姐去求学堂借阅一本全一点的,到时候看完跟你讲解,可以不?” 傅星辰点点头,脸上带起笑,“宋姐姐,我好像自主觉醒法相了。” 说完,站起身,意念合一—— 紧接着,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团磅礴的迷雾,迷雾里一只巨大的眼球突然出现。 眼球的主人被迷雾遮盖。 但是可以看出闪着寒光、铁甲般的鳞片,以及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利爪。 而就在它快要冲破迷雾,现身的时候,一瞬间就溃散得无影无踪。 傅星辰已经坐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喘气,面色苍白,大汗淋漓。 但他还是抬起头,一脸喜悦地看着宋青雪:“宋姐姐,你看见了吗?我现在虽然不能完全让它现身,但是已经可以召唤它了!” 宋青雪点点头:“我看见了,很威武的一只……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总之很巨大很威武!难怪你最近对法相的事情这么好奇,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很不错嘛!” 傅星辰问:“是不是比傅琰风的法相更威武霸气?” 自从两人恩断义绝,傅星辰就对自己的爹没有好感了。 再加上江西西告知了他真相。 他更是连一声前爹都不愿意称呼了,直接大呼其名。 宋青雪沉吟了一下,很认真道:“傅琰风的法相是一头白狼,跟它相比,星辰的法相自然更威武霸气。” 傅琰风换了个法相的事情,其实没有暴露出来。 现在,整个宗门里的人都只是以为赑屃能够供他使唤,他的本命法相依旧是白狼。 但实际上,他的法相已经溃散。 宗门神兽赑屃入住他的丹田了。 知情人虽然不多,但很遗憾江西西是其中一个。 和江西西关系密切的宋青雪,自然也知道这个内幕,于是她又补充道:“但是现在,傅琰风的法相是宗门的赑屃神兽。具体谁更威武强大,还要等星辰你以后成为元婴巅峰期修士,发挥出你法相九成的实力后,才能下定论。” 傅星辰闻言,果然很惊讶,他问:“法相也可以换吗?” 宋青雪从自己的脑海里搜寻相关知识,“是的,从古至今,虽然修士中途更换法相的例子不常见,但是有。而且只要更迭,必然是极其强悍的法相!这也算是强者的一个标志。所以傅琰风才会被宗门这般维护,和吹捧,更甚至让他成为了长老。” “因为,只要不出意外。他未来必定是像林恒老祖那样强大的存在,更甚至比林恒老祖还要厉害。” 傅星辰闻言,小小的脸上,表情难看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 宋青雪揉了揉他小大人一样皱着的脸,“好了,这么小个人,怎么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你在家准备做饭,我去一趟求学堂找找看你想知道的内容。” 入宗弟子,但凡不是亲传,都是没资格去求学堂内阁里借阅书籍的。 傅星辰甚至还没入宗,所以宋青雪只能自己去看了,然后回来讲给他听。 傅星辰眉头舒展开来,笑着点头:“好!宋姐姐再帮我查查,怎样才能更换法相!” 宋青雪笑了:“你这法相还没出世呢,你就想着更换了?” 第307章 书蠹虫寻书无果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 宋青雪还是决定去求学堂查一查。 对于这方面的东西,说实话她也挺好奇的,以前没有意识到,但是傅星辰今天的好奇给了宋青雪一个很大的触动。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深挖关于法相的知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并且,她也要去到处转转,打听时宁容的事情,以确定江师姐的推测是否正确。 宋青雪离开自己的弟子小院,便去了求学堂。 没有新弟子入宗的时候,求学堂的邓长老都在巨大的阁楼里工作。 求学堂的阁楼坐落在求学堂大殿的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圆球形的书阁。 这个书阁,和老祖林恒呆的宗门藏书阁不同。 藏书阁里,是宗门的根基与宝库,里面珍藏的书,是一本本仙法秘籍。 而求学堂的书阁,则是能用笔墨纸砚书写的修真界知识,凡人界见闻,各种游记,传记,以及历史书籍。 如果说,藏书阁是怪物们所拥有的诡异力量收集处;那么求学堂的书阁,则是人类文明的璀璨结晶。 求学堂门口,依旧驻守着求学堂的弟子。 宋青雪取出自己的本命令牌,出示在两人眼前:“我是道法堂慈舟长老亲弟子,宋青雪,特来此地请求查阅书籍。” 清风宗很大。 虽然宗门弟子无数,但是宋青雪这张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再加上之前求学堂长老外出,带一批弟子历练,宋青雪回宗报讯及时,救了求学堂许多弟子的性命。 所以,求学堂几乎人人都认识宋青雪。 看见她,驻守书阁的求学堂弟子象征性地接过她的身份令牌看了几眼,便笑着递给她—— “宋师妹,可以进去了。” 宋青雪收回自己的身份令牌,对二人甜甜地笑:“谢谢两位师兄。” 书阁里,其实人还不少。 大部分都是求学堂自己的弟子,人类璀璨文明的结晶一本本放置在书阁里,就像是一层层的围墙,高塔。 求学堂的弟子们,需要用几十秒长的梯子取书。 除此外,大厅里,放置着一张又一张原木色的桌椅,每隔几个位置,都有求学堂的师兄师姐或者师弟师妹坐在那里。 他们如饥似渴地阅读着。 就像道法堂有练习室,丹峰堂有取之不尽的地火,求学堂的弟子福利,就是这一座由前人祖祖辈辈总结遗留下来的文明结晶。 宗门其他堂除了亲传弟子不能进入的求学堂内阁,但是只要拜入求学堂,就拥有进入这座知识宝库大殿的资格。 所以,每个峰每个堂的弟子,其实都是很有自己这一脉特色的。 “宋师妹?”在书阁里当值的弟子看见了宋青雪,惊讶地问:“今天你怎么来这里了,是要找什么书吗?” 她站在一个台子上。 台子也是由古色古香的木头制成,台子上有一个灰扑扑的陶制大盘子。 盘子里放满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蠕虫,约拇指粗细,体表布满细密的文字纹路,像是无数微缩的经文在蠕动。 书蠹虫。 是寄生在书册上的一种小型诡物,没有鼻子也没有眼睛,靠吸收吞吃书籍里的知识为生。 只要滴血给它喝,并对它说出自己想要找的书,它就能被滴血者驱使一次。 从盘子里爬出来,并爬到寻书者所需要的那本书的位置去。 许多大宗门,都会抓取书蠹虫,作为宗门藏书阁的检索。 宋青雪入宗的时候,在宗门求学堂学习,知道这种小型无害诡物的存在。 但这是第一次看见。 整个清风宗,只有求学堂的书阁有这个东西。 于是眼神也有点惊讶,多看了两眼。 女弟子见状,便笑着说:“宋师妹可以选一条书蠹虫,滴血试试。” 宋青雪:“好。” 她随意选中一只书蠹虫,然后干脆利落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往它的身上滴血。 被选中的书蠹虫感觉有血滴在自己的身上,便仰起头来,仔细聆听寻书者的要求。 宋青雪说:“我要寻找关于法相是如何形成的书籍。” 书蠹虫的身体倏忽变得通红,然后从盘子里缓缓爬出来,它就像是一个颜色艳丽的指标。 求学堂的弟子见状,便对宋青雪道:“宋师妹,跟上它,看清楚它的去向。” 虽然这些,在初入清风宗,学堂进行学习的时候,宋青雪已经学得烂熟于心。 但是对于这位求学堂师姐友好的提醒,宋青雪还是对她释放了自己的善意。 “我明白了,师姐。” 说完,眼神死死地盯着这爬出盘子的书蠹虫,等着看它要去什么地方。 但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书蠹虫在原地开始转圈圈,似乎找不到宋青雪需要的书籍。 直到身上的血色光芒彻底熄灭,它也依旧没有爬下木台,而是缓缓回到了盘子里面。 宋青雪诧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这个书蠹虫,是坏掉了吗?” 旁边那位一直守着书蠹虫的女弟子也很惊讶,这是书蠹虫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这只书蠹虫生病了,书蠹虫也会生病,但是我们堂主有法子让它们恢复健康。”把这只书蠹虫挑了出来,用一个小小的木匣子装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宋青雪真诚地建议:“等我今日的轮值结束,便带它去邓堂主那儿看看,师妹你不妨重新找一次。” 宋青雪不疑有他,也点点头道,“好。” 看书蠹虫的眼神有点可怜。 小小的玩意儿,也会生病。 看来世间万物,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手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宋青雪很轻易就将鲜血逼出来,这一次她选中了一只看上去更健康强壮的书蠹虫。 将鲜血滴到它的身上之后,宋青雪重复:“我要找法相是如何形成的相关书籍。” 它亦如前面那只一般,亮起艳丽刺眼的红光,从盘子里爬出来。 它甚至连转圈都没有转,只是仰起头。 似乎很是迷茫。 这下子,宋青雪和女弟子都惊讶了—— “还是一样的结果。” “难道说,我们这千年传承的偌大清风宗书阁里,竟然没有求师妹想要查阅的相关书籍吗?” 第308章 沉默地俯视着她 宋青雪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而守在她旁边的女弟子也很是不解,她想了想道,“要不然换一个检索的内容试试看?” 宋青雪闻言,点头:“嗯。” 恰好她还有别的想问的,比如傅星辰最后面央求她查阅的问题—— 如何才能更换法相。 宋青雪继续试,但是没想到,就算这个问题,竟然也没有检索出来! 也就是说,宋青雪和傅星辰两人想要弄清楚的答案,这偌大的千年书库里面,竟然没有一本能解答的书籍! 宋青雪惊讶了。 而站在宋青雪旁边的女弟子也震惊了。 她开始怀疑这一盘子的书蠹虫,都生病了,于是试探性地自己试了一下。 “帮我寻找关于巴蜀地区的游记。” 书蠹虫闪烁着红光,飞快地爬上书阁,伏在了其中一本书上,等到女弟子搬动椅子取下那本游记,它立马又爬到另外一本游记上…… 这些都是关于巴蜀地区的游记。 书蠹虫都是健康活泼的。 女弟子抱着一摞游记,一脸复杂地看着站在书蠹虫旁的宋青雪,道:“宋师妹,你问的这些问题,太刁钻小众了。” 宋青雪闻言,没有说话。 只是眉头狠狠皱起,并且在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法相和仙法,是修真界的根基,是凡人成仙的依仗。 这么重要的东西,古往今来,怎么可能没有人去研究它,探索它呢? 不论探索成功与否,至少都该留下只言片语,记载在书籍中,以供后世之人踩着先辈的足迹,继续前进。 而不是现在这样,半点都没有。 但是书蠹虫的反应,却告诉了她:没有就是没有。 这很不对劲。 并且不符合常理。 但是就这么放弃,不是宋青雪的风格。 法相是真实存在的,法相也是可以更换的更高级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物。 它们在修士的身上出现,帮助修士修行,赐予修士力量。 既然存在。 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知道它们从何而来。 宋青雪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心下有了定论,再一次走到了书蠹虫的面前。 宋青雪没有滴血,而是看向求学堂这位负责照顾书蠹虫的师姐,道:“师姐,能劳烦你叫几个人,与我一同取书吗?” 女弟子闻言,点了点头。 她对着不远处正分门别类,收拾整理书籍的求学堂师兄弟们招了招手。 他们便走了过来。 书阁里禁止大声喧哗,所有几人过来只是行礼,并没有应声询问。 女弟子轻声道:“宋师妹要找书,你们帮一下忙。” 三人压低声音道:“是。” 宋青雪再度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咬破手指,而是直接抽出了自己身后的佩剑—— 凛冽的剑光在几人面前一晃而过。 紧接着,宋青雪手腕就开始汩汩流血! 宋青雪赶紧将手放在盘子里,将所有的书蠹虫全部浸泡。 宋青雪缓缓道:“帮我寻找,与法相相关的所有书籍。” 整盘书蠹虫发出诡异的红光,从盘子里爬出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停留原地,而是很快便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守在旁边的求学堂弟子们立刻分头行动。 搬着可以自由收缩长短的云梯,追上书蠹虫的步伐。 宋青雪也拉过一把云梯,跟上一只书蠹虫。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书蠹虫归位。 宋青雪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书案前,在她的身边,已经堆了两摞成年人高度的书。 帮忙搬书的几名求学堂弟子累得气喘吁吁。 “宋师妹,这么多书,你能看得完吗?” “这里面的书,是不能外借出去的。” 宋青雪点头:“我知道,放心吧,三位师兄师姐,我不外借。” “行,那你便在这里研读吧,我们先去忙了。” “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们。” 宋青雪对他们感激一笑,“谢谢,没有你们的话,这么多书我一个人的话,真的不知道要取到什么时候。” 宋青雪夸人的时候,很真诚。 并且她是个善于夸奖的性子。 几个弟子听见这般熨帖的话,方才的劳累都似乎一扫而空。 虽然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是当牛马已经够累了,如果有人能在他们辛苦的时候,看见他们的付出,这不亚于沙漠里行走的旅人,得到了一场甘霖。 让他们的身心都得到了滋润。 宋青雪在宗门里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也是有原因的,她身上的女主光环气场只是锦上添花,真正吸引大家喜欢的,是她的性格。 等到求学堂的弟子们走了,宋青雪深深吐出一口气。 “开始吧。” 这么厚的两摞书,她当然不会每一本都全部看完,她只看她需要看的。 翻开目录,寻找与法相相关的内容。 一目十行。 宋青雪在这么普通的信息里,努力地分辨,筛选。 她要自己找到法相产生的蛛丝马迹。 学堂的书阁没有关闭时间,书阁欢迎求学堂弟子们夜以继日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第二日,深夜。 寅时。 宋青雪顶着熊猫眼,从一堆混乱的书籍里抬起头来。 汲取了这么多关于法相的知识,宋青雪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感觉自己的脑仁快要炸掉了。 而从这两天不眠不休的研读里,宋青雪心里的难以置信和细思极恐却更重了。 没有,半点踪迹都没有。 人类身上的法相,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人类历史长河中。 它的存在,它的历史,都是一团迷雾。 就好像……被什么强悍的力量刻意掩饰了。 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去在意。 宋青雪突然想到了江西西那双总是意味深长的眼眸,以及对她曾说过的令她捉摸不透的言语。 这一刻,宋青雪怀疑。 江师姐,是否是在跟她说法相相关的事情。 只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影响了她,使她无法直接告知自己。 深深吐出一口气,宋青雪走出书阁。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她抬头望去—— 天幕低垂,银河如瀑,繁星密密麻麻地缀在漆黑的穹顶之上,闪烁着冷冽的光。 那一颗颗星辰,像极了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它们沉默地俯视着她。 第309章 赌赢了 宋青雪觉得,自己一定要弄清楚它才算行。 如果清风宗的书阁里,没有这方面的内容,那她就去别的宗门寻找一番。 可以在和师姐一同出行的时候,顺道拜访一下与清风宗关系友好的宗门,借阅或者是询问他们相关信息。 现在的话,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暂时搁置。 宋青雪叹了口气。 准备回去补觉。 正走在路上,却突然看见远处的道路上有人。 宋青雪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熟悉的人影。 这大半夜的。 时宁容从主峰那边下来了,她越走越近。 宋青雪走上前两步,眼神好奇地盯着时宁容,“你这么晚了,在外面游荡做什么?你不是被宗主和老祖召去了吗?是叫你去做什么?” 时宁容的神情很怪异,眼神里甚至有种宋青雪看不透的兴奋的光泽。 宋青雪的心里越发奇怪,围着时宁容走了两圈。 “你真的用了丹药,是吧?”宋青雪说着,想到自己还要求证江师姐的猜测,于是靠近时宁容,极小声道:“我问你件事。” 时宁容感觉自己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赌,就是听从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的谋划,用了这转性丹。 莫溪芜能成为老祖徒弟的秘密她如今已然知晓。 徒弟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名头。 真正的利处在于那本双修功法。 她已为女儿身,拥有了与老祖双修的资格,她天资聪慧,接下来的修行将一日千里。 她还拥有比林正更优秀的宗门管理才能。 林正和她被林恒一起摆放在天平的两头,权衡之下,她赢得彻底。 曾经她是林正的附庸,如今不过区区两天功夫,林正却成为了她的傀儡。 而这一切,全都来自那一颗小小的转性丹。 时宁容低下头,她的身材依旧如男儿般高挑,变性丹改变了她的容貌,并将他的身躯变得玲珑有致。 但是她的身高依旧如以前一样。 这为她增添了别样的风姿。 她以前喜欢过宋青雪,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成为女子,自然再也与她无可能。 但是她知道宋青雪可不是莫溪芜那种愚蠢的女子。 她拥有着不亚于江西西的才情。 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其实并不是好奇,而是在求证…… 她,是带着答案,来求证问题的。 当初那张纸上,其实没有写具体的可能性,甚至就连时宁容,在走进林恒老祖阁楼的时候,也好似脚踩棉花,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直到她表现出自己的女子身姿,并跪倒在老祖面前,表示自己愿意为老祖效犬马之劳,只求老祖能在林正手中庇护他。 她才总算是知晓了江西西这枚变性丹的妙用。 老祖他,竟然是得到了莫溪芜进献的一本双修功法。 这超出时宁容的预料。 但却发生在情理之中! 正是如此,自己才显得更有价值,她本就是宗主副手,与宗主交往密切,替宗主处理事情,而林正,全宗门都知道,他恰恰是一个毫无管理宗门才能的蠢宗主! 在这种情况下,她与老祖多次接触,成为了合情合理的事情。 宋青雪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时宁容。 她个头矮小,看上去格外的娇俏可爱。 时宁容粲然一笑,微微弯腰,与她的视线平视,“你们分析出来了对么?你,还有江西西。我这女子身的妙用……” 宋青雪眨了眨眼睛,笑了。 我分析出来个屁,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分析得出来。 宋青雪道:“你就回答我吧,看在我们帮了你这么大忙的面子上。” 时宁容微微点头:“以后这应该不会是秘密。莫溪芜为老祖进献了一本双修功法。” 她唇角微翘,中指竖起,在自己的嘴角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半月后,我会发布双修秘籍,鼓励宗门弟子结对修行,但是老祖,依旧是冰清玉洁的老祖,明白吗?” 这意思就是,老祖要保持他的形象。 他不会迎娶道侣,也不会公开选择女修,时宁容的女儿身将会只有江西西,宋青雪知晓。 明处,时宁容是宗门的宗主副手。 实际上,成为清风宗的掌权人。 而在他的身后,林恒与她双修,她是林恒的鼎炉。 这一切,合情合理。 并且,林恒的形象依旧冰清高洁。 宋青雪想明白了这一切,露出自己嘴角的半颗小虎牙。 江师姐,果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从时宁容的只言片语里,宋青雪已经将整个事情的情况完全了解。 需要求证的东西已经知晓了,宋青雪也不想跟时宁容继续聊下去。 以前的时宁容,虚伪做作,是个伪君子。 现在的时宁容,阴暗扭曲,是个真小人。 她没有半分好感。 而且辛苦了两天两夜,她困了。 宋青雪打了个呵欠,挥挥手:“时师兄再见,我要回去睡觉了。” 走了半步,突然想到什么事情。 宋青雪又扭头对时宁容道:“不用去找江师姐,她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也不必去问她。” 时宁容站住脚步,对她嫣然一笑,“好的。” 回应完。 时宁容转身,往主峰缓缓走回去。 他其实白日里就已经从藏书阁出来,老祖与他进行了第一轮的双修。 接下来他要吸纳双修所得灵气精华,助长修为。 而时宁容自己,与这般强悍的修士双修,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所以白日里也在巩固自己的修为。 等到深夜,他才结束吐纳。 感受着身体里明显增长的灵气,以及开阔了不少的丹田,他心情大好。 便想着趁着无人的深夜,去拜访江西西。 询问她此举到底是有何深意。 只要她不与自己为敌,接下来的日子,时宁容愿意短暂地与她进行结盟。 但是没想到,她才刚离开主峰,竟然在这求学堂外的主路上,遇到了宋青雪。 时宁容知道,宋青雪一向以江西西马首是瞻。 她显然是料到了自己想要去找江西西,于是对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看来,江西西并不想见自己。 并且变性丹这个事情,她们也打算佯装无事发生。 既然如此,时宁容也不好再继续往丹峰堂去了。 时宁容一边回自己的弟子小院,一边想着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 “不论如何,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以后你们遇到事情,在不涉及我的利益的前提下,我愿意帮你们一把。” 第310章 谄媚江西西? 夜深人静。 宋青雪和时宁容的谈话被晚风吹散,无人知晓。 虫鸣声伴着林蛙声,清风宗众弟子一夜好梦。 翌日。 江西西照例在生物钟的提醒下睁开眼睛,她穿着简单朴素的长袖长裤练功服,在自己的院子里锻炼。 唤醒身体的每一部分机能。 等到浑身大汗淋漓,她从梅花桩上跳下来。 水隐已经烧好了水。 江西西伸手捏捏它的长耳朵,“你可真是我的田螺姑娘。” 水隐:“田螺姑娘是什么?我是水隐姑娘。” 江西西笑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江西西简单地把现代社会里,田螺姑娘的童话故事讲给水隐听。 水隐听完,眼神亮晶晶的。 她知道江西西在夸她能干了。 “我是田螺姑娘!”水隐说,很轻易地接受了田螺姑娘的称呼。 江西西洗完澡,套上洗好晾晒干净,充满皂角味的清风宗弟子服。 然后走出门。 江西西道:“走了,田螺姑娘,去膳堂吃饭。” 水隐走到江西西身边,微微弯曲身子,江西西翻身坐上去。 两人往膳堂走去。 “两个粽子,两个茶叶蛋,两根油条,一碗大份的小米粥。”江西西说。 江西西的饭量大,吃东西一般都要双份。 膳堂的弟子也认识江西西,毕竟这么自律,每天坚持这么早来吃早饭,按时定点地吃午饭,吃碗饭的弟子,可不多。 “江师姐,你来啦!”笑着,给她的那碗小米粥盛得满满的。 江西西端着自己的东西吃饭。 她一边吃饭,一边留心听着膳堂里的聊天声音。 江西西的时间紧张,再加上她为人处世本就是走的孤僻路线,所以她对宗门的消息全都来自每天在膳堂吃饭。 中午和晚上能听到的消息多一点,因为膳堂人多,嘈杂热闹。 早上人相对较少,能听到的消息不多。 但聊胜于无。 江西西一边吃一边听,很快一个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宗门戒备已经全面放松了,昨日里师兄下山去找他的心上人约会都出去了。” “是吗?那浩气宗仙法秘籍的事情怎么说?” “宗门老祖已经放了消息出来,必定是要浩气宗把修炼功法给我们宗门一份的,因为那本就是我们的东西。” “老祖会去跟那洛家父子交涉的。就算他们短时间内拒绝不给也没有事,因为老祖已经找到了度过瓶颈期,晋升斩尘境的法子。等他几个月后出关,直接武力镇压浩气宗,看他们给不给!” 这事关整个宗门弟子的个人利益,所有大家都很关心。 江西西在膳堂里听消息。 十个人里,至少有五六人都在议论关于他们如何得到原本属于他们的那几本仙法秘籍的事情。 不过比起前两日,宗门弟子的担忧。 这一次,他们的底气显得很足。 看来,藏书阁石宁容和林正之间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分出胜负了。 江西西猜的是时宁容赢。 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对还是错。 还有宗门已经解除封锁,这意味着弟子们终于可以外出做弟子任务了。 江西西吃完了饭,把碗筷端到膳堂回收处后,转身牵着水隐走出膳堂。 “去一趟道法堂,宋青雪那吧。”江西西翻身坐上水隐的背,对它说。 “好。” 水隐已经去过好几次宋青雪的弟子小院,因此轻门熟路的。 到了宋青雪的院子门口,正遇到出门的傅星辰。 他平日里会在这个点下山,拿着灵石去膳堂买早饭。 看见江西西,傅星辰一脸恭敬地向她问好:“江姐姐,早上好。你找宋姐姐吗?” 自从知道了这个江西西不是他以前的西西娘亲后,他对江西西的态度就变得很有分寸感了。 江西西微微颔首,问:“你宋姐姐呢?” 傅星辰道:“宋姐姐今天寅时末才回来,现在在房间里面睡觉。她去学堂的书阁里为我查资料,两天两夜里没有合眼。” 江西西诧异地“哦”了一声。 “她查什么,竟然这般用功?” 傅星辰知道,在自己宋姐姐的心里,江西西的分量比他还要重很多。 甚至,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宋姐姐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江西西。 所以,面对江西西的询问,傅星辰知无不言。 “宋姐姐帮我寻找,法相是如何形成,以及一个修士如何更换法相的相关资料。但是很遗憾,她就算花了两天的时间,也一无所获。” “她筋疲力尽了,所以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睡觉。你要找她吗,要不要我去将她喊醒?” 江西西闻言,黝黑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瞬。 她当然是找不到的。 因为这直接涉及了仙种的不明来历,以及修仙的真相! 傅星辰果然不愧是在原着里,大后期维护女主的天才骄子。 他比他爹强多了。 竟然在这么小的年龄,就敏锐地抓住了法相的关键问题。 等宋青雪发现她无论如何都搞不明白法相的来历时,就该是她觉醒的时候了。 江西西唇角微微扬了扬,“不用,让她继续睡吧。对了,你是要下山吗?” 傅星辰:“是的,我要下去吃饭。” 江西西道:“上来吧,我送你下去,我正好要回丹峰堂,顺路可以送你下山。” 傅星辰感激地点头:“谢谢!” 两人坐着水隐下山,很快来到山下的主道上。 太阳已然升起,整个清风宗都活了过来。 去膳堂吃饭的弟子众多,路上全是穿着清风宗衣服的人。 傅星辰坐在江西西的前面,他还是第一次骑江西西的这头驴。 心里有点激动。 就在这时,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傅星辰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见一道鄙夷不屑的声音。 “哥哥,难怪你要与我们恩断义绝,原来是要谄媚江西西,以证明自己对她的忠心吗?” 第311章 出发了 傅星辰扭头,看见不远处,傅琰风牵着傅月亮驻足而立。 两人皆是看着他与江西西。 傅琰风的面色一片冰冷,没有什么情绪变换。 自从他决定了舍弃他这个儿子,便再也没有分给他半分眼神。 相比较之下,傅月亮的情绪便外泄很多。 她的神色愤怒,鄙夷,充满了难以置信—— 难怪哥哥要舍弃了她与父亲,他自己去和江西西重新缓和关系了。 “也是,我想得实在太简单了。宋青雪又不是没有与我们共同生活过。她哪里是个会照顾人的女子,你必然不会因为她或者别的原因与我和爹爹撕破脸皮,原来你早就已经为自己找好了仆人!” 傅星辰知道傅月亮不懂事,且说话刻薄难听。 但是以前都是听她说别人。 这是第二次落在自己身上。 他本应该心痛,自己的胞妹竟与自己这般针尖对麦芒。 可一想到死去的江西西。 那个与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却疼爱他入骨的后娘,傅星辰心里那股被至亲之人言语中伤的痛,便化作了一抹恨。 极深刻的恨。 傅星辰眼神冰冷地看向傅月亮,“江姐姐只是顺口将我带到膳堂。你又知道什么?” 傅月亮冷笑,她指着傅星辰:“哥哥,你一定会后悔。现在没有江西西照顾,我也能过得很好,爹爹如今在宗门的身份很高,我过的再也不是以前的生活,而你。你这一身衣裳,缝了又缝。真是可怜死了。” 她穿着光鲜的衣裳,头上发饰也有奴婢特意编梳过。 对比和江西西坐在一起,一身朴素补丁衣裳的傅星辰,兄妹二人确实算得上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傅月亮恶意地挖苦着傅星辰,以报复当初他义无反顾抛弃她和父亲的仇。 傅星辰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路—— 膳堂没多远了,从这里走过去也不过两炷香左右的路程。 傅星辰不想因为自己兄妹、父子的罅隙,把江西西这个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于是他轻声对江西西道:“江姐姐,如今已经下山,膳堂就在不远处,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几步路便能过去。” 江西西垂眸看了眼傅星辰。 被宋青雪教养后,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了。 这孩子,如今竟然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唇角微微扬起,江西西平静道:“没事,我送你。至于路边的狗吠,不予理会便好。” 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尊老爱幼。 但是歹毒的小畜生不算小孩。 所以江西西一点不惯着傅月亮。 而听见江西西的话,傅星辰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 傅月亮愤怒地道:“江西西,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站着的傅琰风终于开口:“江西西,你身为弟子,骂本长老的女儿是狗便也相当于辱骂本长老,该受责罚。” 江西西:“别对号入座,我并未骂你们。” 说完,抬抬下巴看向路边,“那儿不是有几条狗吗,我说的是它们。” 宗门养的几条狗,适时的汪汪叫了两声。 傅琰风瞥了眼小狗,没再说话。 傅月亮咽不下这口气,还想说什么,傅琰风低声呵斥了一声:“小月亮!” 傅月亮只好委屈地目送他们离开。 冲突没有发生,偃旗息鼓。 原本站在路边围观的弟子也不再停留在周围。 等到没人注意傅琰风父女二人,傅月亮才一脸委屈地仰起头问:“爹爹,为什么要饶过他们,江西西分明就是在骂我!” 傅琰风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女儿:“小月亮,现在我乃宗门的一峰之主,一堂长老。与宗门弟子打嘴炮算什么?况且,你我二人是来吃饭的,路上遇到了他们,你先出言不逊。” “这么多弟子看着,孰是孰非哪怕我现在位高权重,也畏惧人言。” 这就是制度和组织的弊端。 权势与等级可以压人,亦可以限制于人。 傅月亮跺了跺脚:“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我不服。” 傅琰风道:“江西西交由我。至于你,你的目标是超过你的哥哥。” 说到这,傅琰风的语气严厉起来,“月亮,你与你哥哥为龙凤胎,修行资质也在同一水平,可如今,你已经落在他后面了。” 傅月亮惊讶。 傅琰风继续道:“方才你与他说话期间,我一直在观察他,他身侧有淡淡的灵气萦绕,显然已经是半步踏入修行的准修士。当初我自主觉醒法相时,便是这般光景。你哥哥他,很有可能已经自主觉醒法相了。而你,现在你的丹田还没有半分动静。” 说到最后,傅琰风的语气变得严厉。 虽然现在的爹爹,和以前的爹爹们,性格变化不大。 但是傅月亮现在却很害怕他。 他看她的眼神,让傅月亮觉得里面没有半分父女之情。 这也是傅月亮如此愤恨生气傅星辰离开的缘故。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 但是,事已至此。 她必须自己成长起来,以后她不会再对哥哥有任何的依赖! 傅月亮低下头,咬着牙轻声道:“是,爹爹。女儿知道了,接下来的日子,女儿一定严加修行,争取早日……赢过哥哥……” 傅琰风道:“我虽然现在身为长老,不需要做宗门任务。但我的实力不足,仍然需要杀诡吸纳灵气提升修为,你与我一同出宗,见见世面吧。” 有赑屃在,倒是不担心会发生太大的意外。 自己这个女儿资质很好,赑屃曾与自己说过要好好栽培。 傅琰风也因此才会对她多些注意。 傅月亮闻言点头:“是,爹爹。” 而另一边。 有水隐在,江西西和傅星辰很快就抵达了膳堂。 傅星辰从驴背上下来,对江西西道谢:“多谢江姐姐送我过来。” 江西西颔首:“嗯,进去早点买了回去吧。别在膳堂吃了。” 傅星辰知道江西西说这番话是提醒他,避免和一会儿赶来吃饭的傅琰风父女再度发生争执。 那时候她可不在。 于是,他仰头回答:“我知道的。我还要带一份回去给宋姐姐,不在膳堂吃。” 江西西道:“那我就走了。等你宋姐姐醒后,告诉她收拾好东西,来丹峰堂找我,现在宗门已经解除封禁,我们该出发了。” 第312章 接取击杀黑山妇任务 傅星辰点点头:“好!” 心里这才知道,原来宋姐姐和江姐姐又要外出历练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和他们一样,一起外出斩妖除魔。 不过现在,他已经自主觉醒法相。 只要再勤奋一些,或许几个月后就可以进行一些宗门凝气期弟子的任务了! 傅星辰还不是宗门弟子。 自然是接受不了宗门任务的,但是他可以让宋姐姐和江姐姐帮他接。 他再拿着任务令牌外出独立进行任务。 玉不琢不成器。 他不需要任何人陪同,只有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一次次自我提升,将潜能激发到极致,才能成为强者。 就像——现在这个江西西一样。 当她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他的起点甚至比她好。 他拥有宋姐姐的指点,还有师爷慈舟可以询问。 现在他的法相也出来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傅星辰便快步走到膳堂里面。 将早上的吃食买好,用食盒装上。 傅星辰便回去了。 他不想看见傅琰风和傅月亮两人,所以还特意绕着路走。 回到弟子小院的时候,宋青雪依旧在睡觉。 傅星辰不知道她几点钟会醒过来,再加上她劳累过度,他不想打扰她休息。 于是把自己的那份早饭从食盒里端出来之后,就把宋青雪的那一份拿去厨房里,烧了热水温着,并盖上锅盖。 每隔一个时辰,傅星辰就会往灶炉了添点柴火。 保证锅炉一直热着。 傅星辰一边吃,一边看《御灵术》。 御灵御灵,御使的是灵气。 这也是宋青雪初学仙法的书。 当初慈舟送给她和傅琰风一人一本,帮助他们修炼。 时过境迁。 现在宋青雪将它赠送给了傅星辰。 傅星辰吃饭吃得很慢,他现在性子很稳重,表现在方方面面。 包括食物上。 哪怕是一碗粥,他也要吹凉了之后再送入嘴中。 而和他吃饭一样慢的,是他看《御灵术》的速度。 慢,但却不是囫囵吞枣。 只要他看过的内容,他便是全部铭记于心,并完全消化在脑子里了。 “吱嘎——” 身后门被人推开。 傅星辰回头,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宋青雪。 他微笑着问道:“宋姐姐,你这么快就醒了么,不多睡会?” 宋青雪道:“睡够了。” 她睡眠浅,也不多觉,再加上心里有事情,令她思虑过重。 所以睡了这两三个时辰,宋青雪自己就醒了。 和傅星辰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两个人的对彼此都非常熟悉了。 都不用傅星辰开口,宋青雪就知道往厨房里走。 她打着呵欠,从锅里将温热的早餐端出来。 然后坐在傅星辰对面,也一起吃早饭了。 宋青雪目光落在傅星辰手里翻开的那本《御灵术》上。 她记得好几天以前,傅星辰就在看这本书了。 “怎么看得这么慢,才翻阅了十页?” 傅星辰道:“我习惯性看慢一些。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宋青雪笑了:“你的道理我不爱听,但是我知道,你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傅星辰看了很多的书。 说起来。 小小年纪,其实学识比宋青雪还要渊博得多。 傅星辰点头,突然又道:“宋姐姐,今天早上江姐姐来找过你。让你醒后去道法堂找她,可以准备出发了。” 宋青雪闻言抬头,咬着筷子,懊恼道:“原来宗门已经解除封禁了吗?” 她在求学堂的书阁里呆了太久,出来又忙着睡觉,因此并不知道宗门的情况。 看来师姐比自己提前得到消息,所以来喊自己了。 宋青雪:“好,我知道了。” 她快速将自己的早饭吃完填饱肚子,然后往桌子上放了几块灵石。 然后宋青雪便小跑着冲回了房间里。 “星辰你洗碗,我去收拾外出历练的行礼了。灵石给你用,你在宗门里自己照顾好自己,要是不够花了就去找你师爷预支,我回来还他——” 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附带乒里乓啷整理东西的声音。 傅星辰:“好,我知道了。” 然后继续慢吞吞地吃自己的饭,并看《御灵术》。 很快,宋青雪便收拾好了东西,一阵风似的跑出院子。 而此时。 傅琰风与傅月亮也在膳堂吃完了早饭,两人来到任务堂。 时间还早。 任务堂的堂主正在往柜台上方挂任务令牌。 大厅里已经等候了一些早起来接取任务的弟子。 大家有序地排成队,等着任务堂的堂主接待他们。 傅琰风父女二人走进任务堂,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他们两人来做什么? 难道也是接取任务的吗? 众弟子的心里这么想着,任务堂的堂主也终于将补充的任务悬挂完毕。 他抬头,与众人一样,一眼看见了走进任务堂大殿的傅琰风傅月亮。 现在傅琰风乃宗门凌驾于所有峰主殿之上炙手可热的新长老,并且拥有督查全宗各个堂的权力。 任务堂堂主心里打鼓。 难道自己什么工作做得不到位吗?怎么把这位引来了…… 于是立刻拱手一礼,尊敬道:“琰风长老。请问莅临任务堂,是有何要事?” 傅琰风道:“我来接取任务,要一个难度高一些的。” 任务堂长老闻言,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督查他的过失便好。 他矜矜业业数十年,很快就要退位了,不想晚节不保。 而大殿里的其他弟子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琰风长老,你们先请!” 傅琰风扫了他们一眼。 牵着傅月亮淡定地走上了第一位—— 权势就是如此迷人。 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为了巴结自己,大行方便之门。 具体表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现在这样一件小事,就已经彰显得淋漓尽致。 任务堂堂主说了好几个任务,傅琰风都不太满意。 任务堂堂主想了一想,道:“倒是还有两个任务,或许符合琰风长老您的要求。一是击杀黑山妇,为宗门炼器堂收取黑山妇皮毛;二是东县蛇灾爆发,经探测是一条五百年蛇太爷作祟,需要去捣毁蛇太爷巢穴,驱除东县蛇灾。两个任务难度都不小,适合筑基期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去做,但是琰风长老您有赑屃神兽,想来都不在话下。” 傅琰风本来想要接蛇太爷的任务。 毕竟这个任务猎杀的诡物不需要上交宗门炼器堂。 但是鬼使神差,傅琰风多嘴问了一句:“这两个任务一直没人去做吗?悬置多久了?” 任务堂堂主笑道:“第一个任务常驻任务,毕竟炼器堂需求颇大,几日前道法堂宋青雪与丹峰堂江西西二人也结伴接取了这个任务。至于第二个任务,则是上周刚刚来报的新鲜任务。” 傅琰风眼神微微一沉。 机会来了? 他抬眸眼神坚定道:“我选击杀黑山妇这个任务。” 第313章 浩气宗的打算 距离小福天秘境结束才接近五日。 清风宗的内部局势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西西与宋青雪骑上水隐出发了,而傅琰风带着他的女儿傅月亮翌日亦紧随其后。 当然,浩气宗也动荡不小。 皆因为能为他们提供仙法书籍的莫溪芜,逃跑了! 这是浩气宗崛起的关键。 人没了,自然是让清风宗好一阵着急。 不过比起清风宗声势浩大的公开,浩气宗的事情只有宗门高层管理者,以及看守莫溪芜的那几个弟子知道。 洛夜一怒之下,直接把看守的弟子全杀了个精光。 洛遁空年纪大,心智更成熟些。 他立刻派人追查莫溪芜的下落,果不其然,追踪到了清风宗。 这下,他们不敢有别的动作了。 浩气宗,高层议事堂里。 洛夜的脸色铁青,洛遁空周围的气压也有些低沉。 洛遁空沉声道:“当初我们的看守还是太松懈了。又因为小福天秘境,我们必须出去一趟,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洛夜,如今靠着自己的天资以及双修功法的辅助,顺利晋升到了金丹期中期。 马上就要到突破元婴期的关键时候了。 他们急需一个纯念体来帮助他挣脱人性的樊笼。 然而该死的是。 清风宗那个纯念体,竟然并没有参加这一次的小福天秘境。 林恒那个老东西,难道已经发现了丁文这个纯念体的存在? 但是不对。 若是他知道他的体质,绝不会留他这么多日,早就应该收入囊中了。 总之,一切都变天了。 他们不仅没有能抓到那个纯念体,并且还顾此失彼,让莫溪芜找到机会逃了。 虽然早就猜测她在逃离之后会第一时间回清风宗,但是当真的确认她回了清风宗时,两人心里还是一沉。 洛遁空继续道:“哎,是我们太大意了。倘若当时我一人前往小福天秘境,阿夜在宗门镇守,也不至于让她跑了。” 他的脸色懊悔,自责。 觉得这件事情的发生,全都是因为他的考虑不周。 洛夜却摇了摇头,他看向父亲洛遁空:“爹,莫溪芜这个人有古怪,我从第一次见她就发现了。机遇屡屡站在她这一侧,她甚至还拥有千万年都未曾出现的,可用人类文字记载的仙术。即使我们准备周全,她也一样会找到机会逃走。能得到这些仙法秘籍,已经是我们的幸运。” 洛遁空叹了口气,“只能这么想了。事已至此,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清风宗的发难。好不容易营造的优势发展趋势,以后莫溪芜若给清风宗拿出更多的仙法秘籍,我们宗门的优势将不复存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抢夺容器,在这个世界扎根生活。 但是他们也有阵营之分。 总不希望自己被别人压过一头。 洛夜闻言,想到了什么,眼眸里的光华一闪而过。 他微微一笑,阴沉道:“爹。放心吧。莫溪芜应该已经被我们掏空了。” 洛遁空看向他:“此话怎讲?” 洛夜从怀中拿出了一本誊抄成册的书籍。 “这是莫溪芜逃跑前抄录的‘仙法’,但经过我的研究,实际上只是一些空泛的空中楼阁,与她之前给出的仙法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这些玄而又玄的内容,看似有道理,实则无道理,令阅读者如雾里看花,分辨不清虚实。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这就是一本假仙术。她已经是黔驴技穷,再也拿不出仙术,因此才破釜沉舟选择了逃跑——” “而且,我们比他们提前好几月拿到仙法,无论如何我们才是抢占先机的宗门。哪怕莫溪芜回到清风宗,给我们的威胁也并不大。” “顶多,只是为我们再树立一个强大的劲敌。不过俗语有云,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宗门亦如此,和清风宗的针锋相对,将令我浩气宗弟子更努力修行,宗门也能一直强盛下去。” 听见他的这番见解,洛遁空倍感欣慰,他看着洛夜,捋着胡须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阿夜你对宗门发展能有这番见解,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报!”忽然,门外响起弟子的通传声。 两人停止了讨论。 洛遁空高声道:“进来。” 是外出探听清风宗消息的宗门密探弟子。 他一进门,便跪下道:“启禀洛长老,洛师兄!你们让弟子探查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洛遁空道:“说。” 弟子便立刻回答道:“莫溪芜回到清风宗后,死了!” “什么?!” “什么!!” 洛夜和洛遁空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神难以置信。 那弟子抬头道:“是真的。据说是死于一场大火,和她一起被烧死的是她回宗后贴身伺候的婢女!” 洛夜追问:“消息是否可靠?” 弟子道:“千真万确!在莫溪芜死后,宗门里爱慕他的师兄冷峰也一起殉情,清风宗乱了套了!” 洛家父子二人面面相觑,神情皆是大喜过望—— 洛遁空看向弟子,“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打听,清风宗丁文的行踪!” 弟子道:“是。” 等弟子退下之后,洛遁空才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太好了!” “回去这点时间,还要养伤,这么多的仙法秘籍,莫溪芜就算想要全部交给清风宗,时间也来不见,而今她人直接死了!” “这表明,清风宗拿不到仙法秘籍了!” 洛夜也在笑,笑过之后,看向自己的父亲:“是的,莫溪芜死后,我浩气宗成为唯一掌握这等仙术资源的途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必然会找上我们宗门,协商给出仙术誊抄本。” 洛遁空问:“我儿,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洛夜微微敛眸,笑道:“我猜,他们会请出镇山老祖林恒与我们商议,并施压。虽然父亲现在实力强悍,但是面对林恒依旧弱势三分,所以我们必须同意。” “但是同意归同意,仙法誊抄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可以把时间尽可能的延长,以争取我宗门弟子的成长与发展。” 洛遁空捋着胡须:“哈哈哈!我也是这般想法!” 第314章 抵达牢鸣山 父子二人在私密的议事堂里,商量着接下来如何应对清风宗的打算。 而正如两人心中想的一样,三天之后,他们收到了来自清风宗老祖,林恒的传信。 画面中,林恒的面色清冷如雪。 洛遁空与他隔空对视,亦能感受到来自半步斩尘境的压力。 他甚至连委婉的话术都没有,直接开口问责。 说莫溪芜在浩气宗所受的折磨,说莫溪芜的死,最后提到人已逝去,多说无益,但是她留下的修炼秘籍,必须尽数交还给清风宗,并让浩气宗三天内给他答复。 用的命令语气,而不是商量。 洛夜道:“爹,幸好你我二人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怎么走,否则的话他今天的威胁,确实会让我们方寸大乱。” 洛遁空点头,然后挥挥手:“你下去修炼吧,我给他回信。” 现在敌强我弱。 林恒要求三天内回信,他肯定是要做到的。 不仅要做到,态度还要友善,要卑微。 所以,洛遁空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见自己这般卑微的样子。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清风宗也就只有个林恒了,一人独大没有用的。 等他斩尘境界后,他就不能再精进了。 而反观自己这边的力量。 自己的本体乃凤凰,他为王蜂,自己天然强于他。 浩气宗弟子的实力,因为抢占了好几个月先机的缘故,也将整体高出清风宗一大截。 他们势头强劲,只是缺时间追赶。 洛夜闻言,点头:“是,爹。” 洛夜离开房间,洛遁空开始斟酌着语气回复林恒的传信。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晚。 残阳如血。 西边的红霞如火烧云一般,连绵一片。 晚霞之下,骑着水隐奔走了六天六夜的江西西,开始让水隐放慢步子。 在她身后,宋青雪拿着一张小地图仔细查看。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要到了。师姐,前面不远处,就是牢鸣山了。”宋青雪说。 江西西闻言,抬起头看向远方。 果然,不远处便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森林,和巨大的山脉。 山脚下没有人家。 因为牢鸣山附近并无大小型修真宗门,所以也没有散修落户于此,形成村落。 因此,牢鸣山诡物肆虐。 天降黑时,江宋二人终于进了山。 两人下了驴,牵着往前探索。 牢鸣山里的树木又矮又粗,但是枝叶都极其繁盛,山林棵棵皆如华盖。 宋青雪收起手里的地图,眉宇微微皱起,轻声道:“师姐,牢鸣山危机四伏。白天已然凶险,修行者探索时要格外小心。到了晚上,会更难以前进……” 江西西点头。 虽然修士夜能视物,白天和黑夜于她和宋青雪二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夜晚的牢鸣山比起白天,危险程度却是提升了不止一倍。 牢鸣山除了盛产妄妖和黑山妇以外。 还生活着一种比较强悍的诡物:夜啼婆。 这种东西擅长伪装,只在夜间出动掠食,并且还是群体性诡物。 就连金丹期的修士遭遇了夜啼婆群,都不一定能脱得了身。 所以夜晚来临,两人决定找个地方休息。 白天开始捕捉妄妖以及黑山妇,还能顺利避开夜啼婆。 幸运的是,半个时辰之后。 江西西和宋青雪找到了一个山洞当临时庇护所。 山洞的内部挺大,洞口还有树木灌丛遮蔽。 山洞的原主人,是一条花纹蟒。 普通蟒蛇。 山洞里,干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篝火静静的燃烧着,架起的铁锅里,宋青雪正在熬一锅蛇肉羹。 因为只是一条普通蛇,所以这张花纹蟒的皮没什么用,蛇皮被随意地扔在旁边堆着。 咕噜噜的铁锅里,肉汤已经沸腾。 两人并不担心气味外泄。 经过这几月的修行,宋青雪的对于水火两术的操控越发细致入微。 她操控着仙术,在山洞口营造了一层水幕。 水幕流水不断,好似一个人造水帘洞,将洞里洞外的气味完全隔绝。 蛇肉汤的香味几乎难以飘出洞外。 宋青雪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两幅碗筷——其实还有一副,是丁文的。 之前她答应了丁文,以后外出她负责携带这些东西。 可惜人活在这世上,很多事情变化太快,丁文离开清风宗,现在就只剩下她和江师姐一起闯荡江湖了。 盛了两碗蛇肉羹,两人大快朵颐。 宋青雪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抬头问江西西道:“师姐,等我们完成任务,是不是要去找丁师兄一趟了?” 江西西点头。 拿丹药,以及看看丁文最近的长进。 这都是很重要的,这一次她们的牢鸣山之行,除了完成清风宗任务堂的任务外。 也要再搜集一些诡物材料。 拿去交给丁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一个人待在大后方,为她和宋青雪炼制行走修真界所需要的丹药。 没有充足的原材料又怎么能行。 吃饱喝足,宋青雪撤了水幕,又在洞里下了一场不落地的大雨。 将整个山洞的气味冲刷到洞外很远很远的,水滴才落入泥土,悄然无声。 其实以她现在的灵力储存,维持一晚上的水帘是没问题的。 但是两人明天还要进行战斗,猎杀妄妖。 万一遇到黑山妇,更是一场苦战。 所以,丹田里的灵力,能节约便节约。 这一整夜,两人轮流值守—— 夜里的牢鸣山,果然万分凶险。 两人躲在山洞里,却也能听见山中时不时传来的诡物嘶吼声,以及互相厮杀的声音。 半夜有一场,甚至就发生在江西西和宋青雪暂时休息的山洞不远处。 是一群夜啼婆,在围剿一个黑山妇。 此时正好轮到江西西值守。 她透过灌丛的缝隙,极好的眼力看见了那一群群长着干枯白色长发,身材佝偻的怪物在撕咬一个身形如熊,长着诡异人脸的怪物。 正是夜啼婆与黑山妇。 第315章 古怪的声音 在他们的旁边,是一张残破的花纹蟒蛇皮。 因为蟒蛇皮血腥味很重,为了避免吸引到什么掠食者,所以江宋二人,在休息之前,就将这张蛇皮扔到了山洞外面,距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一棵树下。 看见这个场景,西西很快就推演出了这场战斗发生的原因:喜食血肉的黑山妇被花纹蟒的血腥味吸引,来到这里进食这条巨大蛇皮,却又被这群夜啼婆发现了它的行踪。 由此展开了这场生死大战。 黑山妇本就身形笨重,它的优势在力量,以及一身钢鬃一般的毛发。 但是架不住夜啼婆的数量众多,并且它们智商极高,会打配合。 最终,这场夜间的狩猎,以黑山妇的死亡告终。 夜啼婆们饱餐了一顿。 幸好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的山洞前面有灌丛和草木遮挡,夜啼婆并没有发现她们的存在。 等到第二日天亮。 江西西牵着水隐,和宋青雪从山洞里走出来。 阳光透过华盖般的树冠,洒落在已经死去黑山妇的身上。 昨天的那群夜啼婆,已经把黑山妇身上的肠子、血肉吃干净了。 但是黑山妇的皮毛,它们却不需要。 江西西蹲下腰,看着地上这张完整的黑山妇皮毛,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弧度。 江西西道:“我们的运气很好,竟然收获了一副黑山妇皮毛,这样不论我们接下来是否猎杀到黑山妇,宗门的任务都能完成了。” 不过还是需要继续猎杀黑山妇。 人类总是需要一直挑战自己的底限,才能越变越强。 收割好黑山妇的皮毛之后,两个人便往牢鸣山的深处继续前进。 华盖般的树叶遮天蔽日。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地上甚至没有山路,全都是丛生的杂草,完全是靠着两人一驴,用脚重新踩出来一条路。 幽暗的环境中,周围似乎有奇怪的生物在灌丛中行走,对两人虎视眈眈。 为避免遭遇这牢鸣山中诡物的偷袭,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的精神也高度紧绷的状态。 “这样走太慢了。”宋青雪看着自己满腿的苍耳子以及各种尖刺勾烂掉的裤腿,对江西西道:“师姐,让我用水冲出一条道来!” 宋青雪的两个仙法天赋实在用途广泛。 水龙卷起的那一刻,有点像现代的超高压水枪。 并且越到后期,宋青雪的境界越高,她的水火仙法会越强。 只是使用仙法开路的话,耗费的灵力有些多。 也许接下来会碰见危险,她的丹田灵力消耗太大会不利于战斗。 但是这个山路难走到了一定的境界。 宋青雪再也忍不了了。 江西西闻言,也没有阻止她。 因为她的裤腿,也被这些灌丛小刺给扎烂了,甚至就连小腿肌肤上,都有几根刺扎进肉里。 “行。你先弄,我拔一下腿上的刺。” 说完,便低头取刺。 江西西是个很能忍受痛苦的人,平时受伤也几乎是一言不发隐忍着。 对她来说,叫喊没有用。 疼痛不会减轻半分,她的脑子和一般的女子构造并不相同。 她是个实打实的目的指向型性格。 遇到事情的第一想法,她永远都会是想着如何解决,而不是抒发情绪。 因此,看见腿上这些刺的时候,江西西心里松了口气。 牢鸣山的这些刺丛,刺多且大。 虽然扎进去的时候更痛一些,但也有好处,那便是刺很显眼,她可以用手拔掉。 要是像仙人掌的刺那样,又细又软,扎进腿里面的话,是很难拔出来的。 江西西低头挽起裤腿,将腿上的尖刺拔掉。 这个修真界,虽然说起来是诡异修真。 但是跟江西西现代的时候看过的那些修真小说修真电视还是太不一样了。 没有所谓的移山填海。 人类的力量还到不了那一步,包括诡物的力量也还对抗不了大自然。 腿上被这些刺藤类植物扎到,依旧会流血,会破皮。 可比起现代世界,已经十分超凡。 等江西西把腿上的尖锐长刺清理干净,抬头时,便看见宋青雪已经用召唤出来的水龙冲出了一条可供人行走的小径。 江西西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凝气丹递给宋青雪。 宋青雪也不推诿,直接收下。 水龙清理出来的路也就百米,等到百米之后她还需要开道。 因此消耗较大,凝气丹是必备的补充丹田灵气的丹药。 两个人搭配得很娴熟。 宋青雪专心地开路,以及嗑药补充丹田里的灵力。 江西西则牵着水隐跟在她的身后,离她不超过半米,随时警惕会从山林里窜出来的危险。 水隐也竖起了驴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没有了地上的杂草灌丛“路障”,她们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一路上,江西西斩杀了不少试图攻击她们的低级诡物,并将它们全都收入乾坤袋中。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些东西,对炼丹师都是有用的。 毕竟修士们平时使用的各种丹药,便是用五花八门的诡物炼制。 哪怕是普通丹药,自己用不上的丹药,也可以拿去售卖。 因此,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雁过拔毛,一路都在掠杀这些小诡物。 及至傍晚。 光线越来越差了,树叶缝隙里透出的光也泛着灰。 宋青雪停住了开路的动作,抬头对江西西道:“师姐,天快黑了,我们要找地方休息,并躲避夜晚的凶险。” 江西西点头:“嗯,附近找找看。现在已经深入了牢鸣山,四周都是直径五米,数名成年人合抱也抱不过来的大树,若是没有庇护所,我们便凿出一个树洞休息。” 宋青雪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两人绕着周围到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能住人的山洞。 宋青雪叹了口气,站在一棵巨大古树下,“看来我们今夜只能先住这里了。” 这棵树很合适。 是周围最大的树了。 一棵树,两个修士要弄出一个能住人的树洞还是很轻松的。 宋青雪正准备动手,却看见江西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青雪迟疑地看过去。 便见江西西一脸凝重地压低声音道:“青雪你听,是什么声音?” 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叶片的摩擦声中,似乎有古怪的声音响起,像是粗重的哈气声—— “哈……” 宋青雪面色顿时一凝。 第316章 收获三对妄妖之眼 江西西也警惕起来。 这声音,是妄妖的声音—— 找了这么久的妄妖,终于来了一个了! 她低头松开了缰绳,对水隐道:“接下来你保护好自己。” 水隐的速度一直都是它最出彩的地方。 只要它不主动攻击,保护好自己是很容易做到的。 而听见江西西的话,水隐人性化地点点头。 表示自己明白。 然后便撒丫子躲到了远处。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则背靠背开始警惕四周。 与此同时,林子里开始起雾了。 “果然是妄妖。”宋青雪低声道,“妄妖拥有吞云吐雾的能力,这牢鸣山一年四季都大雾弥漫,也是因为牢鸣山中多生妄妖。走了这么久的路,我还以为是假的,现在可算是让我们碰上了。” 妄妖这种常见诡物,所有修仙者都在学堂里都学习过。 而不论是江西西,还是宋青雪,更是学堂里的一流学生。 成绩那是可以当年度标兵的。 因此,对于妄妖的声音,它的长相,以及它的习性和拥有的能力,都信手拈来。 江西西低声道:“虽然妄妖的实力一般,但是最是擅长偷袭。修士虽然不论白天黑夜,眼睛都能辨识物体,但是在妄妖吐出的雾气里,我们的眼睛却会被蒙蔽。切记多听声辨位。” 宋青雪道:“我知道了。” 雾气越来越大。 宋青雪几乎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别说是一两米以外的物体。 甚至就连她自己的手,若不凑近到自己的眼前,也都被白茫茫的厚雾遮住。 整个人,都好似被困在了一个孤岛上面。 好在,宋青雪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还与江师姐抵着,这为她的心理上增加了一丝安全感。 “哈……” “哈……” 林子里的吐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朝她们包围过来。 江西西直接闭上了眼睛。 没有眼睛,耳朵会变得更加敏锐,触觉也会变得更加敏感。 “还不止一只……三只……”江西西轻哂一声,依靠着听声辨位,直接分辨出了它们的位置。 “有一只在原地来回盘旋。还有两只往前走了,东北方向……西南偏南方向……它们在移动,在交换位置,青雪注意小心。” 宋青雪也听见了周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重重叠叠的树叶被什么东西踩碎发出的声音。 但是却听不出来具体的方位,以及总共有几只妄妖。 心里不由得更加佩服江西西。 江师姐不愧是江师姐。 倘若她不压缩她的境界的话,她在清风宗,必然是自己这一届的第一名,实至名归的那种。 妄妖本来就是低端妖孽。 它的实力全都建立在它的吐雾天赋上,而它的那双妄妖之眼,能完全无视它们自己的雾气。 也令它有了敌人在明我在暗的天然优势。 主要靠偷袭,对猎物一击毙命。 因此,难杀。 但是江西西除了拥有听声辨位的能力之外,她还有她的天品本命法器。 当她从腰上抽出九节鞭的那一刻,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九节鞭的器灵非活物。 也同样对这雾气免疫,每当一个妄妖靠近,它比江西西还先发动,直接奔着妄妖的嘴巴去了。 它本来是更想直接打妄妖的眼珠子的。 这样大家都在雾里看花,盲人摸象,更公平。 但是江西西和宋青雪的任务就是要收集妄妖之眼。 因此,在察觉到自己的器灵想要戳眼睛这个心思的一瞬间,江西西就下达了命令——哪里都能打,但是绝对不能打眼珠子。 这眼珠子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不过打嘴也是一样,虽然它们的嘴巴没有眼睛那么好攻破。 但是多打几下,也能将他们的嘴打得皮开肉绽,失去吞云吐雾的能力! 宋青雪夜不是吃素的。 虽然她没有江西西那般逆天的听声辨位能力,可真当这些怪物靠近了的时候,她也能依稀分辨出它们的大致位置。 直接提着大剑劈砍。 “要不是害怕毁了妄妖之眼,我直接一把火烧了它们!”宋青雪低骂道。 这该死的大雾,着实是限制了她实力的发挥。 不过随着妄妖的嘴被江西西的九节鞭毁坏,围绕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的大雾开始消散。 整个树林的一切又重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天色更暗了。 因为打斗激烈的缘故,现在的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相隔较远。 宋青雪抬头看,果然是三只妄妖。 除了嘴巴被打烂,它们的腿部也各有伤痕,不过地上并没有血迹。 妄妖就是这样奇妙的生物。 它们的鲜血滴在地上,也会很快蒸发,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江师姐除了鞭挞它们吞吐雾气的嘴巴,也打了它们的腿。 这样它们就大大降低了它们逃跑的速度。 至少现在,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 它们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两个进入牢鸣山内部的人类并不是什么软柿子,现在开始想要逃跑了。 可惜的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根本不打算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江西西喊道:“青雪,你抓右边那个!” 宋青雪闻言,道:“收到!” 而后发动仙法天赋。 “迁跃!” 下一瞬,她便在原地消失,朝着那只妄妖冲去了。 而江西西也没有闲着,手持九节鞭高高跃起。 啪啪! 两鞭子! 九节鞭好似活物一样,朝着那两只慌不择路的妄妖袭去。 没有了大雾,这几只妄妖根本就不是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对手。 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两人轻松拿下了。 江西西和宋青雪抓紧时间取下了妄妖尸体上的妄妖之眼。 而在妄妖之眼被取下来的一瞬间。 这三具妄妖尸体好似失去了基地一般,瞬间陷落下去,很快变成了一层皮,落在地上。 宋青雪踩上去。 咔擦咔擦的声音,就像是在踩干枯的树叶。 宋青雪惊讶道:“师姐,妄妖死亡后落下的皮,真的是脆的。” 碎裂的妄妖皮和地上的树叶混合在一起,完全分不清楚是生物的皮还是树叶。 在学堂的时候,也曾经记载过妄妖死后的样子。 但是远远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和它们的名字一样,好似一场虚妄,化作“树叶”,融入大地,回馈了这片生养它们的牢鸣山。 而此时,时间也彻底暗了。 江宋两人不敢再耽搁,开始用自己的灵力和手中的刀剑,开辟树洞。 水隐帮不上忙,便在周围巡逻。 警惕是否有危险靠近。 这一次,没有任何危险发生,树洞很快开辟好。 两人一驴住进了树洞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傅琰风和傅月亮也晚江西西他们一日,抵达了牢鸣山。 傅琰风蹲在一棵树下,低头看着树根部的碎尸骨。 是一只黑山妇。 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就连皮也没剩下。 傅月亮个头矮,目光一扫突然看见灌丛里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伸手扒开,喊道:“爹,这里有个洞!” 第317章 追击 傅月亮一边扒开,一边钻了进去。 傅琰风从那边的树下站了起来。 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虽然自己靠着赑屃,能在这牢鸣山里面纵横,并不担心遇到什么强悍的诡物。 但是他的丹田灵力有限,召唤赑屃的时间也有限,倘若真遇到了那些智商奇高,又喜欢成群结队夜里出门掠食的夜啼婆。 还真不一定招架得住。 因此,听见傅月亮的话,傅琰风立刻跟了过去。 “那我们今天,就在你发现的这个山洞里过夜吧。” 父女二人进了山洞。 竟然发现山洞里面,有一些柴火,虽然不多,但是却足够他们二人在这里过一夜。 山洞里还有两块石头,以及一堆熄灭了的灰烬。 傅琰风存了心思培养傅月亮,不想让她落后她的哥哥太多,于是从乾坤袋里掏火石,用山洞里剩余的柴点了篝火。 等到山洞明亮了,这才扭头看向傅月亮,对她道:“你来看一下这些灰烬,观察一番这个山洞,然后告诉我你得到的线索。” 傅月亮闻言,心里慌了一瞬。 感觉有一种没了主心骨的仓皇感…… 她这辈子太顺遂了。 哪怕是最苦的那段日子,也有哥哥傅星辰替她遮风挡雨,凡事都为她出头。 而后来,傅星辰和他们决裂没多久,父亲傅琰风又荣升长老位置。 她再度恢复了有人伺候的日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拿主意,一时间竟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但是父亲的眼神如此严肃。 傅月亮只能硬着头皮说:“这里面,嗯……应该有人来过。所以,所以有人在这里烧柴……” 傅琰风看着傅月亮。 小小的女孩儿,手指绞着衣角,脸上表情忐忑,磕磕绊绊地说不出一整句利索的话。 傅琰风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自己这个女儿,资质不如傅星辰那小子聪慧……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早就开始带她出来历练。 见识多了,便总能赶上的。 毕竟他俩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差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安耽得太久了,脑子生锈了。 “需要一些引导,对孩子不必太苛责。”赑屃的声音在傅琰风的脑海中响起。 傅琰风冷峻的眉眼,随着它的话柔和了几分。 他的法相,不仅是他的法相。 它更像是一位聪慧睿智的长者,一路都在指引着他前进。 傅琰风在心里回应道:“我明白了,赑屃。” 然而,傅琰风不知道的,是赑屃从来就不是与他双赢的搭档。 而是一个企图占有他躯体的外来邪物。 而他对傅月亮的栽培,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族人寻找优秀器皿而已。 这个孩子,很不错。 虽然不如它现在选中的容器,但在整个清风宗却排的进前十。 好好培养。 等她进入宗门,觉醒法相的时候,它会通知自己的族人对她进行寄生。 洞穴里。 傅月亮不敢说话。 抬眼小心翼翼地去看父亲的脸色。 只见傅琰风脸上寒冰般的神情在一点点消融,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 傅琰风道:“两块石头,证明这里有两个人过夜。这灰烬还很新鲜,证明他们离开这里不足三日。而牢鸣山里,虽然掠食者众多,但是它们互相厮杀的时候只会吃肉,却不会去吃了黑山妇的皮毛,这证明它的皮毛,极有可能是被藏在这山洞里面的人给剥走了……” 傅琰风逐字逐句给傅月亮分析着。 掰开了揉碎了的给傅月亮讲,傅月亮脸上的疑惑一点点变成恍然。 更是懊恼自己在父亲出题的时候,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分析。 傅琰风继续道:“而且外面的脚步凌乱,再加上那诸多的血迹,更可以判断出,那黑山妇并不是死于这山洞里暂住的两个人之手。那些脚印,乃是牢鸣山的夜啼婆脚印。它们擅长群体夜行,智商极高,围猎更是有一手。这黑山妇,被它们杀死分食后,给这两个躲在山洞里的人捡了便宜。” 傅琰风顿了顿,脸色冷冽道:“你觉得,这两个人会是谁。” 傅月亮终于反应过来,“江西西和宋青雪!” 这次的黑山妇任务,她是和父亲一起去任务堂接受的。 任务堂的堂主也说了这个任务是常驻任务,在他们接受这个任务之前,宋青雪和江西西也接受了。 所以,先他们今天进入这牢鸣山,并且还剥走了黑山妇皮的。 就很有可能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了。 傅琰风颔首:“没错。不过你是如何确定的?” 傅月亮迟疑道:“我并无十足的把握,但是大概率,是她们……” 傅琰风摇头,一字一句语气严厉道:“错了,我十分确定是她们。而原因,接在于这地上的脚印。” 凌乱的脚步中,仔细看,却能看见有驴蹄踩踏留下的印子。 谁拥有驴。 毫无疑问,那就是江西西。 不过印子不深,需要很仔细地去辨别。 江西西她进了哀牢山后,没有和宋青雪骑在驴背上,而是牵着它一起走。 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足迹。 傅琰风皱眉训诫道:“你从小到大,太过娇养,导致现在你对外界事物并不敏锐。这一点,你不及你哥哥。” 傅月亮在石头上坐下来,低头咬着唇:“知道了,爹爹。” 心里却难受极了。 自己真的这般差劲吗? 要是哥哥在的话,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爹爹的提醒,他就能全部甄别出来。 哥哥还比她修行的速度更快…… 傅月亮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对哥哥的埋怨和隐隐的嫉妒。 傅月亮小小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火焰映照中。 雪白小巧,可爱极了。 可是与她的模样不同的,是她眼神的阴霾。 为什么他非要表现得那么优秀。 让她在爹爹的面前,显得这么平庸…… 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这种埋怨和委屈,以及嫉妒的情绪,从哥哥傅星辰抛弃她,与她站上对立面的时候,便开始堆叠。 它就像是一粒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变成对傅星辰的恨—— 第318章 巨型黑山妇 傅琰风看了眼自己的女儿,道:“好好想一想爹跟你讲的东西,然后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傅月亮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来一条毯子,铺在火堆旁边。 旁边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有傅琰风守夜,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夜里,外面依旧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不过傅琰风和傅月亮却没有江西西宋青雪两人那般幸运,跑来一个被夜啼婆围剿而死的黑山妇给他们剥皮。 总之,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人,两人沿着驴蹄和前面修士的小步,继续前行。 这一次,不再需要傅琰风提醒她如何甄别走哪条路。 宋青雪的水冲出来的道路太明显了。 一大一小甚至不需要自己开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她们并不知道有人跟踪她们,只需要沿着这条路,我们就能找到江西西二人。”傅琰风说。 傅月亮牵着傅琰风的手,抬起头一脸天真地说:“爹爹,我们不找黑山妇,而去找她们,是不是到时候可以抢走她们的猎物,这样我们就不需要自己完成任务。”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 傅月亮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甚至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用最轻松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似乎是她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傅琰风颔首:“嗯。我们此行的目的,本来也不为黑山妇。而是铲除一直与我们作对的江西西。” 他垂眸,一字一句道:“江西西的实力如今在爹之下,但是她却抢走了很多属于爹的东西。若是再任由她成长下去,以后爹必将处于劣势。所以我才会接这个任务。”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嘴里所说的,江西西抢他的东西,是抢了什么。 但是傅月亮本来就讨厌江西西。 她和哥哥之前都已经那样与她低声下气道歉,她依旧拿乔,不愿意原谅他两人,害她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还成为宗门的笑料。 而现在,她更是策反了她的哥哥。 所以,在爹爹接受任务堂这个任务而放弃驱逐蛇太爷任务的时候,傅月亮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因此,现在听见傅琰风的话,她一点都不惊讶,而是开心道:“太好了,我早就希望这个令人讨厌的女人赶紧死掉了!” 傅琰风唇角微微勾起。 她必死。 在这里,没有宗门的庇护,自己在暗处,她在明处。 她想来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追杀她。 至于她那个神出鬼没的隐身法,他也有了对策。 傅琰风和傅月亮顺着这条由水系法术开辟出来的山路往前走着。 而前面,江西西和宋青雪毫不知情。 有了一次应对妄妖的经历。 接下来江宋两人一路上又斩杀了不少妄妖。 妄妖之眼很快累计了一兜子。 宋青雪细细数了一下,愉快道:“师姐,我们现在已经有二十四颗了。距离完成任务已经快达到目标了。” 江西西道:“不过这牢民山里好东西不少,我们多猎杀一些。释放的灵气可以稳固我们的境界,收集的材料到时候也好交给丁文。” 宋青雪把乾坤袋系好,对江西西道:“我明白的师姐,我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情。” 现在丁师兄一个人在太古上宗,给她们炼丹。 她们必须要努力为他收集炼丹材料啊。 才能悄悄养成这么一个未来的强大炼丹师。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漆黑庞大的巨影突然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里。 江西西脸色微微一变,“等等。” 宋青雪也第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她也看见了。 手不由自主的第一时间摸到了佩剑的剑柄上。 远处的树后面,那个人形而立的黑影正盯着她二人。 江西西目测了一下,那个东西是一个身高约莫四米高的大家伙,长着一张像似人非人的脸,身披黑毛,像是野人,又像是熊一类的生物…… 黑山妇。 一只极其巨大的黑山妇。 这么巨大。 那可怖的脸,诡异的视线。 宋青雪心跳到了嗓子眼,喉咙有点发紧,“师姐,学堂里不是说,黑山妇身高七尺左右么……怎会……怎会……” 江西西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她的认知不比宋青雪多多少,这些东西她亦是第一次遇见。 黑山妇,怎么能生得如此巨大。 可怖。 它就站在那里,透过满脸的鬃毛,用一种极其诡异可怖的视线盯着她和宋青雪—— 江西西手紧牵住水隐,她能感受到水隐也处于一种浑身紧绷的状态。 看得出来,这个巨大的黑山妇给了它很大的压力。 一般的黑山妇,便已经拥有准金丹期的水平。 两人若想斩杀,都需要费一番力气和心思。 现在遇上这么个东西。 这怕是成了精的黑山妇吧! 江西西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她死死盯着那前方的巨型黑影。 “逃!” 低喝一声,江西西猛地翻身骑上水隐。 同时,宋青雪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用力一握,她借力直接跃上江西西身后。 两人骑着水隐,在这漆黑幽深的牢鸣山里狂奔起来。 “吼——” 那只巨大的黑山妇如跗骨之蛆,紧随期后。 不过水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并不能第一时间追上。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它那张类人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然后扭头往另一个方向大步跑去—— 水隐累得气喘吁吁。 等不及宋青雪开路,这一路荆棘丛生,刺扎进了它的蹄子。 它的速度就越来越慢。 宋青雪脸色煞白,紧张地扭头看:“幸好,它没跟来,太好了……我们甩掉它了……” 再这么跑下去,师姐的坐骑根本吃不消。 江西西神情难看,拽住了缰绳,迫使水隐停下来。 她看着前方,“不,它追上了……” 宋青雪闻言,震惊地抬头。 只见前方百米外,黑山妇再度出现,浑身黑色长毛,那张类人脸扭曲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第319章 牢鸣山活了 “吼——” 它嘶吼着再度朝着江西西和宋青雪扑了过来。 两人立刻掉头再继续逃命。 但是这只黑山妇对地形太熟悉了,不论她二人怎么跑,往哪个方向跑,都能被它追上。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江西西的神情沉了一瞬,调动丹田内部的灵力。 天地诀! 一瞬间,江西西连带着身后的宋青雪以及身下的水隐一起隐匿了起来。 两人一驴的身影骤然消失在这葱茏的茂林之间。 黑山妇四处寻找。 满脸黑毛后面的眼珠子折射着精光。 树林风声飒飒。 它的脑子里却格外的迷惑——食物不见了。 其实人还在,只是和这天地万物化为了一体,让它分不清她们的具体方位。 不过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也不敢让水隐动,这地上全是各种灌丛杂草,踩上去的话,会发出声响。 也就必然会引起那只巨大黑山妇的察觉。 江西西很谨慎收敛气息。 这绝对是她进入修真界后,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这只黑山妇,不仅实力强悍,而且智商超群。 会绕路拦截。 这一片的区域没有任何的诡物和动物,看来这是属于它的领地。 她和宋青雪两人误入。 这才引起了它的围剿和猎杀。 宋青雪的心跳声很重,江西西听见,回头看着她,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天地诀的隐匿能力。 哪怕是金丹中期的洛夜都看不破。 这只黑山妇一定发现不了她们的。 江西西的安慰给了宋青雪底气,她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 两人一驴就这么一动不动。 丢失了目标的黑山妇,在自己的领地里四处巡回。 最近的一次,它从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所在的位置擦身而过。 不过幸好,没有发现他们。 半个时辰之后,一无所获的黑山妇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的怒吼声,惊起周围华盖般树冠中的群群飞鸟,鸟雀振翅时发出的扑棱棱的声音,让整个山林显得更加幽寂。 黑山妇转身离开。 但江西西还是没有动弹。 她谨慎地又等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彻底解开自己和宋青雪以及水隐身上的仙术。 总之,一场危机也算是过去了。 只是因为刚才躲避那黑山妇追捕的缘故,如今两人竟然来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周围的景色全变了。 地上依旧是碧绿的刺藤和茂盛的杂草,四周的树木树冠亭亭如华盖。 除此外,还有许多形状奇异的石头。 虽然石头的形状各有不同,但是大多数却像旁边树木的树干似的直挺挺插在土地上。 黑青色。 方才江西西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追她们的黑山妇身上,因此,下意识地把这些石头当成了牢鸣山的树。 此时一看,这些东西哪里是树。 半片树叶也没有长,顶部亦是光秃秃的。 “这些大石头……”宋青雪喃喃,“师姐,这里竟然有人为的痕迹。” 江西西眸色微敛。 缓缓走到一个巨石面前,她伸手去触碰。 有种奇怪的触感,并不冰冷,反而传递出一种温热。 “江师姐,有字!” 旁边宋青雪突然说了一声,她也和江西西一样摸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江西西立刻走到宋青雪面前。 这根石头跟自己刚才摸的那个光秃秃的石头不一样,这上面用凿刀刻着一行字。 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这行字的印子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江西西和宋青雪合计了一下,还是辨认了出来: ——后来者,以血叩石,得吾传承。 宋青雪脸色一喜:“太好了,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随着剧情的脱纲。 现在原着剧情和设定,对江西西的帮助已经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 但是出于谨慎考虑,江西西还是回忆了一下原着的设定。 她看着这行字,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自己看过的原着男女主主线内容。 果不其然,没有牢鸣山的主角剧情线。 所以这是一个原着里没有提到过,被这个世界自己补足的全新的传承。 不知道是福是祸,只能赌一把。 而说到赌。 江西西看向了宋青雪,这个福气滔天的吉祥物。 “你觉得我们应该试一试吗?” 听见江师姐询问自己的意见,宋青雪盯着这行字深思了许久,道:“试试,富贵险中求。” 江西西:“行。” 这个要用鲜血叩石。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片刻后。 一只灰色的野兔被江西西拎在了手中。 这兔子是她俩在这附近抓到的,体格壮硕。 江西西提着兔子,对准它的脖子,手起刀落。 兔子蹬了蹬腿,血一瞬间喷涌而出,浇在了面前这块巨大古怪的石头上。 兔子的血液似乎让石头活了过来。 整个石头开始涌现脉络,鲜血汇聚在脉络上。 石头开始膨胀,变大,紧接着就像是心脏般跳动起来! 而随着这块镌刻着传承这行字的石头的异变,整片石林都活了过来。 它们也开始膨胀,变大。 就像是生长在大地的漆黑心脏,连接着大地,变红,拥有了血液筋脉—— 砰! 砰! 随着它们的跃动,大地就像是什么巨人的皮肤,开始起伏波动。 花草树木是它的汗毛,开始随风招摇。 江西西和宋青雪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们就像是突然落到巨人皮肤上的虱子。 而现在,巨人活了过来。 整个牢鸣山,在动! 另一边。 傅琰风正在调息打坐,他的佩剑染血放在身旁。 不远处,傅月亮用一把短刀切割这只巨大黑山妇的皮毛。 她也有了一个小小的乾坤袋。 这一次外出历练,她负责收集材料,顺便开阔视野,知晓修士之间的打斗,以及高级修士如何猎杀诡物。 追杀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黑山妇,虽然死在傅琰风的法相赑屃之下,不过这也险些抽干了傅琰风这个小小筑基中期修士的丹田。 他现在脸色苍白,手脚都因为脱力而发抖。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大地开始猛烈地摇晃。 傅琰风陡然睁开眼,“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第320章 抢夺传承 傅月亮正好将黑山妇的皮毛全部切割完毕。 感受到周围的地动山摇,她立刻跑向自己的父亲,害怕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傅琰风也第一时间赶紧拿起自己旁边染血的佩剑,牵起傅月亮,飞身而起。 不论修士的力量如何强大。 也没有办法与大自然对抗。 倘若真的遇上了地震,山体崩塌,又或者是洪涝,泥石流之类的,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躲避不及时的话,也会殒命。 赑屃被傅琰风召唤出来。 父女二人瞬间落在龟背之上,因为不是宗门万人出行,赑屃的身体变得不是很大,两人就像是坐在一块直径十米左右的小山坡上。 两人悬浮在空中,俯瞰而下。 牢鸣山连绵千里,它被葱茏茂密的植被所覆盖,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不过,令傅琰风感到惊讶的,是他并没有发现牢鸣山发生任何地震。 它安安静静的,连风都不大。 刚才的地动山摇,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但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有可能是错觉,总不可能两个人都错。 毫无疑问,方才傅月亮也感受到了地震的感觉。 看着下方平静的牢鸣山,傅月亮问:“爹,这是怎么一回事?” 傅琰风眉头紧紧皱起,“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是地震的话,其实是一件好事。 自己的赑屃可以乘风而起,躲避灾祸,但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所骑坐骑,却没有御风的能力。 饶是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跑出牢鸣山。 她们陨落便是必然。 可遗憾的是这竟然并不是一场地震。 不是地震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傅琰风的脑子里百转千回,思量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他是男主角,并且还是觉醒者,拥有了另一个自己全部的记忆。 和江西西这个只是大致知道男女主剧情线的旁观者相比,他知晓的细节更多。 天地异象,在他后来与宋青雪一起闯荡修真界的过程中,曾经触发过多次。 每一次,他二人都会有一番令人眼红和钦羡的际遇。 因为江西西的缘故。 他原本该有的人生,以及接下来的发展,全部都被打乱。 而这场牢鸣山的际遇。 要是自己和青雪一起来闯荡的话,本也该是自己和青雪的机缘。 但现在,陪在青雪身边的人是江西西,这场机缘也落在了她俩的身上。 心微微沉了沉。 傅琰风低喝道:“赑屃,我们下去!”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拱手相让,是绝对不可能的。 傅月亮赶紧抓住傅琰风的衣袖,抬头问傅琰风:“爹爹,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傅琰风微微颔首:“嗯,或许是有大机缘,或者大传承,被人触发,所以才产生了刚才的那种异动。” 傅月亮眼眸一闪。 这一路走来,她从父亲那里学会了很多追踪敌人,以及野外辨别是否有其他修士足迹的技巧。 在已知信息中,她与父亲二人走的这条牢鸣山路线,除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以外,没有其他人。 而这场地动山摇发生的位置,距离父女二人极近。 所以这场机缘,极有可能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触发的。 傅月亮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抬头道:“爹爹,我们要快一点。免得传承被她们拿走。” 两人乘着赑屃飞快地重新落回地面。 果然,传承开启之后,牢鸣山就不再晃动了。 傅琰风单手抱起宋青雪,快速地在丛林中奔跑。 他们本就是在追踪宋青雪和江西西。 距离她俩的位置已经很近。 只是因为那一场“地震”,才耽搁了一点进度。 现在全力追踪,很快就来到了江西西和宋青雪先前的位置。 除了巨大的树干外,还有许多巨大石柱形成的石林。 因为光线很一般的缘故,乍一看,甚至分不清这是石头还是周围的树木树干。 石林与树林完全融为了一体。 石林的分布很奇特,彰显出一种乱中有序的排布。 最中间那根石柱最为特殊。 上面有红色的字迹。 两人距离不近,但是那几个殷红的字迹还是清晰可见: ——后来者,以血叩石,得吾传承。 “果然是传承!” 傅月亮激动地大叫。 这世上,只有拥有散仙力量的修士,才能开辟出虚空之境,存放传承,这是她第一次外出历练,就碰上了传承,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只要得到传承,她的修仙之路将超越同龄人一大截。 而哥哥傅星辰,再优秀也绝对比不过得到散仙传承的自己。 傅琰风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内心亦一片火热。 上一次的古战场秘境,他的收获一般。 他虽然得到了一个仙法,但是他的仙法比起宋青雪既能控水又能控火的能力,有着云泥之别。 他的底气和实力碾压,依靠的是他的第二只法相赑屃。 赑屃也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要快些提升实力。 才能运用它的能力,以及御使它更加得心应手。 如今能独享一座传承的话,他一定会有巨大的提升! 掩饰住心底的火热,傅琰风重新保持镇定和冷静的神色,将怀中傅月亮放下来。 “小月亮,待会进去之后,如果发生冲突,她们两个人一定会先攻击你。然后逼迫我放弃争夺传承。虽然爹拥有赑屃,能碾压她二人,可若涉及你,爹就会分心。” “但是爹既然带你出来了,就有了应对的策略。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在明我们在暗,爹需要你穿上这个法衣,隐匿自己的存在,不要让她们发现你。” 说完,傅琰风从自己乾坤袋里,拿出一件半透明的像是蝉翼的皮,递给傅月亮。 “爹爹,月亮明白!”傅月亮接过法衣,二话不说穿在自己身上。 有了这件隐身法衣,傅月亮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要不是地上的树叶有两个小小的被脚印踩住的痕迹,傅琰风也看不穿她的存在。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瑕疵。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小异常的。 傅琰风敛眸,心中涌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情绪。 “走,跟上爹的脚步,我们进去吧。” 说完,傅琰风大踏步往石林中心走去。 而当他进入石林的某个区域时,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321章 潜伏的危机 传承里,是一方异世界。 不算很大。 一眼可以看到边界,约近千亩左右的面积。 范围之外,是蒙蒙的白雾。 那是无法涉及的区域,也是修士不可以开辟的虚无空间。 仙人的实力也有强有弱。 并且受天地规则的制约,不是说想开辟多大的虚无空间,就能开辟多大虚无空间的。 要不是灰蒙蒙的边界提醒着这里是某位“仙人”的洞府,这片天地和外界没有什么差别,有山有水,鸟语花香,甚至还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 整个世界给人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除此之外。 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宫殿,宫殿很大,上面爬满了藤蔓类植物,更加显得它陈旧衰败。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面就是传承所在的位置了。 傅琰风稳了稳心神,隐匿自己的气息,快速朝宫殿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 江西西和宋青雪已经进入了宫殿。 宫殿虽然残破,但是面积巨大,殿中墙壁上有无数精美的壁画,虽然经历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依旧能够管中窥豹,看出它曾经的恢宏与奢华。 如此大手笔的一座行宫。 不知道行宫主人给后人留下的传承里,会有什么样的好东西。 当然,获取起来,肯定不会太轻松。 毕竟这些鬼东西。 可是一直想要秽土转生的。 两人继续行走,不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破败腐朽的房间。 房门是石头做的,房间也是石头做的。 巨大的石室。 而石室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干涸了的池子,将整个石室占据。 江西西和宋青雪站在池子的边上。 迟疑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区域。 这么大一个洗澡池? 酒池肉林吗? 有够奢侈的。 两人的心里都产生了一点怪异的怀疑。 各自相视看了一眼,江西西和宋青雪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相同的内容: 怕不是这么简单。 江西西道:“小心一些,别掉下去了。” 虽然这池子已经干涸,里面也没有别的尖锐危险的东西,但是江西西的谨慎,让她下意识地对这个奇怪的池子产生了防备心。 宋青雪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姐,你也小心一点。我总感觉这个池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们开启传承进来,需要用到的是血,说不定这池子,并不是什么洗澡池,里面装的可能是血。” 宋青雪毫不迟疑地将自己心里所有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她和师姐一同在外面历练。 最需要做到的就是信息的共享。 虽然知道师姐肯定也能自己想到这一层的东西,但是既然她考虑到了,宋青雪就应该说出来。 如果每个人都当谜语人,有任何猜测或者线索,都闷在心里不说的话,总有一天会坏事。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 所以说,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呢,如果不是作者意志的影响,她才不是什么娇妻。 聪慧,敏锐。 “很有可能,既然如此的话,我们验证一下就行了。这秘境里面也有许多别的活物,我们出去找一只。” 这里的路并不难找。 顺着宫殿一直往里面走,就能发现这个石室,所以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出来得也干脆。 只不过路过大殿的时候,江西西心里突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江西西脚步顿了一下,强迫自己没有回头看。 是错觉吗? “师姐,我记得外面林子里有兔子狐狸之类的野物,我还留意到树干位置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我们抓一只大点的回来丢进去试试。” 宋青雪和江西西并肩而行,语气愉快地说。 江西西的灵魂神识第六感,因为两世为人,且抗住了时空碎流,穿越异世界,本就比一般的修士强悍。 所以这种异常,只有自己发现了,宋青雪并没有察觉到。 是宫殿的什么守卫者? 还是这座传承的主人残魂? 抑或是这处传承因为时间久远,生了灵智? 各种可能都有…… 江西西收敛心神,就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般,一边点头应和着宋青雪的话,一边与她往大殿外面走。 心里却是在不断地分析。 等到离开大殿,走向远处的森林,直到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不见。 江西西才伸手拉住宋青雪,低声道:“跟我继续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虽然现在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江西西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她要再往里面走深入一点,才好将刚才自己的感受,以及心里的各种猜测告诉宋青雪。 她和宋青雪心里想的是一样的。 既然两个人在野外出行,结为同伴,常常是需要交付信任的。 所以,在有了对方没有察觉,而自己有感应的危机时,必须全盘托出。 这样,才能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为双方换来最大的生机。 宋青雪被江西西握住手腕,往森林里面走。 她的脚步很快,拉她手的力度也很大。 宋青雪抬头看江西西的脸色和表情。 她正抿着唇,眼神坚毅凝重,显然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自己。 于是赶紧加快脚步,跟上江西西的步伐。 大殿里。 傅琰风没有跟出来。刚才宋青雪和江西西之间的谈话她全都听见了。 为了让月亮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暂时将自己身上的隐匿诀解除了。 然后慢条斯理的回到了刚才宋青雪江西西二人所在的石室里。 看着这个巨大的池子。 “爹爹。”旁边空无一物的地方,响起了傅月亮清澈稚嫩的声音。 她跟进来之后,就一直躲在暗处某个角落,现在父亲现身,她才悄悄摸到他的身边,与他说话。 傅琰风:“嗯。传承的关键触发点应该就是在这里了。她们现在出去找活物,还会再回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就行。” “现在的情况,优势在我。待会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对她们出手。月亮你切记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免得转优为劣。必要的时候,可能也需要你出手的,你是我最大的弱点,但是也是我最大的底牌。” 傅琰风语气冷静地说。 江西西那一手诡异的隐身法,他已经有了破解的方式,并携带了足够的东西。 这次的传承,他要了。 江西西的命,他也要了。 第322章 设计 傅琰风又重新使用了隐匿诀,将自己隐藏在这石室中。 他就像是一只蛰伏在暗中的掠食者,等着猎物重新回到他设置的圈套中。 而傅月亮藏得更深了。 她躲藏在角落位置,安静地看着这“空无一人”的石室。 心跳剧烈。 待会,她就要见证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爹带着她快速适应鲜血与杀戮,这都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 她讨厌宋青雪。 也讨厌江西西。 不过今天宋青雪不一定会死,因为爹爹不舍得杀了她。 这个女人在爹爹心里的分量很重。 但是江西西今天应该是必死无疑,傅月亮对爹爹的实力深信不疑。 毕竟现在他们父女二人身后有一个超级强大的后台——赑屃。 有它在,出不了太大的意外。 傅月亮心里有种歹毒的幸灾乐祸情绪,所有抛弃过她的人,终将受到惩罚。 明明自己和哥哥一起,曾经低声下气地求过江西西。 求她不要离开。 他们都知道错了,希望她能回来。 她却心肠那么狠,那么硬,不仅没有原谅她们,更是让他们一家人在全宗门都下不来台。 现在还骗走了疼她爱她的哥哥,让他与她和爹爹决裂。 江西西今天死在这里,就是她的报应! “哒哒哒……” 靴子撞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响起,有人进来了。 傅月亮收敛起自己心里的所有恶意,看向石室的方向。 果然是江西西和宋青雪回来了。 她们各自的手中,还拖着猎物。 江西西的手中是一只膘肥体壮的野猪,脖子歪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角度耷拉在一侧,死因似乎是被大力拧断脖子的缘故。 而宋青雪的手中,是一只麋鹿,死亡手法相似。 傅琰风沉稳地躲在暗中,看着两人一步一步靠近干涸的池子。 在距离池子一米多远的位置,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停了下来。 江西西:“先割喉吧,不然动物死亡太久,血就会流不出来。” 听见江西西的话,宋青雪点点头,然后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剑。 她干脆利落地一剑捅穿手中麋鹿的脖子。 一瞬间,鲜血飙了出来。 宋青雪将麋鹿丢进干涸的池子里。 麋鹿的血汩汩流淌,池子底部似乎隐隐有黑雾渗出来,吸食鲜血。 江西西和宋青雪就这么看着池子。 等到麋鹿的鲜血流尽,黑雾变换成了触手一样的形状,将麋鹿的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丢在池子里面的麋鹿就从完整的身体变成了残破的肉身。 这不是被啃噬。 这是一种消融。 黑雾化成的触手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眨眼间,一头完整的麋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一样了。 这幅场景,让江西西想到冰淇淋在太阳底下融化的样子。 宋青雪说:“池子好像变红了一点。” 江西西:“确实如此。” 之前她们刚进来的时候,看见这个池子,是古老的青石头制成。 因为经历了风霜侵蚀的缘故,带着股古朴玄奥的气息。 但是在扔进去一头麋鹿之后,这个池子的颜色发生了一点点轻微的变化。 那种太久没有生命气息的感觉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整个池子就好像被灌注了生机,散发出很淡很淡的粉色莹润感。 这种粉色,凡人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江西西和宋青雪都是修真者,自然一眼就能看出。 难怪这个池子里面没有什么白骨。 简直就是个销尸窟。 江西西如法炮制,将自己手里面的野猪也丢进池子里。 不出所料,池子更粉了一点。 如果说刚才的粉色,凡人肉眼不可见,那么现在的粉色,眼神好一些的凡人就能察觉到池子和刚进来时的区别了。 藏在暗处的傅琰风,看着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的行为,心中恍然。 江西西看着这个池子,沉思了一会儿道:“看来获得这个传承的关键,应该就是将这个池子吃饱了。” 宋青雪叹气:“怎么判断吃饱呢,难道说是以池子发红光的颜色判断?可是我们猎杀了那么大的两个活物进去,它就只变了一点点颜色。我们要猎杀到什么时候呢?” 江西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样子需要的活物不少。” 宋青雪沉默了一会儿,一脸为难地看着江西西:“师姐,虽然能碰到一个没有被人发现过的传承很重要,但是我们宗门的任务也很重要。如果消耗的时间太久,我回去之后,在任务堂长老那里的评分会降低。” “我以后还要在宗门晋升的,虽然我现在是师父的亲传,但是我师父如今不得势,如果我再不争气努力往上爬的话,日后我的修行资源会越来越少……”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我明白。” 宋青雪浅笑道:“这样吧,我们先出去把宗门的任务做完,然后回去交了任务,你与我二人再来这里一趟,如何?毕竟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回去交了任务再来,也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江西西:“也只能如此了。” 两个人说完,转身就朝着石室外面走去。 而原本还停留在暗中的傅琰风,脸色一沉,怎么就直接走了? 现在摆在傅琰风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先不管她们,自己猎杀活物来将传承赶紧搞到手。等她们回来,传承没了,她们或许查阅任务堂,会知道他和月亮来这里做任务了。 但是她们自己选择了宗门任务优先,她们回来之后,传承被后来者得到,也是她们活该。 这就放过了江西西一马,只能等下一次机会再夺她性命了。 二是直接对她们出手! 反正通过刚才江西西和宋青雪之间的谈话。 傅琰风已经知道了这个传承该如何开启和接受,他现在在宗门的地位已经很高了。宗门任务超时,对他来说不是很大的事情。 而这个选择,他既能杀了江西西,也能得到传承。 心里下定了主意。 傅琰风看向了江西西和宋青雪的位置。 她们刚退离池子两三米,这个距离……他只需要一掌,就能将毫无防备的江西西击落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池子里! 傅琰风猛地冲向江西西。 伸手一掌—— 江西西感受到身边多了一股强劲的气息,紧接着,她的胸口被人狠狠一掌。 她整个人坠向池子。 第323章 冲突再起 傅琰风的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他已经在心里与赑屃确认过,这池子里面的“黑雾”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抗衡的。 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掉下去了,不死也去半条命。 他已经想象到江西西落下这个吃人的诡异池子之后的场景。 她一定会惨叫连连。 惶恐无比,然后整个人在血泊中融化消失。 而她脸上一直以来脸上常常挂着的淡定和胜券在握的表情,也终于被他撕破。 哭泣绝望…… 傅琰风心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长久被他看不起的人压一头之后,突然成功弯道超车的极大满足欲。 他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隐匿术,将自己的脸完整地露在江西西面前。 “我说过,你不会斗得过我的,江西西。我才是天道宠儿,你为什么要一直跟我作对,本来我都打算放你一马了,现在,你后悔吗?” 但是,她为什么不惨叫。 死到临头了,她竟然在对自己露出讥讽的笑。 那种笑容傅琰风看过太多次了,以至于常常在睡梦中也被她这种藐视的,鄙夷的笑容惊醒。 傅琰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眼神越来越冷,因为他看见江西西的手腕上,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银色锁链。 九节鞭! 她的那个天品法器。 而江西西,就这么半悬在池边,没有落到池底。 傅琰风猛地扭头,看见另一端就拽在宋青雪的手中。 她整个人往后仰着,脚抵在石室厚重的门上,朝着池边悬空仰着的江西西喊道: “江师姐,上来吧。” 说完,宋青雪大力一拽! 江西西整个人借力飞了起来,然后平稳落到宋青雪的身边。 江西西低头拍了拍九节鞭:“干得漂亮。” 九节鞭的器灵与江西西有心灵感应,得到夸奖,它满足的情绪完整地传达给江西西。 傅琰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沉无比,难怪刚才她一直波澜不惊,原来早就有了对策。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后手,你早就发现我了是吗?” 江西西轻蔑地看着他冷笑,“我早就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伺我们,我想了好几种可能,其中一种,自然就是有人跟着我们的脚步进来了。” 不仅跟着他们的脚步进来了,并且她还感觉到很大的恶意。 那潜藏的人,极有可能想要杀人夺取传承。 所以刚才她和宋青雪在这诡异池子边说的所有话,其实都是在说给这个有可能隐藏在暗中的人听的。 她和宋青雪故意告知了这个传承开启的方式。 然后假意离开,潜藏在暗中观察。 将敌人在暗我在明转变成敌人在明我在暗。 假如真的有人在暗地里窥伺他们,那么这人在面对传承的诱惑时,必然不会贸然现身。 等到她们两人离开,他就会根据刚才她们所说的线索,去猎杀活物投入干涸的池子,将它开启,获得传承。 在那个时候,她和宋青雪再出现。 不止能化被动为主动。 还能不用自己费力猎杀活物来开启传承。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藏在暗中的人,竟然是傅琰风。 他想要传承,但比传承更重要的,是江西西的命。 江西西看傅琰风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杀意。 但是一想到自己曾经对他下手,却总是被天道意志所阻碍,心里就跟吃了一万只苍蝇一般难受。 世界意志就是这么偏帮,不讲道理。 只准男主角单方面地碾压她,打击她,甚至威胁她的生命,却不允许别人对男主角的生命安全产生威胁。 简直跟这个世界的所谓“仙种”一样恶心。 江西西看傅琰风的眼神透着杀意,而傅琰风看江西西,也一样如此。 既然现在双方都已经摊牌。 其他的话也就不用多说了,傅琰风直接动手。 江西西快速躲避。 一个用剑一个用鞭。 剑刺向江西西的时候,鞭子第一时间缠上去,挡下一击。 宋青雪眼神愤怒:“傅琰风,你敢对同门出手!” 说完,也持剑迎了上去。 江西西虽然能越级挑战,但傅琰风是世界男主,和一般的筑基期巅峰境界修士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不过有了宋青雪的加入,二对一的局面,双方勉强打了个平手。 傅琰风对江西西毫不手下留情,招招都朝着要她性命的命门下手。 而宋青雪则加入战局,不断挡住他的袭击,为江西西的攻击争取机会。 傅琰风怕伤到宋青雪,于是每每半途收手,本来双方持平的局面,因为他对宋青雪的仁慈,一点点向江西西那一方倾斜。 傅琰风皱起眉头,冷声喝道:“雪雪你让开!我不想伤你!” 宋青雪冷笑:“想让我让开,你做梦。敢动江师姐,先过我这关!” 躲藏在暗中的傅月亮看着三人刀光剑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怒意和火气。 宋青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当初父亲就是因为他,才没能挽回江西西,害她们一家吃尽了苦头。 现在,竟然还要阻碍她和父亲的计划。 而父亲竟然依旧舍不得对她动手。 要不是自己实力不足,对宋青雪造不成什么威胁的话,傅月亮恨不得找个机会把宋青雪做了。 这个女人凌驾于自己和哥哥之上。 是冷淡薄情的父亲唯一的命门,她这个做女儿的在天平上位置太低了,于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嫉妒。 她和父亲有血缘关系,都敌不过这个女人在父亲心里的重量。 父亲迟早有一日,会毁在这个女人手上的…… 不过现在她这么弱小,还没有成长起来。 傅月亮只能暂时压制住自己心里的妒火和愤怒,继续藏在角落里。 看着石室中你来我挡的局面。 江西西一剑刺中了傅琰风的胸口,傅琰风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江西西的脑子也在第一时间产生强烈的眩晕。 她的感觉到一种威严的神秘之力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 江西西猛地收剑,跪在地上。 宋青雪立刻回到江西西的身侧,关切地喊道:“师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刚才傅琰风有好几次掌风刮到了师姐。 可是应该不至于产生这么大的后劲才对,宋青雪眼神担忧地在江西西身上找伤势。 然而根本找不到任何受伤的踪迹。 江西西摇摇头,神情难看地看了眼傅琰风。 恶心死了。 该死的恶心的主角光环!!! “我们走!” 说完,江西西拉住宋青雪,催动天地决准备离开。 傅琰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伤势并不深,还能继续战斗。 江西西,你也不过如此! “我这次敢接受这个任务,就是为了将你斩杀,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324章 向宋青雪摊牌 喝完,他直接召唤赑屃! 巨大的神龟陡然降临。 化作一只石像堵住石室的大门。 紧接着,傅琰伸手探入乾坤袋中,用力一扬—— 整个石室都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覆盖。 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傅琰风不知何时头上撑了一把伞。 粉末是他在宗门购买兑换的面粉。 江西西的隐匿术实在是太强悍了,他自从那次在宗门见识过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对策了。 这个石室正好。 一个没有出口的封闭空间,她的隐身术再离开,也不是消失不见。 她依旧存在。 只是他的眼睛和神识看不见她了。 有了面粉,她的模样将被面粉显露出来,就像是下雪后的山,被白色的冰雪覆盖。 只需要抬眼一看,就能看见她们的具体位置。 傅琰风优雅地收起手中的伞,看着靠近石室大门的两道白影,唇角微微翘起。 瞧。 也不是毫无破绽。 不止是身上有面粉的白色,地上,还有她们的脚印。 哪怕她们将身上的面粉去除,也依旧会暴露行踪。 而且他也不担心伤到宋青雪。 两个人的身高差别太明显了,地上的脚印也是一大一小。 赑屃堵住了石室,江西西和宋青雪第一时间准备瞬移。 “师姐,不行,我的迁跃天赋被克制了!”宋青雪语气沉重地说。 难怪能成为镇宗神兽。 这个赑屃的仙力,实在可怖。 在它的震慑之下,宋青雪的法相根本无法施展自己的天赋力量。 江西西也尝试了一下清风诀。 《天地决》是隐匿,《清风诀》才是她的移动仙术。 果不其然,和宋青雪口中所说一样。 她们被傅琰风困住了。 心念微沉间,便看见傅琰风掏出了什么东西撒向整个石室。 江西西的第一反应是“毒”。 于是下意识地和宋青雪一起掩住口鼻,不让自己呼吸进那诡异的白色粉末。 却没想到竟然是面粉。 两人的行踪就这么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傅琰风的面前。 再继续隐匿下去也没有意义。 江西西不再浪费灵力,解除掉自己身上的天地决。 两人站在门口位置。 江西西扶着自己的胸口,状态不是很好。 宋青雪从自己乾坤袋里摸出来一粒金疮药给江西西服下,然后扭头愤怒地质问那边长身孑立的冷峻青年: “傅琰风,你枉为宗门长老!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针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 “以前是你对不起江师姐多,现在她亦没有特意针对于你,你为什么这么残忍狠毒!” 自己在,能帮师姐抗一抗。 但是从刚才师姐莫名其妙受伤的的情况看,不知道为何,宋青雪的心里有种不太安心的预感。 总觉得再打下去,受伤的肯定是江西西。 傅琰风闻言看向一脸愤慨的宋青雪。 现在她两人犹如瓮中之鳖,而且他已经拿捏了江西西的死穴,他知晓自己的身份。 他受天道保护,江西西但凡动自己一下,都要遭到反噬。 也不急着杀人,深邃如星的眸子看向愤然的宋青雪。 “雪雪,你不该向着她。你应该和我站在同一立场。” “要是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你不会这么维护她的。你说她没有针对于我,但是实际上,她的存在就已经对我还有你产生了影响,你越来越讨厌我了。” “只有杀了她,一切才能重新回到正轨。属于你的东西才会回到你身边,属于我的东西,也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宋青雪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胡话,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再喜欢你。而且什么属于你的属于我的,天下宝物何其多,又没刻你的名字,能者得之。” 傅琰风摇头。 说不通。 只有自己觉醒,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东西。 雪雪没有觉醒。 所以对他有偏见,并且被江西西影响着与他渐行渐远。 江西西这只影响他命运线的虫子,必须铲除! 傅琰风再度出手,与江西西展开生死较量! 石室之外。 水隐在宫殿里自己撒丫子玩。 这里面没啥危险,所以进了传承之后,江西西就让它自由行动了。 只是玩着玩着,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于是它准备去找江西西了。 它记得她们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水隐哒哒哒地往石室的方向走。 在看见那个严丝合缝挡住石门的石化巨龟后,心里一个咯噔—— 之前这门口没有这玩意吧。 这长得很像清风宗里,那个选了傅琰风为主的老王八…… 水隐在外面绕着这门转了一会儿圈。 它没办法进去看看情况,只能在心里不断呼唤江西西的名字。 “江西西,江西西,你在里面吗?你们怎么了?门口怎么出来个老王八,我进不来,你和宋青雪还好吗?” 石室里面,江西西听见了水隐的呼唤。 她简单明了地回应:“傅琰风在里面,你走远些保护好自己,等我们脱险!” 水隐就是个小诡物。 它进入战场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自保。 此时此刻,石室里,宋青雪遗憾自己习得的是水火仙术。 要是风的话,她直接把面粉全吹到一堆去。 就算暂时出不去,江师姐也不至于躲避得这么狼狈。 而且让宋青雪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江师姐每一次伤到傅琰风之后,她的情况却看上去更差了。 江西西疲于应对。 而傅琰风却越来越游刃有余,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眼神里透着困惑和不解的宋青雪,缓声开口: “雪雪,或许你不愿意相信。但是我曾预知未来,你与我本该是神仙眷侣,我们拥有上天的眷顾。在未来,你与我将站在这修真界的巅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应该一生顺遂,但是这一切都被江西西毁了。” “她是个本该早就死去的反派,你让开。等我杀了她之后,你将感受到来自天道对你的青睐——” 第325章 有人来了 傅琰风说的这一切,让宋青雪心里大受震撼。 她死死地盯着傅琰风,却没有从他的脸上发现半分说谎的迹象。 这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没有说假话,他和自己之间,竟然会是这样的发展情况。 宋青雪瞬间恶心到吐了。 “什么反派主角的,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反派!”说完,她继续冲上去与傅琰风缠斗。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 相反,她很早熟聪慧。 话本子宋青雪看过不少,当然知道所谓的男主女主反派一说。 不管傅琰风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挺让宋青雪心理不适。 这样的男人也配当话本主角。 什么脑子有疾爱男的作者,才会设立塑造一个毫无责任心、自大自负、自私无比的男人当她的话本男主啊! 自己还被配给他,当他的女主! 简直太侮辱人了。 傅琰风没想到自己将真相告诉宋青雪,她竟然毫不理会。 “青雪,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以道心起势,如若所说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死于五雷轰顶!”傅琰风又急又快地大声呵道。 宋青雪脸色更难看,招式更凌厉。 “我管你是真是假,这对我根本不重要!” 现在师姐的武力值被钳制,她必须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帮她。 傅琰风咬牙:“你为什么执迷不悟,雪雪。那江西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向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以前的宋青雪,傅琰风就感到无比怀念。 他真正喜欢的,爱上的,是曾经那个娇嫩温柔,依赖他,深爱他,却又事事以他为先的女孩儿。 但是现在,全变了。 宋青雪一听见以前两个字,就有点应激。 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就是自己的前半生。 那个戏剧性和跌宕起伏,以及那些她现在想破脑壳,都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的一些奇葩行为和奇葩思想。 如果说真是傅琰风说的这样。 她是他口中那个与他这个男主角在一起的莫名其妙的女主角。 嘿,这一切,竟然还莫名变得说得通了。 毕竟傅琰风脑子有病。 要跟他凑成一对,自己肯定不能是个正常人! 这么说的话,还真是要感谢江师姐。 因为她的原因,才让自己从那所谓的“女主角”副本里觉悟,苏醒。 在跟她一起的日子里,自己也渐渐变得正常起来了。 这才是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而傅琰风喜欢的,是那个被剧情桎梏,用来满足和点缀他男性人生的“宋青雪”。 “呸!以前是我瞎了眼,跟你在一起过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你给老娘爬——” 宋青雪的性格比较温柔,这已经代表她气急了,才说出这般难听,且不留情面的话。 再难听再脏的词语,她却是说不出来了。 但饶是这一句,也戳到了傅琰风那脆弱而可怜的男性自尊。 他脸色难看极了:“宋青雪,你和江西西接触的时间太久,在学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现在的宋青雪,性子又差又执拗。 要不是自己真的爱她,按照她现在这种次次与他作对的行为,以自己的性子,傅琰风早就该一剑捅上去了。 但是他没有。 这已经是他对宋青雪最大的忍耐了,但她不止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就口出恶言。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给她一点教训了,教训完宋青雪,再收拾江西西也不迟。 傅琰风不再收手。 江西西被所谓的男主气运和天道庇护恶心坏了。 现在终于得到喘息。 她抬头看见傅琰风一剑刺向宋青雪,立刻大声道: “他要刺你的手,青雪,收力,躲避。” 宋青雪闻言,不假思索地听从江西西的指挥。 而在她收势躲开的时候,一道锐利的寒光擦着她的手刺来。 宋青雪心中一紧,看傅琰风的眼神难看至极。 她和他一样,修剑道。 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宋青雪并不介意傅琰风的狠辣果决,但是她介意他用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嘴里说着他俩该在一起,他深爱她。 一边又做出这般行径。 简直让她作呕。 幸好江师姐从旁提醒,否则她今天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伤。 傅琰风一击不成,继续攻击。 而江西西一边打坐调息,一边开口提醒宋青雪傅琰风的招式走向。 几个回合下来。 两人竟都受了重伤。 傅琰风一身白衣,染满了鲜血,配合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还颇有种战损美的姿色。 宋青雪比他更惨。 就连脸,都被他伤到了,血淋淋的剑痕在她脸蛋上刻着。 江西西扶起她,给她服下金疮药。 傅琰风冷冷看了眼两人,也盘腿坐下,替自己疗伤。 就在这时,傅琰风脑海中突然响起赑屃的声音: 琰风,有人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人为金丹初期,另外两人为筑基期大圆满。 傅琰风的脸色巨变。 这传承的争夺,恐怕是越发激烈了。 原本只是自己和江西西宋青雪,现在再加入第三方,鹿死谁手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边打坐,一边观察着傅琰风,主要是为了防止被偷袭。 傅琰风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看着冷冷淡淡清清,但内心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所以防备心,一定要有。 “他在看外面。”宋青雪低声说。 江西西点头,“嗯,而且他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 宋青雪心里升起了一个猜测。 她看向江西西。 却见江西西也一脸凝重地看向她,人异口同声低声道:“外面有人。” 他们还没有察觉到。 因为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傅琰风身上,但是傅琰风不同,他还有一条强大的眼线,就镇守在门口。 他比她俩都先知晓外面有人也是正常的。 而看他的样子,外面来的人,实力不弱啊,他的眉头都微微蹙起了呢。 江西西脸上泛起了冷笑。 真好。 “青雪,我们的机会来了。” 双方对垒,她没有太大的胜算。 但是如果加上混乱的第三方,情况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也缓缓走到了石室的外面。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者。 在他身后,跟着年纪相仿的两个少年男女。 其中少年的手中,还拽着一人,他被捆缚着手脚,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没有任何境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少女走上前,仰头看着石化的巨大赑屃,开口道:“爷爷,这里按理来说应该是门,但是被石龟堵住。” 在她身后,比她年纪稍大些的少年扔掉手里的男人,跃跃欲试地走上前,“我带了引雷子,让我来炸开它!” 第326章 逃脱! 老者盯着这个巨大的石龟,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等等。” 听见老者的话,少年停住了引燃引雷子的东西,疑惑地看向老者。 “爷爷怎么了?” 老者此时,刚好快速地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发现这石龟是个活的。 不过它现在石化了。 所以看上去像个雕塑。 老者缓缓道:“这应该是血林传承里面的镇守神龟,因为它在的缘故,我们方才才探测不到这个石室以及石室里面的情况,去炸旁边的墙壁吧。” 这种传承里面,有很多强悍的诡物。 它们要守着这传承,如果不小心冒犯了他们的话,很容易殒命。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 “爷爷,幸好有您在,不然的话,我要是冒犯了这只神龟,这个传承怕是不可能再接纳我了。” 他和妹妹还有爷爷一行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血林传承。 要是真因为自己炸了石龟,导致他不能失去传承的资格,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从老者的意见,他走到旁边的石墙底下,将手中的引雷子点燃——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引雷子的威力巨大,整个宫殿都颤动了一瞬。 扑簌簌的粉尘和碎石从建筑物的上方滚落下来。 老者打开了一个隔绝结界。 将几人全都罩在其中,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少年捂着耳朵,看着自己放置引雷子的位置,惊讶地道:“这墙也太牢固了,竟然没有炸开!” 他是个器修,在爷爷的教导下,自诩能力不比那些大宗门里那些培养的炼器师实力低。 而这引雷子,则是他目前炼制出来的最引以为傲的法器。 不需要什么修士灌输灵力。 而是提前将别的修士的力量封印在小小的引雷子中,再点燃引爆! 就能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他的引雷子里面,更是用的他爷爷金丹期的灵气,威力翻倍。 一般的建筑,早就被炸得稀巴烂了,可这传承的石室,竟然只是裂了许多裂纹。 少年惊讶的同时,对自己的引雷子威力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怀疑。 而他旁边,老者却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少年听见爷爷的笑声,心里本来就有些沮丧,于是忍不住埋怨:“爷爷,你还笑?” 老者道:“这证明了什么,这里这般坚固,更加证实了血林传承,肯定在这石室里面,我们在这偌大的牢鸣山里搜寻数月,这一次,终于真的找到传承了。龙龙,你继续炸。” 少年脸上的失望,在经过老者的分析后,也变得高兴起来。 他这次带了许多的引雷子。 他自己也会炼制引雷子,虽然引雷子是一次性消耗品,并且炼制不易。 但是比起一个血林传承,失去了就失去了。 并不算什么。 于是,他继续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引雷子,在方才的位置继续放置和点燃。 这般大的动静,石室里面当然也感受到了。 傅琰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江西西和宋青雪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扩大起来。 外面的人强大。 至少不是自己和宋青雪现在的境界可以抵抗的。 她本来可以逃跑,但却因为赑屃仙法天赋的缘故,被禁锢在这小小的石室之中。 她的优势和长处受到钳制,所以才沦落到被动的局面。 但是外面的能打开这个桎梏她的小小石室,她的《天地诀》和《清风诀》又有了施展的空间—— 这怎不算是一件好事。 “砰——!!” 又一声巨大的声音,石墙终于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江西西第一时间握住宋青雪的手,发动仙法天赋。 傅琰风。 你慢慢在这里和他们打,我们先溜一步! “炸开了!爷爷!” “咦,刚刚好像有什么白影从我们眼前一飘而过?” 少年一脸奇怪。 站在原地的少女也有点懵比。 她也看见了。 很浅淡的白影,从那洞里面飘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哪里跑!” 老者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就是一爪—— 在自己孙子和孙女的目光注视中,他抓住了一个浑身染血的白衣男子! 傅琰风脸色铁青。 看着祖孙三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江西西真他妈的好运极了,带着宋青雪,因为宋青雪的缘故,他在里面没能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她。 给她拖延了一点时间后,现在竟然又有了新的生机。 这老不死的东西,坏了他的大计划。 他找不到江西西,倒是把他的隐匿术给察觉了! 真该死! 而在傅琰风被抓到的第一时间,原本施展仙法天赋,石化在石室门口堵着的赑屃也化作一只青黑色虚影,骤然龟缩进傅琰风的丹田里去了。 它已经是坚持很久了。 重新寄生人类,有利有弊。 利是它不用再担心寿元耗尽,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弊端,则是它的实力大打折扣。 并且它的出现时间受制于傅琰风丹田的灵力储蓄量。 它已经不是第一次寄生,它曾经有过多任宿主。 夺得身躯后,宿主的身体与它本体逐渐相融。 而它的实力也在这种情况下回归。 但是人类躯体始终是容器,是有寿元限制的,它渐渐地老去,便要重新再找新的容器,进行夺舍。 这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 但是在寄生的过程中,它与容器的性命,都将被拴在一条绳子上。 容器死亡。 它也会消散。 这次,面对这个金丹期老者,对它的容器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了。 赑屃在傅琰风的丹田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告诉傅琰风。 “你先拖着,等待会丹田里的灵力稍微恢复一些,我再出手。” 江西西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它实力再大打折扣,也不至于搞不定一个小小的筑基期。 但是江西西身上的《天地诀》,让它没办法锁定她的位置。 所以,刚才它才选择了自己石化,并施展力量将她封锁在一间小小的石室里。 她成为囚徒。 交给傅琰风解决她。 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失去了赑屃的力量,傅琰风也没有陷入慌乱,他被扔回石室。 老者看着这满室狼藉,语气泛着冷意,“竟然捷足先登,不过好在看这血池并没有被开启,传承也还没有被人夺走。” 第327章 有备而来 傅琰风靠在地上,唇瓣染血。 老者居高临下俯视他:“说,刚才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傅琰风掩唇咳嗽,一身白衣好似高岭之花坠入凡尘。 他的眸子扫过少年然后掠过少女,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会儿,才垂眸缓缓道: “我乃清风宗长老,带队弟子来牢鸣山历练,意外发现了这处传承,但是弟子产生了贪念……” 他将自己立在了至纯至善的位置,讲了他被宗门镇宗神兽看中,因此身份一跃而上。 却因为实力配不上地位,被宗门弟子们看不起。 更是在这一次的带队历练中,对他出手。 他说得言辞陈恳。 少女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艳,变得充满同情。 老者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傅琰风再度咳嗽两声,垂眸靠坐在地上,突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傅琰风抬头看去,只见在自己说话的过程中,有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听他讲话,那就是少年。 他将那个被他们抓来的男人,直接扔进了血池里。 方才的惨叫声,就是被推入血池的男人发出来的。 因为没有将他杀死,所以他在被少年扔进血池的时候不断地惨叫挣扎。 他身上的绳索被血池消融,腿也开始融化渗血。 他一边叫一边试图往池子的外面爬。 少年则饶有兴致地站在池边,见他要爬起来,就一脚将他重新踢下去。 不是心狠手辣可以形容的。 这是虐杀。 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几个人,心思极坏极邪。 既然这个少年的性格如此,那与他一同的这个老东西与这个少女,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能不能起到一点拖延时间的作用。 那个男人终于被血池消融殆尽。 少年突然扭头看了过来,目光在傅琰风的身上打量,突然道:“爷爷,把他也扔下去。” 傅琰风垂下眸子,心里沉了沉。 少年便抬脚走了过来。 他虽然主修炼器一途,但是他的实力也有筑基期巅峰境界,再加上旁边有老者镇压协助,所以他并不惧怕傅琰风。 他的手伸向傅琰风。 然而还没有抓住他,旁边站着的少女就挡在了他的前面。 她抬头看向老者:“爷爷,不要杀他。他多可怜啊。” 少年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妹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你说什么?” 可怜? 他没听错吧。 他那毫无同情心的妹妹,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温度的话来? 少年仔细的打量少女。 看见她频频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些不一样的味道。 他懂了。 少年嗤笑了一声,收回手。 老者捋着胡须,缓缓道:“已经有人血了,就不用再往里面扔了。龙龙,拿出七宝香点燃,吸引兽群进来吧。” 被称为龙龙的少年应道:“是,爷爷。” 说完,他低头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东西。 那是一只漆黑巨大的火把,还未点燃便已经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气。 这就是所谓的“七宝香”了。 少年开始点燃。 少女则关切地蹲下身扶起傅琰风,轻声地跟他解释:“这是‘七宝香’,是我哥哥特制的火把,点燃能吸引森林中的野兽等活物过来。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我保护你。” 说到最后,眼神亮晶晶的。 傅琰风垂眸,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感激地看向少女:“谢谢。”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虽然江西西和宋青雪对他没有了滤镜,但是迷倒一个路人丫头。 还是很轻松的。 这一次,也是多亏这群邪修里有个少女。 否则今天要想逃脱,恐怕他还真得颇费一般功夫。 少女弯弯眸子看着他继续说:“你叫傅琰风,我可以喊你琰风哥哥吗?” 傅琰风点头。 少女开心地道:“太好了,琰风哥哥,我叫陆凤儿,这是我哥哥陆小龙。我们这次是来寻找血林传承的……”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此时正躲在传承外面的树林子里。 水隐也在旁边。 自从两人跑出来之后,水隐就来找他们了。 宋青雪:“师姐,刚才我俩幸好是跑得快,我们又都受了伤,那老头实力在我们之上,身上没有穿任何宗门服饰,不论是好是坏,我们都得暂避锋芒自保。” 江西西也有点后怕。 刚才他们跑出来,身上其实还带着些傅琰风往他们身上撒的面粉。 面粉渗透到发丝之间了,一时半会清理不干净。 要不是那老者没反应过来,以他金丹期修为的眼力,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和宋青雪所在的位置。 “先清理干净身上的粉屑吧。”江西西道。 不论怎样,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一个隐患。 两人互相拍拍身上的白色面粉灰。 水隐突然对江西西道:“江西西,你们没有出来的时候,我在这林子里躲着,发现了一处泉眼,里面蕴含了一些灵气,虽然不是很浓郁,但是你们都受了伤,去灵泉里泡一泡,吸收一点灵气对你俩伤势愈合有好处。” 江西西闻言,立刻表示同意。 水隐道:“上来。” 江西西翻身上去,对宋青雪道:“师妹,水隐发现了一处灵泉,我们去那边疗伤。” 两人骑上水隐,往树林子深处走。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水隐口中说的灵泉的位置。 灵泉的水是热的,白茫茫的雾气从温泉池子里冒出来。 两人脱衣服下水。 水隐站在不远处给两人放哨。 实际上,没啥需要警惕的。 这传承里面,就算有人进来,第一目的地也是那座巨大的残损宫殿。 而不是她们所在的这荒野林子。 江西西先是清理干净身上还有发丝发缝里面夹杂的面粉。 这玩意很难弄。 遇了水更烦,还黏在一起,头发打绺,费了她好大一阵功夫才弄干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巨响。 接近着,大地开始震颤起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还泡在灵泉中,第一时间探出神识,查看是什么情况。 宋青雪:“这森林里的动物在暴动,应该是宫殿里那几人做了什么,它们在往宫殿的方向跑。” 江西西想到了那个血池。 她和宋青雪二人已经试过了。 两只大型野生动物也满足不了它的胃口,它可能需要很多很多的鲜血和食物—— 那几个人,是有备而来。 第328章 考核者出现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所在的灵泉,位置较高,也偏。 灵泉两旁,不断有动物窜出去,往宫殿的方向奔跑,直接忽略掉了这片灵泉,以及灵泉中的两个女子。 江西西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这偌大树林里鸟兽们的动静才小了起来。 江西西:“他们吸引动物的手段结束了。” 宋青雪从水里冒出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看向江西西:“江师姐,这次的传承,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去抢?” 她长得娇俏。 乌发湿润着披在身后,出水芙蓉四个字形容她很是生动合适。 江西西将目光收回,嘴角微微翘起,“抢。当然要去抢的。” 虽然她和宋青雪现在都受了不小的伤,吃了金疮药,泡了这么一会儿的灵泉,也没有完全愈合。 但是,明的不行,她们可以来暗的啊。 不知道傅琰风现在怎么样。 那个金丹期的老者有没有杀了他。 但是江西西合理猜测,他作为男主角,拥有强大的气运光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在一个散修路人甲的手中。 不过,不论是傅琰风,还是刚刚出现的那个老者,应该都猜不到她会杀个回马枪! 毕竟这就跟找死没有两样。 但她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再次返回宫殿石室。 “哗——” 巨大的水声在灵泉中响起。 江西西从灵泉中站了起来,她走上岸,将挂在树上的衣裳取下来,披回身上。 清绝糜艳的一张绝世容颜看向宋青雪,弧度弯得更大了些。 “那石室中面粉挺多,青雪,待会记得点火。”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脑子转动了一瞬—— 恍然。 面粉易燃,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石室中,傅琰风撒了那么多的面粉。 无疑是给她们暴露了一个很大的弱点。 只要点火。 说不定会发生爆炸呢。 一想到那个伪君子被炸飞上天去,宋青雪的心里就一阵畅快。 至于那几个突然跑进石室的修士。 宋青雪也不打算放过。 在江西西拽着她的手腕逃出来的时候,宋青雪留意了那几个人。 老者一身邪气,她一眼便很不喜欢。 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应该是与他有几分血缘关系。 宋青雪生来就对人的善恶好坏很敏感,她百分百肯定,这几人应该是为非作恶的邪修。 所以,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尤其是刚才,他们好像还绑了一个凡人。 思及此,宋青雪对江西西道:“师姐,他们绝对有问题,我们探路用的兽类,他们似乎是在用人当探路石。” 那个男人,进了石室。 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宋青雪的眼底一抹难过一闪而过。 她的本性本就是很善良的人,看着无辜的凡人在眼前丧命,她心中不好受。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办法救下他。 在当时那个情况,但凡她和师姐犹豫一秒,都要被那个金丹期的老者抓住。 她们只是隐身,并非身体虚幻不见。 再加上她俩还有伤。 赌不起 不过,人不能圣母,只有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伸出援手,才算得上救人。 宋青雪只是难过。 但心中并不愧疚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人死在她的面前。 虽然不能救下他。 但是她会努力地给他报仇。 心里打定主意,宋青雪问江西西:“师姐,我们现在过去?” 江西西颔首:“嗯。现在我没有受到限制,身上的面粉也被清洗干净,我的《天地诀》施展后,那个金丹期老头亦不会发现。现在就过去。” 她又回头看向水隐:“驴妹,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 水隐点点自己的大驴脑袋,表示自己明白。 “你放心去吧,江西西。我会在这里等你的,我可是你的得力拍档,我什么时候拖过你的后腿!” 江西西弯眸笑了笑。 拍拍水隐的头。 然后对宋青雪道:“我们走。” 两人的身影很快在原地消失不见。 残破宫殿。 石室中。 七宝香被扔在干涸的血池里。 七宝香不是活物,也没有生命,因此并没有激活血池里面的诡异力量。 无数鸟兽前赴后继地冲向七宝香的位置。 随着它们的进入,血池中的诡异黑影被激活,不断以融化的方式“食用”活物,而随着它的进食,血池的颜色越来越红。 傅琰风和老者以及他的孙子孙女站在靠墙的位置。 他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浮现出狂热的神色。 “这就是血林传承,是需要用鲜血浇筑的。” “这里面的黑影,是血林传承的主人留下,它是传承的考核者,只有吃饱了吃够了,它才会从沉睡中苏醒。” “据说得到考核者认可的修士,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傅琰风低头沉默地听着。 这些邪修倒是消息灵通,就连这么偏的传承都被他打听到了。 随着七宝香燃尽。 往石室中跑来的飞禽走兽也逐渐减少,渐渐地不再出现。 只是大量的面粉因为被它们践踏的缘故,在空气中悬浮纷飞,还没有完全沉到地上。 在这茫茫白雾一样的石室中,血池红得骇人。 它不再像一个水池,反而像一个晶莹剔透,四四方方的暗红色棺材。 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内嵌进这个石室里。 石室是它的棺椁。 而它,则安静卧于其中,散发出灼眼的血色光芒。 一片茫茫白雾中,一只巨大的黑色轮廓从棺材中起身。 两只红灯笼在轮廓中忽明忽暗。 那是它的眼睛。 朦胧而巨大的翅膀几乎占据了整个石室—— “考核者!爷爷!” 陆凤儿激动地喊了一声。 陆小龙也一脸的喜不自胜。 老者捋了捋胡须,眼神里全是精光和势在必得。 这就是考核者,这就是他们在牢鸣山内寻找了一整年的血林传承…… 老者缓缓开口:“凤儿,小龙,你们上前去。” 两人闻言,紧握双拳,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血池中出现的巨物走去—— 傅琰风看了那黑影一眼。 心中意动。 他是这个位面的大气运者,如果他去面对考核者。 必定能得到考核者的认可…… “别动不该有的小心思。”一道冷漠恶意的声音响起。 傅琰风立刻敛住心神,低声道:“前辈,晚辈没有。” “没有?”老者冷笑一声,“若不是凤儿那丫头喜欢你,我早就弄死你了。名门正派,可笑,你以为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我相信?明明是你被他们暗算,堵门的却是你的法相,真实情况怕是反过来的吧?” 傅琰风咳嗽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没必要解释什么。 在外面闯荡的老东西,就是不好骗,他的伪装,在他面前所剩无几。 第329章 接受考核 因为这个老东西的原故,傅琰风不敢上前去参加血林传承考核者的考核。 但是就这么放弃,他又的确心有不甘。 安静地站在原地,傅琰风在心里问赑屃,还需要多久才能出来,并给这三人致命一击? 赑屃的声音依旧沉稳。 “不着急,你的丹田灵气储存量太小了,我要出来很简单,但是老者是金丹期的修士,你的灵力不足以支撑我将他一举镇杀,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傅琰风闻言,心中略感焦急。 “可是这样的话,那我便与此地的传承无缘了。” 半个时辰。 那对龙凤胎少年,恐怕都已经接纳完传承力量了吧。 这个时候再出手。 没有半点意义了。 赑屃缓缓道:“我也没有办法,是你的实力限制了我,否则我也不需要半个时辰。若你不想以后发生相同的情况,那就只能勤快修炼,壮大丹田。” 说到这里,赑屃的声音带了些严厉。 傅琰风也不再说什么了。 以前赑屃还没有认他为主的时候,实力如何他是知晓的。 清风宗宗主,古元天,金丹期巅峰的修士也被它一脚踩死。 毫无挣扎的机会。 现在却在面对区区金丹初期修士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傅琰风自己的境界太低。 怪任何人都没有用。 赑屃严厉的语气在提醒傅琰风,傅琰风焦虑的心情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感受到宿主的情绪趋于平静,赑屃不再言语。 传承对傅琰风来说,也许很重要。 但是于它而言,却是次要。 最重要的,是傅琰风安全活下来。 现在它可以好好休息了。 见自己看守的青年不再升起不该有的心思,老者继续问道:“这石室里的面粉,是怎么回事?” 堆积了厚厚一层,起码有一拳。 这宫殿都多古老了,总不能保存这么多面粉在这石室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外人携带来的。 傅琰风看了眼老者,知道自己在他的面前掩饰真相没有任何用,于是平淡地开口。 “杀人用的。” 老者:“为什么会需要面粉。” 他有点好奇,并且他的第六感在迫切让他搞清楚原因。 他是散修。 行走江湖多年,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他比常人更敏锐的第六感。 其实早在他进入石室的时候,就已经很想搞清楚这些面粉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血池就在眼前。 寻找了一整年的血林传承唾手可得,他决定先带凤儿和龙龙进行传承考核。 所以,这个悬在他心头的疑惑才拖到了现在。 却没想到,这成了他丧命的根源。 还未等到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的狡猾小子回答自己,异变突生! 超强高温堵住了石室的入口。 整个石室中,飞舞的大量面粉被瞬间点燃。 老者心中大惊! 他第一时间冲向那血池边缘,想要救回自己的两个孙孙。 还未等他触碰到惊恐不已的少年少女的衣角。 只听见一声巨响! 砰——!! 石室里面,炸了。 石室很牢固,引雷子都炸不开,面粉爆炸自然也没有能毁掉它。 但是里面的人,可就遭老罪了。 强烈的冲击波。 直接把几人炸了个皮开肉绽!满身焦黑!东一块西一块! 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宋青雪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她继续放火烧。 石室成了她的“瓦窑”,超高温度让石室变得橙红透彻。 看上去分外可怕。 足足烧了半个时辰,宋青雪才彻底停手。 她抬抬手,释放出自己的最后一点灵力,召唤出巨量的水,朝石室冲去。 水遇高温,无数的水汽升腾。 将整个宫殿映衬得如梦似幻,直到水蒸气不再出现,石室不再滚烫,宋青雪才收了仙术。 一身的灵力都耗尽了。 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了。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师姐,我们进去吧。现在里面不烫了。” 江西西微微点头。 不过还是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 虽然按照常理推断,这里面的人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但是江西西的性格比较保守稳健。 于是,两人照例隐身,进到石室中。 里面一片狼藉,空无一物。 全都被烧没了。 再加上被水冲水过几遍,因此里面连骨灰都没剩。 只有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水池形棺材,嵌在地上。 半空中,巨大的黑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背后两只半伸展的蝠翼。 红眸忽明忽暗。 像两只悬浮的灯笼。 江西西和宋青雪离开的时候。 血池并没有被激活。 所以这是江宋两人第一次看见血池中的生物,它的形态,让江西西想到了吸血鬼,想到了恶魔。 虽然没有嘴,但是江西西感觉它在笑。 笑得邪恶又戏谑。 “你看得见我们?” 江西西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每个诡物都有自己天赋神力,按理来说,《天地诀》是不会被看破的。 但是这只诡物。 却看见了。 这让江西西感觉不太妙,看来以后的杀手锏,不再是无往不利的杀手锏了。 “我看不见,但是我感受到你们了。我的眼睛并不是眼睛,我靠的不是眼睛辨认事物。” 黑影的声音很低沉,沙哑。 和他的形象很相符。 江西西盯着他,“声波?” 黑影再度笑了起来,“声波?很新鲜的词语,不过如果比作‘波’,似乎也很合适。没错,我是靠声音,只要你存在,我便能知晓你的存在。” 得到验证,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天地诀》没有失效,江西西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长着蝠翼的诡物,还真是和蝙蝠一样的习性。 “请问,他们死了,我和我的师妹可以接受你的传承吗?”江西西诚心发问。 黑影:“当然可以。不过不是接纳,是接受我的传承考核。” 比起刚才来到它面前的那一对少年男女,这两个人它更满意。 “请说。” “我的传承只有一个,你看你俩,谁来呢?而且我还需要一点鲜血,才能开启传承之力。兽血刚刚吃够了,人血的滋味倒不错……”黑影促狭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它开始下套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它不需要隐藏自己的任何恶意,将真相直接摊开:传承只有一个,谁活着,谁就有资格拿到它的所有。 刚才它跟那两个化为堙灰的少年少女也说了相同的话。 他们互相忌惮,又渴望的眼神不加掩饰。 这两个人又会怎么选择呢? 黑影好整以暇看着下方两个渺小的容器。 第330章 这破传承我们不要了 江西西知道传承不好拿,但没想到它的心思这般恶毒。 想让她和宋青雪互相残杀。 她冷笑一声,看向旁边宋青雪,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这个传承,看来我们是接受不了了,再见,告辞。” 想要挑拨她两内斗? 怕是想多了。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还真的成了。 但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搭档了。 她俩之间互相信任的程度,不是一般的人能挑拨得动的。 黑影还以为江西西是在开玩笑呢。 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人类的劣性根它见识过太多了。 刚开始没有撕破脸皮之前虚与委蛇,等到最后,还不是打得很难看? 他在心里计算着,她两会在距离石室大门多远的距离大打出手—— 然而没想到两人直到踏出石室的大门,竟都没有再回头?! 黑影有点震惊。 她们没有开玩笑。 她们刚才说不要,竟然是真的不要,放弃了? “我手里有上古麒麟血,小姑娘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坐骑,你若得到我的传承,你的坐骑血脉将得到进化。” 黑影不死心地诱惑。 江西西脚步顿了一下,扭头对它笑:“不劳您操心,我很满意我的水隐,它现在这样我也不嫌弃。” 说完,继续往外面走。 黑影:…… 这是个心志坚定的女子,诱惑不动。 换一个。 于是,它又对宋青雪的背影开口: “你的血兔虽然逃跑能力一绝,但是我觉得你更适合继承我的传承,小姑娘,你有没有想法换一个法相?攻击类型的法相。” 宋青雪闻言,果断拒绝:“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天赋很好,我很喜欢。” 实力,随着境界的提升就能变强。 而且她还手握两个绝顶好用的水火双仙法。 她的短板就是逃跑能力不足。 而她的血兔仙法天赋:狡兔三窟完美的弥补了这一个缺陷。 她能瞬移逃命。 换了岂不是自爆短板? 旁边江西西听见,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对宋青雪道:“青雪,我的《清风诀》基本上已经融会贯通了,等到回去之后,我将仙法秘籍拿给你,你多学习一下。以后你的仙法天赋将会更强,只要丹田灵力撑得住,空间转换挪移、瞬行千里之类的不在话下。” 宋青雪一脸惊喜:“真的吗?瞬行千里?” 江西西点点头:“我何曾骗过你。” 而且这些也不是她乱说的。 小说原文里就是这么写的。 好几次傅琰风打不过强敌,身受重伤,都是宋青雪感到,将他来个乾坤大挪移。 虽然每一次都耗尽了她的丹田灵气,让她十天半个月都恢复不过来。 但是效果极佳。 宋青雪是傅琰风的一张底牌,保证了他在外面浪的时候不会殒命。 那奇葩作者也是会给自己的亲儿子送金手指,宋青雪就是傅琰风的外置“金手指”。 江西西抢走了她的清风诀,其实她的仙法天赋能力大打折扣,完全比不上原着中她对仙法天赋的运用。 但是不再围着男人团团转之后,宋青雪的实力却一直在提升,天赋使用上落后,境界和实战能力却不是原着中的她所能媲美的。 现在江西西再把《清风诀》重新给她修炼。 她相信,宋青雪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江西西说完。 宋青雪高兴地眯起了眼睛:“真的吗!太好了师姐~”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了石室。 只留下黑影在原地。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诱惑到这两个人! 难道是因为它被关在这传承秘境里太久了,它们诡族的蓄养计划失败了?外面的修士都已经发展得格外和谐友善了? 但是不对啊。 明明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身上气息都很浑浊。 很明显就是人性被污染的缘故。 黑影思考着。 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离开石室的江西西宋青雪二人。 整个行宫它都能监测到。 她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在他的监控范围内。 它还是不太相信她们能放弃它这么大一块到嘴边的肥肉。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自然也感受得那种被窥伺的感觉。 这很明显,毕竟黑影也没有掩饰自己。 它似乎在堂而皇之地告知两人:你们任何一人都可以随时反悔,我一直在等着你们。 然后。 它就听见两人接下来的对话了。 宋青雪:“师姐,那里面的传承我们不要了的话,会不会有别的修士误入进来啊?” 江西西:“应该吧。” 宋青雪:“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到传承,却还是没办法拿到。虽然有点可惜但也不后悔,不过后进来的修士如果为了拿到传承,互相残杀的话,我们是不是也有一部分责任?” 宋青雪眨了眨眼睛。 江西西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 于是配合地点头:“对,有一部分责任。” 宋青雪双手拊掌,“那不然我们出去之后,把那个石林传承的入口毁了吧。这样就不会有修士误入其中,为了得到传承大打出手了,我们这么做也算功德一件。” 毁了整个传承秘境,她俩太弱小了肯定做不到。 但是毁掉传承的入口,却完全没问题。 江西西笑了:“有道理!我听你的。” 黑影:??!! 不是,你俩有病吧? 得不到就毁掉? 它一直游刃有余地戏耍人心,不论任何人在它面前,它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模样。 这一次,它是真慌了。 虽然它因为有休眠的能力,寿元能在休眠中暂时停止流逝。 但是它也想出去啊。 也想重见天日。 她们如果真的把传承的入口毁了,它一辈子都待在这里面,再也出不去了。 这个后果,它赌不起。 “站住!” 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磨着后牙槽发出来的。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脚步停住,无辜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黑影怒吼:“回来。我给你们传承。” 宋青雪眼睛一瞪,愤怒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走师姐,这破传承我们不要了!” 说完,提着裙角,拉起江西西的手就要走。 黑影:“!!” 第331章 带回去,给傅星辰 黑影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怒意,再度开口道:“……你们,回来吧。刚刚我说的其实是异常考验,你二人品性优良,通过了。回来接受传承吧。” 那声音,真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江西西和宋青雪相视一看。 眼神中皆是流露出计划得逞的神色。 既然它明着挑拨,那她俩也可以暗中威胁。 果然,成功了。 什么刚刚说的考验,她俩品性优良,通过了。 要不是江西西知道这些诡物的本性,还真的会被这黑影给忽悠过去。 它不过是害怕没有人继承传承,向她俩妥协了而已。 两人重新回到石室里。 黑影依旧巨大,俯视着两人,只是这一次却完全被两人拿捏了。 它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友善的姿态:“我的能力有一个你们已经知晓了,不论白天黑夜,只要出现在我的神识范围内的人,任何隐匿身法都无所遁形。” “第二个则是攻击型仙术,血齿。召唤血齿,攻击对手时,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致使对方染上蝠毒,会持续性地流血,最终流血而亡,无药可治,十分逆天。” “第三个则是宫殿的藏宝秘境,里面有许多宫殿主人生前搜集的稀缺资源和材料。” “第四个,则是麒麟血。” 江西西直接道:“我要第四个。我的水隐需要。” 黑影:…… 呔! 浑蛋。 刚才你还说自己不心动!你对你的水隐已经很满意了! 宋青雪:“我要第三个。丁师兄肯定需要!” 两人选完。 看着上面的黑影。 黑影也看着她俩,大眼瞪小眼。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问:“前面两个呢,你们不心动?” 一般来说,修仙者最看重的就是仙术吧。 拥有仙术,代表了拥有新的能力。 拥有新的能力,才能在偌大的修真界立足,并且更有发言权。 她俩居然都没有选。 黑影继续谆谆善诱:“第一个仙术看似一般。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强的保命手段。你们想想,你俩方才那般强大隐匿术,在我面前都无所遁形。这表明以后任何人想要搞偷袭,都将被你们提前察觉,利用得当的话,还能对偷袭者进行反杀。” “至于第二个,更是逆天攻击。只要是修士,都不会不动心的。你俩为什么一个都不要?” 江西西老实回答:“想要,但是这个我怕是拿不到,这是要更换法相吧?” 更换法相,才能得到仙术。 她暂时还没有更换法相的想法。 况且。 她倒是想换,这血蝠压得住她的大蝴蝶虫么? 顿了顿,江西西开口道:“要不然你试试?” 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对于法相这种东西,江西西其实天然不带好感。 但是既然总归是要被寄生一个。 谁寄生不是寄生呢。 谁赢谁来吧。 还能给自己涨点实力,何乐而不为? 黑影闻言,眼睛一大一小盯上江西西,“放心,你尽管接受我的传承,其它的交给我!” 它很满意这个高一点的丫头。 当然不是说矮的丫头不好的意思。 只是它在这个高一些的丫头身上,感受不到容器天然散发的人味以及对它们的排斥感。 一个不排斥自己进入并盘踞栖息的容器有多宝贵?所有诡物都知道。 大家不断引诱修士,让它们抛弃人性,为的不就是让容器不排斥自己,完整地接纳自己吗? 它的实力还行。 起码超过九成的诡族,都不是它的对手。 黑影信誓旦旦,精神力穿透江西西,直逼她的丹田。 然后。 猛地退了出来。 它看看江西西,猩红的巨大眼瞳里闪烁着点不可置信的色泽。 江西西:“我的法相,还是挺厉害吧。” 黑影深吸了挺多口气,“还行,不是厉害。” 江西西:“哦?” 她敏锐地察觉到黑影话中未说明的含义。 “不是厉害,那是什么?” 黑影深深地看着江西西:“你的法相是它,我感觉很意外,但是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你这样的体质,被它看中合情合理。论攻击,我当然打得过它,它本就不是攻击型的法相。” 江西西点头:“嗯,我的法相主操控。” 就跟玩傀儡一样。 一条条的虫丝,就是傀儡丝。 黑影沉沉地笑了两声,没肯定也没否定。 江西西见它的态度,垂眸沉思了起来。 她以前经常与人接触打交道,上一世也算个察言观色的高手。 这黑影的反应很有意思。 江西西意识到,她的法相大蝴蝶,真正的杀手锏仙法天赋,竟然不是这个? 不过黑影没有再继续纠结于江西西。 它不争不抢地退步,看向了站在江西西旁边的宋青雪—— 宋青雪后退一步,她甜甜地笑着,说话的语气却不留半分情面: “我不当退而求其次的备用选择。” 黑影:?? 前几世,它被人争着抢着大打出手的时候,还不知道你这个黄毛丫头在哪个旮瘩角呢。 现在居然也资本拒绝它了。 “我已经把传承的能力告诉你们了,她不心动是因为她有更好的法相。你不心动?” 江西西站在旁边,又记下一个关键点。 这黑影用的词语是:好。 而不是强。 很有意思。 宋青雪继续摇头:“我都说了,我不需要攻击,我现在就缺逃跑。你以为我开玩笑?” “虽然传承的法相很好,但是抱歉,我真的不需要。”顿了顿,宋青雪撇嘴,“更何况还是退而求其次的备用选择……” 黑影再度被扎心一击。 但是她俩如果选了三和四,都没有人要它的话。 那它叫她俩回来的意义在哪里? 它就是为了离开这里,并且获取新容器才让步的。 黑影正思考中。 宋青雪突然仰头,问道:“虽然我和师姐不需要,但是有个小朋友很希望能换一个强大的法相。我能把传承带回去给别人吗?” 峰回路转。 黑影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了。 “原则上呢,是不行的。但是我作为考核者,我觉得……可以。” 江西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流怎么离开。 宋青雪说的小朋友,应该是傅星辰。 她想把这个传承带回去,给傅星辰。 现在的傅星辰,和曾经的傅星辰性格早已天差地别。 他仇视傅琰风,也厌恶他曾经一直维护的妹妹。 他现在的所有感情,全都倾注在死去的“江西西”以及现在的宋青雪身上。 他想要更换法相。 怕是在和他的父亲较劲儿,对比了。 更甚至……他在有意识规划未来,并努力变强。 他要替“江西西”报仇,要对他的父亲,这个位面的男主角下手。 第332章 获得传承 傅琰风的赑屃还挺强的。 要是靠傅星辰自己觉醒的法相,想要压过他很难。 所以他之前在院子里看书的时候,询问了宋青雪为何傅琰风可以更换更强大的法相,他如果也想要换,需要什么条件。 其实不需要什么条件。 只需要资质够好,有更强大的法相看中容器,并掠夺。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诚如江西西刚才所想,既然一定要被寄生一个,那么寄生一个强大的也挺好的。 至少,在冲击斩尘境之前。 人与诡物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人死了,诡物也不能活—— 因此,强大的寄生法相,更能保护宿主的安危。 傅星辰跟宋青雪待在一起,也算是蹭到宋青雪的气运了。 没有外出历练。 却一样得到了好处。 不知道傅琰风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江西西不相信傅琰风就这么轻易地死掉,她和宋青雪进来之后,她一直没有解除隐身术,防的也是傅琰风。 不过,他这么久也没有出现,想来是已经不在这宫殿里了。 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逃跑的。 不过动手的不是她,而是宋青雪。 天道也没有办法反噬到江西西身上,男女主自己对立打起来了,与她无关。 因为江西西要的东西不多。 所以和考核者商谈时,是宋青雪负责开口。 黑影:“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到传承的,我认可的传承者,天资一定要高。” 宋青雪:“放心吧,那个小朋友天资绝对高。他还没有到修炼的年龄,但是他已经自主觉醒了,你懂自主觉醒吧?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在不依靠法相丹的情况下觉醒。” 离开清风宗之前,傅星辰给她看过他的法相。 虽然还不能完全召唤出来。 但确实是自主觉醒,这话没有任何毛病。 黑影听见宋青雪的保证,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容器太弱了,它就算想保护也有心无力。 烂泥扶不上墙的道理,诡物一族先辈们用生命和血泪验证了。 要想成功留在这个世界,就可劲儿地找天资聪颖实力强的天才吧。 这样的容器,才有机会走到斩尘境。 黑雾:“这是麒麟血,给你。” 说完,一滴红色的精血从黑雾中浮现,朝江西西飞去。 指甲盖大小。 江西西见状,赶紧从自己的乾坤袋从拿出一个瓷瓶接住。 这瓷瓶里面原本装的是金疮药。 但是之前她和宋青雪都受了重伤。 瓷瓶里的金疮药被吃完了,她没扔——瓷瓶也要买,虽然不贵,但是修真界的东西交易全都花费灵石。 穷鬼江西西秉承着循环利用,能省则省的心态,随手将空瓷瓶重新揣回乾坤袋。 现在倒是刚好用上了。 紧接着,黑影又开口道:“现在,你们可以击碎血池。血池底下就是藏宝秘境。” …… 宫殿外面。 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努力地爬着。 它已经远离行宫,正在往秘境入口的方向艰难行走。 它的背上,驮着一块琥珀似的石头,里面暂时封存着傅琰风,他没死,吊着一口气。 这也是它的力量之一。 赑屃神兽,本就擅长防御。 傅琰风受重伤,它也不好受,现在浑身焦黑,看上去不像乌龟,更像是一块黑乎乎的会移动的芋头。 突然,察觉到前面的空气波动了一瞬。 赑屃强行变大了一点身躯。 但也只是变大了一点。 没有傅琰风的灵力做依托,它现在战斗力几乎接近于零。 不过,成年人靴子大小的一只黑色乌龟,也足以让傅月亮发现它了。 在石室中出现第三波人的时候,她就找机会溜出来了。 那几个人明显不是良善之辈。 爹爹被那个女孩子保下来,她要是被发现的话,却不一定能保住小命。 傅月亮不是笨蛋。 恰恰相反,她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而在她想办法离开宫殿不久,宫殿的石室就爆炸了! 她后怕地站在远方,看着本就残破不堪的宫殿又垮了几分。 火势,水势。 那是宋青雪那个贱女人的手段。 哪怕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威力。 她庆幸自己离开得够快,但又绝望地以为她最大的靠山没有了。 没想到爹爹的法相竟然突然在她面前出现! 而且法相的背上。 不是爹爹傅琰风,又是谁? “出……出去……”赑屃艰难地说完,然后化作一阵轻烟,重新回到傅琰风的身体里。 而原本被它驮在背上的傅琰风,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傅月亮震惊于爹爹的法相会说话。 紧接着,听见后方的宫殿传来倒塌的声音。 那里面还有人,不出意外就是江西西和宋青雪。 她们太强了。 自己太弱了。 现在爹爹也生死未卜,神龟陷入了沉睡。 她再继续留在这里,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将神龟竟然会说话的惊讶先压在心里,傅月亮捡起封存着父亲的琥珀,嫉妒又愤恨地看了眼后面的宫殿。 然后转身,她毅然决然地朝秘境外跑了。 牢鸣山很大。 也很危险。 但是她必须独自一个人离开,她要带着爹爹一起回到宗门。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也是她的一次成长。 在她消失在秘境出入口的瞬间,秘境中摇摇欲坠的宫殿,终于彻底倾倒。 江西西和宋青雪站在废墟之中。 一个黑色的窟窿就出现在两人面前,靠近窟窿的位置,是拾级而下的台阶。 延伸至地下世界。 江西西将头发披散在脑后,慵懒地打着卷。 她淡淡道:“走吧,我们下去拿。” 宋青雪看了眼江西西的后脖颈:“师姐,你真的没事吗?” 蝙蝠黑影暂时附着在江西西脆弱的后脖颈上,所以她才把头发放下来,遮挡显眼的蝙蝠图案。 江西西闻言,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入手便是刺骨的寒意。 它本来选的是宋青雪。 毕竟宋青雪跟它达成的协议。 但是江西西想了想,主动表示让它去她的身上了。 她不放心。 这些诡物的心思邪恶,脖颈这么脆弱的地方,万一它突然反悔想害宋青雪,就不好了。 但是自己不一样,自己身体里有黑影忌惮的诡物。 两相取舍,选其害小的一方。 自己比宋青雪更合适。 黑影嗤了一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这么没品的事情,只有那些低端法相会做,我不屑。” 说完,也懒得与两人计较,直接附上了江西西的脖子。 第333章 抵达太古上宗 “没事。” 江西西回答完,跟着宋青雪一起走下地底宝藏。 里面东西不多,但是每一个都非常珍贵。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高级丹药。 分门别类地用瓷瓶装着。 变大缩小丸,大力丹,迷魂丹、隐身丹、转性丹……等等。 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装丹药的瓷瓶看上去有点脆弱易碎。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轻拿轻放,将这些丹药全部收入乾坤袋中。 不过丹药还是其次。 里面放得最多的,还是原主人生前搜集的各种诡物材料。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博物陈列室,诡物材料被放在两边的石格子里,每一个都有它单独的隔间。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人负责一边,全部统统收进乾坤袋。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两边的材料被两人收罗一空,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由灵石堆成的小山。 在幽暗的底下闪闪发光。 宋青雪:“师姐,我们发财了。” 这个血林传承,有点富有啊。 江西西也没想到会这么多,小山比她和宋青雪两个人的身高加起来还要高。 有这么多的财富,他们都可以原地创立一个小型宗门了。 两人的乾坤袋本就装了许多的个人物品。 现在又装了这么多材料。 剩余空间明显不够用了。 两人相视一看,想也没有多想,不约而同地开始将自己乾坤袋里原本的东西往外面扔。 什么衣服、凳子、锅碗瓢、干粮水……东西很多。 全部都扔了,给这些灵石腾空间。 其实乾坤袋里面这些零散物品并不是没有用,这些东西是两人行走修真界的家当。 小小的弟子小院只是歇脚。 修真者们常常居无定所,又经常遭遇各种危险,颠沛流离。 因此,都习惯将全部财产放在乾坤袋里随身携带着。 江西西和宋青雪将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部丢掉之后,终于有了足够装下这些灵石的空间。 宋青雪看着地宫里这些被她扔掉的家当,心里有一丢丢肉疼。 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漂亮衣服和胭脂水粉。 好多她都还没有来得及穿和用呢。 但是跟灵石比起来,还是先把空间留出来给灵石吧! 收完了地下藏宝库里面的宝藏。 两人这才从地底走了出来。 乾坤袋鼓鼓囊囊,满载而归。 江西西看着外面,只觉得天蓝水清,这糟心的诡异修仙世界,也变得美好了几分。 江西西和宋青雪没有耽搁,直接往深林里面走。 走到她们之前泡过的灵泉边将水隐找回来后,便骑上水隐离开了这个秘境。 走在路上,宋青雪坐在江西西的后面,问她:“师姐,我们是按照原计划,先去找丁师兄将材料交给他然后回宗门还是先回宗门?” 江西西和宋青雪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乾坤袋里面已经有了数量不菲的炼丹材料。 再加上这次接受了传承,得到传承原主人生前遗产。 这么一大笔炼丹材料,正是丁文需要的。 现在顺路先拿给丁文,正好合适。 江西西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按原计划去一趟太古上宗吧。” 之前大师兄在清风宗停留的那段时间,给了江西西一张太古上宗的地图。 江西西在将它熟记,深深印入脑海中之后,便用火烧掉了。 她知道太古上宗往哪儿走。 两人骑着驴,在江西西脑子里那个地图的带领下,往神秘的太古上宗去了。 一路上,经历了挺多次劫杀。 在外面游荡的散修果然不好搞,离开了几大宗门的庇护管辖范围,外面的修士一个赛一个的凶恶。 大部分还都是金丹期及以上。 不过,他们的资质一般,因此靠的是年龄和阅历堆积到的金丹期。 江西西和宋青雪倒不是一味地避让。 免费送上门来的陪练,不要白不要。 不论是《清风诀》还是《天地诀》又或者是宋青雪的仙法天赋,都是逃命的法术。 除非像傅琰风那样,提前知道江西西能隐匿逃脱,并且做好完全的准备。 这种路边碰上的野人修士,打不过的话,她们就跑。 那些散修根本不可能抓住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 约莫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江西西和宋青雪翻山越岭,风尘仆仆,终于来到这座隐藏在山海之间的平顶山。 站在山顶,看着前方的一切。 心中只觉得这地方,也太隐蔽难找了。 要不是江西西脑子里有地图,她俩再找一二十年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只是。 为什么这么破烂落后? 宋青雪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那是大门? 比修真界那些小宗门都还要破。 连围墙都没有,大门也是木头做的,一块摇摇欲坠的木质牌匾挂在上面。 牌匾上写着四个字:“太古上宗” 字迹倒是没有褪色。 反而很是鲜红! 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用劣质朱砂颜料新涂上去不久。 视线拉高,入目是一排排的小房屋。 看上去这里一点不像令修真界大小宗门闻风丧胆的魔修老巢,反而像是寻常的破落小村庄。 其中村庄的中心位置,正升起袅袅炊烟。 此时正值日落西山,鸡犬回笼之时。 丁文正在做饭。 整个太古上宗的弟子到得很齐。 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的小饭桌上,碗筷已经提前摆好了。 就等厨子上菜。 亓官云柏也坐在其中。 自从太古上宗掌勺人换了丁文之后,早中晚三顿,宗门弟子顿顿不落。 人员来得很齐。 忽然,亓官云柏低头掐了掐手指,抬头道:“有人拜访。” 众人大惊。 一身红衣的简楚尘脸色难看,“趁我们吃饭的时候上门,居心不良吧?” 咬着筷子的裴晓东也警惕起来:“想打秋风?不行,我们宗门每天的饭菜粮食都是定量的,少了我们自己可不够吃。” 亓官云柏抿抿唇,看向远处宗门入口的方向,“我先去看看。” 能找到他们太古上宗所在的,肯定是友好关系的修士。 总不能真的把人轰走。 亓官云柏思考着站了起来。 一个瞬移,整个人从食棚里消失不见。 丁文开始端菜上桌。 几个宗门亲传弟子合计了一番,决定先把饭菜藏起来,等人走了再吃—— 第334章 乱套了 至于空气中的饭菜香气。 就假装没有闻到,闻到了也回答说不巧,刚刚吃完。 简楚尘扬眉,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男子,“老四你怎么说?这整个太古上宗,就属你最聪明。” 简楚尘受的重伤,在回宗之后,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他本来还要出去。 但是因为丁文某些不可抗拒的神秘天赋力量,所以他多留了几日。 打算下月再外出。 陆应荷。 老疯子的四弟子。 生得七窍玲珑心,为人聪慧赛诸葛。 听见简楚尘叫自己,于是抬眸浅笑:“师兄,我觉得你们商量出的办法很好。” 他能说这个举动很蠢吗。 显然不能。 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来人就算知道他们藏了食物又如何。 他们绝对不敢多说。 所以,给自己同门师兄弟面子更重要。 陆应荷点点头,给简楚尘一个支持的微笑脸,“就这么办。” 三师兄外出了。 大师兄又去接人了。 太古上宗弟子,接近三十人,有话语权的便是老二简楚尘和老四陆应荷。 既然他们两人都没有异议,丁文便与其他弟子一起,开始藏饭菜。 不怪太古上宗弟子小家子气。 实在是宗门太穷太穷了。 大家吃饭都是掐着量给的,每个人勉强吃个六分饱就得停。 再要肚子饿,就自己离开宗门去外面觅食。 因此,太古上宗弟子近百人。 但是他们不是在外出,就是在外出的路上。 来来去去的情况下,整个宗门日常人数保持在不到三十人。 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提起太古上宗弟子。 就觉得,他们好像无处不在一样。 因为他们真的无处不在。 等到饭菜藏好。 众人拂袖、整理衣裳,然后在简楚尘,陆应荷以及裴小东三位亲传师兄的带领下,往宗门结界边缘的大门走去。 远远的,能看见有三个人站在宗门大门的位置。 来人竟然是两名女子。 众人议论纷纷。 平日里他们交好的修士其实并不多。 基本上整个宗门里的人都对那些修士混了个脸熟的。 那些人全都是经过几位师兄商榷推断,并且觉得他们有觉醒的可能。 毕竟每一个觉醒者都异常珍贵,万中无一,他们出门在外,误伤了就不好。 但是这两个人。 他们好像没见过啊…… 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也代表不是凡俗之辈,必定是有几位师兄给出线索引路的。 “新发展的考核对象吗?” “两个大美人!真好,我们都多久没有吸纳到漂亮师妹了。” “怎么,姐姐我心灵美你看不见?” “看得见看得见,文心师姐你最好了!” 弟子们打打闹闹的。 而丁文在看见两人的一瞬间,眼神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大跨步便朝那边冲去。 “厨子怎么那么激动?他认识那两个女修?” “应该是吧。” 而裴小东在丁文冲过去的第一时间,当机立断追着跑了过去。 简楚尘也惊讶了一瞬,眼里瞬间泛起喜色。 不过他勉强保持住了自己的格调。 双臂抱在胸前不动如山,一身红衣,风轻拂,桃花眼里全是高傲。 但是陆应荷仔细看,能看见他在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大门那边的人。 陆应荷心中一下子了然。 他嘴角微微弯起,抬眸看向两人:“这里面,有一个是我们的师妹?” 简楚尘的眼角微微闪了闪。 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应荷:“你怎么知道的?” 陆应荷莞尔一笑:“随便猜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人闻言,全都震惊了。 “原来里面有我们的一个师姐?” “就是那个掌门生前在外面收的女修,她回宗门了!太好了,我们的大家庭终于团聚!” “陆师兄也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 “我就说过我们四师兄是全宗门最聪明的了。” 众人都在拍老四的马屁。 简楚尘不太服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丁文正在跟宋青雪激动说话,师妹和大师兄说着些什么,裴小东跟着丁文脸上带着笑。 简楚尘桃花眸闪烁了一瞬,挑了挑眉看向陆应荷:“老四,再猜。猜猜那两个,哪个才是咱们师妹?” 陆应荷微笑着看向简楚尘。 简楚尘抱胸,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 陆应荷抬眸再度看过去,略微思考便开口道:“高的那个吧。” 简楚尘淡定的表情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 简楚尘的反应,让众人都明白,陆师兄这应该是猜对了。 一时间对陆应荷更加佩服。 “陆师兄好厉害!不愧是我们宗门的智商巅峰!” “陆师兄没见过师姐,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这证明师姐跟陆师兄是天生的师兄妹,是前辈子的一家人!” “我记得当时简师兄就没认出江师姐,他还把人伤得不轻。后面还偷偷再去找她赔礼道歉。” “噗!” 简楚尘气得脸色逡黑。 “哼。老四就是狗屎运。” 说完,也不管众人促狭的目光,也大踏步朝着江西西那边去了。 陆应荷毫不芥蒂,弯眸对身后众弟子:“走吧,我们也过去,迎接你们的师姐了。” “是!师兄——” 说完,全都挤挤攘攘跟着陆应荷走了过去。 江西西正跟亓官云柏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以及修行情况。 亓官云柏话不多。 但是听得很认真。 许久没有见,他还是和初见时一样,一脸至纯,身上穿着简陋破旧的衣裳。 江西西弯了弯嘴角,笑着问:“大师兄,你要就这么站在门口吗,不让我们进宗门?” 亓官云柏拊掌,反应过来:“啊,对。先进来。” 说完,手一抬。 护宗结界打开一个小小的门。 丁文道:“我们先进去吧,宋师妹。” 裴小东点头,跟着丁文喊:“先进去吧,师妹!” 宋青雪漂亮的眼睛微微瞪了瞪。 但也没有对这个称呼介意。 算了。 师妹就师妹吧。 他是江师姐的师兄,虽然比自己年龄小,但是如果他喊自己师姐的话,自己又喊江师姐师姐,江师姐又喊他师兄。 绕来绕去,岂不是乱套了。 第335章 变卦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踏进太古上宗的领域范围。 简楚尘就走了过来。 他还是一样好看漂亮。 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靓丽养眼的风景线。 江西西欣赏了一瞬,紧接着一脸关切地询问:“二师兄,你的伤好些了吗?” 上次两人分别的时候。 他的身体很虚弱。 是刚刚与法相进行了一场身体占有权的抢夺。 赢是赢了。 结果被修士暗算,导致他后面被拿去拍卖。 还差点没了清白。 不过也幸好是他,长得好看为人处世高调,拉仇恨得不行。 所以被修士拿来拍卖。 但凡换一个没这么大价值的太古上宗魔修,虚弱期被发现,肯定都是被就地斩杀了。 哪还有那么多后续。 虽然简楚尘很不愿意回忆那段经历,那算他华丽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是无瑕白璧上的个污点。 但是听见江西西关心自己。 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高兴。 并暗自思索,就算自己当初没有能第一时间认出这是自己的师妹又如何。 师妹又没有记恨他。 并且还很关心他呢。 简楚尘漂亮的桃花眸弯起,“已经好了,现在我是宗门最厉害的修士。” 亓官云柏认真地点头:“对。” 说到修为,江西西这时候才注意到亓官云柏。 他从初见时候的一身强盛元婴期巅峰境气势,现在变成了元婴初期。 他衰弱的速度很快。 再过不久,可能就要掉下金丹期了。 这就是觉醒修士的最终归宿——要自我,还是要变强,你只能选一个。 江西西心中怅然。 亓官云柏察觉到江西西的目光,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很好了。这世界上大多数修士,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江西西:“师兄说的对。” 大智若愚莫过于此。 亓官云柏的心态总是平静得像是大海,能包容一切。 宋青雪眨了眨眼睛:“没听懂。” 亓官云柏看向这个温柔清秀的乖乖女,认真道:“没关系,你以后会懂的。” 宋青雪。 江师妹在清风宗的好友,上次带丁文离开时延迟了两日,就是在等她回来告别。 他们一起吃过火锅,所以亓官云柏认识宋青雪。 江师妹信任她。 就像师父信任江师妹。 就在这时,又一群人突然围了过来—— “江师姐!” “江师姐,我是文心!” “江师姐,我是早你三年入宗的弟子,我叫铁柱……” “诶,旁边是你在外面的朋友吗?长得好漂亮啊……” “你叫什么名字?” 江西西和宋青雪站在人群中,热情得两人有点招架不住。 江西西是凭身份受到大家的喜欢。 宋青雪,完全靠实力。 在莫溪芜死亡,宋青雪的气运回归之后,她的“万人迷”光环那是越发的强悍了。 其实说万人迷光环,已经不合适了。 江西西觉得,更应该称之为“人格魅力”或者“亲和力”。 宋青雪真的有种上辈子她见过的江南美女特有的韵味。 而且还是可盐可甜,性格超好的甜妹那一款。 就在众人围着两人叽叽喳喳时,人群里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来人是个模样平凡普通的男子。 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他一走近,原本还叽叽喳喳热闹的不行的众弟子,便自觉地不说话了。 宋青雪看见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丁文的袖子。 低声问:“丁师兄,他是谁?” 丁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宋青雪。 他是清风宗的人,来太古上宗是为避难。 虽然一手厨艺让他在太古上宗众弟子中,地位变得挺高。 但毕竟还是外人。 也不知道他们师兄弟几个又想玩什么猜猜看的把戏。 自己不好说。 只能让他们自己师兄弟来面对宋青雪的问题。 于是丁文咳嗽了一声,给裴小东使眼色。 裴小东低头,然后伸出手—— 比了个四。 宋青雪明白过来:是师姐的四师兄。 她抬头正想悄悄提醒江西西,就听见江西西开口了。 “四师兄好。” 宋青雪惊讶了。 简楚尘也惊讶了。 而正在旁边看戏,看看老四想要搞什么名堂的亓官云柏也罕见地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陆应荷脸上的笑容更盛,上前两步,“小师妹好。我是你的四师兄陆应荷。” 简楚尘皱眉:“你俩早就见过吗?” 江西西浅笑着看向旁边简楚尘:“二师兄怎么会这么想?” 简楚尘开口道:“刚才他在那边,看一眼就猜到是你来了。你和宋青雪两人,他没多想就猜高的是你。” “现在无人介绍的情况下,你也第一时间叫出‘四师兄’,老三性格也很沉稳温柔,很多没见过我们师兄弟的人,常常将他俩弄混淆,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江西西笑着看向陆应荷:“师兄,你怎么解释?” 陆应荷嘴角勾了勾:“很简单。大师兄说过小文是师妹送给过来的,小文表现得这么激动的人,肯定是师妹来了。” 简楚尘:“不对吧?他过去之后,明显跟小宋聊得更多。” 陆应荷莞尔:“二师兄想错了。小文跟这位宋姑娘聊,是因为大师兄在与小师妹说话,所以他退让了。” “以我们大师兄的性子,他肯定是去找小师妹。所以高的必然是小师妹。” 亓官云柏恍然。 然后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笑着道:“咱们宗门的几位,大师兄二师兄还有五师兄我都见过,剩下性格温和的三师兄和四师兄。我随便猜了一下,就猜对了。有运气成分。” 宋青雪一脸星星眼,“江师姐猜得也太准了!好厉害。” 众弟子也跟着一起吹江西西的彩虹屁。 陆应荷倒是笑着高看了江西西几眼。 看来自己这个小师妹,很聪明啊。 陆应荷温和道:“闹也闹够了,先吃饭吧。” 众弟子立刻附和:“对,先吃饭。” 宋青雪一脸高兴:“正赶上饭点里吗?太好了,我很久没有吃丁师兄做的饭了,很怀念!” 简楚尘颔首,语气轻松地说:“还好是你们,如果是别人,我们不给吃。” 饭菜都藏起来了的。 但是如果是师妹,和这个姓宋的小姑娘,每个人分一点出来一起吃也不是不行。 众人高高兴兴地往太古上宗食堂的方向走。 江西西眼眸微微弯起,心情舒畅。 这里,似乎更有家的感觉。 就在这时,后脖颈突然传来了一点微微的灼热感。 江西西脸色一变。 敛眸伸手去摸后脖颈的位置。 紧接着,脑海中响起黑影哑涩又激动的声音: “这里的极品资质挺多,我觉得我不要那个小孩了,我从这里面选个出来如何?” 第336章 好穷 黑影变卦了。 江西西眸色微敛,保持一副脸色不变的模样。 她跟在人群里往食堂的方向走。 一边垂着头轻声问:“你不去看看?或许他也很好……” 黑影发出桀桀桀的笑声:“能有多好?能比这里的这些人好,我几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极品资质,全都聚在一堆了,这是什么厉害宗门。” 江西西唇角微微勾了勾。 “如果你一意孤行,我没有意见。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 宋青雪就跟在江西西身边。 听见她似乎在若有若无地低声呢喃什么,于是迟疑地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接收到她询问的视线,对她道:“血蝠想换这里的人。” 宋青雪一愣,然后看向这太古上宗的众弟子。 明白过来。 太古上宗弟子,全都天资卓越,近乎妖孽。 在修真界,每一个人单独走出去,都是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的存在。 被血蝠看中也无可厚非。 她轻声道:“如果它真的想换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说星辰没有这个运气。” 她一直对太古上宗的弟子怀有偏见。 但是经过跟师姐的接触。 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太古上宗,和不一样的魔修。 在他们将人划到自己人的范畴后。 他们似乎比修真界里的大多数修士都要善良温和。 而现在,自己也是被他们接纳的一部分。 如果血蝠的机缘,落到他们的身上,宋青雪不是不能接受。 血蝠沉吟片刻。 有点动摇了。 它又在心里问江西西:“你们一点都没有异议,让我觉得反常。你们真就不生气我毁约?” 江西西耸耸肩。 她有什么在意的。 虽然傅星辰的资质在全书里也排得上前五,并且现在傅星辰已经和原着不一样,不再站在傅琰风的立场。 但是他一个未觉醒的普通修士,和太古上宗这群觉醒了的天之骄子们比起来。 血蝠选了太古上宗的人更好。 如果所选之人时间到了之后灭不掉血蝠,可以告诉宗门其他人。 有宗门其他弟子压制,以后它的威胁性也小。 这也是江西西没有先回宗门,而是按照原计划来太古上宗的原因之一。 两人的态度太随意了,血蝠的心里更加不确定和没底。 它不是愣头青。 它可是活了好几世的诡物先行者之一,经历了三四个容器。 于是,血蝠按捺住自己看见绝好容器的蠢蠢欲动,问江西西:“那小孩子的资质很好?” 江西西:“还行吧。” 血蝠:“你说的还行是跟谁比?” 江西西:“……呃,跟我。” 血蝠:! 幸好它没有一时冲动冲出去,谁能跟你比啊,你可是大蝴蝶选的人! 深吸一口气,血蝠恶狠狠地道:“鬼丫头,你以道心起誓,那个小朋友的资质比起你旁边的丫头,如何?” 江西西:“……” 垂眸看向旁边宋青雪。 与宋青雪正好四目相对。 江西西心说,你还怪要求高,会比较。 整个太古上宗的人,资质绝对不如宋青雪。 她是个拥有天道外挂的奇女子。 但是好巧不巧。 傅琰风的两个孩子。 都在宋青雪的资质之上,原作者脑子有泡。 为了保持傅琰风的优秀,以及强调女强男更强的言情背景。 继承有傅琰风血脉的龙凤胎,在后期长大之后毫无疑问地比宋青雪强了。 “他好。” 江西西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小丫头片子,还想给我下套。 血蝠心定下来了,将自己安安心心地附着在江西西脖子上。 “既然这样,我还是等他吧。你们忙,不用管我,我歇会儿。” 说完这句话,它真正的陷入了沉寂。 宋青雪一直关注着江西西。 见她神情恢复,又看看周围其他太古上宗道友。 没有任何人有异常状况发生。 于是忍不住问:“最后怎么样?” 血蝠不是附在她身上,所以它跟江西西讲话,除了江西西,别人根本听不见。 这种关系就像是血脉寄生。 血蝠的思维神经连接在江西西的思维神经上面,以此让自己活着。 江西西垂眸轻声道:“它又不要了,还是回去找傅星辰。” 宋青雪心情略微好了好:“那太好了。” 江西西猜到宋青雪的情绪会变好。 毕竟她还没有觉醒。 不知道法相最终需要被消灭。 她虽然对这群太古上宗的修士有好感,但是如果把她领养在身边的傅星辰和太古上宗修士放在天平两段的话。 宋青雪一定还是会选择傅星辰。 得知血蝠放弃,她自然是高兴的。 傅星辰在知晓他的父亲更换过法相之后,一直都很想也换一个更强的。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还没升起时就被掐灭。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众人的带领下来到太古上宗众人吃饭的地方。 宋青雪看着这个环境,有点不敢置信。 说是“食堂”。 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大的草棚子。 旁边设置两个土灶台,三四张简单的大木桌和长条凳子。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众弟子张罗着开始将藏起来的菜端上来,盛饭的时候给江西西和宋青雪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 分成四张桌子在吃饭。 几个亲传带着宋青雪江西西一起吃饭。 裴小东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吃啊,江师妹,宋师妹。” 宋青雪看看自己和江西西的碗。 又看看亓官云柏、简楚尘、陆应荷和裴小东丁文的碗。 这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他们碗里,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层! 包括桌子上的菜,每张桌子上坐了一群人,菜式三样,还不多。 吃完了饭。 有人洗负责洗碗。 其余的人就在食堂棚子里面坐着聊天说话。 亓官云柏拿出了珍藏的瓜子,给每个桌子摆了一点。 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江西西也抓起一把吃,有点潮,还没味儿。 宋青雪看大家吃得开开心心的,心里更是难受得不得了。 这就是修真界作威作福的太古上宗啊?? 这也太遭罪可怜了。 第337章 他除瘟疫去了 不过太古上宗的弟子们都过惯了苦日子。 对于宋青雪怜悯心痛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感触。 丁文倒是理解。 但他在这个地方也生活了好几个月,也已经习惯这里的贫苦了。 比起在外面每天提心吊胆的。 其实太古上宗的生活还不错,虽然物质条件差了点,但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 丁文的资质不好。 但是炼丹的悟性还不错。 这段时间,他除了给宗门弟子们准备每天的饭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炼丹。 进步可谓神速。 “江师姐,宋师妹,我这段时间没有松懈,一直在等你们来。”丁文说着,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瓶又一瓶的丹药。 平日里的日常消耗品凝气丹居多,足足有五六瓶,其余的就是他炼制的高级丹药或者金疮药。 江西西和宋青雪又把她们这次在牢鸣山以及血林传承里得来的天材地宝,取出来给丁文。 旁边,太古上宗的弟子们都很平静地看着他们进行交换。 宋青雪虽然知道他们都是一群善良之人。 但是她和师姐拿出来这么多宝贵的材料,甚至里面有许多材料是极其罕见,修真界众多修士多方参加拍卖会都难以求得的天材地宝。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眼神里有羡慕或者渴望的神色。 宋青雪心里暗暗地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宋青雪的不可思议。 众人其实看在眼里。 但是对于诡物,他们早就已经避之不及,因此根本不会抢夺这些东西。 只是他们被规则之力制约。 因此,无法告知任何人真相。 只是目光频频落在宋青雪的身上,希望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宋姑娘能够早日拨开云雾,看见真相。 然后加入到他们的大家庭中来。 月上当空。 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场了。 江西西和宋青雪被安排在一间空了的屋子里。 陆应荷带他俩去。 简楚尘和亓官云都没有争,这是老四第一次见小师妹。 两人身为师兄,倒是罕见地做了个表率。 江西西和宋青雪走在小路上,一边与陆应荷闲谈,一边欣赏偌大的太古上宗的风景。 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田园乡村。 只不过有点像鬼村。 整个太古上宗,房屋林立。 但是空屋子却比有人住的屋子还要多。 宋青雪看着这些房子,忍不住开口:“陆师兄,你们宗门以前这般鼎盛吗?” 她学过修真史,太古上宗虽然一直强势跻身一流宗门,但是她记得太古上宗弟子一直在精不在多才对。 陆应荷唇角的笑容突然浅了几分。 “没有,我们宗门的弟子一直不多。不过这些房子,以前确实都住了人,那是因为我们宗门的弟子……陨落的太多了。” 宋青雪迟疑。 “可是,修真界对你们虽然深恶痛绝,并且见到都人人喊杀,但是我没记错的话,太古上宗弟子,被正道围剿而死的数量……不算多。” 他们实力真的强劲。 还个顶个的优秀。 除非有人联合起来绞杀,否则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宋青雪看向陆应荷。 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她感觉似乎有什么隐隐约约的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很重要。 她必须要弄清楚。 然而目光落到陆应荷脸上时,宋青雪发现他温润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悲怆。 她抱歉地看向陆应荷:“对不起陆师兄,我只是太好奇了。” 陆应荷莞尔道:“这些空掉的房子,都是被我们杀死的同门弟子。” 宋青雪咬唇:“为什么要杀他们……” 真奇怪。 一脸悲伤的样子,却又说那些同门都是他们亲手送走。 她不理解。 陆应荷深深地看了眼宋青雪,却没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安静往前走的江西西,笑着道: “师妹,你的好友都询问的问题好刁钻,好冒犯。” 江西西浅浅一笑:“见笑了,师兄不必回答,我训训她。” 其实真相很简单。 有些觉醒的弟子,可以顺利堕魔,将法相铲除。 但更多的弟子,却没办法战胜法相。 当法相吞噬人性意识的时候,其余活着的太古上宗弟子,肩负的责任就是抹杀“他”。 所以。 太古上宗才这么多的空房子。 那都是死去的一个又一个,努力抗争却失败的“人”。 陆应荷不是不愿意继续说。 而是不能说。 再继续下去,就触碰警戒线了。 只有靠宋青雪自己想明白。 不过陆应荷很开心,自己的师妹结交的好友这么敏锐。 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地方隐隐不对。 只是,还缺了一点契机。 她终会觉醒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她有这个潜质。 将刚才和宋青雪的对话抛在脑后,陆应荷问江西西:“师妹你方才是想问我什么?” 江西西道:“我是想问你,三师兄去了哪里,我挺好奇他的。” 只剩下这个师兄没见过面了。 而且三师兄风已,是整个修真界,最受欢迎的魔修。 是的,最受欢迎。 修真界有句话:如果一定要遇到魔修,那就请保佑自己遇到风已。 因为他是医者,并且仙法天赋是致幻—— 他会用最柔和的方式,取走你的丹田。 并且还给你把伤口缝好。 所有被他毁了修行路的修士,对他根本恨不起来。 他只是让人沉溺在了一场可望而不可得的梦境中。 大梦一场后。 醒来已变成凡人。 修真界他的传言不少,所以江西西真的对他很好奇。 陆应荷温和地笑了笑:“那你先告诉我,你之前如何分辨我是四师兄不是三师兄的。” 江西西:“呃,其实很简单。我感觉大家都挺怕你的。” 虽然大家亲近,也都嘻嘻哈哈。 但是威严这种东西,真的是一种气场。 他身上的威严,比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还盛。 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她,这个看着温柔似水的师兄,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么? 江西西第一时间脑子里就蹦出来三个字:笑面虎。 所以直接盲猜最四师兄了。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陆应荷笑了笑,回答江西西,“风已去了凡人界,最近有几个凡人国交战,死伤无数,尸体堆积后生了瘟疫,他除瘟疫去了。” 第338章 我一定是在做梦 江西西颔首。 虽然有点遗憾没有能看见这个全修真界都知晓的仁心医者。 但是风已现在是去了凡人界。 那里更需要他。 陆应荷道:“到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屋子。进去看看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讲。” 江西西和宋青雪道了谢,走进去。 里面很干净。 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来打扫,不像个没有人住的空房子。 陆应荷跟在两人身后。 “大师兄带丁文回来之后,就告诉我们大家,小师妹虽然依旧留在清风宗,但是会常常回宗小住,所以一直给你们备着房间。” 简单的一句话。 已经足以看出太古上宗众弟子对江西西的重视。 这种感觉,宋青雪只在自己的师父身上感受到过。 她心里突然觉得羡慕。 这群魔修,跟外面所说“穷凶极恶”、“不讲道理”沾不上半点边。 他们特别有温度。 充满了浓郁的人情味儿。 陆应荷问:“你们打算在宗门待多久?” 江西西道:“应该待不了多久,我们还要回宗门。” 这次来太古上宗,路程也远。 总计下来,她们从离开宗门到现在,已经花费了四个月时间了。 这大大超出了清风宗其他弟子进行牢鸣山任务的平均时间。 回去的路程也不近。 她俩快马加鞭,也需要接近一个月。 如果不早点回去,怕是宗门要将两人归入失踪弟子名单里面去了。 “好好休息吧,赶路这么远应该也累了。”陆应荷温和地摸了摸江西西的头。 突然察觉到旁边有隐秘的视线看自己。 于是调转视线看过去,刚好看见宋青雪眼神里的一丝羡慕。 陆应荷笑笑,抬起手。 落到了宋青雪的头上。 “你也好好休息,嗯……记得用心修炼,我和所有师兄师姐都期待你的加入。” 陆应荷说完,收回手,转身离开。 顺便帮江西西和宋青雪把院子的门关上。 月明星稀。 四周是蛙声和虫鸣。 给人的感觉格外惬意和静谧。 院子的水缸里有干净的水,两人取了一些擦洗身体。 躺在床上。 宋青雪侧过身子,睁大眼睛看着闭目休息的江西西。 “师姐,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刚刚陆师兄说太古上宗期待我的加入。” “嗯。” “那我什么时候加入?你和丁师兄都是太古上宗的人了,我不能掉队。” 江西西睁开眼睛,也侧过身子看着宋青雪。 “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不能达到吗?师父说,以我的资质,任何宗门都能任我挑选。” 宋青雪脸上的好奇很重。 江西西微微摇头,嘴角翘着,“青雪,你能达到,但是……还没有达到。” 宋青雪清秀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她恨谜语人。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是江西西只是笑着不说话。 宋青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轻声问:“和师父的事情一样对吧。是我一直没有想通的那个事情,只有等我想通了,才有加入太古上宗的资格。” 江西西笑着点头,“嗯。” 宋青雪懊恼自责:“你和丁师兄都达到了条件,对不对。” “嗯。” 宋青雪继续道:“崔长老和我师父也是,对不对。” 江西西继续笑:“嗯。” 宋青雪沉默下来,然后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也不需要再继续问了。 自己追问得越多,师姐也可能会像师父一样,受重伤。 还有方才在路上的时候,陆师兄回答的那个问题。 那些死去的,被他们亲手杀死的弟子。 宋青雪感觉,等自己想明白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也会变得合理。 那个真相,是他们不得不杀死他们的理由。 夜深人静。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就进入了梦乡。 这里的生活太舒适太安心了。 大家都像是普通人一般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于是。 江西西理解了大家为什么那么致力于消灭法相。 如果没有那些诡物的话。 这里的生活,本来是整个世界该有的常态。 两个人在这里度过了轻松惬意的两天后,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几位师兄和丁文一起来送她们。 江西西和宋青雪骑在水隐背上,抬起手对他们摇了摇,然后转身离开。 众人站在太古上宗大门看了很久。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开口道: “走吧,以后师妹和小宋还会来宗门的。” “先去打扫一下师妹她们住的房间吧,弄干净些漂亮些,争取让她们下次多留几日。” “本来感觉干净整洁就挺好了,但是师妹小宋长得如花似玉的,总觉得那屋子有点配不上。” “啊……是啊。会不会是条件太差了,所以师妹她们才只住了两天就忍不了了,赶着回去?” 众弟子心里惴惴。 亓官云柏看向他们,否认道:“不会的,师妹不是那种人。” 他的师妹,以前在外面流浪逃亡。 荒郊野外都能睡。 他们的担忧完全不成立。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 所有师兄弟里面,大师兄跟师妹相处时间最久。 大师兄说不会,那肯定就不会。 陆应荷也微笑附和:“嗯,感觉师妹和小宋都是很好的人。” 简楚尘:“别废话了,赶紧去收拾房间。我就不去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红衣一晃,消失不见。 裴小东摸了摸下巴,“这么突然就走吗?不是说月底再离开吗?” 亓官云柏认真道:“应该走。再多待几天,米就不够吃了。” 这家伙长得好看,看着瘦削。 饭量不小。 陆应荷看了眼远处,心里低笑。 老二应该是想跟师妹和小宋结伴,才临时起意离开的。 陆应荷:“走吧,先去把小师妹和老二住的屋子收拾收拾。” 众人先去了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屋子。 然而当推开院子,打开寝房门的一瞬间,众人惊呆了。 屋子里,堆满了灵石。 数量之大,好似一座小山,在光线折射下晃得人眼睛疼。 裴小东猛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第339章 回到清风宗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骑着水隐行走在路上。 她们俩临走前,把血林传承里面得到的灵石全都留给了太古上宗。 是宋青雪自己提出来的。 “以后我还能挣灵石,会比这次传承得到的灵石还要多。所以我一点都不心疼。”宋青雪语气轻快地说。 “那这次血林传承,你就相当于没有任何收获了。”江西西说。 宋青雪道:“不会啊,每一次外出的经历,就是我最宝贵的收获。” 时隔多年。 她回忆年轻时,一定会记得这次和江师姐一起猎杀黑山妇,误入血林传承这件事。 两人边走边聊。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江西西让水隐停了停脚,回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看见一袭红袍正在快速接近两人。 熟悉的颜色,让江西西一下子知道了来人是谁。 “二师兄。” “简师兄。”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简楚尘也到了两人跟前,他扬眉:“追上你们了。” 江西西迟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简楚尘道:“我也要离开宗门外出游历了。刚好和你们同行一段时间。” 宋青雪:“简师兄你要去哪里?” 简楚尘想了想,道:“凡人界吧。” 江西西看着简楚。 她想到了老疯子。 她也是在凡人界认识了他的。 所以,所有觉醒者最终的宿命,就是在摆脱法相之后,回归凡人界,劝阻凡人切莫踏上仙途?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记得回宗,不要强撑。”江西西突然说。 她不希望这些真正为天下除诡的修士们,最终都落个死在外头,连墓碑都没有的凄凉下场。 简楚尘敲了江西西一个脑瓜:“师父那是意外,我们都要回家的,明白吗?” 江西西:“……行吧。” 在太古上宗的时候,水隐已经将麒麟血服下。 虽然水隐的外表没什么变化。 但是它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而且因为身上有高级神兽的血脉,散发出的淡淡威压让江西西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多少野兽或者诡物的袭击。 倒是和来太古上宗时候一样,遇到了不少想要杀人越货的散修。 在这种混乱且没有强大势力圈地盘的地方,穷凶极恶的修士层出不穷。 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并不需要江西西和宋青雪出手,简楚尘已经提前解决了。 而且他不需要这些修士乾坤袋里的东西。 将人镇杀之后,随手一扔,乾坤袋就全部给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结伴同行的一路,可谓是拉足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的好感度。 宋青雪更是在自己的心里,给简楚尘贴上了人美心善、火山美人的标签。 虽然看着又凶又美。 但他是个好人。 原本空空荡荡的乾坤袋,一下子又积攒了不少的财富~ 而这也达到了简楚尘的目的。 天崩开局又如何。 他还能拯救自己在师妹心里的印象,嗯,师妹好友对他的印象,刷起来也是轻轻松松的呢。 有简楚尘一路护送。 回宗门的路上顺遂得不能再顺遂了。 直到路过一个凡人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关卡,简楚尘才与江西西宋青雪二人告辞。 虽然没有了强大修士护送。 但这个时候,江西西和宋青雪已经到了几大宗的地盘。 没有什么不长眼睛的修士再敢毫无顾忌地胡乱杀人越货。 否则的话,要受到管辖大宗门的追杀和制裁。 三日后。 江西西和宋青雪终于回到清风宗。 用弟子令牌进宗门的时候,守门的历代师兄看着坐在驴背上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还不敢置信地擦了好几下眼睛。 “江师妹,宋师妹。是你们回来了?” 宋青雪偏过头,从江西西背后冒出一个脑袋:“是啊,杜师兄好久不见。” 这个弟子她认识的。 是学堂的人。 杜师兄立刻道:“你们出去了这么久,宗门里都有人开始传言你们可能是在牢鸣山没了。” 江西西莞尔:“没有,只是遇到了一个传承,所以浪费了点时间。” 听见传承,杜师兄恍然。 “原来是这样,快进来吧,去交任务。同门们看见你俩安全回来,一定很开心。” 进了宗门。 一路上碰见许多清风宗弟子。 看见她俩,都很开心地询问情况。 然后奔走相告。 感受着宗门弟子们的热情,江西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自己在太古上宗受到多大的欢迎。 宋青雪就在清风宗有多高的人气。 ——是的,江西西心里有数得很,这些人这么高兴,当然不是高兴她全须全尾地回来。 其中或许有为她高兴的一部分因素,但最主要的还是为宋青雪回宗而开心。 毕竟,宋青雪现在在宗门里的地位,是团宠般的存在。 先去任务堂交取任务。 任务堂长老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进门,脸上带上惊喜。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差点都以为你们的任务失败了。” 那个黑山妇的任务,不是她俩这个境界该去做的。 他心里很后悔当时把任务发给了她俩。 这接近五个月都没有回宗门,他猜测她们在牢鸣山出了事。 许多弟子也担心,甚至不少人结队来他这里接取牢鸣山的任务。 借着出任务的名头,去牢鸣山找她俩。 他担心又有人出事,审核得极其严格,只放了三四队筑基期巅峰的弟子接取任务。 今天,没想到她俩回来了。 江西西和宋青雪走上前,把任务得来的材料交给任务堂长老:“长老,幸不辱使命,两个任务都完成了。” “好,好!”长老接过江西西和宋青雪的任务材料,又看了眼她俩后面,“那跟你们一起接取任务的琰风长老和他的女儿傅月亮……你们没碰见吗?” 江西西抬眸:“傅琰风和傅月亮?抱歉长老,我和宋师妹没有碰见他们……” 江西西撒了个小谎,心里暗自思忖起来。 她和宋青雪一直都只看见了傅琰风,傅月亮如果也跟去了的话,她是藏在暗处的。 现在傅琰风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果还活着,那么肯定是傅月亮这个变数救了他。 第340章 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没有办法。 傅琰风太bug了,除了宋青雪能动他,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保驾护航。 但是现在宋青雪实力不如他。 与他硬碰硬反而会受伤。 所以现在,她俩除了努力提升实力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西西心里思索着,宋青雪则和任务堂长老聊了起来。 等到两人从任务堂出来,宋青雪的脸色难看极了。 “师姐,傅琰风真不是个东西,长老说他当时本来有两个任务可以选择的。但是当他听说你我接受了黑山妇的任务后,立刻决定也接受黑山妇任务。” “难怪他当时还带了那么多面粉,原来是早就开始预谋了。” “还有说的那些什么前世今生的,男主女主的……”宋青雪顿了顿,看向江西西,“师姐,你当时想杀他,却自己遭到了反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嗯。” 这个事情跟诡物的真相没什么关系,她可以直接回答。 宋青雪脸色变得生气:“原来真是这样,你伤不了他,就因为他是话本子男主角?!” 话本子男主角,相当于小说男主角。 宋青雪这么理解,似乎也没有问题。 于是,江西西:“嗯。” 宋青雪拉住江西西的衣袖,不让她继续往前走了。 她睁大眼睛:“我能伤他,因为我与他平等,你们都不行?” 江西西再次:“嗯。” 宋青雪跺脚,咬牙问道:“师姐,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 江西西看着宋青雪。 沉默了一会儿,在她愤怒逼问的目光下,叹了口气。 “其实我曾经想过,利用你对付他。” “但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真心不想利用你,但是似乎无路可走了。” 宋青雪反驳:“可是我们是朋友,有人企图伤害你,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不叫利用。” “而且他不只是在伤害你,他对我也不见得多好。什么男主女主的,我看他就是一个自大狂、自私鬼罢了。” 江西西:“这样你会有压力吗?” 宋青雪:“师姐,如果我真的是女主的话,我当然不会有压力。” 话本子里面的女主角,大都运气好极好,动不动就拥有天大的机缘。 她当然不会有压力。 有压力的是江西西。 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配角,还要努力抗争命运,往上爬。 这不是比自己更难吗? “好朋友就是用来互相利用的,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宋青雪眼神真挚而诚恳。 让江西西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没想到活了两辈子。 她年龄加起来能有四个宋青雪这么大的人了。 居然还要一个小姑娘教她如何交朋友。 江西西微抿的清冷唇角翘了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 两人继续往下面走。 在前往道法堂和丹峰堂的分别路口,江西西对宋青雪笑道:“说不定我也是主角,所以,我也没有压力很大。” 宋青雪笑了笑:“嗯,师姐你一直都是主角,只要有人看着你,你就是主角。” 比如在我眼里,你就是主角。 江西西:“努力修行,我还需要你对付傅琰风,他很大可能没有死。我先回去一趟,见过师父之后,我会来你那边找你。” 脖子上的血蝠,等了挺久。 今天它说什么也要见到江西西和宋青雪口中的那个孩子。 宋青雪:“好。” 和宋青雪分别,江西西骑着水隐回丹峰堂。 大殿里,崔伏时早就听说了江西西回来的消息,和大龙一起等了很久。 江西西从水隐身上下来,走进大殿跪下行礼。 崔伏时立刻把她扶起:“遇到危险了吗?去太古上宗看小文了没?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说。” 江西西:“师父让您担心了。” 她拿了个蒲团,坐在崔伏时的身边,跟崔伏时讲自己这一次外出任务的经历。 讲她遇到了血林传承。 讲和傅琰风的大战,以及后面宋青雪的火系仙法引发爆炸,让她俩捡了大漏。 还讲她去了太古上宗,丁师弟在那边过得很好,所有人都很照顾他。 他的厨艺征服了宗门上下。 这段时间这个平凡的小老头提心吊胆担心她,为了安抚他,江西西事无巨细地跟他说着话。 崔伏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两个弟子都过得很好。 他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江西西:“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师父。小文也很想念你,我离开的时候,他托我给你带了信。” 说完,江西西从怀里取出丁文拜托她带给崔伏时的信。 江西西:“师父,传承的事情还没有弄完,弟子先告退了。” 脖子上有附着了一个血蝠传承的事情,她也告诉崔伏时了。 在觉醒者面前,这个东西并不值得觊觎。 所以江西西没有隐瞒。 崔伏时拿到信,连连点头:“好好,你先去把事情解决。我看一会儿信。” 这臭小子,写给他的信还挺厚。 拿在手里都是沉甸甸的重量。 江西西向崔伏时告退,然后回了一趟院子。 院子里有点生灰了。 好几个月没有回来,生灰也正常。 自己峰不如别的峰,有拜入丹峰堂的杂役小厮干活。 所以房间还需要自己清理。 不过江西西暂时先不收拾。 她跟宋青雪说了,见完师父就去找她。 她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水隐没有跟她一起出门,它说它这几个月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江西西给它留了两瓶凝气丹:“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回来。” 水隐高兴地连连点头。 此时。 宋青雪也从慈舟的大殿里回来了。 推开门,就看见傅星辰朝她冲过来,一脸激动:“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宋青雪揉揉傅星辰的脑袋:“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 都已经到她的下巴了。 傅星辰:“大家都说你和江姐姐是出了意外,所以才好几个月都不见回来。我一直都没有相信,我觉得你们肯定是安全的,果然如此。” 他眉眼弯弯。 原本还有点稚嫩婴儿肥的脸也张开了,看上去很俊秀。 不过幸好,他继承的不是傅琰风的模样。 长得和傅琰风一点都不像。 应该是随他生母。 宋青雪道:“星辰,这次外出,我和江师姐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第341章 屎坑里真的有金子 傅星辰有点惊喜,但很快还是平静下来。 他说:“宋姐姐,我不用礼物的。只要你们能安全的回来,我就很开心了。” 他在最无助,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宋青雪救了他。 他不需要礼物。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哎呀这么听话,那你真的不要吗?”宋青雪一脸神秘,“是你一直很想要的东西哦。” 傅星辰有点想笑。 每次宋姐姐想要逗自己的时候,就会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跟自己说话。 他的生父,傅琰风从未将他当成过孩子。 但是宋姐姐,在知道他心智早熟的情况下,一直将他当成一个小朋友对待。 傅星辰认真地点头:“嗯,对,我真的不需要。” “那你可不要后悔。” 就在这时,开着门的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清浅的声音。 这句那你不要后悔,就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宋青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转身离开朝院子门的方向跑去:“师姐,你过来了。” 江西西点头,抬脚从院子外面踏进大门。 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傅星辰发现,一向喜欢将头发干脆利落扎在头顶,绑成丸子头的江西西。 这次是披着发的。 栗色的长发,蓬松慵懒地垂落在她的肩上,背上。 许久没有剪头发的缘故,长发几乎及腰。 看上去和平时的江西西非常不一样。 傅星辰也立刻走上前,低头拱手向江西西行礼:“江姐姐,你怎么来了?” 傅琰风在宋青雪面前身高挺高。 但是比起一米七几大高个的江西西,还是像个小萝卜头。 江西西:“来给你送礼物的。但是刚刚我好像听见,你跟你宋姐姐说你不需要?” 宋青雪站在江西西身边,忍不住点头:“对,星辰说他不需要我们给他带任何礼物。” 说这番话的时候,宋青雪的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在等着傅星辰被自己打脸。 傅星辰目光落在江西西的手上,两手空空的,没有拿什么东西。 那就是放在乾坤袋中。 是诡物材料吗? 还是别的什么? 糕点? 零食? 傅星辰有点难猜。 本来不是很期待的。 现在好奇心竟然被带起来了,不过他不希望太贵重。 如果需要她们花很大的精力去获取的话,那他可以不要的。 看傅星辰一脸纠结的模样,江西西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笑了笑,“在告诉你之前,我要先问你,这段时间修炼得如何?有没有进步。” 傅星辰闻言,神色一正,认真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勤学苦练。我去学堂找杜长老,拿到了今年弟子入门的课程,已经提前完成求学堂新弟子入门的课程学习,并且独立觉醒法相。” “课程上,我已经初步拥有了成为清风宗核心弟子成员的资格。只需要等今年的宗门新弟子招收。” “我现在学会了很多菜式,并且开始接一些宗门弟子的宗门作业,赚取灵石。宋姐姐离开前给我留下的灵石我一个都没有动,现在我已经能够独立生活,并照顾好自己。” 宋青雪拍拍傅星辰的肩膀:“不错嘛,很优秀!” 傅星辰抿了抿唇,脸上带起一点微红。 他其实很少炫耀自己会的东西和天赋,但是既然江姐姐问了。 他不想让她小瞧了自己。 而且他的目标是父亲,他绝对会超越父亲的成就,走上很高很高的位置。 然后,将他们踩在脚底。 江西西唇角敲了敲,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缓缓响起:“见到人了,你还满意不?” 傅星辰迟疑地看向着江西西。 她在跟谁说话? 宋青雪脸上依旧漾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傅星辰。 傅星辰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她们不会是替自己跟妹妹和解了吧? 毕竟自己以前,把妹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但是自从妹妹和父亲越来越像,越来越自私。 并且还将他的离开迁怒到宋姐姐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她彻底决裂了。 如果真是这样。 好意他心领了。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再跟她有什么牵扯。 傅星辰心里这么想着,直接绕过江西西和宋青雪,走到院子门口。 打开门将头伸出去看向外面。 没有人。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青雪:“怎么,你以为我和师姐给你带了谁过来?” 她水眸微微转了转,问:“傅家的那两个啊?” 他刚刚的脸色从好奇变得凝重。 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人,除了傅琰风和傅星辰之外,宋青雪不作他想。 被宋青雪看穿了心中所想,傅星辰尴尬了一瞬,笑道:“……呵呵。” 宋青雪摆摆手:“放心吧,他俩现在已经被我和师姐当成彻底的仇人了。以后除了你死我活外,不可能再有和平相处的机会。我和你江师姐给你带的礼物,不是这个。你再猜猜。” 宋青雪和傅星辰站在门口继续说话。 也不算说话,算宋青雪单方面戏弄傅星辰。 江西西站在原地,在心里和血蝠交谈:“怎么样,看得上吗?” 脑海中,血蝠嘶哑的声音透着激动。 刚入宗的时候,那一路的歪瓜裂枣,它都有点绝望了。 它从来没有寄宿过这么劣质的容器。 因此,在江西西的脑海中很是骂骂咧咧了一阵。 还大言不惭地问江西西:“屎坑里能有什么金子?” 江西西很无语。 并表示不想理他。 血蝠气死了,但是对江西西没辙,要是依附的是那个矮一点的姑娘,它当场就给她夺舍了不可。 但是依附的是江西西。 它没有任何办法。 它怀疑当时江西西不让它附到宋青雪身上,就是料到了有这么一出。 现在江西西带它过来,进到这个院子的第一时间。 它就明白:屎坑里,真的有金子! 第342章 摆谱让自己等这么久 这个少年的资质果真就像这个鬼丫头保证的一样。 万中无一。 虽然可能比不了这个丫头,但也不是资质的原因,而是体质问题。 她的身体是个活死人。 这也是大蝴蝶愿意选她的缘故吧。 “好,好,太好了。”血蝠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足以看出他对傅星辰有多么满意。 宋青雪拉着傅星辰从门口重新走回来,走到江西西的面前。 “礼物就在你面前。” 傅星辰依旧有点茫然。 他脑子里猜了很多的可能,但是现在,实在是猜不到宋姐姐和江西西到底给他带了什么了。 江西西也不再卖关子。 她对傅星辰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捋开了自己披散在脑后的头发。 随着她的动作。 她后脖颈上的黑色图案逐渐展现在傅星辰的面前。 而随着它的出现,傅星辰听见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小子,你想换个法相吗?” 轰隆—— 脑子里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 傅星辰怔愣在原地。 心中一片空白和茫然,然后是激动,极其的感动。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已经坐在了石桌上,双手托着腮,对他笑着点头。 “我们这次出去,得到了传承,我和你宋姐姐,给你带回了你一直想要更换的法相。” “星辰,这个礼物,你喜欢不喜欢呀?” 喜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 不,已经超越了喜欢,他感动得要死。 更换法相又不是随便说说的就能做到。 他看了很多的书。 知道法相更换的希望有多渺茫。 古往今来,有多少修士真正更换了法相的? 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这需要天大的气运,而且那些更换的法相,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不出意外的话,所有更换过法相的修士们,最终都成功突破斩尘境,成仙了。 那次他跟宋青雪提过之后,又查阅了很多的资料。 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拥有多逆天的机缘,才能得到宗门赑屃的认可,更换法相后,他已经对自己能更换法相不抱希望了。 可是,这才短短几个月不见。 宋姐姐和江西西,就为他寻来了。 他感动得要死。 宋青雪叹了口气,笑着站起来,又重新走到傅星辰的面前,“这个高兴的事情,你怎么还哭了?” 傅星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是泪水在汹涌。 自从他的西西娘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认真地倾听过他的想法,并且把他的随口一句话记在心中。 但是她们却这样做了。 “啧。” 血蝠啧了一声。 “你这小子,我哪哪都喜欢,但是性格太女气太脆弱了。” 就这么个事儿,竟然还哭了。 江西西缓缓摇了摇头。 对于血蝠的抱怨,不置可否。 毕竟它不知道傅星辰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成长蜕变成现在的模样。 所以它不理解傅星辰为什么会哭,也实属正常。 宋青雪道:“好了,不要哭了。先接受它吧。” 傅星辰重重地点头:“嗯。” 只是同带着浓浓的鼻音。 更换法相其实不是件轻松的事情,需要新的法相杀死旧的法相。 血蝠已经从江西西身上转移到了傅星辰的身上。 傅星辰回到自己的放进进行法相转移。 江西西和宋青雪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喝茶,顺便给傅星辰护法。 虽然是在自己的宗门,不太会发生什么危险。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谨慎点总之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是修士在进行法相更替的时候,肉身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随便来个最低阶的敌人。 都能把他弄死。 所以,法相更替是一件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事情。 两人正在闲聊间。 外面突然有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敲门声:“宋师姐在家吗?” 宋青雪和江西西相互看了一眼,从各自的眼神中都看出了一抹疑惑。 “在。” 宋青雪从桌子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门。 她看见门外站了个宗主殿的通传弟子。 弟子对着宋青雪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宋师姐,宗主有请。” 说完,他抬眸间看见院子里坐着的江西西,立刻道:“江师姐也在这里,正好。我正要去丹峰堂也通知你一遍,宗主有请。” 江西西放下手里的茶,起身也走向那个弟子。 “宗主叫我们有什么事吗?” 弟子摇头,抱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宗主只让我来召唤宋师姐与江师姐去他住的地方一趟。” 弟子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江西西和宋青雪站在原地,依旧一脸懵比。 她们回来之后,都从各自的师父那里了解了现在清风宗的情况。 名义上,现在林正依旧是宗主。 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没有实权,完全被架空了。 整个宗门,几乎全部交给时宁容在打理。 再加上冷峰也死了。 戒律堂在时宁容的操作下,扶持了一个他不熟悉的长老接管。 林正可以说是再也不复当初的辉煌了。 包括宗主大殿,他都不常去了。 毕竟他都已经被架空了,干了太多的错事,老祖也不再护着他。 再去宗主大殿,和待在大殿里的时师兄撞上了,实在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所以这个弟子来通传,通知的是让江西西和宋青雪去林正住的地方一趟。 不过,两个人现在肯定是不去的。 至少等傅星辰的法相更换结束了,她们再去。 于是,在送走通传弟子后。 两人又悠闲地坐下来,继续喝茶了。 也不知道这老登又想搞什么死动静。 不过林正天大的事,也得等她们忙完自己手里。 傅星辰的资质很强。 自主觉醒的法相也很强悍,血蝠在与它争夺容器的时候,费了不小的功夫。 因此,江西西和宋青雪在院子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结束护法。 而她们耽搁了多久。 林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也就等了多久。 手中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最后一袖子把茶杯摔碎了。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算他已经是个没有实权的宗主了,但好歹也是个元婴中期强者! 她们两个小小弟子怎么敢摆谱,让自己等这么久? 旁边站着的伺候弟子见状,赶紧拿扫帚去扫地上的碎瓷片。 收拾好后,又重新端上来新的茶杯。 “宗主不要生气,弟子再去叫人传唤一遍。”顿了顿,这弟子好奇地问:“不知道宗主叫江师姐和宋师姐所谓何事?” 宗门所有人都知道,宗主和她们嫌隙颇大。 平日里从来不会主动传召——除非要找茬。 今儿怎么这么反常。 林正脸一沉,冷冷看向他:“不该问的别问。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第343章 压力她们 弟子被林正训斥了一顿,立刻低下头,规矩地应道:“是弟子多嘴了。” 林正的脸色稍霁。 再等一会儿,要是她们一炷香之内还没有过来。 他就亲自去找那两个丫头。 今天他必须要见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确定傅家那个野丫头传音回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傅琰风和傅月亮都没有回来。 傅月亮传回来的书信里说,她和父亲现在在一个小宗门中暂住疗伤。 那个小宗门具体叫什么名字,傅月亮并没有说。 但是她告诉了林正江西西和宋青雪在牢鸣山独占了一个超级大的传承。 里面一定有很多财富和宝物,以及仙法秘籍。 她特意通知宗主一声。 林正收到信后,激动了许久。 如果她俩真的得到了血林传承……那他就压力她们,并让她俩交出来,上交给宗门。 这是他从老祖那里挽回好印象,戴罪立功的一个大好机会。 心里这么想着,林正按捺住暴躁的心情,继续喝茶。 一炷香过去。 他站了起来,脸色阴沉难看。 旁边跟着伺候他的内门弟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得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推开院子门,刚想抬脚往外面走,目光突然触及远处的人—— 江西西和宋青雪竟然过来了。 跟在他身边的弟子也松了一口气,笑着低声说:“宗主,弟子就说,她们一定会来的。您依旧是宗主,您的传召,整个宗门无人敢不听。” 这是漂亮话。 只是为了恭维一下林正。 其实弟子心里明白,林宗主的大势已经去了。 现在谁不知道,宗门里地位最高,最有权力的是大师兄时宁容。 但是谁让他负责伺候宗主呢? 林正一个不开心,负责伺候宗主的他就会跟着遭殃。 所以,平日里,他一向捡着好听的话说给林正听。 林正没说话。 但是他黑沉的脸色,阴霾散去了一些。 不过让他等这么久,还险些他纡尊降贵地亲自去找她们。 这两个弟子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林正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没关门,转身走进院子里。 江西西听见了这声音。 抬眸,浅浅地瞥了一眼林正的背影。 心里有些无语。 这老登,还拿乔上了。 要不是因为她还是宗门弟子,而林正身上的宗主职位还在。 对于这个为老不尊,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老东西的传唤,江西西都不想来。 不过最后想想,和宋青雪合计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来了。 倒要看看这个老登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进了院子。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便对他行礼。 “请问宗主,传唤我与宋师妹\/江师姐,所为何事?” 林正闷着头喝茶,不理会两人。 站在林正旁边的弟子见状,眼神怜悯地看了一眼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 她俩这是因为来太晚,惹到宗主不开心。 所以宗主在教训她俩。 才让她们站着,刻意冷落她们。 江西西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正,宋青雪则是在心里直翻白眼。 这是什么脑残行为? 这让宋青雪联想到凡人界娶亲,新妇入门敬茶,婆婆冷落新妇敲打新妇立规矩的场景。 林长老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小家子气了。 但是林正冷落两人。 不代表江西西愿意受这个气。 江西西拱手:“宗主,弟子和江师妹刚回宗,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您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青雪自然赶紧跟上。 “砰!” 一个茶杯从后面飞出来,正正好好落在两人的脚边,碎成一地渣子。 站在林正边上的弟子也吓了一大跳。 他心疼地看着着那杯子。 这是今天碎的第二个了…… 林正拍桌站起来,压低声音愤怒道:“没大没小,毫无规矩,谁让你们俩走的!” 江西西低头,看着脚边的碎渣。 心里想笑。 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以他的实力,想要用杯子砸她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他不敢。 慈舟长老实力与他相当,甚至比他更强几分。 宋青雪是他的弟子,而他现在与崔伏时还有江西西都走得很近。 他忌惮慈舟。 所以不敢对江西西和宋青雪动手。 不仅如此。 这里是清风宗内,上面还有一个林恒老祖。 清风宗是一个组织,组织的最高管理者是老祖林恒。 不管是弟子还是长老。 都是组织构成的一部分,他们在得到组织带来的巨大利益的同时,也被组织运行的规则所约束。 身为堂堂宗主,不顾宗门规则,对两个弟子出手,就是在对清风宗的规则进行挑战。 这个底线一旦被打破。 组织的威严和不可侵犯性将荡然无存。 老祖是绝对不会股息的。 因此,林正只敢发飙,将他的杯子摔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脚边。 现代有一个词形容他的状态很切合: 无能狂怒。 所以,对于无能狂怒的林正,江西西不仅不生气。 反而一脸无奈地扭头,“到底怎么了宗主?” 宋青雪也跟着转身,偏头看林正:“是呀,宗主。你着急忙慌喊我们过来,来了你又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喝茶,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一声声的宗主。 但是她俩对他却没有半分敬意。 林正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吐不出去。 这就是没有权力的下场。 这就是被老祖抛弃的后果。 哪怕他堂堂元婴期的修为,也要被这样两个小小弟子冷嘲热讽。 而他却没有半点办法。 他的福星,他的阿芜没了命之后,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现在在宗门里的生活,甚至还不如他曾经当长老的时候来得快活。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重新爬到那高位之上。 拿回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思及此,林正脸上的阴鸷更重了几分。 将因为两人的不尊重而愤怒的情绪压在心里,林正声音严厉地开口了: “我问你们,这次外出可有收获?” 第344章 他凶我和师姐 质问的语气。 江西西和宋青雪下意识地感觉到不舒服。 她俩外出历练,回宗之后也规规矩矩。 并没有犯任何错,你林正一副审讯犯错弟子的语气,是想干什么? 江西西扬眉看着林正:“宗主想说什么?” 林正:“我只是关心你们,询问一下你们外出历练的情况。” 江西西颔首,一板一眼地回应他的问话:“倒是有一点收获,毕竟我们是去获取妄妖之眼以及捕杀黑山妇的。幸不辱使命,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宋青雪:“对,虽然所用的时间有点长,但我与师姐超额完成了任务。” 两个人说完,林正眉头忍不住皱起。 他沉沉地看向两人:“就这?” 江西西反问:“不然呢?宗主您到底想问什么?” 她的脸上表情淡淡的,林正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但是林正倾向于她隐藏了真相。 毕竟书信里,傅琰风的情况很差,还有傅月亮哭着跟他汇报的模样都历历在目。 看来她俩是想独吞那偌大的秘境传承了。 幸好傅月亮提前告知了他,牢鸣山中发生的一切,否则以她俩的演技。 他还真要被她俩蒙骗过去。 林正也懒得与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绕关子了,他直接凉凉开口:“血林传承你们拿到了是吧?” 江西西心头一惊。 果然。 刚才他的逼问不是无的放矢,他竟然知道血林传承的事情。 难怪这么着急就要召她和宋青雪过来。 宋青雪也震惊地抬头看向林正。 他怎么知道。 江西西和宋青雪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想到了任务堂长老的话。 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傅月亮”。 这一切或许是以她为链子,才传达到了林正的耳朵里。 而站在林正旁边的弟子也震惊了。 震惊过后,眼神里便是灼热的羡慕。 一整个秘境宝物。 要是得到,一个修士几乎可以躺平不奋斗了。 这样天大的机缘,被江西西和宋青雪拿到了吗? 难怪宗主要叫她们过来询问。 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微表情被林正一览无余,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 果然。 傅月亮没有欺骗自己,江西西和宋青雪真的拿到了传承。 林正站起来,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以一副长者的样子开口了: “西西,青雪。外出做任务碰见传承,并且还得到了传承是天大的好事,你俩这次的经历,如果是别的弟子的话,回宗之后会第一时间汇报宗门。” “你俩为何不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不语,只是看着林正。 听他放屁。 林正见他们不说话,也不急,继续道:“我理解人都有私心,面对偌大的诱惑把持不住是人之常情。” “但是偌大的传承,你们两个小小弟子拿了,不仅护不住,反而还会引来外面强者的觊觎。既然如此,何不将传承拿出来,奉献给宗门?” “毕竟宗门强大了,才能更好地庇护你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来我不用跟你们解释,你们也能明白。我都是为了你们俩好。” 江西西和宋青雪还是不说话。 林正伪善的脸有点挂不住。 他思来想去,又扯出一抹故作慈祥的笑:“你们是不信任我,所以不愿意跟我讲?是因为以前我们之间发生的恩怨纠葛吧?” “我堂堂长辈,其实跟你们并没有太多过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受到莫溪芜的蒙骗,我本意并不想欺负你们。” 反正莫溪芜已经死了。 为了自己未来的路好走,林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曾经对江西西所做的一切,全都推到了莫溪芜的头上。 而林正的话,成功地让江西西没在心里笑了。 她直接笑出声了。 非常轻微的一声轻哂。 是讥讽,是嘲笑。 但是林正没有察觉到,他沉浸在自己鳄鱼的表演里。 听见江西西笑,他以为她对他的戒备心放松了一些。 立刻趁热打铁继续对江西西说: “西西。现在莫溪芜已经没了,我也不会再受到她的煽动,我们俩本来就没有任何过节对不对。” “我本来是宗主,在清风宗内权力很大。因为莫溪芜的缘故,我现在也被降到现在这样。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这一次就是一个你我冰释前嫌的大好机会。你们得了这么大一笔机缘财富,你交给我,我再上交宗门,立功之后,老祖会重新重用我。” “而我也不会忘记你和你的宋师妹。你的师父只是一个没有权力的闲散长老,但是以后有我,我们交好,我可以保护你。” “靠山不怕多,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为了自己以后的路,林正老登也是拼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然而接下来,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的话,让林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江西西:“宗主,你在说什么?什么血林传承?我和师妹听不懂。” 宋青雪也跟着点点头:“对啊,什么血林传承。” 林正的表情有点扭曲。 不可能。 他刚刚在说出血林传承这几个字的时候,她俩的微反应根本就不像不知道的样子。 “你俩耍我?” 他猛地凑近江西西的脸,表情略有些狰狞了。 宋青雪见状,想也不想地冲到两人之间,将他和江西西隔开。 “宗主,你说话就说话,凶我师姐做什么?我们如果犯了错,请先让戒律堂来拿我们,而不是把我们叫到你的住所,说一堆我和师姐听不懂的话。然后暴怒凶我们!” 她说话说得很有气势。 但是遗憾的是她的身高着实不够高,导致江西西和林正两人依旧正面盯着。 并没有起到阻隔的作用。 林正咬牙:“别在这里装了,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你俩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只听见哐当一声—— 门被一阵劲风强力吹开。 “怎么,让我看看谁摆这么大谱,要抢夺别人的东西啊?” 房间里四个人全都抬起头看向院子外面。 只见慈舟抱着拂尘站在门外,在他旁边站着傅星辰。 宋青雪噔噔噔跑到慈舟的身边,抱住他一只胳膊,张口就是告状。 “师父你可算来了,林宗主他莫名其妙凶我和江师姐!” 第345章 适可而止 想要压力她俩。 门都没有。 宋青雪和江西西从道法堂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让傅星辰去找慈舟真人了。 虽然不怕林正对她俩做什么,但也不可能送上门任由他欺负。 所以,慈舟和江西西宋青雪二人来这里,基本上是前后脚的功夫。 对于林正在院子里说的话。 他和傅星辰在外面已经全部都听见了,他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拿走他乖徒弟和江西西得到的传承里面的宝贝。 还美其名曰说是双赢。 画个大饼就想骗人。 在被拒绝之后,竟然还恼羞成怒,简直是不要太无耻。 慈舟真人弯着眉毛,笑说:“既然我的徒儿都说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传承,你硬要逼着她们承认没有的事儿。宗主,你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些。” 宋青雪噘着嘴点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师父。我看林宗主就是在为以前的事情,想要刻意报复我和师姐。” 她回来之后,和江西西一样,第一时间也是去找慈舟。 并汇报了这次她外出的收获。 天材地宝,她和师姐已经拿去太古上宗,送给丁文师兄了。 那是她俩以后的丹药底气。 可不能穷养。 而那些灵石,她也告诉慈舟,全送给了太古上宗。 并且仔细地和慈舟讲述了太古上宗弟子们在宗门内部的生活多贫苦。 慈舟听完,心中非常感叹。 他对太古上宗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竟没想到这些真正心怀苍生天下,为了斩尽天下仙种付出诸多的修士,竟然过的是这样的苦日子。 所以,他对于宋青雪的决定,尊重并十分支持。 至于最后那个血蝠。 她俩带回来给傅星辰更换法相。 这一场巨大的机缘传承,她俩可不就相当于没有得到么? 慈舟底气很足。 他喜欢笑,但是他的笑有时候很暖,有时候很冷。 现在林正就觉得他嘴角挂着的笑容挺冷的。 “宗主,是这样吗?虽然你是宗主,职位比我高了一级,但若你要这般胡搅蛮缠地欺负我徒儿还有我好友的徒儿,我慈舟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你给个说法。” 林正气炸了。 慈舟现在是越来越不掩饰对他的恶意了,以前他还会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和他不直接撕破脸皮。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理会宗门宗务。 遇到事情就是躲,就是溜,半点不干活,天天跟崔伏时那废物老家伙一起喝茶。 遇到事情,不服就是干。 激进的不得了。 就比如现在,他以来就是怼他,甚至是直接放狠话。 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林正哪里知道,慈舟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行事作风,只是因为他觉醒了。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以前的一切行为准则都被颠覆。 他自然就像是变了个人。 不过这一切林正并不知情,他只觉得维护江西西和宋青雪的慈舟,像个蠢货。 他身为师父,宋青雪得到这么大的财富都没有跟他说。 林正才不相信,他知道后会不心动。 不过他现在护犊子的紧。 自己显然不能再施加压力逼迫她俩了。 林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看向慈舟,一字一句地道:“慈舟,我没有开玩笑,这也不是欲加之罪。她们这次出去,真的得到了一笔巨大的传承财富。” “一整个秘境,那个秘境还不小,你懂吗?我并不是抹杀她俩的功绩,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更好的处理方案。” “如果你与我一同去见老祖,并上报这次她俩的发现。老祖一定会为我们记一大功,不论是你,我,江西西还是宋青雪,都会得到老祖的赞赏。” “说不定,他就会再一次给你我传功。你不想突破斩尘境吗?斩尘之后就能长生了,你不想长生?” 慈舟闻言,蹙起眉来。 听见斩尘、长生之类的字眼,他现在就觉得晦气。 长生是长生了。 长生的那是他本人吗?根本就不是。 而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代替他长生。 算了。 跟这种没觉醒,还又蠢又坏的家伙说不清。 慈舟道:“总之,她们没有得到什么传承,你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 林正不敢置信,自己都已经把话点明到这个地步了。 慈舟竟然还是不心动。 见他要带江西西和宋青雪走,林正沉声道:“历代出色弟子,但凡拿到传承,都会回宗汇报,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你们为了一己私利破坏规矩,这合适?” 三个人停在原地。 慈舟扭头看着林正:“你想怎么样?” 林正道:“她俩好歹也是宗门这一届的出色代表弟子。我希望她俩能表示一下,传承不需要她们全部上交,起码拿出来一部分。” 慈舟摇摇头。 宋青雪咬着唇直接哭了,眼泪说来就来。 “宗主,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们,我们说了没有得到传承。” “你非要我们自证清白是吗,好,我就给你看我的乾坤袋好了!” 宋青雪打开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往外拿。 等到空空如也,她才捏着空了的乾坤袋着问:“您这下相信了吗?” 林正:“……” 整得自己好像多欺负了她似的。 不过她身上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 刚才他将血林传承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两个臭丫头的反应明显不像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林正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江西西。 没错。 宋青雪这个丫头一向以江西西马首是瞻的,说不定好东西全部放在江西西那边。 面对林正的目光审视,江西西嘴角讥讽地勾起。 浅笑了声。 然后,也解开乾坤袋,学着宋青雪的样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 里面东西不少,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还有一笔不小的灵石资源。 但不像是从传承中得来。 反而像是掠夺别的修士得来的货物。 林正的脸色有些变了。 江西西盯着林正的眼睛,继续:“宗主,如何?” 林正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拿不准注意。 她俩东西放哪去了。 怎么可能这么一贫如洗。 傅月亮说那个传承非常大,她俩把东西藏在哪里去了…… 他咬咬牙:“你俩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 “够了。”江西西语气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冷,“宗主,我们两个本来今天是没有义务跟你证明什么的。” “现在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 “您要是非说我们有什么收获,我们无可辩驳,就这样,青雪我们走。” 说完,一挥衣袖,将自己的东西重新纳入乾坤袋中。 宋青雪抹着眼泪紧跟她的动作。 两人毫不客气地抬脚离开了。 林正想阻止,慈舟甩了甩拂尘挡住他的去路,眼神意味深长地看林正一眼。 “林正,适可而止。” 第346章 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正神色难看,“慈舟,我没想对她们做什么。明明是双赢……” “那是你自认为。”慈舟冷冷道,“少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正:“那么大的财富,她们一定会引来觊觎,你现在这么维护他们,你难道以为是为她们好吗?实际上你在是害她们。难道她俩能一辈子待在清风宗不出去?” 傅琰风伤成那样。 事后必定要报复回来。 她俩有血林传承的事情,绝对会在修真界传出去。 到时候引得众人觊觎。 还不如现在拿出来,免得以后为他人做嫁衣不说,还丢了性命。 慈舟:“我说了她们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冷漠说完,牵着傅星辰转身离开。 路上,傅星辰抬头担忧地看慈舟:“师爷,宋姐姐她们以后要遭遇这么多危险吗?” 这个传承她们虽然拿到手了。 但是她俩什么都没得到。 全都给了别人。 可是承担风险的却是她们,傅星辰心里有点难受。 慈舟垂眸,慈祥的笑笑:“没关系的,星辰。青雪和西西本是蛟龙,自然要面对风雨才能成长。我们只需要相信她们以后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解决危险,顺利度过。不过,那是外部的风险因素,我们无法把控。但是内部,有些人,天天在面前蹦跶,实在是碍眼了。” 慈舟的声音越说越低沉。 到最后,透露出浓郁的杀意。 傅星辰诧异地望着慈舟。 “师爷,你……要动手?” 慈舟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但是慈舟真人的神越发坚定起来。 他已经元婴后期境界了。 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法相的蠢蠢欲动。 它想要蚕食他的人格。 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导者。 他现在尚有能力压制。 但却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顺利斩杀体内法相。 林正那边比自己的进度是要慢一些。 但不会太久。 这种利益熏心的天生坏种,人性早就泯灭得差不多了。 一旦他修炼到身体足够撑在法相的那一天,他体内的法相必定能第一时间吞噬他的人性。 慈舟打算早点斩杀他。 越早越好。 这样,修真界以后也少一个大妖怪。 就算自己到时候抗争法相失败死去,至少也为江西西和宋青雪的未来路,铺了一块砖。 也不留遗憾了。 不过在宗门里不能动手,他需要一点计划。 慈舟心里暗自思忖。 这边,慈舟和傅星辰往道法堂的路回去;另一边江西西和宋青雪则在四处传播林正逼迫她俩的事情。 当然,主要是宋青雪传播。 江西西就站在旁边听。 对于血林传承的事情,江西西觉得她们不可能瞒得住。 林正从哪里得知的,显而易见了。 那三个散修已死。 只剩下傅家父女二人。 按照傅琰风和傅月亮恨不得她早点死的性格,血林传承落到她俩手里的事情必然将在修真界被广泛传播。 既然如此,还不如她们先下手为强。 得益于宋青雪的好人缘,一路上都有人和她聊天攀谈,宋青雪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将话题引到她们怎么从主峰下来,就会有人主动问。 宋青雪立刻发挥她的演技。 眼眶直接通红。 —— “宗主非说我和师姐在外面拿到了什么传承。” “对,还逼我们打开乾坤袋自证清白。” “我们要是得到什么,肯定会上报宗门,但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我怀疑有人在害我和师姐,想让我俩成为众矢之的。” “宗主信得不行,他以前就喜欢将我和师姐往坏里猜。” “要不是师父过来帮我们跟宗主说,我和江师姐今天可能都没办法离开宗主的院子了。” …… 她以前走的就是这种柔弱无辜,清纯小白花的路子。 所以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做得轻车熟路。 惹得大家对宋青雪还有江西西两个人怜悯得不行。 弟子1:“宗主怎么能这样。” 弟子2:“无凭无据的屎盆子,就硬是要往你俩身上扣呗?” 弟子3:“天,我真是受不了林宗主了。我以前就讨厌他,他针对江师姐还没有针对够吗?” 弟子4:“难怪老祖要让时师兄做代理掌门,全权接管清风宗。有这样的宗主,清风宗吃枣药丸!” 宋青雪一路走,一路倾诉她的不公遭遇。 相信今天过后,对于她和江西西根本没有拿到血林传承,还被宗主刻意刁难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清风宗了。 当然,也不止清风宗。 毕竟宗门弟子也有自己外宗的朋友。 外宗的朋友还有其他外宗的朋友。 江西西预判了傅琰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提前将她们根本没有血林传承的事情传出去。 还明说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血林传承。 这样一来。 谁提出的血林传承这四个字,谁就成了最有嫌疑得到传承的人。 到时候,看傅琰风他们还敢怎么往外面乱传。 到了道法堂和丹峰堂分别的岔路口。 江西西对宋青雪说:“四个月的历练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在宗门里稳扎稳打一段时间,你认真修炼。” 宋青雪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姐。” 这次外出历练收获颇多。 她有很多对战知识没有吸收。 还有很多暂时放在脑子里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有这么一个缓冲期,正好合适。 江西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用心。” 然后转身离开。 用心什么。 江西西没明说。 但是宋青雪知道,她在让自己用心想,用心思考。 思考那件她和师父,还有太古上宗的修士们,都无法开口的“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347章 好痛好痛 两人分别。 江西西上山,走在回她的弟子小院的路上。 这次历练结束,她短时间内不打算出去。 傅琰风那边威胁大。 她至少要等到他从暗中浮出水面,才会再次选择离宗。 毕竟一个宗门长老失踪。 清风宗亦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个失踪的长老还很不一般。 他不是自己失踪,他还带走了宗门的镇宗赑屃。 那是和宗门老祖林恒一样强大的存在。 过不了多久,清风宗应该就要广发寻人启事,并且派长老带队弟子外出寻人了。 推开院子大门。 抬眼就看见水隐已经听见动静,跑来门口等她了。 “我还以为你在休息,你说你很累。”江西西走上前,伸手搓了搓水隐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 它身上没几两肉,又老又瘦。 但是耳朵却毛茸茸又软软的。 这几个月也是辛苦它了。 水隐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西西,你快进来,你进来看看。” 它四只蹄子小碎步蹦蹦跳,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江西西扬了扬眉毛,清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她一边走,一边问: “怎么?你在家干了什么?” 目光扫了眼院子,一下子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原本堆积了树叶的院子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江西西走向水缸。 里面的水也被重新更换,装满。 清透又甘甜。 江西西走向房间,里面的灰尘被全部擦拭干净,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江西西脸上的笑更大了。 “我离开的时候,你把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水隐骄傲地挺胸抬头。 “嗯呐。” “所以你刚才不是真的累了,只是想在家收拾吗?” “嗯呐。高兴吗?江西西你高兴吗,我是不是很能干?” 江西西:“能干死了。有你是我的福气。” 说完,还给水隐的脑门上给了一个大大的亲吻。 水隐甩甩耳朵和尾巴,“真心换真心。” 江西西看着水隐身上的可可爱爱的小花围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问:“驴妹,你想换个性别吗?” 这次她去血林传承里面,倒是拿了几颗变性丹。 之前丁文那一颗,她没有给水隐,而是给了时宁容。 其实不是没有考虑到驴妹。 她虽然信任小文,但这毕竟是小文第一次炼制出高级丹药。 她不想让水隐吃。 水隐是比小文陪伴她还要长久的存在,她不能接受任何它的闪失。 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拿到了好几颗。 这些丹药显然都是出自同一个炼丹师之手,炼制高级丹药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 可以给水隐一颗了。 听见江西西的话,水隐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你有办法吗?” 它并不知道江西西有变性丹,不论是丁文给江西西的时候,还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去地下藏宝库的时候。 水隐都是不在场的。 因此,乍一听江西西说这话,它好高兴。 这个身体是个公的,虽说用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它想变回原来的性别! 江西西点头:“我拿到了转性丹。你可以变回来了。” 没明说在哪里拿到的。 但是水隐知道血林传承的事情,所以很轻易就猜到江西西是在血林传承里面拿到转性丹了。 它狂点头:“我要我要。” 江西西大手一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上的字条贴着的就是转性丹三个字。 江西西打开仔细检查过了,颜色气味都跟之前她交给时宁容的几乎一样。 但是慎重起见,她还是跟水隐说:“你去找师父,要一只公鸡。” 她要再测试一下。 水隐点头,赶紧地就跑出门去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都能摆脱糟糕的公驴身份,一路上风都是甜的。 江西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等了一会儿。 水隐回来了,身上还挂着一只公鸡,挺肥的。 “我回来了!” 它跑到江西西的面前刹住车,两个前蹄不由自主地原地迈步。 嘚嘚嘚。 看得出来十分开心了。 江西西从它身上把公鸡解下来,然后捏着它的喙将一枚转性丹喂进它的嘴里。 公鸡大喊大叫,用力挣扎。 但还是抵不住江西西的铁手,她一掰一合。 那颗转性丹就被她强行喂进了公鸡的肚子里。 江西西松手。 公鸡挣扎着从她的手中飞下来,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窜。 窜着窜着,它就变成了一只母鸡。 它似乎也愣住了,咯咯哒地在院子里不可置信地继续乱窜。 江西西看着它的情况。 心中一定。 妥了! 江西西走到水缸边,用水瓢舀水洗了个手,然后重新拿出一颗转性丹递到水隐的嘴边: “驴妹,来吧。” 水隐:“呜呜呜,江西西我好感动。” 她的一系列动作,将尊重拉满了。 那只鸡,她用手抓它捏它,然后给它灌丹药。 水隐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在验证是真的转性丹后,江西西会直接倒丹药放在手心让它去吃了。 毕竟它不是人,只是一只驴。 一般人肯定顾及不到它洁癖这一点。 但是江西西顾及到了。 江西西笑着说:“过来,先吃吧。” 这只小水隐对自己掏心掏肺。 自己自然会相对应地给它尊重,洗手这种事情,是应该的。 水隐头一低,张嘴将转性丹卷入口中。 过了一会儿,水隐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它欣喜地喊:“江西西,我真的变了,我真的变了。” 江西西:“我看见了。” 虽然它的外表还是有点瘦削苍老,但是性别确实变了。 水隐长长的耳朵动了动,脸上的高兴褪下去一些,有些不确定道:“江西西,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好热,心里面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江西西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她看看院子里那只四处转悠找虫子吃的母鸡。 它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母鸡,现在状况良好。 到了水隐这里,怎么会有灼热的反应? 母鸡不会说话,江西西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服用转性丹的正常反应,于是想到了时宁容。 “你等等,我马上叫人过来问问。” 水隐越来越难受了。 它直接趴在了地上,缩成一团,浑身都在颤抖。 “好痛好痛。” 第348章 水隐发光 传音符,基本上每个宗门都有售卖。 价格不便宜。 但是江西西也备了几张在身上。 不过平日里她不怎么使用。 她是个穷鬼,一直都挺省吃俭用的。 再加上在宗门里她的地位低,有什么事情需要说的话都会直接把她叫过去。 偶尔有事情需要跟宋青雪说,她也会直接选择去找宋青雪。 毕竟清风宗虽然大,但是在宗门里用传音符,未免也太奢侈浪费了一点。 所以她就更没有使用传音符的机会了。 这几张传音符就一直在乾坤袋里面压箱底。 今天情况紧急,她直接打开传音符给时宁容传音。 她在传音符里面说了水隐的情况。 然后还录了一段水隐的画面过去。 等做完这一切,直接使用灵力发给时宁容。 此时此刻,时宁容刚穿好衣服从藏书阁里面下来。 莫溪芜的双修功法非常有用。 再加上老祖林恒的实力强悍,如今仅仅只过了半年时间,她就已经突破了筑基期瓶颈,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她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了。 从藏书阁里出来,守卫在门口的弟子们全都向她问好: “时师兄晚上好!” 她的职位依旧是全宗门大师兄,但是她的实权是“代理掌门”。 因此,大家已经习惯了她每隔两日就会来一次藏书阁,向老祖汇报宗务的处理情况。 时宁容对他们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远处走。 守卫藏书阁的弟子看着时宁容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才开口议论起来。 “时师兄现在看上去越来越好看了,你们有没有发觉?” “我发现了,每次他对我笑,我都感觉心动得不行,我还怀疑是不是我成短袖了。” 以前的时宁容,虽然也很温柔俊朗,很是好看。 但是现在的时师兄,似乎更好看了。 那种温柔端庄的气质。 要不是大家知根知底,说他是个女子,都有人会相信吧。 藏书阁的守卫弟子们叹了口气。 还是决定坚守自己的性取向。 抑制住对隔三差五来藏书阁的大师兄时宁容的心动感觉。 对于转性丹,其实修真界的修士们都知道的。 这是一种很鸡肋的高级丹药。 除非一些生来就对自己的性别不满的修士,会服用这种丹药。 平日里,不会有人想不开,吃下转性丹换另一个性别。 毕竟转性丹也不是随便吃随便转的。 每个修士,一生的都只有一次机会改变自己的性别。 因此,这些驻守在藏书阁的弟子们,哪怕怀疑自己断袖,也没有怀疑他们的时师兄,真的很有魄力地吃了一枚转性丹,将自己变成女人了。 对于身后这些弟子的议论,时宁容无所畏惧。 她十分我行我素。 被发现了如何,不被发现又如何。 只要不动摇她往上爬的路,别人怎么说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暗沉,只有浅浅的一层金色晚霞弥漫在远山边缘。 正是昼夜交替之际。 忽地。 夜色中一抹银色的毫光突然出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传音? 还不是宗门传音。 是个人传音。 时宁容眯眸,有点惊讶。 她本就是孤儿,被上一任宗主古元天发现,带回清风宗。 她的前半生,全都在围着清风宗团团转,与别宗修士并没有太多交集。 是谁会传音给她? 时宁容伸手一夹,毫光化作一封书信,往里面灌注灵力后,书信便在空中自燃,显示出画面与声音来—— 一个令时宁容意想不到的人。 江西西。 她不是回宗门了吗? 怎么还传音给自己,不直接来宗主大殿或者是她的院子找她? 时宁容心里有些讶异。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 传音信件里,江西西的神色很着急,并且展示了水隐痛苦的情况。 时宁容早就对江西西冰释前嫌了。 再加上她的那枚转性丹帮了自己太大的忙。 她也曾向她和宋青雪示好。 只是当时她俩都没有接受。 这一次,她倒是为了那头驴,主动来找自己了。 时宁容知道自己以前喜欢以貌取人,并且性格略微自负。 自从她变成了女人之后,更加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会惹江西西以及宋青雪的厌烦—— 果然只有女人才最能共情女人的感受。 自恋自大还虚伪的男人,真的很恶心!包括曾经的她自己。 看完江西西的传音,时宁容没有耽搁,直接往丹峰堂去了。 她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江西西已经开着门,站在院子的门口等她。 看见她的身影到跟前,赶紧带着她往里面走。 “它还是很痛,我把它安置到了它的房间里,时师兄,你当时服用转性丹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经历吗?”江西西问道。 时宁容摇头:“没有,我当时并没有这么明显的痛苦。总之,我们先进去看一下好么?” 她的声音是中性低哑,而且缓慢温柔的那种类型。 意外地能安抚人心。 江西西心里的不安和焦躁也因此减轻了不少:“好我们进去看看,我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当时的情况。” 两人进了屋子。 水隐整个身躯都蜷缩在一起,它本就瘦弱,现在看上去更是只有小小一团。 因为极致的痛苦,它的四肢和骨骼都似乎扭曲了。 江西西看得揪心。 都怪她,她不该给她服用转性丹的。 可是那只鸡都没有事。 为什么水隐会这样。 江西西扭头看向角落,那只鸡也被她抓进来观察了。 用绳子绑着腿,看上去情况依旧良好。 时宁容蹲下身,看着水隐的情况,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没听说过服用转性丹会这样。” 江西西咬着舌尖,沉声问:“宗门的医肆那边,有懂驴马的医者吗?” 她没办法了。 她要去找兽医。 时宁容点头:“有一个,我们用传音喊她过来吧。” 江西西从乾坤袋里拿出传音符给时宁容。 她认识人,让她给那位医者传音让她赶来更快。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亮起,晃了晃两人的眼睛。 江西西的动作顿住了。 她扭头,看见水隐就像是一块宝石,在散发耀眼的白色光芒! 那光越来越刺眼,到最后江西西和时宁容都被忍不住用手去遮挡。 直到光芒越来越暗。 两人才将手放下来,她俩目光再次看向水隐时,都惊呆了—— 第349章 化形 躺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又老又瘦的驴。 而是一个扎着白色双啾啾头的少女。 模样看上去纯真可爱,皮肤很白,头发和睫毛以及眉毛都是白色的。 她痛苦地躺在地上,眉头蹙在一起。 江西西和时宁容站在原地,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它,这是化形了? 在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诡物都能化形的。 只有那种高级的诡物,越修炼到后面,才拥有接近人形的形态。 时宁容惊讶地问道:“它不是普通水隐?” 江西西嘴巴瞪大地能塞进一个鸡蛋。 原本她担心的要死。 还以为是吃了转性丹发生副作用了。 没想到是福不是祸。 水隐当然是普通的水隐,但是它服用了江西西从血林传承里面得来的一滴麒麟血脉。 江西西猜测,转性丹刺激了水隐吸收体内麒麟血脉的进度。 以至于它的化形提前了。 而在水隐化作人形之后,它似乎就不喊难受了,而是静静地睡着了。 江西西解释,“我加入宗门之前捡到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不过好在这只水隐本就在同类里面更具人性,并且还有特长——跑的特别快。 这是全清风宗都知道的事情。 这只驴在宗门里为非作歹偷鸡摸狗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撵到它。 因此时宁容并没有往别的方向响,而是点了点头,道:“嗯,也许是有什么高级诡物的血脉。” 诡物和诡物之间,可以跨物种结合。 并不受生殖隔离的影响。 这些江西西是知道的。 时宁容蹲下来,看着草窝里的少女,缓缓道: “你的运气真好。” 这只跟着她一起生活的诡物,不是凡物。 不过时宁容只并不嫉妒。 毕竟现在的她也不差。 在整个宗门弟子中,哪怕往上数二十年,她也是实至名归的第一人。 而能得到这一切的契机,其实是来自于江西西的那枚转性丹。 可以说,当时的那颗转性丹,将她从悬崖上拉了回来。 并且开启了她现在这一路顺畅的生涯。 所以,这只可以化形的诡物,它所拥有的价值,还不至于让她恩将仇报,大打出手。 毕竟诡物化了形,也只是诡物。 确认了水隐只是化形带来的副作用,时宁容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了,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我也该回去了。” 她才刚结束双修。 体内的真元还没有进行炼化和吸收,就忙着赶过来。 今天回去还要修炼一会儿。 白天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现在她的生活状态,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了。 江西西知道他是在因为转性丹的事情投桃报李,于是送她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是还有关于今天水隐化形的事情,可否请你暂时替我们保密?”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宝贝。 但是驴妹在江西西心里的分量却不轻,已经堪比家人了。 如果不保密的话,江西西现在的实力又很一般,如果遇到什么喜欢白毛兽娘的强大老变态,她还真护不住驴妹。 时宁容:“放心吧。” 她不是大嘴巴的性格。 而自从她当上代理宗主之后,与普通弟子之间就有了一层无形的疏离。 在加上自己身上有秘密。 除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江西西和宋青雪外,她其实并不想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所以,这个消息,她基本上没人能传。 现在江西西又刻意叮嘱了一番后,她更加不会说了。 等到时宁容离开。 江西西又回水隐住的房间里去,她躺在草堆堆里,原本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舒展开了。 现在看来是完全不疼了。 不过江西西不太放心,她去搬来一张小榻,取了一条毛毯,就守在水隐身边,守了一夜。 水隐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江西西闭着眸子睡着了的样子。 江西西怎么睡在自己这里? 水隐一愣。 紧接着,她想起来自己昨天浑身疼,像是被火在烧的感觉。 自己后来昏迷过去了。 所以江西西是在照顾自己吗? 水隐心里一阵感动。 见江西西身上的毯子快要掉到地上了,大半个身子没有盖住,于是她想起来给江西西盖好。 但是一站起身,她猛地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她变成人了! 她低头看自己。 水隐伸手看着自己的手。 不大,很白皙纤细。 她又抬起腿,也是正常人的腿,不再是驴蹄子。 “啊!!!!” 她忍不住尖叫。 下一瞬,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抱歉。 但是江西西已经被她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闲适地坐在榻上,看着站直了身子鼓着眼睛的水隐。 笑着问:“开心吗?” 水隐松开手,几步跑到江西西的面前蹲下来抓着她的胳膊,连连点头:“开心!” 他们水隐一族。 从生下来,就是在为成为人类而奋斗。 她阴差阳错地进了驴身,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却没想到,她现在不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性别,还有了人样! 这怎么可能不开心! 简直是苦尽甘来,意外之喜! 江西西打了个哈欠,从榻上站起来,问:“能随心控制自己变身吗?” 水隐想了想,道:“应该能。” 当她意识到自己有了人的身体之后,脑子里似乎就已经有了原形和人身的切换开关。 甚至没有进行尝试。 她就觉得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江西西提出来了,她站起来试了一下。 果然。 心念微动,她就重新变成了原形驴身的模样。 “江西西,但是我还是又老又丑啊!” 江西西目光落在水隐的身上。 嘿。 可不是吗,换了性别的水隐似乎和原来的模样没有半点区别。 依旧是又老又瘦。 松松垮垮的皮耷拉在身上,看着就像快要老死一样。 江西西赶紧伸手抚摸她的头,安慰她:“没事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模样,而且你不觉得很有反差吗?在我出生的地方,反差可是很受欢迎的。” 水隐动了动耳朵,偏头看江西西:“真的假的?” 江西西:“当然是真的。” 水隐又重新变成人,“还是这样好看。” 她的白头发也很漂亮。 长得很,刚好将她赤.果的身体挡住。 江西西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你好像和青雪差不多,我去找她借一身衣服给你先穿着,新衣服再去置办。” “好。” 第350章 心理负担消失 宋青雪的院子里。 “什么!” “她变成人了!” 宋青雪惊呆了,她看着江西西手里牵着的水隐,眼睛在冒光。 傅星辰的法相更换过后,就结束了自学,每天往求学堂跑了。 邓长老很喜欢他。 虽然他还没有入门,但是也破例让他跟着师兄师姐们进行学习。 所以现在,宋青雪的院子里只有宋青雪一人。 江西西带着水隐来找她借衣服。 也没打算瞒着宋青雪。 两人现在是推心置腹的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 宋青雪围着水隐连连打转,啧啧称奇。 “驴妹,驴妹,你变一个我看看。” 对于宋青雪,水隐很熟悉,并且也很喜欢她。 听见她让自己变个身。 于是听话地变身。 眨眼功夫,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白发白眉白睫毛少女就站在了江西西的身侧。 宋青雪惊叹:“真漂亮,真特别。” 她刚刚在喊水隐变身看看的时候,心里其实料想了很多模样。 但是真正看见水隐的人形模样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这白发也太特别太好看了。 猛戳她的审美点。 “等等,我去给你拿。”宋青雪说完,赶紧回房间。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出来。 手里抱着好几套衣服。 宋青雪:“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适合你穿的衣服,你拿走吧。” 江西西看出来了。 她手里抱的衣服,几乎都是新的。 她把她自己喜欢并买来,还没有来得及穿的衣服送她了。 她知道漂亮衣服对于宋青雪的重要性。 当时一起逛街的时候,她那精挑细选每一套衣服的模样江西西都看在眼里。 于是说道:“不用,一套就够了。暂时先对付着,过些天我给她再买。” 宋青雪不理江西西,不由分说地将衣服塞到水隐的怀里。 “慢慢穿,以后不够咱们再一起下山去买。” 水隐几乎被衣服挡住了视线了。 但是她大声地喊:“好!” 这些衣服大都是浅色系的,唯一的一套深色是黑红配色。 和她的头发还有眼睛都很搭。 可以看出宋青雪真的在认真地给她挑选衣服。 她的心里没有那么多人类世界的弯弯绕绕。 她很喜欢这些衣服。 所以她就要了。 江西西无奈地笑笑,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是一点都管不了了。 不过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不计回报地对自己好。 如果在给朋友东西的时候,就开始计较得失,自己是否吃亏。 还不如不给。 她是这样的想法。 想必宋青雪也是这样的,所以才会用心地对待自己的请求。 这个情谊,江西西明白。 以后也自然会真心换真心。 “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些衣服了,但是你现在不能穿。”江西西扭头,对水隐说完,将她抱着的衣服全部拿走,收到乾坤袋中装起来。 她是骑着驴来找宋青雪的。 回去的时候牵着个这么抢眼的女孩子肯定不行。 水隐点头:“那我回去再穿。” 江西西道:“青雪,清风诀我给你带过来了。” 她从怀中掏出《清风诀》递给宋青雪。 宋青雪高兴地道:“谢谢师姐。” 江西西语调轻松平静道:“没什么。”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江西西和宋青雪告辞,然后带着水隐回丹峰。 一路上,没引起太多弟子的注意。 水隐化形大这件大事,就这么悄然被压了下来。 到了家里。 水隐第一时间变成人形换上一身衣裳。 看上去颇有些矜贵的味道。 但是她做的事情,没那么矜贵了。 此时此刻,水隐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清扫屋子里的灰尘。 她本来就很爱干净。 现在变成人之后,有了手和脚,更加方便她洒扫了。 江西西坐在院子里看书。 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熟了,结满了黄橙橙的柿子。 《元灵心经》已经快被翻烂。 江西西现在是个成熟的修士了。 神识强大,实战能力足。 这是老疯子的书,他将它传给了自己,以后这本书,江西西决定再传给宋青雪。 别的不说,增强神识这一方面。 《元灵心经》确实不错。 不过在不确定修士是否觉醒之前,元灵心经先不给他们使用。 否则谁知道最后被加强的,是怪物还是人? 江西西突然想到,慈舟真人现在觉醒了。 这《元灵心经》放在自己的手里实在很浪费,可以拿给慈舟真人代为保管。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加快他和诡物争夺身体控制权的速度。 但是给他,他可以自行做决定。 慈舟真人是个非常靠谱的修士。 江西西起身,对屋子里的水隐道:“驴妹,我出去一趟。” 说完便转身。 水隐看见她打开院门,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脱了衣服。 然后化作原形快步奔跑到江西西的身边。 江西西:“!” “你不在家吗?”江西西迟疑地看着水隐问。 水隐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语调轻快地回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呀,我是你的坐骑嘛。” 其实自从她变成人之后。 她能感觉到江西西对她的态度变了一些。 对她更好了。 也不怎么差使她了。 虽然她感觉很舒服,但是两天之后就浑身不对劲了。 这不是她和江西西的相处模式。 她喜欢以前的。 江西西使唤她理所当然才对。 她只是有了人性,又不是真的人。 而且她的本体是驴,她的本灵早就跟身体融为一体了。 为什么要把她当人。 她又不是人。 都不方便了,还闷着不说。 她本就擅长赶路,每天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所以才闲不下来。 既然要外出,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喊她一起才对。 水隐耳朵摆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想换一个听话的?” 江西西愣了一瞬后,脸上挂起笑容来:“没有,我最喜欢你了。” 心里的那丝心理负担,也随着水隐委屈的语气,彻底消失了。 第351章 新换的法相 第二日。 慈舟长老带着一众长老离开了。 宗门弟子们都来送行,声势弄得十分浩大。 江西西和宋青雪也来了。 傅琰风带着赑屃消失了,宗门里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赶路工具。 于是长老们一人骑了一匹马。 林正很不满意:“明明慈舟的九尾狐可以赶路,并且也足够拉风,为什么我们要骑马?只有凡人才会骑马吧?” 他可是宗主啊。 骑马像什么事儿? 凡尘界的那些凡人们出行才用驴啊马啊的。 林正下意识地忽略了宗门里也有不少低阶弟子外出都是骑马骑驴的。 他坐上了长老和宗主的位置后,就再也没有下到底层过。 因此,听见了他的话,许多弟子的表情有点怪异,心里也不太舒服。 不得劲儿。 本来刚开始,是觉得宗主和长老们骑马挺掉档次的。 但是我们想是一回事。 你这么想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慈舟乐呵呵地笑着:“骑马又怎么了,没事啊。我挺喜欢骑马的,速度不快,还可以欣赏风景呢,是不是。” 有对比才有伤害。 众弟子听完了林正的话之后,再听慈舟真人的话,心里一下子就觉得鄙夷不已。 看看。 这才是为宗门出力的好长老。 要不是当时林正靠着莫溪芜还有她的亲家浩气宗的洛夜撑腰,拿到了宗主的位置。 现在这个宗主,明明就该是慈舟长老的。 毕竟慈舟长老才是整个清风宗,最得弟子民心的长老。 慈舟真人抱着拂尘,跟大家告别。 然后双腿一夹马腹,先行走了。 本来是应该宗主林正带头的,但他一直发牢骚,久久不走。 慈舟真人只能做表率。 而他一动,其余几位长老便也跟着策马跟随了。 林正不想走,想换个坐骑,也没了机会。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大部队。 但他不示弱。 他才是宗主,哪怕现在被时宁容强压一头,可这一行人里,时宁容并不在。 所以,慈舟算个der? 于是,林正用力鞭挞马屁股,跑到了最前面。 和慈舟真人并排而行的时候,林正冷着脸哼笑一声:“你出什么风头?也不看看自己的地位。” 说完,夹着马往前走了。 血林传承的事情,要不是他给江西和宋青雪撑腰。 他肯定能审出来情况。 就是他的插手,导致他没办法继续逼问她俩具体情况。 而且这两个女弟子鬼精。 后面在宗门到处乱传播,导致他的风评更加差了。 这笔账,林正将它直接记在了慈舟真人的头上。 所以,现在见到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算是正式宣战了。 慈舟真人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他往前面走的背影,也不生气。 慢吞吞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其余几个长老依次排列。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就是凡事想争第一么。 接下来就抢吧。 他就不抢了,他要留实力一击毙命。 其实这一次外出的初步方案,确实是他用九尾狐当做出行工具的。 虽然自从他觉醒之后,九尾狐就有点不受控制。 但是他再一次压制住了它。 动用法相赶路不成问题的。 让他改变想法的,是昨天江西西来跟他说的那番话。 于是临时改变了计划。 骑马好。 青雪还需要他。 天下觉醒修士也需要他。 人类要想反转结果,他必须要出一份力。 而不是把自己的作用浪费在林正这样的人奸身上。 这边,慈舟真人和林正他们出发了。 另一边。 江西西和宋青雪也互相分别各自回去。 江西西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突然看见门缝里塞了本什么东西。 她沉吟片刻,走上前推开门,然后将地上的书捡起来—— 是一本手抄本的仙法。 竟然还是以前莫溪芜在的时候,全宗门发的那一个版本。 江西西表情惊讶。 等等。 书里面夹了页纸: “江师妹,你没有这本仙法书,我们誊抄了一份给你,本来昨天想亲手交到你手里的,但是你不在家,今天又来了一次,你还是不在呢。所以就把书放在门缝里面啦,要好好修炼了哦^-^(快猜猜我们是谁,猜对有奖励。)” 江西西脸上表情微微暖了暖。 还是匿名的。 猜猜他们是谁。 江西西嘴角的笑意更加大了。 应该是体峰的那几位师兄师姐吧。 毕竟自己接触的宗门弟子其实并不多,而且宗门里的弟子,大多数都对她崇拜有余亲近不足。 但这张纸条上,语气很欢脱,并且跟自己说话时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距离感。 后面还有一个小细节,猜猜“我们”是谁。 江西西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体峰那几个与自己陪练的师兄师姐。 除了他们,江西西想不到还会有谁了。 莫溪芜的秘籍,是来自别的位面的。 练一练挺好。 江西西收了。 她现在其实目标很明确,就是不遗余力地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不论是什么。 只要能提升自己战斗力的,她都进行学习。 时间在慢悠悠的流逝。 而在这段时间里,清风宗和浩气宗经过长时间的谈判,终于达成了协定。 他们会每隔两个月归还一本莫溪芜带给他们宗门的仙法书。 清风宗同意了。 这已经是双赢的局面,浩气宗那边滑不溜秋,跟老油条一样。 时宁容每天破费心神跟他们斡旋。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翌日。 浩气宗弟子派人来送第一本仙法书了。 时宁容带人在宗门大门口迎接——现在清风宗,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地位不复存在,浩气宗已经强势崛起了。 落后就要挨打。 时宁容把局势认得很清晰。 再加上仙法全部都还在浩气宗的手里握着,不论对浩气宗有多么的不满意,也必须给他们足够的礼节。 至少人家亲自上门送仙法书来了,而不是摆架子让清风宗自己去取不是么。 时宁容站在门口。 远远的,看见一条似鲲非鲲的蓝色大鱼从天际游来。 它在云层里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清风宗的上方。 鲲落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方跃下来。 来送仙法书的,竟然是来过清风宗好多次的洛夜。 他脸上依旧带着纯澈笑容:“好久不见,时道友,看我新换的法相,威风么?” 第352章 你与多少人双修过 时宁容看见洛夜法相的一瞬间,惊讶了。 他虽然不知道洛夜原本的法相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 否则以前他率领宗门弟子参加大小秘境,又何必让父亲的金凤随行。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洛夜原本的法相不算大,也不具备赶路功能。 现在出现的这只大鲲,补全了洛夜原本的短板。 修真界妖孽层出不穷。 以前,法相更换的修士,几百年不见一个。 今年这一年,她就见了两个,一个傅琰风,一个是今天的洛夜。 明面上的就出现了两个。 不知道暗地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天才出现? 时宁容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似惆怅,似迷惘。 这个时代,是不是太繁盛了一点。 可以一直发展,但是如果突然到达了鼎盛时期,会造成什么后果,古往今来已经有诸多经验告知: 那就是,盛极必衰。 思绪有点飘远了,时宁容在心里摇摇头,笑自己的杯弓蛇影。 将这种奇怪的思绪压下去,时宁容上前两步,对洛夜道:“没想到竟然是少宗主来了,一点小事何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洛夜摇头:“不算小事,跟清风宗的所有外交都是我们宗门的大事。” 将对老牌大哥的尊重表现得足足的。 不过,这话时宁容也就听听算了,是不会真的傻愣愣相信,并往心里去的。 他要真的表现得如他所说的这么尊重清风宗,时宁容就不会与他们商榷数月,各种扯皮,才终于得到结果。 并且这结果还不算最好的。 清风宗做了很大的让步。 不管怎么说,莫溪芜是清风宗的人,浩气宗此事并不站理。 但没有办法。 莫溪芜已经死了。 所有的仙法秘籍都掌握在浩气宗的手里。 清风宗除了一个老祖林恒还勉强坐镇,弟子实力与浩气宗早已经拉开差距。 清风宗根本无法再与浩气宗叫板。 时宁容对于现在清风宗的处境,认识很透彻。 清风宗需要这些仙法书。 而想要得到,就必须仰仗浩气宗的给予。 和欠钱讨债的是一个道理。 现在他是讨债的,浩气宗是欠钱的。 人家正在缓慢“还钱”,他就得当好这个孙子。 洛夜从乾坤袋中取出仙法书,交给时宁容。 时宁容便弯唇笑着问道:“要不要进宗门坐坐,来都来了。” 洛夜笑着点头:“好啊。” 时宁容伸手,“少宗主,请。” 洛夜挥手,将法相纳入丹田之中,随着时宁容入宗。 一路上,时宁容与他说话,他都笑着点头。 目光偶尔落在时宁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缕探究的目光。 入了大殿。 时宁容差人上茶,备足点心水果。 两人边谈边聊。 时宁容聊的都是两宗发展,以及以后如何和平相处,避免争端的内容。 洛夜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地喝茶。 等到把茶杯放下,他突然打断了时宁容的话,开口说: “时姑娘要不要试试双修?”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时宁容。 他的长相极具欺骗性,十分的纯良无害,眸子澄澈而干净。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纯良。 不过现在时宁容的关注点不在“双修”二字上,而是他的称呼。 他叫她“时姑娘”。 时宁容手微微颤抖了一瞬,但很快控制住了,故作镇定的淡淡开口:“少宗主什么意思?” 洛夜:“我知道你是女子。” 他本就阅尽千帆,是男是女一眼便知。 不过洛夜可以确定的是以前来清风宗的时候,时宁容确实是男性,不知为何破釜沉舟换了个性别。 这并不稀奇,修真界有转性丹。 不过时宁容为何突然换了性别,这其实并不重要。 洛夜只觉得,时宁容的实力在同年龄段,算是个中佼佼者。 而她的模样,也能入自己的眼。 比起和宗门里那些不上不下的劣质女弟子合练,时宁容是更好的选择。 洛夜几乎把时宁容的身份挑明了。 时宁容想再继续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装不下去了。 不过幸好他在让弟子们上完茶点后,就将他们遣退了出去。 因此,现在这偌大的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听见洛夜的话。 时宁容正襟危坐了几分,端庄温柔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微笑:“少宗主说笑了。” 洛夜道:“我没有开玩笑,你们宗门莫溪芜拿出来的仙法书籍里面,有一本是双修功法。” 他偏了偏头,“我不知道她回宗之后,有没有将双修功法先告知贵宗,但是看你们宗门的情况,想来应该是没有。” 这一路上,时宁容观察了宗门弟子的情况。 大家忙忙碌碌。 来来往往,人与人之间并没有他们浩气宗那么轻松惬意。 如果她回来之后,将双修功法先告诉了宗门里的这些弟子。 那么修炼一事,会简单许多许多。 毕竟,只需要男女之间进行阴阳调和就能增长修为。 有这种捷径,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话,任何一个想要成大道的修士,都不会放过。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与多人进行双修。 但也至少会寻找一名道侣。 接下来,自然是全宗都会痴迷于双修一事。 清风宗没有,自然是没有拿到那本功法。 洛夜慢吞吞,一字一句道:“时姑娘,我的资质,我的境界,你都是知道的,你与我双修必定有百利而无一害,是双赢。” 时宁容双手垂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文静地看着洛夜,然后垂下眸子问:“洛少宗主现在是什么境界?” 以前自己还是筑基期巅峰境修士的时候,时宁容就已经是全修真界出了名的天才金丹期。 现在,虽然因为和老祖双修,修为飞速增长。 但洛夜坐在自己面前,时宁容依旧看不透他的境界。 洛夜:“元婴境。” 时宁容眼皮遮掩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瞬,“靠双修?” 洛夜:“一部分。我本就天赋异禀。” 时宁容认真地看着洛夜,“你……与多少人双修过?” 洛夜没想到时宁容会问这个问题。 他略微皱了皱鼻子。 不记得了。 他睡过的女人太多了。 要让他说一个具体的数字的话,真是说不出来。 时宁容浅笑着摇摇头:“抱歉,洛少主。我还是不了。” 这般滥交。 她有点担心得病。 第353章 很离谱很奇怪吗? 虽然时宁容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实力和自保,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老祖林恒。 但是不管怎样。 她还是一对一的关系。 这个洛夜,长得一副清纯的模样,私生活竟然这么乱。 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而听见时宁容的话,洛夜不理解地问道:“怎么,你在意数量?” 他皱眉继续道,“修士以实力为尊,为了变强,不论动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你以前既然是男子,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异性只是我们变强的工具,不应该执着于所谓的双洁,至于数量的多少,也并不重要。” 时宁容发现,自己现在对别人的包容度变低了。 她听见这种话,就冒鬼火。 果然成为女性之后,才能更加理解女性所处的地位和环境。 洛夜这种烂人。 她才不愿意跟他双修。 但是自己现在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门面,做事情也绝对不能激进。 要有格局。 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完全撕破脸皮,这才是高位者们做事情该有的态度。 时宁容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郁火,再一次扯出一个恬淡的微笑: “抱歉啊少宗主,我其实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才拒绝你。并不是多少人的缘故。” “我询问你,只是觉得你的境界实在让我惊叹,也是有一点好奇的成分,才让我问出了那个冒昧的话。” “不过我很赞同你的说法。是的,修行者不该拘泥于这些凡夫俗子的清规戒律条条框框,实力,才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 尽管心里并不太赞同,但是高帽子先戴过去一个。 时宁容的情绪略微松缓了一些。 他又重新喝了一杯茶,语气略带探究地问:“不知道,可否告诉我时姑娘心仪之人是谁?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子,将我比下去,赢得了你的芳心?” 时宁容:“……” 天啊。 恶臭味扑鼻了。 难怪江西西以前那么讨厌这个家伙,不愿意嫁给他呢。 虽然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很优秀。 但是标准不一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永远是第一。 他只是天赋够强,模样尚且算好罢了。 人品奇差无比。 还询问谁把他比过去,随便拉个清风宗普通弟子,也能把他比过去好么。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换了个性别,时宁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 不过,让自己说喜欢谁。 时宁容脑子里犯了难,她哪里有喜欢的人啊。 犹豫了一会儿。 一个好主意突然涌上心头。 时宁容抬头故作难以启齿地看向洛夜:“其实,也不是喜欢的人。” “洛少宗主,抱歉骗了你。” “拒绝你,是因为我喜欢女人。” 洛夜:“???” 洛夜一脸古怪地看向时宁容。 时宁容垂眸喝了口茶,然后轻声道:“或许你比较惊讶,但是我确实喜欢女人。” 洛夜:“那你现在……?” 眼神上下打量时宁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喜欢女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变成女性? 这不是很矛盾吗? 时宁容接收到他古怪的视线,语调平静道:“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性,但同时我喜欢的也是女性。” 洛夜:“这我还真没听说过,挺稀奇的。” 时宁容温婉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外有弟子来报:“大师兄,丹峰堂江西西求见。” 时宁容:“让她进来。” 江西西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素青色衣裳打扮,头发盘在头顶,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全脸。 依旧是一副淡漠、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见洛夜,她眼神里半分波动都没有,而是低头道:“大师兄在见客吗,那我稍后再来吧。” 讨论自己宗门的事情。 如果有外人在旁边,还是不太合适的。 洛夜对于江西西这个人,其实是一直挺好奇,挺感兴趣的。 这个女人低调,美貌。 智商在线,实力也强。 突然间,又升起了想把她纳入后院的想法。 毕竟拥有双修之术,接触的女人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但是想起自己之前来清风宗,向江西西提亲,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洛夜心里的这个想法便又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丢脸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余光重新落到时宁容的脸上,洛夜心中升起一抹玩味。 “江道友不必回避,你也坐下吧,我与你时师兄,方才在聊天,聊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江西西看向时宁容。 时宁容颔首:“既然浩气宗洛少宗主这么说了,江师妹你也在这里与我们聊聊吧。” 江西西:“是。” 一板一眼的。 似乎一副特别不解风情的样子。 洛夜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轻笑着说:“方才我与你时师兄,聊到了一个事情。” “你说,这世上是否会有人生而为男,却并不认同自己的性别,反而想要变成女子。而变成女子后,她喜欢的也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这也太离谱,太奇怪了,江道友你说,这种情况会存在吗?” 时宁容不语。 他算是明白洛夜为什么要让江西西留下了。 今天就算来的弟子不是江西西,是别的任何清风宗修士。 洛夜都会让他留下。 然后说出这番话。 自己的拒绝冒犯了他,他并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现在这是在敲打他。 按照正常反应来看,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内心忐忑,汗流浃背了。 但是洛夜算错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江西西是为数不多知道时宁容真实性别的人。 所以,时宁容并不忐忑,也不汗流浃背。 反而很淡定,觉得洛夜有点乐子人的潜质在身上。 第二件,江西西来自现代。 他说的这种现象,江西西上一辈子简直看见过太多了。 一点也不稀奇,不古怪。 不就是跨性别同性恋者么。 很奇怪吗? 于是,江西西抬头看向了洛夜,缓缓开口:“很离谱很奇怪吗?少宗主可能忙于修炼,见世面太少了吧。” 那张面无表情的高冷脸。 毫无起伏波动的语调。 简直是嘲讽度拉满。 第354章 双修功法的处理方式 被江西西这么一说,洛夜脸上的笑容都淡了。 这难道不奇怪吗?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勉强保持住风度,洛夜道:“我自诩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但从未听说过这样的。” 江西西平静道:“那你还是走少了,见少了。这样的人很多,我曾经见过不止一个。” 网络信息时代。 大家都是有圈子的。 只要深入接触,就会发现很多小众的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圈子里活着。 他们既不作妖也不害人。 江西西看待他们,和看待芸芸众生的其他人没有两样。 洛夜:“……” 她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么。 还有,这种人真的不少?江西西真的见过很多吗? 洛夜手抚摸着下巴观察江西西。 发现她一点都没有说谎心虚的模样。 这让洛夜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见识狭隘了。 对于洛夜的审视和不满。 江西西大大方方地接受。 她其实真心不是故意怼他。 她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吗? 至于洛夜心里舒不舒服,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了。 给他面子的活交给清风宗上层,自己一个小小清风宗弟子。 实在不需要考虑太多。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坐着,听两人交锋的时宁容,心里一阵舒爽。 因为身份的缘故,自己的态度也代表了宗门的态度。 她没办法用太强硬的话跟洛夜聊。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过度解读。 而且清风宗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她顶撞洛夜。 所以她心里其实挺憋屈的。 现在江西西一出手,直接给洛夜怼了个不尴不尬的。 怎就一个舒坦可言! 但是时宁容还是收拾起心里的想法,摆出一副不赞同的宗门大师兄模样:“江师妹,不可这般与洛少宗主说话,太没礼貌了。” 然后弯唇赔笑看向洛夜:“洛少宗主,还请不要介意,我这小师妹人不善言辞,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作为少宗主,大人有大量。” 洛夜含笑点点头,“我不介意,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我便不多做逗留了。就此告退。” 时宁容:“多待会吧,我们宗门最近改善了伙食,膳堂的饭菜味道不错。” 洛夜:“不必了。” 说完,转身起来。 再继续待下去没意思,也挺后悔自己刚才喊江西西留下的。 本意是想逗一下时宁容。 没想到他没破防。 自己倒是被江西西损了一顿。 时宁容站起来,“我送你吧。” 洛夜:“不用,你忙你的。门口两位弟子送我下山就行。” 顿了顿,洛夜又看了时宁容一眼,道:“方才的建议,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随时都可以。” 洛夜说完,在两个清风宗弟子的陪同下离开了。 等到洛夜的背影消失不见。 江西西和时宁容才相识一看,紧接着,时宁容发出了很大的笑声。 “真是个极其讨人厌的人。” “怎么会问出这种古怪的问题。时师兄,你被他看穿了?” “对。这男的不是好东西,想问我是否愿意与他双修。我看他身上全是污浊之气,一靠近就害怕得病。” “他们宗门是没有长得好看的弟子了吗?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江西西一脸诚恳地问。 之前他来宗门提亲询问自己,也就算了。现在都打上时宁容的主意了。 他难道不知道,时宁容以前是个男人吗? 心里真是一点都不膈应。 时宁容摇摇头,收起脸上的笑,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的模样:“不知道,还是你聪明。一脸老实模样说假话,简直太气人了。” 江西西立刻解释:“我没有说假话,我说的是真的。” 时宁容:“我随口乱编的借口,竟然真有?” 江西西点头:“真有。” 时宁容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了,浅笑道:“那太好,既然如此,我以后便就是这样的人好了。” 她反正不会喜欢男人。 再加上莫溪芜对她做的事情,她也不会喜欢女人。 以后就算自己女性的身份暴露了。 她也可以拿这个当借口。 当然,最好是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没有任何人敢胁迫自己。 那就什么借口都不需要了,她只要开口拒绝就行。 只是目标略有些遥远,还需要很多努力。 两个人往宗主大殿里面走。 到了大殿里面,两个人坐下。 时宁容这才问江西西:“你刚才突然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江西西道:“是为了双修功法的事情。” 时宁容讶异。 巧了。 刚才洛夜也是用双修功法来对她提要求。 江西西来竟然也是为了双修功法的事儿。 其实清风宗是有双修功法的。 只是现在暂时只掌握在林恒的手里,并没有进行大肆分发给弟子。 洛夜并不知道。 莫溪芜为了攀上林恒这条线,生前做了很大的努力。 时宁容认真地望着江西西:“你直说吧,我俩之间现在,应该是合作大于敌对,你可以信任我。” 江西西道:“我希望双修功法不要在清风宗内流传。” 时宁容看她。 “嗯?为什么?” 她想了好几种可能,譬如江西西会觉得宗门的进度比不上浩气宗,希望她尽快从林恒手里取得双修功法,交付给大家。 毕竟,宗门强大,弟子才与荣有焉。 在修真界的福利待遇,以及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却没想到江西西提出的是刚好相反的建议。 “我觉得会导致道德败坏,人格混乱。”江西西回答。 她担心大家修行速度过快,人格压不住仙种。 也觉得双修功法过于挑战道德底线。 有了它之后。 乱搞男女关系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当污浊成为常态后,清白就是一种罪过。 就像现在的浩气宗,它不该叫浩气宗。 它现在的样子,完全和江西西印象中的合欢宗对上号了。 又邪又浪。 全宗门自上而下都沉迷于双修升级。 时宁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我其实有想过这个事情的解决方式,倘若我们的双修功法,只发给进行合籍大典的合籍道侣,是不是就合适许多?” 老祖不太干涉她的决策。 她并不是完全没考虑过双修功法的事情。 第355章 炼制储物空间 江西西考虑的是不想让双修功法流传。 时宁容则是站在宗门立场考虑,她思考的是如何能更好的将双修秘法分发下去。 所以她才思考了这个方式。 不得不说,似乎很合理。 不过,还是没有达到江西西想要的结果。 她今天不能白来。 得想一个办法…… 略微沉思了片刻,江西西又道:“大师兄,光是合籍结契的门槛,也还是太低了。难免修士们不会为了得到双修功法,随意找个人举行合籍大典。等拿到手之后,再离了。你永远不能低估人性。” 时宁容抬头看着江西西:“那你,有什么想法?” 江西西说的是有道理。 世间负心人多。 若是再加上利益催动,以后的修真界,每一次合籍典礼,都将变得不再纯粹了。 江西西浅笑道:“这样吧,我们设置一个期限。二十年为标准,倘若有夫妻二十年后依旧在一起,便拥有拿到双修功法的资格。不爱的时候,度日如年,二十年太遥远,他们不会忍的。” 如果一味的阻止,反而会引人不满。 唯有真心地出主意,才能让人信服。 江西西现在,就是在真心给时宁容出主意。 时宁容道:“有道理,如果恩爱夫妻拿到了双修功法,我们自然不必担心他们会处处留情。虽然没有完全杜绝别有用心之人,但也算是一个门槛,大大降低了双修功法滥用的风险。”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双修功法拿出去,就杜绝不了这种渣滓。 他们只能尽量避免一下。 至于其他的,唯有顺其自然发展了。 江西西缓缓点头,弯唇道:“是的,这正是我所考虑的,时师兄。” 时宁容又看向江西西,笑问:“师妹平日里勤于修炼,更专注自我,这次怎么突然关心起宗门大事了?” 时宁容是真的好奇。 这不是江西西的风格,她从她入宗开始,就很关注她。 她鲜少出风头,也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是个低调,隐忍的实力派。 这次竟然来跟自己商量双修功法的事情。 如果换个别的弟子,来跟自己提这样的建议,时宁容的心里是会生疑心的。 诚如她之前所想,人心本恶。 有的修士,性格保守,对于这种修炼方式持嗤之以鼻的态度。 但他们又看不惯别的修士因此实力大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不修炼,别的人也都不要修炼。 因此,跑来自己面前说这些话,影响自己的决策判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江西西绝不属于这一类人。 毕竟她可是知道,她入宗时候,是以全宗门第一的姿态入宗的。 她一直都站在顶端。 只是清风宗强势崛起新一届弟子只剩下宋青雪和傅琰风,她似乎在修真界新一代翘楚里,泯然众人,排不上号了。 但是别人不知道内情,时宁容却是知晓的。 江西西现在实力回落,是她自主选择的结果。 看似很弱。 但实际上,宋青雪以她为首,围着她团团转;而傅琰风,哪怕拥有赑屃神龟,也在她手中屡屡落下风。 她根本不在意谁境界高或低,在她前面或后面。 却突然特意关心双修功法的事情,十分出乎时宁容的预料。 江西西道:“没有。只是觉得这个东西会把世界变得很糟糕。” 时宁容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 浩气宗的情况,其实清风宗的密探随时都有在关注——毕竟两家自古以来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而这段时间,他们现在整个宗门自上而下,确实都充满了浪荡随性的气质。 时宁容本以为千年老二一朝翻身上位,所以造成了全宗上下有点过分放纵的氛围。 但如果是大力推行双修功法所造成的话,他们的所有表现就合理了。 江西西:“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修炼。” 时宁容:“嗯。” 江西西告退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心头没有什么负担和焦虑,她每天按时吃饭,去练习室进行境界的锤炼或者在宗门里找个僻静的林子练习实战。 夜里,就继续钻研仙术书。 水隐化作人形配在她旁边,不吵不闹很安静。 颇有种红袖添香的味道。 不过水隐既不添香薰,也不添茶水或研墨,她坐在旁边给缝制布袋。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针线活。 针线格外粗糙蹩脚。 江西西空闲之余瞥她一眼,问:“你缝这个做什么?” 水隐回答江西西:“我要放我的衣服,随身携带着方便我变身。” 说完,又低头专心致志地继续缝。 江西西想象了一下水隐背着自己亲手缝制的蹩脚背包行囊的样子。 有点想笑。 江西西想起来前段时间,从上古太宗回来,一路上杀了不少人。 收获的除了宝贝外,还有很多他们的乾坤袋。 于是问水隐:“乾坤袋你要吗,我这里还有,这样你就不用缝制背包了。” 水隐听见,猛摇头。 “不要,乾坤袋黑漆漆的,都太丑了。” 它是白的。 它不要黑的。 它亲手给自己缝制背包,也是用的白色和银色布料,还搭配了白色羽毛。 这样才跟她更般配。 江西西摸了摸鼻子:“呃,好吧。”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这辈子的审美高光,大概就是腰上缠的这根九节鞭——这鞭子也不完全是她的审美。 她当时只要求了白色。 其余,都是那位姓苏的老炼器师自由发挥的。 想到老炼器师,江西西突然觉得,水隐的漂亮储物空间有着落了。 她可以去找他问问。 可否搞一个白色的乾坤袋、 江西西看了眼水隐手上那东西。 嗯……最好带点银色和羽毛元素,孩子喜欢。 自从老炼器师炼制出江西西的天品法器后,地位便水涨船高。 每日都有重金登门拜访的修士,请求他为自己打造法器。 “砰砰砰。” 大清早,又有人叩响了他的院门。 老炼器师有点烦躁,看来名气太盛也不是好事。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他两个月前就放出消息,半年档期已满,请大家不要再来清风宗求器。 但依旧有冒昧的家伙,以为灵石给的多,就能让他破例。 他一边开门,一边开口:“我不是已经放出信息,这半年不再接炼器任务了吗?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第356章 有人叫她? 门一打开,和站在门口的江西西面面相觑。 江西西抱歉地问:“苏大师没有档期了吗?” 老炼器师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愤怒一下子消失了,嘴角扬起,笑出了褶子。 “偶哟,原来是小江啊。我还当谁又没眼力见的来打扰我呢。你这是要炼制什么东西吗?有档期有档期,快进来,我们仔细聊聊。” 别人可以没有档期。 但是江西西不是别人。 自己当初能炼制出天品法器,靠的就是江西西。 他现在虽然一身荣耀加身。 灵石也赚够了。 更甚至,他还捏着江西西的一个命门:当初的古战场秘境,她杀了很多修士。 那铁片就是她的凶器。 最后由他亲自熔炼成了江西西现在腰间系着的银白色九节鞭。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他不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人。 现在江西西来找自己,他愿意出手相助。 老炼器师现在的住处也升级了,院子不小,里面还配了两个洒扫的小厮给他打下手。 院子里面,放置着一个大大的炼器鼎。 一个小厮蹲在炼器鼎旁边,用扇子正在用力地煽火。 老炼器师在宗门里如今是独一份的高贵。 以后也不用去炼器大殿里跟大家一起抢着使用炼器鼎炉了。 江西西跟着老炼器师坐下。 另一个小厮便赶紧端上茶水上来给两人倒上。 老炼器师轻嘬了一口,好奇地看向江西西:“怎么,小江这次想让我帮你炼什么啊?” 江西西道:“是这样的,我想给我的驴打造一个能容纳东西的空间类法器。” 老炼器师迟疑地看着江西西:“丫头,我现在的费用可不便宜,哪怕是你来,我给你让利也不便宜,你的乾坤袋不够装吗?还要给你的驴打造一个?” 江西西点头:“嗯,是有点不太够装。至于灵石,苏大师你放心吧,我能付。” 她回宗门一路上,简楚尘杀人越货抢给她的灵石,她还没怎么花。 老炼器师:“乾坤袋便宜,怎么不给它买个乾坤袋用呢,也足够了。” 乾坤袋制作方式简单,成本低廉,空间类法器的制作手法和成本就高很多了。 而且,内部能容纳的大小,和空间袋差不多。 所以,修真界的修士们大都是直接选择乾坤袋,而鲜少花费大价钱,购买材料打造空间类法器。 江西西摇摇头:“她不喜欢那个颜色,不愿意戴。” 老炼器师笑了:“嘿,你还怪惯着它。” 江西西的那头驴,在清风宗都是很出名的,又老又倔,还喜欢闯祸干坏事。 全靠江西西兜底。 现在,江西西还要特意打造一个它喜欢的空间类法器。 不过,她喜欢就行。 自己只是一个炼器师,其他不该自己多嘴的话,没必要说。 老炼器师同意下来,道:“手工费的话,大概七千左右,你带材料了吗?你自己带材料的话,就不贵,你若没带,我还要去寻找和购买,到时候费用你要自理。” 江西西道:“可以,用好的就行。” 七千,其实是一个普通修士在修真界吃喝开销生活两三年的数额了。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大数目。 不过用来给水隐打造“饰品”,江西西愿意。 接下来,两个人敲定方案。 江西西表达自己的需求:必须要能够自主地变大变小,免得万一她的驴胖了瘦了,戴不进去。银色白色或者是浅淡一点的湖蓝色,都可以,最好是漂亮一点,带点亮晶晶或者羽毛修饰。 总之,她的水隐是个漂亮小姑娘。 江西努力地向美观方面提要求。 老炼器师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这小江的要求,能做到是能做到。 但是她那头老掉牙的瘦驴,皮毛也是灰黑色。 带这么花哨,真的合适吗? 老炼器师挺有审美的。 光从他给江西西打造的九节鞭的外形,就可以看出来。 他一想到那头老驴,带着这么花哨的东西,就觉得一点都不匹配。 老炼器师曾几度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比如,要不要走一走神秘酷炫色彩?或者是复古风格? 这和老驴的气质更搭。 但是看江西西眉飞色舞形容的模样,又没说出口——看得出她真的很想弄这些颜色。 等到把必须要有的细节敲定结束,江西西才离开老炼器师这里。 这个法器,是江西西给水隐准备的惊喜。 所以她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找了个借口安抚水隐,没有让她跟着自己。 从老炼器师这里离开。 小路上遇到了几个人,看上去像是生面孔,手里还提着包好的礼物。 应该是来找老炼器师炼制法器的外宗人员。 难怪刚才自己去的时候,老炼器师的语气不是很好。 看来他这是被这些到访者烦得不行。 不过名声就是这样。 好的名声,能帮助一个人成长,为一个人更好地达成目的。 但同样的,也能引来一些烦恼。 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存在着它的双面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懂的都懂。 不过自己既然来求老炼器师帮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骚扰。 这不是会打扰他给自己的水隐炼制礼物吗? 心思一转,江西西对路过的人道:“老炼器师好像外出云游寻找炼器材料了,这两个月都不在家。” 来人一愣。 看了眼江西西的方向,明显刚从上面下来。 他们一脸遗憾地道:“啊,他不在吗?” 江西西点头:“嗯,我问了门口的小厮,小厮是这么说的。”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其实都是得知了老炼器师发出的谢客消息,但还是不死心地过来。 心里想的就是一个万一。 万一他心情好,愿意帮他们定制法器呢。 但是现在听江西西这么说,心里的侥幸心理便也就熄灭了。 只能遗憾地转身离开。 江西西看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苏大师躲不了一世,但是今天,她给他减少点骚扰。 来到宗门中心枢纽十字路口处,天空中的乌云突然滚滚而来。 周围的树也被风吹得胡乱摇晃。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 今天出门的时候天气其实也不太好,但是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现在这个乌云一飘过来,看来要下大暴雨了。 血林传承的历练中,江西西原本在乾坤袋中准备的伞全部丢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再买新的放进来。 江西西直接催动《清风诀》,大量使用灵力往自己的小院子赶。 她要赶在下大雨前回家。 在江西西身形开始闪跃的瞬间,豆大的雨从云层里砸了下来。 啪嗒啪嗒。 据说下雨的时候不能跑,因为跑的时候身上淋到的雨水,并不比行走淋到的少。 这一次,江西西深有体会。 因为哪怕她闪跃的速度这么快,在她抵达她的小院子门口时,也全身都湿透了。 她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师姐!” 第357章 不可看,不可说 江西西转过身,看见暴雨中,宋青雪一身狼狈地站在远处。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 江西西一惊。 她朝着宋青雪赶紧走过去,“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淋这个样子?!” 说完,拉着宋青雪往院子里面走。 到了院子,关上门。 两人赶紧走到瓦檐下面避雨。 突然下起暴雨,水隐一直在等江西西回来,又担心她回来之后淋湿,所以早就烧好了热水。 “江西西,你终于回来了。” “还有青雪,你怎么也来了。” 水隐看见宋青雪,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神色,但是见她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浑身都在发抖,手死死地抓着江西西的胳膊。 “师、师姐……” 她似乎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却很难挤出话来。 对于旁边站着的水隐,她似乎没有精力与她说话。 水隐茫然地看向江西西:“江西西,青雪她这是怎么了?” 这不像宋青雪的性格。 水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宋青雪,她从来没这样过。 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她被吓着了? 水隐不生气宋青雪的漠视,反而是很关心地问江西西。 因为刚才,宋青雪和江西西是一起回来的。 本以为江西西应该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但是江西西却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我们的院子外面才碰上青雪的。当时,她已经这个样子了。” 顿了顿,江西西赶紧抱住宋青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我们都在的别怕啊……” 水隐目光在湿漉漉的两个人身上扫了眼,道:“我去再烧一点水。” 水不太够。 不管发生了什么,淋成这样会生病的。 还是先洗澡换身衣服,才是最重要的。 刚好,青雪给她送了很多的衣服,待会洗完澡,也不必担心她没有衣服穿。 半个时辰后。 两人终于收拾妥当。 江西西和宋青雪还有水隐三个人一起围坐在堂屋的桌子上。 水隐给宋青雪倒了一杯热茶,一双银色的眸子满怀关切:“青雪,来喝点茶水吧,你唇瓣都有点发白了。” 宋青雪感激地看向水隐。 “谢谢。” 洗完了澡,宋青雪的理智和情绪都回笼,现在状态稳定了很多。 水隐弯了弯嘴角:“不用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错。 最好的朋友。 江西西是主人,是亲人。 宋青雪就是她水隐最好的朋友。 给宋青雪倒好了茶水,水隐才又继续给江西西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江西西旁边,托着腮看两人。 江西西抬眸轻声问:“现在可以说了,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刚才江西西在洗澡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但她不太确定。 于是眼神疑惑地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眼神闪烁,再一次有些激动起来,她望着偏头看自己的江西西,艰涩地开口道:“江师姐,我……可能明白你一直想传达给我的东西是什么了。” 江西西扬眉:“哦?” 果然是这个。 宋青雪,觉醒了。 江西西轻笑着拉住她的手:“恭喜,顺便欢迎青雪你加入我,加入我们十恶不赦罪大恶极魔修的行列。” 宋青雪苦涩地看着江西西。 感觉自己笑不出来。 这一切简直太颠覆她的三观和想象了。 “师姐,你们怎么能扛得住这么沉重的真相的?” 宋青雪轻轻地问。 她差点疯了。 她根本不敢想,如果没有江西西提前对她的提醒,如果自己是突然自己发现了这个真相。 她会不会当场崩溃。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谎言,修真也是一个谎言。 而他们这些可怜的修士,都是被谎言豢养的家畜。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幸好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漆黑的世界里已经有了许多的微光。 虽然光线暗淡,但是他们确实存在。 并且,她已经接触过。 还进入过他们的世界。 那就是那个又穷,又矛盾的太古上宗。 而当初陆师兄给她留下的迷惑,也在觉醒的这一刻,尽数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会杀了那些至亲的同门。 自然是因为,他们在与法相进行抗争,争夺身体的过程中失败了。 为了避免养出祸患,他们选择了让同宗弟子杀了自己。 宋青雪抬头对江西西说:“师姐,陆师兄他们心怀大爱。” 幸好当初她留下了灵石给他们。 现在心里的沉重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心里更加坚定,自己以后要多挣灵石。 以后她不止要养师姐和丁师兄了。 那一整个宗门,那么穷,没有她这样的挣钱小能手在,可怎么行。 江西西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觉醒的?” 宋青雪道:“这几天其实我一直都没有修炼,我的脑子接受了太多奇怪的信息,我感觉要炸了。” “所以我待在家里想了很久,我把所有我感觉怪异的信息结合了起来,然后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念头。” “然后,我就想明白了!师姐,你知道吗,只有往这个方向想,你跟我说过的那些奇怪的话,太古上宗人身上善良又狠辣的特质,以及我师父的古怪,突然对你还有崔老的亲近,以及我家星辰他对法相的疑惑,这一切才能串联起来!” 宋青雪一向很聪明。 她靠自己就想明白了。 难怪魔修们之间如此团结,原来在修真界其他修士还为了提升实力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们的对手就早已经变成了外族。 这些外族,寄生在凡人身上,赋予凡人超凡力量,使他们成为所谓的“修仙者”。 最终,修仙者们追求长生的过程,反而是在帮助这些外族寄生物们鸠占鹊巢的过程。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宋青雪胆寒,望着江西西想要说什么。 江西西只是对她微笑,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 “嘘,噤声。上面有东西盯着,不可看,不可说……” 第358章 林正死亡 宋青雪闻言,直接闭嘴不语了。 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师姐还有陆师兄他们一直没有直接说出来,就证明不能说。 当然,也许能说,只是说了之后,会引起很不好的后果。 所以这个真相大家才只能闷在肚子里。 就连师姐想要提醒自己,都是用旁敲侧击暗示的方式。 所以宋青雪不打算尝试。 雨还在下个不停,宋青雪记得之前师父觉醒的那天,也是下了大雨。 自己和师父觉醒竟然是同样的天气。 也是十分巧合了。 宋青雪捧起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暖身体,道:“等雨停了我就回去。这段时间回来之后,我一直都没有空修炼和修行。” 虽然知道了修仙的真相。 但是一味逃避并没有任何用,体内的仙种已经寄生,她除了面对,没有别的办法。 江西西:“嗯,多多去练习室进行锤炼。” 宋青雪:“我知道了师姐。” 雨停在一个时辰之后。 三人从堂屋里走出来,看着放晴的天,宋青雪道:“我该回去了。” 她过来找江西西,其实没有别的事情。 只是突然觉醒,下意识地找一个依靠和心理安慰。 等心里的这股强大冲击过去,就没事了。 江西西看见她准备走,于是道:“刚下过雨,山路不好走,我让驴妹送你吧。” 水隐将宋青雪送回去,然后才回来。 翌日。 清风宗宗门内发生了大事。 外出历练的长老们回来了,带回了宗主林正的尸体。 宗主大殿里。 几位长老跪在地上。 在上首位置,一头银发的清风宗老祖林恒坐着。 代理宗主时宁容,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侧。 老祖在场的情况下。 宗主位置他坐,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林恒皱着眉问了几个问题。 几个长老全都如实回答。 总而言之,林正好大喜功,发现强悍的诡物独自一人去追。 最后遭遇了意外。 是慈舟长老在一个山沟沟里发现他的,但是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林恒脸色一点没有变化,淡淡道:“全宗挂白幡,准备葬礼。” 他看向时宁容:“你来办。” 时宁容垂眸:“弟子遵命。” 林恒说完这些,连蒙着林正尸体的白布都没有掀开看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诡物们在挑选容器的时候,需要十分谨慎。 在容器没有长大之前,人与它们诡族的生命悬在一条绳上。 容器的生机消散。 寄宿在容器中的诡族,也就跟着死亡了。 林正是个没用的废物。 蜈蚣选错了人。 所以,现在连它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林恒不是没有怀疑慈舟。 可是他做的又如何,不是他做的又如何? 不论是修真界,但是他们原本的诡族世界,弱肉强食都是铁律。 废物,没有资格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 林恒走后,时宁容开始主持林正的后事。 不论他曾经做过什么,多不受待见,他的位置摆在这里,所以仍旧要以宗主下葬的礼节来安置他。 几位长老也全都受了伤。 轻重各有不同。 其中慈舟长老的伤略重一些。 时宁容看着他流血的肩膀,温声道:“慈舟长老,还有各位长老,你们先回去疗伤吧。这里有我。” 慈舟道:“是,代理宗主。” 平日里可以喊小时,或者宁容。 但是在正事上,必须这么称呼。 慈舟跟在几位长老的身后,出了大殿,就看见门外站着江西西和宋青雪。 看上去已经等很久了。 宋青雪看见慈舟走出来,立刻迎上来一脸担忧:“师父,你受伤了。” 慈舟眼神里流露出慈爱之色,“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慢慢说。” 宋青雪点点头。 三人从主殿离开,先顺路去了药肆,处理了一下慈舟真人的伤口。 然后才回道法堂。 到了道法堂大殿里,江西西对慈舟真人拱手,眼神复杂而感激。 “多谢您。” 江西西对之前慈舟真人要去做什么,并不知情。 只是看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慈舟真人找了个由头,去杀死了林正。 林正摇摇头,认真道:“谢我做什么,应该谢你。” 他能花费小的代价拿下这场胜利。 其实多亏了临走前,江西西的那番话。 青雪需要他。 觉醒者们也需要他。 虽然过程略有些曲折,耗费了他更多的时间,但这是一场很完美的谋杀。 宋青雪皱着眉,埋怨道:“师父,以后不要再这样子,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和江西西之间的对话虽然很简单。 但是她已经猜到,林正的死怕是与他有关。 慈舟伸手揉了揉宋青雪的头发:“以后知道了。” 宋青雪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江西西坐在了一旁。 脸上挂上了笑容。 慈舟真人看看江西西,又看看宋青雪,浅笑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宋青雪也没有打算卖关子,直接道:“我觉醒了,师父。” 慈舟真人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谨慎:“青雪,你说的觉醒,是哪个觉醒?” 觉醒这两个字的分量,太沉重了。 他担心自己理解错了,换来一场空欢喜。 所以问得也小心翼翼的。 宋青雪道:“师父,就是你想的那个觉醒。” 慈舟真人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点头。 “太好了!”慈舟真人手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太剧烈,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 慈舟真人疼得轻嘶了一声。 宋青雪赶紧去扶慈舟真人:“师父,你当心点,你身上还带着伤。” 慈舟真人道:“好,我要好好养伤,说什么也要多陪你们走一段路程!” 他突然想到出发前江西西给自己的那本心经。 “对了,你江师姐给我一本心经,说是等你觉醒之后交给你使用。” 因为担心自己出事,《元灵心经》慈舟真人一直放在家里,用一个箱子锁着。 说完这话,他把《元灵心经》取出。 宋青雪道:“师父,您先用。我现在手上还有一本清风诀,师姐说我如果能将它与我的仙法天赋融会贯通,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距离斩尘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 比起自己,这本心法在濒临突破边缘的慈舟真人手里作用更大。 顿了顿,宋青雪继续道:“而且,我相信师姐将它先交给了你,也一定是这个意思。否则的话,她就直接将心经交给我了。” 她看向旁边的江西西,“是吧?师姐。” 江西西颔首。 聪明。 第359章 小宗门 慈舟真人见她俩是这样的反应,心里的顾虑也打消了。 不过既然江西西和青雪都这么看重他,他说什么也要努力一把。 灭掉企图吞噬他的法相。 “好了,师父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和师姐就先告退了。” 宋青雪跟随江西西一同离开慈舟真人的院子。 心腹大患林正被解决,两个人都心情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也该干正事了。 “师姐,我们一起去练习室吧。” “嗯。” 江西西现在有慈舟真人给她的特殊令牌。 不需要再借用宋青雪的身份令就能去他们道法堂的练习室修炼。 两个便约着一起去练习室进行修炼。 接下来的七天里,整个浩气宗挂满了白幡。 而清风宗在一年的时间里,一连死了两任宗主,整个修真界都议论翻了—— 都怀疑是不是清风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破坏了风水,得罪了神明,所有受到天谴诅咒,老天这是要亡清风宗。 并且还说,清风宗在现任宗主林正死后,一直悬置着宗主之位没有重新选举宗主,就是为了破除这个诅咒。 但实际上并不是。 林恒的计划是扶持时宁容上任,当宗主。 只不过他的阅历实在太单薄,年龄也太小了。 当代理宗主还能说得过去,在他没有突破元婴期之前,坐宗主之位会引起非议。 所以需要一点时间,让时宁容成长,成长到足够他坐稳清风宗宗主之位的那一天。 不过外面的流言蜚语,不止这一种。 除了清风宗冒犯鬼神一说外,还有别的传言。 说林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正死了,修真界的各门各派修士们再也没有了顾虑,直接将他和他那个早死的弟子莫溪芜在清风宗宗门内对江西西的所作所为全暴露出来了。 包括她俩出去历练回来,他怀疑她俩得到了什么叫血林传承的秘境。 人家根本就没有。 他不信,还以权势压人,试图逼人家交出东西。 “要我说,这个林正,一向脑子都不太好使,说不定是被什么人当枪使了。” “我也觉得,江西西和宋青雪在外头历练,得罪了不少人。回了宗门,久久不出来,他们想要报仇,可不是得从宗门里找个人替他们对付江西西宋青雪吗?” “蠢货林正,谁告诉他血林传承的,没准就是那个告诉他的人,才是真正的血林传承得到者。可惜了,死都没死个明白。” 林正在宗门里失了势,还招惹老祖的厌弃。 而且现在死都死了。 因此,天福派的的弟子们谈论起来,嘴下半点不留情。 他们只是个小门派。 以往都是被这些大宗门派挤兑和欺压的对象。 现在可算是给他们逮到机会,嘴几句大宗门了。 但是,他们谈论的倒是开心了。 旁边听见的人,脸一下子就黑了。 天福派的膳堂里。 傅琰风和傅月亮正坐在一起吃饭,四周的议论入耳,两人的情绪不太好。 傅月亮上牙咬着下唇,看向傅琰风,轻声问:“爹,那我们还要继续散布消息吗?” 傅琰风捏着筷子的手死死攥着。 这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赑屃也因此陷入了沉睡,要不是月亮将他带出传承。 说不定,他就要被困在那传承里永远都出不来了。 所以,在他苏醒后,第一个想的就是报仇。 他本意就是造势,曝出江西西和宋青雪拿到血林传承这个秘密。 引得全修真界的人虎视眈眈,针对她俩。 但是没想到的是江西西这个死女人。 竟然预判了他的预判。 将他接下来计划的路全部都堵死了。 他根本没办法按照原计划散布江西西得到血林传承的消息。 “不。”傅琰风咬牙切齿道,“我再继续想想别的办法。” 周围的声音吵吵嚷嚷。 傅琰风和傅月亮这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 不时有天福派的弟子想要过来跟这父女二人套近乎,都被他俩难看的脸色吓走了。 这两个人是他们宗主外出历练的时候在路边所救。 带回宗门后,才发现,两个人的资质竟然绝佳! 尤其是傅琰风。 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快要比得上宗门长老们的实力了。 他们这个小宗门。 最厉害的宗主,今年也才金丹期中期修为。 其他的长老们,有两个是筑基中期,有一个是筑基期巅峰,有一个是金丹初期。 包括跟着傅琰风的这个小女孩儿,虽然还没有境界。 但却已经自主觉醒法相了。 自主觉醒的修士,他们宗门可是一个都没有过! 简直是凤凰掉进了鸡窝了。 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俩,并且捧着他俩。 房屋给他们住位置最佳的。 吃穿用度也给他们用最好的。 一路上,整个宗门的弟子们都在主动跟傅琰风父女俩打招呼。 傅月亮看着这些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感觉既满足又鄙夷。 她是人中龙凤,跟这些低级的修士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宗门从上到下,不论是宗主还是下面的弟子,都在努力地想把她和父亲留下来。 毕竟一个强大修士的存在,对于这种处于修真界食物链底端的小宗门的生存至关重要。 傅月亮知道,父亲和自己一样,是不可能看得上这个宗门的。 等到父亲养好了伤,他就会走。 自己自然会跟他一起离开。 这个宗门太小了,容不下她和父亲。 父女俩才刚走到他们暂住的小屋附近,就看见有两人站在门口等他们。 看见他们回来,那两个弟子赶紧迎上来:“傅道友,宗主想要见你一面,有要事与你商议。” 傅琰风:“知道了,我这就去。” 那弟子通告完毕,离开后,傅月亮这才抬起头看傅琰风。 “父亲,他是不是又要暗示你留下来了?” 不怪她多想。 在自己和父亲暂住宗门的这段时间里,他隔三岔五地就请父亲吃饭喝茶对弈赏花。 实际上就是在挽留他。 傅琰风微微敛眸,淡声道:“没用的,我不会留在这里。” 一个好的宗门,带给修士的修行资源很多。 不是这种小破宗门可比的。 他伸手按住傅月亮的肩膀,道:“月亮,你在家等我,我晚点回来。” 第360章 给水隐的礼物 ?傅月亮点点头:“好。” 说完,推开院子门进去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并且已经自主觉醒了法相。 这几日,她在进行仙法天赋唤醒的尝试。 哥哥。 你聪慧又如何,以我现在的进度,你怕是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后头了。 傅琰风目送傅月亮进了屋子,转身离开。 他已经去过宗主殿许多次。 现在不需要弟子的带领,就已经熟门熟路了。 站在天福派的宗主大殿外面,傅琰风看着天福派宗主大殿的门头。 在心里缓缓摇头。 真的太小了。 天福派的宗主大殿,甚至都比不过清风宗一个小小普通偏殿恢宏大气。 这一次,傅琰风准备把事情说开一点了。 他不打算留下。 进了大殿。 天福派的宗主,天福老人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 傅琰风走上前,拱手行礼。 “傅道友,请坐。”天福老人伸手示意傅琰风入座,然后又对旁边站着的弟子道:“上茶。” 弟子:“是。” 不一会儿,茶被端上来。 依旧是天福老人平时不舍得喝的好茶。 不过傅琰风并不感动。 在天福老人心里的好茶,比起他在清风宗喝的茶,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天福老人轻声道:“琰风。你,真的不打算留下吗,我们宗门,不好吗?” 不止是傅琰风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天福老人也不再暗示,直接明说了。 傅琰风端着茶看向天福老人,清冷的眸子没有多少情绪。 哪怕自己救了他和他的女儿。 但天福老人从他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太多的感激和善意。 更多的是冷漠,平淡。 天福老人感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接下来傅琰风要说的话,他不会爱听。 事实证明。 他的预感是真的。 傅琰风平静地开口:“前辈,我是清风宗修士。我在清风宗是长老职位,抱歉我不能留在天福派。” 哪怕已经足够收敛。 但也明示了他的地位,不是小小的天福派能留得下他的。 就算天福老人把宗主位置让出来,傅琰风都不一定看得上。 毕竟,清风宗的长老,也拥有竞争清风宗宗主的资格。 况且现在正是清风宗没有宗主,宗主职位悬置的关键时刻。 天福派在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宗门清风宗的面前,算什么? 傅琰风怎么选,毋庸置疑。 天福老人叹了口气:“竟然是清风宗。哎,好吧,你看不上我们宗门是正常的。” 傅琰风抿了一口茶,不语。 天福老人又看向傅琰风:“既然傅道友,天福派注定了留不下你,那能否替天福派挣个荣耀?” 傅琰风抬眸看着天福老人:“前辈,您请说。” 天福老人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了。 “十年一次的修真界弟子联合大比就要开始了。这场大比,注定了每个宗门在修真界的排行,以及今年下半年的宗门弟子招收情况。你……可否多留我天福派几日,代表我们宗门出战?等到大比结束,你再回清风宗?” 宗门大比在两个月之后。 天福老人算过了,两个月,足够傅琰风养好伤。 他的法相也应该恢复精力了。 所以,既然留不下傅琰风,天福老人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救了他的份上。 帮天福派一把。 傅琰风平静地听着。 心里冷嘲,人老就成精这句俗话果然不假。 他本就知道自己不会留下,所以先提了一个自己会拒绝的要求。 在他拒绝后,天福老人退而求其次再提一个。 这样,他就不会拒绝了。 不过傅琰风这一次,本来也没有打算拒绝。 联合大比?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修真界宗门联合大比是一个很重要的比试,每个宗门都会派出一批自己最新一届最优秀的弟子,争夺门派荣耀。 江西西在清风宗,绝对是第一梯队弟子。 到时候会代替清风宗出赛。 血林传承的计划胎死腹中,他正愁没有好机会,将江西西彻底解决了。 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傅琰风掀起眸子看向天福老人:“行。” 天福老人双手拊掌,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以来,我们宗门起码能前进至少两百名。” 傅琰风又道:“到时候我会对上我们宗门的人,但我还要回去的,为了防止宗门对我生出嫌隙,我需要伪装失忆。所以还请前辈不要透露出你知道我来自清风宗的事情。” 天福老人应道:“这是自然!你就放开手脚的去干吧。” 傅琰风喝掉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拱手告退。 “那么接下来我会好好养伤,以及修炼。” 天福老人一直笑着目送他离开。 这是第一次,傅琰风从他这里离开,他的心情是舒畅的。 这下,宗门的排名有保证了。 宗门的排名很重要。 能为宗门招揽来高一档次的弟子,而资质好的弟子,更能回馈宗门。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一个宗门要想发展壮大,瓜分修真界更多更好的资源。 弟子很重要,弟子是宗门的未来,是中流砥柱。 而弟子是否优秀,直接关系到宗门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还不知道暗地里有人已经开始算计着,想要在修真界宗门大比中让她好看了。 苏老炼器师派人来通知,她委托打造的法器已经做好,让她过去取。 江西西骑着水隐往苏老炼器师的住所处去。 水隐最终没能戴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包包。 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 哪怕是她自己,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它还行。 折腾了许久,白折腾。 她有点气馁。 一路上,江西西都在安慰她:“没关系的,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有好看的包包装你的东西。” 水隐闷闷的点头。 到了老炼器师的门口,江西西翻身下来,牵着水隐往前。 “江师姐,我们家苏老已经等你很久了。”门口站着的小厮连忙帮她开门。 江西西对他点点头,说:“谢谢。” 进了门,苏老立刻冲了出来。 “哎,你来了,你快来看我给你打造的,特好看,你的要求肯定满足了!”他说得兴奋,余光注意到旁边蔫头耷耳的水隐,道:“怎么,还不开心了?” 江西西的驴不是普通驴,内里是水隐,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等情绪,也听得懂人言。 这是全宗门众所周知的。 所以老炼器师毫不客气地拍了它一巴掌:“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老子还是第一次给驴做法器呢。” 水隐一脸茫然地抬头,眨眨眼睛。 啊……什么法器? 第361章 宗门大比 老炼器师咳嗽了两声,“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先验验货吧。” 江西西点头:“辛苦苏大师。” 两人没有过多的客套。 水隐一脸懵比地被江西西带进去了。 小厮拿出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布盖着,老炼器师伸手掀开红布。 一个银色的漂亮镯子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镯子上有三片羽毛样式的装饰吊坠,很小。 镯身还镶嵌了许多细碎的银粉色宝石。 看上去高级极了。 就连前半生见惯了奢侈品装饰品的江西西,也忍不住称赞一声,好看! 老炼器师一脸自得地道:“江西西啊,你说过的羽毛装饰,我觉得还是太突兀了,所以换成了玄晶雕刻。” “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中意的颜色。但是嘛,我还是觉得你的水隐不适合这个颜色。我既想要尊重委托人的想法,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意见,所以我免费给你升了一下档次。” “咱们的这个项圈,可以随着使用者的心意随意变换颜色。怎么样,这样可以嘛?” 老炼器师说着,伸手取过托盘上缩小成镯子大小的项圈。 心念微动。 项圈立刻感受到了使用者的心意。 下一瞬,它就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老炼器师继续转变心意,项圈又变成了青葱的绿。 老炼器师看了眼水隐灰不拉几的颜色,于是心念再一次转动。 项圈成为了古朴的灰。 低调中透着奢华感。 “变大!” 项圈又在一瞬间变大。 老炼器师将项圈套上水隐的脖子。 他满意的笑笑:“这不是挺好看的吗?为啥一定要银色呢。” 他有自信把灰色也做得高级出众的呀。 而戴上项圈的水隐,原本的沮丧和失落全部都不见了。 当它戴上这个项圈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受到项圈的非同凡响。 这是一个储物空间! 还是一个超级好看的储物空间。 江西西给她准备了大惊喜,她不用再自己缝制包包了! 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 水隐高兴地在院子里小跑着。 “江西西,谢谢!我很喜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水隐的声音在江西西的脑子里响起。 江西西的唇角也随之微微弯起。 能随着心意改变颜色,比她之前想得更周全。 水隐不论是原形还是变身,都能随时改变颜色。 这样,也不显得项圈突兀了。 江西西看向老炼器师,诚恳道:“谢谢苏大师,这个项圈我们都很满意,水隐也很喜欢。” 说完,掏灵石付账。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商量好了打造这件空间法器的具体价格。 但是现在拿到了实物,江西西决定多付出一千灵石。 老炼器师不要:“说好多少灵石,就是多少灵石。” 江西西一脸认真道:“苏大师,虽然之前你我谈好了价格,但是现在我看见了成品,明显高于之前谈好的价格。更何况我还插队了,要是按照正常时间,水隐的这件法器,明年年初,我都不一定拿得到手。所以你一定要拿,不然我良心会过意不去。” 不要去刻意的占别人的便宜,合作关系才能走的更长久。 这个道理,江西西一直都明白。 江西西很坚持。 老炼器师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江西西的灵石。 不过心里对江西西的好感度,却蹭蹭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毕竟这个世界上,挟恩图报的人太多。 像她这样的,反而是少数。 一路上,水隐心情都特别好。 本就话痨的性子,更加话痨了—— “江西西,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的?” “江西西我的脖子痒痒的,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有什么?哎哟,原来是我漂亮的项圈。” “我太太太喜欢了。灰色很搭配我现在的颜色,待会回去我就变人,再让项圈变成玉色。” “谢谢你江西西。我超级爱你哟。” 江西西坐在水隐的背上。 闭着眼睛听她在自己的脑子里不停地刷屏,有一搭没一搭的嗯一声,权当应了。 对于江西西冷淡的性格,水隐一点都不介意。 她就是个外表冰山,内心火热的女孩子。 毕竟花这么多钱给自己送礼物。 还悄悄瞒着自己,当惊喜。 这世上,还有哪个水隐有自己这么好的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主人。 一人一驴往丹峰,家的方向走。 到家之后。 水隐第一时间变成人形,回到房间里穿上漂亮衣服。 开始一件一件地换。 她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每换一件衣服,细白的脖颈上挂着的“项链”就变一个颜色。 她转着圈在江西西面前秀。 “好不好看?” 江西西坐在石凳上,看她不知疲倦地一件又一件地换给自己看。 宋青雪送给水隐的衣服,都偏素雅,只有一些小细节颜色不同。 比如腰带颜色不一样啦,袖口花纹不一样啦,衣襟位置有金花啦…… 水隐精心让“项链”来呼应衣服的小碎色。 但是。 江西西看不出来区别。 在她看来,似乎都一个色。 倒不是江西西故意的,她的审美水平,其实一直都挺一般的。 不过孩子正是高兴的时候。 江西西虽然没有什么审美,但却有情商。 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夸就对了。 于是点头:“好看,真的很好看。” 水隐更开心了。 尖叫着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把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收进这属于她的空间法器里。 江西西喝了口茶。 感觉这一大笔灵石花的值。 水隐肉眼可见的高兴。 给江西西这个送礼物的人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咳咳,谁在尖叫呢。” 院子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正收拾东西的水隐,也从房间的门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她和宋青雪对视一眼。 然后快速冲过来抱住宋青雪。 “青雪青雪青雪!你怎么来了,我好久没看见你了,青雪!” 这段时间,不论是宋青雪还是江西西,都忙于修炼。 她们很久没见了。 宋青雪道:“让我看看驴妹哎呀,又长漂亮了!” 水隐脸蛋有点红,“一点点漂亮。” 宋青雪目光注意到水隐的脖子了,“真好看!” 水隐立刻献宝似的道:“江西西给买的。” 宋青雪点头:“很漂亮,配得上漂亮的驴妹。” 水隐:“你也漂亮。”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会儿。 水隐继续冲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全放进它的随身空间。 宋青雪来到了江西西的身边坐下,“师姐,你看见宗门大比的名单了吗?” 她刚刚路过宗门的布告栏。 看见宗门大比的时间定下来了。 参加宗门大比的名单里面有自己,也有江西西。 第362章 姑获女之灾 江西西:“宗门大比?” 她迟疑了片刻,才想起来,似乎是到宗门大比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江西西一直忙于自身,专注自己,完全忘记了期限。 宗门大比。 十年一届。 是整个修真界的一件大事。 只有距离宗门大比最近的那一届弟子可以代表宗门参加这场盛会,并且参赛弟子的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所以,宗门大比充满了随机性以及不确定性。 反而能更好地体现一个宗门培养弟子的能力,以及内部弟子是否优秀。 宋青雪和傅琰风作为男女主,在原着里,入宗时间恰好赶上十年一次的修真界宗门大比。 江西西想,自己着也是蹭上主角剧情了。 宋青雪说:“每个宗门可自行挑选二十名弟子进行参赛,师姐你和我都榜上有名。” 宋青雪仔细看了榜单上只有十九个人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些熟人。 平日里宋青雪跟他们倒是有打过交道。 优秀的人总是会和优秀的人交往。 这一次一起外出进行宗门大比,为宗门争光倒不孤单了。 至于剩下空缺的那个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是留给傅琰风的。 他的实力,在新一届弟子里面,有目共睹。 肯定会代替宗门外出争光。 但遗憾的是傅琰风和傅月亮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所以宗门暂时将这个名额悬置了下来。 如果在宗门大比之前,傅琰风能赶回来最好。 他的位置还在。 不能赶回来的话,怕是会从弟子里面再选一个,代替他出征。 算是做了两手准备,两个方案。 三天后。 江西西被时宁容叫去主峰大殿,说有要事商议。 她骑着小毛驴来到大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宋青雪也赶过来。 除了他俩之外,大殿的门外已经站了许多弟子。 宋青雪道:“这些都是参加宗门大比的榜上的师兄弟们,时师兄应该是要跟我们说什么宗门大比相关的事情。”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众人态度恭敬友好地向她俩问好。 “江师姐,宋师姐。” 江西西扫了眼。 都不认识。 但还是朝他们颔首。 大家都是一届修士。 江西西和宋青雪作为长老的亲传,而崔伏时和慈舟又是长老中的前辈。 所以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辈分排得很高。 所有人都要叫她俩师姐。 “时长老和王长老在里面商议事情,都他们商议结束了应该就要喊我们大家进去了。” 有弟子这么说。 他来得比较早,询问过宗主大殿门口守卫的弟子。 众人闻言,便不再疑惑。 只耐心地等在原地,和各自的好友站在一起,低声轻语。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宗主大殿的大门被打开,王长老从里面走出来。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他们冗务堂的弟子。 宋青雪压低了声音附在江西西耳边说解释:“前段时间,王审长老带着自己那一脉的弟子外出历练了。 今天好像刚刚回宗。” 站在门口的主殿守卫弟子开始点名。 一个一个念过,名单上的十九个人悉数到齐。 他合上点名册,喊道:“大家进来吧。” 进了大殿。 不用别人吩咐,大家便依次排好队形,站在大殿中央。 并且很有默契地让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单独站在了最前面的一排。 隐隐有种以两人为首的意思在里面。 时宁容在大殿上方的主位端坐着。 她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这次我喊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身居宗主之位数月。 她的身上越来越有一宗之主的气势和威严了。 不过因为模样过于端庄秀丽的缘故,看上去亲和力不错。 众人抱拳低头,继续听时宁容讲话。 “在场的诸位,都是我经过多方面考量和挑选,最能代表宗门实力的精英弟子。宗门大比在即,为了更好的备战,以往都会让大家在宗门里进行高强度训练。 但是这一次我有其他的想法。我们身为修士,身上有着与生俱来,保护百姓的职责。大境国洛山上的金龙寨以及刘家寨数月以来,常常有孩童失踪。 王审长老查探了一番,初步怀疑是姑获女作祟,不过他在洛山停留一月有余,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许是忌惮王审长老实力,那邪物不敢出来作祟,令王审长老与一众弟子寻不到它的踪迹。因此,我与长老商议,你们的境界不高,实力又是宗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你们去最为合适,驻守两月保护村民,并且还能历练一番,提升实力,为宗门大比做准备。” 时宁容说完,看向众人。 “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闻言,终于明白今日来宗主大殿是为何事—— 是去洛山抓那只姑获女。 王审长老出手,那东西不敢出来。 只有派一批实力不如王审长老的弟子,或许那东西才会毫无忌惮继续出来作恶。 刚好这一届的宗门大比参赛弟子们需要历练。 这神出鬼没的姑获女刚好给他们练手。 江西西和宋青雪没有异议。 其余弟子也都领命。 时宁容微微颔首,道:“洛山的寨子里生活着近万人,那诡物一日不除,百姓们都要担惊受怕。要是大家都没问题的话,今日便起程吧,尽快。” 众人应:“是。” 大境国是凡人界。 也是江西西原本身体所在的国家。 江西西有原主的记忆,因此知道凡人界也常常闹怪。 所以,云游的修士们不只在修真界除妖。 也时常游走各个国度,保护黎明百姓。 江西西还记得慈舟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会踏入仙途。 也是因为一群下凡间除诡的修士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成为修仙者的种子。 只是造化弄人。 现在得知真相,颇有一种屠龙者终成恶龙的宿命感。 离开宗主大殿。 十七个弟子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然后,宋青雪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 呃。 这所有弟子里,自己的辈分是最大的,看来这次是要自己来当这个主导者了。 江西西并不太怯场。 她前辈子当了那么久的管理层,所以抬眸便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一个时辰后,宗门口集合。” 第363章 抵达 一个时辰正好。 两个小时。 因为事出突然,很多弟子其实是没有准备的。 江西西给他们留足了时间,处理自己在宗门内未处理的事情。 然后还有收拾外出的物件。 这次去洛山,需要驻守两个月,直到宗门大比开始前夕,大家再回宗。 所以除了换洗衣物外,还有锅碗瓢盆,以及金银钱财。 都要带一点。 毕竟那是凡人界。 通用货币,是凡俗钱物。 不过,给其他弟子留的是这么多时间,江西西却并不需要。 她没什么可带的。 她回去简单取了仅剩的两件换洗衣物,便在家里安静地喝茶。 水隐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她的全部家当,她都装在江西西给她打造的项圈里面。 而且这次外出,要时常见到外人。 估计到时候江西西也经常奔波。 她人形的机会不多。 保持着原形站在江西西身侧,水隐耳朵动了动,疑惑地问江西西:“咱们已经收拾好了,为什么不去宗门大门口等大家呢?” 江西西笑着摇头:“踩点过去就行,免得大家心里忐忑。” 既然现在是自己带队。 如果自己去早了,其实会给其他的弟子一种无形的压力。 所以,江西西准备踩着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宗门。 不过这人类世界里的条条框框,水隐自然是不懂的。 她不懂为啥江西西提前过去大家就会忐忑。 她听江西西这么说。 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尊重理解并跟随。 反正江西西有自己的想法,她听她的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不需要她操心和考虑。 于是水隐也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了下来,并且拿出自己的胡萝卜开始啃着吃。 两个人就这么悠哉游哉地喝茶聊天,等到时间快接近两个时辰,才起身准备出发, 大门口,包括宋青雪在内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但还有少数人没有来。 又过了一炷香,剩余的几人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大家久等了。我有点事情忙了一会儿。” “我在宗门任务堂还接了任务,所以去了一趟任务堂退任务,排了很久的队。” 几个人都连连道歉。 一群人等他们几个,他们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宋青雪摇了摇头,甜甜笑着道:“没关系,你们来得不晚,我也才刚来不久呢,我与你们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其余弟子也纷纷开口宽慰来迟的几人: “我来得早,但我是没啥事了,所以先来这里等着,你们有事情就先处理好手里的事情呀。” “是啊。江师姐既然说了两个时辰后出发,你们只是来得慢,又不是失约,有什么可抱歉的。” “而且江师姐也还没有来。” 众弟子你一眼我一语,迟来的几人心中忐忑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宋青雪点了一下人数。 十八个人已经到齐。 就剩师姐了。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骑着驴的人影出现。 江西西踩着两小时的点终于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众人,唇角淡淡地翘了翘,道:“看来我是最后一个。” 一众弟子立刻笑了。 “没有,江师姐你也不算晚,我们刚到不久。” 水隐耳朵动了动,看着众弟子脸上活泼轻松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应该明白江西西为什么要晚一点来了。 大家的态度亲近。 心中没有过多的担忧与谨慎。 江西西的姗姗来迟,一下子拉近了她与众弟子之间的距离。 其实宗门弟子,大都豢养了自己的坐骑。 但是为了早一点抵达洛山,保护洛山的百姓们,除了江西西以外,一众弟子还是选择了宗门给弟子外出提供的汗血宝马。 水隐速度很快。 它全速奔跑的时候,快如闪电,因此江西西没有必要换汗血宝马。 不过,说到马,众弟子不得不想到某位已逝宗主了。 对他而言,骑马竟然是一种侮辱。 这群弟子,没有一个是戒律堂出来的,都是其余几个脉系的弟子。 再加上林正生前为人处世实在一般。 因此,没有一人维护林正死后的名声。 不过背后议论一个已故宗主,终究不是很好。 于是,几人笑了笑。 眼神对视间,露出一抹“你懂的”表情,便不再这个事情上多做评判了。 众人一路往凡人界走。 半个月后,抵达大境国。 除了洛山上金龙寨与刘家寨闹诡,路上还碰上一些小村庄受到诡物的袭击。 江西西等人都一一将诡物铲除。 虽然他们的目的地在洛山,但这些小村子里凡人的性命也一样重。 遇上了,就先救。 没有为了赶时间先去洛山,而无视这些凡人村庄遭遇的厄难这一说。 宋青雪忍不住道:“师姐,今年的诡物,比往年更多了。” 凡人界虽然也闹怪,但比起修真界,并不算多。 可他们这一路走来,却遇见了足足六只为祸凡人界的诡物。 这个数量。 和修真界一路遇见的,几乎都快持平了。 江西西抬眸看向远方,纠正道:“说错了,应该说,这世界的诡物,一年比一年多了。” 这些诡物,自然是那些撕裂了空间,占据了凡人身体后存活在这个世界的大诡物所制造。 诡物一年比一年多。 今年更是呈爆炸式增长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夺取了人修身体的大诡物,越来越多了。 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洛山是大境国边界的一座大山。 秋雨绵绵。 悄无声息地淋湿整座洛山。 此时正值傍晚,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显得格外阴沉。 但是洛山却并不黑暗。 从山腰至山脚,亮着许多的微光,像天空的星河,将广袤幽寂的洛山点亮。 这些光,正是坐落在洛山的凡人山寨。 姑获女怕光,只在夜间出没。 所以,在没有仙人来驱除诡物的日子里,整个金龙寨都夜不熄灯,共同抵御那神出鬼没的怪物。 “前面就是上洛山金龙寨的路了。”江西西看着前方说。 那是一条两米长的山路。 山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杉树,郁郁青青。 再往上走三里路,就会到各自通往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分叉路口。 根据王审长老带回来的信息,江西西怀疑作祟的姑获女不止一个。 要保证两个寨子的安全。 她们最好是分头行动。 江西西略微思索,对宋青雪道:“青雪,你带这九位师弟师妹去刘家寨,剩下八位师弟师妹跟我一起前往金龙寨。” 第364章 偷孩子 宋青雪没有意见。 其余弟子也都没有意见。 大家都是这一届新入宗的弟子,早就知道宗门里的第一梯队是宋青雪和傅琰风。 所以跟着宋青雪的弟子们很安心。 而跟着江西西的,也很稳。 他们又不是什么闭塞之徒,其中还有一位是体峰的弟子。 江师姐一打五,跟他们体峰五位师兄师姐打的有来有回这件事,整个体峰都传开了。 江西西,那可是越级挑战的神。 于是两队人马,井然有序的分配好了。 往上走了几公里路,抵达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分叉路口。 秋雨绵绵。 这场雨下得不爽利。 打伞略显矫情,不打伞又浸湿衣裳和头发。 不过对于修士,这点细雨无所谓。 众弟子是骑马的,打伞并不方便。 所以此时此刻,大家都顶着一头细绒绒的雾珠。 江西西和宋青雪叮嘱:“凡事以自身为第一位。” 宋青雪点头:“师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她的赌坊事业才刚刚起步。 如今正热火朝天。 她才刚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还没有活够,也没有发挥出她身为觉醒者应有的价值。 她可不舍得就这么死。 江西西叮嘱了宋青雪,又抬头看向她身后的众弟子:“你们也一样,不论怎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遇到事情,解决不了,就拉烟雾求救,知道了吗?” 这次外出,每个弟子都携带了足量的信号烟。 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众弟子应:“知道了,江师姐!” 顿了顿,江西西突然又道,“宋青雪,你过来一下。我有任务单独交给你。” 说完,自己朝着旁边走去。 宋青雪见状,知道江西西有一些私人的话要跟自己说,于是双腿夹了夹马腹,跟上江西西。 两人往云杉林子里走,直到确定再也没有人听得见两人说话,江西西才对宋青雪道:“你到时候安排他们的话,尽量让大家与寨子里的人保持距离,最好是交恶。” 他们都是凡人。 也许其中会有不少的孩子身体素质不错,正好适合孕育仙种——既所谓的怀有灵根。 看了修士们除魔卫道,怕也想要走上仙途。 然后和所有凡间想要寻求仙缘的凡人一样,去吃黑鱼或者其他诡物,进行身体的初步改造。 什么“激发灵根”。 都是假的。 吃下诡物之后,其中一部分凡人的身体就开始产生异变,变得开始能承纳仙种寄生。 然后怀揣着成仙梦想,走进修真界,走进这个巨大的谎言中。 所以,要从根源上掐断。 宋青雪点头:“师姐,我懂,我明白了。” 江西西嗯了一声,道:“我这边也会一样进行。” 说完话。 两人回到队伍中。 夜越发地深了。 宋青雪和她的队伍离开。 江西西也带着自己的这一队弟子顺着金龙寨的路往上走。 夜晚静悄悄。 整个金龙寨都没有半点声音。 只有家家户户门口亮着的灯笼,以及窗户里透出来的油灯光芒迎接江西西他们。 显得格外诡异。 哒哒哒的马蹄声踩在石板上,踩在泥土道上。 “当家的,外面又有声音了。” 一户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女主人低声说。 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 竹篾和糙纸糊的窗户,窗台上点着一盏油灯。 他家有孩子。 三岁。 正睡在床上,两人这整夜整夜的不敢睡,就守在孩子身边。 为油灯添灯油。 生怕油灯灭了,那怪物摸到他家里来将孩子抱走。 女人听见外面的声音,浑身一冷,立刻就看向了旁边的男人,并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睡梦中的孩子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女人立刻低声哄道:“没事没事。聪儿没事,乖乖睡……” 等到孩子不说话又进入梦乡了,男人才压低声音,安慰道:“我们的灯火没有熄灭,那玩意儿怕光,它不敢来的。” 不过心里还是瘆得慌。 于是,他伸手拿起旁边装油的罐子,想要往油灯里再添一点灯油。 然而倒了许久。 油罐里却没有油了。 男人脸色有点难看:“没有油了。” 这段时间,灯油用得太快,这一整罐油都见了底。 女人低声道:“先撑一晚上吧。我听着外面声音消失了,那东西应该是走了……” 这几个月。 每逢夜里,那怪物都会在村子里到处游走。 不过大家都点着灯。 它不敢做什么。 他们的油灯还能撑一晚上,等明天去买了油回来,就好了。 两人这么盘算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人都有些累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支持。 就在这时,窗外再一次响起了声音。 像是什么人垫着脚走路的声音。 只是下着细雨,哪怕是垫着脚,踩在泥泞的泥土中,依旧发出了啪叽啪叽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而,男人和女人都太累了。 并没有听见这声音靠近。 直到纸糊的窗户被一根锐利的黑色指甲刺穿,缓缓划破。 然后一阵阴冷的风从破掉的窗户里吹了进来。 油灯,熄灭了。 这一刻。 男人和女人才终于惊醒,他们处在一片漆黑中,浑身寒毛直竖。 夜太漆黑了。 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是没有了视觉。 五感被无限放大,他们听到窗户发出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个东西从窗户钻进来了。 房间里飘起了一股古怪的甜味。 女人听见了粗重的喘息。 这一刻,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她分不清这喘息声是来自哆嗦的自己。 还是进入房间的怪物。 “当……当家的,快……快点灯……”她的声音抖得可怕。 然后,她的脸触碰到了滑腻腻的触感,像是沾满水的皮肤。 有东西贴着她的脸。 湿漉漉的。 还有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胸口。 她意识到,它的手伸进了她的怀中。 它,在偷她的孩子了。 “啊!” 女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第365章 产妇 “当家的!救命,救命,它在偷孩子了,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女人凄厉的尖叫,接下来黑暗里响起打斗和争抢的声音。 男人和女人靠得很近。 他能感受摸到他和妻子之间多了个人形怪物。 只是它的皮肤很滑,摸着还有奇怪的体液。 一个防身的棍子就放在旁边。 他抄起棍子就朝那怪物身上敲打。 刺耳的非人的尖叫声不断地在这土瓦屋里响起。 孩子也醒了。 啼哭声不断。 女人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大喊:“点灯!点灯啊——” 哦,对! 点灯! 姑获女怕光,房间亮了她就会逃走了。 男人丢下手里的棍子,着急忙慌地摸到窗户边。 油灯已经被打翻,滚落到地上。 灯油本就所剩无几,这下更少了,但灯芯还在! 男人捡起地上的油灯,用火折子重新点燃。 火光骤然亮起。 一声尖叫,男人只看见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朝着大开的窗户窜了出去。 男人重重地喘着粗气,他走到床边,轻拍着妻子的背,庆幸道:“没事了,没事了,它跑了。” 妻子死死抱着孩子,将他埋在自己怀里,呜咽着。 夫妻二人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而除了汗水之外,还有奇怪的粘液与血液。 都是姑获女留下来的。 不过身上脏点没事,只要孩子保下来了就好。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怀里的孩子就一直没有哭闹了。 两人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低头看向怀中。 只见怀里,哪里还有孩子的踪迹。 女人死死抱着的,是一个奇怪的畸形肉球,肉球布满了鲜血和粘液,一根像是脐带的玩意儿垂落着。 像是一个胎盘。 女人骇然,尖叫一声后,扔掉了手里的肉球。 “聪儿,我们的聪儿,不见了。”她撕心裂肺地惨叫,然后晕死在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脸色惨白,唇瓣不停地颤抖着。 然后,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啊!” 他放下怀里的妻子,猛地打开门,跑到外面。 昼雨越发大了。 草鞋踏过地上的水洼,他顶着雨敲开一家家邻居的门。 “我家聪儿被偷走了,可以帮忙找找孩子吗?” “可是我家阿紫也需要人陪着,实在没办法帮忙。” “老婶,您能帮忙一起找找吗?” “夜太深了,还下着大雨,上哪儿找啊。要不然明天白天大家伙再寻孩子吧。” 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 但是凡人怎么斗得过这些诡物。 而且那玩意儿会害人性命,他们都怕。 男人绝望地离开。 他站在雨中,愤怒地握拳。 大家都不去找,那他自己去。 聪儿是他的命根子,他不能接受聪儿就这么被偷走。 男人回到家里,拿起柴刀,便往外面走去。 整个金龙寨静悄悄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着偷走他孩子怪物的蛛丝马迹。 路过几乎人家。 有人透过窗户缝看他。 “哎,可怜。孩子被偷了吧……” “那姑获女真该死,不过他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不过是多送一条人命罢了。” 深夜未睡的人太多了。 都是家中有幼子的人家,他们要守一晚上的油灯,防止灯灭。 男人离得近了。 也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这些,姑获女主要针对的是孩子。 金龙寨里几乎没有成年人伤亡。 为什么说是几乎。 因为也曾死过几人。 死因是在那怪物抢走孩子后,他们不死心地追出去抢夺。 惹怒了怪物。 才导致怪物发怒,杀死了他们。 可是知道危险又如何,他的聪儿是他和妻子的命。 他说什么也要试试,救回聪儿。 大雨将平日里平整的地面浸泡得松软,很快,男人发现了怪物移动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尖锐的指甲在地上留下五个洞,以及什么东西拖曳的痕迹。 男人心如擂鼓,握紧了柴刀追上去。 他要快一点。 否则大雨将地上的痕迹冲刷不见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回聪儿的机会了。 怪物的踪迹一路延伸到了寨子的外面。 周围没有金龙寨的房屋了。 只剩下一棵棵高大云杉,树冠浓密遮天蔽日。 远处,一个黑影站着。 男人捏紧柴刀,一步步靠近。 “呜呜呜~~” 哭泣声幽幽传来。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 哪怕这么黑的夜,他也看见了那脖子被折断,手脚以一种诡异姿态折叠的孩童轮廓…… “啊!!!!聪儿——” 他提着柴刀朝怪物冲去。 姑获女站了起来。 临到近处,他才发现它有多高,几乎快要抵过两个成年人了。 长得像是人的模样。 脚上和手上都是尖锐漆黑的长指甲,肚子肥大,腹部空空,许多的肠子从里面流出来,拖曳在地上—— 这怪物,俨然一个产妇的模样。 它正努力将折成一个诡异球状的孩子往自己的肚子里塞。 看见男人冲上来,它愤怒了。 正要攻击,一道银色一闪而过,击中了它。 “啊!” 它惨叫一声,瞬间佝偻起身子缩在地上,四肢并用逃跑了。 “跑了!师姐!” “你俩去追。” “是!” 男人抱着没了气息的孩子坐在原地。 泪水流淌。 他抬头看,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迎面走来。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烟青色。 但因为被雨水打湿的缘故,呈现出一种墨绿色。 为首的是一名高挑瘦削的女子。 骑着一只并不怎么威风的驴。 因此显得她比后面的那些人矮了一大截。 但这丝毫不损伤她身上的气场,一看便知道她是他们的领头人物。 刚才是她出手,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条银色的华丽长鞭。 男人睁大眼睛盯着他们的衣服,脸上表情逐渐变得了然,以及愤怒。 “清风宗派来的仙人?” 这些衣服他曾见过。 在一个月前,那位守护他们村子的仙人以及他的弟子们,便是穿着同样的服饰。 江西西垂眸看着他,“是。” 男人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江西西,突然扔下怀里的孩子,提着柴刀冲了上来—— “江师姐!” “师姐小心!” 大家一声惊呼,接连开口。 不过水隐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不等江西西吩咐,便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紧接着,后方一名弟子出手。 一棍敲在了男人的手腕上,另一棍敲在男人的腿上。 凡人哪里躲得开修仙者。 手腕一疼,男人手中的柴刀便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他嘶哑地哭嚎着,双目通红充满痛苦。 看着围拢过来的清风宗众弟子,恨意几乎实质化。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 第366章 泼脏水 明明那位仙长临走前说了他们的弟子会尽快来。 可是为什么过了近一个月才来?! 要是早来一天。 他的聪儿都不会死。 男人悲痛欲绝,几个弟子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但是对他们出手也太是非不分了。 又不是他们害死了他的孩子。 “你这人,实在是不讲道理了些,刚才要不是师姐救你,你就死在那姑获女手上了!” “是你们的错,明明允诺了早点来,为什么这么久才到?!” 男人愤怒大吼。 孩子的死亡,对他打击很重。 “我们赶路需要时间,而且在路上也遇到了很多村子出事,才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 “为什么要耽搁,为什么不早点来。” 男人不依不饶,手狠狠砸着地面。 泥浆点点溅上风宗弟子的衣摆。 几个弟子再也忍不了了。 抬头对江西西道:“师姐,我看他是疯了。” 说完,也懒得回应男人的话,都不想再跟这个失去了孩子的男人多言。 不过,江西西可不惯着他。 她来这里,本身也没有想要拉好感。 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你儿子的命是命,一路上别的村子村人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番话,无疑是在男人的伤口上撒盐。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西西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冷冷道:“少在我面前摆谱,我不欠你什么。” 说完,对身后师弟师妹们道:“走吧。” “是,师姐。” 说完,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男人。 江西西带着众人,离开了。 她们其实已经围绕着金龙寨巡逻了一圈。 男人和女人初次听见的马蹄声就是他们路过时发出的动静。 只不过姑获女并不惧怕他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作恶了。 并且清风宗之前探查的消息得到了验证:姑获女不止一只。 他们入村不久,明明已经收拾了一只姑获女。 这边,还是发生了祸事。 这足以证明,寨子里游荡的姑获女,不在少数。 “师姐,我们回来了。” 被派出去追杀那只姑获女的两名弟子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鲜血。 江西西看向他俩,“情况如何?” 其中一位弟子回答,“已经杀掉,用火烧了。” 姑获女身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全是滑腻腻的脂肪和赘肉,还有从腹中流出来的肠子…… 尸体倒是能拿来当普通肉类,喂养家禽。 能让家禽生长得更快,滋味更鲜美。 但是除了姑获女,用其他的诡物喂养家禽也能起到一样的作用。 比如随处可以得到的黑鱼。 何必大老远的,将这尸体放进乾坤袋里带回去呢? 大家都嫌恶心。 所以直接烧掉了事。 有弟子问:“江师姐,天快亮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江西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不住寨子,在这金龙寨外面的林子里过夜。” 众人心中疑惑。 虽说他们比起已经来过金龙寨的王审长老,地位微渺。 但毕竟都是修士。 在凡人界,哪怕是县令老爷看见了,都要将他们奉为座上宾。 怎么就沦落到要住荒郊野岭的地步了。 江西西看出来众人心中的迷惑与不解,于是开口道:“既然是来历练,自然是往苦了生活。你们若入住金龙寨,受到了金龙寨族长的招待,还算什么磨炼,是享福来了。” 众弟子闻言,顿时恍然。 是的。 他们是来历练的。 不是来享福的。 要想在这次的宗门大比取得好成绩,必须要苦我心智劳我筋骨,打磨锤炼,方能为宗门美名贡献一份力量。 于是众人毫无意见地跟随江西西往树林溪边去了。 他们在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江西西环视众人一眼,心情略好了一些。 方才跟他们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全都是胡扯。 她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是不想让金龙寨的凡人们多接触修士。 不接触,就不会知晓太多。 不知晓太多,也就不会对这些超自然的神力产生向往。 修士越多,怪物越多。 这是一个首尾相衔的轮回。 她想做的,是从根源上截断它。 虽然没有房屋或者灶台,但好在大家的动手能力都很强。 几块石头就拼出来烧饭的地方。 因为外出的时间较久,所以大家的准备也都很充分,锅碗瓢盆和小毯子一个不缺。 旁边就是河。 几个人下河摸鱼的摸鱼,进森林里采摘食物的采摘食物。 炊烟袅袅。 烤鱼烧菜。 众人吃饱喝足后,准备休息。 他们昼夜不停的赶路,来了这金龙寨之后就开始保护村子,寻找以及斩杀姑获女。 修士也是人。 这么熬大夜,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早就累了。 江西西安排了人轮流放哨。 众弟子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倚靠在大石头旁,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江西西也闭上眼睛小憩。 接下来的一个月,在姑获女没有斩杀殆尽之前,他们都将保持这个昼伏夜出的状态。 所以必须尽早适应这个节奏。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磨炼。 能锻炼一个人的适应能力。 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不论在何种环境,都拥有便宜中保持平稳心态,并且正常发挥的能力。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句话更深层次的解读,就是强者的适应能力,也必须是一流的。 这边,江西西和一众弟子们在寨外休息。 另一边,失去孩子的男人和痛哭的女人正跪坐在寨子的祠堂里。 “他们看不起我们偏远寨子,一路上都在别的村庄逗留。明明我们的村子最需要帮助,可他们却为了享受凡人的供奉,一路吃吃喝喝,所以我们村子才死了那么多的孩子。” 祠堂中坐满了人。 族长脸色即难看又悲痛,“这些都是真的?” 男人抬头,双手握拳,愤怒道:“我怎么会说假话,族长。” 族长站起来,捶着自己的胸口。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啊……这一个月,我们村子里死了将近二十个孩童。不是两个,不是十个,而是二十个啊!孩子们的命,难道就这么轻贱吗?” 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恨意:“不是孩子们的命轻贱,怕是在那几位仙人的眼里,我们整个金龙寨的人都死光了也没有关系吧。只要不打扰到他们享受就足够了。” 孩子已经死了。 都怪他们来得太迟。 他要报复,他要让他们这群所谓的“仙人”都不好过! 第367章 没看见修仙者 虽然作为凡人,要想针对修士,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他有整个金龙寨当他的后台。 修士有斩杀怪物的天职,但是却并不理所当然受所有凡人的供奉。 他没办法对那群修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可以恶心隔应他们。 比如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 受到全寨子人敌意之类的。 至于他们被逼走,村子里的孩子们会不会再被姑获女盯上? 这不在男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孩子已经死了,别人的孩子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 男人都话,就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水池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祠堂里金龙寨村人们都义愤填膺起来。 其中情绪最激动的,是那些和男人一样,失去了孩子的村人。 要不是这些修仙者沉溺于享受,没有昼夜不息,快马加鞭赶来金龙寨。 他们的孩子,或许也不会死。 大家都在怒骂,叫嚣着不要接待江西西他们这群人。 而有一部分族人,却并没有参与进来。 他们这副保守的态度,刺激了旁边的族人。 “怎么,陈娘子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样的修士,你还能尊敬得起来?” “老张,你为什么阻止我骂他们?难道就因为你家张小子,你要去屈言奉承这群人?” 悲痛中的人最容易被煽动。 被言语谴责的那些村人忍不住替自己解释。 “不是的。他们虽然贪图安逸与享乐,但他们毕竟是仙人,拥有斩杀怪物的力量。我们就算再怎么讨厌他们,也得等寨子的危机过去吧?” “是啊。丢失的孩子已经是过去,我们要把目光放在活着的人身上,族长,你看看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孩子吧,他们不能再出事了。” 立场不同的两方人马。 一边是失去了孩子的人,一边是还没有失去孩子的人。 你一言我一语,直接争执起来。 没有战火的硝烟弥漫整个祠堂。 只留下夹在中间的村人,忙着劝架。 族长心情也很沉重,要不是他们来得太迟,村子里怎么会死这么多孩子。 跪在地上的金福一家向来老实。 比起毫无感情基础的那群修仙者,他自然是选择相信男人的话。 不过金龙寨确实需要修仙者们除掉怪物。 他手中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喊道:“好了,不要吵了。这群修仙者,必须要教训,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凡人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但是这群怪物,也要先去除!” 老族长的话,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目光看向周围人一圈,捋着胡子换换道:“凡人的世界有凡人的规则,修仙者的世界也有修仙者的规则。族长我曾经交好过一个大宗门派的仙友。他告诉我,修士是不能轻易对凡人动手的,否则便是触犯了修真界的规矩。” “尤其是清风宗这种大宗门派,尤其是重规矩和道德。这群嚣张弟子下了山,想要在我们这里得到优越感,怕是打错了注意。接下来你们家家户户,如果他们敲门请求留宿和招待,都通通拒绝!” “谨记一点,态度要好,语气要软,但是立场要坚定!” 他折了个中。 打定主意要让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修仙者,尝一尝备受冷落,生活条件艰苦的滋味。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族长安排好了整个寨子接下来对待清风宗弟子的方针,让所有人离开。 从祠堂出来,男人金福心里的悲痛和愤怒依旧没有缓解。 他的计划没有完全达到。 族长考虑了他们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的心情,但是更侧重的还是在照顾活着的家庭。 不过,族长的态度,也在金福的预料之中。 换了其他的寨子,说不定连抵抗的态度都拿不出来。 死去孩子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会继续将这些高傲的修仙者奉为座上宾,趋炎附势,只为求他们的一丝庇护。 接下来这群修仙者别想在金龙寨有好日子过。 没关系。 这还不算完。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金福扶着妻子回家,然后出门。 悲伤过度的妻子站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当家的,你要去哪里?” 聪儿的尸体现如今停在堂屋里。 小小的一个棺椁,里面放着小小的凄惨的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妻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去找村口棺材铺子的赵婶子。聪儿向来在意外表和衣着,赵婶子擅长化阴妆,我找她来给聪儿弄弄。” 听见男人的话,妻子恍惚地点点头。 是,聪儿是最喜欢打扮了。 这个样子这么丑,他一定会不开心的。 “好,你快些回来。”她说。 男人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正午时分,日头高照。 昨夜的雨今早就已经停了。 天空一碧如洗,整个世界都干净又清新,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老刘,你在家吗?” 这是第一家死了孩子的家庭。 他要一户一户地敲,然后将所有失去孩子,遭受打击人们的力量集中起来。 金福在暗中进行集结。 而金龙寨其他的人家,从祠堂回家之后,就开始收拾打扫房屋了。 不是为了干净。 而是为了将屋子里值钱的玩意儿,好吃的好喝的全部收起来。 金福说昨天夜里那群修士就已经进了寨子。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族长接待。 肯定是想要在村子里自己寻找合适的人家。 万一来了他们家,岂不是要被这群胡吃海塞的家伙掏空家底? 本来日子就过得够辛苦了。 可不能再雪上加霜。 家家户户谨记族长的方针:嘴要甜心要狠,留宿就是没房间,吃饭就吃最差的米糠拌野菜! 然而。 令金龙寨的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严阵以待了一整天。 却没有在寨子里看见半个游荡的生人面孔。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大家的心里疑惑更甚。 看见男人金福抱着纸扎房子和小人从家门口路过,忍不住叫住他。 “金福,你说的修仙者真的来了?我们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呢?我都坐在我家院门口一下午了。” 第368章 一夜无事 金福抬头,看着门口的人,开口道:“我可以对天发誓,他们昨天夜里真的来了。至于为什么你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 他说完,便继续背着自己的丧葬用品离开。 门口蹲着的人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金福的状态不太好。 “哎,昨天夜里死了独子,也是可怜,我还是不要一直和他说话了,他现在不开心。”他说完,从门口站起来,往院子里面走。 天要黑了。 虽然他家没有孩子,但是也很恶心那怪物跑进家里溜达一圈。 修仙者不上门也好。 他可以早点关门,吃夜饭然后睡觉了。 除了他以外。 其他金龙寨的村民们,也都没有等来修仙者登门。 夜色降临。 大家管不了那么多了,纷纷门户大关。 家家户户点亮灯笼与煤油灯,整个金龙寨再次被星星点点的灯火笼罩。 而与此同时,憩宿在寨子外面河边的清风宗弟子们,也睁开了双眼。 江西西:“要开始干活了。” 昨天下雨,大家也是刚到金龙寨,所有众人集结在一起巡逻整个寨子。 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已经将金龙寨的布局摸透,并且也明白了姑获女的实力深浅。 因此,今天江西西决定将人全部分开打散,每两人一组,进行整个金龙寨的交叉巡逻。 杀怪就杀怪。 她不跟村子里的人过多的接触。 他们又帮不了什么忙。 这一夜,平安无事。 金龙寨没有孩子被姑获女偷走。 金龙寨的村人们庆幸极了。 “不过,晚上我倒是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一个村人摸着脑袋说,“像是什么东西在外面打斗啊。” “对,我也听见了。昨天怪我来我家了,除了怪物,我还听见了一些别的声音。”说这话,是一个带孩子的妇人。 她是个单亲寡妇。 抱着的孩子才十八个月。 自从寨子闹了怪灾之后,她就随时随地将孩子带在身边了。 这孩子倒是命大。 一直没有遇到姑获女,活到了现在。 见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继续道:“我昨天晚上守着孩子,突然听见有什么拍窗户的声音,给我吓一激灵。我一猜就是怪物来了,不过幸好,我白天封了窗,那东西没能轻易弄开窗户进来。” 昨天,在听说了金福家里的事情后,寡妇就赶紧用各种木板,将自家窗户钉死了。 毕竟金福家的聪儿,就是被姑获女划破窗户,吹灭窗台上的油灯后进来抢走的。 于是,在听说之后,她立刻就着手准备了。 她没了男人。 孩子是她男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她必须保护好他。 听见寡妇说封了窗。 一众村人连连点头,对她的聪慧表示赞赏。 寡妇继续道:“那怪物没有能第一时间进来,但是封窗只是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我知道,怪物强悍,小小的木板必然挡不住它,于是我抱着孩子赶紧将整个房间都点满灯。这样就算它吹灭了这一盏,还有另一盏。” 村人们闻言,纷纷环视相看。 死了孩子的人们脸色有点不对。 这寡妇的孩子能活到现在。 其实根本就不是他们心里所想的命大,运气好。 而是她在努力地保护他。 而没死孩子的村人们则附和寡妇。 “对,要准备万全,才能在那怪物的手里留下孩子。” “之前老仙长走的时候,告诉我们那怪物怕光。所以我也倾家荡产到处买了煤油,我每天夜里都点十二盏灯。” “我倒是没有这么多的银钱买油灯,所以我和我家邻居们合计了一下,凑钱买的。我们几家人晚上就待在一屋。” “是的,我也是和张大娘她们家凑钱点煤灯的,当时我隔壁那户还说我们要是怪物进了屋,我们一个人都逃不掉……” “幸好,都活下来了咱们。”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现在得到的结局也完全不同。 但是这些胜利者的言论。 听在金福一众人的耳朵里,就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能不能别炫耀了!”金福突然大吼了一声,“早的时候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 “干嘛啊?” “之前族长召集大家一起商量对策的时候,我们不是说过吗?什么叫早的时候不说。” “对啊,是你们自己不乐意。” “有钱的觉得自己买得起煤油灯,不需要跟别人合伙;房子牢固的,不愿意接纳大家去他屋里躲避;还有那些有力气的,不想保护大家伙儿,觉得吃了亏,只愿意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话就真的阴阳怪气了。 金福既没有钱,房子也并不是青砖瓦房,他是后者。 当时其实隔壁的老人找他商量过,希望他能保护这大院儿里的老小们。 但是金福为难的表示,自己家聪儿还小,妻子又是个羸弱的妇人。 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总而言之,就是婉拒了。 然而现在结果打了金福的脸,其他家都好好的。 就他家聪儿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夜里,他敲门求助,想让大家伙一起出去把聪儿救回来,没有人愿意跟他去的原因。 眼看着硝烟味又要弥漫开。 族长赶紧打断大家的发言:“够了,先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继续听听柳娘子的话。” 这几天,整个村子都浮躁。 死了太多人。 他必须及时制止内部的矛盾。 族长的威严还在,他开口后,在场的金龙寨村人们,不管心里舒服的还是不舒服的,都只得闭了嘴。 寡妇捋了捋头发,继续道:“我点完了油灯,战战兢兢地抱着我儿躲在角落。紧接着,我就听见窗外拍窗声戛然而止,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有打斗的声音在我屋子外面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打斗?还有人敢跟怪物正面打斗的?” 寡妇道:“是真的,我真的听见了。金福不是说,修仙者们来了吗?我怀疑外面跟怪物打斗的,是修仙者。” 可惜她当时太害怕了。 怀里还有一个被怪物觊觎的孩子,她根本不敢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瞧。 第369章 付出代价 自古以来,看热闹被波及,甚至是因此丧命的人数不胜数。 她不能以身试险。 “这么说,修仙者们真的来了?” “但是为什么白日里我们一个都没有见着。” “有人收留了他们?谁不听族长的话了?”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而寡妇说完自己昨天夜里的发现后,就闭嘴不再开口了。 她的孩子没有死。 修仙者们的迟到,对她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但是这些发声的乡民们,家里却是因为修仙者们的迟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美德。 尽管她不赞同他们的观念。 但可以不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如果修仙者们敲了她家的门,请求借宿的话。 柳娘子想,自己一定会欣然同意的。 族长的命令,她可以不遵守。 但是她的孩子,她一定要保护好! 她相信,不止是她一个人这么想,整个寨子里,有孩子的人家,必然都是这么想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修仙者们再恶劣,再骄奢淫逸,他们需要修仙者的保护,就势必要低头。 不过这些是不能说出来的。 从宗祠里出来,人人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有的人期待修仙者来他家。 有的人,则等着狠狠拒绝他们的借宿。 不过,不论是期待的还是厌恶的,都注定失望。 因为,江西西他们在夜晚过后,又回林子里去了。 江西西打定了主意,压根就不与金龙寨的人接触。 这一夜,依旧是杀死了两只姑获女。 没有跟任何金龙寨的村人接触。 溪水潺潺流淌。 忙碌了一整晚的清风宗弟子们还没有休息,就在河边洗漱,整理自己。 “杀这鬼玩意儿可真不容易。血浆肠子啥的,容易溅人一身。” “是的,所以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有收获的两队。” 四个人在河边洗衣服。 另外四人则站在岸边表达对他们的同情。 江西西在两棵树之间,用几根绳子编了张超简易版本的床。 金龙寨毒虫蚂蚁多。 所以她将睡觉的地方搬到了半空。 “早点休息吧。今晚还要继续。”她对几个弟子说完,便率先闭上了眼睛。 依旧是轮流休息和值守。 在外面的荒郊野岭,永远都要保持警惕心。 不过幸好她们选的地方比较偏。 除了他们几个清风宗的人在这里活动外,一直都没有碰上别有用心的人。 甚至就连金龙寨的村人们,都没有见到一个。 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姑获女的缘故。 大家都害怕这怪物。 因此都抱团待在寨子里,尽量避免进行寨外活动。 第三夜如约而至。 只不过这一夜。 江西西等人一无所获。 一只姑获女都没有出现。 第四夜,亦如此。 然后是第五夜,第六夜…… 月色当空。 空寂的寨子里,四路人马偶然汇合了。 第一队:“师姐,我们没有发现姑获女的踪迹。” 第二队:“我们也是。” 第三队点头:“整个金龙寨安安静静,有些人家已经开始熄灯睡觉了。” 七个人面面相觑。 “难道说,袭击金龙寨的姑获女,就是我们杀死的那三只?” 这个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毕竟,对于一个只有数千人生活的山寨而言,一只怪物的出现,都足以掀起整个寨子的血雨腥风。 但江西西是个谨慎保险的人。 姑获女擅藏匿。 并且智商也不低,懂得趋利避害。 要不然,王审长老也不会拿它们没办法。 她怀疑。 它们察觉到了他们这批修士不好对付,所以再度藏起来了。 只等江西西他们离开金龙寨之后,再出来作乱。 思及此,江西西微微皱眉:“继续巡逻,守住寨子。” 众弟子应:“是!” 说完,各自分开,往寨子四面八方去了。 夜还长。 他们还要巡逻很久。 而江西西,则依旧站在原地。 月光凄清。 洒落在江西西以及另一个与她分配到一组的弟子的脸上。 他问:“师姐,我们也继续吗?” 江西西点头:“对。不过这一次,我们要细致一点。” 姑获女的体型大。 只要出现在路上,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每次巡逻,他们只需要骑马绕着村民的房屋和院子走一圈,就能知道有没有姑获女。 检查结束便前往下一家。 这是一种走马观花式的巡逻。 虽然大大保证了金龙寨的村人们的生存率。 但是也导致他们没办法仔细地追踪姑获女在地上留下的蛛丝马迹。 因为担心在寻找其中一只姑获女的时候,另一只姑获女去了某户人家。 这样就会再死一个孩子。 不过,现在这群怪物暂时收敛了动静,村子里的安全大大提升。 江西西想,她可以开始仔细找找这些姑获女的老巢,究竟在哪里了。 江西西道:“他们照常巡逻,保护寨子里的百姓,你与我二人,开始追踪姑获女。” 弟子:“是。” 这样的工作,就不适合骑在坐骑身上干了。 两人下了马。 一路寻找,搜索。 房屋上姑获女留下的爪痕,地上偶尔出现的淡淡血色,以及路旁姑获女逃跑时折断的树枝…… 江西西感觉他俩干得比侦探都还要细致。 金龙寨饱受姑获女之祸,到处都是怪物留下的痕迹。 太多太杂。 她要从中找出有价值的痕迹,追踪到它们藏身地,工作量庞大无比。 因此,直到天快亮了,两人也没有走出一里路。 寨子里,第一只公鸡的打鸣声响起,提醒江西西结束工作。 江西西站起身,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道:“天快亮了,我们先离开村子吧。” 弟子应:“是。” 蹲在地上太久,腰都蹲酸了。 江西西翻身骑上水隐的背,他也立刻上马。 两人直接往寨子外面走。 就在这时,一个房门突然打开。 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快马加鞭奔跑出寨子的两人,喃喃道: “还真是修仙者来了。” 这段时间,他们神出鬼没,金龙寨的人除了金福这个口述者之外。 没有任何人看见修仙者。 只不过,村子逐渐安全,让他们明白了那群人在暗地里保护他们。 这样的行为。 让原本对江西西他们来迟,意见颇大的村民们观感逐渐好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奢靡无度,来寨子里吃拿卡要。 就连族长,也对金福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甚至私下里开始思考,是不是路上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这不是死了孩子的那批村人想看见的结果。 比如这个男人。 他们要让这些害死他们孩子的人,付出代价! 他连门都来不及关,赶紧冲出去盯着两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出了寨子,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才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去。 他直接走到金福家,抬起手,开始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第370章 目标是母体 金福走了出来。 他一夜未睡,一脸惺忪的姿态。 “怎么了,这么早来找我?” 男人激动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金福耳边说:“我看见那群修仙者了。” 金福原本还睡意朦胧。 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儿子的头七马上就要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没办法让孩子安心地离开。 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好消息。 他们一直藏的太好了。 金福好不容易集结了金龙寨的所有受害者。 准备对付这群修仙者。 却没有想到他们白天根本就不出现,完全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现在好了。 知道他们的行踪,就很好办了。 “你说,你在哪里看见他们的?” “我昨天睡得太早了,今早寨子里的公鸡一打鸣,我就醒了。打开门,就看见两个生面孔从我家门口骑着驴和马路过。他们离开的方向是金龙寨的寨子外面。” 他们是金福集结起来的受害者。 所以金福把他那夜遇到的修仙者们的样子描述过。 修仙者们骑马来的。 为首者是一个骑着驴的女子。 男人早上看见的两个人,和金福口中的修仙者对上了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金福看见的修仙者是八个。 而男人早上遇见的,只有两人。 金福琢磨着,脸上表情阴沉不定:“他们往寨子外面去了?” 男人骂骂咧咧道:“看样子是。难怪我们在寨子里找了这么多日,并没有在哪户人家里看见收留修仙者,感情他们并没有在寨子里暂住,而是在寨子的外面生活。”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不少东西。 这次,这群修仙者,不死也得掉层皮。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所在,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们才不怕修仙者的报复。 孩子死了之后,他们活着的盼头也都没有了。 因此,当金福来找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拍即合。 就算他们豁出这条命,也要为他们死去的孩子报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先通知所有人,然后趁着白天,大家伙假装出去寨子打猎做事,然后找一下那群修仙者们藏在哪里。” “好。那我现在就去通知。” “对了,记得让发现他们栖居之地的人不要声张,悄悄地回来通报大家。” “行。” 两人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便在晨雾中分开。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而另一边,江西西也终于回到隐秘的溪边。 其余弟子也都回来了。 但是没有睡。 大家都在等人齐。 出门在外,伙伴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扶持和照料。 看见江西西二人终于回来,众人松了一口气。 “师姐,你们俩总算是回来了。” “我们寻思着,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再要不回来,大家就出去找你们了。” 说着,指了指地面。 那里果然插着一根点燃的香。 江西西抱歉地扫了众人一眼,大家都一脸关切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着急。 “久等了。” “没关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师姐你今日这么晚才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我俩在做别的事情。” 江西西从水隐的背上下来,一边洗手,一边告诉他们接下来要找到姑获女老巢的计划。 “这里的姑获女数量绝对不止我们杀死的三只。我们今早确实发现了新鲜的爪痕。这足以证明它们还在暗中潜伏,只是没有再对寨子里的人动手,给我们营造了一种怪物铲除殆尽的错觉。” “所以,我怀疑这洛山上,有一个分娩姑获女的母体。如果不把它消灭,这里的祸乱,将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但是我们两个人查找线索,实在人手不够,所以我可能要重新进行一下人员安排。” 江西西的话越说越凝重。 而原本脸上表情还算轻松的一众弟子,听见母体两个字,都变了色。 母体,这可就不是姑获女这种简单角色了。 他们能简简单单消灭一个姑获女。 但是却不能轻易对付一只母体。 可是,如果不杀了母体的话,杀多少姑获女,母体都会再制造多少姑获女出来。 根本就除不尽,也杀不完。 迟早有一日。 这整个寨子,将被姑获女侵占。 整个洛山,沦为姑获女的天堂。 就像修真界的牢鸣山一般。 牢鸣山的最深处,也生活着一只母体,盘踞山中,源源不断地制造着妄妖和黑山妇。 江西西突然年限的,这应该是诡物们侵占世界的另一种手段。 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 修真界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修真界的。 是因为被诡物占据后,才变成了修真界。 修仙者是孵化母体的温床。 当诡物成功吞噬人性,降临世界后,迎来繁衍期便会分娩它们的子嗣。 而凡人世界,则是还没有被它们侵占的地图。 它们日日夜夜都在垂涎。 所以,凡人世界才总是闹怪。 江西西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虽然在场的这些弟子都不是觉醒者。 但在怪物思想还没有将人性泯灭的时候。 他们还是人。 并且是好人。 “那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回宗门通报代理宗主,让他派一个长老过来帮助我们?” “是啊,光靠我们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江西西抬眸看向几人,缓缓道:“我想时师兄早就知道这里存在一只母体,包括王审长老也知道。” 不然,怎么能称之为历练? 他们都是清风宗这一届的天之骄子。 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洛山金龙寨与刘家寨。 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保护村人,杀几只对他们毫无威胁性的小怪物。 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这只藏匿在洛山中的母体。 第371章 下毒 “既然如此,那这次我们要努力了。” “对,要赶在宗门大比之前找到母体,并解决掉母体,证明我们的实力。”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 大家都表现得很谦虚和谐。 但毕竟是新一届的佼佼者,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况且这母体应该不是特别强大。 不然的话,整个洛山应该早就被怪物侵占了。 哪里还能等到他们的支援。 江西西见所有人都一副时刻准备着战斗的姿态,点了点头,“好,那就圆满完成任务给宗内的长老们看看。” 说完,她开始分配人员。 那些姑获女现在已经被他们震慑到,不敢轻举妄动了。 接下来,她的侧重点将不再是“保护金龙寨”,而是“寻找母体”。 “你们五个,跟我一起排查金龙寨寨子里面以及外面的蛛丝马迹,寻找母体的所在。你们三个,每天晚上继续在金龙寨里巡逻,保护村子村民的安全,不过不是两个人一起,你们要单兵作战。” “虽然两个人一组更合适,也容易对付姑获女。但我们总共只有八人,所以必须要有所取舍。这对你们来说是一场挑战,不过却能磨砺你们独自面对姑获女时的个人战斗能力。” 小队三人道:“师姐,我们明白了!” 江西西又在三人之中,选了一个人作为小队队长。 “你负责带领他们,有什么危险解决不了,直接点烟告诉我们。” 众人围坐在一起。 江西西跟他们将注意事项。 厨艺好一点的弟子,在旁边架起火烤鱼烤兔。 这几日,他们都是吃鱼和野味野果饱腹充饥。 日出东方一顿,夜幕降临一顿。 因为没有太多调味料的缘故,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一开始大家都有些不习惯。 但每天夜里高强地进行巡查,一整晚都没时间去吃饭。 但凡松懈一下,死了人,就是他们的失职。 因此,这两顿饭显得弥足珍贵。 吃着吃着,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不仅不难以下咽,还从中品出了高端食材的鲜甜。 总而言之。 吃习惯了。 噼里啪啦的篝火,夹杂着烤鱼的清香。 一众清风宗弟子吃得分外满足。 高大的云杉遮天蔽日。 整个林子显得分外幽寂。 有金龙寨的村人,在林子里漫步。 他的手里提着箩筐,走走停停,翻找地上的落叶堆。 假意来山中采蘑菇。 再往前走,会有一条溪流,是洛山山谷形成的河,终年流水潺潺。 突然,他的余光看向前方。 ——那里有白色的轻烟升起。 只不过树林太广袤了,轻烟无法飘出林子,飘向空中,它仅仅上升数米,就被林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一阵激动。 立刻挎着篮子往旁边走,步履匆匆。 很快,他来到了金福的身边。 “我刚刚看见不远处有烟,那群修仙者应该就在这里面。” 他俩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荒郊野岭的。 要不是地上有浅浅的马蹄印,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他们跑来这里面了。 也是有病。 居然跑来这里。 害得他们找了这么久。 “走,我们过去看看。”金福压低声音说。 两人假意寻找着蘑菇,一步步往轻烟飘起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看见了林子里低头吃草的马匹。 紧接着,金福看见了睡在石头上,地上,或者树上的修仙者们。 还留了两个人值守。 站的笔直观察着四周。 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旁边,男人低声问:“阿福,怎么说?” 金福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眼神里一丝凶狠的情绪一闪而过。 金福压低声音说:“先把毒药洒在这周围的草上面,我们毒死这群马。” 男人点头:“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两人分头行动,绕着这林子开始撒药粉。 他们的动作很轻。 轻得连鸟雀都没有惊起一只。 但金福二人低估了修仙者五感之灵敏。 负责巡逻的两个清风宗弟子发现了他们。 “有两个人好像要过来了?” “是来树林里采摘蘑菇的金龙寨村民。这几日姑获鸟的危机消停,他们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敢出寨子了。” “嗯。” 江西西本就睡眠浅。 尤其是在野外。 虽然说有人轮流值守,但她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因此,当两个弟子开始嘀咕着窃窃私语的时候,她就醒了。 “采蘑菇?”江西西心里思索这几个字。 紧接着,她微微皱眉,一翻身从自己的简易小床上下来了。 两个弟子看见江西西走过来,立刻低头,压低声音恭敬地喊师姐。 “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吗师姐?” 江西西轻轻嗯了一声,问:“刚才有人靠近?” 弟子答道:“是。来树林里采摘蘑菇食用的金龙寨村人。” 另一弟子指了个方向,“方才就在那边冒了个头我看见了。不过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西西看了眼弟子所指的方向,道:“你们继续守着同门,我过去看看。” 说完,江西西调动灵力,心念微转。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两个弟子的视野里。 等到再一次出现,江西西已经离开了大家所在的范围,来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地上有植物嫩芽被踩断的痕迹。 地上的枯枝落叶也被似乎被人翻找过。 刚才确实有金龙寨的村人在这里停留,不过——采蘑菇? 江西西眸光微微沉下来。 她是不信的。 蘑菇只在雨过天晴后扎堆生长,太阳一大,就会孵化生蛆。 这几日天气晴好。 树林里根本不会有半个蘑菇。 他们来采哪门子的蘑菇。 脑子里怀疑的情绪越发浓郁了,江西西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在周围漫步。 突然,江西西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生长的草叶上。 那翠嫩欲滴,牛马最爱的草尖上。 染着些白色粉末。 第372章 放火烧山 这些粉末? 江西西蹲下身来。 她伸手捻起一点,仔细地查看。 不过江西西对药物没有什么研究,要是小文在这里就好了。 他对这些东西略懂一二。 江西西站起身,在四周查看了一圈,药粉很多,都洒在马匹食用的那一种草上。 覆盖面积之广,几乎把这周围一片区域全部都洒满了。 江西西扭头看他们散养在这林子里的马。 它们悠闲惬意地吃着草,正往这些地方走来。 猛地,江西西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金龙寨的村民们一定是想对他们的马做什么。 身形一晃。 江西西瞬间回到溪边。 “师弟师妹们醒醒。”江西西喊了一声。 原本就醒着,留在原地值守的弟子见她回来,立刻走到她面前。 江西西脸上神情略有些凝重。 于是两人开口问道:“怎么了,江师姐,你发现了什么?” 与此同时,因为江西西的呼唤,众人也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江西西来不及多解释,直接下命令:“所有人,立刻去将自己的马牵回来!” 众人闻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也还是直接听从江西西的吩咐。 大家什么都不做,直接往外面马匹们吃草的地方跑。 不过片刻功法。 众弟子便牵着自己的马回来了。 “江师姐,怎么了,我们要走吗?” “对。离开这里。”江西西脸色冷漠道,“金龙寨的村民们对我们有恶意,方才他们鬼鬼祟祟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往周围的马草上撒了药粉,我怀疑是毒药。” “什么?!”其中一名女弟子惊讶地喊了一声,然后将手里的缰绳就近递给一位同门,“师弟你帮我牵一下马,我去看看他们撒了什么药粉!” 她曾经在药肆里帮药肆长老干过好几个月的活儿。 对很多药物都有了解。 飞身来到五十米开外的森林之后,果然在一些马儿常吃的马草叶片上面发现了白色粉末。 她用指甲刮下来,仔细查看之后,确定了。 这就是毒药。 而且还是凡人界最常见的砒霜。 她拍拍手,脸色难看地回到一众同门那边。 “是砒霜。” 江西西正在溪边蹲着洗手。 她也走过去,洗干净手,一脸愤怒道:“江师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我们的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损人不利己吗这不是。 如果他们没有了马。 天黑之后就不能及时赶回寨子里,那到时候谁来守护金龙寨的夜晚安宁。 要是有孩子被姑获女抓了。 该怎么办? 女弟子的话,也激起了其余弟子的愤怒之情。 “是啊,这些凡人简直太过分了,我们劳心费力地帮他们,他们却来毒害我们的马!” 江西西站起来。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 觉得村人对他们的态度,很有可能来自某一批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看向原本值守的两名弟子,问:“你们刚才看清了那两个村人的模样没?有没有认识的人?” 两个值守弟子闻言,仔细回忆起来。 突然,其中一个弟子道:“我想起来了,其中一个精装男人,好像是那日我们刚来到金龙寨的时候遇上的那个失去孩子的男人。” 江西西冷笑一声:“那事情就说的过去了。” 当时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将自己孩子的死怪在他们清风宗弟子的身上。 甚至还做出了想要用柴刀劈砍江西西的过激举动。 想来。 现在就是在报仇。 至于毒死了他们的马,寨子里的其他孩子是死是活,根本就不在那个男人的考虑范围之类。 他只想泄愤。 他甚至可能会觉得,他的孩子死了,别的孩子为什么还能活着。 其余弟子听见是那个男人。 也一下子想明白了江西西想的这些东西。 如果是他,确实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女弟子无语得直翻白眼:“上一个见到这么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人,还是琰风长老。” 就因为他们来迟了几日。 就将孩子的死全怪罪到他们身上了。 是。 男人想得对。 他们如果全力以赴地赶来洛山。 或许早就抵达了金龙寨。 而他的孩子也就不会死。 但是他们在经过别的村庄的时候,停留的时间也救了很多人啊。 其中一个村子遭遇的怪物是烧山客。 整座山发生了山火。 浓烟滚滚,宋师姐花了两天时间,将山火扑灭。 救下被困在山中的那个村子几百人性命。 难道就为了赶路。 连这些人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突然,有个弟子鼻头耸动了一下。 “说到山火,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 “糊味?” 一众弟子闻言,也仔细闻了起来。 “真的有。” “是烤鱼的火没熄灭吗?” “没有啊。我舀水浇灭的。” “糊味越来越浓了。” “我靠,快看那边,好像是山火!” 不远处有火光亮起,浓烟滚滚,朝着他们席卷而来,逼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后面是湍急的河谷溪流。 前方是势如猛虎的山火。 将众人所在的位置包围成了一个边缘地带。 难怪要先毒死马匹。 没有瞬移天赋或者仙术的修士,失去了马,根本跑不过这大火,势必葬身火海。 “这男人真恶毒!想害死我们。” “要是宋师姐在就好了。” 江西西翻身骑上马。 “走,先离开这里。” 众人紧随其后,骑上马顺着河流的往森林外奔跑。 一炷香后。 众人大汗淋漓,逃离了那片原始森林。 额头上的汗水都是被蓬勃的高温蒸出来的。 金龙寨外沿,有隔火带。 生活在洛山上的金龙寨人,祖祖辈辈与山打交道,深知防止山火烧寨的方式。 八人站在金龙寨防火带上,看着浓烟滚滚的大山,脸上神情难看。 放火烧山。 这也太大胆了。 而与此同时,远方有一群人影匆匆从外面往寨子的方向赶。 影影憧憧,大概十余人的样子。 江西西目光凝聚,看过去,为首的是金福。 他们离得还远,视力远不及江西西等修仙者。 因此没有发现这边寨子外沿骑着马的清风宗众人。 金福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跟在他后面的大多是男人,每个人都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开心。 “修仙者又如何!凭我们的聪明才智,照样能将他们弄死,报仇雪恨。” “对,阿福说得对!” “我阿女可以瞑目了,阿女,爹爹给你报仇了。” “可惜为了杀他们,烧了我们的林子。呸,真够晦气的。” 第373章 鞭打金福 远处的森林,浓烟滚滚。 在大火肆虐下,就连金龙寨的温度,也隔空升高了好几度。 “嗐,没什么的。我们洛山每隔几年都会发生大火。这几百年过来了,寨子不还是过得好好的吗?” “是的。没错!” “走,今天我高兴,大家伙今天都来我家吃肉喝酒。” 其中一个家底厚实些的男人哈哈大笑。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直到距离寨子越走越近,看见寨子外面站着的马和人。 他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都僵住了。 水隐缓步上前。 走到这些金龙寨村人面前,才慢慢停下来,江西西本就冷淡的脸上,表情越发冷了。 一众村人脸色难看。 互相之间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被困在大火里面吗。 怎么现在出现在这? “你想干什么?”金福第一个反应过来,神色愤怒地盯着江西西。 他这模样。 不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反而像是找江西西他们来兴师问罪来了。 “干什么?”江西西冷声道,“自然是教训你!” 说完这话,江西西直接抬手。 眨眼间,腰间九节鞭便活物一般落入她的手中。 器灵乖巧。 完美顺承主人的心意,收敛起了自身的气势和能力,将自己变成一把普通的鞭子。 江西西扬手。 啪—— 鞭子朝着十余名金龙寨的村人鞭挞而去。 江西西的动作快、准、狠。 这十余名金龙寨村人被打得嗷嗷直叫唤。 有几个男人想逃。 但是那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们往哪边跑,鞭子就往哪边飞。 眨眼功夫,他们就满身都是鞭伤了。 逃也逃不过,干脆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耍起赖来。 “你怎么敢这么做!你身为修仙者,竟然殴打平头老百姓!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说自己是清风宗的名门正派!下山除妖就这么出手伤人!” 江西西手上动作不停,理都不理。 她自觉,自己打的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这场来势汹汹的人为山火,自然是烧不死她的,而这一次来金龙寨的弟子,个个都是精英,也不至于被山火烧死。 但是,但凡是普通弟子。 还真有可能殒命,跳入湍急溪流中,倒是可以拥有一丝生机。 但是这样一来,谁去保护金龙寨? 姑获女再次作祟的时候,大家谁还有精力和余心去斩杀诡怪? 谁又愿意对这群恩将仇报的村人伸出援手? 这几个人,为了泄愤,完全是将整个寨子的安危置之不顾。 还有放火烧山这一举动。 洛山中生活的生灵也要元气大伤一阵,这对靠山吃山的两个寨子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说他们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丝毫不为过。 几个凡人而已。 师姐完全有能力教训,因此,其他七个弟子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有几个性格活泼一点的,甚至还拍手称快,叫起好来。 这可把地上连连挨打的金福几人气得不轻。 一群人被动挨揍。 一群人拍手叫好。 外面熊熊山火燃烧。 江西西除了打他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要是放在现代,还有消防员和高压水枪,扑火和救火。 但那是消防员们冒着生命危险进行的救援行动。 在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几乎都不具备与大自然做抗争的实力——哪怕是修仙者。 宋青雪除外。 “只希望宋师姐在刘家寨能看见这边的大火,降一场雨扑灭它。” 几个清风宗弟子忧虑地开口道。 就在这时,寨子里有村民走出来了。 应该是发现了外面山上突然发生山火,所以出来瞧瞧的。 刚一走出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另一群人暴揍。 不对,是一个人围着一群人暴揍。 “怎么回事?” “这是金福他们!” “你怎么怎么回事,你们是刘家寨的人吗?怎么还来我们寨子打人了!” 有村民想要跑上来阻止。 然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等等,你们看他们身上的衣服。” 这时候,原本冲动的想要帮自己人的村民们这才冷静下来—— 因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统一服饰。 并且他们还都见过,就在那个带着一众弟子守护过他们村子几天的大仙长。 他们身上穿的,和面前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这些人……是清风宗的弟子……” “看上去是的。” 金龙寨的村人们都很有地域归属感。 如若被什么外人欺负了,他们是会一哄而上帮忙的。 尤其是平日里经常跟同一个山上的刘家寨争夺地盘,发生争吵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不扎堆报团,根本就立足不了。 要被人欺负死。 因此,在看见自家寨子的人在被几个陌生人围着,鞭打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冲上去帮忙。 不过在发现打他们的是修仙者之后,热血回潮,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胳膊拗不过大腿。 上去肯定也要跟金福他们一样挨打。 他们便不冲上去了。 进行言语谴责就行。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起来—— “平日里没见过他们,这才第一次见,看见的就是他们开始耍威风打人?” “喂。你这姑娘怎么这样啊,就算是仙人也不能这样吧。” “快,去把族长叫过来。” “行,我这就去!” 有人往寨子里跑去了。 言语上的谴责看样子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弟子。 看样子还得请族长过来才行。 身后金龙寨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但是江西西完全能听见。 她也懒得阻止了。 本来她来这里的想法,是低调地把事情办了,解决了,就离开。 不和凡人多接触。 也不入村。 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再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便高调地进村。 江西西手上动作半点不停,这些挨打的男人们的家眷比族长更早一步到来。 看见自家男人这么狼狈,哭着想要扑上去保护他们。 然而全都被另外七个清风宗弟子拦下了。 只能被迫站在安全区域外面,看着他们连嗷带叫地被打。 模样之凄惨。 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垂怜。 “哎哟,这是怎么了?别打了,各位仙长,快别打了!” “快,老族长来了。” 众人赶紧让出一条路,杵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着急忙慌地走近。 江西西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停下手。 地上,被打成狗的十几号人立刻连滚带爬地起来,躲到自家寨子村人们后面。 第374章 糊涂! 金福喊:“族长,族长救命。她想打死我们!” 江西西慢条斯理地将九节鞭重新婵回自己的腰间,走到老人面前。 “族长,初次见面,在下清风宗长老崔伏时座下大弟子,江西西。” 随着江西西开口,其余弟子也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自我介绍。 族长的脸色有点难看。 但还是耐着脾气询问:“各位仙长,怎的,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做了什么冒犯你们了吗?你何至于对他们下次重手。” “重?”江西西重复地问了一遍,目光扫向躲在族长身后的金福等人,“你们觉得重?” “你说呢?” “你看我的脸,我的胳膊,都皮开肉绽了!” “族长,你把他们赶走,赶出去吧,这群修士,我们孩子被欺负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寨子安生了,他们倒是来找我们寨子里的人耍威风了!” “对!赶走,支持赶走!” 几个人骂骂咧咧。 怒气值达到了高峰。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这个女人,他们一定要当场报仇。 男人的家眷们,也都心疼地扶着他们,眼神愤恨地看着清风宗的弟子们。 都是因为他们来的太晚,害死了他们都孩子。 现在还对她们的丈夫出手。 这怎能不让她们愤怒。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的古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不是一类人,早就过不下去了。 现在竟然还这般恩恩爱爱的,可不就证明了性子一样。 于是,江西西的眼神直接无视了她们的目光,专注地盯着老族长:“族长,我要是下手重的话,他们早就该没命了,而不是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向您告状。” 站在江西西身后的其余清风宗弟子闻言,也开口帮腔—— “确实。师姐的力气之大,在整个清风宗都很出名的。单手抱起一个宋师姐,简直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而且她还是修士。手中的法器还是一把天品法器,但凡不收着点实力,一鞭子就能拧断一个人的脖子,拦腰将一个人截成两半。” “我看他们还是挨打挨得太轻了。他们做了这般错事,师姐却只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 “还有你这个族长,莫不是老眼昏花才包庇他们。” “要我看,打死了才算好。不然的话,活着也是祸害。” 虽说他们并不需要所有凡人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但是他们来除妖,还被人这么对待,甚至不怀好意想杀了他们的。 金龙寨这还是头一个。 因此,清风宗弟子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看。 说话期间冷笑连连。 他们太不客气了。 老族长沉下脸,心中有些不虞。 虽然这些清风宗弟子说的话不无道理,但他身为族长,哪能看着自己家族的人被外头的欺负了去。 况且他本就因为金福的缘故,对江西西他们这群修士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现在更加觉得他们飞扬跋扈。 老族长慢吞吞道:“诸位仙长口口声声说他们做了多大的错事,罪孽多深重,那也该禀告祠堂,由我们金龙寨的人自己来裁定。” 江西西指了指远处浓烟滚滚的山:“这怎么裁定?” 老族长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边,“什么意思?” 清风宗弟子哼笑:“什么意思,就你后面这几个家伙放的火。” 金龙寨的大家其实都是来外面观察山火的形势,才出来的。 然而却被寨子外面的事端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听这几个修仙者重提山火,个个的表情惊疑不定。 这山火竟然是金福他们几个放的?! “可是,为什么啊?阿福,你放火烧山干什么?” “我们这种靠山吃山的寨子,不管是我们金龙寨,还是刘家寨,每一次发生山火,都要元气大伤一次。你身为山里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金福等人不说话。 只是恨恨的地看着江西西他们。 扶着他们的女人,也紧闭唇瓣,一言不发起来。 放火烧山这个事情,是为了烧死几个修仙者。 哪怕最后事情败露,他们也值了! 而现在,山也被烧了。 这几个修士,却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寨子外面,他们心里愤恨不已。 不过,面对一众寨子族人的指责是一回事。 被这几个修仙者动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洛山,是我们金龙寨和刘家寨的洛山,烧山的事情,我们内部协商解决,或许会更好。”老族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你们就这么直接动手,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刚才我们也不是故意冲撞几位。” 除了族长,其余的金龙寨寨民情绪也松动了一些。 江西西扫他们一眼,看见有的人身边还站着小孩。 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们如果是想害死我们呢?” “什么!” “害死你们?哈哈哈,应该不会吧,他们哪有这本事啊。” 众人脸上笑哈哈的。 但是笑着笑着,就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金福他们,没有否认。 就一脸阴沉沉地盯着这群清风宗弟子。 似乎真的想要弄死他们的样子。 江西西继续:“到处寻找我们的落脚点,想必你们这些带孩子的家庭,都被他们敲过门打探消息吧?” “可惜我们并没有在村子里落脚。而是选择了在寨子外面驻扎休息。” “我们本意不想与你们过度接触,当然,你们似乎也不喜欢我们。所以就这么相安无事也挺好,你们白昼出行,我们夜间除怪,两相不打扰。” “可惜他们找到了我们的落脚点,并且在周围生长的马草上洒满了砒霜,并且在山里放火……” “对。”两个今日值守的弟子也站了出来,一脸冷意地看着金福。 “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我们师弟师妹们,或许就要有人受重伤或者葬身火海了!” 江西西掀起眸子,看向老族长:“您说,他们做了这样的事儿,我打得还重吗?” 老族长拐杖都快要杵不稳了。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看向身后金福这一批人,“你们,你们真的这么做了?!” 金福和妻子相互搀扶着,闻言冷笑一声:“没错,技不如人,没能弄死你们一两个人,算我们倒霉。” 其余几人也都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对!” “算他娘的我们倒霉。” 没什么好隐藏掩饰的。 他们就是以破釜沉舟的态度,在对付江西西他们。 老族长愤怒道:“糊涂啊!” 第375章 下雨了 江西西说的话,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族长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了。 就为了给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他们这几个死了孩子的,敢对修仙者动手。 这几个王八羔子,是一点都没有替村子里其他人考虑,也没有管村里其他小孩的死活。 是自私到了极致的做法! 金福:“族长,你没有死过孩子,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心中的悲痛。” 老族长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也已经三十好几了。 所以,姑获女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一家。 另一人也咬牙悲哀道:“对,族长,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是这些修士没有遵守大仙师的命令,来迟这么多天,才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老族长看着他们,问:“你们都这么想的?自己的孩子死了,可寨子里其他孩子何其无辜,你们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后果?” 老族长的话,让围在四周的其他金龙寨村民也回过味来了。 他们不论是要赶走清风宗弟子,还是害死或者得罪清风宗弟子,这对寨子有什么好处啊?! 寨子里的姑获女又怎么办?! 他们这些有孩子的人家,难道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之中了吗? 他们为了泄愤,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人啊。 “金福,王大鸟还有你们这几个,什么意思,你们丧心病狂了吗?” “你们赶走仙长,谁来管我们村子死活!” 金福身边的十几号人神情不变。 妇女们则低头哀哀哭泣。 “后果?什么后果,我孩子已经死了,是非曲直我已经不想深究。” “至于别人家的孩子,那又与我们何干?” 江西西垂下眸子,牵起水瘾。 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三观正直的大善人。 但也做不到这十几号人这种地步。 简直是极品脑回路。 身后师妹说得对,上一个这么气人的,还是宗门里的傅琰风。 老族长听着金福等人的话,只觉得自己护着的族人,他们都面容都分外扭曲。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什么纯朴老实,本性不坏,似乎都是假的。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情。 想到这些,老族长恨不得扇一柱香之前护着他们的自己一巴掌。 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还护着他们。 这几个仙人说得对,他这个老东西分不清是非曲直,他的老脸都要被他们丢光了。 老族长不断的轻拍自己的胸脯,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看向江西西他们,开口问道: “这几日,几位仙长一直都在外面的林子里?” “对。” “你们辛苦了,何不进寨子?” “呵呵,还进寨子?不进寨子都差点被人害了,进了寨子岂不是到处都是坑?” “幸好一开始,师姐。就让我们大家自力更生,不要叨扰和麻烦寨子里的百姓。也算是歪打正着,给我们避免了不少麻烦。” 老族长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些天,夜里的安心从何而来,他当然清楚。 是这群人在辛苦守候,斩杀姑获女,让它们不敢在为非作歹。 更甚至,他们来了金龙寨就压根没想过让寨子招待。 这样一来,金福之前跪在祠堂里所说的什么“吃拿卡要”、“耀武扬威”、“为非作歹”都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金福!你之前所说,都是骗我的!” 他信他,因为他是一个寨子的人。 并且下令,让全寨子的人不善待来替他们斩杀妖物的修仙者。 却没想到,金福只是为了给死去的孩子金聪报仇。 他把寨子当成什么了? 把人命又当成什么了! 金福冷笑不语。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旧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 江西西垂眸,淡淡道:“这火势足以说明一切了,他们就是一群为了泄愤,罔顾一切的混蛋。” 老族长颤抖着走到金福他们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拐杖,朝他们打了过去。 “你们该死!你们该死啊!” “你们愧对我的信任!” 面对老族长的殴打,金福一等人站直了腰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围在周边的其余寨子村人也叫骂起来。 有孩子骂的最凶。 没有孩子的呢,则因为远处的大火,也跟着骂金福等人。 这场火,猎户们好几个月都要没有收获。 如果是天灾倒还罢了。 偏偏是人为的。 “老族长,您别打了,您身体不好!” “让这位江仙师来吧!她力气大,她打着有劲儿!” 这下子,没有人再说江西西打人不对了。 众人目光期待地看着江西西。 “江仙师,您随意。这几个人,你们几位仙师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我们再不多言。” “是啊,刚才是我们错了。” “这样的害群之马,打死了也是活该。” 江西西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们对我们做的错事,我已经自己讨回来了,至于接下来如何处置他们,你们金龙寨的人,你们金龙寨自己决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老族长的身上。 老族长喘着粗气,高声道:“先捆起来!捆起来再说!” 听见他的话,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便自发的上前,拿绳子的拿绳子,捆人的捆人。 老族长走到江西西等人的面前,恭敬地邀请:“几位仙长,还请进寨子休息。” 清风宗一众弟子看向江西西。 师姐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所以下意识的征求她的意见。 江西西点头:“进去吧。” 树林子都被毁了。 如果火势得不到控制,除了这些寨子,周围大片区域全都要变成火海。 他们没有地方可去了。 不过,不知道姑获女的母体藏在什么地方,如果大火蔓延,烧到了它的位置。 是不是能逼它出手? 江西西扭头看熊熊燃烧的山火,在心里摇了摇头。 今日天气晴朗,还吹风。 火一定会越少越大越烧越旺的。 与其眼睁睁看着洛山火势连绵,她更希望降一场雨浇灭这场大火。 人类是生命。 洛山中的其他生物也都是生命。 没有谁贵谁贱之分。 刚收回目光,准备跟随老族长进寨子,却突然感受到脸上落下一滴雨水。 下雨了。 第376章 驱逐出村 金龙寨的人对于这种山火,一向是没有办法的。 砍出寨子与周围树林的隔离带,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对山火最大限度的抵抗。 因此,看见山火发生时,大家虽然很着急,但是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能为力。 再加上今天万里无云,天气干燥,还带着微风。 这场大火众人心里都想着,至少也要烧个几天几夜才停得下来。 结果没想到,才刚走了几步路,就开始下雨了。 先是小雨。 然后是倾盆大雨。 头顶上明明是艳阳高照,却依旧大雨倾盆。 所有人都震惊了。 紧接着,都激动起来。 “这万里无云的,竟然下雨了!” “是啊,下的还是太阳雨!肯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我们金龙寨的村民们受苦受难,所以降下大雨熄灭这场人为的火灾!” 然而,听见村民们这么说,清风宗的众弟子可就不干了。 “什么老天不老天的,这是我们宋师姐在帮你们!” “就是,将宋师姐的功劳扔给那虚无缥缈的老天,我们可不同意。” 为什么这么确定。 自然是因为他们在赶来洛山的路上,遭遇烧山客,宋师姐出手过。 当时她就是这么透支灵力,降下大雨的。 金龙寨的人闻言,起身奇怪地问道:“什么宋师姐,你们师姐不是姓江吗?” 说着,目光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平静地解释:“此次清风宗弟子不只我们几人,只不过分成了两批人马,一批去了山背面的刘家寨。一批就是我们。” 她赞同师弟师妹们的话。 宋青雪的功劳,自然不能让所谓的“神灵”冒领了去。 况且,江西西对这个世界的“神灵”,没有什么好感。 “仙”都是这些古怪玩意儿,“神灵”又能好到哪里去? 因为之前金福闹出来的事儿。 现在族长等人对江西西他们心怀愧疚,听见她们的解释,一下子就相信了。 而被他们压着的金福等人,看着火势熄灭,心里最后的希望也变得绝望了。 虽然知道修仙者都怀有超凡能力。 但动辄呼风唤雨的,却少之又少。 这群清风宗的修士,实力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防火的是自己等人,救火的是他们。 害寨子里人都是自己等人,斩杀姑获女保护寨子的,是他们。 不论从什么角度看,他们都失去大家都信任,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了。 虽然这个下场,他们早就在干这些事的时候,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悲哀。 孩子。 爹爹和娘亲们,没办法替你们报仇了。 祠堂里。 老族长高高坐着。 在两边的客座上,是江西西和她的八个师弟师妹。 再往旁边,是金龙寨里比较有威望的一些人物。 所有人的脸色凝重,目光落在跪在祠堂中的金福等人,眼神里流露出愤怒与不解。 除此外,外面围观的村人,也站了一大群。 一个老人愤怒地站起来,斥责道:“为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我们是一个寨子的人,五百年前我们的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 金福笑了笑:“我只知道我的聪儿,才与我流着相同的血脉。至于其他人,与我无关。” 他旁边,其余失去孩子的同伴也反驳道:“话说得再怎么好听,也换不回我们死去的孩子。” 老人气的不行。 感觉跟他们完全说不通,直接坐了下去。 外面守着的村人们见状,忍不住开口: “真要报仇,你们拿着刀棒,去找杀了你们孩子的怪物去啊!” “不知廉耻!反而埋怨修仙者们来晚了,真以为你弱你有理?” “是啊!太过分了。” “不就仗着修仙者们不会轻易地对凡人动手吗?但凡修仙者的性格邪恶暴虐一些,和那些怪物一样,我看他们谁还敢动手!” 对于这些话。 金福等人完全像是听不见一样,闭着眼睛。 哪怕围在祠堂外面的村人,有的挎着菜篮子往他们身上扔烂菜臭鸡蛋。 他们也无动于衷。 真正的贯彻了他们之前在寨子外面说的话:没能弄死江西西她们这群人里的几个,技不如人,算他们倒霉。 老族长叹了口气。 他心最软,对于这么多一个村子的人,他本来是狠不下心处置的。 但是他们这个样子。 他就算想从轻处置,也不行了。 他们这样的心理,如果今天网开一面留他们在寨子里,以后只会害了寨子里其他人。 “你们自己选择的路,你们自己承担后果。”老族长站了起来,宣布自己的最终处理结果:“大家毕竟共同居住了这么久,按照犯错的程度,你们应该被乱棍打死。但我下不去手,既然你们已经和寨子离心了,那就自己离开寨子吧。” 洛山还是很凶险的。 就算没有姑获女作乱,山上的豺狼野兽也多。 所以才建立了寨子,一群人一起繁衍生息,一起在这个艰难的地方扎根求生。 今天,他把他们全都赶出寨子。 也就相当于不再承认他们是自己人。 接下去,他们不论是被豺狼野兽吃了也好,被这在座的某个修仙者寻仇,又或者被寨子里的人找到,欺辱凌虐。 他都不会管了。 倘若这些修仙者们品性善良,没有杀了他们,而他们又运气很好地在这洛山里活了下来。 那就是他这个族长,对他们的最后一丝善良。 几个壮汉押着金福他们往寨子外走去。 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浩浩荡荡地“送行”,往他们身上吐唾沫,或者扔石头。 将人赶出寨子外面之后。 全村人迎接江西西他们入住。 尤其是那些个有孩子的家庭,更是拿出来自己最大的诚意,邀请仙人入住。 颇有一种狼多肉少的架势。 到了最后。 江西西他们九个同门兄弟姐妹,全部被打乱分别住进距离不近的九户人家里。 寨子里,热闹欢快,氛围如火如荼。 而寨子外面。 金福他们,则在挨打。 他们做的事情犯了众怒,被驱逐出寨子后,第一时间就有人来打他们了。 二十几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身上,被江西西打的鞭伤还没处理,一下子就新伤加旧伤。 就在这时,远方一道声音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第377章 打死他们算我的! 原本还在围着打的金龙寨壮汉们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模样清甜柔美的女子。 身上穿一袭浅色长裙,裙摆和袖口的边缘,用金线绣着花边。 这种模样出尘的女子, 不是金龙寨的,也不是刘家寨的——自己寨子里的人他们大都认识,而刘家寨向来喜欢与他们金龙寨互相攀比,要是有这个女子,他们早就敲锣打鼓地喧嚷出来了。 所以,众人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山外面来的人。 对于漂亮女子,大家总是会多一分容忍的。 因此,在她喊出住手两个字后,金龙寨的村人便抬头喊道:“姑娘是路过吗?我们寨子的私事,海还望姑娘不要插手。” 宋青雪皱了皱眉,“可是他们已经受了重伤,你们这么打下去,他们会没命的。” 对于这群人,宋青雪并不熟悉。 在她看来,就是一群精壮男人在单方面殴打一群受伤的人。 还是恃强凌弱,以多胜少的那种。 弱的这一方,除了受伤的男人,还有妇女,个个都在哭喊着叫救命。 看上去实在可怜。 既然路过了,没有当做没看见得地离开,所以她便现身开口了。 一众男人互相看看,然后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跟宋青雪讲话。 而其他人,则继续打! 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他们今天肯定要狠狠动手,才能出那一口恶气。 “他们犯了大错,这位姑娘,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还有赶紧离开洛山,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最近洛山闹妖。” 宋青雪一个瞬移,来到众人的面前。 站在原地和宋青雪说话的男人顿时一愣,“你,你是修仙者?” 而原本还在挨打的金福众人,一下子好像看见了救星。 这女人身上的衣服,不是清风宗弟子的日常弟子服。 于是立刻全都爬起来,一边惨叫一边朝宋青雪跪下:“仙人,救救我们吧,求求这位女仙人救救我们!” “我们是犯了大错,但已经被族长发落流放了!他们是私自集合起来,追着我们泄私愤的啊!” “是啊,呜呜呜,求求仙女救救我们!”几个妇女哭诉着,头重重磕在地上。 宋青雪看向这些男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金龙寨的众人一时间面色难看。 确实是的。 但是不打一顿,根本不解恨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咄咄逼人?”宋青雪问。 她的面色虽然还是很平静。 但是其实身上的气势已经起来了,这个修仙者动手的话,他们这些普通凡人再怎么强壮,也是拧不过她的。 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众人实在心有不甘。 “他们放火烧山,毁的是我们大家的山林财富,族长的责罚是族长的,我们打他们一顿是应该的!” “而且他们身上受的伤,也不是我们打的,是他们冒犯得罪了仙人,被仙人打的,一码事归一码事,总不能因为别的罪罚了,就不接受其他惩罚。” “对!这位仙子,您就算长得漂亮,也不能不讲道理,这是我们自己事情,还请您不要插手。” “我们已经知错了。” “仙子救救我们啊!” 站着的男人们脸色一阵难看。 “知错?你们在江仙师和族长大人还有我们金龙寨的大家伙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不要含血喷人!”金福跪求道,“仙子,他们就是想泄愤,求您救救我们吧,他们现在有修仙者撑腰,还是所谓名门正派的修仙者,你看她就这么打我们,恨不得把我们往死里打啊……” 金福说完,其余挨打的男人也都纷纷卷起自己的袖子,撩开自己裤腿以及衣摆,给宋青雪展示他们身上的鞭伤,好博取同情行。 而宋青雪,在看见他们身上的痕迹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刚才光顾着看他们挨打,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上的伤痕,是鞭上所致! 江师姐打的他们! 还有放火烧山。 宋青雪脸色一青,“放火烧山是你们干的?!” 金福众人本来还在哀嚎骗取同情心呢,听见宋青雪这话,一下子都停住了干嚎。 她的态度,怎么突然有点不对劲儿起来了。 因为有外来修仙者要替金福他们撑腰的,还有点不忿的一众金龙寨男丁,听见宋青雪问一下子也都愣住了。 她好像,因为烧山的事情,心情变差了? 宋青雪声音大了一些:“我问你们话呢!回答我。” 跪在地上的金福,结结巴巴地说:“呃……我们烧山,是、是我们干的……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妻子也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我们的孩子死了,我们放火烧山只是想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我们跪在这里的人,家里都只有那一个娃子。娃子没了,我们的心也跟着死了,都怪那群清风宗的修仙者。老仙长明明命令他们早些赶来保护我们,他们却仍然在路上耽搁。” 眼看着他们又要用他们的那套歪理说事儿。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加入了进来。 “说的什么狗屁话!” “那几个仙人,甚至都没有进寨子,就被你们破了一身脏水。” “人家在树林子里安营扎寨休息,晚上替寨子驱除怪物,还要被你们放火烧!” “你们完全不顾及村子的安危,你们根本不配当人!” 男人们越说越气,又撸起袖子,想要继续揍人了。 但是刚要动手,又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修士。 于是大家生生停住动作,看向宋青雪。 而宋青雪,此时脸色铁青。 难怪师姐说要与寨子保持距离,她却在外面没找到大家伙。 原来落脚点地方给人烧了! 还害她浪费了一整瓶的凝气丹使用水仙术救火,连赶路过来找师姐的时间都耽搁了。 原来是他们这群混蛋搞的事儿。 幸好她做事情不莽撞出手,有先问清楚来龙去脉的习惯。 否则还真是帮了敌人的忙了! 宋青雪袖子一挥,怒道:“给我打!打死他们算我的!” 第378章 源源不断的姑获女 众人吃惊。 宋青雪撸起袖子率先动手,她也不使用灵力,而是用拳头。 拳拳到肉的感觉,别说确实不错。 金福被揍得惨叫连连。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气吗,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模样,打起人这么疼! 而其他金龙寨弟子看见这个女修士动手了,也终于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让他们揍这几个人。 瞧,她自己还带头了! 于是,众人全都冲上去,继续殴打这群人。 宋青雪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表情气鼓鼓的。 方才跟她讲话的金龙寨男子为首者也随之走了出来,他恭敬地对宋青雪行礼。 他问:“仙子,请问您是何门何派修士?赶路辛苦,要不要来我寨子里坐坐?” 宋青雪直接道:“要,我这次就是来你们寨子寻人的。在下宋青雪,也是清风宗修士,你们见过我师姐是吗?请问她在哪里?” 男子听见这话,心中恍然。 难怪刚刚金福求救,说清风宗坏话的时候变了脸色! 原来这个没有穿清风宗宗门弟子服的女修士,竟也是清风宗的弟子。 还有她质问金福纵火…… 突然,男子意识到什么。 他激动地看向宋青雪,问:“敢问仙子是否就是江仙师口中所说那位降下大雨清风宗仙师?” 宋青雪咬牙愤恨道:“是!幸好发现及时,不然火势再蔓延起来,整座山都要烧着。” 秋天,气温又干燥得很。 稍微一点火星子,就容易烧起来。 这群混球竟然直接纵火,要不是她拥有水法仙术,根本不敢想他们这次来的弟子,会不会有人要受伤。 还浪费她的灵力。 她的灵力可是要用来对付诡物的。 男人更加激动了:“原来帮了我们洛山两个寨子的仙子,竟然是您。快请进寨子中,您的师姐,江仙师就在我们寨子里。” 说完,又恶狠狠地对其他金龙寨村人道:“我带仙子回寨子找族长和清风宗的仙师们,你们继续打!” “行!” “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 “今天不把他们打得半死,我就不姓这个金!” 金福众人哀哀求饶。 宋青雪跟着金龙寨的那名村人离开,完全无视了这些声音。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男人一进村子,就找到了族长,并告知族长他身边这个女子的身份。 族长闻言,态度甚至比这个男人还要激动,并直接对着宋青雪跪了下来。 宋青雪喊道:“老人家,你快请起。” 老族长摇头,感激道:“宋仙子,要不是你,这场大火烧起来,不论是我们寨子还是隔壁的寨子,都要元气大伤好几年,是你救了我们啊!” 说完,哐哐给宋青雪磕了好几个头。 宋青雪制止不了他,只能听之任之。 等到感激完,又喊人给宋青雪上了好茶和水果。 “仙子赶路辛苦,这里备了些茶水和果子,您要不着急的话,我可以让人再煮一些吃食等仙子您填饱肚子,老头子再亲自带您去找江仙师他们。” 宋青雪喝了口茶,她虽然有点饿,但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吃食就免了,我找师姐他们有很重要很要紧的事情,不能耽搁。” 老族长闻言,立刻道:“好,那我们这就走。” 两人走在路上,老族长一边走一边和宋青雪讲现在的情况:“贵宗的仙师们全都住在有孩子的村人家里,主要是为了防止怪物作祟,不过他们每个人住的不是同一户人家。” 宋青雪颔首。 老族长又问:“宋仙子,你要不要住在我们寨子里,我好安排住宿的地方?” 宋青雪:“不用。” 两人闲谈间,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前。 老族长上前敲门,“栓子娘,栓子爹,你们在家吗?” 连续敲了三下门之后,院门嘎吱一声开了。 带着头巾的妇女惊讶地看着来人:“族长,您怎么来了,还有您身边这位是?” 老族长立刻让开一步,“栓子娘,这是清风宗的仙师,也就是江仙师所说的那位降下大雨救了洛山大火的宋师妹。她是来找江仙师的。” 女人听见这话,立刻感激地喊道:“快请进来,快。” 江西西正在将自己携带的床单铺到枯草铺成的床上,然后合衣上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 她也是忙了一整夜了,白天也没能及时得到休息,有点累。 才刚躺下,就听见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江西西耳聪目明,仔细听很容易就听出了是老族长的声音。 似乎还带了个人。 江西西闭着眼睛,仔细倾听。 突然,她睁开眼,翻身站了起来—— 青雪? 江西西大步流星走向房间门口的位置,双手一拉打开房门。 果然,院子里三个人。 一个农户女主人,一个老族长,还有一个是宋青雪。 她站在他们的身边,脸上神色严肃和冷静。 似乎是听见了这边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抬眸看过去,看见站在门口的江西西。 农妇一惊,然后高兴道:“刚刚江仙师说要休息,希望我们尽量不要打扰她。我正犹豫要不要去叫醒她呢,没想到仙师自己醒了!” 老村长见状,立刻对宋青雪拱手道:“仙子,既然已经带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宋青雪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向江西西。 “师姐!” “进来说。” 两人进了房间,江西西直接把门关上。 这么着急来找自己,看来她也发现了自己发现的东西了。 这门得关。 不然母体的事情太吓人了,会吓到外面的农妇。 到时候引起金龙寨这群普通人不必要的慌乱。 农妇站在外面喂鸡,本来也有点好奇这个去刘家寨的仙子怎么过来他们金龙寨了。 但是见她们关了门,也不好走到门口去听墙角。 “算了,神仙的事情神仙管,喂鸡的事情才是我该管的。”孩子吃了晨奶又睡着了,她得抓紧时间赶紧把家里的活干掉。 农妇摇了摇头,继续往鸡笼的方向走去。 而房间里。 宋青雪果然面色凝重地说出了她对这洛山上有个分娩姑获女母体的怀疑。 “虽然诡物本就会移动,在各个地方乱窜,袭击百姓,伤害人命,但洛山上的姑获女太多了,我们已经斩杀了十五个,晚上却仍有姑获女出现,像是源源不断。” 第379章 它们永远都在渴望成为分娩的母亲 “十五个?”江西西沉吟道,“你们遇上的比我们多。” 难怪宋青雪会这么快发现。 原来刘家寨那边诡物出现的数量比金龙寨出现的多得多。 江西西心中庆幸自己当时给宋青雪分过去的人多一个,他们在面对比自己这边更大的压力时,也轻松些。 宋青雪道:“所以,我们在发现怎么都杀不完之后,我心里便有了这个猜想,我想过来找师姐你商量,结果在路上便看见有山火。” 说到这,宋青雪黑着脸道:“这群人真是太坏了!” 江西西道:“是的,原本我不想与他们过多接触,结果被逼得离开了我们当时暂住的地方。” 顿了顿,江西西问宋青雪:“你们呢?你们那边还算顺利吗?” 宋青雪道:“师姐,我们很顺利。在抵达刘家寨之后,我和你一样,也选择了不进寨子,不跟他们过多接触。我们的运气很好,在林子里找到了一个空的木屋,似乎是以前刘家寨的猎户留下的。” “不过木屋荒废了很久,平日里也没有人经过,我们便在那木屋里安顿了下来,白天修整,补充睡眠,到晚上则悄悄地入寨子猎杀姑获女。” 她认真地听从了江西西的指挥。 不止是刘家寨的人没有意识到有修仙者入村了,包括那些姑获女,也没有发现他们到来。 “刘家寨一直都没有在再丢孩子,他们还以为是他们运气好。”宋青雪说。 江西西垂眸,缓缓抚摸手边粗糙的茶杯。 宋青雪到气运一向很逆天。 果然她办事情比自己顺利,效率也高很多。 她达成了江西西想要的最完美的状态——悄无声息地解决诡物,将修仙者的存在尽量降到没有。 不像他们,反而还被人摆了一道。 虽然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但还是和金龙寨的人接触上了。 他们一定会对修士的能力产生憧憬,向往。 然后或许再过几年,这个村子里就要有孩子背上行囊,前往修真界,寻求成仙路了。 这就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意识入侵。 将修士的地位和能力抬得高高的,所有人在心中充满希望的情况下走上修仙之路。 却没想到,他们只是踏入了诡物编织的甜蜜樊笼。 他们的未来不是白玉京。 而是深渊与死亡。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再隐藏他们存在的痕迹了。 江西西将茶盖重新盖回杯子上,抬眸对宋青雪道:“青雪,你所怀疑的,也是我心中所想。” “怕是这个母体,才是此番我们历练的真正目标。” 她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宋青雪说了一下。 宋青雪道:“那我也将人分配一下,一部分继续盯着村子,以防止祸事发生。另一部分人和师姐你一起,进山寻找母体。” 两人又一起商议了一下如何行动,将大致方向定下来后,宋青雪便离开了金龙寨。 她们依旧不一起行动。 宋青雪带一队弟子,江西西带一队弟子,这样寻找母体的效率更高。 而且更能起到对宋青雪领导能力的历练作用。 两人一起的话,宋青雪会很主动地退居到江西西的身侧,这对她的个人成长不是很好。 送走宋青雪后,江西西关门补充睡眠。 这将是她此次外出最后一次完整舒服的睡觉机会。 接下来,除了驻守村子保护村民的弟子外,他们就要过上荒野求生,寻找母体的特种训练式生活了。 这一觉,江西西睡到了傍晚。 夜幕降临后,月华照满整个村子。 江西西和几个弟子一起将整个村子的蛛丝马迹排查了一遍,循着踪迹朝寨子外出发了。 寨子里有弟子驻守,她们不担心出事。 倘若真的出事了,江西西已经命令他们,第一时间燃放讯号弹。 当烟花在夜空点亮的瞬间,她和宋青雪必定会第一时间抵达现场。 别人或许不行。 但是所有驻守寨子的清风宗弟子都知道,江西西和宋青雪有这个能力。 江师姐修炼了宗门中级功法《清风诀》,并且已至大成。 虽然她的境界低,但她可是越级挑战的王。 丹田灵气储蓄量大得不行,而且她还有个快如闪电的水隐。 赶到第一现场不在话下。 而宋师姐,更恐怖。 她的本命仙法天赋就是空间瞬移。 如果江师姐的《清风诀》是快速移动,好似瞬移。那么宋师姐则是直接迁跃式的,是真正的瞬移! 当初邓长老与一众宗门弟子被蜥蜴童子所困,最终能等到慈舟长老赶到并获救,靠的就是宋师姐。 因此,安全感满满。 夜晚的深山老林显得有点幽森恐怖,不时就有奇怪的声音从树林子两边传出。 好像什么怪物隐秘地藏在暗中,随时伺机而动。 不过不是姑获女。 只是普通的野兽。 每当它们咆哮着冲出来的时候,就会被随时警惕的弟子轻松解决。 大家打得随意,甚至没有使用灵力。 灵力用一点少一点,他们虽然都携带了凝气丹,但谁知道自己这点凝气丹够不够用。 所以都尽量保持自己满状态前进。 江西西带着众人一点点往山林子深处走。 围树干上到处都是姑获女尖锐利爪留下的痕迹,不过痕迹不多。 “排查一下,痕迹延伸的方向是什么方位。但是不要走太远,发现情况立刻大呼。”江西西说。 众弟子应道:“是。” 他们骑着马四散开。 江西西也骑着水隐开始四处查看。 姑获女的痕迹很杂很多,这足已证明江西西猜想的没错。 整个洛山,几乎快要被姑获女侵占了。 母体分娩诡物的速度一向都是很快,没有强大的修仙者镇压,金龙寨和刘家寨在两个月内就能完全消亡——当杀光了那些孩子,姑获女便要用成人的躯体,来填补她们都腹腔了。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姑获女这种怪物,它们永远在渴望成为“分娩的母亲”。 第380章 千难万险 不过这两个寨子的人运气很好。 在姑获女刚开始作乱的时候,带弟子出来历练的清风宗王审长老路过。 他保护了他们接近一个月,并且在离开前告诉了他们保护孩子的方法。 他离开后,回宗门与代理宗主时宁容商议。 然后,江西西他们来了。 金福他们一直在埋怨修仙者们来得太晚,导致他们寨子里死去了那么多孩子。 殊不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要不是他们的运气足够好,死的就不只是孩子们了。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跟他们讲了。 因为有些人,认定了是你的错,那不论真相是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了。 大家分头行动之后,很快就在杂乱的线索里,再次找到了新鲜的姑获女留下的抓痕。 于是又朝着这个地方往里面走。 但洛山实在太大了,众人寻找又格外谨慎,生怕一个误判,方向不对导致一切前功尽弃,更甚至离母体所在的位置越走越远。 因此,江西西一行人前进的速度是不快的。 江西西也没有期待自己三下五除二,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个藏在洛山中的姑获女母体找到。 村子里有人守护,不必担心有村人受害。 所以这次寻找母体,她的目标就是:宁可慢,也不能错。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 天亮天黑对他们而言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渴了就喝山泉水,吃野果子野味,累了困了就原地休息一小片刻,然后接着出发。 这种艰苦的经历,江西西经历过许多次,已经成为习惯了。 但跟着她的这些优秀宗门弟子们,大部分却是第一次经历。 虽然感觉很辛苦,但辛苦的同时,大家都不得不承认: 这一次的洛山之行,将他们的意志磨炼得更强悍坚韧了。 对他们以后的修行之路,大有帮助。 就算没有帮助,能除掉一只母体,保护住这洛山上的几千普通平头老百姓。 他们作为修仙者的价值,也得到实现了。 江西西偶尔目光会掠过这跟随自己的一众师弟师妹。 她看见他们脸上的坚韧和咬牙坚持。 他们在真正的努力付出,想要为百姓的安定做贡献。 这样的人。 她真心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怀揣着赤子之心,却一步步走向深渊,然后人性抵不过怪物,肉体成为滋养怪物的容器。 可,觉醒那么困难。 能勘破修仙真相者,万中无一。 毁了他们的丹田,他们不止不会感到开心,反而会郁郁寡欢终生。 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江西西感觉压力山大。 不论怎么抉择,他们这些觉醒者,似乎都站在了“邪恶”的一面。 不过她的觉醒者前辈们,选择了毁掉丹田。 比起考虑丹田被毁的修士们是否郁郁寡欢,他们更愿意考虑天下普通百姓们的安危。 但江西西跟着他们相处良久,始终有些下不去手。 “江师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个很会药理知识的女弟子有点害羞。 江师姐这么专注地盯着自己,她莫名感觉不好意思。 江西西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浅浅勾唇,笑道:“我在想,双全法。” 女弟子奇怪地道:“什么双全法?” 江西西叹了口气,回答道:“在想一个,让这些怪物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的双全法。” 诡物是杀不光的。 因为强悍的大就是“人”,弱一些的小诡物则是“人”创造的。 唯有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当“法相”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就没有人会愿意让诡物寄生自己了。 江西西心中感慨任重道远,解决之法一头雾水。 而女弟子却很认真地点头:“这也是我辈共同的愿景!” 跨屏聊天。 但却意外地殊途同归了。 江西西摇摇头,低头继续寻找姑获女留下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却再一次听见远方传来什么东西在林中行动的声音。 动静还不小。 是成群结队的什么玩意儿。 江西西警惕起来。 而其他弟子也都听见了这声音。 众人都站起身,取出法器拿在手中,自发地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而那边树林子里的动静也骤然停下—— 似乎也和江西西他们一样,发现他们的存在了。 “师姐,是一群有智商的生物。”和江西西一起躲在一棵大树树干后面的弟子对江西西耳语道。 江西西点了点头。 是有智商的。 在他们发现对方的同时,它们也发现了他们。 双方都藏起来了。 她皱着眉听了一会儿,突然心里升起一个乌龙的想法,她瞬间舒展了眉头。 江西西抬眸看向远处,尝试性地喊道:“宋青雪!” 远处,高大灌丛枝叶摇晃。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脑袋从灌丛里冒了出来:“江师姐?” 江西西道:“是我。” 随着这话落下,灌丛里其他几个清风宗弟子的头,和宋青雪一起冒了出来。 五个人。 “原来是你们啊!!” “天啊吓死我们了!” “这几天精神高度紧绷,我们都小心谨慎地不得了。” “我们也是。” 危机解除,江西西这边众人从自己藏身的地方纷纷走了出来。 而远处那个灌丛里,宋青雪一行人也跳了出来。 双方一脸的轻松。 这几天一直紧绷的心情,倒是因为相遇,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宋青雪走到江西西的面前,说:“师姐,你们竟也寻到了这个方位。” 江西西颔首轻声道:“看来我们寻找地方向,没有错了。” 两人站在前方,看向洛山深处,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以及幽暗的深绿色潭水。 心跳也越发有力起来—— 她和宋青雪一个从刘家寨那边开始找,一个从金龙寨这边开始寻找。 最终却找指向同一个方位。 很大原因就是那些危害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姑获女便是从这个方向出来,以及回去的。 所以,地上才形成了同样的“路”。 虽然隐秘,却还是被她们察觉了。 其余弟子寒暄过后,也都走了过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自然是全都听在了耳中。 原本见到同门后轻松了几分的心,也随之悬起—— 他们在这林中摸爬滚打,这五六日餐风露宿几乎变成野人。 要寻找的姑获女母体,似乎终于是离他们不远了。 江西西眉眼凝重,命令道:“保持戒备,继续往里走。” 第381章 找到母体了 众人汇合,周围阴森恐怖的氛围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和吓人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谨慎。 四周,姑获女的抓痕变得越来越杂,越来越多。 就连地上的杂草,也呈现出一种被无数东西踩踏折断过的痕迹。 江西西和宋青雪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各自心中所想—— 这里原本没有路,但是被无数姑获女踩踏过后,硬生生地出现了一条草路。 现在正是深夜,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在月色下,这条杂草丛生的路,显得过分凄清,路延伸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总之,挺令人头皮发麻的。 不过江西西等清风宗一干弟子,本就是来历练的,找了这么久的母体,大概率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了,他们心中虽然有点害怕和胆寒,却也绝不会因此后退。 “这将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母体,虽然不知道这只母体强大与否,但都将是我的迎难而上的一大突破!” “我也是,我也是。” “从入宗门开始,我遇到的最强大的诡物是堪比金丹期的一只望山猴,当时我独自一人面对它,死里逃生,险些没命。但后面击败它之后,它释放的灵气也让我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这一次大家只要一起努力,一定也能将它斩杀的!” 虽然说是在打气,并且画大饼。 但是提到当初他遇到望山猴的事情,这个弟子说话都有点抖。 显然那时候能活下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于是,听他打气的一众弟子,心里更是谨慎起来。 十余颗心脏,在夜色里发出擂鼓似的的“咚咚”声。 宋青雪见状,压低声音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虽然是母体,但是战斗力应当不至于太过离谱,否则的话,王长老不会让我等来此面对它。” “毕竟,我们可是不久后要代表清风宗外出进行宗门大比的尖端弟子,倘若在这里被一锅端了。那我们清风宗到时候的宗门大比,该怎么办?” “况且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到时候大家都不是孤军奋战孤立无援的,团队的力量永远都是最强大的。就算我们受了伤,我相信宗主他们,一定还留有后手帮我们。” 对于众人的担忧,宋青雪直接把现在的整个情况揉碎了说出来。 以减少大家心里的担忧,好让他们接下来敢于勇往直前不怕死地去冲。 而一众弟子,本来就是宗门里资质较高,为人也聪明机灵的。 宋青雪这番话说得这么简单易懂,他们一下子也都明白过来,她说的是这个理。 既然长老将这个事情独立地交给了他们。 就证明他们经过商量与一致评估,确认以他们的实力,绝对能解决这个母体。 只是“母体”这两个字,太能唬人了。 一般都是超级强大的诡物,才能成为母体,这让他们下意识地被震慑到了。 “宋师姐,我们知道了。” “是我们一下子脑子没有转过来,竟然还要你提醒我们这么简单的道理。” 大家脸上挂上惭愧的表情。 但是心里的担忧却像是退潮一般,减轻,甚至是消失了。 沙沙沙…… 什么声音从周围的树丛里传出。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了,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带领下,众人紧握手中法器,不动声色地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 这一次,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害怕。 全都是对接下来战斗和提升的渴望。 “啊!” 突然之间,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一只细长瘦高的姑获女从旁边冲了出来,张牙舞爪扑向为首的江西西和宋青雪。 紧接着,无数声尖锐凄厉的嚎叫,一群姑获女从两侧杀了出来!朝一众清风宗弟子扑咬过去。 虽然现在是白天。 可这广袤森林里,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亭亭如盖,遮天蔽日。 整个森林,白天和黑暗也没有什么差别。 因此,它们姑获女虽然怕光,但也可以在这树林里肆意行走。 这群姑获女以为它们隐藏的很好。 可以出其不意地蹦出来把这群人弄死。 但是当它冲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错了。 江西西等人根本就早已经有所准备,在它们扑过来的第一时间,直接就祭出法器捅向它们。 一个个弟子,捅人的技术娴熟! 都是朝着姑获女的眼珠子去的。 等戳瞎了它们的眼睛,又转而去斩它们四肢! 姑获女们在失去了眼睛之后,根本就找不到目标所在。 它们乱成一团。 不停地用獠牙与利爪抵抗不知道从何处刺向它们的法器。 一不小心,就咬到了同类的身上。 地上掉满姑获女的残肢,以及它们互相撕咬打斗掉落的鲜血和肠子! 场面一度很血腥,也很恶心! 江西西收了九节鞭,直接退避到了远处。 其余弟子也都用秀帕擦拭着自己的法器,只觉得胃里略有些作呕。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青雪,烧了吧。” 宋青雪颔首:“我明白,师姐!” 她抬起手,掐诀施展火之仙法。 肉块是最好的油,一点就燃烧了起来,这群姑获女在大火中哀鸣。 再加上是宋青雪自己施展的火,她控制得很好。 因此,也不担心像之前金龙寨的金福他们一样,造成巨大的火灾。 等到大火燃烧结束,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 这些灰烬会融入泥土,以后滋养这片森林,让森林的土壤变得肥沃。 姑获女这一生,在死后总算是有了一点价值。 众人继续往前。 江西西出声提醒:“又来了。” 依旧是沙沙沙的声音,她精神力强悍,比一众弟子们都先察觉到声音出现。 宋青雪尖起耳朵听,在过了几个呼吸后,她点头验证了江西西的话,“嗯,我也听见了,大家小心。” 众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边继续往前,一边应付姑获女靠近。 杀了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的姑获女后。 他们甚至都有点熟练了。 甚至自发分成了四批队伍,戳眼睛的一批,砍手的一批,砍腿的一批,还有一批只有一个人——宋青雪。 负责放火。 直到来到一棵巨大浓密的白色大树前,众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棵血肉大树。 苍白的肉块组成了树身,树干上长满了巨大瘤结。 瘤结蠕动间,一只浑身沾满滑腻液体的姑获女就从挤了出来。 第382章 一点感觉都没有 叽咕叽咕的声音,在森林里面此起彼伏。 大树每一次摇晃和呼吸,它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瘤结里都会分娩一只姑获女。 刚诞生的姑获女不如他们之前遇上的那些姑获女那么强大,它们的手脚纤细柔软,好像没有长骨头一般。 不过尽管这样,它们也已经初具成熟姑获女的雏形,那硕大的肚子以及从下方泄露出来的外翻内脏与肠肉,看上去分外恶心。 大树的树冠继续摇晃着。 “啊——” 凄厉的姑获女叫声传来。 江西西抬头看去,发现这大树的树冠上面哪里有半片叶子。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长大的姑获女,它们凄厉尖叫,声浪好似变成了风,让这棵巨树摇晃得更厉害了。 紧接着,它们一个接一个,跳了下来,冲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 宋青雪率先放火,准备一把火把它们全部烧掉! 但是下一刻,它们竟然全部滚在了一起,变成一颗球。 就像是动物世界的蚂蚁面对灾难一样,外层的姑获女们被烧死烧焦了,但它们铸就了一个血肉外壳,挡住宋青雪的火势进攻,让里层的姑获女得到生存的机会。 宋青雪咬牙切齿,将仙法改成水攻。 试图冲散它们! 刚开始,是有效果的,朝众人滚来的巨大肉球最外层的死亡姑获女躯壳被冲掉了! 那肉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刷刷刷——” 母体突然又摇晃了几下。 密密麻麻的姑获女像是源源不断一般继续从它树冠上落下,接二连三扑向肉球。 原本变小的肉球再度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不仅如此,这些姑获女在扑向肉球之后,锐利的爪子直接卡进同类身体里,尖牙咬住同类,死死不松口。 痛苦的惨叫不绝于耳。 但这一次,越变越大的恶心肉球没有再被宋青雪的水袭冲散! 它们用自己的牙齿和利爪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卡扣。 肉球在前面滚动着,挡住了宋青雪的法术。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盾牌。 在它的身后,跟着无数姑获女大军。 肉球碾压着冲向清风宗的众弟子,一个接一个姑获女叫喊着袭击他们。 宋青雪脸色难看:“这群畜生,还挺有智慧。我的水火之术对他们没作用了。” 旁边弟子闻言,扭头对宋青雪说:“宋师姐,不用自责。这是一场历练嘛,如果靠你一个人解决了,那我们大家还历练什么呢?” 另一人也道:“对啊对啊,怎么能光让你一个人历练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几句话,将宋青雪水攻与火攻失败的情况缓解了。 她原本不太好的心情也得到了安慰。 宋青雪莞尔一笑,反手抽出腰间佩剑:“那就一起杀穿他们。” “好!” “冲!” “杀啊!” 所有弟子都冲了上去,与姑获女厮杀在了一起。 那个巨大的肉球虽然防御力强悍,但机动性却很差,攻击方式也很单一,只是一味地进行碾压。 一众弟子简简单单就能轻松躲开。 虽然这些姑获女的视力一般,但胜在它们数量多。 面对数量众多的姑获女大军,清风宗弟子们杀麻了,杀疯了。 其中更有大弟子在大战几百个回合后当场进阶!战斗力飙升! 江西西也拿着九节鞭疯狂杀人。 厮杀持续了两天两夜。 修士们的灵力不断被清空,然后立刻又磕丹药续上,就连跟来的水隐,都趁乱用蹄子踢断了好几只姑获女的脖子。 这可把她兴奋坏了。 她以前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江西西的私人宠兽坐骑,不出门的时候,她操持内务。 这一次,还是她第一次斩杀诡物。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头驴,而是一匹战马! 周围姑获女的尸体堆积如山,尸横遍野了。 那棵巨大的血肉巨树树冠上,已经没有姑获女了。 光秃秃的,像是没有毛的猪的尾巴。 扭曲蠕动的时候,看上去格外恶心和瘆人。 一众弟子有的受了伤,有的已经力竭快要站不住了,全靠旁边同门扶着。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脸上全是酣畅淋漓的战意。 这场打斗,大家都在突破极限。 “这些姑获女已经被我们全部绞杀了!” “只剩下这个母体。” 众人目光看向血肉巨树,它的瘤结还在分娩姑获女。 只不过分娩的速度太慢,完全是供不上被清风宗的弟子们杀的速度,所以它的姑获女大军已经不成气候。 这只母体察觉到自己就算是自己生出来,也会在第一时间被这群可恶的人类杀死之后,发出巨大而凄厉的爆鸣。 这声音震得整个山峦都似乎颤动了几分。 而在它的怒吼声中,清风宗弟子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攻击到了! 其中一个稍微弱势一些的弟子,甚至是吐出来一口血。 不过很快,就有人第一时间扶住她,并给了她一枚疗伤丹。 “小心!快服下它。” 这名弟子扭头,看见是江西西,于是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也不再纠结和犹豫,取过她递来的疗伤丹一口吞下! 江西西又对其余弟子大声喝道:“所有弟子,立刻捂住耳朵,隔绝声音!”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掉这只母体的声音。 但是捂住耳朵之后,那声音减小了很多,所受到的攻击也会小很多。 而那个受伤的弟子,则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在服用下疗伤丹后,她需要第一时间捏诀吸收丹药的力量,就腾不出手来捂耳朵。 但若不先吸收丹药的话,丹药的药效就要大打折扣。 江师姐给她的这枚丹药,一吃就知道是品质极高极好的丹药,现在药效已经释放出来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股暖流在流淌。 这些都是丹药的药效。 要是不及时吸纳,一会儿就会挥散掉。 而她是神魂受伤,要是得不到及时救治,以后也会落下病根。 母体还在嚎叫。 算了,落下病根总比命没了来得好! 先保住命要紧! 弟子抬手,正要捂住耳朵!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先于她之前,将她的双耳覆盖住了。 弟子一惊。 她看向手的主人,吃惊道:“江师姐,你……” 江西西没有掩住自己的耳朵,而是将手放在了这个受伤弟子的双耳上。 她一脸平静道:“你先疗伤。” 弟子着急道:“可是你呢?” 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她给了自己的话,她不是直面这个母体的攻击了? 刚才它的一声,直接将自己震吐血。 师姐虽然没有吐血,但是长时间暴露在声音的攻击下,一定会受伤的! 江西西扭头,看向那发动“无能狂怒”技能的母体,冷静道:“说实话,这声音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383章 找到了 这不是江西西逞强和胡说。 而是她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她是穿越而来的灵魂,灵魂强度能扛得住时空乱流,对于这母体的音波攻击,确实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旁边宋青雪,虽然一直都知道江师姐的神识比自己强悍。 但具体强悍到何种地步,她却没有具体的概念。 直到这一次,她有概念了。 她是天之骄子,自从踏上修行一途后,就明白自己的天赋异禀,比起一般的修士妖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母体发狂的咆哮声,就连她都觉得有些经受不住,必须捂住耳朵才能缓解听见它的声音带来的不适。 江西西却能完全无视! 师姐简直是……太强了。 而那个弟子,心中本来担忧,可见母体一直咆哮,江师姐却巍然不动,连面色都没有变化丝毫,心中的担忧便落回肚子里。 “谢谢师姐!” 在阵山啸海般的巨大声浪中,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不知道江师姐有没有听见,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道完谢之后就抓紧时间赶紧开始打坐掐诀吸纳身体里面的药效。 在没有吸收丹药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这颗疗伤丹中蕴含的能量。 现在开始吸收,这名弟子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枚丹药的价值! 它太有效果了! 在这个世界里,丹药只是按品种和炼制工艺的复杂程度,分为低级丹药、中级丹药以及高级丹药三种。 所以,同一种类型的丹药,是没有上中下之分的。 不过,虽然丹药没有上中下之分,不同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依旧不一样。 江师姐给她的这枚疗伤丹,里面所蕴含的治疗力量,比起这世界上的一些炼丹大能,也不逊色!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炼丹师的实力不够的缘故,丹药丸儿有点大。 比一般的疗伤丹大了一倍。 刚才吃的时候略有点噎人。 思绪微转,她就明白了这丹药是谁炼制的——丁文师兄。 清风宗大家都知道,丁文师兄外出历练去了,一直没有归来。 具体去干什么了,所有人都不清楚。 只是众人心里隐隐约约有猜测:丁文师兄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但崔老地位高,他不介意自己的弟子长期外出不归,并且不做宗门弟子任务,他不将他逐出师门,其他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就相当于俗世的一家人。 儿子外出不归,并且不尽赡养老人的义务,也不同兄弟姐妹往来。 这个“儿子”,在家里兄弟姐妹之间的人缘还挺好。 所以,在老人不介意的情况下,兄弟姐妹们自然也是对他不回家没有什么意见了。 知道他是安全的就行。 至于为什么不回来。 也许丁文师兄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吧。 丹药吸纳完,女弟子重新站了起来。 她腾出了手,自己捂住自己的耳朵,接替江西西的手。 弟子大声说:“江师姐,也替我谢谢丁师兄!” 江西西听见了。 她冷淡的眉眼温和了几分,朝弟子颔首:“知道了。” 随即,她手持九节鞭,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巨大母体—— 现在,轮到我跟你较量了。 江西西冲了过去。 母体一边咆哮,“枝条”也开始挥舞起来,那光秃秃的好似肉鞭一般的树枝,疯狂地朝清风宗弟子们抽来—— 众弟子捂着耳朵躲避。 他们现在腾不出手,被动地进行躲闪。 现场,唯一一个能攻击母体的,只剩下江西西一个人。 “想……凭……你一个人……打不过我!” 母体震吼中,口吐人言。 它在同类里,是实力不强的那一种诡物。 所以一直都是处于同族的食物链低端,经常是被欺压的存在。 再加上现在它正处于分娩生产期,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但就算如此,也不是这么一个小小丫头能一个人将它解决的! 母体见这个人类丫头竟然敢独自一人迎上来跟自己硬碰硬,顿时感觉自己的诡物尊严受到了挑衅。 再怎样弱,它也是成为了“母体”的诡物! 这是它们所有诡物实力的象征! 只有强悍的诡物,才有孕育的资格,才能被冠以“母体”的名字。 哪怕它是实力弱的母体! “玩……鞭子……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天生的鞭子!” 血肉巨树疯狂抽动着自己的枝条,朝江西西挥去。 树枝与九节鞭纠缠在一起。 九节鞭是天品法器,还拥有器灵,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血肉巨树的树枝虽然坚韧度不如九节鞭,但数量多,灵活度也高,被抽断了一枝后,它就飞速长出来了。 一时之间,竟然真跟九节鞭纠缠得难舍难分,甚至因为实力碾压的缘故,隐隐占据上风。 血肉巨树枝丫乱颤:“我……说过……玩鞭子……我……很在行……桀桀桀……” 江西西:“笑得真难听,还有谁说我要打败你?!” 说完,江西西猛地抽回鞭子,双脚一蹬,直冲血肉巨树的方向而去! 血肉巨树一愣。 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她竟然是在用鞭子开一条路。 她要的,不是与自己厮杀。 而是开路,开一条靠近自己本体的路! 作为诡物母体,它的智商超绝,也善于隐藏自己的弱点和保持攻击手段。 所以,它是绝不允许有人靠近自己本体的! 血肉巨树的怒吼又大了几分! 精神强悍如江西西,也感觉脑仁开始不适了。 就好像一个榔头在从外面用力敲她,想要将她的神识敲碎。 不过,幸好她的神识强悍如椰子壳。 能感觉到被敲,但是一点事儿没有,还能撑住! 血肉巨树惊呆了。 这个人的精神体强悍到有点变态了吧! 已经可以跟它们种族里的那些强者相娉美了。 震惊过后,它的所有树枝都朝着江西西攻击去。 江西西发动《清风诀》与《天地决》,身影忽隐忽现,在树枝间跳动,闪跃。 很快,江西西的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树干背面,有一个人脸一样的瘤结,正张开大嘴吼叫着。 这就是它声音的来源。 第384章 巧计 粉粉嫩嫩的颜色,长得有点恶心,又有点丑。 再加上它正张大嘴巴嘶吼,看上去就更加令人作呕了。 江西西举起鞭子,往里面灌输大量灵力,并且给九节鞭的器灵下达了全力攻击的命令! “啊——” “啪!” “你住手,你不准打我的嘴巴!” 危急情况,这血肉巨树也不结巴,也不装逼了。 完整的一句话,透露出气急败坏的味道。 并且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它震耳的吼叫声半点没停,它不是同一张脸说话的。 这张脸只负责吼叫攻击。 不过遗憾的是,在它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西西的九节鞭已经落到了那张脸上。 狠狠鞭挞上去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这一次,这声惨叫是从这张脸上发出来的。 因为受到攻击的缘故,它嘶吼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其余清风宗弟子们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纷纷拿起法器又朝着血肉巨树冲过来。 “浑蛋!你敢打我的脸!” “啊——” 那张脸又开始吼叫。 声音更大,更瘆人了。 众弟子再一次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开始用手遮掩自己的耳朵。 “纸团不行,纸团还是太透声了,根本挡不住这声音。” “锦帕也不行!” “破布也不行!” 几个弟子的声音连续响起,他们在想办法,但是很遗憾,都失败了。 宋青雪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声音完全遮不住,只有手,能稍微抵抗。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让她觉得棘手的情况了。 这音波攻击的手段,让他们丧失了战斗力,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宋青雪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他们斩断落在地上的巨树树枝上。 又抬头看了眼和血肉巨树缠斗的江西西,心里一个有点恶心的想法突然升起。 咬咬牙。 拼了! 宋青雪伸手,直接捡起一根肉枝条,手中长剑在空中挥舞,刷刷几刀。 然后一手捏一小截塞进自己耳朵里!! 世界瞬间安静?! 竟然比自己的手还要好用。 而旁边,其他清风宗弟子看见解放双手的宋青雪,神色都是一变。 宋青雪扭头:“好用!可以!” 因为听不见外面半点声音,导致平日里说话温温柔柔的宋师姐在大吼。 一众清风宗弟子:“??!!!” 这样也行!!! 于是所有人都学着宋青雪依样画葫芦,刷刷几刀给自己削出两截肉做的耳塞子。 有些弟子实力弱一些。 便由其他师兄师姐帮忙削耳塞子。 等到所有人都解放双手之后,感受着空寂的天地,心里都升起了一种既荒谬又兴奋的感觉。 虽然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但是效果却是相当不错啊!!! 宋青雪举起剑,目光灼灼看向了母体。 “同门师弟师妹们!!!跟我冲啊!!!!” 虽然大家听不见,但是宋青雪举剑冲上前的动作,起到了释放讯号的作用。 所有弟子也都纷纷举起法器,大吼:“冲啊!!!” 血肉巨树无数树枝落下来,交织成一个厚重的盾,护住自己那张发出音波攻击的脸。 它一部分朝江西西打去,另一部分,则和朝它冲来的清风宗弟子攻去。 宋青雪腾出手后,疯狂攻击。 在开出一条路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江西西的身边, 那些攻击江西西的树枝,都被她的长剑砍下来。 不仅如此,宋青雪直接背对江西西站在她的身后,抬手一道火墙竖在两人面前。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 是血肉巨树的枝条被火烧到发出的惨叫声。 它柳须一样的枝条在地上胡乱磨蹭着,努力扑灭了身上的火。 “死丫头!!!!” 血肉巨树怒吼。 宋青雪白皙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别得意!!不过是突然的偷袭让你成功一次罢了,你的火也不是万能的!”血肉巨树大吼一声,然后树根开始拱起。 大地震颤。 一道巨大的土墙便被树根带起,朝着江西西和宋青雪压来。 宋青雪笑了,大声道:“你以为我只有火吗?” 她再度抬手,一条几乎半人粗的水龙咆哮着现身,朝着土墙冲去—— 原本坚实的土墙,再也压不过来,并且开始一点点溃散。 巨树换成藤条鞭子抽,宋青雪就跟着第一时间换成火墙挡住,并点火去烧它。 巨树换成土盾,宋青雪也跟着马上换成水。 巨树疯了。 它从未见识过这么难缠的丫头,而且她还不受它的音波攻击。 她耳朵里,竟然用的是它的肉枝在做成的耳塞子! 它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它自己成为了自己的克星! 江西西在宋青雪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毕竟压力骤减。 而目光在落到她耳朵上的东西后,也是乐了。 难为有洁癖,还喜欢漂亮的软妹子想出个这么招。 不过该说不说,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 宋青雪,确实拥有做女主角的资本的。 这么短时间想到利用地上的肉藤当耳塞这件事儿,没点脑子还真想不出来。 而宋青雪护住了江西西的大后方后。 江西西的身手更加能施展开,有宋青雪在,她放一百个心把后背交给她来保护。 手中九节鞭瞬间出现无数倒刺。 江西西盯着那肉藤条编织而成的肉盾,再度狠狠朝它袭去。 那场面,血肉乱飞。 但凡接受能力低一点的,都要当场呕出来。 而江西西火力全开攻击,其余清风宗新一代的骄子们也没有闲着,尽全力牵制血肉巨树的枝条。 于是,在所有人的合力下。 这枝条编织而成的肉盾越来越薄,直至消失,最后,那张脸终于出现在江西西的眼前。 江西西毫不犹豫,直接将鞭子挥出了残影! 疯狂鞭打人脸。 带着刺的长鞭,鞭鞭入肉。 人脸痛苦地扭曲起来,然后惨叫着逐渐萎缩,最后从树身上剥落了下去。 宋青雪第一时间把耳朵眼里堵着的东西赶紧取出来,丢掉! 巨树失去了这个攻击手段。 再度发狂了。 “我从未……被你们人类,逼到这种地步过!!!” 第385章 宜将剩勇追 这个瘤结的神识攻击是它无往不利的大杀器。 但是现在硬生生地被这群修士毁了,就相当于以后失去了一个攻击手段。 这怎么能不让它生气。 而其余弟子,都有在注意到江西西和宋青雪这边的动静。 大家卯足了劲儿地跟血肉巨树的狂舞的枝条打斗,也都是为了分担江西西和宋青雪那边的压力。 好让她们两个人不那么辛苦。 因此,在瘤结掉落的第一时间,他们也都做出了和宋青雪相同的动作。 就是将耳朵里面的那个玩意儿取走,丢掉! 不怪他们迫不及待。 实在是这个东西太恶心了。 黏黏糊糊的会分泌液体、会流血,不仅如此,有时候还会突然条件反射动弹两下。 虽然都知道这些枝条不是活的。 但是耳朵眼里不定时蠕动那么一下的感觉,真让人心里直膈应。 更有爱干净的弟子,在扔掉耳朵里的枝条耳塞子后,从乾坤袋里拿出绣帕仔细地擦拭耳朵。 就像是沾上什么污浊之物似的。 血肉巨树简直被这群不要脸的无耻之徒气到半死了。 他们用它的枝条当耳塞子保护自己,还嫌弃它恶心! 它发狂挥舞枝条。 以最原始的方式和清风宗众弟子缠斗在一起。 偶尔还甩出几只姑获女当做暗器,射杀清风宗的弟子们。 不过没有了那张鬼脸音波攻击后,它就算是发狂,实力也大打折扣。 至于所谓的“暗器”姑获女,在这一众清风宗的天之骄子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它不是来袭击他们的,而是来送经验包的! 在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的带领下,清风宗的众弟子全都战意酣然。 血肉巨树的恢复力强悍,枝条被砍断了又重新生长出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边激战,一边寻找破局之法。 两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这血肉巨树满身的瘤结上。 这些瘤结,和那张人脸似的瘤结不太一样。 这些瘤结分为两种,有的是往内陷进去的,就像是什么甬道,一只只姑获女便是从这些瘤结里挤出来。 有一些则是往外突出,形状古怪,麻麻赖赖,与其说像是核桃,不如说像脑仁,还会蠕动,随着血肉巨树的疯狂舞动,它一边发光一边起起伏伏。 好似呼吸般,非常有节奏。 江西西给了宋青雪一个眼神:“试试。” 宋青雪瞬间会意,举起长剑就朝着血肉巨树的一个脑仁瘤结砍去! 而在宋青雪进攻那个瘤结的同时,江西西一边抵抗,一边仔细观察着这整棵巨树的状态。 “师姐!毁掉了!” 宋青雪大喝一声,她的长剑果然剜掉了那个瘤结。 而江西西的目光飞速在这棵巨树树冠掠过。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果然,跟它的瘤结有关。” 在宋青雪砍掉那个会发光脑花状瘤结后,血肉巨树的树冠上,一根肉枝直接萎缩,蔫了下去,并且再也没有生长了。 江西西转身看向身后,喝道:“众弟子听令!与我一组的弟子们,尽全力猎杀树枝,保护刘家寨一组弟子安危——” 宋青雪急速撤退,回到江西西的身后与她背对背相抵,高声命令道:“刘家寨组,与我一同,全力攻击血肉巨树身上的肉瘤——” 两人一前一后发号施令。 配合的亲密无间,好似已经合作过成千上万次。 所有清风宗弟子看着这次带领他们的两个师姐,心中无不升起崇拜和敬仰之情。 其实一直以来,宗门里都是男弟子领头拔尖的居多。 但是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们的两位师姐才是最强的新弟子,心态最稳,最拥有指挥才能的领袖。 并且两人的配合这般默契。 有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她们二人的带领下,他们竟然正在以新弟子的身份,与一只母体进行对抗! 这是清风宗开派……不,整个修真界所有宗门开派以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他们正在做。 并且现在隐隐有了优势! 她们一直都在领着大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决策的失误。 难怪丁文师兄要跟着她俩玩。 他们也都想当江师姐和宋师姐的拥趸! 这短短的两个月相处,江西西与宋青雪的人格魅力已经彻底将众弟子折服,他们对两人的话格外信任。 因此,在听令后,所有的清风宗弟子眨眼功夫便迅速分成了两批人。 一部分跟着江西西一起保护,他们是盾! 一部分则在宋青雪的带领下进攻! 他们,是剑! 每把“剑”都不用担心自己身后安全,因为必然有一面“盾”在劈砍攻击“剑”的纸条,舍命保护他。 血肉巨树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肉瘤在这般战术下急速锐减。 从天黑又一次战斗到天亮之后。 血肉巨树身上的所有肉瘤,全都消失不见。不论是脑仁瘤结,还是分娩瘤结,全都被清风宗弟子捣毁了。 巨树身上茂盛的枝条也全部萎缩,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还支棱在原地。 这一次,它在也狂不起来了。 “你们……真是……好样的……清风宗弟子,是吧……我记住你了……” 血肉巨树喑涩地说完,直接从土里面窜出来了,朝着远方飞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他日元气回归,定要踏平你宗……” 声音在森林里回荡,面前已经没有了血肉巨树树干的身影。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在原地。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不过这场面,清风宗众弟子是第一次见,江西西却已经是第二次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放虎归山,无异于养狼为患。 导员的至理名言江西西深深篆刻在脑海里,她第一时间就大喝一声—— “驴妹,来!” 旁边,水隐倏地一下便闪到江西西的面前。 江西西翻身上驴,一人一驴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越过深坑朝着那血肉巨树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宋青雪,在江西西和水隐离开的第一时间,也直接双手捏诀,引动体内灵气。 仙法天赋——迁跃!! 整个人也跟着江西西一起追去了。 留在原地的众弟子。 “……” 三个玩意儿就这么嗖的一下,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第386章 逮捕母体 追都来不及追。 也追不上! “师兄,这……江师姐和宋师姐都追着那邪物去了,我们怎么说?” 其中一个弟子讷讷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嗖的一下全都汇聚到了被称作师兄的清风宗弟子身上。 他也是一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在江西西和宋青雪不在的情况下,他是所有弟子里的辈分最大的。 所以,众人下意识地询问他的意见。 这弟子在宗门里也是会带领自己师弟师妹干活做事情的,因此,对于这样的场面他适应得也是很快。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询问众人:“还有人能追得上吗?” 众弟子:“……” 这个反应,领头的清风宗弟子明白了。 想想也是。 能追得上的话,早就已经跟着江师姐和宋师姐追去了。 不可能还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干看着。 他手一挥,道:“这样,我们把周围的姑获女尸体还有断裂的血肉枝条,全都搬到这大坑里,烧了埋掉。” 尸殍遍野容易引发瘟疫。 生活在这座大山的两家寨子,都是靠山吃山,种植打猎为生的农家人。 而这些姑获女的尸体,要是生了瘟疫,被生活在山里面的野兽吃掉,野兽感染之后,再被两家寨子里的人打猎,食用,两家寨子都会爆发大规模瘟疫。 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弟子,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这名领头的弟子,出生在医者家庭,因此才略懂这些东西。 在他解释了一番后,众弟子恍然大悟。 “那岂不是比姑获女带来的灾祸还要可怕。” “是啊,这两个山寨的人与外面的人如果接触了,瘟疫还会蔓延到外面……” 嘶…… 所有弟子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不在意这些玩意儿的尸体是不是恶心了,撸起袖子开始整理现场。 一具又一具姑获女尸体被扔进血肉巨树离开形成的深坑里。 堆得高高的。 大家连一根枝丫叉子都没有放过,全部丢进深坑。 等到堆积得与地面齐平的时候,便拿出打火石,点燃火扔进坑中。 热浪升腾。 火势凶猛,直窜上天空。 大火容易引发森林火灾,宋青雪不在,在场没有人拥有控火术,是不能控制火势的。 幸好这片区域,在清风宗弟子与母体几天几夜的打斗里,周围树木全部摧毁殆尽,连久久不见的阳光都从空缺的一片森林上空投射下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火带。 再加上清风宗众弟子并没有将尸体全部烧,而是先扔一部分到深坑里,烧完一部分再接着往里面扔。 所以,火势不会蔓延。 大家矜矜业业地当好焚尸工。 深坑就是他们的“焚尸炉”。 在宋青雪和江西西不在的情况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工作。 江西西骑着水隐追赶母树—— 水隐的速度很快。 快到不可思议。 换做以前的水隐,她绝对是追不上母体的。 但她现在吞食了麒麟精血,身体和血脉都得到了强化。 本就引以为傲的速度,更是得到了质的提升。 母树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如此难缠。 它已经拼尽全力,本以为就算打不过,逃跑也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儿。 毕竟它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强敌。 它有信心,哪怕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它也能从他们的手里逃脱。 而这些小修士,其中没有一个是元婴期。 甚至连金丹期修士都不存在。 可它没想到,他们竟然有一头神奇的驴。 看着老得要掉牙的样子,可是速度快得离谱! 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已经隐隐有被她追上的趋势了! 还要继续加速! 母体全力逃命,没有任何枝丫的它在广袤森林里逃窜,就像是一条游走的长龙,庞大的身体横冲直撞间,摧毁了不少百年古树。 然后。 下一瞬,一道银光自后方闪过。 长龙被一条华光泠泠的银色长鞭给束缚住了。 母体从空中一下子掉下来,“哐”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就连大地,都仿佛震颤了几下。 “再跑啊?” 江西西冷笑着看向母体。 九节鞭紧紧地束缚着母体,它本就是天品的法器,长度自然也是能自由伸缩的。 哪怕是束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也不在话下。 母体在地上扭曲挣扎,嘶吼咆哮。 动静之大,惊得周围鸟雀乱飞,走兽奔逃。 江西西看见这情况,冷笑着命令九节鞭:“这么活蹦乱跳,看来还是勒得太松了,再勒紧一点。” 九节鞭的器灵立刻听话地继续收紧自己器身。 母体被鞭子勒进血肉里,它再也不敢动弹了。 因为每动一下,对它而言都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江西西骑着水隐,踱步缓缓走近。 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体。 母体哀哀地低声求饶:“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师姐!” 宋青雪追过来了。 她的身影忽隐忽现,瞬间便跃至江西西的身旁。 “你没事吧,我来帮你。” 江西西追上去的第一时间,她就跟上了。 怕的就是江西西一个人,和母体斗起来落了下风,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有一说一。 现在的水隐,速度快得有些逆天了。 她拼死拼活,现在才撵上她们。 而且看情况,师姐已经跟母体斗上了,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宋青雪上下打量江西西。 生怕她受伤。 江西西弯眸道:“没事,我已经把它束缚住了。” 宋青雪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后悔自己实力不够,竟然跟不上江师姐的步伐。 这次运气好。 师姐顺利解决了这只母体。 但倘若以后遇到棘手的对手,她若不能及时赶到,就很容易受伤。 思及此,宋青雪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之后得加练才行。 心里做好了这方打算,宋青雪这才抬头看向前方被捆成粽子,一动也不敢动的母体。 母体:“求求……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心里却是暗叫倒霉。 又来一个。 这群弟子的水平这么高吗? 这个女弟子虽然不如这头驴的速度,但是以筑基期的水平,这么快赶过来。 也太离谱了吧。 第387章 矛盾的想法 母体不断地求饶。 江西西没有说什么,宋青雪“唰”的一下,将长剑抽出,剑端直指母体—— “为非作恶的邪物,今日我们若是放过你,那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黎明百姓遭殃!” 母体磕磕绊绊地道歉:“对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以后……我只吃素……” 它一边道歉,一边痛哭流涕。 “其实我吃人,也只是物竞天择,不吃人就要饿死……” “要是有的选,我也想做个好怪……就跟、就跟你身边这头驴一样啊!” 心里虽然在暗骂自己时运不济,遇到这样的祸事。 但是明面上,母体表现得格外诚恳。 甚至还将水隐也拉到了它那一边,希望她们能网开一面。 毕竟如果有别的诡物呆在她们身边,却没有被杀死的话。 那她们对诡物的态度,应该不是非杀不可的。 母体很努力地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不过可惜,它表演得再好,也打动不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至于被它划分为同类的水隐。 它心念一动,直接化为原形,一身水蓝色长裙瞬间披到身上。 转过身,白发白睫的绝美少女便出现在两人之间。 “谁跟你一样,我是驴!而且还是拥有人身的驴,我不杀人不害人,连只可爱的小动物都舍不得动手,跟你们茹毛饮血吃人的诡物可不同流合污!” 这里没有外人。 水隐便见缝插针的变成人形。 江西西也上前一步,她平静道:“我从不与虎谋皮。” 母体沉默了一会儿。 它阴恻恻地问:“你们的一丝,那就是没得谈了?今日我必死在这里?” 宋青雪哼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江西西冷冷道:“九节鞭,动手。” 九节鞭器灵闻声而动。 一根根手指粗细长短的尖刺从鞭身浮出,扎进母体血肉里。 它继续收拢。 母体发出痛苦的惨叫。 “我死……不要紧……你们也会死的……所有人类都会死的!哈哈哈……” “哈哈哈……” 它笑得得意又癫狂。 就好像在看什么既定的命运结局。 宋青雪脸色一寒。 “聒噪!” 然后,她举起长剑,飞向母体。 长剑挽出几个剑花,将母体仅剩的那张嘴捅了个稀烂。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宋青雪闪身回到江西西的身边,掏出帕子仔细擦拭自己的长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九节鞭勒住的母体渐渐没有了声响。 不过两个人没有贸然靠近。 这种高级诡物,都有着不低于人类的智商,很多时候还会装死。 等到人类以为自己胜利,放松警惕靠近,它们再突然发暴起,进行偷袭。 将战局彻底逆转。 宋青雪扭头,问江西西:“师姐,你的九节鞭,怕火吗?” 江西西看见宋青雪目光灼灼,一下子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 她唇角微笑,“当然不怕。” 宋青雪拊掌,“那就太好了。” 没有了顾虑,她的眼神重新看向前方那团没有动静的烂肉。 一抬手。 一团巨大的火焰便从宋青雪的手心喷涌而出,直冲母体而去。 油脂遇火即燃。 宋青雪还贴心地在火势的上方,覆盖了一层水幕。 彻底防止火苗上窜的时候,烧到上方枝叶错杂的其他树木。 而随着她放火。 原本还像是一团烂肉的母体,再一次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妈的!” “死了你们竟然还要毁尸!!!” 江西西和宋青雪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同步升起一个念头:幸好,她们足够谨慎。 不然的话。 还真就是要着了这个诡计多端母体的道儿了。 惨叫声在烈火中逐渐消失。 最后,这个母体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灰烬,九节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灵蛇般回到江西西的腰间。 经过高温消毒的九节鞭,光洁如新,在树叶投射的阳光下,熠熠生光。 一阵风吹过,那搓灰,便随风飘散了。 江西西来不及感慨,一方带着点清甜香气的湿帕子,就覆上了她的口鼻。 宋青雪一手捂着自己,一手捂着江西西的口鼻,眨了眨眼睛。 “那东西不干净,别污染了我和师姐。” 宋青雪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不是娇气。 而是在能做到的情况下,她会一直尽量地去保持保持自己的生活质量。 和简简单单,过得糙里糙气的江西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江西西错愕了一瞬,然后笑了声。 伸手接过宋青雪手上的帕子,自己掩住口鼻,“我自己来吧。” 宋青雪点头,“捂严实点,那都是骨灰。” 至于驴妹。 都不用宋青雪提醒。 她已经提前掏出自己的帕子捂上了,一双漂亮的淡银色眼眸正一脸好奇地盯着那堆骨灰。 江西西走到驴妹的身边,见她依旧出神地看着。 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驴妹迟疑地看向江西西,“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江西西。”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看向驴妹。 “怎么个复杂法?” 驴妹咬咬唇,有点尴尬又有点羞涩:“我说了,你们别觉得我奇怪。” 江西西莞尔:“没关系,你与我二人可以知无不言。” 宋青雪伸手拍拍驴妹的脑袋:“不会的,放心吧。” 除非驴妹说要把这堆灰带走,拿回去兑水喝。 她也许会接受不了外,不论驴妹说什么,宋青雪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心里这般想着。 下一刻,宋青雪便听见驴妹舔了舔唇角,眼眸放光地盯着那堆骨灰道:“我突然感觉有点胃口大开的感觉。” 宋青雪:“……” 江西西也一脸古怪地看向驴妹。 自己养的驴,性格咋样她也是知道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重口味了? 驴妹察觉到气氛突如其来的安静,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其实也觉得恶心,你们看我也捂着帕子呢。” “但是,我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觉得,这堆灰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说着说着,驴妹的目光又飘向那堆灰烬了。 她眼里那种又渴望又恶心嫌弃的表情。 太生动了。 不似作假。 江西西一怔。 然后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前面那堆灰烬上。 “该不会,里面有什么东西吧?” “这骨灰里面,该不是有什么东西吧?”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两人的思维完全跟得上。 在发现驴妹这矛盾的情绪后,一下子就想到一块去了。 宋青雪提着剑,掩着口鼻就上前去了。 她手拿长剑,把自己的本命法器当成掏灰棒,开始扒拉这堆灰垛—— 第388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堆灰着实不算小。 不过宋青雪的动作也很迅速,扒拉了几下之后,一个绿色亮晶晶的东西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宋青雪调动灵力将这块绿晶从灰里面取出来,又引了水冲洗干净。 然后才用手拿住它。 这块绿晶入手的瞬间,宋青雪就感受到了它的不同凡响。 有种温润而强大的力量蕴含其中。 而宋青雪拿着绿晶走向江西西和水隐时,水隐眼神里的渴望都几乎变得实质化了。 宋青雪说:“驴妹想要的就是这个了。” 水隐狂点头:“是这个,是这个!” 她果然不是变态,她想要的不是那个恶心怪物的骨灰。 而是这个玩意儿。 宋青雪盯着这个绿晶,有点迷惑,“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个玩意儿。学堂里面也没有教过,母体里面竟然还有这个……?” 江西西道:“应该是类似生命本源一类的东西。”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 但是江西西看别的修真文看见过,妖兽灵兽们的身体里面是有妖丹或者灵丹的。 宋青雪思忖:“有可能。驴妹也是诡物,诡物与诡物之间亦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一种生存模式,所以驴妹才对这个东西产生这么大的渴望。” 她拿着绿晶放到水隐的眼前,含笑说:“诺,给你。” 驴妹高兴地跺脚脚。 然后伸手捧起绿晶,嗷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入口即化。 她噎住了。 一张漂亮精致小脸,被拳头大的绿晶塞得鼓鼓的。 又好笑又好气。 江西西敲了敲她的头:“吐出来,小口小口吃。” 再怎样也不能急躁进食啊。 又没人跟她抢。 水隐含糊地哦了一声,听话地吐出来,抱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啃着。 嘎嘣脆。 等到吃完,擦了擦手,水隐感觉自己浑身轻松,明明刚刚过度使用体力和灵力,追击敌人,现在一下子全都补回来了。 她抬头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脸认真地说:“我感觉我现在使不完的牛劲儿。” 如果说以前它身体里的灵气是一缸水,那么现在就是一片池塘。 “我能再追二十……不,三十个今天这样的母体!” 小模样,膨胀过头了。 不过江西西还是很欣慰的,因为水隐的状态好得肉眼可见。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水隐又变回原形。 师弟师妹们速度不行,追不上她俩,现在她们要回去找他们。 水隐耳朵动了动:“都上来吧,我带你们俩回去。” 宋青雪:“……我自己走吧。” 她有点犹豫。 毕竟在见过水隐那么可可爱爱的人形态之后,她就打心里把她当成妹妹宠着疼着了。 水隐走到宋青雪面前,一双大眼睛瞪她:“青雪姐不跟我好了?” 宋青雪:“不,不是。” 水隐:“那为什么不愿意。” 宋青雪尴尬地解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西西很能理解宋青雪的这种心理。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样的,被水隐劝了很久,做了很久思想工作才想通。 她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两人。 这是两人的事情,她不插手。 水隐“哼”了一声,“哪里怪了?你就是不跟我好。你们的天赋一个比一个复杂多变,就只有我只会跑,现在你还不乐意让我发挥长处的话,那我的天赋不就相当于没有了?你把我当外人!” 说到这里,都要哭了。 说实话,她不懂人类之间的复杂想法和弯弯绕绕。 饿了就要吃饭。 不开心就哭,开心就笑。 她本就是驴,她们不愿意骑它就是对它的一种否认。 所以她是真的很难过。 宋青雪心都碎了,赶紧哄她。 不过心里也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是钻牛角尖,就像驴妹自己所说。 不论她是不是一头驴,都可以把她的“骑行”功能当成一种天赋。 她和江师姐的天赋多。 而驴妹只有这一个。 如果她不再将她的天赋看作一个重要用途的话,她心里所想的看似对驴妹的尊重,反而是对她的不尊重。 两人一个哭一个哄的。 一下子就将僵局给化解了,而宋青雪毫无负担地跟江西西坐在了水隐的背上。 水隐这才破涕为笑。 它的速度,在服用过麒麟血脉之后,本就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现在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也都不一定追得上它。 是真正的修真界“赤兔”。 而现在,吃了一个绿晶后,更像是装上了一个巨大的能源储备。 哪怕是驮着两个人加速奔跑,也有点不见力竭。 它加速奔跑。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它的背上,远远地看见有浓烟冒出,空气中充满浓郁焦糊的味道。 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她们看见了一场大火。 那是她们师弟师妹们之前呆的位置,冲天的火光,看得心惶惶的。 难道金福他们又搞事了?! 宋青雪下意识想到她去找江师姐时遇上的村人。 他们憎恶修仙者,认为自己孩子的死是因为他们不及时赶来所导致。 所以又放了火…… 宋青雪心里一紧,直接调动全身灵力—— 巨大水龙冲天而起,然后朝着那大火俯冲而去! 哗啦啦 火灭了。 然后,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看见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泡满水,漂浮没烧完的焦黑尸体。 而深坑的对面,淋成落汤鸡的几个师弟师妹正扎堆儿站在一起,还有人手里正拽着尸体。 正准备往坑里扔呢。 这下火灭了,手里的尸体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于是,所有人一脸茫然地隔着坑,和对岸驴上坐着的二人遥遥相望。 众清风宗弟子:“?” 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宋青雪:“?” 尴尬的气息弥漫。 宋青雪放下手,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清纯娇美的笑:“师弟师妹,我和师姐回来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众弟子也很给面子地跳过刚才的那一幕,赶紧扔了手里的死尸,欢呼着跑过来—— “江师姐,宋师姐!你们回来了!” “太棒了,母体杀死了吗?!” 第389章 回宗 江西西颔首点头:“是的,已经全部解决了。你们这是在,焚烧尸体吗?” 听见江西西询问,清风宗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应: “是的,两位师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游师兄带着我们焚烧这些姑获女的尸体。” “师兄家里是医者世家,他说尸体太多的话,很容易滋生疾病,引起瘟疫。” “这个坑很大,正好可以做焚烧坑。” “等到烧完之后,它们全部化成灰,我们再将这深坑掩埋,以后这里会成为肥沃的土地。” “不止不会再引起瘟疫,反而会回馈这座大山。” 江西西听了他们的话,唇角弯起。 没错,尸殍遍野确实会引起瘟疫,这游师弟的心思倒是挺全面的。 宋青雪拊掌:“那我们一起来把它们烧掉吧!” 一脸正经。 看上去完全是将刚才她一条水龙把火浇灭的事情忘记到了脑后。 只不过江西西瞥见了她的耳朵尖。 有点红。 好面子的小丫头在强撑着挽尊。 不止是江西西发现了,其实其他的弟子也全都发现了。 不过,能成为几千弟子里精挑细选的十几个精英。 都是有眼力见的人。 因此,不需要任何人开口解释,他们都明白刚才应该是闹了一场乌龙。 宋师姐担心他们。 才引了这么大的水龙把火熄灭。 所以虽然深坑中火堆燃烧得正旺,灭了大家心里也并不可惜。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宋师姐对他们的担忧之情重要。 而且,既然宋师姐回来了,还用担心火的问题吗? 他们都不用控制火的大小,分批焚烧尸体了! 于是,一个个纷纷附和着宋青雪点头。 “太棒了!” “宋师姐回来的话,我们就不用再自己辛辛苦苦生活了。” “而且也不担心烧到旁边的森林,宋师姐对火的操控很强!” 于是两人翻身下来。 宋青雪挥袖,将深坑里的水尽数挥散,然后抬手控火。 深坑里,火再度燃烧起来。 而其他弟子,也不用再等尸体被烧完,纷纷在四周收集尸体,一股脑儿地全部扔进去。 等到所有的尸体全部被扔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身上臭烘烘的。” “旁边就有一个小溪,我们大家先去洗个澡冲个凉吧。” “宋师姐,江师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江西西站在宋青雪身边看她控火,焚烧尸体。 听见身后众弟子这么说会,她对他们微微颔首:“嗯。注意安全。” “知道了——” 众弟子结伴往溪边走去了。 到了小溪边,女孩子们先洗。 男弟子们则背对着小溪,守在溪边,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等到女弟子们洗完了,才交换双方的位置,由男弟子们洗澡,女弟子们站在外面把守。 大家的动作都很快,洗的是战斗澡。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就全部回到了大坑边。 江西西对他们道:“这些尸体焚烧殆尽还需要大概一天,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守着。” 众人点头。 然后便井然有序地在周围安营扎寨起来。 如果换做以前,这一群弟子做这样的事儿会比较生疏。 但是他们这几个月,跟着宋青雪和江西西历练,一直都是在野外。 荒野求生的能力已经点满了。 所以做起这些事情,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一天之后,大火熄灭。 焚烧终于结束了。 清风宗弟子们将坑重新填土,埋上,然后又结伴去小溪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洗了澡。 连着身上穿的衣服都洗了好几遍。 然后点了堆干净的火,将衣裳烤干。 众人这才离开。 临走前,宋青雪看着那片巨大的空地——这是她们和母树打斗几天几夜制造出来的。 空缺在那,感觉森林就像是得了斑秃一般,不好看。 宋青雪感慨道:“希望明年,这里能长出漂亮的花草和小树苗。” 江西西:“会的,一鲸落万物生。那棵巨大血肉巨树也如此。” 离开森林,江西西和宋青雪带着清风宗的弟子们站在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分叉路口。 江西西拿出了一个信号烟花。 咻—— 一道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璀璨漂亮的绿色烟雾在空中萦绕,久久不散。 红色为紧急呼救。 绿色,则是集合撤退的讯号。 这是众人之前就已经约定好的。 放完烟花之后。 众弟子便在原地休息。 半个时辰后,哒哒哒的脚步声便从两条小路陆陆续续地传来。 这些人,都是江西西和宋青雪留在寨子里保护村民的一部分弟子。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注意着空中的动静。 因此,在看见绿色烟雾的第一时间,就骑马赶来了。 “江师姐宋师姐!师兄师弟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么多天没有半点信号,我们都担心死你们了。” 其中几个弟子大声喊道。 他们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几遍。 点了点数量,是对的,没有缺人。 虽然有受伤,但是没有缺胳膊少腿,是很好的局面! 于是,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哒哒哒的脚步声不停。 在第一个弟子出现后,不过短短一炷香时间,所有驻留在寨子里的弟子全部集齐。 清风宗此次出行十九名新弟子。 至此,全员到齐。 江西西扫了眼大家,弯唇道:“宗门大比还剩不到六日了,时间紧张,我们就先起程回宗吧。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在路上说。” 因为心思一直放在斩妖上,大家都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逝。 此时听江西西说完这话,才猛地想起。 是的,他们的宗门大比,似乎要开始了。 六天时间。 确实需要快马加鞭,片刻都不能耽搁,才能赶回宗门。 “是!” 众人听令。 意气风发的青衫少年们骑着骏马朝远方奔去。 …… “师兄师姐,母体长什么样子,可怕吗?” “哎哟,可恶心了!就是一棵巨大的树。” “啊?那不是就跟神木差不多吗?” “神木好歹还是树,它像血肉拼成的‘树’。” “你们杀死了它!” “好厉害。” “我们在村子里,也遭到了袭击。” “刘家寨也是,遭到袭击了。那些姑获女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往寨子里冲。” “还好我们守住了!我们也不必你们差哦。” 滚滚红尘中。 众人闲谈的声音也和尘埃一同被风卷起,又落下。 人影消失,一切最终都归于安静。 第390章 错过了 …… “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当时听说有母体出现,就说让我带队去灭了它了,你一拍脑袋非要喊一群孩子去。这下好了,距离比赛还剩两天了,还没回来!” 清风宗,议事阁。 一众长老脸色苍白,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心里担心极了。 那批弟子里,也有他们自己堂心尖尖上的宝贝。 如今生死不明的。 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王审和时宁容端坐在上方,此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作为众矢之的王审被这么一群长老带头围攻,低声咕哝道:“我觉得他们能行,谁知道呢……那个母体不算强,我没出手就是留给孩子们晋升的。” 而且这个事儿他也只是提个建议。 真正拍板的也是时宁容这个代理宗主。 他们怨他作甚。 不就是不敢对时宁容发火,所以才把所有气撒在了他身上? 想到这。 王审忍不住抬头瞥了眼时宁容。 眉眼越发的端庄温和,如今的实力快要直逼长老了。 也不知道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点,让老祖宗对他如此青眼相加。 受宠得很。 以一个弟子之位,硬生生成为代理宗主。 然后……宗主之位就此悬置。 本以为古元天死了,林正也死了,慈舟又跟着崔伏时一同堕落,不问宗务之后,他王审也能矮子里拔高个,熬出头坐上高位。 但是,现在看老祖的意思。 根本就没有再选一个正式宗主的打算。 他是要把这位置一直留着,等时宁容成长起来,然后顺势给给他。 王审一想到这个事儿,心里那是又酸又难过。 原来就算矮子里,他也不是那个高个。 算了。 这辈子没有什么走上高位的命了。 只有背锅的命。 王审安静地坐在原地,听着大家对他笔诛口伐。 时宁容秀丽的眉微微拧了拧。 “好了。” 略有些喑哑,雌雄莫辨的中性声调。 所有长老的都住了口。 他们看着时宁容,眼神里都有不满——讨伐的是王审,但实际上这事儿怨谁,谁也不是傻子。 不过,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可以不服时宁容,却不能不服她背后的老祖。 上次有位长老不听时宁容的话。 没过两天,老祖就召见了他。 还受了责骂。 从此之后,所有长老心里就算再有什么不满与不服,也都不敢正面发泄了。 时宁容扫了眼众人,看着他们冷冷道:“事已至此,再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现在该做的,是解决事情。” 有些人习惯性地在出现事情的时候后悔,懊恼。 以及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但其实这都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按照一个理性思维来看,遇到事情的第一决断,一定是如何解决。 时宁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么久身居高位,给她已经培养出了一种气质。 哪怕年轻,也压迫感满满。 时宁容:“接下来,无用的话不要说,我问一个问题,你们答一个问题。” 众长老:“……明白。” “我看见宗门大比这一年定在浩气宗,是与否?” “是。” “从我们宗门抵达浩气宗,两日可抵达。” 时宁容继续道:“今天下午之内,每一脉推选出三至五名优秀弟子出来,于今日酉时在宗门大门口集合,作为备选弟子,前往浩气宗代表清风宗出战。” “每个参加的弟子,享受与正式参赛弟子相同灵石福利待遇。” “至于出行方式,你们不必焦虑,由我来解决。” 时宁容三言两句,直接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而几位长老,也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了,现在距离酉时不远了。 他们要赶紧回自己的那一堂,去挑选合适的弟子。 这是弟子们的一个出头机会,评价好的话,以后能更好的晋升。 谁也不希望在自己势弱退位之后,权势旁落到别的堂新秀手里。 所以,都卯足了劲儿地培养自己的心腹子弟。 而在所有长老离开之后。 时宁容缓缓道:“来人。” 一名弟子走上前,恭敬地道:“宗主,有何吩咐。” 这些在宗主大殿里干活的弟子们,早就已经把对时宁容的称呼改了。 毕竟时宁容的能干程度,有目共睹。 给谁干活不是干。 时宁容比起林正对他们好太多了。 而且还赏心悦目。 他们以前都是天天对着个老头儿干活。 现在这么个温婉得雌雄莫辨的大美人坐在这,他们做事儿都没那么累了。 再加上久久不立新宗主,老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他们喊的这声宗主,是真心实意的。 时宁容道:“去取高级传音符。我要给江西西传令,” 她相信江西西和宋青雪绝对能安全解决这件事。 她让他们不必回宗复命,拼尽全力直接赶去浩气宗。 至于这批新选出来的预备弟子,只是她下策中的下策。 弟子:“是!” 安排完这一切,时宁容则缓步离开大殿,走向了藏书阁。 除了赑屃。 整个宗门,还有一人是有能力将他们两日送到浩气宗的。 她要请老祖出手—— …… 江西西和宋青雪带着一众弟子,疯狂赶路。 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毫光闪现,直奔她而来。 宋青雪道:“师姐,是私人传音符!” 这种传音符,很高级。 可以万里传音。 并且一个时辰内必达。 一般的弟子是拿不到的,就算是大宗门,拥有的数量也不多。 每一张传音符都把控在宗门高层的手中。 众人停下。 风尘仆仆的脸上,一双眼睛明亮又好奇。 他们都还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呢。 江西西伸手接过,打开。 一行金色的字在空中显现: 江西西宋青雪,如若能赶回,你们直接前往浩气宗参赛。如若不能,也无碍,我已与老祖带队,于今日酉时,带领备选弟子前往浩气宗进行宗门大比的准备,你们在外请务必注意安全。 众人都能看见这行字,脸上神情都变了。 现在已经日落西山。 酉时刚刚过去了。 他们已经走了。 可是,大家已经离宗门很近了,夜里就能赶回去。 再从这里去浩气宗的话……需要,六天。 六天…… 一时间,所有弟子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已经很努力回宗了。 可,还是没有赶上。 第391章 第二次化形 “没事,不参加宗门大比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这次得到了历练。” “是呀,这次两个月的收获,可比参加一次宗门大比大得多呢。” “哈哈,那我们接下来也不用每天拼尽全力赶路了。” “一直担心赶不上,所以心里总是害怕。现在知道赶不上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对啊哈哈……” 几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都在说着互相安慰的话。 但是眼里的失望,还是掩饰不住。 大家都是热血少年,替宗门出战,既是历练也是荣誉。 并且一生中只有这一次机会。 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就在这时,宋青雪突然看向江西西。 “师姐,你还可以去。” 以水隐的速度,两天之内抵达浩气宗,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宋青雪一脸诚恳。 而其余弟子,也都看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向了江西西。 江师姐的驴不是凡物。 他们都知道的。 要不是为了和他们距离近一点,江师姐早就一骑绝尘了。 归根到底,其实他们拖累了师姐。 江西西:“……” 江西西其实不在意这个宗门大比,吩咐她参加便参加,至于错过了,也无所谓。 宋青雪却脸色一正:“师姐,你得去。那场宗门大比,会有许多天骄。” 天骄。 是魔修们必杀名单。 他们太容易成功孵化仙种诡物了。 好歹摸过去暗暗弄掉几个,才不算亏。 这是宋青雪心里的真实想法。 自从觉醒之后,这段时间宋青雪一直忙着提升自己的实力。 紧接着就又被时宁容派遣和江西西一起带队外出历练。 身为一个觉醒修士,太古上宗的编外人员。 她和江师姐,这一两个月,都没有干正事。 现在宗门的任务完成了。 也该搞事去了。 自己宗门的师兄弟们她暂时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下手,别宗门的弟子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江西西平静地抬起眼睛,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没有抛下队友的习惯。” 众清风宗弟子闻言,心里一阵感动。 但还是摇头。 “师姐,你去吧,能赶过去一个,总比所有人都来不及的好。” “谁说我们只能赶过去一个人。” 江西西抬眸微笑。 就在刚才,水隐说,她已经吸纳完了整块母体的绿晶。 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说。 她甚至还感觉到,她有了第二形态。 她能变大了。 她刚才给江西西传音说她可以试试。 江西西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太敢相信。 “师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了吗?” 江西西微微点头,笑着说: “所以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在努力,就连运气也站在我们的这一头。” “我的坐骑水隐吸收了洛山上的那只母体的力量,刚刚突然跟我说她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原本心里已经绝望的众人,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他们惊喜地看着江西西,以及江西西身下的水隐。 然后——表情都有点怪异。 真的很难想象。 他们十几个弟子,骑着一只超级巨大的老瘦驴去参加宗门大比的场景——那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看。 但是能及时赶到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嫌弃不能嫌弃…… 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了数十遍之后,众人再一次期待地看向水隐。 水隐耳朵动了动。 她也是第一次变,还不知道第二形态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只是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会变大,承载几十人绝对没有问题。 “那我开始了,江西西,你坐稳哦。”水隐对江西西传音说。 江西西回答:“我坐稳了。” 水隐开始发力。 一阵阵白色的光圈波动中,水隐的身体开始变大,然后形状也在开始改变。 剧烈的罡风横扫周围。 原本靠得不算远的一众清风宗弟子被刮得东倒西歪,纷纷第一时间后退几十米远。 白光刺眼。 众弟子都忍不住用手遮挡双眼。 等到一炷香后,水隐的变身彻底结束,一个近三米高近六米长的长毛雪白麒麟出现在原地。 威风凛凛。 脖子上还挂着个漂亮的项圈,项圈上镶嵌着华丽的珠光宝石。 “我靠!” “咱们师姐的水隐被麒麟吃掉了!” “蠢货,这就是水隐!!” 可不就是水隐吗,江西西还稳稳地坐在它的头顶上呢。 “我靠!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谁能告诉我驴的第二形态为什么是麒麟啊。” 众人不解,但是大受震撼! 宋青雪则好接受很多。 毕竟在血林传承里面,水隐确实是获得了麒麟血脉。 而且再想想水隐人形态银发银眸的模样,现在变成长毛白麒麟,似乎再合理不过。 江西西也很满意。 她虽然将就,接受度高。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审美。 好看和不好看的差别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驴妹盛世美颜的时刻,她垂眸扫向下面众弟子,道:“时间不等人,大家先上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一众弟子闻言,立刻反应过来。 水隐也特别配合地趴伏下来,二十个人,分成两排,并排坐好。 江西西一声令下:“出发。” 巨大的白色麒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奔去。 至于留在原地的马。 都是清风宗豢养的骏马,哪怕没有人骑,也是认识回驿站的路的。 所以在众弟子离开之后,它们原地吃了点草,然后朝着清风宗在修真界设置的驿站悠悠而去了。 没回去的也没关系。 比起重要的宗门大比,损失几匹马,几个弟子不会被宗门责罚。 反而会得到嘉奖呢。 …… …… 浩气宗。 热闹非凡。 整个修真界的宗门都汇聚于此,每个宗门机会平等,只允许派出二十名弟子。 别看二十人数量很少。 但是修真界宗门成千上万。 每个宗门出二十人的话,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量了。 不过幸好,浩气宗是一个非常非常庞大的宗门。 仅次于清风宗—— 不,它们已经远远超过清风宗了。 仅仅一年的功夫,以浩气宗洛夜为首的天才弟子简直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浩气宗将挑战清风宗修真界第一宗门的位置。 修真界第一大宗,终于要换门派了。 第392章 我会帮你 觥筹交错,珠光宝气。 整个浩气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每个宗门都在互相攀谈,试探。 只有一个门派例外—— 清风宗。 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待在自己门派所在的区域,也不与任何宗门交谈。 哪怕是有宗门来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清风宗出问题了。 私底下,所有的宗门都在窃窃私语,揣摩推测。 “他们后面这些弟子,不是第一梯队吧。” “我怎么没见过。” “是啊,就连江西西宋青雪还有那个很牛逼,以新晋弟子之位成了宗门长老的傅琰风,也都没有出现。” “有人知道情况吗?” “不太清楚。” “诶,我知道点内幕。” “说说,快,互通一下有无。我也知道点内幕,但是我不清楚是真是假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靠,好啊你刚刚还说不清楚,原来是藏着掖着。你们宗门的人都这么鸡贼吗?” “嘿嘿,先别骂我了,先听听他的消息。” “听说他们最新一批的弟子外出历练,没能赶得回来,他们现在选出来的是第二批备选弟子。”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 “这么说的话,我们宗门今年有希望拿第二了。万年老三我们当够了!” 有的人在思考如何发挥得更好。 也有人的关注点不在这。 “我就是过来开拓眼界的,我爹是宗主。我来交朋友,你是哪个宗门的朋友,相逢即是缘,我请你喝酒去啊?” “有人缺道侣吗?只要你开金口,我俩就试一试。” “男的行吗?” “婉拒了,道友。” “男的,也不是不可以啊,我感觉清风宗的那个代理宗主,看上去也颇为端庄淑静,眉清目秀。” 总之,挺混乱,也挺热闹的。 而清风宗这边,热闹与他们无关。 每个长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这次的排名,怕是要掉到五十名开外了。 到时候宗门招收新弟子,另外几个宗门绝对碾压他们。 他们只能跟那些二流宗门一起,捡别人挑剩下的弟子。 天才们。 都离他们而去。 一想到祖宗的基业要毁在他们这一届上。 心情都有些不太好。 老祖也不在这里。 在他将所有弟子都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说是有要事去办。 彼时。 浩气宗,洛遁空的寝院里。 洛遁空、洛夜,以及林雾柔都在。 洛夜是洛遁空叫来的,林雾柔则是自己来的。 洛遁空一脸认真道:“夜儿,你虽然从小生活在宗门,但是父亲特意让你迟了几年入宗,正是为了这宗门大比。” “这一次,我们宗门势头强盛,并且我打听了清风宗的第一梯队的天才弟子中,傅琰风失踪,前二十名弟子外出未归。这是我们很好的机会。” 洛夜嘴角弯起:“爹,我知道。” 洛遁空眼眸里折射出精光:“我们要吸纳更多的天才,增强我族势力,壮大手中力量,等到未来……这天下都是你与我的。” 玉蜂那老登算什么。 在原世界斗了这么久,没有分出胜负,来这里之后,它照样也压不住我! 洛夜颔首:“我会与爹一起实现您的愿望。”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清楚,洛夜与洛遁空父子二人便已经心领神会。 洛遁空虽然没有斩尘。 但金凤已经将他体内的人性吞噬殆尽,洛夜则是它在苏醒后强行以诡妖之身与人类女子结合诞下的孩子。 这个行为它尝试了无数次。 最终只成功诞下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是洛夜,另一个则是林雾柔。 林雾柔是个废物。 没有继承任何诡族的优良血统,身上全是人类的特种。 但洛夜却实在天赋异禀。 在娘胎中的时候,它就已经成功吞噬了人性基因。 并且点满了诡族的天赋技能。 不过因为生长于人类世界,他伪装得很好,所有的恶劣全都隐藏着。 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天才少年。 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是一个成熟强大,并且能在人间自由行走的诡族。 洛遁空欣喜异常。 这是一个特殊的捷径,他不必等到千万年的成熟期,等到变成母体他就能诞下自己的子嗣。 而且成为母体也只能产生大量低等诡族,然后在大量的诡族子嗣中,畸变出那么一两个。 那一两个才是真正的继承他的力量和优秀的天赋的后代。 而现在,他找到了另外的途径。 他砍去了中间制造废物子嗣血脉的步骤,直接生下了林雾柔与洛夜。 他基因延续的使命,比所有诡物都率先完成。 接下来他的所有生命都可以用以征服这个星球。 这个捷径,他也告诉了洛夜。 所以,洛夜才从小就开始尝试与人类女子结合,以诞下属于他的子嗣。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成功罢了。 不过这是正常的,像他洛遁空也是千万次的尝试才有了洛夜和林雾柔。 想到这,洛遁空看向了林雾柔:“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林雾柔身子抖了抖。 比起在外面的嚣张跋扈,她很害怕自己的父亲和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种害怕,就好像是刻在血脉里的臣服。 让她感觉自己生来就比他二人低贱似的。 林雾柔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磕磕绊绊地问:“爹,哥哥……这次,这次大比,江西西她们不参加吗?” 洛夜挑了挑眉:“其实不一定。五五分吧。” 他观察了清风宗那批人,他们的状态像是期盼着,但也不抱希望。 所以,江西西他们有可能抵达,但是抵达的可能渺小。 但是洛夜性格向来严谨。 只要清风宗没有公开说江西西宋青雪等第一梯队弟子不参加,那就是有参加的可能。 洛夜问:“你过来,就是问她的?” 林雾柔咬着唇:“她,她救了一个魔修,然后毁了我的丹田。我想让哥哥帮我报仇……” 洛夜轻笑,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道:“可以,她若这次参加的话我会帮你。” 第393章 偷听者 总归是自己的妹妹。 虽然是废柴了一点,但是既然她求上门,答应便也就答应了,不过顺手的事儿。 江西西这个女人。 其实洛夜蛮有兴趣的,但是在他向她表达过多次好感之后,她依旧不知好歹。 这就让洛夜很不开心了。 既然不能成为自己结合的对象,那么在她惹他不开心后,就只能杀掉了。 毕竟他的妹妹都开口求了。 洛夜用手撑着下巴,唇角微微翘起:“江西西,你们最好还是来参加啊。不然的话,我们宗门赢得太容易了……” 林雾柔惊喜地看着洛夜,“谢谢哥哥。” 洛夜瞥她一眼:“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林雾柔急忙起身,说:“我这就离开了,不在这里碍哥哥和爹的眼。” 洛遁空冷冷道:“你是不是记不住我对你说的话?名不正言不顺,你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们洛长老和洛少宗主。” 林雾柔咬咬唇,小声地说:“知道了,洛长老、洛少宗主。” 她只是为了套近乎,让他俩给自己报仇而已。 这老家伙竟然这么较真。 为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内情吗? 其实她的母亲和哥哥的母亲地位都是相同的。 更甚至,父亲的深情人设都是装出来的。 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感情。 所谓的原配,也只是因为先有了孩子才成为的原配。 不论是哥哥的母亲,还是她的母亲。 都因分娩生产而死。 在他眼里,女人就是生产工具罢了。 名不正言不顺什么鬼。 他只是看不上自己资质平平,他喜欢的是哥哥洛夜那种天才。 林雾柔心中嫉妒。 但却没有办法。 毕竟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是有,生来没有,那就永远都不会有了。 她自知自己在这里讨人嫌,于是在应过之后,便离开了。 一时间,院子里又只剩下洛遁空和洛夜两个人。 没有外人之后。 洛遁空这才又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悠悠地问:“夜儿,这段时间子嗣的事情,你有在认真进行吗?” 洛夜道:“父亲,一直有在进行。不过大都是与宗门女弟子,再配合一下双修功法,倒是没有多少人生疑。” 他的人设不能崩。 所以以前都是去宗门外面找女人。 现在借着双修功法的掩护,宗门里的女弟子他亦能下手。 还挺方便。 洛遁空叹了口气:“努力一下,父亲知道这件事情比较难,但是比起另一种方式,这已经算是捷径了。” 洛夜垂眸微笑:“父亲说的,夜儿都听在心里。” 洛遁空又道:“玉蜂那老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是在准备斩尘了。他领先我们一点时间驯化容器,我的修炼也要抓紧时间了。” 洛夜:“一直不曾懈怠。如今我已金丹巅峰大圆满境界,只剩一个大境界孩儿便能斩尘恢复我族该有的实力,并不被世界排斥。” 洛遁空:“我夜儿好样的!” 他还想说点什么。 比如他和玉蜂在上个世界的各种纠葛与势力对立。 但是刚准备开口,却突然感受到一种被窥伺感觉。 有人在偷听! 他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一个地方—— “谁!” 一道白影嗖的一闪而过。 他们诡族的秘密是不能被别人听了去的,否则千万年的筹谋就毁于一旦! 洛遁空再也顾不得和洛夜说什么,一挥袖,直接追了上去。 洛遁空的实力强悍,已经元婴中期大圆满。 再有两月便能进阶元婴后期。 他本以为抓个偷听的小贼,会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他就像是猫戏弄耗子一般,在遛自己玩。 洛遁空气的半死。 他已经多久没有受过这种侮辱了,更是调动全身灵力,想要找回场子。 这段时间,浩气宗人员密集,人流量也大。 洛遁空原本以为,偷听的会是哪个宗门的天才弟子。 被发现之后,必定会往自己宗门方向跑。 寻求长老或者高层管理者的庇护。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前面那个白影竟然专挑人少的地方跑。 更甚至慌不择路,去了他们宗门都鲜少人涉足的后山宗门主殿的老址处。 这里早就被废弃了。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平日里毒虫蛇蚁挺多,就连现在全宗上下大修双修功法的合欢宗弟子,也不爱来这地方寻刺激。 不过,他跑这里,正合洛遁空的意。 洛遁空也不想把今天这件事情暴露在普罗大众之下。 虽然有向着他们诡族的天道压制。 所有人族,哪怕是知晓内情,也无法宣之于口——比如成为了魔修的那一小撮人。 但是一个天之骄子,偷听到了他的谈话,突然就自毁丹田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大有隐情。 难保不会被心思缜密的人分析出其中的问题。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今天也势必要将这人灭口。 那白影钻进了主殿旧址。 洛遁空第一时间追进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洛遁空大喜,他应该是灵力耗尽,跑不动了。 直到一道白色人影伫立废墟中,洛遁空知道,自己追上了! 既然已经被这人听去了他族辛秘。 洛遁空便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了,他狰狞冷笑道:“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吧?” 在说话的同时,洛遁空的嘴变得尖而长,脸上也长出了一片片的鳞毛。 就像是鸟一样。 他抬起手,一股强悍可怖的火焰力量便出现在他手中。 正欲出手。 下一瞬,无数散发着寒光的七尺长矛切碎虚空,瞬间来到了洛遁空的身前—— 这手段……玉蜂的尾针。 洛遁空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色人影,瞳孔骤缩:“玉蜂!” 林恒缓缓转身,脸上神色寡淡带着凉凉的笑:“金凤。” 洛遁空怒道:“竟然是你,你敢来我的地盘对我出手!” 林恒淡淡道:“不是你先想对我出手的吗?真是好蠢,竟这般堂而皇之地讲述这等秘密。倘若今日不是我,换成了别的强大人族,我诡族的筹谋怕是被你毁于一旦了。” 洛遁空收了手段,哼笑一声:“我心里自有数。别扯这些没有的没的,你来我这做什么?” 虽然强大诡族之间互相较劲。 但是作为盘踞一方的霸主,手底下的诡物相互残杀便罢了,真轮到他们自己—— “父”是不会让他们真正互相厮杀的。 第394章 生来就是诡族 林恒也一挥衣袖。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的尾针尽数退回虚空之中,整个空间重新变得安静。 “我是来要我的纯念体的。”林恒平静道。 这里人少。 他专门挑了这个地方和洛遁空聊事情。 洛遁空眉头一皱,冷冷道:“什么纯念体,我怎么有你的纯念体。” 他还想要纯念体呢。 根本就没有,林恒居然来找他要。 林恒一个踏步,闪身来到洛遁空的面前,距离不过一拳,用那一双瞬间变白的复眼死死盯着洛遁空:“别逼我动手,金凤。虽然‘父’不允许你我厮杀,但是让你重伤,我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这个星球。 他们这样等级的诡族,十个手指头和脚指头加起来,屈指可数。 其中还有一些因为容器的破损,重新成为了大诡。 虽然沦落到被排斥挤出这方世界。 但也只能蛰伏着,等待新容器的出现——比如赑屃。 赑屃运气好,找到了傅琰风。 其他的很多诡族,却都还没有得到新的容器,容纳他们强悍的精神体。 多一个纯念体,就能拉来一个自己阵营的大诡。 他必不可能把自己的纯念体让给金凤。 洛遁空被他这么盯着,火气也上来了。 “玉蜂!你是不是太嚣张狂妄了?要打就打,来来来,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你让我受伤,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话落,他脸颊鳞毛再度覆盖了一寸,就连双目也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赤瞳,毫不客气地与林恒的复眼对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玉蜂不就是比他降临这个星球早么。 现在他仗着自身发育得健全一些,就这般欺负他。 他必不可能认怂。 林恒后撤一步,冷声问:“所以,你宁可与我打得你死我活,也不愿意把我宗的纯念体交出来?” 他不理解。 虽然纯念体很重要。 但也不至于让金凤宁可与自己打得你死我活伤了身体,也不愿意交出来。 林恒问:“你何必呢?” 对于林恒的理所当然与言之凿凿,洛遁空无语极了。 他怒道:“我说了好几遍了,什么纯念体,你的纯念体不是在你们那宗门吗!我这里哪里还有个什么纯念体!” 林恒皱眉:“我的纯念体外出历练后一直没有再回宗门。如今发现他存在的只有你与我,不在我这里,他自然就是在你这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一次的小福天秘境,你与你儿子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得到我那个纯念体。” 洛遁空咬牙:“是!当时我是对那个叫丁文的小子有想法,但是他没参加小福天秘境,后面我派人去你宗打听,得知他不在宗门外出历练后,我又派人在修真界的角角落落寻遍了,但是!我也没有找到他!” 这个丁文也是能藏。 他派了起码七八百人,在修真界寻了好几个月的人了。 硬是半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他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所以,丁文根本就不在洛遁空这里。 玉蜂来找他要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林恒笃定道:“你拿不出来,是因为你们已经吃了吧。你的儿子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把纯念体给他吃了。” 不吃纯念体,根本就不能完全突破人性桎梏。 纯念体就是瓦解人性的肉药。 洛遁空气笑了,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关于诡族和人类结合。 所有诡族都知道是不可能诞生结晶的,像他这样试成千上万次的除了洛遁空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了。 这是他的秘密。 但是现在,他和夜儿的谈话被玉蜂着老东西听见。 他笃定夜儿吃了他们宗门的那个纯念头,来找他麻烦了。 玉蜂现在的意思很明显了,拿不出纯念体,就得挨打——这是对敢觊觎他东西的一个教训。 洛遁空还想挣扎一下:“如果我说我真的真的没有动你的纯念体,我夜儿天赋异禀,自己领悟的,你真就不信?” 玉蜂眸子安静地盯着他。 但是洛遁空感觉自己身后一寒。 他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虚空再度割裂,无数尾针寒光凛凛,蓄势待发。 再多说一句,它们就要把他扎成筛子。 林恒这次过来,除了送弟子参赛,就是为了处理纯念体的事情,教训洛遁空。 这架是非打不可。 洛遁空不想打。 他本来就弱于玉蜂,刚才被激起了的火气,在得知自己被冤枉了之后,也一下子消失了。 他现在就是委屈。 很委屈。 被冤枉了,还要挨一顿不该挨的打,对玉蜂没好处,对他更没有好处。 “我真没有!”洛遁空大吼,手也暴躁地揉搡自己的头发。 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林恒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动手了。 他已确定。 自己的东西,被他们洛家父子俩设计取走了。 今日,他就要让这洛遁空知道,先降临这个星球,就是有话语权! 洛遁空一边躲,一边愤怒道:“玉蜂!我说了我没有!” 林恒:“你儿子是证据。” 你来我往。 一个躲,一个毫不留情。 洛遁空飞身落地,化成翅膀的手被一根毒针扎穿。 酥麻的毒性开始传至全身。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了。 玉蜂真的是带着怒气来教训他,什么秘密都不如自己的安全重要。 要是在他手里受了重伤,没有他的解毒,起码要疗养二三十年。 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在一根毒针又要刺向他眼睛的时候。 洛遁空终于下定决心,大吼:“停手!我儿子生来就是诡族!” 玉蜂的毒针悬停在距离他眼球一拳的距离。 林恒瞬间闪至他身前,“什么意思?” 第395章 试探 洛遁空没辙。 只能把事情的真相说了一遍。 林恒皱着眉听他说完,一张儒雅冷淡的老脸看洛遁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行种。 硬生生把自己当成种马,不断耕耘,哪怕颗粒无收也依旧在坚持着。 林恒见过太多诡族。 什么变态的都见过,但像洛遁空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你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能成。” 说完,继续皱着眉把追击他的毒针收回虚空。 心里虽然有点不太相信。 但他们诡族,向来不屑于说谎。 更何况这个谎言,还这么离谱——众所周知,越是离谱的事情,是真相的概率也就越大。 洛遁空听得出他在挖苦自己,直言道:“我做这个也成功了。” 不过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这玉蜂真是个报复心极重的疯子。 本以为他没有发现那个纯念体,所以洛遁空才起了点心思。 没想到……不敢想他当时如果真的得手,吃掉了那个纯念体,这玉蜂该有多疯。 玉蜂上下瞟了眼洛遁空:“你真没藏我的纯念体?” 洛遁空:“我发誓,行了么?” 林恒垂眸,陷入沉思。 这就奇了怪了。 他宗门那个纯念体,自从上次小福天秘境时期,外出历练,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修真界虽然很大,不止他和洛遁空两只大诡。 但这片区域属于他俩管辖,再加上他的体质特殊,明明是纯念体却觉醒了“仙种”,伪装性很强。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掳走。 那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宗门呢…… 难道他历练的时候,死在外面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过,死掉的纯念体也能吃,他们浑身上下不论骨骼还是血肉,都是大补。 林恒心里打定主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届时……必须将寻找丁文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林恒抬头,“带我去看看你儿子洛夜。” 洛遁空想拒绝。 但是形势比人强,他看见玉蜂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只能认怂:“……行。” 洛遁空的院子里。 洛夜正闭目站着,用神识观察四周的动静—— 刚才父亲追着那道白影离开时,他也第一时间追出去。 但是他们的速度奇快。 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 洛夜丢了目标,只能暂时先回到父亲的院子里等。 心里却十分奇怪。 什么人,竟然在偷听他和父亲对话。 而且实力还不弱,竟然能在父亲的追击下逃走,要知道父亲的精神体原身是金凤,速度是他的一个大优势。 除非那也是个和父亲不相上下的速度型大诡。 又或者……对方是实力比父亲强的诡族。 洛夜生来便很聪明。 很快就直接分析出来偷听的人绝不是普通的人类天才弟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实力强悍的元婴期人族。 很简单。 人类根本就没有特殊力量。 所谓的灵力、所谓的仙法天赋与修炼仙术……全都是他们诡族的东西。 要想变强,就不可能再接着当人。 而要做人,则注定了羸弱。 所以,那个能有实力在父亲的追击下逃走的家伙,除了诡族,不做他想。 他们应该还会回来。 诡族之间,有共同的目标和夙愿。 在种族与种族的较量还没有取得完全胜利的时候,大诡之间不会厮杀得太难看。 这是注定的。 心里这么想着,洛夜继续分出精力观察四周。 没过多久,果然有两道强大的精神体进入了洛夜的神识探测范围。 其中一道是熟悉的父亲。 另一道,他不认识。 那道不相熟的神识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直接压了过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举动。 洛夜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不论是识海还是思维,都变得混沌和难受。 这是高阶强大诡族对低阶诡族的威压。 为了避免自己受伤,洛夜感受到这种威压袭来的第一时间,赶紧将自己探视的神识尽数收了起来。 规矩地站在院子里。 洛遁空本来还想传音,让儿子把神识收起来的。 毕竟他的威压,他可以控制着不对儿子释放,这个玉蜂可不一样。 归根结底,他俩是敌非友。 只不过因着族群基业,而暂时保持着和平的表象。 等到诡族迁徙新星球的计划完成,他们会第一时间兵戈相向。 这是必然趋势。 因此,他并不觉得玉蜂会刻意控制神识,避免伤害洛夜。 但,不等他开口。 洛夜就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神识收起来了。 洛遁空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更是感到自豪,他的子嗣,不论实力还是心性,都远超同族的年轻诡族一大截。 以后父子二人联手,在这个新的栖息地上。 他们会有一片比曾经的乐园更大的管辖领域! 两人落地,来到院子中。 洛夜就像是刚才的短暂交锋没有发生过一样,恭敬地低头对林恒行礼。 “晚辈洛夜,见过大能。” 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随父亲回来的老者。 鹤发童颜,一身白色素衣。 不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有种淡然绝尘的超脱感。 他的身上人气几乎绝迹了。 这是一只成熟的诡物,它已经把这具身体培育得完全适应它的精神体了。 洛夜垂眸脑子不断分析和思索。 然后得到了他的身份——清风宗的老祖,林恒。 果然,下一刻洛遁空浅笑着开口了: “夜儿,这是清风宗的林恒老祖,也是我们的同族。” 洛夜又乖巧地对林恒重复:“小辈洛夜,见过林恒前辈。” “嗯。” 林恒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漆黑的眸子不断收缩,最后变成一双白色复眼。 看上去不太好看,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阴翳。 他就站在原地,用这样一双白色的眼睛盯着洛夜打量。 没有外人在。 诡族之间不整那些虚的弯弯绕绕。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研究洛夜,所以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而洛夜,在接收到他目光的第一时间,感觉到有一股强悍的精神力量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在探测他。 相信洛遁空的话是一回事,该走的流程他一个都不少走。 他要看看这巨人为制造出来的躯壳,和诡族的相性程度有多高—— 这是个很冒昧的举动。 洛遁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他能有什么办法? 打不过就得缩着! “夜儿,不要抵抗。不要受伤。” 洛夜本来也没打算抵抗。 听见父亲的传音,他敛眉温顺地回应:“夜儿明白。” 第396章 很怯场 林恒不言不语。 精神力在洛夜的身体里游弋,他探索了一遍洛夜的躯体。 终于确认,洛遁空真是个敢于实践的天才。 他打造了一副完美适配子嗣的躯壳。 这副人身,和洛夜的鲲族精神体百分百适配,毫无排异反应,因为这具身体,从生来容纳的就是一副诡族的灵魂。 林恒把自己的神识从洛夜的身上抽离出来。 洛遁空松了一口气,他哼道:“看吧,我就说我没有抓你的那只纯念体。我家夜儿哪怕没有纯念体进补,也有种族意识,因为他本来就是诡族!” “只是人类身体终究不如本体降生,没有纯念体的催化,我家夜儿突破元婴期的时间也要相应延长。但也幸好,他本就特殊,和其他寄居人体的诡族不同,他们没有纯念体便永远无法孵化,我家夜儿只是孵化慢……” 洛遁空的话,字里行间,全是骄傲与自豪。 林恒浅看洛遁空一眼。 这小辈确实不错,倒是也有骄傲的资本,比他见过的所有诡族都要好。 这让林恒想到那只蜈蚣。 林正的寄居者—— 他着实眼光差,寄宿在了这样一个心性的人族身上,浪费了他一粒纯念体炼制的人丹,也没能成功夺得身体控制权。 再想到慈舟。 九尾很强。 并且与自己一直都站在同一阵营,要是等它降临…… 但是慈舟真人的心理防线太高了。 他早就服用了人丹,可直到现在,境界都已经到达元婴中期了,九尾却都还没有冲破他的桎梏。 而在最近。 九尾更是几乎蛰伏不现身,完全任由慈舟真人自由地浪费天赋。 他整日与那个没有希望的人族崔伏时厮混。 也不知道九尾到底在搞什么! 这般不努力,导致他手底下没有一个可以用的自己人,现在想做什么还得自己亲自出马。 想到清风宗的那一摊子破事儿,林恒本就比较冷淡的死妈脸,更加冷了。 洛遁空见他肉眼可见的情绪不好,原本夸奖洛夜的话顿时变停了下来。 安静的空气中,林恒凉凉道:“不错。” 然后一挥袖,整个人化作一缕白光,消失不见。 他负责将这群小的送过来,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找洛遁空麻烦。 送他们一趟,顺手的事儿。 现在既然麻烦不存在了,他一个堂堂老祖,自然不会继续在这里等他们比赛结束。 他现在与斩尘境界只有一线之隔,几乎完全得到了这具身体。 所以现在他能在外面随意行走,这方低等世界也不会排斥他了。 但他毕竟是老祖,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赶路工具,不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儿。 比赛完回宗门不赶时间,时宁容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所以林恒在探查清楚洛夜和洛遁空的情况后,直接离开浩气宗,独自回他的领地清风宗去了—— 等到林恒离开。 洛遁空和洛夜才相视看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洛遁空叹气:“他知道我们的秘密了,以后可能会复制。” 洛夜摇摇头:“没事的爹,知道就知道了,只要他走了就行。” 他不走一直留在他们宗门的话,就好像是一把剑悬在头上。 虽然知道这把剑不会要自己的命,但一不小心得罪了,也是会砍人的。 洛遁空摇头,担忧道:“只是我们的捷径被他知晓,以后你我的优势就没了。” 洛夜莞尔一笑:“不一定。他若真能孕育出子嗣,只能算他有本事,毕竟他这么老了……要想让人类少女怀孕诞下强壮的子嗣,可不容易。” 洛夜一点都不担心。 他的父亲正值壮年,才让他的母亲有了他,那林恒,头发胡子都花白了,拿什么孕育! 洛遁空道:“希望如此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洛夜这才离开回去休息。 明天就是修真界的宗门大比了,他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一个清朗的好天气。 前面,浩气宗的主持人在进行比赛开始前的宣讲和注意事项了。 待会儿会进行抽签比赛,由每个宗门的参赛弟子上去报名和抽签。 签筒由一个筒兽制作而成,能自动匹配两名抽签弟子。 弟子的匹配全部是随机打乱的。 这场宗门大比,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时宁容带着清风宗众弟子,排排坐在所有宗门的最前面。 这个位置距离宗门大比的擂台很近。 是极佳的观赏点。 每一届宗门大比,宗门的位置全都是由宗门上一年的排行所决定。 不过明年,这个“第一”的位置可能就要易主了。 因为直到现在,江西西他们依旧没有赶到浩气宗。 “我就说过,他们肯定赶不过来。” “所有宗门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看他们暗戳戳的眼神。” “我们清风宗这还没有输呢,这群惯会踩高捧低的狗腿子已经开始巴结浩气宗了!” “算了吧,看看身后的弟子们。再看看他们浩气宗,拿什么跟他们比……” 也有长老开始叹气了。 浩气宗的人就坐在他们旁边,一袭蓝白法衣的洛夜带队。 他唇角微微翘起,清秀脸蛋露出纯良的笑。 在他身后,是浩气宗这次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弟子们。 每一个的气势都格外出挑。 实力最差的竟然也是筑基期大圆满。 不止是浩气宗。 还有万年老三的无极宗,这一次也是虎视眈眈的。 一个个块头庞大的弟子,往那一站就是满满的压迫感。 今年他们无极宗的体修一脉这么出色吗? 再看看清风宗后面…… 原本因为被选上替补而开心的弟子,内心已经开始忐忑了。 他们不是第一梯队的弟子。 现在要被迫跟这前十宗门第一梯队的天才比斗,输的会不会特难看,特丢脸啊…… 一时之间,什么灵石奖励全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怯场。 很怯场! 第397章 赶上了! “清风宗是不行了。他们这次带的人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看他们带队的几个长老脸色都很难看呢,似乎看他们那位年轻代理宗主的眼神很是埋怨。” “能不埋怨吗?拍板让那批精锐弟子出去赛前历练的是她呀。” “哎,其实我挺心疼这个代理宗主的。” “哦,你又心疼上了?你说说。” “本来就是啊。这宗主死了两任她接着上任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而且正是清风宗被浩气宗压一头的关键期,她让那批精锐弟子出去历练,才能在这场大比上维持住清风宗修真界第一大宗地位,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坐上代理宗主的位置,并且还有这样的决断和魄力,已经实属罕见了!可惜啊……”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为期三个月的修真界宗门大比,现在开始——让我们从前往后的顺序,邀请每个宗门的出战弟子,依次上前抽取对战对手——” 就在这时,台子上,负责主持的浩气宗修士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全场。 此言一出,众人看时宁容的眼神满是遗憾。 可惜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有决断和魄力就能行的。 事情是否成功,还需要多方面的配合。 比如现在。 她的计划和打算都是好的。 但是江西西他们赶不及,就是赶不及。 时宁容白皙的脸上,睫毛颤动。 她看了眼远方,然后收回视线,看向身后弟子众人: “你们,顶上吧。” 来不及了。 江西西她们果然赶不上了。 不过她也不后悔,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去赌的。 她这次也是赌。 只不过赌失败了而已。 虽然江西西他们赶不回来了,但是他们的优秀毋庸置疑。 这次的历练,会他们所有人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 只是时间不等人。 有些遗憾。 但也仅仅只是遗憾。 而听见时宁容的话,坐在后排的弟子们心里再是害怕,也只能站起来。 硬着头皮往前走去了。 头一次烦恼他们的宗门排名这么靠前。 第一位! 要是清风宗排名稍微靠后一些,反而还更有时间等江师姐宋师姐她们赶回来救场。 隔壁,浩气宗的弟子们正襟危坐。 目送浩气宗弟子们排队往前走去。 等到清风宗的人抽签结束,就会轮到他们,他们已经随时准备站起来了。 洛夜则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妹妹的仇,他有心帮一把也没机会了。 他扫了遍全场。 密密麻麻,乌泱泱的弟子们。 大都是些弱鸡。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与他一战呢。 正欲收回目光,视线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是错觉? 洛夜清秀的脸上流露疑惑。 那边是个排不上名号的小宗门。 但是,他好像从中看见了清风宗那个叫做“傅琰风”小长老的脸。 作为竞争对手。 洛夜从来就不是闭门造车的那类人。 每个宗门拔尖冒头的弟子,他都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调查。 所以,在人群中看见傅琰风的脸,才觉得不可思议。 听说傅琰风失踪了。 但是他又在宗门大比的一个小宗门里出现。 想到之后,傅琰风代表另一个小宗门暴打清风宗的场景……看来这次的比赛,清风宗很鸡飞狗跳啊。 清风宗的弟子上前了。 第一个弟子伸手抽了一签。 他转身走回清风宗所在的区域,脸上呈现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淡淡死感。 看着清风宗弟子们的排队队伍。 整个场上,大部分都是欢欣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确定了一个事实——清风宗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一鲸落万物生。 清风宗倒台以后,每年来加入宗门的天才弟子们,其他宗门可以重新瓜分。 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第二个弟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死手!你别抖……” 而捧着筒签的浩气宗弟子,看见这个清风宗弟子这副熊样儿。 心里开心死了。 他们浩气宗今年是稳了! 面上却流露出一副鄙夷的姿态:“还抽不抽了?” 弟子尴尬地赔笑道:“抽,我抽……” 就在他的手即将伸入签筒的一瞬,突然之间一道震天的吼声从远方传来—— “请慢!!!”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 包括清风宗这名抽签的弟子,手也愣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天际落下,然后来到了清风宗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头极其威武漂亮的白色麒麟。 它落地之后,十余个穿着清风宗弟子服饰的修士从它背上跃下。 江西西和宋青雪为首。 身后是精神头养得十足的十七个清风宗天骄。 “宗主,长老们,抱歉我们回来迟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止是惊讶江西西他们竟然赶上了。 也惊讶他们坐的这个坐骑。 “我靠!这是什么绝世坐骑!白色的麒麟诶!” “它还带着银色宝石项链,打扮得好好看!” “好漂亮啊,我原以为洛长老的金凤已经是整个修真界排名第一的坐骑了。现在我宣布,我心中的第一易主!” “可是金凤很大啊,这个麒麟有点小了吧……从实用性上来讲,还是比不上金凤吧。” “金凤都多大年纪了,你们看这个麒麟明显还是只幼崽呀,它小点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眼睛发光地盯着水隐。 而原本还在排队的一众清风宗弟子们,也一溜烟的全部跑回来了! “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师兄,我们差点就赶鸭子上架了!” “qaq,还好赶上了,没有你们我们不行的!” 时宁容看着众人,原本死掉的心,一下子复苏。 眼里欣喜的光越来越盛,喊道:“快先去抽签!” 江西西颔首:“嗯。” 然后扭头和宋青雪一起,率领着众人走上前去。 而坐在原地拿着个签子的第一名弟子,快哭了。 “我抽早了!我浪费了一个名额。” 早知道他也该手抖一下的。 时宁容的嘴角翘起。 她能感受到江西西他们回来,和离开之前大不一样了。 他们身上的气势完全提升了一大截。 这次的历练,所有人的收获都很大! 听见身边这弟子的话,她弯眸轻笑着安慰:“没事,他们本来也就只有十九个人,你补上去,人数刚刚好。” 这名弟子,替补了傅琰风的空位。 她等回来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但没有等回来傅琰风。 第398章 轻视 整个比赛会场,人头攒动。 江西西宋青雪他们抽完了自己的签号后,就回到位置上坐下。 水隐也变回了驴的模样。 就这么安静地跟在江西西的身旁。 这两极反转般的一幕,对悄悄关注清风宗情况的众人又是一个暴击。 “卧槽卧槽……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变成了一头驴,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还是一头又老又瘦又干巴的丑驴!” “我靠,刚才那纯洁无瑕、高贵无比的麒麟坐骑好像是我的一个幻觉。” “这不是法相啊,这特么好像就是一个诡物。如今这世道,还有诡物主动臣服于人族修仙者的?” “是啊。众所周知,诡物都骨头硬,要想为修仙者所利用,肯定要杀死然后借助炼器师把它们生前的能力化用一二……”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的身侧,面上挂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神色。 心中却想,那咋了。 驴妹还能变人,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她江师姐不是一般人,那她选中的坐骑,自然也就不是一般诡。 整个清风宗算是活过来了。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回宗的天骄们聊天,询问他们历练的事情。 几位长老也捋着胡须,这几日阴沉着的脸,终于是笑了出来。 他们肉眼可见这群弟子身上拔升一大截的气势。 可见他们此次外出历练,所获颇多。 “宗主,还是您眼光卓绝。” “我对我们自家弟子很有信心,这次的宗门第一,虽然清风宗势弱了,但是有这样一群意气风发天之骄子在,再拿一次第一门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宁容弯唇笑着。 心里确实不屑。 老登,之前你们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不过…… 时宁容扫了眼身后众人,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准备得极其充分。 他们战意盎然。 江西西对上时宁容的视线。 时宁容对她颔首:“上前来说话。” 江西西:“嗯。” 江西西应完,移了个座位,来到时宁容的身旁。 时宁容问:“这次的历练情况如何?” 这么多的宗门。 抽签就是一项很耗时的过程。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汇报一下外出历练的结果。 这边,清风宗喜气洋洋的。 另一边,浩气宗的人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可恶啊,竟然被他们给赶上了。” “我感觉清风宗这批人的实力有点强,这次比试我们大家要注意一点了,他们没那么容易对付。” “嗯。” “本来还以为能捡个大便宜呢,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赶来了。” “话说,其实我觉得他们也没有那么强吧。虽然他们的身上的气势十足,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境界都不算太高?” 有人发现了华点,这么说。 于是,在他的提醒下,所有浩气宗的弟子也都开始审视这群清风宗的天骄。 然后发现,果真如此人所说一般。 他们的境界,明显不高啊! 比他们这群浩气宗的参赛人员,普遍低了一个小境界呢! “你们刚刚听见了吗?那个长老还在夸其中六七个弟子外出历练进阶了。进阶了也才这样儿,那我们根本不用太担心!” “待会擂台上,一定要给我匹配几个清风宗的弟子,看我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哈哈哈……” 浩气宗弟子们聊着聊着,便又放松下来了。 显然是一副没有把清风宗回来的这些天骄们看在眼里的样子。 只有洛夜。 意味深长地盯着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看。 他当然不会和这些愚蠢的同门人族一样想法。 当初江西西在古战场秘境的时候境界很低,却还是从他手中逃走。 后来他又去了几次清风宗。 她的境界拔升得很快。 每一次见她,她都提升一个小境界。 但这次,在浩气宗举行的宗门大比再见,她没有突破筑基期,晋升金丹就算了。 反而境界回落,再度变成了炼气期。 有点意思…… 再往旁边,无极宗的参赛弟子们,和浩气宗弟子也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抽签的时候,让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赶上了是件让人失望的事情。 但他们的境界并不高。 和他们后面那几个替补的预备弟子也相差不大。 如果说,清风宗这一届天骄弟子的实力仅仅如此的话,那这一次,他们别说想争夺第一了。 怕是前十宗门的位置,都难保。 此时,江西西也正好跟时宁容汇报完了这一次他们外出历练的情况。 时宁容颔首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 果然一个人的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林正那一番骚操作之后,当宗主的变成时宁容,江西西的包容度变得极强。 该说不说。 时宁容以前是个男人的时候,也很装模作样。 但是当她换了个性别之后,这装模作样的感觉瞬间变成了端庄贤淑。 江西西看得格外顺眼。 时宁容没察觉江西西心里的想法,她又扫了眼四周众人,莞尔道:“你看见了吗,周围的目光。” 江西西顺着她的话看过去。 大大方方地接受那些眼神的凝视。 江西西:“看见了。” 充满了轻曼和不放在眼里。 时宁容道:“他们看不起你们的境界。” 江西西在道法堂练习室锤炼这件事时宁容是知道的。 不仅如此,还引起了一股跟风。 再加上后面就连宋青雪也加入锤炼。 所以,这一届的天骄们,都往死里攀比,比谁在里面待的时间久。 境界……也就因此回落了一大截。 不过他们丹田容量,可是实打实的和以前筑基期一样宽广。 再加上这次外出历练,更将他们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清风宗弟子一个个都是稳扎稳打起来的。 这群天骄,全都拥有越级战斗的实力。 江西西轻扯嘴角:“那就让他们,看一看我们的真正实力。” 第399章 发现傅琰风 江西西的语气很平静,但也没有藏着掖着。 所以,不少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清风宗这边动静的其他宗门弟子都听见了。 有人无语,也有人冷笑。 感觉清风宗今年的弟子,实力不咋滴,说大话的能力倒是一流。 不过,江西西可不管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和时宁容汇报完这次的情况后,就回到了宋青雪的身侧。 和宋青雪一起,开始调息打坐,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往年的抽签,大概要抽取两天,才能把所有宗门全部安排到位。 所以,他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调整状态。 而旁边其他清风宗弟子,看见前面江师姐和宋师姐一刻不停地开始修炼。 于是也被带动了起来。 开始盘腿打坐,巩固境界。 在洛山的时候,杀了那么多的姑获女,后面更是把母体砍了个半死。 这些诡物死亡和受伤时,泄露出来的灵气他们虽然吸收了,但因为一直赶路的缘故,还没有来得及化为己用。 就应该和师姐她们一样,一刻不停地抓紧修炼才对! “哼……” “装模作样。” “一群炼气期筑基初中期的小拉拉,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我们的。” “……” 周围声音挺多。 清风宗众弟子全都当是在狗叫。 但也有人暗中警惕。 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毕竟清风宗一直都还是挺强悍的,怎么会这一代的天骄境界和别的宗门拉开了这么大一截? 要知道,去年招收弟子的时候,他们可是吸纳了不少天赋异禀的优秀弟子的。 总不能所有优秀弟子一进清风宗,就全都变成了吊车尾吧? 这些谨慎一些的弟子们,在心里默默地留了个心眼。 看见他们开始调息打坐,进行修炼,便也按捺不住,坐了下来,开始修炼。 总之,整个浩气宗比赛现场。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两天过后,抽签全部结束,每个宗门弟子的排序与对手,也都尽数出炉。 浩气宗的比赛场地外面,有一个巨大的天幕。 不知道用什么诡物的皮制成。 是纯黑色的。 上面漂浮着无数蝌蚪一样的金色小字。 从前往后,书写着每一场比赛弟子的名字与之对战的弟子名字。 比斗台也不止一个。 总共有六个比斗区域,六场比赛同时进行——修真界宗门以及弟子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只有一处比斗台的话,这宗门大比,至少要进行半年,都不一定能比完。 “第一场!” “红叶宗张三,对战玄天阁刘老五!” “……” 周围熙熙攘攘,人流涌动,比赶集还要热闹。 每个宗门的弟子们可以选择去自己关注的比斗台观看比赛,为自己心仪的道友加油鼓劲儿。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则站在巨大的黑色天幕下方,盯着上面的名字,眉头皱得起褶子……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她俩看完自己对手、比斗台以及第几位出场后,扫榜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意外的名字——傅琰风。 要知道,傅琰风自从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宗门了。 这次的宗门大比,清风宗原本给他也预留了一个位置。 想的就是万一他能在宗门大比之前回来,也能代表清风宗参加比赛,为宗门争光。 但遗憾的是,直到抽签他也没有回宗。 清风宗派出去寻找他的弟子,也没有找到半点他的线索。 但是现在。 在这张万宗参赛人员名单的天幕上,傅琰风的名字出现了。 不仅如此,他还不是代表清风宗出现的。 在他的名字旁边,写着“天福派”三个字。 天福派。 修真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流小门派。 和清风宗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是现在,傅琰风的名字挂在这个门派的名下。 宋青雪皱眉问:“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江西西轻声道:“不知道,也许?” 不过心里面,却觉得这个傅琰风,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傅琰风了。 毕竟男主角嘛。 在受重伤或者是遭遇大难之后,被别人救下来的几率,可太高了。 宋青雪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的排位很靠前,第六比赛台的第十二场就是他对战浩气宗弟子。” 江西西:“嗯。” 两人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漆黑天幕,然后转身回到他们自己宗门的位置。 这次的抽签,前面几场都没有自己宗门弟子参加比赛。 所有清风宗的弟子们不用组织观赛。 大部分弟子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修炼巩固。 而原本跟着过来的备选弟子们,肯定不会错过这十年难得一次的宗门大比。 来都来了,自然是去凑热闹了。 大家都各自散开,留在清风宗自家的休息区域。 时宁容也准备去四处转转。 正欲起身,便见江西西和宋青雪结伴从远处朝她走来。 面色有几分凝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宁容脚步一顿,抬眸看着两人靠近。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宋青雪点头,“我和江师姐,刚才去看那边的比斗名单以及场次,但是发现了一个让我俩都不可思议的名字。” 时宁容闻言,心中一动。 她心里突然有一个猜测。 但是时宁容没有说,而是继续看着两人:“你们,直说吧。” 江西西看她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深沉,便知道她有想法了。 便也不卖关子,浅浅道:“嗯,我们看见一个和傅琰风同名同姓的弟子出现在天幕上了。” “在第六比赛台的第十二场,对战浩气宗弟子。” 时宁容脸色凝重。 “确定是他吗?” 作为自家的长老兼新一届天骄弟子。 傅琰风一直失踪,再一次出现却是在宗门大比代表别的宗门出现。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江西西莞尔摇头:“不确定,但是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宁容:“好。” 她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第十二场比赛的话,大概在今天下午就能看见。 她抬头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第六擂台,看看情况。” 第400章 又开赌 修真界的宗门大比,虽然浩气宗提供了场地,以及人员进行组织。 但是早中晚的吃饭问题,各个大宗还是自行解决的。 因此。 这次的比赛,来这里的弟子,有的人是来为宗门争夺荣光的,有的人是来为自己打出一个名声来的,而有的人——是来做生意的。 那些过来结交好友圈子的,大部分也带着做生意的想法来。 他们的宗门小啊。 能跟别的大宗门派天骄们认识一下,以后修行的路子就能越走越宽。 而且这大比人流量高,随便卖点吃食,也能大赚一笔! 因此。 大宗门派忙着备战的时候,自知没有希望的小宗门派,开始张罗着自己宗门弟子们开始摆摊了。 “炒饭炒饭,豆芽烂肉炒饭!” “十块灵石一碗!” “十灵石一碗,你怎么不去抢啊!这么贵!” “道友,别着急,你要不要尝一口,我家师妹炒饭一流,而且这豆芽还是用灵泉水浇灌,肉渣也不是普通家猪,而是吃灵食的灵猪!这一份炒饭吃了之后能补充灵力,比赛擂台上发挥更棒!” “豆花馒头,管饱顶饿!豆花馒头,管饱顶饿…………” “来一碗。” “我吃馒头,我没多少灵石了。” “道友,你是无极宗的道友吗?你要吃的话不用给钱,我们请你吃!” “真的吗?” “保真,师妹,快炒一碗炒饭给他!” “哥们赌一把吗?” “赌一把这次的魁首是无极宗还是浩气宗呀?”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有清风宗?你说为什么没有呢……” 擂台上热火朝天,抛洒热血。 擂台下,万千宗门弟子亦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总之,都不白来。 清风宗弟子们是从洛山赶回来的。 风尘仆仆。 身上自然是没有半颗干粮。 这中午饭,还得买。 最便宜的是浩气宗的膳堂,不过他们卖得贵,膳堂离比斗的擂台也远。 大部分修士都不乐意来回跑。 清风宗众人亦一样。 时宁容看了眼众人,道:“去买一点回来吧,来两个人跟我一起去拿饭。” 江西西和宋青雪对她笑得两眼弯弯:“谢谢宗主。” 一众弟子也高声喊:“谢谢宗主!” 要换成林正,要让他去买个饭,肯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对比一下,时宁容真是接地气很多。 “两个人”是虚数。 接近五十份饭呢,于是人群里走出了六个牛高马大的弟子跟上了时宁容的脚步。 本来还有两个要参赛的弟子跟上去的。 但是被人阻止了。 “师兄,你们俩是要为宗门争光的,这种粗活累活,让我们这些人干!” 所以,最后跟着时宁容去的。 全都是不用上场的备选弟子。 一炷香后,时宁容和六个弟子带着一盒盒炒饭过来了。 是某个小宗门卖得贵贵的豆芽炒菜。 宋青雪震惊地道:“哇。时宗主,这么多,很贵的呀。” 十灵石一份呢。 这接近五十份,快要抵上一小宗门的月开销了。 时宁容微微敛眉:“没事,也不是日日这般吃。” 十年才吃一次罢了。 吃得起。 众人感激地看着时宁容:“谢谢宗主!” 时宁容给拿饭的弟子一个眼神:“给大家发一下吧。” “是。” 众人取了盒饭,开始埋头苦吃。 吃完饭,江西西站了起来。 宋青雪还没有吃完呢,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她抬头问:“师姐,你要去哪里?” 江西西没回答,而是抬眸看向远处。 宋青雪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围着好多人,里三圈外三圈,把里面堵得水泄不通。 这种情景。 宋青雪最懂了。 这是赌局。 那边有人在开赌盘。 宋青雪问:“你想去玩几把吗?” 江西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就玩一把,我要赌头魁。” 这宗门大比的赌局,花样也很多。 每一场比赛会开小赌。 而热门的天才弟子们,又会开谁能进前十或者前五的赌局。 宗门和宗门谁输谁赢,又有别的玩法。 总之,只要你想赌,就总有适合你的一个赌局。 江西西对赌一窍不通,她只想去压清风宗第一。 给自己赚点灵石花花。 她一直都挺穷的。 宋青雪偏了偏头,“那我跟你一起。” 江西西:“嗯。” 两人走过去之后,宋青雪和江西西顺着人群走到了近处。 “赌前三,赌前三!” “让开让开,我要赌浩气宗1,无极宗2,混元派3!” “好的好的,你选了个最热门的!有眼光啊道友!” 开盘的是个穿深黑色衣裳,袖口绣着两条银鱼的男人。 他的赌盘开得最大,来他这里赌的人也最多。 一张嘴皮子张张合合,就哄骗了好多人掏灵石。 江西西正准备倾囊下注,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拉住了她。 江西西:“?” 宋青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那什么,师姐,我们换个赌盘。” 江西西被宋青雪扯着拉出了这个地方。 江西西一脸怀疑地盯着宋青雪。 “这赌盘有问题?” 宋青雪:“倒是没问题。” 江西西沉默片刻,问:“你家的?” 宋青雪一脸被你猜中了的表情,抿唇笑了笑:“好歹别让庄家输太多嘛,换一个。” 江西西乐了:“行。” 宋青雪手底下的赌坊很多,再加上现在发展的速度太快,体量太过于庞大,所以他们约定了服装。 玄色袍子银色鱼。 只要看见,必然是自家人。 自家人开赌桌,若是遇上,切莫挡了发财的路。 然后,江西西和宋青雪就开始在整个比斗现场转悠。 越是转悠,江西西越是惊叹宋青雪的事业竟这么红火。 这场上,整整有十六个他们的赌盘。 涉及的还是太全面了。 江西西感慨:“还真是厉害啊……我听他们自报家门,竟然是好几个大宗门的弟子……” 宋青雪点头,“是呀是呀,我不也是清风宗的弟子吗?” 大宗门的弟子也得赚钱! 不过幸好,这大比不缺赌局,除去宋青雪他们开设的以外,还有别的大赌桌。 江西西和宋青雪找到了其中一个。 第401章 全宗下注 两人挤进去之后。 一眼就看见了她们想下注的地方。 赌第一。 目前最热门的是浩气宗。 赌桌上,浩气宗的赔率已经很低很低了,但还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在往它们的名字后面放。 这灵石一茬接一茬的,庄家收都收不赢! 江西西迟疑片刻,看见旁边有个女弟子抓着一袋子灵石也要放到“浩气宗”三个字的后面。 江西西问:“这赔率都快要接近一赔一,你还要继续压?” 女弟子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浩气宗稳赢的,压多少赚多少,总比放在口袋里发霉来得强!” 说完,也不再理会江西西的询问,全部身家送上!! 宋青雪摇头,轻啧了两声。 然后看向赌桌的另一边。 清风宗。 后面的灵石,空空无物。 是个零鸭蛋呢。 不过赔率很吸引人,已经来到了可怕的一比五十大关。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也看着宋青雪。 两人都从各自的眼神里得到了同样的意思:就搞他们了。 于是江西西慢吞吞地走到赌桌的另一边,拿出自己能动用的全部灵石。 当她把手中灵石放在桌上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赌桌一下子全员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惊讶地看着这个清瘦绝伦的女子。 “你,赌清风宗?” 江西西点头:“对,我赌清风宗拿第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江西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大傻逼。 也有好心人劝她: “清风宗以前倒是可以,现在真不行了。” “道友,你要不然换个热门宗门,这清风宗这次的参赛弟子实力弱得不像话。” 庄家站在旁边,怒目横竖:“喂,你们干什么呢?她已经下注了,下完注就是买定离手,哪里能轻易换!如果谁都能轻易更换的话,那我这赌局还开不开了?!” 庄家发话了,其他赌徒便不再吭声。 只是看江西西的眼神满是同情。 仿佛已经看见她摆上赌桌的灵石注定打水漂的结局了。 而庄家的态度,和其他人却不一样。 他脸上笑开了花,“这个赔率很高的,要我说还是道友你有眼光呢。这但凡是赢一把,你就发大财了!” 江西西勾唇轻笑:“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旁边,宋青雪也故作惊喜地道:“那我也要压,我也想发大财!” 说罢,宋青雪开始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往外掏灵石。 她一把接着一把地往外面抓。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庄家,震惊过后,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消不下去了。 他今天,这是网到大鱼了! 这个看着清秀娇气的女修,竟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出手这么阔绰! 江西西瞥见宋青雪掏出来的灵石,饶是她知道宋青雪身家丰富。 但此时看见的一刻,还是被惊得眉梢抽搐了一瞬。 江西西:“你……这么多?” 宋青雪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日子身上带得少,都花得差不多了,要是不够的话,我随时还能去取用。” 她这一压下来,这个赌桌上,清风宗的赔率一下子就起来了! 从原来的1:50变成了1:43! 别小看这拉小的赔率。 这边的赔率降低,那浩气宗那边的赔率就变高了! 原本压了浩气宗第一的赌徒们要是赢了,得到的钱更多! 江西西和宋青雪离开之后,庄家逮着机会开始拉人下注。 他的赌局,压浩气宗赢的赔率很高。 一下子,周围所有想给自己兜里灵石翻个倍的全都去他那边了。 他的赌桌资金流越来越大。 而在这一通营销之下,清风宗第一名的赔率再一次回到了1:50,甚至隐隐有往60逼近的趋势。 对于这些,江西西并不知情。 她缓步重新回到自己宗门弟子休息的区域。 大家正在收拾整理自家弟子产生的垃圾。 垃圾不落地,世界更美丽……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回来,于是有弟子好奇地问她俩去哪里了。 江西西直言:“我去下注了。” “下注?” “下什么注?赌局吗?” 江西西点头:“对,我去赌我们宗门拿第一。” 宋青雪站在江西西的旁边,也言笑晏晏地颔首:“我也下了,全部身家。我们的赔率太高了,这种暴富的机会,根本忍不住。” 众弟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我们也去!” “我也去!!” 众人蠢蠢欲动地站了起来,江西西喊道:“哎,你们下注的时候,注意一下庄家。” 众弟子:“?” 江西西咳嗽一声,说:“避开穿黑衣裳,袖口或者领口绣银鱼的。” 众弟子心中纳闷。 不过,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身边历练,已经训练得很信任她俩了。 所以,江师姐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是害他们。 于是纷纷点头—— “好,我们知道了,师姐。” “那我们去了。” 时宁容见大家都去,莞尔一笑,“我也去。” 宋青雪偏头:“你是宗主诶?” 时宁容:“小赌怡情。” 说完,一挥袖,跟着众弟子一起走了。 清风宗弟子们,不止在一个赌桌下注。 他们挨个转着圈地下,每一个赌第一的赌局,他们都压清风宗赢。 而原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庄家和赌徒们,渐渐地也都回过味儿来了。 这群人哪里是什么输红眼没着了,企图一把捞回来的赌鬼啊。 分明就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清风宗弟子们,在给自家宗门强行挽尊。 “赌吧,赌吧,多下点注我们才有赚头!” “他们宗门弟子总共也才不到五十个人,数量太有限了,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几乎没有人再赌他们赢。” “所以,他们愿意下注给自己宗门挽回点面子就下吧,他们多下点才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们下注了我们多赚点。” …… 这些流言,清风宗弟子们全部当做没听见。 在下完注之后,就回到自己宗门区域继续打坐修炼,奋斗。 毕竟都压了自家赢,接下来自己必须要好好发挥,争取排名越靠前越好。 这样,宗门的总分才能更多。 第402章 我给你放水呀 到了下午。 江西西和宋青雪掐着点从打坐中抽离出来。 这时候,时宁容已经站起来了。 她看向起身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语气凝重地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江西西和宋青雪点头。 时宁容又吩咐了一番留在原地的顿时们,如果有想去观摩的比赛,就去看看,如果没有,那就好好修炼,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然后才带着江西西宋青雪二人,往远处走去。 关于傅琰风的事情。 他们都没有跟宗门里其他弟子知道——虽然说,只要有心,他们应该也都能发现傅琰风的名字。 但现在这种特殊时期。 但凡是早一点发现这个事,都是会动摇一众弟子军心的。 倒不如瞒着。 能晚些知道,就晚些知道。 反而还不会太影响他们的情绪,到时候发挥能正常些。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跟着时宁容来到第六擂台的时候,第六擂台的一场比赛刚好结束。 江西西给宋青雪使了个眼色。 宋青雪立马会意。 她挂着甜甜的笑容,走到一个别宗弟子的身旁:“这位道友,可不可以这是第六擂台的第几场比赛?我才刚来,不知道比到哪里了……” 她长得好看,身上亲和力也高。 温柔说话的时候,那一双清澈的秋水眸特别纯净,一下子就俘获了路人的好感。 路人弟子被她的笑容晃得晕晕乎乎的,开心地说:“这是第十场,比赛的弟子是……” 都不用宋青雪继续追问,他便竹筒倒豆子地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甚至还附带了一些自己的解说和见解,可惜上一场的某某没有发挥出正常的实力。 紧接着,他又说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两个选手的情况。 他是什么宗门的弟子,家里有几口人,年龄是几岁了…… 宋青雪眨眨眼睛:“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哥哥。” 必须要中止他的话题了。 不然待会儿他连他四岁的时候爬树之类的话题都要说出来了。 小哥意犹未尽地看着宋青雪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心里确实有点遗憾。 想多说两句。 不过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贴着说。 宋青雪和这个弟子之间的谈话,尽数落在江西西和时宁容的耳朵里。 三人微微颔首。 这是第十场比赛,虽然来得早了一点,但是这种情况,宜早不宜晚。 没错过就行。 三个人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然后平静地开始等。 三人模样都生得好看。 一下子吸引了不少路人弟子的视线。 男男女女的弟子都过来搭讪,男的目标是江西西和宋青雪,女弟子们则是对时宁容产生好感。 那种温柔的感觉,简直迷得不要不要的。 以前,时宁容对于这些看她外貌的女子,都挺厌恶的。 但是现在成为了女子。 心理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她们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爱慕和欣赏。她觉得……姐妹们有眼光。 “清风宗,时宁容。” 时宁容端庄地对她们笑着点头。 礼貌,但是带着点淡淡的疏离。 女孩子们听见她的名字,一下子都明白过来这就是最近身处清风宗舆论漩涡的宗门代理宗主。 心中不由得更加佩服。 她的年纪这么小,她还这么有能力有样貌。 不过,她似乎跟她们没有什么结交的想法,但这也无所谓了。 她这么优秀,魄力这么大。 交朋友有标准也是正常的。 像她们这样的,能近距离看一眼也很划算! 女弟子们心里一点都不受打击,带着敬佩和钦羡的目光离开了。 这些男人则没有女弟子们那么看得懂眼色了。 一个个油腻的不行,就像是听不懂宋青雪话里的婉拒。 直到江西西忍不住了,每过来一个人,她就释放冷气。 那一双冷漠至极的三白眼,瞪一个走一个。 不好惹的感觉拉满了。 一场比赛结束,江西西她们三个人净忙着赶苍蝇了。 没怎么看这一场比赛。 等到周围终于清净,不再有不长眼睛的油腻男过来,擂台上的对局已经分出胜负。 该轮到第十二场了——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 台子上,负责擂台的裁判开始喊人:“第六擂台第十二场——天福派弟子傅琰风对战浩气宗弟子仁春乾!” 随着他的话落,有弟子端上来一个沙漏。 这是比赛弟子到场的倒计时。 沙漏里面的沙子流干净之后,如果比赛的弟子依旧没有到场,就默认判定他输。 若是两个人都没有到场,那就两个人一起都是输。 不存在什么平局,只要没有来参加比赛的,就全部默认成为输家。 江西西宋青雪以及时宁容三人坐在人群里,不太显眼。 因为有浩气宗的弟子参赛,第六擂台周围挤满了人。 除了一些打探浩气宗今年实力的,还有一些就是这一局压了浩气宗弟子赢的赌徒,过来盯战局胜负的。 对于“傅琰风”这三个字,其实修真界大多数年轻弟子,都挺如雷贯耳的。 不过因为有“天福派”这个小门派的前缀在,大多数人都和宋青雪一开始的想法一样。 或许是什么同名同姓的弟子。 同名同姓参赛人员是常见情况,每一年都会出现很多。 所以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那个他们熟知的傅琰风,是清风宗的弟子+长老。 和天福派八竿子打不着。 很快,浩气宗的那个弟子一跃而上。 是个拿一对战斧的大高个男修,他的脸上挂着大笑。 “我的对手在哪里!” “小小天福派,拿下!哈哈哈!” 他的运气很好,居然抽中了一个十八线的小门派。 这门派,听都没有听说过。 看来他要成为浩气宗的头彩,拿下浩气宗今年大比的第一场胜利了! 这个好兆头,他要是得到了,说不定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这个名叫仁春乾的男弟子,感觉胜利已经在他囊中了! 他两腿一开,站在擂台正中间,朝着下面众人道:“怎么还不上来,是被我浩气宗吓到了吗?” “哈哈哈!被吓到也是正常的,就是你如果不上来的话,会被人骂怂包的吧!我也胜之不武啊,这样吧,你上来我给你放水呀!” 第403章 就是清风宗的傅琰风 “不用你放水。”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擂台下面响起。 紧接着,一个一身白衣,容貌宛如刀削般英俊的男人走出了人群。 他身形微动。 瞬间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等到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擂台之上。 “天福派,傅琰风。劳烦道友多多指教了。” 裁判见两个选手准备就位,立刻让负责沙漏的弟子把沙漏撤了下去。 而场下的弟子们,看见出现的傅琰风,一下子被点燃了—— “我靠,这个人!” “妈的,他绝壁是清风宗的傅琰风啊,他怎么代表的是天福派出战!” “我研究过他们清风宗新一代的翘楚,我也肯定他是清风宗那个。” “他不是失踪了吗?被天福派捡到了?收留了?还是怎么了?”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以及时宁容三人,心情也从之前的怀疑,彻底地沉静下来。 是同一个。 他们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 不过,不论下面的人心里怎么想,擂台上的比赛都还在继续。 原本闹得凶的浩气宗弟子,也在看见傅琰风的那一瞬间,彻底傻眼了。 之前他有多高调和嚣张。 现在就又多打脸。 这个傅琰风,他当然认识。 整个清风宗,他们忌惮的弟子不多,遇到其他弟子,也有一战的把握。 但是两个人除外——宋青雪和傅琰风。 这两人,是清风宗这一届弟子中,断崖式领先的两个天骄。 也是他们这次夺冠的最大阻碍。 江西西不在其中。 因为江西西虽然也很强,但她的境界实在是低,入宗之后修为增长也慢。 早就被他们排除在竞争对手之外了。 现在碰上傅琰风,浩气宗弟子仁春乾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靠,你小子不讲武德!” “你不是清风宗的吗?怎么跑来这个劳什子天福派!快把天福派的傅琰风喊出来,你赶紧地下去!” 傅琰风脸色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天福派的傅琰风,道友请出招。” 仁春乾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傅琰风:“你若是不出招,那我就出了。” 说完,傅琰风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仁春乾的身前。 他其实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听见了台上这个浩气宗弟子的叫嚣了。 只不过上台慢了些许。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怯战的蜥蜴。 想到他之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傅琰风原本成拳的手瞬间变成了巴掌。 “啪——” 一声巨大的响声,在整个第六擂台响起。 仁春乾整个人直接被扇飞在了地上,那股巨大的力气,将他整张脸都扇肿了。 虽然没有受内伤,但是侮辱性极强。 仁春乾的脸色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 然后,他赶紧爬起来。 傅琰风见状,再一次出手。 仁春乾被打得连还手都来不及,这个傅琰风,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如今竟然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了! 他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仁春乾在他的手里,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仁春乾快要被打吐血了。 之前刚上台的时候,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擂台下面,所有观众的脸皮都在跳动,眼睁睁看着他被动挨打,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太惨了。 这也太惨了。 仁春乾拎着两个斧头,努力地抵抗,一边跑,一边尽量不让自己掉下擂台。 他也试图破釜沉舟地对傅琰风进行攻击。 但是他调动周身灵气之后,一只巨大的罡气化成的玄龟便将他牢牢护住。 别说攻击了。 浩气宗这个弟子,就连近身傅琰风都做不到。 “他奶奶的!裁判你瞎眼了吗裁判,这个人是清风宗的弟子!他一定是走错擂台了!” “裁判,我就举报啊裁判!!” 仁春乾大吼。 傅琰风神情不变,继续对他进行攻击。 他其实可以三招之内就把他打下擂台的。 但这个男弟子在赛前对他进行挑衅,傅琰风这才没有干脆利落的结束战局,而是慢慢地打压他。 他要让这人知道,大放厥词的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战局呈现碾压式的局面。 仁春乾一边吐血一边大喊不公平,让裁判严查。 他扛着不愿意下台,心里就是觉得这个傅琰风一定是他妈的走错擂台了。 走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弟子擂台上。 他不能下台,他要在裁判将他带走之前,守住这个擂台。 而裁判们在看见这局面的时候,心里本来就升起一抹怀疑。 这天福派的弟子,这么猛? 把他们宗门的弟子打得这么惨,简直就是按在地上摩擦。 而在听见仁春乾的喊话之后,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也许是真的。 这个傅琰风肯定就是清风宗的弟子走错擂台了。 于是下面的裁判组赶紧派人去求证,又去找到了天福派的宗主,让他赶紧到第六擂台来看看是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 经过一番折腾。 下去查证的弟子回来了。 “仁师弟!这次比赛的全部弟子,只有一个叫傅琰风的,没有同名同姓的修士!这个傅琰风就是代表天福派出征!” 仁春乾大怒。 “放屁!!” 这明明就是清风宗的那个人! 怎么就跑到天福派了?! 下去请天福派宗主的弟子也带着人过来了。 天福老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结果到了之后,那弟子才急促道:“快看看,这是不是你宗门弟子,可别上错了人。” 天福老人看见上面把浩气宗压着打的傅琰风,捋着胡须笑了起来:“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对,这就是我们宗门的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见所有的视线和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天福老人也不怯场。 他拿出了自己和傅琰风早就商量好的说辞:“这弟子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受了重伤,我便收入门中精心养伤。没想到,真是天资绝纵啊……” 这弟子悲愤地问道:“所以你们让他代表你们天福派出战了?” 天福老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询问过了,他说他自己无门无派,除了还记得自己一个名字以外,其他的全都忘记了。” 听见这话。 在场的人顿时恍然。 “我靠,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说这个人就是清风宗的那个傅琰风!” “清风宗的傅琰风不是外出历练后一直未归吗?这是失忆后流落到了天福派,然后又代表天福派出战了?!” “我突然有点好奇他本来宗门,清风宗的心理感受。要是傅琰风回来的话,清风宗虽然拿不到第一名,但是争夺前三还是容易的吧。” “能有什么感受啊,一口哑巴亏,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呗。” “清风宗:万万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我的弟子。” “这可真是真实上演,痛击老东家戏码了。” 围观的人一阵哗然之后,全都跟着看戏了。 而那些赌徒,也不用再接着看了。 胜负已分。 这一局,浩气宗的弟子没有任何赢面。 但是他们观看了这场比赛,他们手里多了一个线索。 于是,马不停蹄地冲出了现场,往那些赌局的方向去了。 他们要重新下注! 要加大筹码! 要狠狠压天福派和傅琰风! 台子上,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死撑着不下台的仁春乾,在听见着这个傅琰风就是清风宗的那个傅琰风之后。 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死了。 也不用再苦苦支撑了。 浑身一松。 整个人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飘落到了擂台的下面。 “砰——” 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结束了。 第404章 给我狠狠地弄他 仁春乾掉下擂台。 旁边观看比赛的其他浩气宗弟子赶紧冲上来扶他。 “仁师兄!你没事吧。” “快,我们先带他去疗伤。” “还有,你们谁去找少宗主,把这第六擂台的这场比赛跟他说一下。” “嗯,我马上去。” 傅琰风的出现,将会成为洛夜夺取第一名很大的阻碍。 必须赶紧告诉洛夜,好提前做应对措施。 浩气宗的人就像是潮水一样,快速涌上来,又快速退去。 台子上。 傅琰风平静地站着,看了裁判一眼。 裁判咽了口口水,立刻上前宣布结果:“我宣布,天福派!傅琰风胜!” 傅琰风对着空气,语气极淡地说了一句:“承让。” 然后一脸平静地转身,下台。 下面,跟在天福老人后面的天福派弟子一片欢呼! “太厉害了,师弟!” “你太强了,你是我们天福派的骄傲!!” 对于这些声音,傅琰风一概没理。 他一脸孤傲地跟着天福老人从人群里离开了。 本来在宗门里的时候,大家都敢叫他傅大哥或者傅道友。 再加上他有点高冷不近人情。 没人敢跟他套近乎。 现在敢喊他师弟,也只是因为要参加比赛的缘故,给他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罢了。 所以,虽然傅琰风不理他们,他们也并不生气。 只要给宗门挣到荣光了就行! 毕竟傅大哥这么强,还放弃了自己宗门来还他们宗门的救命之恩。 他们不能再奢求太多了。 等他们走后,人群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这一场比赛,很快就要被散播开,天福派和傅琰风的事情,很快就会被许多宗门知道了。 时宁容坐在原地,她盯着傅琰风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很久之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 “刚才他们的对话,江师妹,宋师妹你们也都听见了对么?” 江西西:“嗯,听见了。” 宋青雪翻了个白眼:“失忆,真是狗血又老套的借口。” 时宁容问:“你们觉得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 宋青雪摸着下巴,直接道:“假的吧。失忆了还跟原来一个德性?我不信,难道装模作样是一种毒素,蔓延进他的血肉骨骼里了?” 江西西听见宋青雪这话,笑了。 她和宋青雪是一个想法。 她也觉得傅琰风失忆是假的,至于留在天福派帮天福派参加宗门大比,应该是他在还天福派的恩情。 毕竟这个宗门,救了他的命。 时宁容听见江西西笑,皱眉轻声道:“江师妹,你觉得呢?” 江西西轻声问:“宗主。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重要么?我们只需要看结果就行了。” 时宁容一怔。 然后轻叹一口气,“是啊,只要看结果就行了。” 结果就是,他没有管清风宗。 选择了代替天福派出战。 至于其他的,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时宁容不理解,清风宗对傅琰风也扶持良多吧。 他一路走来,吃的用的全都是清风宗给的。 哪怕到了比赛前一天,她还奢望着傅琰风能回来,在宗门势弱的时候,为宗门争取一点荣光。 哪怕不会来,也别与清风宗站在利益的对立面……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要求多了。 从始至终,清风宗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呢。 时宁容垂下眸子,淡淡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吧,我们走。” 没有他傅琰风。 清风宗也不是半个人都没有。 顿了顿,时宁容转身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到时候进入前面的比赛后,你俩要是遇上他,给我往死里打。” 江西西笑道:“好的,没问题。” 宋青雪眨着眼睛道:“宗主,可是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这个场面有点怪异。 江西西一个炼气中后期的弟子,大言不惭地要往死里打傅琰风。 而筑基期中期的宋青雪,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不一定打得过。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江西西先觉醒,并且一直在压制和减缓自己的境界。 她走的就是以一敌百越级挑战的路子。 这是人类对付诡族唯一的路。 而宋青雪觉醒得晚,才刚开始锤炼境界,虽然她的境界比江西西高。 但若是打起来,还真打不过江西西。 更遑论,江西西手里还有那么一个有器灵的天品法器。 两者结合,完全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 时宁容美目一瞪,咬牙切齿:“我不管。宋青雪,你给我狠狠地弄他。” 太客气了。 吃清风宗住清风宗。 事到临头,踹了清风宗。 她时宁容当牛做马为了清风宗殚精竭虑。 现在看见傅琰风如此做法,她完全咽不下这口气。 宋青雪叹了口气,道:“好吧,宗主,那我努力。” 时宁容:“不是努力,是一定。” 宋青雪:“……好吧,那我一定!” 时宁容甩袖,气冲冲带着两人回到去。 第405章 弟子消失 回到清风宗的位置之后,一众弟子已经开始散开了。 一部分人留在原地,还在进行修炼打坐。 另一部分人则不见踪影。 时宁容问了一下情况,便有弟子告诉她,是很多擂台开赛了,擂台上的选手所处的宗门,很多事他们对手所在的宗门。 所以他们提前过去看看情况。 同一个宗门的话,所使用的仙法虽然不同,但是手脚功夫招式等等,很多却是一样的。 毕竟宗门体修和体术老师都是同一个。 大家都是入了赌场的一份子,每个人都不想自己的灵石打水漂,所以卯足了劲儿地提升自己获胜的概率。 提前去熟悉一下对手宗门的招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时宁容闻言,便也看向宋青雪和江西西,“你们要不要也去看一看?” 宋青雪摇了摇头:“我还是修炼吧,我的目标是把傅琰风按在地上爆锤。” 至于其他弟子。 说实话,宋青雪其实不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 哦,还有一个洛夜。 洛家那个人。 也挺棘手。 实力超级强。 看别人的打斗没用,这两个人都太超标了。 江西西也摇头,“嗯,我也是。至于比斗擂台上的情况,如果真的有很需要注意的地方,师弟师妹们回来之后,会告诉我们的。” 时宁容闻言,淡淡道:“那好吧,我去转转,你们留在这里吧。” 她现在的心情不好,心里一直埋着事儿。 如果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反而会一肚子火,不如四处走走,散散心。 三天三夜。 擂台比赛一刻都不停止。 整个浩气宗上下,灯火通明。 宋青雪和江西西则一刻不停地进行修炼和吐纳,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她俩抽到的签上,号码在很靠后,对手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弟子。 通过第一轮不成问题。 紧迫感这么强,也只是为了后面角逐第一做准备。 夜深人静。 灯火阑珊。 除了不远处的几大擂台上,还有弟子在比赛,擂台下面还围着些观看比赛的弟子外。 大多数没有比赛的弟子们,都准备歇息了。 必须睡觉。 要养精蓄锐准备自己的场次, 他们就地铺上一层毯子,席地而睡。 几位长老和时宁容坐在最前面,另有几个备战弟子负责轮流守夜和清点人数。 突然。 点人头的弟子细碎的脚步匆匆走到时宁容的身边。 他俯身在时宁容耳边,轻声道:“宗主,少了几个人。” 时宁容闻言,睁开眼:“去哪里?” “不知道。” 时宁容道:“去找找。” “好。” 点人的弟子颔首,转身叫了四五个人,然后往外走去了。 少人不是大事。 只不过这种众人出行,尤其是宗主和长老还都在的情况下。 总要尽量掌握所有弟子的行踪。 不然但凡一个人出事,担责都是他们这些负责人。 晚上的浩气宗没有白天热闹,但也烟火气十足,并不冷清。 几个负责找人的清风宗弟子,把六个擂台以及擂台周围都找遍了。 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家宗门弟子的行踪。 清风宗弟子们的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不安。 “我们再在附近找找,一炷香后若依旧没找到人,就回去禀报宗主和长老们。” “是。” 众人分散开去。 一炷香后,脸色凝重地回到了清风宗休息的区域。 时宁容:“如何?” 那名负责找人的弟子语气沉重道:“宗主,没有找到人,我们把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几位同门。” 这时候,江西西也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看向时宁容和那个弟子的方向。 她的五感,本就比一般弟子敏锐许多。 哪怕时宁容他们为了不吵醒休息或者是打坐修炼的弟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也依旧被她听在耳中。 ——清风宗弟子失踪了。 时宁容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这个事儿不要声张,先让我想想。” 众弟子闻言,皱眉道:“是。” 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 但毕竟没什么头绪,瞎担心也没有任何意义,再加上现在正处于宗门大比的关键时期。 如果他们方寸大乱,动摇军心,接下来的发挥一定会很差。 还不如听从宗主的话。 他的安排从来不会出错。 一众弟子离开,没有引起半点注意,就像是平静的潮水一样,轻轻涌来又缓缓退散。 时宁容坐在最前面。 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江西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时宁容侧目看她:“你听见了?” 江西西:“嗯。” 听见了。 时宁容道:“江师妹,你随我走一趟吧,我们去找浩气宗的宗门大比负责人。” 江西西:“可以。” 两人没惊动其他人,起身离开了。 这次浩气宗的负责人不是浩气宗宗主,也不是洛遁空。 而是一位浩气宗长老。 在听见时宁容说清风宗几个备选弟子不见了之后,他一脸惊讶地问:“啊!竟然如此。” 时宁容沉重地点头:“劳烦长老替我们找人。” 浩气宗长老立刻忙不迭地点头,“这是大事,我们一定全力帮贵宗找到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 “现在天色已晚,时宗主你先回去吧,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们浩气宗必定给出一个交代!” 时宁容道:“那就多谢了。” 说完,她给了江西西一个眼神。 两人这才拱手离开。 走出大殿,时宁容揉揉眉心,轻声问江西西:“你有什么想法?” 江西西:“那你呢?” 时宁容淡淡道:“浩气宗长老虽然表面上很担忧,但我看他行为并不着急,要换做其他主办方,在他们的场地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很有损威信度的事情,必定第一时间召集人手开始找人。” 江西西勾唇:“但他没有。” 时宁容道:“对。” 两人缓步往前走着。 蛐蛐的声音衬得二人谈话寂寥而又冷清。 时宁容继续:“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故意的。我们那几个弟子,想来没有任何危险,甚至反而现在……嗯,过得很好。” “只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我们不知道。这样的话,我们就会为了找寻他们,而方寸大乱,这场宗门大比,发挥就会变差。” “到时候,比赛结束,他们也安全地回来。我们的找人和惊慌都变成一场乌龙,主办方浩气宗的人再出面打个圆场,一切……就被粉饰过去了。” 这也是时宁容虽然担忧但情绪却没有太大波动,反而第一时间让江西西陪自己来找主办方的缘故。 而从浩气宗长老的反应看。 她猜对了。 江西西嘴角微弯道:“我也这么想。” 有人忌惮清风宗,然后出谋划策动用了心理战。 想让他们这次的宗门大比失利。 第406章 提醒 时宁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温和一笑:“所以,我们就不管了吧。” 放宽心等着比赛结束,他们自己回来就行。 江西西笑道:“嗯。” 时宁容在前走着,江西西跟在她身后。 她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慨命运的神奇。 所谓的舔狗男二变成了女二。 她的性格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变成女性之后,她身上彻底没有了之前那股自信和厌女的味道。 一下子,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时宁容。” 江西西突然喊了一声。 “嗯?” 时宁容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着。 江西西说:“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好么?” “好啊。” 时宁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我是我师父,嗯……就是古元天,捡回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生活在清风宗了,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的战场。” “我的前二十几年,一直在努力地往上爬,我当过孤儿,知道被人欺辱,没有后台和靠山的滋味,所以我要成为清风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权力和地位,我要再也不受欺负。” “现在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时宁容说到最后这句话,心中有种荒谬的感觉,有点好笑。 但也有点惆怅。 “我算计很多,也做了很多,光明的黑暗的,被人不齿的,趋炎附势的……嗯,都没有你那一颗变性丹的效果好。” 她停住脚,笑起来。 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那是一种得到一切后,全身心投入自己热爱的东西上时的满足。 她是真的喜欢管宗门。 江西西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也可以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来? 毕竟,只要是人,都不会愿意失去自己的独立人格,让躯体被诡物占领吧? 但是遗憾的是,时宁容的资质虽然算佳。 却远远当不起一声天才的称呼。 让她自己领悟并且觉醒,应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天赋点全部点在管理上了。 这个事情,还得从长计划。 不过,事实是一回事。 该说的,江西西还是打算说一声。 “时宁容。” 江西西在人多的时候,虽然会和宋青雪一起叫她宗主,或者是时师兄。 但实际上,时宁容知道她对自己可没有半分尊敬。 所以现在这路上,她一直喊自己时宁容。 时宁容也习以为常。 只不过江西西的这一声“时宁容”,语气似乎格外凝重。 让时宁容都忍不住心中一沉。 她看向江西西,“……怎么了?” 江西西问:“你和老祖林恒的关系,如何?” 时宁容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她脸皮本来挺厚的一个人,都忍不住有些面红。 别人不知道她和老祖之间的事情。 江西西却肯定是知道的。 想她曾经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变性委身老祖,着实让她开不了口。 “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江西西继续追问,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刨根问底。 时宁容的打马虎眼式回答,并没有能让江西西满意。 她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直白道:“林恒长老对我很好,他并不要求我做什么,只希望我能好好管理宗门,并与他能好好修炼,日后相伴一生。” 是的。 这也是时宁容现在做事情有恃无恐的原因。 林恒许诺了她永久。 而且林恒并不是那种沉溺于情爱的修士,他的许诺,也更加理性和有信服度。 江西西听见这话,皱眉了。 老不死的老怪物。 他当然能许诺永久,好好修炼以后,时宁容的人格被完全吞噬,培养出一个跟他一样的怪物。 可不是永久么。 不过这些时宁容不知道。 所以,在她听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 见江西西的表情不太好看,时宁容平静道:“江西西,你知道我的。我这样的身份,我以后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也不可能和女人在一起。倒还不如选择林恒,这样我至少拥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你说对不对?” 江西西帮过她。 甚至可以说,没有江西西那一枚转性丹,她的人生或许就要止步于那一天。 所以,她也愿意向江西西袒露几分真心。 “我知道。我能理解。”江西西顿了顿,认真看向时宁容,继续道,“但我还是想跟你提醒一句,不要太相信林恒,他……与你我终究是不同的。” 江西西点到即止。 转身往前走。 现在两人的位置置换,江西西走在了前面,时宁容站在后头。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擂台,以及热闹的打斗。 月光下,江西西正往那边走去。 留下时宁容一人站在原地。 在她身旁是一棵高大的树,树冠华茂,遮挡了月光,将时宁容笼罩在阴影之下。 时宁容看着江西西越走越远,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奇怪。 她当然知道老祖跟大家是不一样的。 老祖已经是斩尘境半仙。 只差临门一脚便永生。 这并不值得江西西特意跟自己提醒一遍—— 只是,心里依旧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像是错觉,又像不是。 其实她知道江西西的非凡。 毕竟当初她入宗的时候,是自己验她资质的。 她只是很低调。 太低调了。 低调到修真界查无此人,只有宗门里与她亲近的人才知晓其中一二。 她说的话,永远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时宁容想,自己对林恒真的很忠诚很专一么? 其实也不是。 无非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罢了,思及此,时宁容把江西西刚才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然后快步走出树荫,去追她的脚步。 “等我下。” 第407章 放人 万籁俱寂。 两人一同回到了清风宗的位置上。 方才那几个知情的弟子见江西西和时宁容回来,便不动声色地靠近过来—— “宗主,怎么样了?” 时宁容给了他们一个宽慰的眼神。 “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他们现在很安全,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全心全意地准备比赛,你们备战的弟子们也不用太焦急,该吃吃该喝喝就好。”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需要历练的活动,大家敞开了玩就行。” “那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害我们大家伙担心。” 时宁容斟酌着用词,淡淡道:“我问了一下主办方,他们被请去做客了。” 没必要引起半点恐慌。 这个事情直接压下来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真的?” “不信的话,你们问你们江师姐。” 说着,时宁容把问题甩给了江西西。 这几个弟子听见这话,于是也都一起,用求证般的眼神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 糟糕的家伙。 变成女人了也依旧一样糟糕。 让她一个不爱说谎的人,来跟这些弟子撒谎。 不过,为了维持大家情绪稳定,江西西还是点点头:“嗯。” 态度有点敷衍。 但是江西西的性格,在宗门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稳重可靠。 她既然点头了,那一定就是没有问题。 到这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搞得我心里还挺慌张的,不过这几个家伙也真是的,悄悄自己去享受,也不跟我们说!” “可恶,等他们回来,我们一定要狠狠地宰他们一顿!” 几人说说笑笑,便将这个事情放下了。 江西西也继续坐下来,修炼和打坐—— 而与此同时。 有一道黑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清风宗众人的反应。 在看见他们恢复原样之后,一挥袖便消失在了原地。 黑影离开了浩气宗灯火阑珊的比赛区域。 来到了浩气宗闲人禁止的长老阁中。 以洛遁空为首,右手边坐着洛夜,左手边旁边坐着浩气宗宗主,以及十余名浩气宗长老。 黑影竟是一名浩气宗弟子。 他在进入长老阁后,便行礼拱手。 浩气宗宗主抬头,低声道:“清风宗的情况如何?” 那弟子回禀道:“禀告宗主,清风宗的人一开始还是挺急躁的,但是弟子观察了一下,发现急躁的都是那些备选弟子,他们没有把事情透露给那些参赛的弟子。” “只有一个参赛弟子江西西知道,后面她跟着时宁容离开了清风宗的备战区域,等到再回来,清风宗的人好像就冷静下来了。” 也不像无头苍蝇了。 就像是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样子。 听他汇报完,宗主微微皱眉,然后挥手:“我们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弟子道:“是。” 等这个弟子离开之后,长老阁内众人这才一个个开口议论起来—— “怎么说。” “他们完全不管这几个弟子的死活了吗?” “这心理战是失败了?” 众人一边议论,目光一边看向了坐在洛遁空旁边的清绝美少年。 洛夜接受到众人的目光,淡淡笑道:“不用看我,我之前说过的,这个计策,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 毕竟不论是江西西还是宋青雪。 更甚至,他们宗门那个新上任的年轻宗主时宁容。 都没一个是简单货色。 他们看出来他们的攻心计,洛夜夜并不意外。 几个长老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其实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打算做任何事情,去影响清风宗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 自家宗门的弟子,境界比清风宗那群土鸡瓦狗,高那么多。 拿下这次的宗门大比第一,应该是轻轻松松。 可是后面,洛家父子二人召见了浩气宗的所有高层。 他们说,也许清风宗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弱。 他们的弟子,要想拿这次的第一,怕是不容易。 洛夜是这次浩气宗弟子的车头。 他的实力应该是顶尖的。 大家对他能拿个人第一深信不疑,但是宗门大比的宗门第一,只靠洛夜一个人,是拿不到的。 如果其他弟子输给了清风宗。 那就算洛夜拿到了个人第一,也没有用。 宗门大比的名次,凭借的是所有弟子赢得擂台赛的总分。 所以,当洛夜提出带走清风宗弟子的计划时,大家都没有反对。 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几个不懂事的弟子太好客了,请了几个清风宗相谈甚欢的道友回家“玩”了几天。 并且这几个弟子还不是需要参加比赛的弟子。 只是备战弟子而已。 你们这些要比赛的弟子,该做什么事儿继续去做就行了。 等比赛结束。 他们也“玩”够了,自然就回到宗门了。 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至于你们比赛的时候发挥失常,也就与任何人无关了。 更甩锅不到主办方身上来。 这无疑是一个顶顶好的计策。 无形中削弱了对手的实力,还名正言顺取得成功。 但却没没想到。 计划失败了! 清风宗不是一向仁爱弟子吗? 居然半点都不关心失踪弟子的死活?! 这不合理! 大家的表情都挺难看,也挺凝重的。 洛遁空叹了口气,“估计是知道我们的想法了。” 他们和清风宗较劲多年。 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你喊我老大哥,我喊你好道友的。 但私下里使绊子,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 就算清风宗知道他们的恶心和打算,也不会直接撕破脸皮。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项合作——也就是那些可以用普通文字记录的仙法——还没有完成。 洛遁空叹了口气他看向洛夜道:“既然如此,把人还给他们吧。” 再继续押着。 对浩气宗也没有半点好处了。 洛夜起身,微笑:“我知道了,父亲,这就去。” 洛遁空又对一众长老说道:“长老们,接下来你们务必叮嘱手下参赛弟子,此次比赛切莫轻视清风宗众人。” 洛夜离开长老阁后,径直来到了一处挂满粉账,点满香烛的房间。 第408章 最强大的那只诡 一群浩气宗的男弟子女弟子在房间里寻欢作乐。 而清风宗的几个弟子被灌大了酒。或躺或趴着在睡觉。 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 看见洛夜进房间,原本还笑声盈盈的房间,众浩气宗弟子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纷纷跪下来喊道:“拜见少宗主!” 洛夜一挥衣袖。 几个人便立刻让开,并给洛夜擦干净一把椅子。 洛夜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关节敲敲桌面,给房间里的几人使了个眼神。 几个浩气宗弟子便立刻把醉得烂死的几人扶过来,架到洛夜的面前。 清风宗的几个醉鬼还是没醒。 洛夜莞尔一笑。 这是他的个人天赋,醉生梦死。 这些浩气宗弟子以及周围这些美酒,都只是道具,为了让他们醒来之后没有任何的怀疑罢了。 真想要醒来,还需要他解开仙法天赋。 当然,醉生梦死也不是无往不利,和其他天赋一样,施法对象的实力与自己差距越大,天赋的效果越好。 而若是对方的实力高于自己,施展仙法天赋则很容易失效。 既然清风宗的那几个人完全不受弟子不见的影响了。 那么再留着这几个人也没有意义了。 维持法术还浪费自己的灵力—— 洛夜打了个响指,原本醉气熏熏的几个清风宗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他们一脸惊讶与奇怪。 “我们,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你是……浩气宗少宗主?我们怎么在这个地方?!” 洛夜微微一笑,道:“不要急。” 然后看向身边的浩气宗弟子。 众人连忙解释: “你们忘了吗?我们在路上碰见了,聊了几句之后便邀请你们来吃酒……” “对呀,李兄。你与我相谈甚欢,还说要与我结拜为异性兄弟呢!” “但是你们喝多了,便一直在房间里昏睡……” 众人七嘴八舌。 几个清风宗弟子感觉头很疼,但是脑子里隐隐约约确实想起来些片段式的记忆。 ……好像,还真是这样。 抬头看了眼外面。 “糟糕,天已经黑了!我们太误事儿了!” “宗主和长老们一定找我们找疯了!” “抱歉啊,洛少宗主,实在是太打扰你们了,可否送我们回去。” 洛夜莞尔道:“自然。我来这里,就是来做这件事情的,你们的宗门在寻你们。” 几个傻狗一样的清风宗弟子全都站起来,朝着洛夜道谢。 全然不知道,他们会醉死在这里。 都是面前这个看似毫无坏心眼的洛少宗主一手推动的。 反而还愧疚他们给主办方造成了困扰。 最后还让浩气宗的少宗主找到了这里,亲自送他们回去。 这里离擂台比赛的地方很远。 约莫有四五公里左右的路程了。 也属于浩气宗不对外的区域。 众人走出门外,洛夜抬手,大鲲从他的身后浮现,然后缓缓降落在地上。 洛夜控制着没让它变得特别大,然后缓步走上鲲的头部,对几个清风宗弟子道:“上来吧。这样快。” 虽然上一次,洛夜去浩气宗的时候,也是用自己的法相化形。 但不是所有弟子都看见了。 比如这几名清风宗弟子。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浩气宗洛夜的鲲,看着那淡蓝色的身影,以及身上浮现的玄奥古朴符文,心中只觉得备受震撼。 “好厉害的法相。” “一看就十分非凡呢。” “不过洛少宗主,你的法相不是血肉法相,但是我却感觉它不输于血肉类型的法相,这是为什么?” “对呀,不是说,血肉法相是法相中最厉害的吗?” 洛夜没想到这群清风宗的弟子一点都不见外。 他就召唤个法相走过场,送他们回去,圆下“主办方帮他们找到人”这个谎言。 他们逮着他竟然开始讨教和学习了。 不过。 他们还真是问对人了。 毕竟,自己知晓的,确实比一般的修士要多很多。 而对于法相,也就是诡族的分类,他更是如数家珍。 这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大秘密。 于是,洛夜嘴角微微翘起:“嗯,血肉类法相性格更暴戾恣睢,因此显得强大无匹。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最厉害的。” “那最厉害的法相是什么?我们老祖是玉蜂,你父亲洛长老是金凤,你的是鲲,你们谁的法相是法相中最厉害的那一个呢?” “是啊。” “对了,还有我们琰风长老,他现在好像跟宗门的赑屃绑定了,赑屃神龟代替了他法相的位置,最厉害的会是赑屃神兽吗?” 洛夜摇了摇头,“都不是。” 他皱起眉头,突然有点向往和惆怅。 他们诡族。 生来就已经分好了三六九等。 厉害的诡族,它就是厉害。 和自己是什么品种没关系,诡族一出生就自带的能力,决定了它们的上限。 “那是什么?” “你知道吗?” “可以说吗?” “我对这个答案好感兴趣啊,我看了那么多书,书上说血肉类法相最厉害。求学堂的长老也是这么教我们的……” 清风宗的几个弟子叽叽喳喳。 洛夜轻声呢喃:“其实最厉害的法相,不是攻击类法相。它的能力……也不是杀人。” “是什么?” 洛夜看着众人,勾唇道:“是复生。” 几个清风宗的弟子一脸疑惑:“复生?” “是……我们所理解的那个复生吗?” 洛夜点头。 “是啊……” 洛夜一向平静乖巧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沧桑和钦羡—— 复生。 不止能复生自己,也能复生它所寄宿的任何生物。 这种能力,奠定了它成为超级诡族的基础,它是所有诡族当之无愧的王者。 诡族生命长久,接近永生。 但总是互相厮杀,死于同族,哪怕是寿命堪比天地。 非自然死亡后,也将消散于天地。 可它不同。 只要它想,它就……永远死不了。 几个清风宗弟子,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爆炸的知识。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法相! 第409章 众弟子生气 原来血肉法相的强大,是因为它们的性子暴戾恣睢! 这个浩气宗的少宗主,不愧被称为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学识渊博,果然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比的。 众人看洛夜的眼神变得钦佩—— 紧接着,钦佩又变成了担忧。 糟糕糟糕。 他们可是压了自己宗门赢的。 洛夜这么厉害,他们宗门江师姐和宋师姐拿什么赢啊…… 还没有开始比赛,就已经有点萌生怯意了。 呜呜呜……师姐师兄们对不起,他们是怯战的蜥蜴。 果然他们这样的人不配登上擂台,只能当备战选手。 不然的话,还没开始比赛,就已经被对手给吓得退缩了。 心里的难过没有维持多久,又被好奇压了回去。 几个清风宗弟子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洛夜—— “那个最厉害的法相是什么呀?” “可以说吗?” 洛夜:“……” 真把他当百事通用了? 他是知道。 但他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 更何况,这种超级诡族,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接触到的机会。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于是,洛夜抬眸看向不远处,唇角带笑强行转换了话题:“好了,我把你们送到了,各位道友该回去了。” 几人闻言,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四周已经变得灯火通明。 这就是进行宗门大比的那一座山头了。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上面有很多人,像是蚂蚁一样众多,密密麻麻,并且泾渭分明地结成一个个小组织。 他们的宗门也在其中之一。 洛夜心念微动,本体大鲲便缓缓从空中落下,来到了清风宗众人所在的区域。 在宗门大比期间。 空中随时都有各种各样的法相载人飞来飞去,再加上洛夜控制着鲲并没有变得太大,也就堪堪三四米左右。 在法相中都算是小的。 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除了清风宗的人。 因为它落在了清风宗人的面前。 法相缓缓落下的瞬间,释放出来的威压和震慑力掩盖不住。 所有原本还在打坐或者是睡觉的清风宗众弟子,一下子全部都醒了。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洛夜,以及洛夜背后坐着的自己师弟。 有点茫然。 洛夜从法相的鲸头上下来,站直了身子朝时宁容拱手: “幸不辱使命,我们连夜将贵宗弟子找回了。” 紧接着,他又按照之前设计的话术,说了一遍他们的所在。 并笑着说,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时宁容缓缓笑了。 果然,与她和江西西两人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因为他们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浩气宗也不继续折腾了。 干脆就连夜把人送了回来。 看透不说透。 你演戏那我们也只能跟着演。 时宁容亦拱手感激道:“多谢少宗主百忙之中,帮我们带回。” 几个清风宗弟子跳下来,第一时间就跪在了时宁容和几位长老的面前,异口同声地喊道: “弟子大比期间未向宗主说明,便乱跑,请宗主与诸位长老责罚!” 时宁容的表情淡了下来,“先退下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别让少宗主看了笑话,让别人以为我清风宗是什么黑白不分只会一味责罚弟子的宗门。” 他们在说话。 而其他苏醒的参赛弟子们,则一脸茫然。 怎么。 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的师弟们人不见了? 然后现在才被浩气宗送回来。 然后大家才得知不是失踪,而是闹了一场乌龙,喝酒喝大了忘记回来? 洛夜也懒得继续跟时宁容打官腔,微笑道:“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时宁容:“劳烦少宗主了。” 洛夜颔首,然后转身跃上大鲲。 鲲缓缓上升,在黑夜里往远处飞去。 时宁容注视着他离开,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这才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弟子。 身上醉醺醺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 “宗主,你罚我们吧。” “对不起,师兄师姐,让你们担心了。” 一众迷惑的弟子:“……” emmm…… 倒也不担心。 因为压根儿就不知道咋回事。 现在才知道情况,但是什么都已经解决了—— 时宁容却叹了口气。 “与你们没有关系。” “今天这个事情,是对方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扰乱我们参加比赛的弟子们的军心。” “不过,被我与你们江师姐识破了,他们并未能得逞。” “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攻心计没有成功,所以才直接将你们送了回来。” 几个弟子突然抬头,惊讶地异口同声道:“啊?!!” 他们也都只是以为自己和人相谈甚欢,喝酒喝大罢了。 没想到宗主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几个长老微微点头,轻声道:“是的,都是浩气宗的攻心计。” “而你们,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需要一醉不醒,等到比赛结束,再被找到送回宗门,你的师兄师姐们,会因为担心你们,比赛发挥失常。” “所以,你们不用内疚与自责。因为就算你们几个人躲过了这一场,也会有其他备战弟子被他们算计。” “真是打败对手与无形之中啊……这浩气宗太阴险了。” 虽然不告诉参赛弟子。 但是弟子们失踪的事情,以及时宁容和江西西的猜测,却要跟长老们说。 所以,今天闹出来的这档事,几个长老心里也全都门儿清。 心里都不由得纷纷暗骂,这个老对手进化了,行事作风越来越阴险。 几个弟子面上原本的愧疚,自责,一下子全部都变成了愤怒! “我就说,我明明不想跟他们去喝酒的,但是莫名其妙就跟他们走了,就跟被鬼牵着走了一样。” “我也是,我喝了一杯之后,准备喊师弟们该回去了,不然宗门长老们该担心了,可是张口就是说不出话,然后就迷迷糊糊跟人把酒言欢了!”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原来竟然是他们故意的!太可恨了吧!”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找他们的麻烦!” 时宁容冷哼一声:“行了,找什么麻烦?人家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你们猜到或者想到。” 这就是一场阳谋。 他们的所有做法,都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至于清风宗弟子们比赛失误,你们自己心智不够强大稳重,稍微一点小事儿就影响发挥,怪得了谁?! 第410章 孰强孰弱 时宁容的斥责,让在场所有人一下子噤了声。 几个弟子也低下头嗫嚅道,“是……我们……知道。” 只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他们被人当成工具,用来动摇他们参赛师兄师姐们的心。 所以才这么愤怒罢了。 而一脸茫然地听完了整个事情经过的所有参赛弟子:“!” “我靠,我们无形中竟然被人算计了!” “淡定,哥们,没算计成功。” “没算计成功那也是算计了!” “这群狗登西,怎么能这么阴险小气啊!” “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是像在开杂碎吗?不是很看不起吗?怎么还需要使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真是猪鼻子插葱——装他妈的蒜!” “咳咳……别说脏话了,文雅点……” “文雅不起来啊!妈的,我可是押了我的全部身家赌我们清风宗拿第一的。他敢挡我财路,这无异于杀我父母!” “我靠,我差点忘了!妈的!我也文雅不起来了!” 一时间,一众参赛弟子都义愤填膺。 怨气冲天。 变得比那几个被做局当了工具人的弟子还要激动。 只有宋青雪和江西西除外。 一名女弟子气得小脸通红,她也是赌上全部身家压自己宗门赢的。 所以很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看见宋青雪很淡定地站在原地,于是走到她身边,不理解地问:“宋师姐,你一点都不生气吗?我记得你也是把你的所有灵石都赌上去的。” 江西西不生气她理解。 毕竟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儿了,甚至比长老们都还要早。 并且,她的性子一直都挺稳挺淡。 仿佛天塌下来,脸色都不会变化半点。 可宋师姐为啥也不生气。 宋青雪闻言,浅笑着看向这名女弟子:“师妹,他们会这么做,那就证明他们忌惮我们。敌人对我们的忌惮,难道不是最大的赞扬吗?” “所以我不生气呀。不止不生气,还很开心。” 听见宋青雪的话,这女弟子一愣。 心里的愤怒也一下子熄灭了,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心里面的感觉—— 好像,是有几分爽的。 并且,越琢磨,越爽。 慢慢的,心里的愤怒就被那种爽感给覆盖了。 女弟子睁大眼睛看着宋青雪。 “好像,宋师姐说的……有道理诶……” 宋青雪笑着揪了揪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是吧?换个角度看事情,会得到不一样的感受哦。” 好不容易有一个身高比她还矮的师妹。 宋青雪顿时“江西西”附体,把妹技能点满了。 江西西就站在宋青雪的身边,宋青雪和这个女弟子之间说的话,她自然也全部听见了。 于是唇角淡淡地翘了翘,她看向一众义愤填膺的弟子道:“是的,他们害怕我们了。所以才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阻挠我们拿第一。” 经过这次的历练,参加比赛的弟子们和江西西接触良多。 也都知道了这位境界低的师姐,是真正扮猪吃老虎之辈。 是超越宋师姐的存在。 也是他们这么一大群人里面,无可非议的最强者。 所以,所有生气的弟子,是很钦佩和信服江西西的。 她的身上仿佛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 也许是因为她身高清瘦挺拔,又或者是她给人的感觉太特别。 总之,江西西身上的这种气场甚至压过了代理宗主时宁容以及几位长老。 以至于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地闭嘴了。 纷乱嘈杂的现场,瞬间只有江西西一人说话的声音。 “所以,生气大可不必。” “你们应该感到自信和开心。” “当然,骄兵必败。这次的比赛,我们的对手依旧很多,每一场比赛我们都要稳扎稳打,拿到最好成绩。” 清清冷冷的声音。 在微凉的夜色中被风吹散。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被众人深深地听进了耳朵里,并且听进了心里。 “是!” 众人大声应道。 江西西道:“所以,接下来该干什么?” 众人毫不犹豫地道:“修炼和休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迎接挑战!” 江西西弯唇:“行,休息吧。” 随着江西西的一句话,众人也不闹腾了,也不生气了。 全都安静地坐下了。 睡觉的睡觉,打坐修炼的打坐修炼。 让时宁容和一众长老显得有点尴尬了。 时宁容笑了,“这出去一趟,你倒是把他们调教得有一套。” 这模样。 江西西说话比他们几个高层的还要好使。 宋青雪几步上前,揽住江西西的胳膊一脸自豪道:“师姐一直都是最棒的,我们就是愿意相信她啊,她说什么都对。” 江西西被夸奖,宋青雪感觉比自己被夸了还要开心。 时宁容笑道:“是,她确实很棒。” 以前是她盲目自信了。 没有看清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又想到自己当时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事儿。 忍不住脚趾扣地,替自己尴尬。 她也是早就知道她当时的那个性子,所以才装出吹捧自己模样吧? 否则,以她原本的性子。 时宁容看了眼江西西的模样。 冷淡疏离,对谁都一副不太接近的样子—— 嘶。 确实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会动心的模样啊。 江西西挺有先见之明。 原来,才刚第一次见面,江西西她就已经把自己看穿了。 对于江西西在新一届弟子里信服度高,时宁容不嫉妒,反而挺开心的。 每一届弟子,都有一个领头人。 浩气宗是洛夜。 他们清风宗,则是江西西。 时宁容缓缓坐下来,看向远方浩气宗的主殿—— 既然要对垒。 那就看看吧,孰强孰弱。 第411章 万一呢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为无形。 一夜过去,所有比赛仍在继续,清风宗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地开始进行比赛了。 因为修真界宗门众多。 所以在所有人都没有被淘汰的第一轮,大家抽到的大多是小宗门派。 他们的弟子们实力天然就比大宗门弱了一截。 和清风宗的弟子遇见时,境界看上去恰好相匹配。 因此,当他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迎接大宗门派对手的时候,发现擂台上对面的境界竟然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心中的担忧和怯战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种想要取胜的心情取而代之。 “大师兄,打败他,打败他!让他知道我们小门派也是有天才的!!” “清风宗弟子也不过如此!!” 下面给他加油呐喊的同门师弟师妹,让他心中的战意更加酣然。 这将是他人生的一次高光。 以小宗门弟子的身份,打败修真界的第一大宗弟子。 这次的比赛,要是他能赢下来。 足够他吹嘘一辈子! “道友,得罪了!”他大喝一声,便朝着清风宗弟子冲去。 清风宗弟子的心态很稳定。 擂台下面,也不是没有自己宗门的同门来看他比赛的。 但是他们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目标是拿第一,这样的小宗门弟子,他必然赢得毫不费劲。 还不值得他们为他摇旗呐喊加油打气,不到这一步。 事实上,他也确实赢得毫不费力! 当对手举着重剑冲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身形一动,一拳轰了出去。 然后—— 那弟子直接从擂台上飞了出去。 “我靠,你不讲武德,你的劲儿怎么能这么大!” 那名弟子掉下擂台,没受什么伤,但是颜面全无。 原本在擂台下面给他加油打气的同门全都惊呆了。 愣了一会儿后,匆匆跑到他的身边把他扶起来。 “师兄!你没事吧!” “大师兄,你受没受伤?” “我们输了,我们这就输了,他不讲武德啊!他搞偷袭!” 几个人义愤填膺,看着台子上那个摆出一副出拳姿势的清风宗弟子,脸上全是不服气。 而这个被轰下擂台的弟子,脸上表情又青又红。 不知道是被羞的还是气的。 他挥开自己的师兄弟同门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裁判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公平,我还没有准备好,这场比赛我要求重新比过!” 裁判正准备上台宣布结果,听见这名修士说这个话,眼神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不是你先动手的吗?怎么你还没准备好?” 该说没准备好的应该是清风宗那个修士才对。 虽然这次比赛的地址是浩气宗。 裁判里也有一部分浩气宗的人,但是实际上,大多数裁判,是从各个宗门里选出来的正直有实力的修士。 所以,他们不会吹黑哨。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这弟子听见他说这个话,顿时急了,“不是啊,我真的没有准备好,让我重新来过吧!” 他刚刚真的是大意轻敌了。 导致一下子被清风宗那个弟子的拳头一拳击中,然后飞出了擂台。 再加上有点不敢置信,他半分应对措施都没有进行,所以才这么轻易的就失败。 这次他的运气好,才抽中了这么个弱鸡大宗门派弟子。 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啊! 裁判淡淡道:“别说了,打扰我判定比赛了,你再胡搅蛮缠,我就罚你淘汰赛也不允许参加。” 胜者要分名次。 淘汰后的参赛者也依旧要分出名次的。 所以,参加比赛的修士,哪怕失败了,也还有机会在淘汰赛里面取得前面的名次,拿到比其他淘汰者更高的分数。 裁判的这句话一出,这个参赛修士脸色便一白。 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这个裁判的意思很坚定,他已经判定他输掉这场比赛了。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 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一边痛骂裁判眼睛瞎了,一边扶着自家师兄离开这里。 “师兄没关系的师兄,他这种小弱鸡修士,就算赢了,进入下一场比赛,还是会输给别的修士,说不定最后拿到的分数还不如你高呢!” “就是,胜之不武。赢一场而已,算什么能耐。” “反正我觉得他不如你,你看他境界虽然跟你差不多,但是他那个头跟个豆芽菜似的,病歪歪,这次也是他运气好……” 清晨的微风,送来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裁判走上台子,举起清风宗那名弟子的手,宣布他获得胜利。 他目光看向下方。 在他视线所在的方向,江西西和宋青雪正站在一起观看比赛。 江西西对他点了点头,宋青雪更是对他竖起大拇指,清丽纯美的脸上,嘴型说: “干得不错。” 原本还很平静的脸上,嘴角终于翘起来,有了赢得比赛的一点颜色。 他算是清风宗弟子里面第一个比赛的。 那小宗门的弟子说得对,他的实力也是参赛弟子里比较弱的那一拨。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是随便什么同境界的弟子能打得过的。 简而言之一句话—— 在宗门一众天才妖孽师兄师姐里,我很弱。但离开宗门,我吊打一众同境界。 他开了个好头,大家其实都还蛮开心的。 中午的时候,时宁容又去买了贵贵的午饭给大家吃。 “既然你们在外面为宗门争夺荣耀,我这个做宗主的,自然要让你们吃好喝好。” 时宁容是这么说的。 众弟子感动得不得了,心里下定决心,一定得要取得好成绩,不辜负了时师兄给他们准备的这一日三餐。 到了下午,又有清风宗弟子的比赛。 轮到的比赛弟子是那位江西西他们没有赶得及,他头一个上场抽签的备战弟子。 他抽到的对手是一个前五十门派的弟子。 比起其他师兄师姐们的冷静和游刃有余,他明显紧张很多。 在赛前,就东奔西走打探了不少关于这个对手的信息。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苦瓜相地看着众人: “我可能要输,我的对手天资很高……而且实力也很强……” 宋青雪偏头劝他:“没关系,去试一试嘛,万一运气好呢,万一他拉肚子了没赶得及上擂台?” 第412章 太巧了吧 这弟子苦笑:“宋师姐,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啊!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宋青雪理直气壮道:“凡事无绝对啊。去比,有可能赢,怯战不去一定会输。对不对,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就行,至于输赢,不在我们的掌控之类也合情合理。” 不得不说,宋青雪安慰人的本事一流。 就这么说说话聊聊天,这弟子心里的紧张和沮丧真的一点点消失了。 原本跟缩起来鹌鹑似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 江西西看见他状态差不多了,便笑着道:“走吧,我们大家送你过去,给你加油。” 那弟子点头:“嗯。” 弟子们的比赛,时宁容和几位长老便没有掺和进来。 她知道,他们过去,只会让弟子们感受到压力。 但同伴的加油却是不一样的。 于是微微一笑,对他们道:“加油。我们累了,就不过去了。” “嗯。” “我们过去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便朝着备战弟子所抽到的第二擂台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过去,目光看见人群的时候,皆是一愣。 好家伙,有一堆熟面孔。 宋青雪碰了碰江西西的胳膊:“师姐,上午那个家伙居然也来了诶!” 江西西闻言,循着宋青雪的声音看过去—— 是上午那个输给他们师弟的小宗门男修。 对于这个人,江西西的印象挺深。 不因为别的,就他找裁判闹那一场,足以让包括江西西在内的所有清风宗的弟子都把他记住。 他现在正带着一群他的师弟师妹坐在人群中,抱胸看着他们的方向。 那表情忒臭,忒狂。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察觉到清风宗这边的人在看他,他精准地从里面锁定了上午与他比赛的那名弟子,比了个倒拇指。 然后用嘴型说:我来看你们输。 上午他失败之后,就跑去天幕那里看了清风宗弟子的比赛场次。 并且还找黑道消息,购买了这次清风宗参赛弟子的信息。 他能确定,这场比赛,清风宗弟子必输! 没错,他就是来看他们笑话的。 宋青雪噘嘴,小声道:“小肚鸡肠。” 江西西垂眸,看了宋青雪一眼,觉得她性格生动又鲜活。 实在很可爱。 江西西轻笑道:“没事,到时候用实力打脸。” “诶,宋师姐和江师姐呢?” “在这边。” 拥挤的弟子人群里,原本被簇拥在最前面的参赛备战弟子挤了回来,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 “江师姐,宋师姐,那我就……上去了!”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江西西颔首微笑:“上去吧。” 宋青雪也握拳,对他道:“加油,我相信你!” 两人的态度,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情绪。 他转身,大步往擂台走去。 大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宋青雪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师姐,没那么容易赢啊……” 回答的是刚才江西西说的“用实力打脸”这句话。 刚才本来就准备说了。 但是那弟子过来了,她也就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现在等到他走,才说出口。 所有的加油,都只是一个加油。 如果是其他实力强一些的弟子,或许还有胜利的可能。 但是这个弟子……在赴一场必输的比赛。 “哦?可我觉得不一定呢。” 江西西平静地站在擂台下面,看着擂台上。 宋青雪偏头,“师姐这话从何说起?” 这个弟子的实力她不相信江西西看不明白,虽然勇气足够,但确实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 他……还是太弱了。 能拿到这个比赛号码。 也是因为在所有备战弟子中,他最勇敢,在所有人都不敢往前走的时候。 他毅然决然地愿意当第一个。 江西西微微一笑,道:“青雪,你方才在宗主长老那边的时候,是怎么跟他说的?” 宋青雪:“输赢不在我们掌控中?” 江西西:“再上面一句。” 宋青雪:“……呃,万一他运气很好,万一对手拉肚子没有赶得及上台??” 江西西轻笑:“对了!” 宋青雪睁大眼睛,“啊?我虽然是这么希望的,可是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是的。 这话就纯安慰那弟子了,别说那个弟子不相信,就连宋青雪自己。 都不太相信呢。 江西西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宋青雪:“青雪,你要相信,只要是你心之所愿,便是最偶然的偶然,说不定也会发生。” 这,就是女主光环。 宋青雪一脸忐忑:“真、真的?” 江西西道:“你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来的吗?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宋青雪想说最擅长赌。 但是话到嘴边,她突然明白过来。 喃喃念叨:“我最擅长的,是将极小概率的事件,变成现实……” 这也是她在赌桌上,无往不利的运气。 江西西一直盯着擂台。 沙漏已经摆上去了,如今流下去了三分之一。 对手依旧没有上台。 不过大家都还没有异色,周围围观的修士们也都是一脸拉家常地闲聊着。 那边,那个小宗门大师兄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等着上面清风宗的出丑。 清风宗备战弟子站在擂台上,就只有他一个人,接受着四处传来的打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弱小的猴儿,等着强大的猴王上来暴揍他。 四周还站满了看他公开处刑的人类观众! 其中还有一群人一脸鄙夷盯着他,并且还在给他喝倒彩。 他感觉他的小腿肚子在打颤!!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古人言不欺我。 他现在的“气”,就全部消失了,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心若浮萍无所依,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站着的位置。 两人站得笔直。 在人群中显得气质绝伦,鹤立鸡群。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们给他递来一个安心的目光。 心里的胆怯和紧张稍许散了些。 然后,他看见她俩视线的方向变了,备战弟子也跟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她们看向了—— 沙漏。 时间已经过半。 第413章 混乱 “擂台就是你的赌桌。” “参赛者是你的注。” 江西西一句话一句话地缓缓念出来。 宋青雪则看着沙漏,轻声道,“那这次,我赌另一注,无人下。” 赌桌,永远都是她的舒适区。 她可以一直相信她的直觉和运气。 沙漏时间过半。 场上悠闲安稳的气氛已经有点变了。 有人开始询问另一个参赛者怎么还没来。 沙漏时间过去三分之二。 押了清风宗输的赌徒们开始按捺不住了,他们开始嘶吼怒骂。 那个原本来看清风宗弟子出洋相的小宗门修士,脸上表情也稳不住了。 他皱着眉让自己的师弟去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沙漏时间过去四分之三。 场面开始骚动。 那个去打听消息的弟子回来了。 “师兄啊,蔚然宗也在到处找人呢!但是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名小宗门弟子脸色铁青。 “妈的,白看好他了,到了比赛竟然出篓子!” 沙漏最后一滴沙子落下。 裁判走上场,举起了清风宗备战弟子的手:“对手放弃比赛,我宣布本次比赛,清风宗弟子赢——” 备战弟子一脸茫然。 他的腿已经不发软打颤了,整个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有种特别不踏实的感觉。 而和他懵逼不在状态完全相反的,是台子下面的狂吼和怒骂。 甚至有人当场撅过去的。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是他赢了!!! 对手,没来参加比赛!!!! 而和那些愤怒不已的观众态度相反的,是清风宗弟子们。 他们欢呼,他们呐喊。 “我靠!赢了!” “这也太戏剧性了,想都不敢想!” “幸运之神眷顾我们清风宗!” 江西西看着清风宗众弟子欢呼,唇角微微翘起。 不是幸运之神眷顾清风宗。 是……幸运之神就在清风宗呢。 她侧目看了眼宋青雪。 她白皙的脸蛋略微有点发红,眼神亮晶晶的。 备战弟子从台子上冲下来。 整个清风宗的弟子全都冲了过去,把他举起来往天上抛。 就在这时。 远方传来怒吼—— “我来了!我来了!” 紧接着,一道白影,飞身冲上擂台! “我来了,我的对手呢!!” 现场再一次沸腾,怒骂上,叫嚷声。 那修士赶时间的缘故,本来就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看着现场的情况他的脸色逐渐由红转青。 他扭头问:“裁判呢,裁判在哪里?” 穿着青衫的裁判走了上来,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你来迟了,比赛结束了。早干嘛去了……” 这个男修士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痛苦道:“我来迟了吗?我来迟了?” “对啊,你来迟了,沙漏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你已经弃权比赛,我判定对手赢了。诺,你的对手就在那儿呢。”裁判随手指了一下。 正好是备战弟子被同门师兄师姐们举起来抛上天空。 他心中又痛苦又绝望。 他扫了眼那个修士,就知道他比自己弱了一大截。 可是—— 可是谁让他赛前吃坏了肚子。 他已经很努力赶过来了,还是没有来得及。 胜利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别人。 “天妒英才!!!……噗。” 一阵冲天的屁声响起,原本还跪在地上做祈雨状的修士脸上的悲痛瞬间被尴尬代替。 他捂住自己的屁股,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他得先去如厕! 而他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把周围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围观弟子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个专门来看清风宗弟子失败的小宗门修士。 他猛拍自己坐的椅子,愤怒地指着清风宗的方向: “所以,所以,你们胜之不武!” “你们竟然为了赢得比赛不择手段,给别人的食物里面下泻药?!!” 刚才那一声冲天的屁声他可是听见了。 这弟子没能来得及参加比赛的原因,只要长了眼睛和耳朵的人,就知道了。 这名修士怒道:“上午你们使用计策害我输了比赛也就算了,下午竟然还敢继续用这些下作手段!赢了又如何,你们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惊叹。 “我靠,清风宗原来是这样的清风宗?!” “他们不是整个修真界都公认的正道宗门吗?!说是里面的各个弟子都行事端正,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个屁啊!我师兄上午就是被他们算计了才会输。” “对啊对啊,现在你看他们又在用下作伎俩赢比赛呢。” 修士们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 而更激动的,是那些赌了清风宗输的赌徒修士们。 这场比赛他们他们可是拿出了全部身家下注。 这一场下来,他们输得底裤都没了。 现在听见他们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赢得比赛,一个个的都忍不住了。 “妈的,我打死他们!真他妈的晦气玩儿!” “你有什么脸赢!” “你也配赢啊!我上我都能打败你!!” 一个修士冲出了自己的位置,扑向清风宗弟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各个面红耳赤,想要暴揍这群家伙一顿,发泄心中的怒火。 一众清风宗弟子见状,也都抄起了家伙。 混乱中,主办方的护卫队来了。 闹事的人被带走。 虽然四周还是群情激昂,但到底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哼,什么东西,自己当赌狗还输不起。” “就是,他窜稀都还要怨到我们头上,纯纯有脑疾。” “还不是上午那个输不起的王八煽风点火。他真以为我一拳轰飞他是运气好啊,妈的,等我再打赢几个对手,他就不敢狗叫了。要不是我要比赛,现在我就想去找他比划两下!” “小师弟,你没事吧?刚刚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没有。”备选弟子赶紧回答道。 对于自己不战而赢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脸红。 能赢就是好的! 他是师兄师姐们的短板,是这次清风宗最弱的一环。 他只要能进入第二轮! 就是血赚! 第414章 那就永远留在天福派 “好了,我们不要管这些人了,我们回去吧。” “嗯。” 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清风宗众人回去了。 江西西与宋青雪坠在后面,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心情也都变得很好。 回去之后。 时宁容和几个长老开始询问赛事情况。 都不用江西西开口,弟子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时宁容啧啧称奇,上下打量备战弟子:“你的运气还真是很好。” 备战弟子在众人的调侃和推搡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不已—— 宋青雪坐在自己平日里做的蒲团垫子上。 也不参与他们的谈论,只是弯着一双眸子,看着他们。 跟师姐相处久了。 她也喜欢上了这种暗中操控一切的感觉。 不争不抢。 藏于幕后。 专注自己。 扭头看了眼已经坐下来开始静心打坐的江西西,宋青雪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她要努力。 她要把傅琰风打得满地找牙。 前半月的比赛,他们不会正面对上,但是随着比赛的推进,一个个弟子被淘汰,一个个强者晋级。 总有一天,会跟傅琰风对上。 只是不知道,是她和师姐先遇上傅琰风,还是浩气宗那个洛夜,先遇上傅琰风了。 每一天都要努力。 分秒必争。 因为时间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不能去赌那三分之二的概率,祈祷自己不遇上傅琰风——尽管,她很擅长赌,并且运气很好。 因为,人总要长大的。 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人,最先学会的一门功课,就是直面困境和挑战,而不是逃避。 接下来两天,又没有清风宗弟子的比赛了。 但是清风宗弟子们却不太平静—— 因为傅琰风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 天福派傅琰风那场比赛有人用妄妖之眼录了下来,现在已经在参赛修士里传开了。 他的那张脸那么具有辨识度。 当然不可能藏得住身份。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清风宗的那个绝世天才傅琰风。 因为天福老人赶到的时候,比赛依旧是在继续的。 傅琰风在台上暴揍浩气宗弟子。 而他则一脸微笑地跟裁判解释傅琰风的来历。 而这个用妄妖之眼录制画像的弟子,正好距离他们不远。 所以,天福老人的这番话,自然也是跟着比赛一同被录制下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傅琰风为何没有代表清风宗参赛,而是代表天福派参加了—— 他失忆了。 被一个小宗门捡走。 小宗门捞到一个大便宜了。 要知道,这傅琰风的势头很猛,尤其是与下半年,他的境界和实力一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步。 隐隐有直逼洛夜的架势。 他这失踪的几月,谁也不知道他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或许,现在的傅琰风,还真有跟洛夜一争高低的实力。 天福派的运势,从此怕是变旺咯~ 看热闹的居多。 清风宗的人则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这是他们的师兄,是他们的长老,是他们宗门的傅琰风! 你说你消失不见不来参加比赛就算了。 怎么还代替别的宗门来征伐自家人了呢。 可是……可是他是因为失忆。 “失忆”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饶是心里再多的怨气和不甘,都被它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只希望如果接下来遇到琰风长老,他能对我们手下留情一点……” “估计不会,他的脾气对谁态度好过?”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傅琰风在宗门里,挺傲的。 和江师姐的孤傲不一样。 如果非要形容,江师姐眼里有感情,只是很内敛。 而他,是真正的目中无人。 时宁容看着众弟子絮絮叨叨,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惆怅的。 心中颇不平静。 她和江西西提前去看了那场比赛的。 比这妄妖之眼里的录像看得更清楚,就连傅琰风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历历在目。 所以,她才和江西西一同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傅琰风根本就没有失忆。 想出失忆这个名头,想来也是为了现在这一天吧。 他的模样,他的天资,在整个修真界不是秘密。 所以暴露是必然。 唯有“失忆”,才能让他在比赛完之后,全身而退。 他倒是想了个双全法,既保住了自己的名声不得罪清风宗的同门们,又回报了天福派的救命之恩。 但是却把清风宗当冤大头宰了。 怎么? 你比赛完之后,和我们清风宗众人相认,记忆回笼? 然后你就回到清风宗来,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长老?享受宗门的供养? 天福派得到一个好的名次? 只有她清风宗一个宗门受伤的世界达成呗? 这也是时宁容在确认傅琰风根本就没有失忆之后,如此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要是真失忆,倒还说得过去了! 他没有失忆想出这一招,清风宗是什么很贱的宗门吗? 要被这么算计? 本来他们今年就势弱,第一不保。 她想了无数的办法,最后让第一阶梯弟子们铤而走险去杀母体吸纳灵气提升实力。 最后还险些没能赶得上比赛。 所以,时宁容绝对不原谅傅琰风的这种做法。 时宁容收回目光,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坚定。 宋青雪的人气一直很高。 此时,她正被众弟子团团围住,正一起商量,如果第二轮比赛要是遇上了傅琰风该怎么对付。 而江西西,则走到了时宁容的身侧,问她:“怎么,你不打算告诉大家他有记忆这回事?” 傅琰风一直都是个很自大的人,时宁容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对手。 所以他也低估了时宁容的脑子。 当他在擂台上出现的那一刻,他的招式,他的眼神,他的微动作。 全都出卖了他。 不论是时宁容,还是江西西,都百分百确认他是没有失忆的。 江西西继续:“如果告诉大家的话,或许他们会被激励到,发挥得更好。” 这是真的。 愤怒和不甘最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时宁容摇头,冷笑道:“不说了。他不是清风宗的长老,既然他想报恩,那就永远留在天福派吧!” 比赛完想回来? 做梦! 时宁容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他不要傅琰风了! 第415章 时宁容的决定 听见时宁容说这话。 江西西心中微微惊讶,然后缓缓看向了她。 时宁容的情绪很冷静。 冷静地可怕。 观察着她地情绪,江西西知道,时宁容刚刚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这几天里,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清风宗——真的不要傅琰风了! 这一刻,江西西对时宁容竟然升起了一种淡淡的钦佩。 这么有魄力的人,不多。 尤其是傅琰风这样一个浑身携带男主光环,身上根骨绝佳,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未来必定非凡。 别的宗门上赶着想要留下他,都来不及。 时宁容却决定主动丢了他。 江西西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时师兄,好魄力。” 时宁容知道江西西说的是什么魄力。 傅琰风确实强啊。 气运强得逆天,入门短,天资却强得离谱,一个一个机缘不要命地砸他。 以前大家都说洛夜强。 但是现在他竟然也已经开始以后来者之姿,隐隐有追平洛夜的趋势。 这样的人,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不是好魄力,又是什么? 不过,她并不后悔! 时宁容冷笑道:“这种白眼狼的弟子,哪怕实力再强,我们清风宗也要不起。” 更何况。 我清风宗,又不缺天才。 你们都觉得洛夜和傅琰风牛逼。 但是时宁容觉得,他们都不如江西西牛。 如果要说天纵之资。 江西西才是那个最该走在前面的。 只是她太低调了。 不爱秀而已。 和傅琰风这种沽名钓誉的白眼狼不是一种人。 这些话到底是时宁容的心理活动,她只是很看好的眼神看了江西西一眼,深深道:“江西西,你要好好发挥,我想要拿第一。” 江西西:“……” 话题跳转得这么丝滑。 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默了默,江西西道:“放心,我会努力。” 时宁容继续一脸深沉和期盼的目光盯着江西西。 显然是并不满意她的这个回答。 于是,江西西又补了一句:“想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大家都挺不错。” 这是客观评价。 打母体的时候,她已经把清风宗这一届的天骄们实力摸得差不多了。 都是属于稳扎稳打的那种类型。 而且都去道法堂锤炼过,虽然肯定比不上自己越大境界挑战,但越一两个小级别,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也是江西西敢去押清风宗拿第一的真正底气。 光靠她自己一个人哪成。 靠的,还是大家的实力。 时宁容终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这才收回了目光。 “不过。” 江西西又补充了一句。 时宁容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扭头盯着江西西的眼睛,“不过什么?” 江西西摸了摸鼻子,“宗主别这么紧张,不是说名次的事情。” 时宁容:“……那是说什么?” 现在她就想要拿到第一名,一雪耻辱,打脸那群看不起她和清风宗的家伙。 对于其他的话题不太感兴趣。 江西西:“我想说的是,你说不让傅琰风回宗门,或许你一个人决定不了。老祖林恒,可能会反对。” 时宁容不知道仙种和诡物的真相。 在她想来。 一个如此白眼狼的弟子,再加上她与林恒之间亲密无间的道侣关系。 她可以个人决定傅琰风的去留。 但在江西西的角度,不是这样的。 林恒和那只赑屃有交情。 它们甚至可能是联手一起占据清风宗这块巨大地盘的同势力诡物。 所以,对于躯壳还在被人类使用的时候,所发生的这些行为,他并不在意。 他只需要以后,成为傅琰风的“赑屃”是站在他相同立场就够了。 果然。 在江西西说完这话之后。 时宁容的表情有点不淡定,她深深皱眉:“为什么?” 江西西:“……不知道,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这种可能。” 江西西和时宁容聊天的声音不大不小。 处于一个不用灵力,正常人听不见的状态。 在别的弟子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再加上不论是时宁容还是江西西,他们都很尊重。 因此,没有多少人使用灵力偷听。 宋青雪也没有偷听。 她选择光明正大地听。 所以,直接坐过来了。 听见江西西的回答,宋青雪缓缓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也隐隐有种和师姐一样的感觉。” 江西西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说,她也懒得认真去圆,所以直接推给直觉。 不过,师姐扯谎,她当然要跟着圆。 所以,宋青雪决定一起推给直觉! 毕竟一个人的直觉不准,那就两个人!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老祖一直很器重傅师兄,甚至破格提拔它做长老,再加上赑屃神兽又在他的身上……反正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的,不然赑屃神兽怎么办?” 宋青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时宁容:“对吧,宗主。” 时宁容看着两人。 “有道理。” “不过,我会尽量努力的。”时宁容还是坚持。 总之,不想让他这么好过。 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 否则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抢着要,当清风宗是来去自如的集市?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一遍。 江西西也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张毯子铺在地上,躺下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养精蓄锐。 虽然日夜勤修是很值得赞扬的。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也很重要,江西西的生活作息很规律。 该睡觉就睡觉。 不会因为要参加什么大事情,就焦虑的睡不着。 她上辈子哪怕是高考,前一天晚上都能按时睡觉。 她是个计划狂魔。 拥有超绝的意志力,只要计划的事情,排除万难也会做到。 见江西西睡觉了。 宋青雪也有样学样,从乾坤袋里拿出她的毯子铺在地上。 不过没有等她躺下,时宁容拉住了她。 “你对江西西很熟对吗?” 宋青雪:“对啊。” 她当然对师姐熟。 以前是丁师兄对师姐最熟悉。 现在丁师兄不在,她排第一。 她是江师姐身边的第一人,想到这,宋青雪腰杆挺得笔直——水隐不算人,自动被她排除在外。 时宁容:“我有事情想问你。” 第416章 江西西登台 宋青雪看了时宁容一会儿,道:“行,那你过来。” 师姐要睡觉了。 走远点聊天,免得打扰到她。 说完,站起身,带着时宁容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宋青雪在前面。 时宁容在后面。 等到走到距离清风宗弟子们休息的地方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下之后。 宋青雪这才甜甜地笑着说:“时师姐,你说吧。” 这里没外人。 她就爱叫时宁容时师姐。 她以前讨厌时宁容,所以带了点恶趣味在身上。 不过时宁容早就接受这个身份了,所以并没有受到冒犯。 时宁容叹了口气,道:“江西西跟我说了一些话,我很不能理解。” “所以想找你解答一下疑惑。” 她知道江西西从来就不会说无用的话。 她是个少言寡语的性格。 但江西西没有给她解答疑惑的打算,她追问也没有用。 时宁容这才想着从宋青雪这里,迂回地揣测一下江西西话里的意思。 上一次她这么做,让她从男身变为女身,避过一难的同时,搬到了林正。 所以,她的每句话,时宁容都要认真地思索背后的用意。 宋青雪闻言,好奇地问道:“师姐跟你说了什么?” 时宁容沉吟着,把江西西对她说的话说了一遍—— “她让我不要太相信林恒老祖,并说,他与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 宋青雪:“原来是这个啊。” 她倾身,眯眸盯着时宁容,一副促狭的表情:“你跟林恒长老,感情很好哇?” 时宁容饶是对这个事情已经躺平摆烂接受了。 但被这么个知道她底细的师妹揶揄,难免还是脸红。 “呃……嗯……还好。” 宋青雪直起身子,抱着胸脯,认真道:“难怪师姐要来提醒你。” 自己也就试探一下。 时宁容却做出这样的一副反应。 想来,想在时宁容和林恒老祖之间,感情不止是还好。 而应该是相当不错。 时宁容脸上的绯红退散,她一双眸子认真盯着宋青雪:“你果然知道她的意思。” 宋青雪不否认。 时宁容垂眸道:“宋师妹,可否告知我,点拨我一下。” 她对宋青雪低头低的很自然。 没有什么高傲和屈辱的感觉。 只要能搞明白江西西到底在说什么,就算以宗主的身份对弟子低头又如何。 她心里隐隐有预感。 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一定要弄明白的。 宋青雪仰头看着时宁容,她比自己高很多。 甚至比江西西都高。 毕竟她曾是真正男子,高大的七尺男儿。 和宋青雪娇小的体型对峙的时候,应该压迫感十足。 但却完全收敛起了自己的气势。 宋青雪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师姐的意思,我大概是懂的,但……我不能说。” 说了会死人。 “不过,你要相信师姐说得对,你记住,老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至少……现在是不一样的。” 时宁容:“为什么?” 宋青雪:“不能说。” 时宁容:“那我还有另外的问题,什么时候会一样?” 宋青雪弯唇一笑:“我希望一直都能不一样。” 时宁容皱眉:“如果你是我,你希望跟他一样,还是不一样?” 宋青雪惊讶地看向时宁容。 太出乎意料了。 时宁容会问出这样的一句问话。 要不是她知道,时宁容的资质并不足以觉醒的话,她都快要误会,时宁容是不是要觉醒了。 这问题刁钻极了。 甚至跟自己对这个世界产生疑惑的那段时间问出的问题差不多。 时宁容看见宋青雪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看,弯眸轻笑着问:“怎么了,你很惊讶我的问话。” 宋青雪猛点头:“是挺惊讶啊。” 时宁容:“看来我这个问题很关键。” 宋青雪:“嗯,关键。如果你这么问我,我的回答是,不希望,如果我是你,我不希望跟他一样。至于其他的,还是需要你自己去理解和感悟。” 时宁容:“我不知道该感悟什么,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你们希望我提防他是吗?” 宋青雪偏头看着时宁容,“我没这么说。” 时宁容:“因为我跟他感情好,所以你在防备我,对吗宋师妹?” 宋青雪眨眨眼。 选择不回应。 毕竟现在她和师姐觉醒在那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 它抬抬手就能灭了她俩。 时宁容跟他感情好。 点拨一下可以,但因此把敌意和立场摆得太显眼就不好了。 时宁容见宋青雪这样,不由得轻声道:“宋师妹,我不如你和江师妹聪慧,但请你和江师妹放心,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们说的话,我一定会信。” “我揣摩不清你们的想法,只能按照我的理解来行事。” “我……会提防他。” 宋青雪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时师姐,我们只是让你不要太信任别人,人重在修己心,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自己最可靠,我们没有让你提防谁的!你别误会我和师姐的意思啊……” 时宁容弯唇莞尔。 话题就此打住。 远处营帐和烛光点点,人气旺盛。 时宁容和宋青雪转身往回走。 宋青雪重新在江西西身边的空地上铺好摊子,然后也躺下睡觉。 守夜的备战弟子们围坐在四周。 参加比赛的弟子们酣然进入梦乡。 三天后。 轮到江西西比赛。 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当看见江西西走上台的时候,他上下打量江西西的身段,眼神浮现出露骨的轻佻。 “你是清风宗的啊?” “才炼气期就上来了,看来清风宗真的没人了?” “还是说真没招了,准备使用美人计了?” 下面来看江西西比赛的清风宗弟子,除了有比赛的几乎全员到齐了。 听见他调戏江西西,一个个全都气炸了。 “我靠!他敢调戏江师姐!” “妈的,我受不了,让我上台我想揍死他!江师姐也是他能言语轻薄的?” “一脸猪哥样,没有镜子也有尿吧!” 宋青雪更是愤怒,但她没说话。 她盯着江西西。 她知道,以江西西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让这种人占到便宜的。 果然,下一刻,江西西动了—— 她从腰间抽出了九节鞭放在地上。 猪哥修士笑嘻嘻道:“这就宽衣解带了?” 紧接着,面前身形一闪。 他感觉自己被一拳攮到内脏!吐出一口血的同时,擂台离他越来越远。 不对,他被打飞出去了。 但没掉下去。 腰上突然多了一根鞭子,把他死死拴住。 九节鞭器灵定在擂台中心,拴着猪哥修士。 江西西疯狂暴揍。 拳拳到肉,甚至都没有动用灵力,猪哥修士在擂台上下飞舞,一会飞到天上,一会掉到地上。 他的嘴都被打烂了。 根本喊不出认输两个字。 而那拴在他腰间的鞭子,更是让他想掉下擂台都掉不下去。 第417章 跪着道歉更诚心 虽然江西西以前在修真界各大宗门还挺有名气。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显得并不拔尖。 因此,再关注她的弟子就少了很多。 包括这场擂台赛事。 只要看见那个名单天幕的,稍微留神都能看见江西西参加了这次的比赛。 但却都没有放在心上。 归根结底,就是江西西早就已经被他们排出在竞争者之外了,毕竟江西西的名字后面挂着的就是她的境界。 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就算是那些曾经认识或者留意江西西的人,也再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停留目光。 而那些不认识江西西的。 比如现在这个擂台上和江西西对打的修士。 上台之后,就更加轻视了。 而他本就是一个比较好色的花花公子,他的天资在大宗门排不上号。 所以,本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心理,他拜入了一个小宗门。 仗着自己不错的天赋,在小宗门里算是吃尽了红利,常常沾花惹草,招惹女修士。 因此,在看见自己的对手是清风宗修士。 并且,这个清风宗修士还只是一个炼气期女修的时候,他很惊讶。 他研究了清风宗这一次的所有参赛弟子。 然后发现,他对战的这个修士是里面唯一一个炼气期,是最弱的那一个。 心里是感到不解的。 清风宗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竟然派出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 然后,在走上擂台看见江西西的第一眼,瞬间惊艳。 一下子就自以为猜到了江西西能参加这样大场面比赛的真正原因。 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是那种冷淡糜艳的美,但是又因为她身上那股沉默稳重的气质,半点不显妖娆。 所以,清风宗真的不行了! 竟然已经没招到用美人计的地步。 于是,他色心大动,便有点口花花起来—— 结果,就得到了他这辈子最惨痛的经历。 江西西刚开始是动用灵力的,打了这个猪哥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嘴巴也被扇烂了。 台下的人都傻眼了。 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一个筑基期修士被炼气期的修士按着锤的。 “我靠!你反击啊!你他妈的被吓傻了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忘记自己的境界比她高了?!” “调动灵力,对抗她,揍他!!” “妈的,被拴着绳,像条狗似的!” 擂台下的观众看得窝火,忍不住站起来大吼。 猪哥修士反应过来,立刻开始调动灵力试图对抗江西西。 他的仙法天赋是铜皮铁骨! 调用灵力面前这个暴力女修就打不动她! 不仅如此,他的拳头还会坚硬数百倍,他的一拳,抵得上她的百拳! 刚才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将百倍奉还。 猪哥修士站起来,调动全身灵力,发动仙法天赋。 江西西看见他身上覆盖上一层金属色泽的黄色,便意识到他施展仙法天赋了。 于是,也毫不犹豫地也发动了自己的仙法天赋。 虫丝! 一根红色的虫丝从虚空中飘出来,除了江西西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 那个猪哥修士本来也看得见,但是因为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有注意到这根细小的红色丝线被风送来,像是活物一样爬上了他的颅顶。 然后钻了进去。 身上的疼痛代替了这细微的针扎触感。 他只是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动不了了!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猪哥修士站在原地。 江西西缓缓走上前去,她眯眸打量着这个修士身上的颜色,然后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铛——” 果然是金属的声音。 江西西唇角勾起一抹笑,“竟然是铜皮铁骨,难怪你一开始那么嚣张。” 前辈子看了太多武侠小说。 铜皮铁骨是每一个江湖儿女追求的绝世武学。 在这个诡异的修真世界里,竟然给江西西见到了。 江西西遗憾地敲敲他的身体,摇了摇头,道:“虽然你的铜皮铁骨很强,但是对上我,你没有胜算。” 猪哥修士听见这话,愤怒又得意地盯着江西西。 没有胜算?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哪怕你用了什么小花招小手段控制了我又如何? 我铜皮铁骨,至少能撑两个时辰。 你的攻击将对我毫无所用! 这些话他都是在心里说的,因为他的嘴第一时间被江西西给扇烂,没办法开口。 面对猪哥修士的得意。 江西西冷笑,她收回手,并且后退了两步,轻声道: “正好手打你打得有点累了。接下来,你自己扇自己巴掌吧。” “我就不打你了,让我欣赏一下你自己打自己吧。” 猪哥修士心里一阵咯噔! 紧接着,在心里大声地喊着不不不。 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左右手一起开工,往自己脸上扇。 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金属的撞击声在擂台上反反复复地响起—— 江西西就这么轻笑着站在原地,欣赏铜皮铁骨自己打自己。 “你能坚持多久?” “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哦,又或者是两个时辰?” “没关系,慢慢打,我应该能撑六七个时辰呢。” 猪哥修士被自己扇得绝望了。 一颗一颗金牙齿从他的嘴里飞出来,地上全身他的鲜血。 这个女人的仙法天赋竟然能操控别人吗? 好恐怖的天赋。 还能撑六七个时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丹田根本没那么大的容量,能容纳支撑她使用六七个时辰的灵气! 不过,就算是半个时辰,他也遭不住了。 他现在就是在自杀。 这拳头比刚才女修打他还要痛。 死手,你快停下啊! 猪哥修士一边扇自己,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抱胸偏头看他,笑着道:“你想说什么?” “哦,你是想跪着扇自己巴掌吗?” 江西西手指上下动了动,道:“好吧,我准了。确实是跪着道歉更诚心一点。” 第418章 江西西胜! 猪哥修士怒吼! 放屁! 我不是想说这个! 我是想求饶,我是想说对不起,我错了! 但是,遗憾的是江西西根本不打算揣摩他的心。或者说,就算江西西知道,也没有打算放过他。 毕竟,她从一开始把他的说话功能给废掉,就是为了让他说不出认输之类的话。 于是,擂台下方的一众观众,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狂扇自己巴掌,快要把自己扇得不成人形的修士,双腿一曲。 跪在了那个容貌绝艳,身材消瘦清癯的女修面前,继续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而一开始怒骂他蠢货,不反击的一众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不是不反击。 他好像,是被控制了,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唯一一次调动自己能力发动仙法天赋,最终结果反而是作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也不敢将仙法撤了。 现在他还保持着铜皮铁骨,虽然伤成那样,只要铜皮铁骨的仙法没有失效,他就还活着。 但是撤掉仙法。 这种程度的伤,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众人彻底惊呆了。 看江西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清风宗派出来的这个炼气期女修——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她越级挑战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就连想要认输下台都做不到! 嘶~ 恐怖如斯! 而比起周围围观修士的震惊,清风宗弟子们则全然在预料之中。 开玩笑。 他们还真觉得江师姐弱? 江师姐只是不爱到处显摆她的实力,实际上,她才是他们清风宗弟子里实至名归的第一强者! 这个猪哥修士,竟然敢调戏江师姐。 说江师姐是他们宗门天才弟子们敬佩仰望的高冷白月光都不为过。 除了之前心里没有半点逼数的琰风长老曾光明正大追求她外。 大家连跟她搭话都小心翼翼的。 自觉配不上,所以无人升起追逐之心! 可这个家伙……一上来就轻浮于师姐。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清风宗弟子们刚才堵在心里的一口气一下子就纾解了出来—— “干得漂亮!” “师姐!打死他,揍死他!!!” “敢轻薄师姐,把他嘴打烂!” 宋青雪嘴角翘起,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这种嘴上没有把门,看见漂亮女性就想占有和非礼的男子,是该好好背教育一下。” 一众弟子立刻附和: “对!” “他的存在,真是我们男人之耻!” 修真界的宗门大比。 虽然本着友好比赛的原则,但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各大宗门之间,虽然有合作,但实际上还是竞争大于合作。 更别说参赛宗门这么多。 某些宗门之间有利益牵扯,有些宗门之间则是敌对关系。 只要不认输,就默认局面为你死我活。 除非擂台上弟子的宗门高层开口,替自家弟子认输。 这也就相当于承认自家宗门不如对方。 是一件很丢脸面的事情。 还不如战死擂台,能博得宁死不屈的美名。 猪哥修士的宗门是小宗门。 他们和清风宗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开始他们弟子调戏江西西的言论他们也听见了。 但都以为自家弟子是稳赢的局面。 那女修也确实境界很低,空有皮囊—— 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一处,一下子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都看出来了。 那女弟子的实力,看来并不如她所表现的境界那般低。 或许……更是远高于自家弟子。 她现在做法这么绝,是为了报复刚才自家弟子对她出言不逊。 因此,在看见自家弟子被教训的时候,他们都忍了一手。 想着等这名女修消气。 毕竟她是清风宗的弟子,而他们只是一个小宗门。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清风宗现在虽然势弱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势弱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宗门可比的。 这些,那些弟子看不透,他们这些宗门的老油条们可看得清清楚楚。 可没想到的是。 自家弟子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她竟然还没有停手的迹象。 站着自己打自己不算,竟然还让他跪在她的面前个扇自己的巴掌。 明明他们家弟子,眼神已经流露出哀求的神色了。 可她却仗着他不能开口说话,刻意曲解他的意思!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清风宗在修真界一向以纯良仁厚着称,她倒是半点没有清风宗弟子的品德,反而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得很。” “宗主,再不开口,他真的要被她打死了!” 一个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他看着自家宗主,“我们认输吧。必须先把他带下来,给他疗伤。” 小宗门宗主脸色难看地盯着江西西:“这女修也太过分了……” 那弟子虽然性格浪荡了些。 可却是他们宗门此次参加宗门大比的一张王牌。 第一场比赛没有胜利,出乎他们宗门所有高层的预料。 可哪怕输了,接下来还有其他比赛。 他不能折在这里。 宗主思及此,站了起来,走到擂台前,举起手:“我宗认输!” 台子上。 裁判匆匆走上前,“比赛结束!清风宗,江西西胜!” 那名一直挨打的弟子身上控制终于解除,他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身上虽然疼痛无比,但是他却感觉格外轻松。 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轻松……他终于不用再继续受折磨了。 江西西则将九节鞭重新缠回腰间,一脸遗憾地自语道:“真可惜,居然认输了,一点气节都没有……” 举着手示意认输的某宗宗主:“……” 气得吹胡子瞪眼地看了眼江西西,然后挥手,让自家宗门的人把弟子抬下去疗伤了。 等着吧,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他们是小宗门,弟子实力不行,第一场比赛就遇上了你们这些清风宗的天才弟子算他们倒霉。 等到你这小炼气期修士进入到前五十,我看你能嚣张几时! 毕竟,你实力再强,我就不信,你还能去跟那些金丹期的妖孽修士比? 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位小宗门宗主再也不去看那边欢呼雀跃的清风宗弟子,随同自家宗门众人离开了—— 而他现在不知道的是,后来,江西西成为了这次宗门大比的一匹黑马。 将整场赛事推上最高潮! 第419章 名声 比赛结束。 所有观赛弟子们一脸错愕和不可置信的离开了。 而人群之中,洛夜盯着被人群围起来的江西西,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情绪的冷笑。 “果然,你并不简单。” 虽然暂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仙法天赋命令了那个人类修士。 但就算她不使用仙法天赋,她的实力,也应该是远超于那个修士的。 她的境界,所谓的筑基期,只是一个毫无参考性的境界。 真要细分起来,她的境界,已经远超筑基期了。 金丹期修为? 亦或者……半步元婴境界? 这个想法升起,洛夜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他的最大竞争者,是本来属于清风宗,却莫名出现在天福派的傅琰风。 可只有洛夜自己清楚——江西西才是。 拥有操控能力仙法天赋的法相,有很多。 狼毒蛛,银线虫……等等举不胜举。 到时候真交上手了,他才能分辨她身体里面寄宿的本体诡族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别的擂台赛不用再看了。 他要全力提升实力,准备到时候跟江西西的对决。 心中这样想着。 洛夜的目光不再落到周围的人群或者是宗门上,他挥挥袖,骑上巨鲲,转身离开了此地。 而比赛还在继续。 整个浩气宗比赛区域,人声鼎沸。 江西西和一众弟子离开了那处擂台,喜气洋洋地往清风宗弟子安营扎寨的区域走。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 “师姐,你好厉害!” “那个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怎么敢对你这么大放厥词的!” “就是,太丢我们男同胞的脸了。” “还好遇上的是师姐,要是别宗门的女修妹妹,若还是打不过他的话,怕不是要被他欺负成什么样!” “要我说还是打轻了,这种随时随地和畜生一样发情的修士,应该给他咔擦掉!” 一个女弟子磨着牙幽幽地说道。 众人幻肢都忍不住一痛,看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狠,还是你狠。 不过却没有人说她太残忍。 这种不修私德的人类修士,他们最看不起,阉了也是他活该。 免得以后仗着境界高,欺负那些比他弱的美貌姑娘。 宋青雪跟在江西西的身后,一脸崇拜地说:“师姐干得好!” 江西西垂眸冷笑:“敢对我这么下作,就要准备好被报复。” 她可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 江西西的性格,就是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 对她好的,她加倍回报。 而敢欺辱她的,迎接他们的当然也是百倍偿还。 众人很快回到了清风宗众人休息的地方。 时宁容和几位长老已经全部站起来了,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江西西和宋青雪率领众人走上前。 “宗主。” “长老。” 几个长老脸上的神情很难看,很复杂。 时宁容则要相对淡定一些。 她看向两人身后众弟子,道:“要参加比赛的可以先过去提前熟悉一下擂台和对手,不参加的便自行活动吧。” 众人齐声应道:“是。” 然后纷纷散去。 江西西站在原地。 宋青雪也没有走,她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众人。 “怎么了?”江西西问。 时宁容没说话。 倒是几个长老忍不住开口了。 “擂台那边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江西西惊讶地扬眉:“哦?传得这样快?” 几位长老:“……” 能不快吗? 那可不是小事儿,差点闹出人命了。 传播速度堪比光速,吃瓜的人一茬接着一茬,有好几个有好宗门的高层在江西西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来找过他们了。 话里话外都在震撼“你家弟子性格猛如虎”、“真是不得了”、“你们这一届的新弟子有点东西”之类的话…… “西西啊。虽然说那只是个小宗门,但我们大宗门派呢,要有大宗门派的容量和气度。他嘴皮子让你不舒服了,你惩罚他一番也无可厚非,但没必要……” “嗯。是的,我们毕竟还有宗门形象需要顾及。而你又是我们宗门这一届的领袖弟子……” 这个事儿外面的人还不知道。 大家都觉得只是一个有点实力能越级pk的漂亮弟子气性大,因为被调戏,便要杀人。 等越到后面,江西西的越是崭露锋芒。 她身上代表的清风宗的形象和担子,就更重了。 而她的做事风格…… 不太行啊。 几个长老看江西西的眼神复杂,语气劝诫地说着大道理。 “这次的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若是以后再遇到相同的事情,你下手不要太过头。” “幸好对方只是一个小宗门派,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我们的地位在这里,倒也不必去跟他们赔罪……” “是啊,但凡是前五十的宗门。我们私底下还有联系与利益往来,得罪狠了可不行……” 江西西掀起眼眸看了几位长老一眼,直接道:“不好意思,如果再有人得罪我,我还是要这样做。” 顾及宗门颜面? 宗门,作为诡族占领世界阴谋的一环,能有几分颜面需要顾及的? 江西西是巴不得每个宗门都声名狼藉,一个弟子都收不到才好。 能来参加这个宗门大比。 也只是为了继续在林恒的眼皮子底下伪装下去。 况且,那些优秀的弟子,清风宗不收来,他们也会去别的宗门。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来清风宗。 在她眼皮子底下养着。 宋青雪也上前两步,毫不退让道:“对,我们可以宽容仁慈,但也要分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有这个前例在前面,看谁还敢欺辱女弟子,师姐的做法明明是优秀示范!” 江西西扬眉:“是这个道理。” 几个长老看着宋青雪。 好好的一个柔弱小姑娘,跟着江西西混久了,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宗主,你说。” “江西西的做法是不是太过于激进了?” 几个长老又看向了时宁容,期望他主持一下公道。 时宁容沉吟片刻,勾起一个笑。 “我觉得,宋师妹说得对。” 第420章 捅了越级挑战的窝 她本来就不觉得这是大事儿。 清风宗以前的行事作风是偏正派,可正派不代表迂腐和任人欺凌。 尤其是当她成为女子之后,更能体会女子的不易。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可还是“男子”呢。 却因为变性丹带来的改变,模样越发端庄娴秀,偏温柔。 不论是宗门里,还是宗门外面。 看她的眼神都黏黏糊糊的,里面蕴含的意思,以前她没有感受过,现在却如芒在背。 她刚刚可是听见了。 擂台上那个男的看不起江西西,还轻薄江西西。 要换成自己在擂台上。 时宁容觉得自己会做出跟江西西一样的行为——弄不死他就不姓时! 更何况,有些人注定非凡。 一朝乘风起,将会冲破九霄。 他们这些接触到这种人的,只需要牢牢抓住契机,切不能与他们作对或别的。 这个道理她领悟得晚,不如丁文那个幸运的小子,因此而走了许多弯路。 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了正道上。 这些天之骄子们前进的时候,哪怕只是衣角带起的风,也能将他们卷上一个不敢想象的高度。 她才不跟江西西作对。 于是,时宁容莞尔一笑,语气认真道:“比赛赢了就好了,这次本来就是那个人的错,何必要错怪自家弟子。” 几个长老:“???” “宗主,你考虑一下宗门的形象,这样不好。” “会被别人说小肚鸡肠,没有大宗门派气量的!” 时宁容:“如果宗门的形象,需要弟子受委屈来换取的话,我认为这个形象倒还不如不要。” 宋青雪立刻点头附和:“宗主说的有道理!什么大宗门派需要女弟子牺牲色相去树立形象啊。” 宋青雪啧了两声,那双大眼睛翻了个白眼。 几个长老被气得不轻。 但对宋青雪,还真没办法。 宋青雪后面那个慈舟真人,虽然现在不管宗门事务了,这次的宗门大比他也没有来履行长老的职责。 但所有人都知道,宋青雪被他当眼珠子护着。 他别的事儿都不管,但凡宋青雪去他面前哭一哭,闹一闹。 谁让宋青雪不爽了,慈舟就要让谁不爽。 “哎,名声是很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一个庞大的宗门组织,你这样不爱惜羽毛,以后就知道了……” 几个长老叹气。 时宁容打断他们的长吁短叹:“好了。与其去思考这些旁门左道面子工程,倒不如想想提升实力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江师妹是炼气期,她这么对待一个宗门弟子,会受到许多谴责。但若她是金丹期呢?亦或者,她有朝一日,超越元婴境,比肩斩尘散仙。那,她惩戒任何人,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更何况这样一个登徒子。” 几个长老被时宁容说的这番话怔住了。 好像。 是这个道理。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他们的老祖林恒是个美貌女修,他这次送他们过来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被不长眼的修士言语轻薄了。 他当场将那人碎尸万段。 也不会有任何人说清风宗如何…… 一切的流言蜚语,都是因为自身实力的不够。 “我们老了,思维局限。看事情不如你们年轻人通透。” “不论曾经取得何种傲人的成绩,时代永远都属于年轻一代,宗主……便按照宗主的想法来便可。” 几个长老不再说什么。 时宁容则微笑着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明天我记得好像有宋师妹的比赛。” 宋青雪点头:“对。我的比赛在明天!” 时宁容便道:“那你们好好休息吧,江师妹今日辛苦了,接下来需要准备第二轮比赛。” 几个长老虽然没有继续说话。 但是看着自家宗主,总觉得她怎么对江西西和宋青雪这两个弟子好过头了吧。 不像是宗主对待弟子。 倒像是师弟对待两位师姐?? 不过,虽然心里奇怪,但几个长老都只是自己心里这么琢磨着。 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就会发现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想,大家都有相同的感觉! 夜里的比赛还在继续。 翌日。 宋青雪的比赛也开始了。 江西西抽空过去看她比赛给她加油鼓气。 她的对手是一个境界比她低一点的前五十宗门天骄。 当他看见宋青雪在沙漏结束倒计时之前走上台的时候,就面如死灰了。 “运气不好。我怎么就排到你做对手……” “我本来第一轮是稳进的。” 说完这两句话,这弟子直接抬手,示意自己认输。 江西西抱胸站在下面,看着宋青雪不战而胜,脸上挂着笑容跳下擂台,朝她走来。 江西西笑道:“你凶名在外啊。” 宋青雪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而且修真界那些闲的没事做的喜欢按境界排名次,分析修真界年轻修士的战力。我醒悟得太晚,开始锤炼境界的时候,已经筑基中期了……” 师姐才是真正妖孽的那个人。 哪怕没有醒悟之前,也在下意识地放慢修行速度,深扎基本功。 而在醒悟之后,更是疯狂压低境界。 所以,在修真界才没有她的传言。 江西西揉揉她的头:“好运气,不用比赛也好,省力了。” 宋青雪:“嗯!” 擂台比赛还在继续。 中场休息过后,下一组对手登台。 …… 随着清风宗弟子们一个个开始登台比赛。 这场赛事,也让那些曾对清风宗弟子看清的宗门和修士们瞠目结舌。 如果说第一个越级挑战弟子不够光明磊落,第二个赢得比赛的弟子是运气好,那么第三个第四个越级挑战取得胜利的清风宗弟子的出现,就证明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清风宗这一届的弟子,简直是捅了“越级挑战”的窝了! 一个个全都低境界胜过高境界! 而那个一开始觉得自己输掉比赛,是因为清风宗弟子偷袭的小宗门弟子,更是气得中风,差点撅过去—— 他几乎每一场都去看,可清风宗弟子二十人。 第一轮,一个人都没有输。 是的,一个人都没有输。 第421章 怕他把人拐走 终于有人开始正视这个曾经的第一宗门——所有人都说他们落魄了,但实际上他们很强。 这些弟子,任意一个拿出去,都是顶尖优秀的人才。 按照他们在第一轮擂台比赛的趋势,进入前十宗门是必然的! “可恶,被他们的表象欺骗了。清风宗这次也是耍心眼了,专门找一些能越级挑战的弟子来参加宗门大比,一定是害怕扞卫不了第一宗门的地位,所以用别的方法让大家记住他们宗门!” “是啊,我可没有压他们进入前十,我要亏到奶奶家!” “你们说,他们有没有争夺第一的机会?”有人突然这么问。 他看见清风宗弟子们都押了自家宗门能拿第一,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鬼迷心窍也跟着押了一把。 这几天本来后悔的不行。 现在心里突然燃起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所以,才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然而,当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道友们一下子住嘴,用一种“你疯了么”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修士挠了挠头:“怎么了?有……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他们的弟子实力还行,那也只是因为我们错估了他们的实力。” “对啊。他们的实力比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高,所以我们所有人才被他们惊艳了,感觉到震惊。但也仅仅只是震惊啊。” “这才第一轮,而且我研究了他们的弟子们第一轮所有对手,都没有什么特别强悍的天才。等他们进入第二轮之后,赢得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也就拿个前十吧,第一名就别想了。这一次的宗门大比第一名,浩气宗当仁不让!” “我也觉得是浩气宗!” 两人相视一看,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很好,确认过眼神,是都押了浩气宗拿到宗门第一的人。 其余人也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清风宗不能拿第一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理由。 那个原本心里报一点希望的修士彻底蔫了下去。 “好吧。”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们别当真,我……呃我也没觉得他们能拿第一。” 说出这句话,心都在颤抖。 他押了好大一笔灵石…… “不过有一说一,清风宗在实力方面拿不到第一,但是如果搞个美人榜,他们倒能包圆前二……” “啧。” “你觉得第一是谁?” “就那个冷冰冰的暴脾气江西西。你呢?” “我还是喜欢可爱清纯一点的,宋青雪不错的,我愿意投她一票。” “……” 外界,议论纷纷。 清风宗则是议论的漩涡。 每天都有别宗门的弟子来找清风宗弟子聊天唠嗑,试图打探些什么。 都是些排名前五十前二十的宗门。 清风宗在全员晋级第二轮后,他们就默默地把他们宗门当成了竞争对手之一。 明里暗里的想要多知道点东西。 清风宗的弟子们也不屑于掩饰什么。 在被人夸起实力的时候,便直言他们是奔着拿下宗门第一,为宗门争夺荣耀而来的。 然而,他们的坦率,反而让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放下了戒备,心中还隐隐升起了鄙夷和不屑。 那种感觉就像是: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觉得你们能进入前二十,就已经算是对你们的恭维和高看,而你们却大言不惭地说要拿第一? 心里一下子就觉得,没有什么好打探的了。 因为清风宗弟子们的不谦虚和大胆,来打探消息的修士们最后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不过是一群有点东西就不知天高地厚,心里没有半点逼数的吹牛大王罢了。 不足为惧。 也因此,接下来竟然没有那么多烦人的宗门弟子来找他们了。 清风宗众弟子倒是清净了许多。 更能全身心地投入修炼,准备接下来第二轮的比赛了。 半个月后,晋级比赛修士们的第二轮擂台比试开始了。 运气很不好。 一位清风宗弟子对上了傅琰风。 比赛安排在第三天。 他的实力在弟子里面不弱,二十人排在前五。 他本来的计划是至少晋级第四轮,才能争得足够的积分,为宗门的第一出力。 但是如果第二轮就遇上了傅琰风,那么清风宗将损失很多很多的积分。 清风宗的第一,就不稳了。 是夜,月上正空。 这弟子和衣躺着,周围是其余师兄弟们的轻微的呼吸声。 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人群。 江西西正在打坐。 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戳了戳。 她睁开眼睛,看向旁边,是宋青雪。 “师姐,他走了。” 在第二轮比试的对战名单出来之后,江西西和宋青雪就一直注意着这位弟子的状态。 果不其然,他心态不稳了。 江西西站起身,说:“走,跟上去看看。” 宋青雪:“嗯。” 两人的动静也很小,没有打扰到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那弟子在离开清风宗弟子这边区域后,就径自往另一片区域去了。 江西西眯眸看了眼那个方向—— 是天福派的位置。 宋青雪道:“师姐,我看他的样子,是打算去找傅琰风?” 江西西想了想,回答:“有这个可能。先过去吧,他的打算是注定落空的。” 宋青雪抿唇,轻声道:“我也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师姐,我们是一样的想法。” 两人朝那边走去。 彼时。 这名清风宗的弟子已经来到了天福派弟子宗主和长老们休息的区域。 值守的弟子一脸怀疑和打量地看着他:“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清风宗弟子道:“我想找琰风长老。” 值守的弟子反应过来,“你是清风宗的?” 清风宗弟子道:“嗯。” 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语气冷淡道:“行,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叫他。” 不一会儿,傅琰风便过来了。 他神色很冷淡地站在清风宗弟子面前:“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清风宗弟子问:“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他看了眼周围,天福派的人几乎全都醒了,十几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似乎生怕他把人拐走。 第422章 可怜的女配 傅琰风看了众人一眼,给他们一个淡淡的眼神—— 众人便猛地反应过来。 外面说什么其实不重要,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傅琰风这次与他们的宗主达成了协议。 无论如何,都会在帮他们比完宗门大比,取得一个好的名次之后才会离开。 所以,并不用担心被抢走。 思及此,众人立刻收回了目光,睡觉的睡觉,打坐的打坐。 松弛感拉满了。 傅琰风瞥了眼这名清风宗弟子,道:“可以换个地方说话了,走吧。” 清风宗弟子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琰风长老。” 傅琰风皱了皱眉,没有否认,直到两人来到一个没有什么人的灌丛后面。 他才对这清风宗弟子道:“别叫我琰风长老,我现在是天福派的弟子。” 清风宗弟子脸上流露出难受和不甘心:“琰风长老,我知道你失忆了,但是你实际上是我们清风宗的长老,也是我们这一届弟子里的佼佼者……” 傅琰风不想听他说这些,他本就是装的失忆。 这名弟子如果单纯地来找自己说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冷声打断他的话:“我失忆了,我不记得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名清风宗弟子道:“琰风长老,你仔细想想。清风宗才是你的宗门,这次的比赛,你和我本来是应该同仇敌忾为清风宗争夺荣誉,而不是站在对立面。” 傅琰风皱眉:“所以,你是来唤醒我的记忆,想让我对你放水?主动让你赢?” 这句话,傅琰风说得轻薄又鄙夷。 清风宗弟子忍不住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一种尴尬的情绪从心底蔓延。 “是……不、不是,我只希望你想起来哪怕一星半点的东西,在擂台上的时候,能够与我打个平手……” 平手局面,两个人分不出胜负,可以进行第二次抽签配对。 积分双方都为0。 这名清风宗的弟子,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不好。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是要心生鄙夷的。 但是他不能止步在这里,他不能被傅琰风挡住脚步。 如果是别人,他都认了。 但遇到的是本该属于他们宗门的傅琰风,他怎么都没办法认命地接受失败。 “琰风长老,你从别人那里也能拿到同样的积分,所以,拜托你与我平手吧!下一场我抽到的对手是强是弱,我都能坦然!” 说到最后,这弟子更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央求了。 他也是天之骄子。 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被捧着的存在。 此时此刻,正卑微地求曾经同属一个宗门的傅琰风,放他一马。 傅琰风冷眼看着他。 夜晚的风吹过。 他的声音好似从远处的雪山飘下来,携裹着浓浓的凉意—— “不。” 浑身都仿佛被寒风吹过,血液也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傅琰风垂眸轻哂:“我不认识你,我为何要因为你的一面之词,放弃唾手可得的积分?” 这名弟子的想法,他能理解。 可是这与他何干? 他懒得浪费时间去打两场。 这名清风宗弟子匹配到他,只能算自己倒霉。 这名清风宗弟子抬头看着他,张张嘴,干涩道:“长老,你……相信我,你真的是我们的长老……” 傅琰风:“我说了,我不记得。” 真的很烦,浪费睡眠时间,就是为了跟这种人废口舌。 这名清风宗弟子还想说什么。 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客师弟,起来。” 声音很熟悉。 也是属于冷淡调的。 但是跟傅琰风的冷却不一样。 如果说傅琰风的声音是冷漠的冰雪,她的则是无人踏足的山间泠泠泉音。 沁人心脾,却不让人感觉浑身寒凉。 被称为客师弟的清风宗弟子听见这声音后,面色一下子变得又白又红。 他赶紧从地上起来,尴尬地看向身后—— 果然,是江师姐。 宋师姐也在。 两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样子把他刚才的窘态和卑微全部都看在眼底了。 “江师姐、宋师姐……你们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清风宗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宋青雪弯起眸子,“来看看你,怕你做傻事。这不,果然做傻事了!” 宋青雪的语调虽然带着揶揄,但却没有任何的轻视和看不起。 原本心里忐忑不安的清风宗弟子,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下来。 他闷闷地向两个人解释:“我,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与琰风长老比斗,倘若这次我抽到的是洛夜,我都不会这样……我只是想让他想起来哪怕一星半点……然后……” 抽到傅琰风,他真的……意难平。 “然后放水?”江西西轻笑了一声,她瞥了眼傅琰风,道:“走吧回去了,以后别做傻事。有的人不是进了宗门,就能成为自己人的。他们很自我,换个对手太麻烦了,你这场比赛,注定输。” 这弟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是,我知道了。” 刚才就已经知道了。 傅琰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他那鄙夷的目光像是把他凌迟了一遍。 他这辈子的骄傲都被他踩在脚底下。 幸好这里没有其他的人看见。 让他维持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清风宗弟子走到江西西的面前,朝她低头认错,然后站在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的身后,不再说话。 而对面,傅琰风在听见江西西的话后,心里微微一变。 他不由得抬眸看了江西西一眼。 总觉得她后面这段话,就像是把他已经剖析了一遍。 她知道他失忆? 傅琰风的眼神微微暗了一瞬,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漏了马脚。 不过想了一会儿,他索性不考虑了。 就算她看出来他是伪装的又如何? 只要自己不承认,她没有任何的证据。 对于江西西,傅琰风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她是意外,是他成为位面之子必须除掉的障碍,这次代替天福派战斗。 除了报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在擂台上弄死江西西。 思及此,傅琰风神色微妙地看了眼江西西。 可怜的女配。 到现在,还只是练气初期。 第423章 可怜 傅琰风觉得自己是注定要赢的。 他这次的对手只有洛夜一个,至于宋青雪和江西西,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甚至,但凡他在擂台上遇到江西西,他都要让她死。 敛下心中的杀意。 傅琰风的眼神带着几分柔情和询问地看向了宋青雪:“这位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有一种与你很熟悉的感觉。” 宋青雪他还是想要的。 她和自己一样是大气运者。 是这位面的宠儿,她与他才是最般配的存在,他俩在一起,能彻底征服这个世界。 所以,虽然他现在伪装失忆,他也要在宋青雪面前刷一刷好感度。 宋青雪面带冷漠地看他一眼,“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然后扭头看向江西西,“师姐,我们走吧。这里怪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人渣的味道。” 说着,她还伸手捏住自己小巧的鼻子,嫌恶的扇了扇风。 傅琰风:“……” 这个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甚至还表现出哪怕是失忆都依旧心悦于她的样子了。 她半点不感动就算了。 还骂他是人渣? 他哪里人渣了,这辈子他只喜欢过她宋青雪一个人! 不过饶是心里被气得不轻,傅琰风面上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 只是皱着眉道:“姑娘,在下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如果以前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那么在下现在给你道歉赔不是了。” 江西西轻哂,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一遍,然后转身对宋青雪和客姓弟子道:“走吧。叫不醒装睡的人。” “是!” 三人便趁着夜色,直接离开了。 而傅琰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伪装出来的淡漠也完全消失。 眼神阴沉得不像话。 果然,他刚刚想的没错,江西西笃定她没有失忆。 所以才说出“叫不醒装睡的人”这句话。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并且,傅琰风心里还更加坚定:江西西必须得死才行。 她不死的话,宋青雪就一直被她所蛊惑,再也回不到他的身边—— 收回目光,傅琰风转身往天福派弟子们休息的区域回去了。 天福派的人都没有睡。 虽然心里知道傅琰风会帮他们把这次的宗门大比顺利完成。 可毕竟来找他的是曾经的清风派弟子。 他们不知道傅琰风在宗门里的情况,和他们的关系是好是坏。 因此,不论是天福老人,还是天福派其他的普通弟子,心里都有点忐忑。 害怕傅琰风因为清风宗的人说了什么,而动摇心思,损害到他们天福派的利益。 看见傅琰风回来。 众人的目光就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福老人缓缓走上来,带着傅琰风在一个地方坐下来,问他:“你们是去做什么了?可以说吗?” 顿了顿,他又说:“你不想说也行,我只是随便问问。” 虽说他是一宗之主,可小宗门就是小宗门。 他穷极一生,目前也就是个金丹期修为。 而傅琰风现在才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已经突破了金丹期。 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要不是落难,天福老人自己也明白他和傅琰风是永远都不会平行的两条线。 所以,两人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他虽然想知道傅琰风和那位清风宗的弟子说了什么,却也尊重傅琰风的想法。 傅琰风要是不想说的话,他绝不追问。 傅琰风看了天福老人一眼。 他脸上表情倒是镇定。 不过,他的眼神里,却透露出浓浓的尴尬和担忧。 傅琰风心中冷哼一声,略有些不满。 他长身而立,手负于身后,冷冷道:“宗主,我既然说了要帮你们宗门,便会说到做到,你在担心什么?” 天福老人尴尬道:“倒也不是,只不过那是你清风宗的弟子……” 傅琰风打断他:“清风宗弟子又如何?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便跟你们说吧,他来找我是希望我能在明日与他的对局中放水,与他保持平局。” 众人闻言,心道果然如此。 他们猜对了。 这个清风宗弟子果然是来说擂台比赛的事情的,不过比他们心里想的倒是好一点。 他没有要求傅琰风让他赢,而是想要求一个平局。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傅琰风。 天福老人也开口问:“那,你是怎么说的?你应该答应他了吧?你们毕竟是同门,曾经一起历练,生活那么久,况且平局的话……我们天福派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琰风皱眉道:“没有。” 天福老人还在说话,突然顿住话头,看向傅琰风,“什么?” 傅琰风冷漠道:“我说没有,我拒绝了。” 天福老人震惊地看着傅琰风。 其他天福派的弟子也忍不住对傅琰风多看了一眼。 …… 不可思议,竟然拒绝了?! 傅琰风感受到众人眼神里的惊讶和不信任。 他掀开衣摆坐下来,平静道:“我与他在宗门的时候,关系也并没有多亲近。为何要为了他多打一局?” 众人:“……这。” 傅琰风冷淡道:“自己实力不行,便要认命,来找我妄图做一些不入流的人情交易,属实可笑。” 天福老人摸了摸鼻子,“……琰风说的,有,有道理。” 心里却暗自咋舌。 他救下的傅琰风,是一个很冷心薄情的人啊。 这哪里是宗门弟子与他关系好坏的问题呢。 这是清风宗的面子问题。 不过,目前他们天福派是既得利益者,他怎样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清风宗,来得罪现在站在他们天福派这边的傅琰风。 所以便也不在说什么。 其余的天福派弟子,心里也和天福老人一样,有着相同的想法。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虽然都知道宗主救下来的这个天才修士性子高冷,不近人情。 但是这次看见他与原本宗门弟子的接触。 对他的淡漠有了更深的理解。 心里甚至感觉有点可怜清风宗,怎么会有傅琰风这样的弟子。 太闹心了。 而另一边。 江西西和宋青雪带着客姓弟子回去。 路途并不近。 一路上,江西西和宋青雪没有说话。 客姓弟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刚才江西西的话。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江师姐,你刚刚说叫不醒装睡的人?是什么意思。” 第424章 等待扬眉吐气 他不是笨蛋。 恰恰相反,他们能来参加这次宗门大比的,在弟子中都称得上一声聪慧绝顶。 刚才江师姐宋师姐和琰风长老谈话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插嘴。 但是他们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认真听和分析。 所以,对于江师姐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心里有一个猜测。 现在离远了,他才忍不住问出来。 江西西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这名清风宗弟子。 在他询问的目光中,江西西平静地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傅琰风应该是装的失忆,所以你今天来找他与他说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这名清风宗弟子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气血上涌。 他感觉自己险些站不稳脚步。 所以,他就像个小丑一样,想过来唤醒琰风长老的记忆,好让他对清风宗自己人们手下留情。 实际上人家压根就没有失忆。 人家的拒绝,就是顺从他本心的答案。 宋青雪见他摇摇欲坠的样子,伸手扶了一把,“怎么,刚才跪他的时候那个劲儿呢,这就受不了了?” 这名清风宗弟子抬头感激地对宋青雪说:“谢谢,宋师姐。我不是受不了,我只是觉得……我刚才的那番行为,难怪他的眼神那么鄙夷和不屑……” “原来他没有失忆,他真的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他按了按太阳穴,沉沉道:“我要去告诉其他师兄师弟……” 宋青雪道:“不用,你说这些没有用。他不会承认他是假失忆的。” 客姓弟子闻言,沮丧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也是,这种空口无凭的借口,他怎么说都行……只要不承认,他就永远站在制高点。” 真是个聪明又讨厌的家伙。 宋青雪听见这话,突然有点好奇地看着这名弟子,问道:“我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万一我和你江师姐误判了呢,他若是真的失忆……” 正如同这名弟子所说,这种空口无凭的借口。 只要傅琰风不承认,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名弟子居然一下子就相信了,这让宋青雪有点惊讶。 客姓弟子抬头看了眼两人,一脸认真道:“宋师姐,还有江师姐。琰风长老方才那般对我,而你们是来帮我,带我回去的。就算他是真失忆,我也必然站在你俩这边,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都清楚,至于真相,并不重要。以上,是站在情感方面我的选择,所以我信你们。” “第二个原因就是,不论江师姐还是宋师姐,我们所有弟子,与你二人接触颇多。你们的心智,决策,以及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都远超常人,所以,我没有理由不信你们。” 三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闲谈。 宋青雪听见他的回答,很满意地点点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很上道,我和师姐很满意!” 既然要结交朋友,就要选择这种拎得清,无条件相信自己人的朋友。 这个客师弟,表现得不错。 说完,宋青雪伸手去摸旁边师弟的头。 客姓弟子见她摸不着,还主动低了低头。 心里倒是无奈地想:宋师姐,你垫着脚努力够我脑袋的样子,一点都不苏,甚至有点像小孩装大人。 客姓弟子继续道:“他这样的话,我要去告诉我们其他师兄弟他是装失忆的吗?他这样不厚道,我怕到时候谁再碰上他会念及情分,对他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况且,把这个事情说一下,还会激发大家的战意,或许在面对他的时候,超常发挥,赢了也说不定……” 江西西脚步停住了,清凌凌的眼眸有些无语地看向客姓弟子。 男主角是这么好战胜的吗? 就算是自己,到时候说不定都要颇费一番力气,想办法把他弄下台就行。 他身上有天道气运,她连伤他都做不到。 这位客师弟的想法,实在异想天开。 客姓弟子被江西西这么盯着,也忍不住挠了挠头,“我就这么一说,我知道琰风长老实力强,我们打不过,就这么随便一想……” 江西西道:“不用说了,我刚开始其实跟你也是一样的想法,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大家。” “但是时宗主阻止我了。” 客姓弟子忍不住抬头,“宗主?为什么?” 琰风长老假失忆,不回宗门,为了报恩帮助别宗和清风宗争夺比赛成绩。 这很过分! 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江西西缓缓道:“这个事情还没有告诉大家,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我看宗主的意思,应该是他既然进了天福派,那他以后就一直待在天福派吧,清风宗……不要他了。” 客姓弟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便是狂喜:“江师姐,你没有骗我?!” “宗主真这么跟你说的?” 宋青雪甜甜一笑,“这还能有假,你谁都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信江师姐。她什么时候说话不准过?” 江师姐虽然话少。 但是特别靠谱,有没有! 江西西莞尔道:“其实不完全准确,但八九不离十吧。比赛结束之日,就是傅琰风被驱逐出清风宗之时。” 之前时宁容说要赶他出去的时候。 她提点了一下老祖林恒那边的阻碍。 但是时宁容并没有放在心里。 这就证明她心中的想法很坚定,很有可能直接先斩后奏。 总之,不论怎样,清风宗,只要时宁容还没有被诡物完全吞噬意识一天,傅琰风就不可能回宗。 除非他的实力,某一日强到足以横扫整个清风宗。 他强势回归。 与林恒直接公开站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完全变成诡物形态了。 不过。 江西西眼眸一暗。 有她在,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这一刻,客姓弟子感觉自己胸口中压抑的那股郁气一下子全部吐了出去, “我真是迫不及待要看见他那时候的嘴脸了!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 第425章 第三轮比赛 翌日。 比赛开始。 清风宗的弟子们站在擂台的下面,看着擂台上的傅琰风和他们的师兄(师弟)。 因为这个弟子听从了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建议,所以关于傅琰风的事情,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以为擂台上的傅琰风是真的失忆。 他们站在下面,不时大喊一声“琰风长老!” 主要是期待他能突然想起点什么,好对清风宗自家弟子能手下留情一些。 然而他们注定失望。 傅琰风听见他们的话,面上半分波澜都没有,下手快准狠,十招之内,就将那名清风宗弟子打下了擂台。 看这场擂台赛的人数量很多。 大部分都是来打探傅琰风情况的,如今他是除洛夜以外,最有人气的宗门大比第一竞争者。 除此外,他和清风宗的关系,也是人气的来源之一。 大家都来看失忆后的傅琰风,在抽签遇上老东家之后,会选择怎么做? 求和? 还是认输? 然而真当看见他的比赛后,所有来观看这场比赛的宗门,全都一片唏嘘。 什么求和,认输,都是不存在的。 傅琰风不止没有手下留情,在面对清风宗弟子的时候,更是完全当做陌生人在对待。 上场之后,他没有表现出半分其他友好宗门切磋的态度。 他现在虽然是失忆状态。 但是不论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是认识他的。 他可以怀疑某些人骗他,可当大家都表示他曾经确实是清风宗的人时,他就算没有恢复记忆,出于礼貌,也该留几分薄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不给面子地把人一顿暴揍,打下擂台。 “客师弟!” “客师兄,你没事吧!” 在下面围观着的一众清风宗弟子赶紧冲过来扶起倒在擂台下吐血的客姓弟子。 抬头看着傅琰风长身而立的身影,目光复杂。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琰风长老就特别不招弟子们的喜欢。 现在失了忆,更可恶了! 客姓弟子起身,看着众人,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我没有事,皮外伤。” 这个结果,他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今天他被傅琰风十招之内打下擂台,心里反而接受很快。 擂台上。 裁判上台宣布天福派胜利,傅琰风眸光穿过清风宗众人,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江西西和宋青雪。 然后才收回视线,转身走下擂台。 宋青雪恶心的yue了一声,摇着头道:“他以为自己很深情吗?” 刚才他目光与自己接触。 那眼神…… 宋青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早就已经知道他没有失忆了,这种就算失忆也一样在人群之中一眼看见你爱上你的狗血桥段,她不吃好不好! 而江西西,则眸光微微暗了暗。 刚才傅琰风看宋青雪的眼神,如果说是满是“深情”,那么他扫自己的那一眼,就是充满杀意的。 虽然他没有开口。 但是江西西感受到了战意,他在挑衅自己,他在向自己下达战书。 傅琰风很期待在擂台遇见她,并与她一决生死。 那就…… 等着看吧。 清风宗的众弟子,扶着受了伤的客姓师弟离场。 江西西和宋青雪坠在人群的尾端。 宋青雪扭头看向江西西,突然问道:“师姐,倘若你抽中傅琰风,到时候该怎么对付他,你会不会受伤?” 她不担心自己抽签遇上傅琰风。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勤学苦练,提升自己,如果遇上傅琰风,她赢的概率已经提升到了四成。 ……虽然不算多。 但是比起江师姐,宋青雪好很多。 “我不是觉得你打不过傅琰风,恰恰相反,师姐你的实力一定在傅琰风之上。”顿了顿,宋青雪忧虑道:“但是师姐,我记得因为各种缘故,你但凡对他动手,都会遭到反噬……” 属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情况。 随着他们这些强悍弟子们一路晋级,宋青雪也就越来越担心江西西身上所谓的“女配”机制,和傅琰风身上的“主角”气运。 江西西垂眸,对上宋青雪忧虑的眸子,淡淡道:“放心,我已经有了办法。” 宋青雪问:“什么办法?安全吗,师姐会不会产生什么危险?” 江西西勾唇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六天后。 第三轮晋级赛开始了,留下的弟子只剩下不过两百余人。 宋青雪江西西傅琰风和洛夜,一个人都没有对上。 这一轮,平安无事。 而赌场上,有些人开始哀嚎。 因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清风宗弟子,总共只淘汰了六个,其余十四个,全都进入了前两百名。 浩气宗那张巨大的积分天幕上。 各个宗门的弟子积分以及排名高高悬挂。 清风宗三个大字悬置在榜首处,比浩气宗还多了两分。 “比赛最多还剩半个月赛程。” “清风宗还在第一,浩气宗紧咬不放。这两个宗门角逐第一很激烈,但是他们两个宗门和第三宗门积分几乎断层了!” “这就说明,清风宗进前二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妈的亏了,我押了清风宗进不了前十!” “惨了惨了,这下底裤都输掉了。” “我感觉清风宗真的有可能拿第一啊。难怪在开赛前,清风宗弟子们一个个全都去押自己宗门赢,原来他们真有两把刷子。” “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要糟糕的情况是骆驼根本就没死!它诈尸了!” “哼,我承认你们说的都对。但是拿第一还是不太现实,这两个宗门现在分数咬得很紧,但是第一名的积分会一下子把两个宗门的差距拉开,你们难道觉得,清风宗有谁拥有拿本次宗门第一的实力?” 围观天幕宗门积分的人群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闻言,脑子里顿时过了一遍清风宗这次进入前两百名的弟子们。 除了非常出色耀眼的宋青雪外,似乎,还真没有第二个夺冠候选人。 江西西虽然也挺牛。 但是她的境界在那里,再怎么能越级挑战,总不能赢过洛夜吧? 周围押了浩气宗第一名,看见清风宗积分如此靠前,心中原本惴惴不安的赌徒们,在仔细分析后,一下子心安了下来。 第426章 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江西西 时间转瞬即逝。 六天后,第三轮比赛结束,晋级人数变成了一百人。 其中囊扩三十个宗门的弟子。 清风宗弟子晋级人数为九人,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 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各大宗门对此,心里都有点微妙的不爽和暗骂。 这清风宗疯了吧。 喊了一群境界低的修士来参加宗门大比,然而却每一个人都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 害得他们在比赛的时候轻敌。 而有些与清风宗交好的宗门,则上门提前报喜。 “清风宗此次宗门大比,夺得前两名排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贵宗少年英雄真是格外多啊。” “哪里哪里。” “都是侥幸罢了。他们运气好,一路都没有抽到太强的对手。” 虽然清风宗的长老这么说。 可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这种谦虚的说法,谁相信谁就是蠢猪。 “长老谦逊了,运气往往也是跟着实力走的,实力强运气才好。” “只是我们心中有一事好奇,不知道清风宗的代理宗主以及诸位长老能否为我们解答疑惑?” “请说。” “我们想请问,贵宗这次宗门大比选拔参赛弟子的标准,是……能越级挑战吗?还是说贵宗今年的弟子培养方针,是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 “没有,我们没有这样的培养方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一届的优秀弟子,确实对境界不是很看重……” 这个现象,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比赛一点点进展到白热化,才意识到的,而出现这个情况的——是江西西。 她才炼气期! 却是整个清风宗弟子里的领头人。 实力和心性都远高于同龄人一大截。 所以,才带领得这一届天骄弟子们,天天追赶她,以压缩境界,越级挑战为潮流。 再加上代理宗主时宁容在开赛前的神来一笔,更是大大提升了他们的实战能力…… 想到这些。 长老们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眉眼间的愉快掩饰不住。 但是这些东西,他们自己心里高兴一下就行,江西西是他们的秘密大杀器。 不能提前被外面这些人打探了去。 等到她走到前三名,去和洛夜傅琰风两人对决的时候,再惊艳所有人。 清风宗的众长老已经想象到,他们这一年的宗门大比将会多么瞩目了。 哪怕拿不到第一。 也足以名流千古。 试问,谁不想以弱胜强,低境界压高境界? 等到大比结束,江西西和清风宗众弟子将震惊整个修真界。 明年的弟子招收,他们稳了! 白云悠悠轻云淡,也无风雨也无晴。 转眼,又是二十天过去。 一百名弟子变成了五十名,又从五十名变成二十五名,最后变成前十…… 清风宗弟子只剩下江西西和宋青雪闯入了前十。 其余弟子,全都淘汰了。 不过,就算是淘汰,他们也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全都超常发挥实力,为自家宗门拿到了最多的积分——毕竟押了很多灵石给自己家宗门,输了的话,灵石就要打水漂了。 为了灵石,大家也都卯足了劲儿力争上游。 在这种氛围和目标刺激下,清风宗取得的结果也是好的。 浩气宗,各大宗门积分天幕上。 “清风宗”三个大字遥遥领先。 浩气宗的名字落了一大截,中间竟然差距足足四十分。 当然,第三名无极宗和浩气宗的差距也很大,六十几分。 整个天幕积分排列,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三截。 那些押了浩气宗第一名的赌鬼们坐不住了—— “去你妈的浩气宗!” “老子押了他们第一,他们竟然这么废物!” “可不是吗?好几次遇到清风宗的弟子,明明境界比他们低,他们竟然打不过!” “靠,我以为是稳赢的啊。我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 “我本来没想压这么多,是一个浩气宗的弟子跟我说,他们这次稳赢的,我才咬咬牙砸了全部身家进去!” “日泥马!退钱!浩气宗退钱!” “先别急!我刚刚算了一下,只要洛夜能拿第一,刚好能超过清风宗四五分!到那时候,哪怕清风宗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能拿前二,都会被浩气宗超越,我们的赌局还没有完全输!” “妈的,那我也不爽啊!我现在担心死了,洛夜到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 赌徒修士们,对浩气宗的不满达到了巅峰。 而除了他们之外,浩气宗的高层们,也忧心忡忡。 “少宗主,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没把握拿下第一名?” 洛夜坐在洛遁空身旁的高座上,抬眸看向众人,神色凝重道:“是。” 一众长老闻言,忍不住道:“怎么会,你的境界是本次比赛最强。你……可是半步元婴啊……” 在小宗门里,都能当老祖的境界了。 回溯修真界历史千年,他这个年纪,这个境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天才。 怎么可能拿不了修真界宗门大比的第一。 明明,这次的前十弟子,已没有比洛夜更优秀的了。 迟疑片刻后,其中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忌惮,那个天福派的傅琰风?” 众人闻言,恍然点头。 继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傅琰风,以前在清风宗,因为失忆了才流落到天福派的。要是这次比赛他代表清风宗,那我们还真是输定了。” “是啊,主要是清风宗那群弟子实力太平均太猛了。如果再加上傅琰风的分数,哪怕少宗主拿下第一名,我们宗门的积分也登不上第一。” “不过傅琰风现在代表天福派,我们倒是不必惧怕。” “少宗主你也不必太担心,傅琰风虽然天资强,法相还是清风宗那只镇宗赑屃,但论实力,肯定是不如你的。” “是的,所以不必太过担忧,正常发挥,我们必能拿下第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宽慰着洛夜。 洛夜看着众人,摇了摇头,说:“不,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江西西。” 众人大惊。 第427章 大蝴蝶 “江西西?” 一众长老听见洛夜的话,心里都有点感觉不可思议。 “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少宗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想说的是宋青雪吧?她的实力确实还行,境界也不算低,再加上那一手水火仙法,确实需要提防一下。” 洛夜摇头,神情凝重而又难看:“不,我说的就是江西西。” “傅琰风确实不好对付,但我却有把握赢过他,但是江西西,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她……没那么简单。” 洛夜坚持的道。 一众长老闻言,顿时面色都有些奇怪起来。 因为一直把目光放在傅琰风这个对手身上,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研究江西西。 对她虽有了解,可了解却并不太多。 洛遁空看了眼自家儿子。 他很早慧。 既然现在说出最大对手是江西西,那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洛遁空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把手,然后抬眸对一名长老道:“文长老,你去派人购买江西西参加宗门大比以来,所有的比赛录像。” 被他称作文长老的老者闻言,起身拱手道:“是,洛长老,我这就去做。” 这种大型比赛就是这样的。 只要有比赛,就有脑子灵活的修士找到商机。 比如每一场比赛,都有修士用妄妖之眼进行录像,然后储存起来,明码标价,卖给需要购买这场比赛录像的人。 有些购买者是比赛选手的狂热追求者。 买录像是为了回家珍藏,以解相思。 有些购买者则是对手,比如浩气宗这样的。 他们在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人购买录像,然后一群人围在一起反复观看,以确定该用什么样的方针来对付录像中的修士,取得胜利。 售卖录像的修士很多。 不一会儿,文长老的人就去收集了一大堆关于江西西的比赛录像。 各个角度的都有。 洛遁空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妄妖之眼像是小山一样堆积在正中央。 他拿起一颗,注入灵力。 很快,妄妖之眼中的录像便在众人的面前展开。 所有长老都屏气凝神,仔细观看。 这一夜。 他们都没有睡觉,连夜把桌上妄妖之眼中的录像全都看了个遍。 而随着他们看完录像,他们对江西西的实力,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洛少宗主说得对。 这个清风宗女修士的实力,被大大低估了—— 她腰上的那条天品法器,拥有器灵。 因此,她虽然是炼气初期修士,却能发挥出筑基期修士的实力。 而她的仙法天赋——是很诡异的控制类法术。 是的,他们都已经发现了。 刚开始,他们以为她的天赋是魅惑,但又观看了几场比赛后,经过仔细商讨,他们确定了江西西的仙法天赋并不是魅惑。 而是控制。 并且是强控。 魅惑类的修士在使用法术的时候,中魅惑术的弟子会不自觉地听从施法者的指令。 等到魅惑术消失之后,他们的反应一般是茫然,失忆。 对于他们在中魅惑之后的那段时间的行为,他们是没有记忆的。 但是江西西的法术不一样。 那些被她控制后的对手们,眼神流露出的不是被魅惑后的情绪。 而是一种震惊,愤怒的情绪。 尤其是在输掉比赛之后,他们看江西西的眼神更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就好像他们心里一直以为是小蚂蚁的存在,竟然能强控自己。 当然,身在局中。 这群人只是以为他们是清醒的被江西西魅惑操控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江西西的仙法天赋,有点诡异啊……” “难怪少宗主说她才是最大的第一名竞争者,看完这些录像,我也不得不承认,清风宗这次派出来的对手,很强。” “难道说这世界上,天才总是扎堆出现的?” 一个洛夜不够。 还要来个傅琰风和宋青雪。 现在甚至又来了一个江西西。 “你们说,江西西的法相是什么?要是我们知道她的法相,应该能提前预判她的仙法天赋,反抗一下。” 有一个长老沉吟着这般说道。 自古以来,修士的法相和他们所觉醒的本命仙法天赋,都有一定的联系。 法相的能力具象化在修士的身上,就成了所谓的仙法天赋。 就比如说洛遁空的法相是金凤。 他的仙法天赋便是御火。 哪怕身处火焰中,亦是不死不灭不会被伤害分毫。 再比如洛夜。 他的法相是蓝鲲。 他的仙法天赋则是入梦或者说控梦。 在他发动仙法天赋的时候,可以不声不响地将对手拉入梦境,沉溺梦境,再也苏醒不过来。 而在那个梦境中。 他,就是梦境的创世神,与造物主。 洛夜的法相相当强悍。 但是假如江西西的强控,提前控住了他,他就没有施展仙法天赋的能力。 可假如他先让江西西失神入梦,那么江西西就算有强控,在梦境中也打不过身为创世神的洛夜。 孰强孰弱,还真说不好。 也难怪洛夜会这么忌惮江西西。 她的控制天赋,在这宗门大比一水儿的天赋中,确实可以比肩与媲美洛夜的入梦。 所以,大家便开始猜测起江西西的法相来。 只不过猜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头绪。 跟什么法相都不像。 洛夜敛眸一直没有说话,很沉默。 而洛遁空也发现了他的沉默。 周围的长老们讨论得很激烈。 在嘈杂的声音中,洛遁空低声给洛夜传音:“夜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洛夜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嗯。” 洛遁空问:“你说。” 洛夜深吸了一口气,揉着头轻声道:“爹,我怀疑……江西西身上寄宿的诡族,是那只麻姑衣裳所化的大蝴蝶。” 洛遁空的神情巨变。 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情况,出现了。 洛遁空瞳孔骤缩,手紧紧捏在椅子把手上。 能操控。 并且是悄无声息地利用虚空虫丝进行傀儡连接,进行强控,硬控。 确实是大蝴蝶的仙法天赋之一。 洛遁空呢喃道:“怎么会是它,真是它吗?它什么时候来这个世界的,上一个侵占的世界它当王还不够吗?要来与我们抢这个小世界?” 第428章 诡族的来历 诡族曾经不是诡族。 在众神时期,他们是神的物品,法器变化而成。 沧海桑田,众神陨落。 神消失了。 而神的法力却被他们的物品和法器所承载。 它们变成具象化的动物。 因为拥有与之匹配的非凡之力,也就成为了所谓的强大诡族。 人类修士们以为,仙法天赋是由法相是何种生物所决定。 但是实际上,因果反了。 是先有了神的法力,然后,法力寄存在各种物品上之后,才具象化了与法力相匹配的法相,也就是强大的诡族。 神之力太过强大,分散在三千小世界以外的无尽虚空中。 三千大小世界的意志将它们排除在外。 曾经的神界经过大爆炸,变成了空无一物的废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一片虚无。 那里,被时间所遗忘。 就像是一座没有边界的监狱。 所有怀揣神之力的诡族,都是监狱中的囚徒。 它们拥有思维。 他们拥有智力。 甚至,它们还继承了陨落之神们的非凡之力。 他们不甘。 挣扎。 因此,有了这场以千年为单位的筹谋——“修仙” 拥有撕裂虚空能力的第一只诡族,来到了第一个世界。 诡族们抛弃它们庞大的原身,携带精神体和神之力,变成一枚小小的种子。 寄生在这些低等小位面的人类身上。 毕竟人类,是最像神的生物。 据说他们身上流着稀薄的神明的血液,所以神之力不排斥他们。 这就是整个修真界的真相。 它们用这种方式,已经占领了许多小世界。 这个世界,是最不起眼的一颗。 不论是玉蜂,还是金凤。 亦或者是他自己,蓝鲲。 在众多强大的诡族中,算不上拔尖。 洛夜想不通曾经占领了一个小世界的大蝴蝶,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它上一个世界。 反而要来这里重新开始,并且跟他们抢夺生存资源。 洛夜头疼。 他虽然出生在这个世界,是土生土长的小世界“新诡族”。 他早就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却没有想到,大蝴蝶会突然出现,横插一脚。 洛遁空也眉头紧皱。 他谋划了这么久,就是想要跟玉蜂争夺地盘,将这个世界彻底打造成属于他这一脉的后花园。 可如果江西西真的是大蝴蝶的话。 那他的谋划,实现的几率就几乎为零了。 毕竟大蝴蝶不死不灭。 任何的势力争夺,荣辱兴盛,在时间长河中,都不值一提。 大蝴蝶只需要熬着。 就能战胜所有人。 洛遁空和洛夜的表情都有些沉重和肃穆。 就连不知何时,众长老们的讨论声停了,他们都不知道。 “洛长老……少宗主……你们……怎么了?” 众人目光都看着洛遁空和洛夜,关切地开了口。 洛遁空摇了摇头:“没什么。” 大蝴蝶这个事情。 人类修士可没资格知道。 只有他们诡族,才能无所顾忌地谈论。 而如果江西西真的是大蝴蝶的话,今天的这场会议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浩气宗——必输。 哪怕擂台赛赢了。 日后也一定会输。 大蝴蝶报复心极重,但凡得罪过他的人,待它成长起来之后,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大蝴蝶的第二仙法天赋,又保证了它不死不灭。 所以大蝴蝶成长起来,是必然结果。 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大蝴蝶还有一个很让其他诡物胆寒的喜好。 它——喜欢虐杀,喜欢储存死物。 它待过的每一个世界,最终都变成了死星,荒星。 在它眼中。 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亦或者就算是他们诡族。 都是平等的。 平等的被它看不上。 而她的每一任寄生者,一定是死人! 洛遁空和洛夜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他们不想得罪大蝴蝶。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一下,这个江西西身上的法相,是不是大蝴蝶。 “少宗主,洛长老。为什么你们又不说话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是啊。” 两人的神情太过凝重了。 并且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抹惊恐。 这简直令众长老匪夷所思。 不过是个炼气期的江西西,就算再怎么强大,也不至于让洛长老和少宗主露出这副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又在传音说些什么? 众长老的心中惴惴不安,忐忑无比。 洛遁空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众人道:“没什么的,长老们放心吧,只是一点小事。” “散了吧,宗门大比的事情,夜儿也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洛遁空既然这么说了。 一众长老也不好在追问些什么。 毕竟人要知进退,识大体。 洛长老和少宗主明显不想说,他们再继续刨根问底就不礼貌了。 “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若有事情,便召我们即可。”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洛长老和少宗主!” …… 自从宗主式微。 洛遁空成为真正的宗门操控人,再加上天才洛夜。 浩气宗一直走在进步的路上。 所以,包括浩气宗宗主在内,所有的浩气宗高层,对洛家父子二人都很信服。 也愿意为他们卖命和做事。 等到一众浩气宗管理层与长老们离开。 洛遁空和洛夜才缓缓站了起来—— 洛遁空眸子微敛,道:“夜儿,我们去确认一下。” 洛夜颔首:“我也有此打算。” 确认江西西身上的法相是不是大蝴蝶,很重要,也很紧急。 他必须要趁着他二人还没有遇上之前,打探清楚。 这决定了,自己在擂台上对她的态度。 而确定她身上的法相是不是大蝴蝶的方法很简单——打探她的过去。 以及,探知她的身体。 她——是不是活人。 只有大蝴蝶拥有活死人的能力。 只要她不是活人,那么她身上的法相,就一定是大蝴蝶! 第429章 求证 洛夜和洛遁空派了人。 一方面连夜开始搜集关于江西西本人的信息和来历情况。 另一方面,他俩则打着“串串门”的幌子,到了清风宗弟子们休息的地盘。 因为知道之前洛夜对他们做过什么。 一众弟子看见他们父子二人,脸上神色都很警惕。 洛遁空见他们这么紧张,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哈哈哈,都是友好宗门,你看你们这么如临大敌做什么?” 洛夜莞尔:“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好,不必紧张。” 众人:“……” 骗谁呢。 之前把我们的备战弟子们弄入梦境藏起来,想搞心理战的是谁。 现在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 这样想着。 众弟子把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挡在身后,团团围住。 不让洛遁空和洛夜二人靠近和接触。 毕竟现在,进入前十的就剩她俩了。 时宁容也笑了起来,“不知道洛长老和少宗主来我们这里所为何事。” 洛遁空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来看看罢了。” 他有些不满地看了把他当什么洪水猛兽的清风宗弟子,皱眉道:“虽然我能理解你们护宗心切,但是我和夜儿这次过来,真的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进入前十名的,不止是你们家江西西和宋青雪。我夜儿也进入了,我也把他带来了,我们大大方方,坦诚相见不好吗?” 洛遁空的这番说辞,是在阴阳清风宗的弟子们小家子气了。 他都把洛夜带来,大大方方地给他们清风宗的人观摩研究了。 他们还护着江西西和宋青雪。 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时宁容闻言,微微一笑,扭头对众人道:“无事,都散了吧。” 时宁容发话,众弟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只不过,在让开前,每个弟子都附在江西西和宋青雪耳边,低声让他们小心这浩气宗的老阴比。 对于他们的好意。 江西西和宋青雪自然是全盘接受,笑着回答说自己知道了。 等到一众弟子都离开了。 洛遁空才拉着自己儿子走上前,跟时宁容以及江西西宋青雪道:“我这次带夜儿过来,是想跟你们清风宗合作的。” “这次进入前十名的弟子,有几个实力确实很强,我们两家可以私下通一下气,把他们全都打败了,至于第一二名,再各凭本事。你们觉得如何?” 时宁容弯眸道:“洛长老所言甚是。不过我做不了江西西和宋青雪的主,这次比赛她二人才是核心,一切以她们的想法为主。” 嘴上没有撕破脸皮,不过时宁容的心里却不免有些无语。 洛遁空这番说辞,未免也太不走心了一些。 除了天福派的那个死人傅琰风外,这前十名,有哪个是他们的对手。 还要私下通气谋断? 搞笑。 而且现在,清风宗是积分排名第一的扞卫者,他们浩气宗则是追得很紧的竞争者。 优势在我好不好? 他们清风宗疯了,去跟一个竞争者私下谋划。 不过,不知道浩气宗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名其妙跑来说这么一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还带着洛夜到处跑。 思及此,时宁容不动声色地看向洛夜。 只见他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他父亲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地站着。 也不算很安静。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盯着江西西。 似乎在打量和斟酌思考什么。 时宁容心里有些奇怪。 他们是过来看江西西的,难道说他们想要对江西西做什么? 他们提前猜到了他们清风宗最强悍的弟子不是宋青雪,而是江西西? 心里有一万个思绪翻转。 时宁容紧紧地盯着洛夜和洛遁空,生怕他们对江西西做什么不好的事。 可他们并没有。 只是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像是拉家常一样说着一些话,然后还把他们打听到的前十其他弟子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表现得就好像刚才洛遁空说的是真心话。 他们只是想要来找清风宗商量怎么在前十比赛中胜出似的。 两个人的热情江西西招架不住,后退了两步。 宋青雪则挡在两人的面前,一脸甜甜的微笑,游刃有余地跟洛遁空瞎几把扯淡。 她现在是很多赌坊的幕后老板。 在修炼之余,最常做的就是戴上面纱,去赌桌坐镇。 再加上满级的亲和度,早就已经练成了绝世e人的性格。 江西西不擅长的局面。 她立志帮她全部解决和处理。 在宋青雪的抵挡和阻拦下,洛遁空虽然想尽了办法,却也还是没有能摸到江西西的手腕。 心里一边暗骂死丫头。 一边维持着微笑和宋青雪虚与委蛇。 宋青雪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也发现了这个老登的情况不对。 他怎么就一直想着往江师姐的面前凑。 难不成,是想往师姐的衣服上面撒毒或者是下蛊? 好恶毒的心思。 于是,宋青雪把江西西挡的更严实了。 时宁容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很快便加入进来,和宋青雪一起帮着挡住江西西。 江西西:“……” 感觉自己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 洛遁空和洛夜就是不怀好意的老鹰。 她则是那只柔弱的小鸡。 现在,时宁容和青雪两只母鸡正在各种护她。 洛遁空在宋青雪和时宁容面前,浪费了半个时辰的口水,东扯西扯直到说到彻底没话了,才放弃。 他气得要死。 在心里狂骂宋青雪这个死丫头以及时宁容不识好歹的小辈阻碍他办事,面上却笑着告辞:“大概就是这样,那我们就走了。” 宋青雪一脸言笑晏晏:“嗯嗯,我懂了。你们走吧。” 洛遁空转身,脸上的笑一下子阴沉下来。 气哼哼地离开了。 宋青雪和时宁容站在原地,抹了把头上的虚汗,面面相觑。 “终于是走了。” “说了这么大一堆废话,到最后我也没想明白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时宁容:“……我也没明白。” 宋青雪耸耸肩,“没关系,没明白也无所谓,我只知道他们没憋好屁,是朝着江师姐来的就行了。” 第430章 他在怕我 幸好她俩足够机警。 很快就挡住了洛遁空和洛夜父子俩的咸猪手。 不过刚才天黑,四个人八双手,场面也有点混乱,不知道江师姐有没有被他们抓到。 思及此,宋青雪立刻转头关切地问江西西:“江师姐,刚才他们想摸你,有没有摸到?” 江西西摇头:“没有。” 早在洛家父子二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洛夜看她的眼神不对了。 有怀疑,有忌惮,还有一丝求证似的情绪…… 不仅如此。 在洛遁空不动声色地跟时宁容聊天,降低众人警惕的时候,洛夜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江西西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谨慎和敏锐的人。 于是,在发现洛夜走向她的第一时间,就退后了好几步。 与他保持了一个至少两米的安全距离。 果不其然。 她才刚刚后退,洛夜的手就伸到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抓空的,正好是她的手。 江西西第一时间就留了个心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是不让他们顺心如意是她的方针。 所以,在后面洛遁空也加入战局之后,江西西一直左右躲避。 再加上宋青雪和时宁容两个人在前面挡着。 洛遁空和洛夜二人,连江西西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因此,他俩离开的时候,气冲冲的。 宋青雪看着他俩消失的背影,皱眉道:“他们有病吧。来这里就是想摸江师姐?” 单身太久了,脑子长瘤子了? 做出这种油腻恶心地举动。 时宁容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他们的这种行为,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他们目前还没有考虑到。 江西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摸她? 是想验证什么? 江西西把自己的右手握在了左手上。 两只手都很凉,放在一起就像是两块冷玉接触,安静,沉冷。 没有半分暖意。 也没有任何……脉搏。 江西西猛地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瞳孔在夜色中剧烈闪烁…… 他们,是来求证自己,是死是活? 宋青雪还在旁边思考他们为什么会发癫,扭头却看见江西西的神色。 那是一种震惊和诧异。 江师姐的情绪一向都是淡淡的没有太大起伏,这还是宋青雪第一次看见她出现这种错愕的表情。 宋青雪立刻问道:“师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时宁容也立刻看向江西西。 不过她没有宋青雪敏锐。 当她的视线落到江西西脸上的时候,江西西的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她缓缓道:“他们,应该是想来探测我的法相是什么。” 时宁容沉吟:“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样想,似乎也合理了。每个修士的法相,都跟他们的仙法天赋挂钩,要是知道法相的话,再在擂台上遇到,能有更充分的准备。” 不过。 江西西的法相,她一直都藏的很好。 就连他们清风宗自己人,大家都不知道,这浩气宗的洛遁空和洛夜想要打探,怕是难如登天。 唇角缓缓勾起,时宁容笑了笑。 “亏我刚才还一直害怕他们下毒。” 江西西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作为主办方,之前那个小手段就已经够不入流了,若是再这么堂而皇之,那他们浩气宗,以后就都不用在修真界混了。” “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如厕……” 江西西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这里。 “我也去,师姐等等我。”宋青雪第一时间提着裙袂,追了上去。 时宁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她也是女性了。 但很多思维还是倾向于男性思维。 比如如厕这种事情,宗门的女弟子们都爱结伴而行。 她却完全不理解。 不理解,但尊重。 这边浩气宗终究不是自己宗门,结伴一起倒也是好事。 “注意安全。” 时宁容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坐下闭目开始打坐了。 宋青雪,在跟着江西西走出几百米后,这才开口问道:“师姐,你发现了什么?” 如厕只是个谎言和借口。 江师姐能露出那副模样,一定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 只是她不方便说。 毕竟……所有的修士都不是觉醒者,她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果然。 江西西停住了脚步,在幽寂的夜色里,蛐蛐的鸣叫中,江西西低声道:“青雪,洛遁空和洛夜,可能发现我的身份了。” 宋青雪睁大眼睛,迟疑道:“他们,发现我们是觉醒者了?” 这可不妙。 说不定洛遁空会直接发疯,杀了她俩。 江西西摇头,沉沉道:“他和洛夜,发现我是死人了。” 宋青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可能猜到我的法相是什么了,并且比我们更了解我的法相。” 对于江西西说自己是个死人。 宋青雪一点不意外。 毕竟她和江西西一同历练这么多次,同床共枕早就发现她没有心跳,肌肤惨白,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冷的特性了。 再结合之前傅琰风说过她是个本该死去的女配。 以宋青雪的聪明,联系一下就知道江西西是别的灵魂附在死人身上,控制着这具躯体的行动。 而她的法相,应该就是她的躯体能复活的原因。 所以,宋青雪在听见江西西这番话之后,心中的震惊和冷汗。 和江西西心里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两,凭什么会这么了解江西西身上的法相。 明明她翻遍卷宗和修真界档案,也没找到天赋是操控以及偏爱死尸,能令人死而复生的法相。 洛遁空和洛夜凭什么知道。 江西西的神情很凝重。 宋青雪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只有同类,更了解同类。” “师姐,这是两个……醒着的诡物……” 说到这话,两人对视,身上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颤。 江西西又道:“但是我还有一个另外的发现。” 宋青雪道:“师姐你说。” 江西西回忆着洛夜的眼神和情绪,缓缓道:“我总感觉,他在怕我……或者说,怕我身体里的法相。” 第431章 确认了 江西西的这个话说出口,宋青雪眼睛亮了一亮。 她立刻道:“这么说的话,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洛遁空和洛夜是来探测师姐你体内的法相到底是什么。” “并且,他们还是带着答案,来探测的。” “他们怕你的法相,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你是不是死人。” 江西西缓缓点头,继续接着道:“嗯。如果他们在与我接触之后,确定了我是一个死躯,那么我体内的法相就是让我起死回生的那个东西。” 她的穿越不是意外。 更大胆地猜,她体内的法相——也就是大蝴蝶。 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它的品阶,比一般的法相,要高许多。 所以,才会让洛夜和洛遁空两都感到忌惮。 宋青雪道:“那我和时宁容不是好心办坏事了?早知道他这么怕,就该让他悬着的心彻底死掉,让她知道你体内的法相。” 江西西莞尔一笑:“没事。或许,他已经从别的方面打听,确认了我身体里的法相是什么。” 宋青雪点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毕竟洛夜和洛遁空都不是什么蠢货,恰恰相反,他二人的心眼子简直多得像是筛子。 把这个事儿抛到脑后,宋青雪一脸好奇地问江西西:“师姐,那你的法相到底是什么呢?我也好好奇。”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你师父接触过,只是我一直没有说。” 宋青雪惊讶了一瞬。 然后脑子快速运转。 她入门时间晚。 对于慈舟真人曾经杀过多少强大诡物,她并不知情。 但是既然江师姐说师父接触过,那么师姐身体里的法相,她一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把慈舟真人遇到她不久以及她入门之后的所有经历想了一边之后。 宋青雪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是,师父在遇见我之前,去清水村剿杀的那只……大蝴蝶?” 师姐的实力表现得这么恐怖和夸张。 她的法相必定不会弱。 只有这只大蝴蝶,是她所知道的,慈舟剿灭的最强悍的诡物了。 江西西颔首:“是。” 宋青雪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我真够聪明的。” 江西西笑了:“嗯,你一直很聪明。” 宋青雪道:“但是我这么聪明,也想不出,大蝴蝶虽然强悍,也没有到让他们父子二人都忌惮的地步吧。” “虽然你一直没有说,但是你在我面前也没有隐藏。而且我曾经感受过师姐你的仙法天赋。你的应该是控制。” 区区一个控制,能让他们那么害怕吗? 江西西摇头:“嗯,我不清楚。” 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点。 大蝴蝶喜欢死物。 是它寄生宿主的特点。 它的仙法天赋是红色虫丝,强行操控生物。 听上去确实很强了。 超一流的仙法天赋。 可……也没有强到无以匹敌的地步。 “还是说,它有什么其他的特质,我们不知道,但是它们……知道得很清楚。”江西西沉吟道。 宋青雪:“我也觉得是这样。要是我们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进入那群诡物的世界,就能知道一切了。” 江西西看向星空。 一颗颗星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微微泛红。 就像是一颗颗瞳眸,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俯视着这片大地。 “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师姐,你是怎么想的?” 江西西道:“青雪,人类修士只能觉醒一种仙法天赋,但却还可以通过学习和秘境,得到别的法相的认可,获得它们的能力。” “只要我们能得到足够多的仙术。其中必然有一种仙术,能破碎虚空……” “只不过,在找到那种仙法,破碎虚空之前,我们必须要有……足以抵御那些诡物的实力。”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轻声的谈论着。 她们小心翼翼。 用的词语也格外谨慎。 不可名说的存在就像是压在她们头顶的大山。 步履维艰,每一步都有可能掉入深渊,尸骨无存。 …… 另一边,洛遁空和洛夜已经回到了洛遁空居住的院子里。 洛遁空脸色漆黑,一脸愤怒和无语。 “他俩是人精吗?” 亏他还在那里跟他们扯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废话。 没想到最后,自己连江西西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他自认,他没有安什么坏心思吧。 有必要这么防备? 不就是想要确认一下,江西西身上寄宿的存在,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位?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响起弟子的通传声。 洛遁空和洛夜听见声音,立刻收敛起脸上的情绪,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样子。 洛遁空抬手,挥挥衣袖。 院子的门无风自动打开。 站在门口的弟子便赶紧走了进来—— 原来是他们派出去打听江西西情况的弟子回来了。 “启禀长老,少宗主。我已经将清风宗弟子江西西的生平打听清楚,并写在了这本册子上,长老少宗主请过目。” 说着,弟子双手奉上一本册子。 洛遁空伸手接过。 弟子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洛遁空见状,看向洛夜,洛夜缓缓点头,然后抬了抬手。 一枚丹药在他的手里出现。 “这个给你吧,希望这次你能觉醒出一个好的法相。” 弟子激动地道:“是!谢谢少宗主!谢谢长老!” 他是个觉醒法相失败的弟子。 不过他没有离开宗门。 他太想成仙,太想追寻长生大道了。 少宗主和宗主手里有觉醒丹。 只要服用地足够多,总有一天他能觉醒适合他体质的法相。 这也是他和一众未觉醒弟子,死心塌地跟着浩气宗的缘故。 浩气宗不像其他的宗门。 在半年之内觉醒不了,就不要了。 在洛少宗主上位之后,浩气宗就改变了弟子政策。 哪怕没有能觉醒的弟子。 只要愿意踏踏实实地为他们做事。 他们会不断的给他们觉醒丹,多给他们一个机会。 弟子捧着丹药感激涕零地离开了。 洛夜和洛遁空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嘴角扯起,笑了。 人类真是一种愚蠢而又好骗的生物啊。 第432章 算好事还是坏事 等到人类离开。 洛遁空再度挥手。 院子的房门便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 洛遁空低头,打开了手中的册子—— 这名弟子的字迹虽然算不上好看,但是却很整洁。 也许是刚书写没多久的缘故,墨香味很重。 江西西的生平,便用蝇头小楷,书写在上头。 不得不说,强大宗门的情报网实在靠谱。 就连江西西在清水村的生平履历,都全部被他们给打听出来了。 其中包括她性情大变开始。 洛遁空和洛夜草草看完江西西的平生,相视沉默了一瞬。 洛遁空问:“夜儿察觉到了什么?” 洛夜垂眸轻声道:“性情大变。” 洛遁空点头:“没错。江西西曾经被那两个龙凤胎折磨,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性格,直到有一日,性情大变了……” 两人心里本就有个猜测。 再加上这个册子的作证,一个想法便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原来的江西西已经死了。 所以才性情大变。 江西西身上寄宿的诡族,是大蝴蝶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 至于后面的,就没有什么可研究的了。 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甚至就连她外出历练的信息都没有。 加入宗门之后,除非是出席公开的场合,宗门会保护所有弟子的隐私,以防止被别的宗门别有用心地人探查到。 所以,他们就算想研究,也研究不出来什么。 “不过幸好,她性情大变的时间点是在加入宗门之前。” “否则,我们连这个线索都查不到。” 洛夜说。 洛遁空合上册子,轻叹一声,看向洛夜,问道:“但也不能光凭这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自己吓自己。” 他们也是太害怕大蝴蝶了。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它身上联想。 洛夜道:“放心吧,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只要她的实力够强,我跟她终究会相遇,到时候,我可以在擂台上触碰到她,到那时候我就能确认她是不是一具行走的死尸了。” 现在得一切打探,都只是一个提前准备。 好确定自己能不能得罪江西西,赢过她。 现在既然猜测到她有可能是大蝴蝶,那他就会调整自己对待江西西的战略。 一直保持一个友好的模式。 哪怕在擂台上遇到,他也可以一直保持一种友好,直到确认她是或者不是大蝴蝶,再决定是否改变态度。 这样就不会出错。 否则,得罪大蝴蝶的后果,任何一个诡族都承担不起。 它有的是无尽的生命跟你耗! 洛遁空叹息一声:“只能这样了。” 心里却感觉惴惴不安。 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特质,和大蝴蝶宿主太像了。 这让洛遁空很难不往它的方向去想。 洛夜也轻声道:“只是一个最后的肯定罢了,其实我已经确定它就是大蝴蝶。” “哎!” 洛遁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小世界势力,要被它的出现搅动得风起云涌。 洛遁空心里就在滴血。 他和玉蜂斗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既不是他,也不是玉蜂。 更不是提前降临这个世界的其他大诡族。 不知道玉蜂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江西西在他的宗门蛰伏这么久。 他竟然半点没发现? 思及此,洛遁空挥袖,喝道:“来人!” 不一会儿。 门打开,几个弟子匆匆走进来。 “长老,怎么了?!” 洛遁空抬眸看向两人,神情凝肃道:“你们去一趟清风宗宗门,找玉……林恒老祖!”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然后低头道:“是。” 转身正准备离开。 洛遁空突然又道:“算了,你们回来,我亲自去!” 他神情忧心忡忡。 几个弟子被他喊过来又喊过去,一时之间也是二丈和尚。 不过既然不让他们去了。 他们也只能低头应一声“是”。 然后转身离开。 还不忘帮洛遁空把门带上。 洛遁空看向洛夜,道:“夜儿,我去找一趟林恒,这宗门就交给你守着了。” 洛夜缓缓点头:“你放心去吧,爹。” 洛遁空说完,整个人化作一簇火团。 火中,一只绚丽夺目的金凤飞上夜空,朝着远处飞去了。 它就像是一颗流星。 将浩气宗的上空点亮。 竟是半刻也等不及,连夜去找林恒了。 而洛遁空的离开,自然引起了来浩气宗参加宗门大比的其他宗门的注意。 他们看着天空。 那标志性的金凤一出,就知道是浩气宗的洛遁空长老离开了。 “这大半夜的,洛长老突然离开宗门做什么?” “宗门大比还没结束呢,也不知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都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挺重要吧。” “不过也没什么,现在浩气宗主持大局的还有一个宗主和一个少宗主洛夜,听说洛夜的天资和才能都特别高。浩气宗的崛起,都是在他的带领下的。虽然洛长老走了,但宗门大比有洛夜在,一样出不了大乱子。” “说得对。” …… 宋青雪和江西西心里装着事儿,一直没有睡着。 两人并肩睁着眼躺着。 天上那道金凤的火光拖曳出长长的尾巴,好像把整个夜幕都划拉破了一道口子。 这样壮观的景象,她俩自然也是看见了。 仰头看着金凤消失的方向,宋青雪缓缓道:“师姐,他去的方向是清风宗诶。” 江西西:“嗯,应该是。” 两人接下来都没有说话了。 但是心里都很默契的知道了对方心里的想法——洛遁空,应该是去找林恒了。 平日里,它们之间可以自相残杀。 你死我活,瓜分利益。 但当第三方势力进场的时候,他们就又会紧紧站在一边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窸窸窣窣地声音中,江西西感觉身边的人翻了个身。 江西西适时地扭头,果然看见宋青雪侧着身子,睁着一双眼睛盯着江西西。 她超小声地说:“师姐,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江西西知道她问的意思。 好事就是: 她自己身体里的法相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们需要要双方联手,来对付她一个。 坏事就是: 这么强大的诡物,真到了想要抢夺肉身的那一刻,江西西,顶得住吗? 第433章 前五对决 “虽然不知道最终会是好是坏,但是在目前看来,我们占优势。” 江西西微笑着说。 它们怕她体内的东西,这证明了它强大。 但是它再强大,现在也只是一个被困在肉身中的囚徒。 只要她压制着境界不斩尘。 那它就永远不可能脱离江西西的掌控。 所以,现在在的情况,说优势在己方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宋青雪的心里,也跟着轻松了几分,耸耸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的局势已经是最差了,总不能再差到哪里去。” 江西西道:“总之,不管他们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走就行了。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觉醒者,那么我们就是安全的。” 宋青雪:“嗯。” 两人不再看远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不管怎样,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她们接下来还有比赛,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下一个对手。 翌日。 前五名进行抽签匹配对手。 其中有一个人轮空。 宋青雪低头,闭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看抽签条。 然后抿唇一笑,看向江西西。 宋青雪:“师姐,你抽中了谁做对手?” 江西西垂眸看了眼,笑了:“一个,傅琰风。” 时宁容在旁边听见,直接站了起来,“好啊,江师妹,给我狠狠地揍他!” 江西西:“是。” 江西西又看向宋青雪,“你呢。” 宋青雪眨了眨眼睛,“你猜一猜。” 江西西毫不犹豫地道:“你轮空了。” 宋青雪脸上,笑容淡淡,亮出抽签条————果然,上面没有一个文字,是大大的空白。 “对,我轮空了。” 与此同时,远处抽中洛夜的那位前五幸运儿,则是哀嚎一声。 “输定啦!” “是江西西宋青雪都行啊,我还能垂死挣扎试一试。” “怎么给我抽到洛夜啊!我的好运气到头了呜呜!” “师兄没事,输了也没关系啊,我们能进前五已经很厉害了!” 围在这名弟子身边的同门,一个个都开口安慰他。 大家都说不出让他试试,说不定能赢之类的话。 所以,都很默契地劝他面对现实,接受现实。 而另一边,洛夜也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对手—— 心里有些遗憾不能跟江西西同台,确认一番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不用太早面对她。 如果她真是大蝴蝶的话。 那么自己在擂台上,可能会……认输。 对,认输。 大蝴蝶睚眦必报,心眼极小。 与其在擂台上挣个名次,跟她针尖对麦芒,倒还不如坦荡荡地认输保平安。 另一边。 傅琰风看见自己的比赛对手。 江西西。 略微皱了皱眉头。 “报,宗主。前五名里,轮空的是宋青雪。” 就在这时,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天福派弟子也回来了,对坐在位置上的天福老人和傅琰风禀告道。 傅琰风微拧的眉头稍微舒缓了几分。 是宋青雪倒还不错。 要是可以,他真的不想跟宋青雪同台为敌。 他舍不得伤她半分的…… 天福老人听见宋青雪有些遗憾,又有些羡慕,“要是轮空的是你,就更好了。” 能不比直接轮空进入下一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惜,这个人不是傅琰风。 顿了顿,天福老人捋着胡须突然又道:“嘶,这个宋青雪,我感觉她的运气挺好的。这次宗门大比,她每一场比斗都没怎么发挥出全部实力,对手就输了。” 傅琰风听见这话,掀了掀眸子,道:“嗯,她运气一向很好。” 她是世界位面女主。 是锦鲤,是福气,也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他俩本就是天作之合。 只有她,才配得上自己。 回忆着他觉醒记忆后,脑海里的那些记忆,傅琰风的心里升起阵阵涟漪。 那才是他的宋青雪。 她性格温婉体贴,眼里只有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而他的儿子和女儿,也格外懂事孝顺。 现在,整个世界的发展,完全错误! 等着吧,等他把江西西这个祸害给抹除了,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了。 傅琰风看着手中姓名签,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他抬头,看向天福老人:“你去购买一些面粉回来。” 天福老人一愣。 “要这么做什么?” 傅琰风眼眸微沉:“江西西不好对付,我虽然打得过她,但是她身上有很逆天的隐匿术,到了擂台上,她一定会避免与我正面为敌,我必须让她的行踪显现出来。” “面粉,就是让她暴露行踪的重要利器!” 上次在血林传承里,让那几个意外之客毁了他精心安排的计划。 现在的擂台赛,没有任何人能进入打扰了吧? 再加上自己位面男主的身份,她伤他八百,自己反而要承受一千的伤害。 这一次,江西西必输! 天福老人听见这话,立刻转身对天福派弟子道:“快,去弄面粉。” 被他分派任务的弟子闻言,立刻转身离开。 面粉还是很好搞到手的。 不是什么罕见东西。 不一会儿,那弟子就扛了两大袋白白的面粉回来了。 傅琰风直接将两袋面粉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然后开始闭眸打坐。 静待第二天比赛的到来。 这边,傅琰风已经准备就绪,另一边,宋青雪则都有点担心—— “师姐,上次你说你有办法解决那个不讲道理的反伤机制……真的有把握吗?” “我刚刚找人去帮我盯着天福派那边的人,他告诉我天福派又派人去买面粉了,这肯定是用来对付你的!” 上次在血林传承着了傅琰风的道,让他找到了破解江西西隐匿术的办法。 他现在,这是用上瘾了。 宋青雪一边觉得无语,心里又有点担忧。 所有人都等着看江西西爆锤傅琰风,他们心里很坚定地认为江师姐打得过傅琰风。 当然,这确实是事实。 但江西西身上套了个恶心地配角机制。 只有宋青雪知道,所以她的心态跟大家就不一样了。 她打得过,但她要受重伤。 江西西莞尔一笑,揉了揉宋青雪的头:“放心吧,我说过了,我有办法。” “没有骗你。” 第434章 系统!签订契约 自第一次对傅琰风出手,自己遭到反噬之后。 江西西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思考,怎样才能削弱这个该死的配角不能弄死主角的剧情。 这看似是个无解的问题。 但是,有一个例外—— 莫溪芜,就是那个例外。 她通过系统,不断地削弱主角的气运光环后,可以真正做到取而代之。 当主角不再是主角时。 那么这个机制,就不复存在了。 江西西低头,抬手—— 一条拇指大小,像是小银鱼的生物在她的手掌里面游弋。 【系统:怎么样,女配?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啊?】 这个东西,是她从洛山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突然碰到的。 正是从莫溪芜身上脱离,逃跑的那个系统。 它突然钻到江西西的识海中。 试图入侵和绑定江西西的思维。 但是它错估了江西西神魂的强悍程度。 它被弹开了。 它找了很久的宿主,第一次遇见气运这么强的女配。 它不想错过,所以暂时寄住在江西西的手中。 这几日以来,它一直在尝试着说服江西西,接纳自己。 【系统:我也不是纯坏啊。我只是一个工具,莫溪芜坏成那样也不是我指示的,她明明有更温和的取代方式,但她贪心,非要当万人迷!】 【系统:早知道她那么蠢,我来到这个世界就先找你了!】 聪明。 强大。 冷静。 而且气运值还这么强,现在她几乎属于男女主之下,气运无敌的存在。 这怎能不让系统心动。 这才是它这个掠夺系统,最应该绑定的大女主宿主啊! 系统在江西西的脑子里叽叽歪歪。 旁边,宋青雪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师姐,你在看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心。” 她看过去。 看不见那只在江西西手掌里游荡的小银鱼,只看见江西西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 江西西微微一笑,收拢手掌,道:“我在看,赢得傅琰风的杀手锏。” 宋青雪喃喃道:“这样啊。” 虽然不理解,但她是个乖宝宝。 师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她看不见也是对的。 江西西又道:“你们先休息,我过去看一下我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宋青雪:“好。” 江西西转身离开清风宗众弟子。 走向远处一个僻静没人的地方。 环视检查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人之后,才又重新打开手掌。 【系统:怎么怎么?你同意了吗?你不想当大女主?你现在跟宋青雪关系那么好,你要想掠夺她的机缘和气运,我感觉你都不用出手,只要开口她就会直接拱手送到你面前!】 系统越说越兴奋。 越说越觉得它这一次选的主人好,有眼光,它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次,它一定能攒够气运,能拥有实体! 江西西垂眸:“废话少说。你既然是掠夺系统,除了掠夺女主的气运,也能掠夺别人的气运对不对?” 【系统:当然啊。不过这个位面就宋青雪气运值最高,你不掠夺她的掠夺谁的?很不划算。】 【系统:你掠夺她吧。以她现在对你忠心的程度,你掠夺起来毫不费力!】 要是系统拥有实体。 江西西敢保证,它现在一定是眼冒星星,嘴角流口水。 在它眼里,现在的宋青雪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 而且还是随时都能喂到嘴边的那种。 江西西冷笑一声:“你少打她的注意,我没想过掠夺她的气运。” 系统一愣。 【系统:那你想掠夺谁的?】 江西西:“男主,傅琰风。” 【系统:……】 江西西挑了挑眉:“怎么,不可以吗?”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是本系统感觉,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谁家好穿越女配角,去抢男主角的剧本。 江西西:“我不需要你给我出主意,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只要告诉我行或者不行。” 【系统:行。但是,他的气运没宋青雪多,而且他也不会主动给你的……你真的不考虑宋青雪?】 系统还是贼心不死。 想要动摇江西西的想法。 江西西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别以为除了你我没办法赢得这场擂台赛,但凡我再从你这里听见什么我不想听的,那就别与我签订契约了。” 眼看江西西要赶它走,系统顿时急了。 它身上的能量本就不多。 再加上之前想要强行绑定江西西,又消耗了一波。 要是江西西驱逐它。 它怕是没办法再寄生下一个宿主了。 【系统:哎,我不说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签签签!掠夺目标是傅琰风对吧,咱就夺他!把他夺得裤衩子都不剩!】 江西西勾唇微笑:“这才对嘛。来吧,签订契约。” 【系统:好嘞,宿主请稍等。】 手心里的小银鱼顺着江西的手臂往上方游动,很快就来到了江西西的脑门上。 眨眼功夫,它便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感受到大脑中传来强烈的刺痛和异物感。 这系统。 攻击性很强。 所以,在江西西碰见它的第一时间,就猜到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绑定宿主,也只是为了达到它的某种目的罢了。 不过。 虱子多了不怕咬。 江西西现在的身体里,既有大蝴蝶又有她这个异世孤魂,再加一个古古怪怪的系统。 问题似乎也不大。 凡事一定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能提未来。 倘若眼前的难关都过不去的话,再未雨绸缪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在,江西西眼前最紧急的,就是傅琰风身上那该死的男主不死光环。 现在诡物蠢蠢欲动。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跟男主傅琰风内斗消耗了。 只想早点解决了他。 好全心全意地应对诡族。 所以。 在这个节骨眼上,签约这个怪系统,利大于弊。 脑子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系统:你这神魂怎么这么强悍!我都签订契约了,它还能抗拒我。】 “我已经很放松神识让你进来了。废物,少说废话,赶紧寄宿。” 西西手指掐在树皮上,额头大滴大滴地淌汗。 第435章 比赛前 她已经足够放松了。 还没办法签订契约,只能说它太垃圾。 不想办法赶紧解决了,和自己绑定,反而在这里逼逼赖赖的,江西西听着就烦。 【系统:我知道了!】 江西西这个宿主,跟上一任的莫溪芜性格完全不一样。 莫溪芜看似自大,实际上担不起事,稍微有点什么情况,就各种惊慌错乱,还需要它来给她出主意。 而每次出的主意,她还不一定听。 属于是没什么见识和自我思维,主意还特别大的那种。 但江西西完全相反。 她一般情况下都不开口,这导致了自己想要琢磨她的想法都做不到。 而它本着上一任宿主的经验,给她提了很多建议后,反而全部被她否定。 现在,更是嫌它话多,要它当好一个执行者就好。 虽然她的语气和态度都有点不礼貌。 但是不论是人类还是任何别的生物,本质都是慕强。 系统被一阵批评后,不仅没有对江西西产生反感,反而越发觉得她有主见,靠得住了。 这样的宿主,才是合格的宿主! 摸准了江西西的性格和喜好后,接下来系统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全神贯注地开始进行入侵和签约。 这一段时间格外漫长。 江西西手指甲几乎嵌进树皮里头,指尖都搓破了皮。 渗满汗水的脸上,表情因为痛而显得极度扭曲。 幸好四周没有别的人,再加上夜深了,光线很暗,没有人过来。否则的话,一定会被人发现江西西现在的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东方升起鱼肚白,江西西脑海中的刺痛感才缓缓消减,那感觉就像是海水退潮。 【系统:绑定成功了宿主。】 江西西已经完全脱力了,她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一片。 看见江西西这样的状态,系统也没敢吱声。 它怕被她骂废物,这点小事都要搞这么久。 但是这种情况真的不怪它。 它虽然是系统,但本质上也是一个入侵寄宿体。 任何一任宿主的神魂,都会对它们产生排斥反应,而神魂越强大,这种排斥反应也就越明显。 它带了那么多届宿主,也是第一次遇见神魂这么强大的宿主。 “江师姐……” “师姐,你在哪里?” “好像在那里!” 远处突然响起声音,江西西抬头看过去,便看见清风宗众弟子一脸担忧地朝她小跑过来。 “江师姐,你怎么在这里,一晚上没有看见你,我们担心死了。” “宋师姐也去找你了。” 江西西起身,对他们摆摆手:“我没事,只是有点赛前焦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所以才在这里呆了一宿。”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师姐脸上神情有点憔悴和不好看,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受伤了,没想到是焦虑的。” “江师姐一直表现得很淡定,我还以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毫不费力呢,没想到你也会焦虑啊。” 江西西扯了扯嘴角,对他们笑笑,选择把谎扯下去,“嗯,我也是人。当然会焦虑,毕竟对手还是傅琰风那样的实力。虽然表面上我让你们放心,我能赢他,可实际上压力很大。” 系统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 总不能说自己是半夜来这里解决个人排泄问题拉虚脱了吧? 虽然这个谎话也……很合理。 但难免有人万一非要想着看看,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江西西就又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谎。 还不如直接说焦虑效果好。 不过江西西的话,也不是所有弟子都相信的。 焦虑能让人这样? 江师姐看上去就像是受了重伤一样,病恹恹的,精神很差。 但是仔细打量了一圈,江西西的身上真的没有什么伤口在,修士五感敏锐,也闻不到江西西身上传出血腥味。 最终,只能作罢。 接受了江西西的“焦虑”说辞。 毕竟众所周知,人要是太过焦虑,思虑过重,就像是生病一样,也会体现在身体上。 尤其是江师姐这种什么情绪都压在心里,表面淡淡的人,因为强行压制情绪的缘故,焦虑起来可能身体的反应更强烈。 在清风宗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江西西回到清风宗的区域。 几位长老和时宁容都站在原地,一脸关切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可是他们这次宗门大比的大宝贝,容不得出任何损失。 面对几位长老和时宁容的目光洗礼。 江西西:“……” 她也没想到,只是契约一下,竟然用掉了一晚上。 搞得大家都乱了。 不过不需要江西西开口,身边的清风宗弟子帮着江西西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几位长老闻言,脸上的关切更深了。 心里也难免有点愧疚。 也是因为自己宗门这段时间弱势,搞得现在需要一个小弟子为他们撑门面。 江西西虽然是能越级挑战。 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天才。 但她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而已啊。 今天就要去面对傅琰风这个金丹期的天才。 心理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面对几个长老的愧疚,江西西抿抿唇,一直情绪淡淡的脸上莫名有点心虚。 倒是,给自己拉了一波内疚值…… 只有时宁容,在听见众弟子七嘴八舌的解释后,虽然点头应了一声。 可看江西西的眼神,略有点怀疑—— 别人不知道江西西。 她可是很清楚的。 怎么可能焦虑成那样,一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她不想说,也不愿意说。 成年人之间,就应该懂得距离感和保持体面。 既然江西西不愿意说,时宁容也就不追问。 保持一个双方都舒服的交往距离。 “师姐,你去哪里了,我担心死了。”就在这时,宋青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粉色的倩丽身影瞬间撞进江西西怀里。 直接把她抱住了。 她在早上发现江西西消失后,第一反应是——傅琰风那个打不过的伪君子做小动作了。 所以第一时间就杀了过去。 倒是给傅琰风整得有点茫然,差点就要在擂台之下当场动手。 幸好,清风宗弟子来得快,告诉她江西西找到了,才阻止了这场打架斗殴。 第436章 比赛开始 江西西道:“没事,我很安全。” 宋青雪松开手后退两步,仰头观察江西西的状态,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昨天夜里肯定发生了什么,看江师姐这个样子,应该是遭受过什么痛苦,脸色惨白。 宋青雪目光下移。 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江西西放在后背的手。 在它不经意露出来的一瞬,宋青雪瞳孔中有暗色光芒一闪而过。 受伤了。 宋青雪安静地跟在江西西的身后。 时宁容道:“你的比赛在下午的第一场,昨天一夜未睡,休息一下吧。” 旁边长老也连连点头:“对,比赛还是需要休息好,有一个好状态的。” “我有个一个结界球,放置过后可以隔绝神识以及隔绝声音,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本来是用作防御的。但是这边吵吵嚷嚷的,西西需要休息的话,用了我也不心疼!” “你们这些弟子也都退开,我把结界球打开,都别进去打扰你们江师姐休息。” “呃,宋青雪不用退,你虽然轮空了,但是后面还有比赛,所以你也休息。” 一众清风宗弟子闻言,全都乖乖地退出去三米远,给江西西腾出了一大片空间。 不等江西西说什么。 拿出结界球的长老便直接注入灵力,把结界球打开支撑起来了。 其余长老看见这结界球,有点惊讶。 “这是,大前年你去拍卖行得到的那个?” 拿出结界球的长老点头:“没错。” “你也舍得。” 长老叹了口气,反问:“你要是有,你难道会不舍得?” 那名说话的长老被他这话问到。 愣了一瞬后,道:“要是我有,我还真跟你一样会用……” 其余长老也连连点头。 “对啊。” “这小丫头肩负太多了,昨天跑出去一夜没睡,焦虑成这样。” “我们别的做不了,给她提供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 结界球打开之后,四周就像是变成了星空。 漆黑一片,点缀着星星点点。 江西西抬头看着这场景,明白这是那位给结界球注入灵力的长老特意设置的,好让她能睡得安稳一点。 正感慨中。 突然手被人扯住。 紧接着,指尖一阵冰凉。 江西西低头,看见宋青雪正拿出一小罐玉霜膏给自己的手上擦药。 抿着唇,一脸认真。 江西西伸着手,任由她抹药。 等到药抹匀了,宋青雪才将膏药收回乾坤袋中,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毯子:“师姐,坐下休息吧。” 江西西坐下,瞥了她一眼。 “你不问问我?” 在这个结界里,她们很安全,也没有任何人能窃听。 宋青雪抬头,唇角挂起一个笑,“刚刚我本来想问你的,但是周围人多,既然师姐你没有把事实说出来,便肯定有你自己的苦衷,所以我就没有问。” “现在嘛,我感觉我已经猜到了,所以就不用问了。” 江西西笑了:“哦,你猜到什么了?” 宋青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江西西:“师姐,你昨天出去,是跟傅琰风有关对不对,之前我问你,你说你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虽然是疑问句。 但是宋青雪的语气是笃定的。 江西西本来也没有想要瞒她,但依旧惊讶于她的敏锐。 她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 “你还记得莫溪芜吗?” 宋青雪:“记得啊。” 那个一直不断地跟她较劲,以抢她东西为爱好的女孩儿。 最后她死得很凄惨。 不过,也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她和江西西的关系好了起来。 在这个因果前提下,宋青雪对她的恨意倒是没有那么深了。 江西西道:“她的系统找到我了,与我签订了契约。” 宋青雪微微蹙眉,“系统?” 又是一个她不曾听过的词语。 江西西道:“说是系统,其实相当于一个……法相?” 咳嗽了两声,江西西抬头看了眼天空。 没有任何惩罚。 嗯……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可以说。 当然,要避开牵扯这边的法相。 宋青雪眼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这东西可不是好货。 人的身体里,寄宿一个就已经很危险了,现在寄宿了两个? 江西西看宋青雪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解释道:“倒是跟它们也不太一样。” “之前傅琰风说的女主男主位面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和莫溪芜都是来自异世的,不该存在的女配。” “这个系统,就是帮助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在一些小说世界里立足的……” 江西西简单地把系统的情况说了一下。 然后告诉了宋青雪她的打算和计划。 最后,江西西一脸认真地道:“青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要走一步险棋,先把傅琰风解决掉。” “否则的话,在面对它们的同时,还要提防傅琰风的话风险很大。” 对于江西西的话。 宋青雪饶是心里再有担忧,也是认同的。 是的,当下的危机,是傅琰风。 他对江西西的杀意几乎溢出来了,但凡有一点机会,他必定会见缝插针地给江师姐使绊子。 如果不先解决傅琰风这个潜在危险,渡不过当下,再怎么筹谋未来也没有意义。 宋青雪深吸一口气,对江西西道:“师姐,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江西西:“嗯,我知道。”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桑榆。 宋青雪对江西西的好,是实质化的肉眼可见的,因此江西西也早就将她当做挚友一般的存在了。 宋青雪道:“昨天一定很辛苦吧,你睡吧,等时间到了我叫你。” 江西西按了按太阳穴,回答道:“好。” 她还真是有点累了。 不休息一下没精气神。 …… 到了下午。 时宁容一众长老宋青雪以及全体清风宗弟子全都陪着江西西来到擂台下,观战。 围观的宗门很多。 这个巨大擂台四周,人山人海。 江西西的状态还是不太好。 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因为没休息好更显惨白。 第437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前三我押了洛夜,傅琰风还有宋青雪,宋青雪运气太好,轮空了,洛夜打无相门那个也不在话下,现在看江西西的脸色,她应该是被吓破胆了。看来这次的前三名我稳赢了。” “她很瘦啊,而且看起来病殃殃的,状态太差了,这场比赛估计悬。” “其实这个局面还挺尴尬的,江西西和傅琰风,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关于他二人,你们知不知道一个辛秘?” “什么?什么?” “你别卖关子吊人胃口。” “反正也没有人让我保密,那我就直说了。据说啊,这个江西西在凡间的时候,是傅琰风的妻子!傅琰风入清风宗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双儿女吗,那就是江西西给他生的!” “嚯!真的假的?!” “太震惊了,那现在这个场景,不是夫妻倒戈相向吗?” “呸呸呸,你在哪儿听来的半截辛秘,我忍不了了。还是听我说吧!” “哦?你又知道内情?” “当然,我六姑的女婿家二伯家二儿子就是入的清风宗,这江西西确实嫁给过傅琰风,不过不是原配,是续弦!那两个孩子,是傅琰风的前一任妻子给他生的!” “不仅如此,他在娶了江西西之后就走了,说是要考功名,洞房花烛夜连江西西的房间都没有进!” “啊?原来是这样啊,真震惊,我们完全没想过。” 裁判上台讲好规则,放好沙漏之后,江西西和傅琰风就走上了擂台。 下面吃瓜的这小挫人一脸古怪。 “有一说一,两个冰块脸,真的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吗?” “你说这个话。要能擦出来的话,他们还会和离?” “有道理……” “你们这又说错了!我六姑的女婿二伯家二儿子说了,是休夫!休夫!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的,不过都被清风宗压下来了。” “啊??”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这当初还不是好聚好散的?竟然还是傅琰风被休?这种天赋极高又一表人才的男人,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江西西要休夫? 见众人的小眼睛都看过来了,这人才继续老神在在地道: “要我说,这个傅琰风也真够不是东西的。我听我六姑的女婿家二伯家二儿子说啊,当时他娶江西西,就是为了找个人来照顾伺候他那两个襁褓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喜欢江西西。” “因为这个江西西啊,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村妇,而他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可是死了娘的孩子,他又没有时间照顾,再加上江西西这个容貌啧啧着实很漂亮,所以傅琰风才委曲求全地娶了江西西。” “他那对孩子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虽然是村里孩子,但吃穿用度,完全不输给有钱员外家的孩子,在外横行霸道就算了,在家里还各种磋磨江西西。结果傅琰风学堂出了事,读不下去了,回到家里对江西西这几年的辛苦没有半句宽慰话就算了,还帮着孩子责怪江西西。所以,江西西就强势休了他!” “啊?原来还有这么个前情内幕啊……” “我靠,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她说休就休啊。这么侮辱人的事情,傅琰风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他能答应?” “他肯定不答应啊,但是你说巧不巧,江西西是个修仙天才!她当时自主觉醒了!傅琰风搞不赢,能不同意吗?” 此言落下,四周响起一片唏嘘之声。 “先别急着唏嘘呀,还有后续呢。” “怎么,你六姑的女婿家二伯家二儿子是不是又说啥了?” “嘿嘿,你猜对了。这事儿还没完呢。后面清风宗慈舟长老不是带着弟子云游历练吗,然后发现傅琰风也拥有极佳的灵根天资!他那对儿女也有,所以就把他们爷三人全接到了清风宗。” 众人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巧了不是,他们又撞一起了!” “对!江西西后面也进了清风宗,还是以清风宗入门弟子比试第一名的姿态。然后傅琰风感受了带孩子的不容易,一边爱慕吊着宋青雪和她私下里互许终生,一边又开始追求江西西了!想让她回到他的身边,继续当他孩子的娘!照顾孩子!” “我靠奇葩啊!太奇葩了!” “傅琰风怎么不去死啊?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嘛!” 众人议论纷纷。 脸上表情都精彩纷呈,嫌弃得不行。 而那个爆料的弟子,则在众人谈论的间隙,隐匿于人群,悄悄地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时宁容的身边。 时宁容垂眸看向他,低声问道:“都办完了?” 穿着一身没有宗门标记的普通布衣的弟子点头道:“宗主,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事情宣布出去了。” 时宁容嘴角翘起,“很好。” 傅琰风,清风宗不要你,也不保你了。 等着身败名裂吧。 “看比赛吧。” “嗯,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这名弟子转身离开了。 要为自己宗门加油,还是换上自己的宗门弟子服饰比较合适。 万众瞩目的擂台上—— 傅琰风看着江西西惨白的脸色,淡淡道:“你的状态不好。” 江西西抬眸:“那又如何。” 傅琰风冷笑一声,抬手一个结界球从他的袖中飞射而出,瞬间将擂台盖住!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 这玩意儿。 上午的时候,清风宗的长老刚刚给她使用了一个。 只不过长老的是漆黑星空,而这个被傅琰风特意控制成了透明。 就像个肥皂泡泡,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人的声音传不进里面,而里面人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随后,漫天的白色面粉落下,将硕大的擂台铺满。 江西西木然地看着傅琰风布置这一切。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脑海里升起:这里好像一个雪花球,而她是雪花球里的人偶…… 傅琰风志得意满地看向江西西,“这一次,你就算想要投降,裁判也听不见你的声音,而你的隐匿仙术,也会完全失灵,你死定了江西西。” 江西西掀起眼皮看向傅琰风,突然道:“你是不是有脑疾?裁判听不见我的声音,但是可以看见我的动作吧,我举手示意不行吗?” 傅琰风脸色一黑。 设置成透明只是为了方便让外面的人看他如何暴打江西西,装一波实力强悍的比而已。 听见江西西这话,立刻就想要换个颜色直接隔绝了外面。 江西西突然道:“不用费事儿了,我今天必不投降的。” 她掀起死鱼眼,冷漠道:“你与我之间的恩怨已经纠葛了太久太久,是时候解决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438章 暴打傅琰风 听见江西西这么说,傅琰风也不改变结界球的颜色了。 本来就是公开比赛,外面这么多人要看比赛的,全弄黑的话说不过去。 他抬眸哂笑,打量江西西这病恹恹的躯体,“就凭你?江西西,你难道忘记了你是一个早就该死的女配,而我是天命男主吗?” 江西西:“试试?” 傅琰风:“上次在血林传承里,要不是那几个坏事的家伙,你早就死了。你根本就没办法对付我,毕竟你动我,你要承受加倍的伤害,而你也别想躲,这整个擂台已经被我洒满了面粉,你的隐匿仙法也会失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傅琰风话音还没有落下。 江西西的身影就像是一阵疾风,倏地冲向了傅琰风,然后抬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傅琰风瞳孔骤缩,紧接着第一时间结起护盾! “吼!” 玄龟巨大的虚影在傅琰风的身后升起。 江西西一拳打在傅琰风面前的青盾上,青盾稳稳不动! 青盾的后面,傅琰风冷眼看着江西西。 他嘴角轻启,无声地说:小丑。 有点东西。 江西西一击未中,立刻收势然后足尖点地,急速后退,等到退至十米之外后,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九节鞭。 “唰!” 九节鞭,像是银色的长蛇,携裹着可怕的罡风朝傅琰风袭去。 傅琰风脸色难看。 这一击,他能看出江西西使用了大量灵力,并且完全没有收手,这是个拥有器灵的法器,强悍无匹。 而江西西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个炼气期修士。 至少也是个金丹期的水平! 这一鞭子下来,自己固然不会受伤,但是他的护盾,可能就要裂了。 赑屃之前刚刚消耗元神受了重伤。 这一击它不能硬扛。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这一鞭落在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受伤,她要受到好几倍的反噬。 思及此,傅琰风直接撤了赑屃的防御,冷笑道:“江西西,是你自己作死,你别怪我。” 不过江西西这一击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所以傅琰风下意识地用了一些灵力包裹住自己,好让自己到时候受伤没那么重。 而江西西,在看见傅琰风撤了护盾之后,脸上的冷淡变为一种微妙的微笑。 心念微动,九节鞭器灵立刻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 “刺啦——” 长长的鞭子瞬间长出了一指长的尖刺! 傅琰风看见这刺的时候,只愣了一瞬,然后自信地摇头。 江西西完全疯了。 她可知这一鞭子下来,他傅琰风是轻伤,但江西西,可能重残?” 心里这么想着,九节鞭却已经来到傅琰风的身上。 饶是再有心理准备,在被击中的时候,傅琰风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霁月清风般的白衣全烂了,血淋淋的。 衣服里面,血肉都被九节鞭的尖刺带了出来。 傅琰风闷哼一声,然后心中的怒意和自得大过了痛感,他抬头冷笑看向江西西,想要看看她得到的惨状。 毕竟,之前她每一次动自己。 都会被反噬。 然而抬头看见对面完好无损的一瞬间,傅琰风错愕了。 江西西就那么站在那,眼里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好似在说,真是个蠢货啊。 “你,没有受伤?” 傅琰风不敢置信地开口。 江西西疑惑地道:“我为什么要受伤?” 她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发丝散落了几缕下来,脸色惨白得像是纸,容貌清癯又冷艳。 傅琰风张了张嘴:“你没有受伤,你怎么会没有受伤呢……” 如果江西西不会受伤的话,那他刚才站着挨打算什么? “呵……” 淡淡的嘲笑声从江西西的嘴里响起。 然后,鞭子再一次从空中落下! 傅琰风这一次不浪了,立刻飞身闪避,然而九节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踪着他。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祭出青盾。 咔擦—— 盾裂开了一半。 江西西的攻击很猛,傅琰风没办法,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只是他心里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男主机制失效了,这不合理。 而江西西这边。 【系统:怎么样,我厉害吧!我厉害吧,宿主,以后你放宽了心的针对他们,我的存在就是消灭这些不平等机制!】 【系统:宿主你夸我啊!】 江西西聚精会神,脑子里一直响,低低道:“闭嘴。” 【系统:……】 好高冷一宿主。 嘤。 而结界球的外面。 那些原本等着看江西西失败,傅琰风得胜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 这,局势虽然不至于一边倒,但和他们想象中大相径庭啊。 江西西占优势。 大优势! 原本被他们很看好的傅琰风,居然是劣势方。 全都傻眼了。 “这……” “我可是力压你赢啊,傅琰风你这个狗杂种可别给我输咯!” “江西西这么猛吗?她只是个炼气期啊,我的老天鹅!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恐怖吗?” 只有清风宗的弟子们欢呼雀跃。 时宁容双手垂落在两膝前,看着前方,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舒服了。 而除了时宁容,最爽的就是那天那个被傅琰风打下擂台的客姓弟子,他挤到了擂台的前面,双手握拳为江西西大声呐喊。 听见非本门的修士,在惊叹江西西是炼气期,这个实力不对劲。 他扭头大笑着解释:“哈哈哈,我们江师姐实力可不是炼气期,她自己主动压境界的!她入宗的时候可是我们清风宗的第一天才,不论是宋师姐还是上面这个傅琰风,都被她死死压一头!只是太低调了而已,你们还真以为她弱?” 爽!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爽翻了。 第439章 失败 结界球里的声音,他们虽然听不见。 但是光看画面,就足够热血沸腾,反差拉满了。 外面看比赛的人全都站起来看了,眼神里全是对江西西的惊讶和震撼。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傅琰风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江西西则越打越猛。 傅琰风用来防御的龟壳碎了,傅琰风捂着胸口后退十余米,眼神阴鸷地看着江西西。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他到现在还是不相信,男主光环竟然失效。 江西西连理都没有搭理傅琰风,继续攻击,招招朝着要他命去。 她开始的时候,在擂台上说的话足够多了。 今天她和傅琰风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多余的旧要叙。 傅琰风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突破刚金丹中期不久,境界没有得到足够的稳固,这次的宗门大比,最高境界也就是金丹期巅峰境的洛夜,除了他有点难缠外。 傅琰风以为自己能秒杀其余所有人。 就算最后跟洛夜争夺第一名的时候,他相信凭着他的男主光环以及身上的赑屃,也有机会拿到第一场。 却没想到,他都没有对上洛夜这个最大对手呢,就在江西西这里翻了车。 江西西是真的奔着要他命来的! 结界球外,一群人恨不得爬上擂台来替他打,一个个面红耳赤,就像是死了爹娘。 他们的嘴型叫嚷着,傅琰风一眼便看出他们在骂着脏话。 对于他在这里面的情况,他们表现得比傅琰风自己还要义愤填膺。 都是些赌狗。 傅琰风脸色惨白地抹掉嘴角鲜血,冷笑道:“江西西,我承认你有点东西,咱们来日方长!” 谁要跟她打自己去打吧。 他反正不打了。 这结界球只能控制江西西,却不能控制他这个使用者进出结界。 因此,傅琰风一挥袖直接把结界撤掉了。 然后一个疾步后退,跃下了擂台—— “我认输!” 他只是来帮天福派找点分的,不是来送命的。 此时不认输,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裁判疾步走上台来,眼里满是对江西西的赞赏和惊艳。 “清风宗,江西西胜!” 以弱胜强,越两级挑战?! 这是真正的绝世天才!试问,还有谁能做到! 江西西神色凉凉地看了眼一脸压抑被天福派众人带走的傅琰风。 【系统:叮!恭喜宿主,宗门大比打败位面男主傅琰风,掠夺气运值150点!宿主当前气运值350点。】 【系统:叮!宿主气运值已满足系统商店进入条件。叮!系统商店已开放!】 江西西唇角勾了勾。 翻身跃下擂台。 不得不说,虽然放在身体里是个大隐患,但是用起来确实不错。 难怪那么多穿越小说,主角都一定要带上一个系统。 少走好多弯路。 江西西抬眸看了眼傅琰风的方向,心里冷冷笑了。 还来日方长? 没有男主光环护体,傅琰风就算个der,等宗门大比结束,她就想办法弄死他,免得夜长梦多。 台下,清风宗的所有弟子都在欢呼。 而四周其他宗门的弟子,则是瞠目结舌,敬佩的敬佩,咬牙跺脚的跺脚。 时宁容对这个局面最满意。 刚才在擂台上,傅琰风那龟孙被打得很惨。 江西西之前答应的暴打傅琰风,果然是做到了! 时宁容:“回去就奖励你,大大的奖励!” 而另一边。 傅琰风在天福派的陪同下,来到天福派弟子们休息的地方。 傅琰风的身上脸上,全是血。 天福老人脸色难看地道:“清风宗的那个女弟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恶毒,鞭子上竟然携带这么长的刺,你以前好歹是清风宗的长老!她简直是大不敬!” 比赛输了。 天福老人心里其实挺不舒服。 傅琰风可是金丹期啊,他怎么能打不过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弟子呢。 太夸张太不合理了。 可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他还真打不过,一开始天福老人觉得是傅琰风放水—— 可是谁放水,把自己放成这样的?? 傅琰风的脸都被打得破相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傅琰风他还真打不过那个江西西。 天福老人心里气,止步前五让他憋屈不已。 他本以为傅琰风这次能拿前二的。 可他再生气,也不能对着傅琰风撒气,因此,发泄的对象就变成了江西西。 “琰风,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你回了清风宗以后,要狠狠地责罚她,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傅琰风是清风宗长老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所以,除了傅琰风继续在装失忆外,其余人并不避讳,天福派的人也没有避讳。 毕竟,他们的打算就是宗门大比一结束,就让傅琰风这个清风宗长老归位,跟着清风宗的人离开的。 傅琰风冷冷道:“嗯,我回去定要她丹峰堂鸡犬不宁。” 他有这个权力。 他的职位天然凌驾于所有峰主之上,仅次于林恒老祖以及宗主。 天福老人颔首:“就这么干。” 就在这时,不时有别宗门的弟子路过,对着傅琰风指指点点。 眼神里充满鄙夷和不屑。 正贴心帮着傅琰风往脸上敷膏药的一名天福派女弟子动作一顿,抬头对他们怒骂道:“看什么看?!你们上你们也不行!更何况,你们才什么境界,你们连前一百都进不去,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进入前五的天才!” 她挺喜欢傅琰风的。 不论是他的实力还是长相,都在她的择偶标准之内。 至于这种冷漠的性子,她不觉得是缺陷,恰恰相反,对所有人冷漠而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热情,更让她痴迷。 所以,她下意识地维护傅琰风。 “嗤!” 被她怼的那个路过弟子突然不笑了,“你以为我在嘲笑他比赛输给江西西?真是有够好笑的。” 听见他这么说,女弟子错愕了一瞬,皱眉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路过弟子叹了声,冷笑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看着傅琰风遭报应哟!” 他可没有给人解释的习惯。 他就只是一个路过的弟子罢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悠哉游哉地走了—— 而天福派的人,都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这人说这种话。 天福老人脸一沉,对身旁一个弟子道:“你去查一下。” 弟子领命。 而傅琰风,一边接受着女弟子给他敷药,一边则沉下了星眸。 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东西即将挣脱他的控制一样。 过了不一会儿,那名出去打探的弟子回来了。 他一脸惴惴不安,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而是眼神不断地瞟傅琰风。 傅琰风感受到了这名弟子的异常。 心里咯噔了一声。 方才那种不详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因为受了重伤的缘故,傅琰风也没有平时那么强的情绪管理能力。 心里想什么,一下子就体现在了脸上。 他本就冷漠的脸色,变得又冷又黑。 不过,天福老人没有察觉到傅琰风的脸色变化,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子扭扭捏捏,不大方。 冷声道:“查到什么你就说,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 弟子尴尬道:“那弟子,就直接说了。” 于是,这名天福派弟子,把打听到的关于傅琰风吸血江西西,后面又在清风宗乱搞男女关系,一边追求江西西一边跟宋青雪私下里在一起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一瞬间。 针落可闻。 整个天福派的弟子都惊呆了。 没有人开腔,都不知道说什么。 无数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傅琰风的身上,就连身边给傅琰风贴身敷药的女弟子,都突然退后了两步。 看傅琰风的眼神,迷茫震惊,以及……复杂。 傅琰风手攥成拳紧了几分。 “你听错了吧。” 他绝不承认。 这弟子则一脸着急道:“不是啊,这消息挺准确的,我没打听歪。” 这弟子手足无措,旁边不时路过天福派的其余宗门弟子落在傅琰风身上的眼神,也格外看不起。 就算你是天才又怎样? 人品差成这个样子,他们真挺看不起的。 天福老人一下子也尴尬了,这种情况……他咳嗽了一声,道:“琰风说你听错了,就是听错了,好了不要谈论这个事情了!” 弟子只好低头道:“是,宗主。” 然后默默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开腔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满怀杀意的目光看向他,这名弟子缓缓抬头,便看见傅琰风眼神冷郁地扫了他一眼。 一股凉意,一下子就从这名弟子的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就在这时,天福老人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了傅琰风和这名天福派弟子的中间。 状似无意地截断了傅琰风看他的眼神。 开玩笑。 自家弟子还是得自己护着。 傅琰风的比赛已经完了,可以说他们之间的恩情全部还完。 从现在起,傅琰风已经可以随时离开天福派,回到清风宗去当他的长老了。 他不可能为了个别宗门的长老,来打压自己宗门的亲传。 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他喊出去打听的。 回来说的这些,看周围人的反应,也不是假的。 思及此,天福老人挠了挠头。 难搞了。 这事情传得这么广,到时候肯定整个修真界皆知。 他如果真做了这些,那他本人的存在就是一兜子屎,放在谁家都嫌臭的存在。 他天福派这次取得的名次,是被他赢来的。 这不是坏他们门派的名声吗? 思及此,天福老人站了起来,“我有点事离开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们。” 说完,他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亲传:“你跟我一起去办。” 把这个棒槌留在这里,他担心傅琰风对他不利,还是带着安心。 小弟子点头:“是,宗主!” 天福老人说完,带着小弟子,朝远方走去。 他这次去的,是主办方天幕后,所有宗门的分数统计处。 一众裁判和计分员坐在天幕后方,约有近百人,一个个忙忙碌碌。 天福老人扫了全场一圈,很快找到了最大的那位长老负责人,他身上穿的衣服与众人都不一样。 天福老人赶紧走过去,先是拱了拱手:“前辈,我有事情想禀报。是关于这次我们天福派积分的一些内幕。” 长老迟疑地道:“天福派?请问,是怎么了?” 天福老人立刻道:“我们宗门捡了个失忆的弟子回来,我们没想到他竟然是清风宗的人员!现在他代表我们宗门出战的积分,我们可以不要吗?不然这对其他宗门太不公平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无比痛心。 而这位长老,在听见他说他们门派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宗门的积分调出来了。 同时出来的,还有天福派往年的分数。 这一对比,发现天福派的积分果然比往年暴涨,而带来这一改变的,是这次参加比赛的弟子“傅琰风”。 这长老皱眉轻声道:“傅琰风啊,确实是清风宗的人。” 名声大,他也听说过的。 天福老人问:“可不可能,把傅琰风的分数,还给清风宗啊?” 这长老听见天福老人这么说,笑了。 “倒不用这么实诚。他既然现在代替你们宗门参赛,再加上又是失忆了,其实也没有大问题,只要清风宗认可,你们的分数还是有效的。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比赛都快结束了,他们只能将错就错。 而且清风宗都没有来闹,这证明他们默认了这个事儿。 这次,天福派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们这些幕后工作的修士,消息较为阻塞,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傅琰风传出来的丑闻。 心里只觉得傅琰风这样一个天资优秀的弟子,带天福派飞了一节,天福派运气很好。 然而天福老人闻言,却立刻摆手道:“不不不,不行不行!这对其他宗门是不公平的。如果不还给清风宗,那就把他的分数给我们宗门全都减掉!去掉!否则我良心不安!” 长老沉默了一瞬,抬眸看着天福老人:“确定?去掉了,你们的名次会掉下去一大截的。” 天福老人点头:“没事的!长老您直接操作便可,我们虽然是小门派,但也要堂堂正正做人!” 长老眼神里流露出对天福老人的欣赏和赞扬。 这样的人,这样的门派。 真的不多了。 “好,那我帮你们消掉。” 天福老人松了一口气,对着长老连声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太太太感谢你了!” 然后,心情愉快地带着小弟子离开了。 第440章 驱逐傅琰风 看着天福老人离开的背影,这长老再度感慨。 真是个正直不阿的人。 修真界这样的人不多了。 旁边,跟着这计分长老做事情的弟子见证了天福老人来找他的全过程。 他抬头问:“那长老,这个傅琰风的分数就这么废掉了吗?” 怪可惜的。 前五名啊。 长老沉吟片刻,他抬眸伸出手指,拨动了一下计分板上清风宗参赛弟子的名额。 他突然道:“找清风宗的来问问吧。” 这傅琰风,说到底,其实本该计入清风宗的分数。 他不止是清风宗这一届的弟子。 更是清风宗的一位年轻长老。 他们备战参赛人员,都只上了十九人,另一个名额就是留给傅琰风的。 这位长老不是浩气宗的人。 他来自跟清风宗关系好的一个宗门,因此,这个事情他觉得可以跟清风宗商量一下。 当然,最后还是要全体计分人员投票决定是否把傅琰风的分数纳入清风宗,再将清风宗那位备战弟子的分数剔除。 虽然最后不一定成功。 但总要去试一下。 清风宗的休息区域里,所有人都在给江西西揉肩捏腿,端茶送水。 “师姐,你是我的神!” “这一战,我们清风宗彻底出名了,什么叫越级挑战,越一两级算什么?要看就看炼气期暴打金丹!” “这次我回宗门之后,一定要好好努力!我也要进锤炼室,疯狂压制境界,锤炼丹田。虽然这样,会让我的境界进展很慢,修为也上不去,寿元也没办法因为境界提高相应延长,但是越级挑战的时候,是真帅啊!” “对,帅是一辈子的事!” “帅一次,就能吹一辈子!” 时宁容也难掩饰自己开心的情绪,他比其他人知道傅琰风的内幕更多。 因此也就更厌恶傅琰风的背刺。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他把清风宗当成了什么下贱宗门了。 所以,这一次江西西把他干趴下,她是最爽的! 江西西一脸木然和冷淡。 对于这些师弟师妹的热情,她拒绝过了,但是拒绝无效。 因此,只能被动地接受大家的伺候。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匆匆走来。 “清风宗时宗主在吗?” 时宁容站起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脸温和地道:“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弟子立刻拱手行礼,道:“我是本次宗门大比计分处的,我们负责长老有事情想要请你过去一趟。” 时宁容微微一笑:“好。” 她跟在这名弟子的身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计分天幕的后面。 那位长老早就已经在等她了。 看见时宁容走近,他微笑着说:“时宗主好。” 时宁容对他也回之一个微笑,道:“好久不见,文长老。” 他们本来平日里宗门往来,就会有一些私下的会见,因此两人的交谈很熟稔。 文长老道:“我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傅琰风分数的问题。” 于是,他把刚才天福派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现在,傅琰风的分数悬置着,我身为你们的友好宗门,便想要问问你们的意见,如若你想要争取一下,我可以替你试试。” “但你们肯定拿不到他的全部积分,拿一半吧。再把你们那位参赛的备选弟子踢掉。” “这样的话,就算洛夜拿到第一名,你们宗门大比的排名,也依旧会是第一。” 毕竟是友好宗门。 清风宗的地位越高,他们宗门以后也能更有话语权。 所以,这个长老把这个事情告诉时宁容,想看看他的想法。 要是他同意的话,那他就去试试。 然而时宁容听见他的话,却是微微摇头,笑了起来:“不用了,第二也无碍。至于傅琰风的分数,废了就废了吧。” 江西西能不能拿到第一。 时宁容的心里没谱。 但是时宁容知道,如果真要了傅琰风的分数,不跟他割席的话,就算清风宗拿到第一,名声也要烂掉。 毕竟,他的那些烂事,她找人给他宣扬得人尽皆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群英荟萃的大场合。 以后怕是修真界、凡人界都要有他傅琰风的风流韵史。 文长老听见时宁容的话,一脸怀疑:“真不用?”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任宗主,多渴望做出一番业绩,多渴望带领清风宗走出低谷。 所以,听见时宁容拒绝,他也很意外。 时宁容坚定地摇头,微笑着说:“真不用。而且你觉得,我们清风宗还需要拿第一,才能彰显我们宗门实力吗?” 能拿第一确实很好。 但是江西西的存在,已经是个清风宗的活招牌了。 傅琰风要因为风流史被众人知晓,江西西也会因为炼气期单挑金丹,名震天下。 长老一愣,然后微微笑了:“嗯,确实。” 他们这些幕后工作者,消息再闭塞也都知道江西西和傅琰风的那场对决了。 从古至今,就没有过这样强悍的炼气期修士。 当然,也不能否认她身上那条九节鞭带来的伤害增幅,这是她能打败傅琰风的重要原因。 时宁容对他拱手行一礼:“多谢文长老挂念我宗,下月我宗门要进行春宴,还请文长老赏脸。” 对于记挂着自己宗门的友好者,绝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虽然时宁容没有拒绝,但是却表明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我另有打算,但是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也很开心,心领了。 文长老捋了捋胡须,笑着道:“到时候我必定赴约!” 关于把傅琰风的分数纳入清风宗总分这个提议虽然很有建设性,但是真要操作起来,还是很费工夫的。 时宁容既然另有打算,拒绝了也省事。 而另一边。 天福老人在回到天福派弟子这边后,就温和地看向傅琰风,缓缓道:“琰风,我们的比赛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宗门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回宗了。” 傅琰风淡淡道:“嗯,你们走吧。” 傅琰风不跟他们一起走了,接下来他得回清风宗。 算算时间,现在小月亮在天福派门人的护送下,应该抵达清风宗了。 是时候归位了。 天福老人得到他的回答后,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带着自己的门人们走了。 傅琰风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出了几分避之不及的嫌弃味道。 傅琰风见状,傲慢地垂眸,薄凉的唇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 一个小破宗门,也敢对他这种态度? 要不是他落难,被天福老人救了一命,他们这种小蝼蚁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这种档次的天才产生交集。 而那些所谓的风流韵史,是真是假那又如何? 他的实力是真的。 他的资质是真的不就行了么? 只是曾经犯过错而已,为什么要揪着不放? 说到底,他本来不是那个样子的,在原剧情里他一直是个从一而终的深情男主,都是因为江西西的复活导致剧情越来越偏,他的人生轨迹也因此偏离了航道。 心中不忿的同时,傅琰风对江西西的恨又加深了几分。 脸上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傅琰风轻嘶了一声,皱眉依旧想不通为何身上的男主光环消失了。 明明以前江西西敢动他都会遭反噬的…… 思来想去,想不通。 傅琰风决定近距离再研究观察一下江西西。 他起身,缓步朝清风宗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遇见他的别宗弟子,眼神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更是在不小心与他靠近的时候,赶紧拉远距离。 可以说嫌弃至极了。 傅琰风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大嘴巴,把他以前的事情抖落出来的,以前不都瞒得好好的吗? 看来是他没有回宗,不安分皮痒了。 连他这个长老都敢编排。 等他回宗,一定要查出来散播这个信息的弟子! 而清风宗这边。 时宁容拍了拍手:“大家先闭上嘴巴,听我说个事情。”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恰好落入一众清风宗弟子的耳中。 众人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 几位长老的神情有点莫测,刚才时宁容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了,所以他们已经知道时宁容的打算。 不得不说。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劝阻时宁容。 因为——他们知道傅琰风是装失忆后,也生出了跟时宁容一样愤怒的情绪。 他把他们清风宗,当成什么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非留他不可的地方吗? 时宁容讲了一下傅琰风的情况,以及傅琰风装失忆的事情。 众人的脸上瞬间便是错愕和恼怒。 时宁容早已想象到大家的反应,不过幸好他们已经结束比赛了,心态不稳也对比赛造不成任何影响。 时宁容继续道:“所以,按照我的推测,既然现在天福派的比赛已经全部落下帷幕,那么待会他可能就要回清风宗了。” “但是清风宗不收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宽门口小宗。所以,我决定,将他驱逐出宗。他喜欢去任何宗门,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去了,不必再顾虑我们清风宗。” 时宁容说完,便弯眸道:“好了,接下来大家好好放松一下,等着迎接待会他的到来吧,至于对待他的方式,我想你们都懂吧?” “懂!!!” “很好。” 时宁容满意地坐了回去,轻啜了一口茶,一张端丽的脸上尽显从容不迫。 半个时辰后。 傅琰风果然来了。 当他大步流星来到清风宗区域的时候,清风宗的众弟子还在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伺候江西西。 江西西都麻了。 她想起来也起不来,非被人按着捶腿按摩。 宋青雪不止不拉她一把,还跟着一起闹,剥了盘橙子,一瓣一瓣金黄澄亮的橘子瓣往江西西的嘴里喂。 傅琰风盯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恍惚和嫉妒。 江西西躺的位置,明明应该是自己的才对,宋青雪心甘情愿俯首伺候的是他,周围弟子崇拜佩服的,也是他。 时宁容率先发现了傅琰风。 但没理会他,而是平静地坐在位置上,与几个长老有说有笑。 宋青雪倒是斜斜地抬了抬眸子,看向傅琰风:“你来干什么?天福派的傅琰风。” 她把天福派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晰,很重。 傅琰风知道她在阴阳自己,不想跟她闹脾气,于是一脸平静地道:“所有人都说,我是清风宗的长老。我从我身上的服饰以及所用的仙法,也肯定了我的身份,我是清风宗的人。” “我流落在外面,被天福派救了。没想到来参加宗门大比遇见了你们,我很庆幸,我回来了。” 众人歪头看着他。 傅琰风:“……” ? 这是什么反应。 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外人。 为什么会这样。 傅琰风压下心里的怪异感,继续:“你们来找过我好几次,所以你们也都证实了我在失忆前确实是清风宗的人。” 众人歪头盯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直接给傅琰风整不会了。 傅琰风皱眉,道:“我是你们宗门的一位天才长老,对与否?” 众人:“否!” 傅琰风:“瞎说。” 众人一脸困惑,七嘴八舌开口道: “可是我们宗门真的没有你这个人啊,之前我们应该是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们宗门早死的一位长老。” “真是像啊。啧啧,宛宛类卿。” 那名在傅琰风面前被羞辱过的客姓弟子更是一脸抱歉地道:“我当时还跑到你面前来说一些过分的要求,现在我对你道歉,抱歉。” 傅琰风眉头紧锁,他不想跟他们说话了。 于是转身走向时宁容:“宗主。” 时宁容终于抬头,一脸微笑地问:“请问道友有什么事吗?” 傅琰风这下终于是明白了。 他们确实是故意的! 傅琰风脸色冷厉下来:“宗主,你竟然也跟他们一样闹?你别忘了我可是清风宗的长老,我还有赑屃神兽的青睐!” 时宁容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脸板了起来:“道友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傅琰风咬牙,气笑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很多吗?我叫傅琰风,你们宗门那位长老也叫傅琰风!你们这是在掩耳盗铃,不承认我的存在吗?就因为我帮了天福派?就因为这点小事?” 时宁容冷喝:“对!就是这种小事!既然你失忆了,那就失一辈子忆,滚出清风宗!” 第441章 认输 傅琰风气得脸都白了。 他不敢置信,时宁容竟然驱赶他。 他都已经纡尊降贵回来了,他们反而不接纳他??? 给脸不要? “你别忘了,宗门赑屃还从属于我!你把我赶走了,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傅琰风咬牙切齿道。 时宁容:“随便。” 自从赑屃神兽跟了他之后,也没有怎么为宗门做贡献了。 平日里需要它做什么,都不好喊。 毕竟赑屃已经属于傅琰风,他又占了长老的位置,大小事情他端着架子,从来不愿意亲自帮忙。 所以,赶走傅琰风,时宁容还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哪怕回去之后,她会被林恒老祖责怪,她也无所谓。 这样的人,留在宗门碍眼,是祸害。 傅琰风眼眸越来越冷,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好!你们别后悔,等到以后,你们就算求我回清风宗,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只要不对上江西西这个死而复生的妖怪,傅琰风从来没有被除宋青雪之外的人甩过脸子。 而这次,他被整个清风宗参加比赛的弟子将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心里的怨气几乎冲天。 清风宗是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失去了我傅琰风,你们未来一定会后悔的! 傅琰风心中阴沉极了。 他可是气运之子,位面男主。 不论合适都能够逢凶化吉的存在,他在哪个宗门,哪个宗门就能崛起。 清风宗驱赶了他,以后必定越来越日薄西山。 就算不日薄西山,等他强大,这些所有看轻他,欺辱他的人,他都会一一报复回来! 清风宗众人看着傅琰风离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 “可算是把他赶走了。” “我比赛遇上过他,他把我当狗打,完全不给一点面子。之前在宗门我还给他的女儿送过冰糖葫芦!” “江师姐的冷漠冷在外表,琰风长老的冷漠那可真是冷到骨子里的。” “是啊。你们没看见他刚才被我们气到,转身离开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杀父仇人一样……我心里有点害怕。” “你别说,我也有点害怕。他不会背后耍什么阴招和手段吧?” 江西西抬眸看向一脸惴惴不安的众人,没说话。 心里却冷笑一声。 刷阴招和手段是必须的。 不过,也要看他还有没有机会和时间了。 现在她手握系统,可以掠夺男主气运,再对傅琰风动手,自己也不会受伤。 这次的宗门大比擂台赛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让他运气好,从她的手里侥幸逃脱。 接下来,她会全力追杀他。 他等不到猥琐发育的机会! 只是回去之后,时宁容可能要受点罪了。 把那老怪物养了这么久的一个大助力给赶走,他饶是再淡定,也得大发雷霆。 想到这个事情,江西西再度看向了时宁容的方向。 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时宁容回过头来,正对上江西西黝黑的目光。 她浅浅弯唇,“不必担心。” 大不了就是被罚。 江西西颔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关于傅琰风的小插曲结束,宗门大比仍在继续。 这一次,比赛场人员只剩下了三人。 江西西,宋青雪还有洛夜。 这个结局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被整个修真界不看好的清风宗,不仅没有如他们想象中一样,一落千丈,一蹶不振。 反而领先所有宗门,呈现出断层第一的趋势。 更甚至,前三名,有两个都是他家的! 谁说清风宗不行。 清风宗和太行了! 赌徒们输得惨叫连连,大吼再也不聚众赌博。 并且怒骂浩气宗的人,是不是打假赛,肆意敛财来的。 浩气宗的人心里也有气。 以为自家稳稳拿第一的,没想到却丢了这么大的脸。 因此,在面对质疑和怒骂的时候,情绪也不太好。 一时之间,浩气宗打架斗殴的事件时有发生。 不过这些,都跟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她们要开始下一轮的比赛抽签了。 这一次比赛。 因为数量依旧是三个人,所以还是要采取一次抽签。 成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除了绝对的实力之外,还要一定的运气。 这一次,好运没有降临在宋青雪的身上。 洛夜轮空了。 第二天,擂台上,江戚宁和宋青雪同时站在擂台。 宋青雪连剑都没有抽出。 她笑着张开双臂,抱了抱江西西,就直接选择了认输,跳下擂台。 如果换做几天前。 可能又要惊起一片蛙声,众人连连扼腕说宋青雪糊涂。 但是,自从江西西和傅琰风那一战后,所有观战的修士,都已经深深地知晓江西西的强悍与恐怖。 宋青雪认输。 似乎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不过,从宋青雪认输这个事情上,也有人想到了更远的东西。 “江西西很强,但是我们一直都默认她能进前三,却拿不到第一,洛夜肯定是强过她的。” “但是现在宋青雪这个行为,我怎么感觉,她拥有挑战洛夜的底气啊??” “……” “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明天的比赛,有点看头了。” “我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浩气宗的人听见了,又不服气了。 他们比清风宗的人菜,他们认了。 但是他们家少宗主,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 不论是年龄和境界,以及自身实力,都堪称妖孽! 根本不可能输好不好? “怎么可能啊……我们少宗主比她强好不好?” “少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听见浩气宗弟子们的话,有输了灵石的修士开口呛他们。 “拜托你们少说点吧!之前宗门大比前,你们也信誓旦旦地说贵宗能拿第一!” “就是,别的不行,自负倒是一流。” “跟清风宗抢了这么多年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名头,一直万年老二,也不见反省反省自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浩气宗的人呛得不行。 于是,在观众席上,他们又打了起来。 直到浩气宗维护秩序的执法弟子过来将两路人马分开,这事儿才算消停。 最后一轮比赛。 不用再抽签了。 江西西对洛夜—— …… 第442章 十成把握 这一场比赛,所有没有离开的宗门都来看了。 巨大的擂台下,几乎人满为患。 清风宗的众人也有点紧张。 虽然心里很信任江师姐有机会赢下洛夜,但是肯定是一场死战。 大家都担心她会不会因此受伤。 浩气宗的人低气压了好多天了,此时情绪和清风宗截然相反。 一众弟子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少宗主——” “打败她!” “少宗主——” “打败她!” 好像前期丢掉的所有脸面,都能在这一场最终对决中找回来一样。 宋青雪看见他们振臂高呼,甚至还扯出了“少宗主天下无敌!”的横幅。 也不乐意了。 她站起来,也冲着擂台喊:“师姐!加油!!” 她喊完。 身后清风宗弟子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江师姐——” “加油!!” 江西西视线看向擂台下,看见清风宗的师弟师妹们为自己加油鼓劲,唇角弯了弯。 裁判宣判完两个人比赛开始。 江西西收回目光,一脸慎重地看向了对面的洛夜。 他自从上台之后,情绪就不太对劲。 对于外面那些弟子们的加油鼓劲儿,他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 还在研究她体内的诡物呢。 看来洛夜他们真的很忌惮了。 江西西问:“比赛开始了,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洛夜没有正面回答江西西的问题,而是站在原地,偏头一脸单纯地问:“你的仙法天赋是虫丝对吗?你的法相是——大蝴蝶?” 江西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洛夜拊掌,“果然是。” 虽然江西西的面色变化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在自己说出“虫丝”和“大蝴蝶”两个词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变化了。 江西西手持九节鞭—— “废话少说,动手吧。” “我认输。” 洛夜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江西西:“?” 裁判:“?洛少宗主,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可否麻烦再说一遍?” 他真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怎么会听见“认输”? 洛夜抬眸看向裁判,唇角微微翘起:“我说,我认输。” 一字一句,字正方圆。 声音还不小,直接传遍整个比斗现场。 裁判惊呆了。 擂台底下的一众浩气宗弟子,也全都惊呆了。 什么鬼! “少宗主!你被人下降头了吗!” “我没听错吧?” “妖女蛊惑!妖女蛊惑!我少宗主也是个被美色耽误的痴情种!” 而那些压了洛夜第一的赌鬼们,后牙槽也全都咬碎了。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老子压了全部身家在你身上,你给我们搞认输!” “妈的,浩气宗全都是一群有脑疾的!” “喂!你说话太难听了!过头了啊!” “我们想输就输!你管得住吗?!” 下面又闹了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而这些,根本影响不到擂台上的洛夜。 这些低级人族对他的印象和观感重要吗?根本就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他为什么要得罪大蝴蝶,来维持自己的形象呢? 他向来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完认输之后,他毫无负担地跳下了擂台。 裁判这才讷讷地走上前,宣布本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名是清风宗江西西。 只不过心里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历届宗门大比,只有这一届最儿戏,最古怪! 宗门大比落下帷幕。 接下来就是颁发奖励的时间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洛遁空已然抵达清风宗内。 负责引见的弟子对他一脸恭敬。 直到将他送上藏书阁,这才挠挠头,心里感觉格外不解。 怎么回事…… 洛遁空作为一个外宗的管理者,一向与清风宗以及他们老祖不对付。 这次,老祖怎么会选择在藏书阁和他见面。 这也太亲密了。 甚至就连宗门很多长老都没有资格来藏书阁亲自见老祖。 洛遁空,竟然被请进了藏书阁。 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差? 小弟子怎么想都想不通,最后只能放弃思考,转身离开了。 而藏书阁内。 洛遁空进去之后,就直奔最顶层。 林恒恢复了实体,盘踞在楼阁间,怀里抱着它的容器。 雪白的节肢泛着莹润的光泽。 洛遁空看他的状态,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的情绪: “玉蜂,你快要斩尘了。” 斩尘斩尘,斩断肉身尘缘往事,器皿真正为体内灵魂所用。 而不是像他这样,时不时地还要被容器的思绪左右,备受钳制。 林恒巨大的复眼凑近,声音嘶哑又重叠:“你之前给我传音说,大蝴蝶来了,是什么意思?” 洛遁空收起眼里的钦羡,一脸凝重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应该知道的。” 否则玉蜂也不会这么着急,直接让弟子带自己来他平日里修炼的老巢。 “咯咯咯咯——” 骨节聚拢的声音响起,原本庞大的玉蜂一瞬间收缩回到人体容器之内。 林恒睁开了那双银色的瞳眸,以往的风轻云淡也变得不见了。 “确定?你确认是它?” 洛遁空点头,“我目前有八成的把握,不过还是要等我夜儿最后的论断。” 只要他在比斗的时候,与江西西正面对上。 就能有各种办法确定她的身份。 算算时间,他们的擂台比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咻——” 突然间,有一道银色的毫光从藏书阁外飞舞进来。 是传音。 它直奔洛遁空,光芒在空中展开,落下四个大字。 “我认输了。” 光字凝聚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洛遁空早就跟洛夜商议好了。 不论怎样,都不能跟一个不死怪物作对。 它就算是拖,也能拖死所有对手。 再加上那睚眦必报的性格。 所以,但凡确定了江西西体内的诡族是大蝴蝶,直接认输并传音告知他就可以。 于是,他再度看向林恒,缓缓道:“这次的把握,是十成。” 第443章 选择离开 听见这话,林恒的神色彻底凝重了。 他可以跟任何诡族斗。 大家也可以为了抢夺这个星球的控制权,打得你死我活。 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处于同一个境界,虽然有强有弱,也不至于彻底碾压。 但要是大蝴蝶加入进来。 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对于这群人族蝼蚁而言,他们诡族都是仙是神,是非凡的存在。 那对于诡族来说,大蝴蝶就是神明中的神明。 是真正永生的怪物! 因此,在面对真正怪物的时候,他们可以放下一切,商讨对策。 毕竟,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量级。 失败也是定局。 林恒语气沉冷地问:“你们是怎么发现它来了。” 他说完,却看见洛遁空脸色奇异的笑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洛遁空道:“你猜,我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你?” 林恒:“……” 听见洛遁空的问话,一时之间,林恒的心里有种荒诞的预感。 “你,该不会说,大蝴蝶一直藏在我清风宗?” 洛遁空笑了。 只是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冷意和嘲弄,“玉蜂,你在这个世界盘踞很久,待在高处都把你呆得过于自信了。” “大蝴蝶在你宗门当弟子,你居然一直没有察觉。简直可笑。” 被洛遁空这么嘲笑,林恒握着的手骨节微微发紧。 但却没有愤怒。 要是洛遁空说的都是对的,那他确实够愚昧自大的。 微微冷静了一下。 林恒的理智回笼,开始仔细分析起来。 之前洛遁空也来过他们宗门,但那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大蝴蝶。 这次匆匆从浩气宗赶过来找自己。 估计是宗门大比上发现了异样,才得知那人是大蝴蝶的寄生者。 那么嫌疑人范围,就缩小到了去年新入门的弟子之中。 傅琰风还是宋青雪? 林恒心里,一下子冒出了最值得怀疑的两个人。 这两人实力提升太快了,气运也着实强得离谱。 但是很快,林恒又兀自摇头,反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傅琰风已经被赑屃选中。 而宋青雪,她的法相在全宗门是公开的秘密——一只血兔。 当初觉醒法相的时候,就已经引起大家的广泛关注了。 所以,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不排除她去进行宗门大比,被大蝴蝶看中,然后大蝴蝶出手,抹杀了她的原始法相,住进了宋青雪的身体里…… 这个几率虽然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除此外,还有一个…… 更神秘低调的一个人。 江西西。 她的法相,一直藏得很好,整个宗门无人知道。 她的仙法天赋,也没有人知道。 她入宗的时候,表现得倒是不错,不过后来一直很低调。 但是不论傅琰风,还是宋青雪,都在她手里败过。 他也曾关注过江西西。 可后面她实在不拔尖,慢慢地也就没有将重心放在她身上。 现在仔细一想。 她的可能性,似乎也很大。 林恒立刻抬头,问:“江西西这次在宗门大比中排第几?” 洛遁空笑了:“你也没有完全老糊涂。” 他竖起一根手指。 林恒:“第一。” 洛遁空点头,“刚才我收到的传音,就是夜儿给我的消息,他确定了,所以直接认输了。” “玉蜂,你真蠢,它在你宗门玩儿得开心呢,你毫无察觉。” 林恒不说话了。 他也被自己的愚昧和盲目蠢到了。 一直以为整个宗门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没有想到。 这么个大诡在他宗门呆了近一年。 他却毫无所觉,甚至还要外面的人来提醒自己:家里进贼了,才恍然察觉。 林恒的眉头深深皱起。 有点沉默了。 洛遁空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个事情,以及商量一下我们要不要撤。” 林恒抬头看他:“真要放弃?” 这颗星球布局这么久。 他实在有些不舍得。 洛遁空反问:“你要跟它争?” 林恒:“……” 想争,但也争不过啊。 洛遁空看林恒这个纠结,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玉蜂,我们几千年的老对手了。当初因为偶然,共同降落在了这颗星球上,你争我夺。” “我本来想跟你斗到底,不论是输还是赢,我都能坦然接受。” “但现在加入的是大蝴蝶。” “你我都知道大蝴蝶是什么诡族,我也不是那么下作的人,因此来跟你讲一声。” “虽然说是商量,但我们这一支大概会撤离。” “你也好好考量一下吧。” “希望,以后我们不要选到同一个星球。” “以后都不用相见。” 说完,也不等林恒再有什么别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虽然他这次过来,说是和玉蜂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必须要撤离。 这个地方,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他们诡族,生命很长很长,只要灵魂还在,就能不断地更换躯壳活着。 但如果被大蝴蝶这个残暴的疯子杀了。 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中。 林恒站在原地,目送着洛遁空离开,什么都没有说。 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 一片苍凉。 他们要走吗? 不过也正常,知道大蝴蝶的所有诡族,都会做这样的选择吧。 那自己…… 要走吗? 他快驯服这具躯壳了。 等到驯服,他就能用很久很久很久。 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发挥出自己所有实力。 是所有渺小人族眼中所谓的“仙”。 唾手可得的自由和地位,让林恒难以抉择。 他沉默地坐在原地。 陷入纠结。 这一坐,就是四天。 林恒依旧没有想出来任何办法来对付大蝴蝶。 而此时。 清风宗众人回来了。 比起去的时候的垂头丧气,回来的所有弟子,每个人脸上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拿了第一啊,怎能不开心。 每个人都得到了宗门大比的奖励。 而赌桌上的灵石,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带着灵石走的时候,赌桌老板眼睛都是血红的。 这也太多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赔。 那么多人的灵石扔进来打了水漂,都是用打水漂的那些灵石给清风宗众人付的灵石。 庄家这一把是稳赚了。 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第444章 说喜欢 为了表示庆祝。 清风宗整个宗门上下张灯结彩,并且在宗门口大摆流水宴席三天三夜。 所有路过清风宗的修士,都能免费来吃。 以此来彰显第一宗门的大度和阔气。 这也算是一个不成名的规矩,清风宗从建宗以来,一直都有在遵循。 外面热热闹闹。 藏书阁里,就显得安静很多。 时宁容来藏书阁汇报这次宗门大比的情况了。 她事无巨细,全部都说了一遍。 关于傅琰风的情况,她也提了一嘴,并且表示一切都是自己的个人行为,如果老祖生气,她愿意接受惩罚。 但是时宁容说完,却发现林恒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个人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恒这个样子。 以往的林恒,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平静模样,给人一种万事都在把握之中的感觉。 现在。 像是丢了魂。 甚至,时宁容敏锐地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一种“慌张”和“迷茫”的情绪。 “老祖?” 林恒突然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时宁容身上,“你说什么?” 时宁容只好又把刚才说的事情再说一遍:“傅琰风长老,上次出宗门任务后受伤,在别宗养伤。” “后面为了报答那个宗门,他就装失忆选择代表那个宗门参加宗门大比。并且在对上我们清风宗的时候,下手非常不留情面。” “因此,在知道这个事情后,大家都很气愤。” “我也觉得,你要选择报恩,大可以选择另外的方式进行报恩,而不是非要用这个方式。” “而在比斗结束之后,他还恬不知耻地找到我们,表示要跟我们回宗。” “于是,我一气之下,把他从清风宗赶出去了。” 时宁容说完。 等着林恒责罚。 而林恒在听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道:“嗯,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就退下吧。” 时宁容:“……没有了。” 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了。 她想到回来之前,在浩气宗的时候,江西西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一直很相信江西西。 她的话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她也一直都很有卓见,鲜少出现判断错误。 但是老祖现在的情况,跟她提醒自己的明显不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老祖完全顾不上这些,陷入了这种境界。 时宁容心里兀自琢磨着,转身慢慢后退。 突然,后面林恒再一次喊住了她。 “等等。” 时宁容一脸疑惑地转身,看着林恒。 林恒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看着时宁容:“如果我要离开,你会不会选择跟我一起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负在身后的后,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时宁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离开? 是什么意思? 离开去哪里? 自己要不要跟他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时宁容终于确定,是真的有很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她跟林恒打交道很久。 清楚他的性格。 也知道他喜欢听什么话。 微微抬眸,时宁容声音温柔又坚定地说:“老祖,宁容已经是你的人。并且你知道,我向来与你是一条心的。” “所以,不论你去何处地方,宁容都会选择追随。” 时宁容说完这话。 林恒脸上的凝重和谨慎消失,嘴角缓缓牵起一抹微笑来。 这还是时宁容第一次看见林恒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她撩了撩发丝,对他也露出一抹微笑。 而发丝撩起的一瞬间,时宁容的余光这次看见,在她旁边。 距离她不过半米的距离,虚空割裂了一条口子。 三四根散发着寒芒的毒刺,正对着她的头。 时宁容瞬间心里惊起一抹冷汗。 看来,她说对了回答。 林恒收起了他的仙法天赋,一脸柔情地盯着时宁容。 时宁容装作没有发现刚才的危机,迟疑地望着林恒。 她不动声色地轻声问道:“老祖,怎么了?是在清风宗待得不舒服吗?” “若是整日里在这藏书阁里待腻了,宁容可以陪你去外头云游一段时间,放松放松心情。” 林恒走到时宁容的面前,轻柔地捧起她的脸。 “不是。” “是想带你去另一个世界。” 时宁容的心里更加咯噔了。 去另一个世界? 去哪个世界? 如果是平日,她的第一反应可能会是一起去死。 但刚才她看见了林恒的尾针。 他并没有想要杀她。 而是在期待她的一个回答。 再配合江西西跟自己说过的一些话。 时宁容突然感觉,今天,自己可能要触碰到一个超级大秘密了。 心里翻江倒海。 但是时宁容只是抬眸微微蹭了蹭林恒的手,轻声道:“您去哪里,妾都愿意追随。” 她当过男人。 拿捏男人起来轻而易举。 林恒也确实动心了—— 如果真的要走,他想带她一起。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我想,带你回我原本的世界。” 林恒温声道。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从正常人类的黑白,瞬间变成了银灰色复眼。 一根根如玉般的节肢也从他的身后探出。 人族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身为诡族,可以轻易地说出口。 这就是法相的样子罢了。 时宁容不至于害怕,她只是依旧一脸单纯和疑惑地看着林恒。 林恒轻声道:“你会嫌我老吗?” 时宁容:“没有,从来没有过。” 林恒亲了亲她的额头,轻笑道:“诡族的生命很漫长的,漫长到能看着一个星球的文明从萌芽到衰败。” “我不老。” “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带你回到我的世界,让你得到和我一样漫长的生命,不用你有任何改变。” “你,只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 他真的很喜欢她啊。 这样一个漂亮的人族。 识大体,知进退。 他从来不喜欢人类,但是这个人类的性格,他并不想让她消失。 哪怕需要用很多其他诡族的命,来换她活着。 林恒也愿意的。 第445章 宗门门口闹事 时宁容眸光闪烁。 她想,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江西西话中的意思。 他们……真的不是一类人。 林恒他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人! 这样一个怪物在对自己表白。 那他如果是怪物的话,其它呢……法相,都是这样的东西?! 时宁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个强有力的手紧紧攥住,发颤,又恐慌。 但是她不能表露出来。 现在林恒什么都告诉她了,她不能露怯。 他已经将她强势地绑在了一条船上。 但凡她表现出别的什么想法,一定会被林恒毫不留情地杀掉。 按捺住心里的想法,时宁容轻轻靠在林恒的怀里。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怎样都可以。” 林恒微微笑了笑。 “现在我遇到了强悍的阻力,这个星球,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位面,我们没办法待下去了。所以要开始打算离开。”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破碎虚空并不容易。” 时宁容小心翼翼地问:“是什么阻力?” 林恒已经把时宁容当成了自己的伴侣。 既然什么都跟她说了,也就没有再句继续隐瞒,直接道: “我们诡族里,有一个至高邪物,名叫大蝴蝶。诡族的生命如果说是漫长,那它就真正达到了永生不死。” “它的性格恣睢暴力,喜欢死亡,热爱死物。它所待过的位面,无一不成了废星。” “现在它来这里了,所以我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个位面。” 时宁容震惊:“它这么可怕和恐怖么?我,我怎么没见过。” 林恒:“你见过,以后你也要与它保持距离,切莫交恶,它嗜杀成性,且小心眼。” 时宁容:“我见过?是谁?” 林恒:“江西西。” 时宁容眼眸里一道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怎么是她。 这,跟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时宁容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不过她现在依靠在林恒的怀里,因为角度的缘故,林恒并不能看清她脸上的异色。 他低头轻声继续道:“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一句话都不能说,否则会遭到抹杀。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受伤。” 时宁容:“嗯,我知道了。我会听你的。” 难怪,江西西的提醒一直都暧昧不清,意味不明。 原来背后藏着这样的真相。 诡族的阴谋和计划,它们动用了法则之力,让人类并不能宣之于口。 所以。 魔修! 善于举一反三的时宁容脑子里一下子全都开阔了。 她咬着唇,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这么大的真相? 这么颠覆三观的事实。 若不是林恒主动告知她。 她就算是一辈子想破了脑袋,也根本不可能想到! 难怪魔修们一直在破坏修仙者们的丹田。 难怪他们的天赋那么强悍,却自愿在元婴后期,割舍掉一身的修为,成为堕魔者。 他们是真正的天才。 靠着自己领悟了这个真相,然后遭到全修真界的抵制和打压。 简直太颠倒了。 世人以为的恶不是恶,世人以为的善也不是善! 时宁容整个世界都快坍塌。 江西西和宋青雪。 他们俩。 也是知情者。 难怪她俩总是给自己一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感觉。 江西西是最先觉醒的吧。 她身上的是个极度邪恶的超级大诡。 宋青雪一开始并不清醒,她也是后来,才逐渐变了。 天大的秘密。 被林恒直接告诉了自己。 “……” 时宁容身体在轻微地抖动。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有大局观,运筹帷幄的成熟管理者。 她有点承受不住。 但是林恒只以为她在害怕大蝴蝶那只大诡,会给整个位面带来惨烈的灾难。 他伸手轻拍时宁容的背,“没关系的,不要害怕。你不会出事,我会庇护你。” “我会带你走。” “不过我的位面,阴暗潮湿,终年黑暗,并不好。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我会带你去另一个美好的位面,我们去那边重新开始。” 时宁容:“嗯。” 林恒:“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不要太担心,以后也不要一直为宗门繁忙了,这些都是小事。” “接下来我开始准备离开,你就好好地玩一下,多看这个世界,你出生的地方。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它就不复存在了。” 时宁容从藏书阁里出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修炼是巨大阴谋。 只是被一群拥有异能力的,名叫诡族的外来物种侵占。 但是阴谋里面有个搅屎棍。 它杀起来不分敌我。 所以,林恒这种拥有断臂求生手段的高级诡族,准备抛弃一切,离开了。 而她。 被他选中。 也要离开了! 简直……比世俗话本里那些夸张的故事还要令人惊讶。 时宁容恍恍惚惚。 一个弟子却突然冲了上来,跑到她面前,“宗主,总门口有人闹事。” 时宁容下意识地说:“带我去看看。” 说完,才想起来林恒说的那些话。 这破宗门既然都不是修仙的宗门,而是为诡物发展的宗门。 她还管个屁? “算了,不去看了。” 让他们闹吧。 她想一个人独自静静。 弟子震惊地站在原地,讷讷看着时宁容离开—— 不对劲儿。 一万分的不对劲。 宗主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的。 弟子抹了把脸,转身又匆匆往清风宗大门跑去。 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但是现场吃饭的人不多。 刚才傅月亮那伙人的一通闹,已经有很多修士走了。 讨喜气讨喜气,不是讨晦气。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宗门!” “我爹可是傅琰风,是清风宗的长老!” 对于浩气宗宗门大比上发生的事情,傅月亮这边有信息差,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父亲傅琰风在宗门大比忙碌。 傅琰风找了人,提前护送她先回宗门等她。 为了防止路上出现意外,所以聘请的这些人实力很强。 回宗之后,还需要给他们再付一笔灵石作为酬劳。 她是长老之女,现在身上还怀有灵根,在天福派的时候,还自主觉醒了法相。 回来肯定会被宗门当宝贝供着,等今年招收弟子,她会一鸣惊人。 成为清风宗新一代的天之骄子。 本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没想到她刚到宗门,就被拦了下来。 说闲杂人等,不准进入清风宗! 第446章 跳槽 傅月亮顿时就气坏了。 而那些护送她回宗门的强大散修,也一样不乐意了。 他们只拿到手定金,全款还没给呢。 这意思是清风宗不打算付? 想白嫖? 他们不是什么不谨慎的人,在接下这趟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打听过了。 傅琰风的的确确就是清风宗的长老。 傅月亮也真是他的女儿。 哪怕到现在,修真界还到处都挂着他的寻人启事呢。 这事儿假不了。 怎么他们把人送回来了,清风宗居然不领情? 所以。 不止是傅月亮自己着急生气,把清风宗守卫弟子大骂一顿。 这几个有点实力的散修,更是在傅月亮的使唤下,在门口流水席席面上闹了起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不替自己发声,还真当我们好欺负?” “清风宗又怎么样!敢白嫖我们,照样搞你们!” 执法堂弟子,看着闹哄哄的场面,好不容易才将局面控制下来。 傅月亮被按住,还不断扭动身体,想要咬人。 “你们敢这么对我,等我爹回来了!到时候饶不了你们执法堂!” “我爹可是凌驾于你们执法堂之上的长老!到时候一定狠狠地审查你们堂内事务!” “你这个老登,就等着被革职吧!” 执法堂长老听着这些威胁的话,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宗主回来之后,其实跟高层们已经通过气了。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在宗门大比把傅琰风赶出宗门的决定。 并且让所有人开始撤掉寻找清风宗长老傅琰风的消息。 只是这个事情,时宁容说得比较轻描淡写。 虽然大家都去执行了。 但心里总归还是有点顾虑的。 现在傅月亮突然回宗门了,执法堂长老派人将她拦下,可具体怎么处理,他也没有好的打算。 就这么个小孩。 直接赶走的话,未免也太狠心了。 还有她带回来的这几个讨钱的雇佣散修,他们的实力都是金丹期往上走的。 可不是什么小散修。 要的价格也高。 别说他没有经过宗主允许,不会轻易拨款。 就算他有这个权限,也不敢直接给他们那么巨额的数量。 所以,他的选择是第一时间汇报上级,时宁容。 在组织内干活就是这样。 但凡遇到棘手,一定要直接去寻找上级询问如何处置。 自作聪明的话,才是大忌。 而告知上级,让他来进行决策,就算最终结果是错的,也不是你的问题。 只是让执法堂长老没想到的,是时宁容没来。 执法堂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又重新问了一遍:“宗主她说什么?” 弟子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宗主说,算了,随便吧。” 听见五个字。 执法堂长老彻底风中凌乱了。 算了? 随便吧?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弟子抬头,不太确定道:“我也不太懂,但是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宗主那个样子。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击到了。 整个世界都跟她无关了一样,一副六神无主,状态之外的样子。 甚至就连走路,她看起来,都是飘的。 执法堂长老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 既然没说赶走,也没说不赶走。 那他就取个折中吧。 “月亮你先回来,至于这几位道友,就先暂住你们堂内客屋,灵石报酬,等你爹回来再付,行不行?” 傅月亮皱眉:“哼,这还差不多。” 其他几个散修闻言,有点不乐意。 他们就想要现款现结,把这桩事儿早点了了完事儿。 怎么还拖着呢? 他们正要反对。 执法堂长老就抱歉地拱了拱手,“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不付,只是需要点时间筹措。最近宗门资金运转一直很困难,每一块灵石的出入都需要审核很久。” “况且你们走这么老远的路,也累了。何不在我们宗门里坐坐,休整休整呢?反正每日饭菜,清风宗膳堂都有备,住得也舒心,总比风餐露宿的强,几位道友觉得呢?” 他的态度实在温和友善。 几个人心里的愤怒和不满也被安抚了下来,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于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嗯,那就在这边等一段时间吧,等傅琰风回来,我们拿到灵石就走。” 执法堂长老笑着点头:“这边请。” 傅月亮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走了几步路就喊累,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让其中一个散修蹲下,坐在他肩膀上。 然后让另一个散修讲趣事儿,逗她开心。 傅月亮在前面咯咯咯地笑,时不时还手舞足蹈,捶两下驮她的人。 执法堂长老带着弟子一路跟在后头。 脸上表情都有点无语和麻木。 还真不怪他们几个漫天要价,傅月亮这个娇气程度,他们护送这一路也够辛苦的。 能忍着没半路撂担子,脾气已然算是够好。 等终于忍到了目的地,居然拿不到钱。 设身处地地想,这个事情要换做是自己,也要崩溃和闹事。 执法堂长老和弟子们把傅月亮送到他们的峰头,就带着人离开了。 这里是傅月亮的主场。 峰头上也有很多的杂役弟子,她可以自己差遣。 其他的,执法堂长老也不想管这么多。 宗主的反应太过离奇。 说得越多,做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与其如此,还不如啥也别管了。 至少在宗主的立场没有出来之前,他能拖则拖。 清风宗这边,傅月亮顺利地回到了宗门。 而此时,傅琰风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在被清风宗驱逐后,他一脸傲气地找上了浩气宗招收弟子的长老,表达了自己想要加入浩气宗的想法。 作为本次宗门大比的前五名弟子。 傅琰风得到了长老的重视,并且把他安排在浩气宗招待贵客的地方住了下来。 第447章 杀了吧 现在宗门大比结束。 浩气宗的高层终于有了时间来接见他。 长老阁里,所有浩气宗的高层管理者围坐着,目光全部放在他们前面位置上做的傅琰风身上。 还差一个人没到——洛遁空。 “家父有事情外出了,今日回来,稍等片刻,傅道友。” 洛夜支颐着下巴,坐在主座旁边的副座上,一脸微笑地对傅琰风说。 傅琰风平静地嗯了一声,继续安静地等。 洛夜缓缓开口:“我们鲁长老说,宗门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你随时都可以入宗。但是傅道友,你似乎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这也是现在所有高层都聚在一起的原因。 傅琰风没有当场答应下来,而是提出要求,说有条件,需要见有话语权的人。 洛夜听见这个人族的要求,就想笑。 索性也就随了他的心意,把所有人聚在了一起,想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东西。 傅琰风在末位。 他感受到洛夜看自己的那种饶有趣味的目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猫猫狗狗似的。 下意识的感觉不舒服。 那是一种完全不对等的地位关系。 怎么? 难道自己不配跟他们坐一桌? 洛夜不过是仗着出生好,在浩气宗才能有现在的地位。 自己没有一个好爹,靠着自己也爬到了清风宗长老的位置。 至于实力? 他从出生开始,就在宗门修行,而自己才接触修仙多久。 如果自己修行和他在同一起跑线,傅琰风有压过他的自信。 因此,傅琰风的骨子里是高傲的。 他不知不觉得洛夜比自己天生高一等,甚至觉得自己比洛夜更优秀。 所以,被洛夜这种眼神看着,傅琰风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他向来没有容人之度。 能打脸都是当场打的。 于是,傅琰风直接道:“还是等洛长老回来,我再说吧。” 言下之意,你跟我讲话还不够格。 当家做主的人不在,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些问题。 洛夜闻言,轻哂一声,微笑道:“好,那就等我父亲回来吧。” 说完,也不说话了。 就这么用目光盯着傅琰风,只是眼神里轻蔑的情绪,越发不收敛了。 傅琰风直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避开洛夜的目光。 二世祖的傲慢和无礼,他没有必要为此心烦。 只需要安静地等着洛遁空回来就行。 两人的交锋,其他长老也都看在眼里,原本还想跟傅琰风说话,询问点什么的长老们,在听完傅琰风和洛夜的交谈后,全都选择静默不语了。 看来这个想要加入他们宗门的傅琰风,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连他们少宗主,他都不放在眼里的话。 他们跟他讲什么,似乎也都没有意义了。 不过,这场沉默也没有持续很久,洛遁空就回来了。 金凤越变越小,最后落在长老阁门口,缩回他的体内。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走进来。 众人便全都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迎接他。 洛遁空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才来到洛夜旁边那个空着的主位上。 他早就接到了儿子的传讯。 让他回来之后,直接开会。 宗门里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不过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等到落了座,这才看见末位坐着傅琰风。 他眉头一挑起:“傅道友来我们宗门,是何事?” 傅琰风被清风宗逐出宗门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彼时,他还在往清风宗赶去,通知老对手大蝴蝶的动向。 因此,看傅琰风的眼神里带着点奇怪的味道。 对待清风宗的真正掌权者。 傅琰风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傲慢了,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再一次对着洛遁空行了一个礼,缓缓道:“洛长老,我此次来找你们,是想加入你们宗门。” 洛遁空的眉头皱了起来,诧异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傅琰风要加入他的宗门。 但是他和儿子已经打算提桶跑路了。 他现在急着考虑的,是开始准备破碎虚空的相关事项。 并不是如何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 因此,听见傅琰风的话,他一脸随意地淡淡开口道:“若是想加入我们宗门,与我们宗门学堂管理长老商议即可,他有权限在招收弟子之外的时期收徒。” “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就先下去吧。” 他的态度,比洛夜还要随意和轻曼。 傅琰风心里不舒服的同时,又有些着急。 他来这里是跟他们进行他入宗门的谈判的,目的就是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如果只是和学堂长老说。 那他就只能成为普通的内门弟子,今天又何必在这里等这么久? 他直接站起来,急切道:“洛长老,我以前在清风宗,是几个长老中地位最高的一个。不论我的修炼天赋,还是法相强悍程度,都远远甩过任何天才一大截。” “我此次加入你们宗门,希望也能得到长老的待遇,若我与洛少宗主联手,整个修真界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匍匐在浩气宗的脚下!” 傅琰风说得荡气回肠。 很有底气。 他甚至还描绘出了一幅未来蓝图。 然而洛遁空却越听,心里越是无语和不适,他突然开口问:“你说,任何天才?包括我夜儿?” 傅琰风略微自傲道:“不错。我自认为,我不输洛少宗主。” 洛夜嗤笑一声。 眼神里带着明明白白嘲讽。 洛遁空则是直接生气了:“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是什么档次,你怎么敢和我夜儿相提并论?” 他的儿子洛夜,是他最完美的杰作。 是他失败成百上千次,才得来的唯一子嗣。 哪怕是放眼整个诡族,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这个卑贱的人族,竟然敢说自己比他强。 被洛遁空这么一训斥,傅琰风之前本来就被洛夜轻视而压抑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冷眸微微抬起,一副冷傲的姿态缓缓道:“我只是说出实话,洛长老虽然疼爱孩子,也得接受事实。毕竟我现在是已经追赶上了他的大境界,而我才入门修炼区区一年,洛少宗主,可是自小接受宗门熏陶……” 洛遁空懒得跟他继续说了。 他眼里的愤怒也消失了。 他嘲弄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傅琰风,淡淡道:“杀了吧。” 第448章 不对劲 “说不定那些都是讹传,它并没有那么残暴呢?我也可以再也不针对它,让我的容器的行事作风收敛一些。” “这些都不能怪我,我只想好好地活着。” 赑屃一脸急切地说道。 他不害怕这几个诡族,他怕的是上面那个金凤以及旁边的小梦鲲。 诡族一生下来,就是有森严的三六九等之分的。 而这两只,比他都高级。 洛夜摇摇头,浅笑道:“不好意思老前辈,我们就不冒这个风险了,太麻烦了,懒得赌。” 赑屃瞪大眼,“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了?我们可是同类!” 洛夜:“同类总不如性命重要,虽然我们没有得罪大蝴蝶,但也没给它留下什么好印象。我们不想与她为敌,只能把你的人头留下,以求它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们。” “是吧,爹?” 洛遁空点头:“我儿聪慧。” “不!” “我不想死!” 洛夜可不管这些,缓缓抬手,几个诡族便全都拥了上去。 各种法术和天赋,血腥而暴力。 赑屃不断的嘶吼和尖叫,它拼尽全力反抗,但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旁边金凤的气息把它死死压制着。 只不过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它就撕成了碎片。 彻底消散在着天地之间。 “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 几位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头,有种莫名晕乎乎的感觉。 洛夜微笑:“刚才傅琰风的法相施展天赋,影响了各位长老的心智,不过现在已经被斩杀,事情解决了。” 而傅琰风,此时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 他精神状态很差,只觉得丹田隐隐发痛,脑子里似乎有针在扎。 洛夜的话刚好落在他耳朵里。 法相没有了?!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召唤法相。 然而无论如何捏诀,赑屃都没有任何回应。 身上的所有非凡力量都消失了,傅琰风更慌了。 他的法相没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傅琰风站起来,疯癫地打量自己,又哭又笑。 修仙者一辈子只能有最多两个法相,再多身体就撑不住了。 而他,这已经是第二只了。 但是今天,他的法相被斩断了。 他与仙途彻底无缘了! “哈哈哈!我的法相没了!!!” “哈哈哈哈!!” 几位长老还站在原地,心中的所有疑惑,全都随着傅琰风疯掉而一并消失。 洛遁空淡淡道:“把他拉下去,处理了。” 负责处理这类事务的长老立刻点头:“是!” 长老阁大门被打开,又哭又闹的傅琰风被人强行带走。 而其余长老见洛遁空和洛夜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也纷纷拱手告辞,给父子二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洛遁空这才和洛夜商量起要离开的事情。 这个事情的重要性,现在排在所有事情的最前面。 他们打算停止一切在这个位面的活动,专心致志地进行撕裂虚空的准备。 洛夜对此,全权同意。 “虽然我是在这个位面出生的诡族,也很留恋这个世界,但是大蝴蝶涉及性命威胁,我和爹一起离开。” “虚空传送道我们开辟得并不大,能带走的下属有限。就暂定宗门那几个元婴期的长老好了。” “嗯。” “还有傅琰风,把他的头砍下来,送去清风宗给大蝴蝶。表达一下我们的诚意,我们并不与它为敌。” “好,我尽快派人去做。” 浩气宗这边,高级诡族们开始暗地里准备撤离。 下面的却并不知情。 就像是一场巨大灾难,知道的人越少,情况才越好把控。 要是让所有诡族都知道了大蝴蝶的降临,说不定会引起巨大恐慌。 到时候耽误了他们的撤离计划,未免得不偿失。 这边,浩气宗暗流涌动。 另一边,清风宗也不平静。 江西西和宋青雪坐在院子里,今早宋青雪去膳堂给江西西带了粥和馒头当早餐。 两人坐在桌前。 宋青雪一边掰馒头碎往嘴里丢,一边皱眉道:“不对劲,师姐,有一万分不对劲。” 江西西拿着勺子舀粥喝。 闻言抬眸看她:“你说。” 宋青雪道:“感觉宗门很不对劲。最近几个峰的长老们忙得晕头转向,很多紧急的宗门事务,递交上去之后,时宁容一直没有给出决策。” 为什么宋青雪这么了解。 因为崔伏时不管道法堂,平日里是宋青雪和几个核心师兄师姐在负责维护和处理一峰事务。 她一开始,还以为时宁容只是单独延迟处理道法堂的事务。 实在等得不及,曾去找过时宁容,却没见到人。 宗主大殿的弟子说,这段日子时宁容一直都待在藏书阁内,和老祖林恒商议大事。 扑了个空的宋青雪,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执法堂的长老。 没想到他也是去找时宁容的。 两人一合计。 宋青雪这才发现,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时宁容是一件都没有处理。 这简直不符合时宁容工作狂魔的性格。 所以今天,她提着早餐就来找她的江师姐说这个事情了。 宋青雪一脸奇怪地问道:“师姐,你说她和那个老家伙,是不是在背地里搞什么事儿?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个事情,在我们回宗之前,浩气宗的老家伙洛遁空来过我们宗门一趟,我觉得应该是跟他来这里沾点关系。” 宋青雪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江西西听完就略微垂眸开始了深思。 “也许,是与我有关……” 自己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么忌惮? 他们突然开始进行交流,是准备做什么? 宋青雪撑着下巴:“还真是想不明白……” “砰砰砰!”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这么早谁来找她们。 第449章 傅琰风的头 “你先吃着,我去看看。” 江西西放下手里的粥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宗门的通传弟子,看见江西西开门,他对着江西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师姐,上午好。” 江西西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说话的时候,弯腰鞠了一躬,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不算小。 江西西:“所为何事?” 那通传弟子恭敬地把手里的盒子举高,递到江西西的面前:“师姐,今日浩气宗有人来宗门一趟,并把这个盒子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师姐,说是送给师姐的礼物。” 江西西接过盒子,诧异了一瞬:“浩气宗?谁?” 她侧头看了看这名弟子的身后。 弟子见状,解释道:“师姐,他并没有入宗,在清风宗大门口将这个东西交给弟子后,就离开了。” “我听他的意思,这个东西是他们宗门洛长老和洛少宗主送给你的。” 说到这,通传弟子也忍不住挠了挠头。 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怎么不知道浩气宗的洛遁空和洛夜跟他们江师姐这么好呢? 目光又落到江西西手里的盒子上。 他也很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礼物,早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很好奇了。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是送给江师姐的。 所以,就算他再好奇,也没有打开。 江西西摇了摇盒子。 里面的东西好像不小,从撞击盒子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判断,似乎是个圆形的东西? 不过江西西向来谨慎。 她摇了摇之后,就把盒子放在了地上,远远地走开好几步,“你也让让。” 她对一脸好奇站在原地的通传弟子说。 那弟子听见她的话,挠了挠头,“师姐,你想干什么?” 江西西:“拆礼物啊。” 弟子不解地道:“拆礼物为什么要离这么远?” 而且还放在地上。 两人在院门外面交谈很久,动静也不小,于是宋青雪也叼着馒头出来看了。 旁边还跟着化作原形的驴妹。 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很是好奇。 听见弟子的疑惑,宋青雪弯起眸子解释:“师姐是怕暗算。” 对于江西西谨慎的性格,宋青雪早就已经摸清楚了。 就算杀个人,也要挫骨扬灰的性子。 面对这种无事献殷勤的家伙,自然要防止一切暗算的意外发生。 宋青雪的声音清清脆脆。 注意力一直在盒子上的弟子这才听见她说话,偏头看见宋青雪也在,惊喜地问好:“宋师姐,你也在。宋师姐早上好!” 宋青雪:“嗯,你也好。吃早饭了吗?” 那弟子笑道:“我值晚班的,结束当值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个浩气宗的弟子,所以准备给江师姐送完这个盒子,再去膳堂吃饭!” 宋青雪闻言,从自己盛满白面馒头的碗里,拿出一个给他丢过去。 “就在这里吃吧!喏,接着!” 那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接过,对宋青雪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宋青雪:“过来一点,别待会伤到你。” 弟子点点头,红着脸走到宋青雪的身旁,有点不舍得的小口小口撕馒头往嘴里放。 虽然江师姐很好,很漂亮,实力也高强。 但是宗门里,倾心宋师姐的男弟子才是最多的。 她心地善良还很可爱。 做事情总是让人心里熨帖至极。 江西西见这个弟子离远,走到宋青雪她们待的安全区,这才伸手抽出腰间的九节鞭—— 宋青雪说的对。 浩气宗的人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友好关系。 最好还是谨慎一点,万一他们突然对着自己起了什么杀心,用阴谋诡计害自己。 自己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想着,江西西又后退了几步。 她将自己的意识和灵力灌注进九节鞭,用力一挥! 九节鞭瞬间击向那个巨大木盒。 器灵控制着攻击的力度和范围,把木盒破坏碎烂,完整地保留了里面的东西。 在几个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中,一个人头从木盒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瞪大眼睛。 死不瞑目。 而最令三人一驴震惊的,是这个人他们全都认识,竟然是傅琰风! 他,死了! 被浩气宗的人杀死了。 而且死相还这么惨,死了之后竟然被割下脑袋,千里送给江西西! 宋青雪捂着自己的嘴,一脸吃惊。 而旁边那个来通报的男弟子,则是完全惊呆了。 “浩气宗他他他他他们……” 是知道傅琰风和宗门的江师姐与宋师姐不对付? 竟然直接杀了他,把人头砍下来寄给江师姐! 对比这名弟子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知晓更多内情的江西西和宋青雪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淡定了。 江西西收起九节鞭,回眸对拿着馒头的通传弟子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好。” 男弟子恍恍惚惚,拿着馒头转身离开了。 而江西西则对宋青雪道:“青雪,烧了吧。” 宋青雪:“好。” 她把手里端的馒头放到水隐的背上,抬手朝傅琰风的头释放一团火焰。 眨眼功夫,傅琰风的头就被烧成了一堆灰。 风一吹,就慢慢消失在天地之间,不见了。 宋青雪收回手,看向江西西,一脸认真道:“师姐,他们在向你示好。看来他们真的很怕你……”身体里的那只诡物。 江西西:“嗯。” 大蝴蝶,到底是什么角色? 虽然它很强,但似乎,人类对它的了解,不足它真正实力的百分之一……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江西西微微皱着眉,和宋青雪重新回到院子里。 江西西关上房门。 两人坐下,相对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思考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又响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怪。 又来送礼了?! 这次,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起身去开门的。 门口站着的是道法堂的弟子,不是来找江西西的,是找宋青雪的。 他一脸焦急,满头大汗:“宋师姐,你快回去看看!打,打起来了!” 第450章 你爹已经死了 宋青雪一惊:“什么打起来了!谁跟谁?” 这名道法堂的弟子喘了口气,道:“是,傅月亮和傅星辰,打,打起来了!” “走!我们这就过去!” 宋青雪着急地道。 她准备施展仙法天赋,江西西连忙拉住她:“我跟你们一起。” 说罢,她扭头对水隐道:“驴妹,送我们过去!” 水隐本来就挺着急的。 虽然她不喜欢傅星辰,但是她喜欢宋青雪,而且现在傅星辰也变好了。 看见宋青雪着急,她肯定要帮忙的。 听见江西西的吩咐,它立刻迈出两步,化作白毛麒麟,将身体变大了一些。 “吼——” 江西西翻身上去,一手拉过宋青雪:“上来!” 然后目光看向过来报信的弟子,道:“你也和我们一起。” 跑这么远的路,满头大汗的,也是累着了。 江师姐的坐骑,自从那次宗门大比之后,就已经传得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不过,除了那些跟她一同去历练的弟子骑过见过外。 他们这些宗门里的弟子,都没有亲眼看过。 更别说能骑了。 而且,水隐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驴的形态。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大家口中的“神兽”! 激动得不得了。 “我,我可以吗?” “少废话,快上来。” 江西西语气平淡地道。 弟子急忙翻身爬上去。 三人坐定,水隐便抬脚往道法堂所在的那一座山头奔去。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它便来到了宋青雪的弟子小院儿。 此时,院子门没有关,里面正吵吵闹闹,声音很大。 三人落了地,宋青雪便率先下来,匆匆往院子里面跑。 江西西紧随其后。 那名负责通传的道法堂弟子也赶紧跟上去。 院子里。 是傅月亮和押送她回来的那几个雇佣散修打手。 傅星辰被两人一左一右按着,跪在傅月亮的面前。 而傅月亮则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粥,一脸趾高气扬地往傅星辰的头上浇。 宋青雪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她施展仙法天赋,一个闪身,瞬移到傅月亮的面前。 “啪!” 她狠狠扇了傅月亮一巴掌,然后推开两个桎梏住傅星辰的两个散修。 抱住他。 “星辰,你没事吧?” 傅星辰顶着满头汤汤水水,却没有哭,反而伸手去安慰宋青雪:“宋姐姐,我没事。” 傅月亮被猝不及防打了一巴掌,手里的粥碗瞬间摔落在地上。 她尖叫一声,大声道:“你这个贱女人,你竟然敢打我!” 她捂着脸站起来,愤怒地喊道:“你们给我把她押到我面前!狠狠扇她!” “等我爹回来,我们给你加灵石!!” 傅月亮本来是打不过傅星辰的。 她只是过来炫耀自己也已经自主觉醒了法相,希望从这个她一直喜欢又讨厌,明明嫉妒却又期望得到他认可的哥哥的一点惊讶的目光。 但是她过来之后,说了那么多,傅星辰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看她的眼神厌恶不已。 她这才有点受不了,对他动手。 这一次,傅星辰依旧没有让着她。 他出手了。 以前他厌恶自己,可从来没有到动手这一地步。 傅月亮被傅星辰伤到,真的很生气。 所以才指使这些送她回来的散修教训一下哥哥—— 几个散修合计了一下,就出手了。 一是这个小孩是她哥哥,他们也没真的打他们,只是把他按住了,真正欺负他的人,也是他自己的妹妹。 所以到时候就算那个傅琰风回来了想要怪罪,也是他们自己一家人的事儿。 跟他们这几个外人没关系。 要问起来,一切都可以推脱到如果不这样做,害怕不给灵石。 毕竟送傅月亮回来的时候,傅琰风自己说的一切听她。 但是现在让打宋青雪,兴致就不一样了。 这个宋青雪,在宗门里的地位可不低。 不是可以随便欺辱的…… 几个人虽然是散修,但也深知大宗门里的弯弯绕绕,有的人惹得起,有的人他们惹不起。 所以,哪怕傅月亮捂着脸叫嚣了半天,哥儿几个愣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傅月亮气死了:“你们敢不听我的话,信不信等我爹回来收拾你们!” 宋青雪直接忽视傅月亮,关心地扶起傅星辰:“星辰,我们先去换身衣服,擦一擦身子。” 他浑身都是粥的汤汁。 看上去狼狈极了。 傅星辰点头,两人便往房间走去。 傅月亮跺脚怒吼:“站住!你这个贱女人!” 她想冲过去拦住他俩,但是又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武力值差距,便又硬生生地憋住了自己的行为。 “你们这几个废物,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辱!?别想拿到灵石了,不止没有报酬,我爹回来还要你们好看!” 几个散修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他们在外面也不是什么低级修士。 何曾被这么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过。 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实在太高,他们为了利益低头,并且也不想得罪清风宗这个大宗门罢了。 宋青雪也是清风宗的门面啊。 甚至身份比傅月亮还要高,除非傅琰风亲自下令让他们对宋青雪动手。 否则,傅月亮的话,他们全当耳边风。 傅月亮见他们都不听自己的,更是气得要死,口不择言地放着狠话。 江西西进来之后,就看着这场闹剧呢。 听见她不时把父亲搬出来,冷冷笑了一声。 傅月亮这时才发现,回来的人竟然不止宋青雪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她讨厌的贱人! “你笑什么笑,江西西!”傅月亮顶着五个手指印,骄傲道:“你以为你很牛吗?我也自主觉醒了,以后我爹是宗门长老之首,而我是清风宗最有潜力的新弟子!我会比你更受宗门看重!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她说完,江西西不止没有一点忌惮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傅月亮恼怒道:“江西西!你不怕吗?!” 江西西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轻声道:“真可怜,你还不知道吧?你爹啊,已经死了……” 第451章 兄妹再起冲突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傅月亮整个人都一愣。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你说什么?” 江西西哂笑一声,重复道:“我说啊,你爹已经死了,你还在这里扯大旗,简直可笑!” 傅月亮怒道:“你骗人,你敢咒我爹死!” 江西西有点无语了。 她冷冷道:“要早知道,我应该留一下你爹的头给你瞧瞧他死不瞑目的惨样,而不是烧掉。” 傅月亮不信,她呵斥身边那几个散修道:“她对我爹不敬,你们给我拿下她!” 散修:“……” 这个小女孩儿是真的不把他们当人看,刚刚让他们对宋青雪出手,现在又命令他们拿下江西西。 他们可没那么勇! 不过,傅琰风真的死了? 脑子里带着这样的疑惑,几人忍不住看向江西西,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半点说谎的迹象。 但是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太淡定了,让人忍不住信服。 一时间,几人心里都有点忐忑和惴惴不安起来。 傅琰风……死了…… 那他们的灵石,还能拿到手吗? 他们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 还一路伏低做小,给这个不讲道理的傅月亮当孙子。 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个结果,几个人的表情都有点不好了。 见他们不听自己的命令,傅月亮怒不可遏,“好哇,你们真是有够窝囊的。别忘了是谁给你们付灵石,她这么欺辱我爹,还咒我爹死,你们就这么听之任之!等我爹回来,一定会克扣你们的灵石!” 几个散修不语,但是看傅月亮的眼神,就没有那么善良了。 “如果你爹真的死了怎么办?” “我们的报酬,谁来给?” “傅小姑娘,还请你尽快确定一下你爹的生与死!” 几个散修实力是高的。 只是看在财帛的面子上,一直给傅月亮伏低做小,现在不再隐藏自己的锋芒,浑身气势全开,倒是把傅月亮吓了一个哆嗦—— “你,你们敢凶我?我爹当然没死,我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修士,以后会站在修真界的顶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是她说你爹死了,他的项上人头都是被她烧掉的。” “谎言罢了!”傅月亮跺脚尖叫道,“这个毒妇一直都讨厌我爹爹也讨厌我,说出这番话也只是为了攻心!想让我们方寸大乱,还怕你们帮助我拿下她,我这就给爹传音!等着!等你们听见我爹的声音,一切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傅月亮的身上有传音令。 和传音符不一样。 这个东西是只能固定和傅琰风沟通与交流的东西。 造价不低,很多世家公子身上都会备一个。 虽然没有高级传音符机动性强,能随意传音给自己想要通知的任何人,但这个也不错。 是很多老祖保护子孙后代的重要通讯工具。 傅月亮当即从怀里掏出传音令,灌入她微薄的灵力,激活传音令。 很快,传音令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传音令的另一头响起了一道惊异的声音—— “咦……” 傅月亮大喜,她瞪了江西西一眼,然后对着传音令撒娇道:“爹!江西西这个贱女人,在宗门里咒你死!还有你找来的那几个散修,一点也不听话,任由别人欺辱我!等你回来一定要找他们麻烦!” 她一股脑儿地说完,趾高气扬地站在原地。 就好像一只骄傲的小母鸡。 很快,传音令那边的人重新开口了,依旧是一副询问的语气:“傅月亮?” 声音有点低沉沙哑。 “是我,爹。”傅月亮关切道,“爹爹你是风寒了吗?为什么声音哑了?” 她爹的声线一向清清泠泠,好似山间清泉。 这声音,有点不对劲…… 心里其实下意识地有种不妙的预感,但是傅月亮不愿意承认。 然而下一瞬,传音令那边传来的声音,让傅月亮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听见传音令那边,发出了低低的笑:“呵呵,果然是傅琰风的那个伥鬼女儿。” 傅月亮的脸开始一点点转白。 “你、你不是我爹……我爹在哪里……” “嗤,你爹已经死了,你还不知道吗?”那边的人,在确定了传音令另一头傅月亮的身份后,态度变得格外轻蔑和嚣张,“清风宗还是太窝囊了,培养出这样的吸血虫。被宗门赶走后,竟然还腆着脸想要成为浩气宗的座上宾,然后被我们洛长老和少宗主杀死咯!” 他是负责处理傅琰风遗体的弟子。 傅琰风死后,他把傅琰风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摸了个遍。 因此,这个传音令也就落在了他的手里。 正在研究这个东西能卖多少灵石呢,傅月亮的传音就过来了。 傅月亮简直快要站不稳了。 爹,爹他死了…… 这不可能! 不可能的! 爹说过,他拥有天大的气运,不论遇到什么险境,最终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而且这么多年,他也确实一直都在逢凶化吉。 怎么会死呢! 傅月亮尖叫道:“你骗人!你是联合江西西跟我做戏的!一定是这样!” 传音令那边的弟子闻言,疑惑地问道:“咦?我们长老不是命人把傅琰风的人头送到你们宗门了吗?你难道没有看见?”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了。” 说完,直接截断了两人之间的传音联系。 傅月亮的手在抖,险些抓不住手中的传音令牌。 她抬头看着江西西。 只见她一脸冷漠的笑,她扭头看那几个散修。 他们的神情也变得微妙和难看,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 傅月亮大喊:“他、他乱说的!我爹没死啊,一定是传音令弄丢了!落到了歹人的手里!”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像是坠入了寒冬腊月的地窖。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已经猜到,她爹真的遭遇不测了。 江西西走上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这个伥鬼小孩儿,是比以前的傅星辰更可恶的存在。 总是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骗着别人为她冲锋陷阵。 自私自利,骨子里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的人。 江西西这一巴掌可没有收着力道。 傅月亮直接被扇倒在地上。 她惨叫一声:“啊!!!” 江西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挑起她小小的脸蛋:“这么乖的长相,怎么会这么坏呢,嗯?天生坏种?” 傅月亮彻底怕了。 很多时候,她都仗着自己是孩子,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也不会真的有人对他动手打她。 但江西西她好像完全没有这个顾忌! 她说打就打! 以前好歹还有爹爹护着自己。 现在爹爹死了,她最强大的后盾和靠山也没了。 傅月亮一脸惊恐地喊道:“江西西,你不能打我,我爹虽然死了,他也依旧是清风宗的第一长老!我是长老遗孤!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一定会被宗门人不耻的!” 第452章 不能再背叛第二次了 “民族美德便是尊老爱幼,你今天打宗门逝去长老年幼的遗骨,你的风评会烂到地里去!”傅月亮拼命地威胁着江西西。 江西西嗤笑一声。 “我何时在意过他人的评价和想法?” “我打你,就是因为你该打,而我,正好可以打。至于其他的,我并不考虑。” 说完,另一半边脸蛋也受了一巴掌。 江西西满意地点点头。 倒是对称了。 傅月亮惨叫连连,她捂着自己的脸,惊恐地望着面前微笑的江西西。 疯了。 这个疯女人真是疯了—— 而其他几个散修,看见她挨打,现在也没了半点保护东家的意识。 一个个脸色很难看。 “该。” “这种小孩子,就是天生怀种。你越是对她温柔,对她示弱,她就越要得寸进尺。” “我们的灵石看来是打水漂了,不出口恶气我心里也难受!” 他们这种在外面接私活,刀尖舔血的散修。 心里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想法了,他们对傅月亮好,完全就是看在灵石和利益的面子上。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换了副嘴脸。 傅月亮自知自己完全失势了,她眼神害怕地望着江西西,瑟瑟发抖地开始流泪和求饶: “西西娘亲,别打了。别打小月亮了,小月亮知道错了……” “我,我对你那么恶劣只是因为我见不得你对哥哥好,却一点都不待见我!” 傅月亮有一张天真无邪的可爱好脸。 但凡心稍微软一点的女子,都会被她这幅样子蒙骗。 除了江西西。 尤其是她竟然还敢叫自己西西娘亲。 江西西眼神一暗,捏住傅月亮下颌的手骤然又紧了几分:“你还有脸提她?你怎么有脸提她的?嗯……小畜生……” 傅月亮双颊通红,眼里噙着泪花,放低姿态软声软气地道:“西西娘亲,你……你弄疼小月亮了。小月亮真的知错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但凡傅月亮聪明一点,敏锐一点。 她就能意识到江西西说的那句话是有问题的。 什么叫提“她”。 但她现在整个人都被恐惧的情绪笼罩,她满脑子都是示弱请求江西西松开她的脖子。 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江西西说的话。 她这副故作姿态的样子,江西西是真的挺想杀了她。 现在宗门里没有人管她了。 什么宗门长老遗孤,傅琰风已经被革职,回来之后林恒也没有管他。 显然是有什么非常不一般的大事发生。 而傅琰风,完全被放弃了。 所以,现在江西西捏死傅月亮,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且杀了她,自己也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属于什么都不是。 清风宗的任何长老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女,得罪自己这个宗门新一届的黄金之子。 想到这里,江戚宁杀心大盛。 而与此同时,宋青雪领着换好一身衣服的傅星辰出来了。 他脸上还有被粥烫伤的红痕,看上去显得依旧有些狼狈。 傅月亮不断咳嗽着,她挥手求救般看着傅星辰:“哥哥,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救救我……” 宋青雪看傅月亮的眼神充满厌恶。 她挺喜欢小孩子的,但是傅月亮这个小孩儿她半点都喜欢不起来。 江西西手上动作微微松了松。 她抬眸,静静地看着傅星辰。 哪怕是看在宋青雪的面子上,傅星辰这个类似于养子的身份,只要他开口阻拦,江西西还是愿意给他一个面子的。 毕竟这是他的亲妹妹。 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人而言,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死在自己的面前,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江姐姐,你松开她的脖子吧。”傅星辰果然开口了。 江西西动作微微顿了顿,将手收回。 傅星辰走到傅月亮的面前。 傅月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江西西的手跟铁钳似的。 她刚刚差点被她掐死。 傅月亮痛哭流涕地扑到傅星辰的怀里,嚎啕大哭地道:“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小月亮再也不惹事,再也不闹脾气了!” “呜呜呜!爹爹已经死了,以后小月亮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后怕地往后看江西西。 但是她这次,什么恶毒的话,都不敢说出口了。 毕竟,哥哥自己都是在江西西和宋青雪这两个贱女人的手里面讨生活。 她不能再得罪她俩了。 江西西看着傅星辰低头抱着自己的妹妹。 心里虽然不赞同他的妇人之仁,但是可以理解—— 她正要收回目光,却听见傅月亮再度尖叫了一声! “啊!哥、哥哥!!” 江西西诧异地看过去。 只见傅星辰竟一脸冷漠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把滴血的匕首。 而傅月亮则退后好几步倒在地上。 她的胸口,氤氲着一大团的红。 鲜血顺着她的衣裳,滴答滴答往下流。 全场的人都震惊了。 江西西的神色也略微动容了一瞬,她没想到傅星辰会动手。 她以为,他不想看着她眼睁睁死掉。 毕竟是妹妹。 亲妹妹。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西西的目光,傅星辰朝她看过来,轻声道:“我如果原谅她,那就是对西西娘亲的侮辱和背叛……我已经背叛了她一次,不能再背叛第二次。” 第453章 告知真相 死去的那个江西西,傅星辰一直都记在心里。 这一幕兄妹相残的景象,落在几个散修的眼里,几人心里都大受震撼。 如果说之前傅月亮对傅星辰倒粥的举动,是侮辱和霸凌,那么他现在动刀子捅她,就彻底变味儿了。 几个散修震惊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按理来说,傅月亮是他们接受的需要保护的小雇主。 可是她爹已经死了,看清风宗的这个态度,似乎也没有把他们特别放在心上。 嘴上说着招待贵客,让他们先待在宗门等傅琰风回来。 但是就连傅琰风已经死了,他们都不在乎! 而且,在把他们丢到傅琰风的审查堂之后,就再也没有安排弟子过来管过他们。 再结合他们一开始送傅月亮回宗门,他们阻拦的态度…… 他们的这一单生意,怕是要夭折了。 思及此,几个散修相视看了一眼,都做出了同样的一个决定:不帮了。 给钱的人都死了,他们还出卖劳力做什么? 宋青雪瞥了眼他们几人,缓步走上前,甜甜笑着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些灵石,递给其中为首的散修:“几位道友,青雪只是清风宗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没有什么职务在身上,所以人微言轻,给的也不多。” “你们千里迢迢来这里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聊胜于无,还请各位收下。不过最近清风宗内部并不稳定,至于傅琰风也确实已经不再是我宗长老,孩子你们送到,也已经是尽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烦几位了。” 为首的散修一下子就听懂了面前这个笑着的清风宗亲传女弟子话中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不适合再继续听下去。 宋青雪在赶客了。 他们待在这里,早就待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此时听见宋青雪喊他们离开,并且还给了他们一些灵石,本来以为他们要白忙活一趟。 现在能有一点灵石,可以说喜出望外了。 于是,为首的散修在众人眼神的鼓励下,立刻顺杆往下爬—— “宋道友说哪里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叨扰了!” “走!” 宋青雪又抬头看向旁边那位去通传她和江西西回来的道法堂小弟子道:“你去送送他们吧。” 小弟子恭敬地道:“是!” 三言两语间,几个不相干的闲杂人员全都离开了。 整个院子里,现如今就只剩下江西西、宋青雪、傅星辰以及傅月亮。 傅月亮低头按着自己的胸口。 其实傅星辰的匕首插得不深,但是却血流不止。 她知道,他一定动用了灵力。 傅月亮唇瓣苍白,眼神不敢置信地盯着傅星辰:“哥哥,你、你真的对我出手。 我就算再恨你,我也没有想过要你死……我只是……只是…… 想把你踩在脚下。 只是想打你的脸。 让你后悔抛弃我,不爱我…… 就只是一碗粥而已,你就这么小心眼,要用刀子对待我?” 傅星辰闻言,一脸厌恶地道:“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见别人说什么?总是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明明是你先过分的,最后却总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谴责别人?” 傅月亮凄厉的尖叫:“我说错了吗!!我没有说错啊!我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你却想要我的命!你是坏人!父亲没有了,我就剩你了,你不保护我!反而跟着这两个贱人站在一起,这样对待我!!!” “你不配做我的哥哥!我永远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傅星辰:“你以为我是为我自己?才这样对你,我是在报复你?” 傅月亮流着眼泪质问:“难道不是吗?哥哥你一直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我最了解你了!” “你又装什么好人,明明你跟我是同类。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抛弃我?我们一起躲在阴暗的角落,抱着相互取暖,不好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不是!!” 傅星辰大声地打断了傅月亮的话,他的眼神里全是痛苦和自责! “我是在赎罪啊!我是在赎罪!!!!” “再阴暗也不能伤害对我们好的人!” “西西娘亲死了!!最爱我们的那个女子被我们俩害死了!!你怎么能这么蠢,你怎么可以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事到如今,这院子里也没有外人了。 傅星辰嘶吼着把真相说了出来—— 傅月亮本来还在哭,被傅星辰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她一脸错愕地看着傅星辰。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傅星辰。 他的表情简直扭曲绝望到快要碎掉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傅月亮捂着伤口指向一脸冷淡地和宋青雪站在一旁看戏的江西西:“这个贱人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她过得多风光,多体面啊!我和爹爹在她手里吃了多少瘪你又不是没看见!整个清风宗都看在眼里的!” 江西西不说话。 她不替自己辩驳。 也不动手揍傅月亮这个嘴巴毒的小姑娘。 她其实挺弱的。 傅星辰对付她不要太轻松。 她今天敢来找茬,也只是仗着之前那几个散修能压得住傅星辰罢了。 而现在,那几个保护傅月亮的外力都不在了。 傅星辰稳占上风。 所以,她就和宋青雪站在一旁看戏就行。 兄妹俩的恩怨,傅星辰要自己动手,那她们就交给傅星辰自己去解决。 “哈哈哈,你真是蠢得令人发指。”傅星辰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一想要当初我跟你一样蠢,我就好后悔。” “西西娘亲死了,在清水村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现在的江姐姐,早就不是西西娘亲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清这个事实。” 傅月亮彻底惊呆了。 “她,她……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傅星辰摇头,捂着自己的脸:“不是……没有了,西西娘亲没有了。” 很早很早就已经没有了。 在他确定了江西西不是原本的江西西之后。 在江西西去厨房里跟他坦白了一切之后。 他想了很久。 原来是他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她表现得那么明显。 从那个雷雨夜开始。 那个任劳任怨,不是亲母,却胜似亲母的年轻女子,已经彻底香消玉殒了。 第454章 驱逐傅月亮 “瞎说,这个贱人活得好好的!” 傅月亮大声喊道,打断傅星辰的话。 只是脑子里,却开始不由自主地闪烁关于江西西的一切片段。 从她被爹爹娶进门。 她和哥哥调皮捣蛋磋磨她,捉弄她。 她本来很漂亮的,一点点变成个黄脸婆。 她好高兴,她告诉哥哥,这样爹爹就不会喜欢她,也不会和她同房。 爹爹只有她和哥哥两个孩子。 他们不再害怕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了。 她那样任劳任怨,还不会还嘴的懦弱脾气,突然就开始强势起来了。 紧接着,一切开始改变。 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蝴蝶振翅,一切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江西西…… 真的不是原来那个江西西了。 怎么会不是原来那个江西西呢? 那自己对她的恨又算什么? 傅月亮难以接受,她一直觉得自己恨江西西是应该的。 江西西怎么可以区别对待,江西西怎么可以抛弃他们。 明明以前许诺过一辈子照顾好她和哥哥。 是她江西西失诺了。 她和爹爹恨她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现在,傅星辰告诉她,他们的西西娘亲已经被他们磋磨死了。 现在的江西西对她,对傅琰风,都没有任何义务。 这就像是一座名为仇恨的高塔,被抽走了地基。 傅月亮难以接受! “少胡说八道了哥哥,我根本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你为了让我崩溃,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傅月亮的状态突然平静下来,咬牙切齿地盯着傅星辰,那双漂亮稚嫩的眸子里,燃烧的是熊熊怒火。 傅星辰眼眸通红。 “我都已经把所有真相告诉你了,你但凡认真想一想,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宋青雪轻笑了一声,摇摇头。 “师姐,人性真的丑陋啊。” 江西西:“嗯。” 她听懂宋青雪话中的意思了。 傅月亮,简直就完美继承了傅琰风的一切劣性根! 她其实已经知道傅星辰说的是真是假了,只是她拒绝承认。 否则不就证明是她蠢、是她坏、是她恶劣吗? 人,是一种很难承认自己有问题的生物。 指责别人,总是要比指责自己来得简单。 傅星辰闭了闭眼睛,也不想跟她再多说什么了。 他的妹妹,从来就是骄傲、自负、受不了任何委屈的小公主。 傅星辰不再离开傅月亮,他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红着眼问:“把她赶出宗门吧,江姐姐,宋姐姐。可以吗?” 要让他亲手杀了傅月亮,其实他还是有点下不了手。 宋青雪微微颔首:“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你问问江师姐吧……” 她一向宽容大度,傅月亮这小女孩儿虽然讨厌,但还没有到宋青雪想要她马上死的程度。 不过她的意见只能做参考。 一切决定权,宋青雪还是想交给她江师姐。 听见宋青雪的话,傅星辰眼神恳求地看向了江西西,“可以吗?江姐姐?” 江西西闻言,平静地看向傅星辰。 不得不说,傅星辰这个孩子,真的很早熟很聪慧。 他给傅月亮的这一刀,除了想要为原身报仇泄恨之外。 还有一点,他用了血蝠的仙法天赋—— 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受着重伤,血蝠的仙法天赋美还能让她血流不止,药石无医。 傅月亮的命运,几乎九死一生了。 但也不是彻底的死局。 如果她能拥有什么奇遇,那就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线生机。 他自知,以江西西的性格,绝不会让她全须全尾地走出清风宗。 所以,傅星辰选择了用最狠辣的方式,为他这位血缘上的恶毒妹妹,留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需要平衡的东西。 既要让傅月亮不是彻底没有机会,又要让江西西明白,她活下来的几率几乎微渺。 江西西忍不住对傅星辰的决绝和聪慧刮目相看了。 不过,傅月亮太蠢笨了。 她理解不了傅星辰的良苦用心,甚至或许一辈子都会怨恨傅星辰。 ……呵。 江西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傅星辰,眉头微微上扬,轻笑道:“可以。” 傅星辰眼睛一亮,“谢谢江姐姐!” 江西西继续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倘若什么时候,她阻了我的路,我不会再给她下一次机会。” 傅星辰撩开衣摆,郑重地跪下,给江西西叩谢了一下,并道:“放心吧,江姐姐,倘若哪天她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必定亲手杀了她。” 傅月亮最终被赶出了清风宗。 一路上,不论她怎么哭闹,叫喊,都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帮助她。 她才算是彻底明白,她在清风宗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没有人保护她,也没有人可怜她了。 她的哭闹,除了得到清风宗弟子们的冷眼旁观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抹干眼泪,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傅星辰一直看着她消失。 他没办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办法替死去的江西西原谅傅月亮。 不过,父亲死了。 妹妹也落得如此下场,最后一个需要遭报应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他会活着赎罪。 当一个好人。 旁边,宋青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他身上背负的罪孽太沉重,说再多的虚假安慰,也都是徒劳与惘然。 江西西:“走吧,回去了。” 没什么可看的。 傅星辰和傅月亮本质上是不同的。 傅星辰的底色还有善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为此付出改变,愿意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但傅月亮不一样。 她纯恶。 就算知道了原主被折磨死,她也绝不承认这个事实。 放她一马都已经算她法外开恩。 多余的情绪,江西西是真挤不出来了。 江西西率先回宗,傅星辰和宋青雪紧随其后跟着她。 第455章 不当代理宗主 三人往回走了没多远的路,远远地看见路上的时宁容。 她似乎在等她俩? 江西西和宋青雪诧异了一瞬。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时宁容了,现在的她看上去状态似乎有点差。 虽然她已经竭力掩饰。 但是眼神里的憔悴感,还是非常明显。 宋青雪诧异:“宗主。你怎么在这里?你是在等我们吗?” 时宁容:“嗯,我找你们有事。” 说完,她给了旁边几个随侍弟子退下的眼神,几人便拱手告退了下去。 时宁容:“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宋青雪看了江西西一眼。 江西西对她颔首,点了点头。 “走吧。” 三人一路无话。 路上遇到几个堂的长老。 他们看见时宁容,脸上表情都有些惊喜:“宗主!” “我们呈上来的宗务,您看了吗?作何决策?” 时宁容:“随便,你们自己决定。” 语气甚至略有些不耐烦,好像觉得这种小事不该提到她的面前来。 三位长老:???!! 他们看时宁容的眼神顿时充满不解和不满。 自从宗门大比一战成名。 除了江西西宋青雪他们这批新弟子备受修真界瞩目,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外。 时宁容这个宗主位置,算是牢牢坐稳了。 大家打心底里承认她的地位,也彻底将“代理宗主”前面的“代理”两字摘去。 她经受住了考验。 能力得到了宗门全体长老以及弟子们的认可。 本以为她会认真经营这得来不易的威望。 却没想到她回来之后就开始摆烂。 宗务堆积如山,也不愿意处理。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她竟然还这幅态度。 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是这个宗门的宗主?! 思及此,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一样,他们决定开口提醒,敲打一下这个恃才生傲的年轻宗主。 “宗主,你现在还没有正式转正,倘若你一直这个状态,哪怕能力再出众,清风宗也不可能放心地交到你的手中。” “我们知道你前段时间操持劳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能理解。但这也太久了,宗门不可一日无主啊……” 恩威并施,才是真正的驭人之术。 他们一边敲打时宁容,一边又肯定她的付出。 希望她能想明白个中利害关系。 时宁容在宗门里,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直都很有眼力见,很会察言观色。 这几句话敲打她,已经是足够了。 她一定能想明白她这几日的不对,然后调整好状态,回归正常。 然而,几个人你一样我一语说完后,却没有等到时宁容惭愧的道歉! 她反而一脸不耐烦地道:“知道了,要撤就把我撤了吧,这宗主位置我也没有必须要当。” 本来这几天心情就很杂乱。 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在得知真相之后就像个笑话。 什么宗门地位。 什么权力责任。 都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她的追求,是给一群奇奇怪怪的异界来客打白工? 这宗门,完全是它们侵略这片位面的手段。 这几个家伙啥也不知道,还要逼她继续干…… 不对。 也不一定不知道。 时宁容看着他们三。 他们三个人的表情有些扭曲,她似乎看见了他们身后法相的虚影。 它们在愤怒于棋子的不受控。 已经修炼到元婴期的长老。 他们的理智还有几分是自己,有几分是诡物? 他们……或许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人了。 说来也可笑。 林恒老祖,却没有将大蝴蝶来临,它要悄悄逃离这个位面的消息告知它们。 是怕引起骚乱吧。 反而自己这个人类,成了林恒决定带走的重要部分。 思及此,时宁容看他们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怜悯和可怜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刚才暗戳戳警示她的长老,道:“接下来,你当代理宗主吧。”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长老的肩膀:“好好干,交给你了。” 然后扭头对江西西道:“走,我们走吧。” 长老站在原地。 一脸懵比。 “不是?!我?这么随意吗?” 另外两个长老挠了挠头,也一脸错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那,老秦你来批一下宗务?我们堂的事儿真的很急,不处理不行了。” “我也急啊,还有我!” 两位长老一脸恳求的目光看向秦长老。 秦长老一下子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万个死孩子似的。 膈应的慌。 他的脸微微沉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道:“你们有病啊!又不是她随意一指就能决定的!” “那怎么办?” “总得有人来处理这些杂务。” “是啊,我看她的意思,分明是铁了心的不想管。” “不行,我想办法去见一下老祖。让他说说时宁容,我们说的话她不听,老祖的话总该有分量了。” 他真不想当代理宗主。 以前林正不也当过吗? 干成什么样子,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就是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的下场。 他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很到位,他根本干不了宗主的活儿。 而且,他要忙着修炼蜕变的,没心思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放在宗门上。 这不是他们这些临近蜕变的诡族该在意的事情。 最好的选择,还是让时宁容继续老老实实给他们打白工,建设好宗门这个“巢”,孵育他们的幼诡。 “行!” 三个人说走就走,挥袖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江西西和宋青雪皆是神情平静地跟着时宁容。 这几天,她表现得一直很异常。 今天,看来是要解答大家的疑惑了。 否则的话,不该突然特意站在路边等他俩。 接下来,三个人都一路无话。 时宁容是刻意闭口不提,江西西和宋青雪则是在等时宁容先开口, 几人走了大半个时辰。 才终于来到清风宗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山上。 江西西环视了一眼,发现这个位置是整个宗门距离藏书阁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 意识到这个情况,江西西看时宁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456章 没必要这么备受折磨 时宁容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似乎是到达了安全的区域,她的所有故作坚强以及平静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神惶恐,脸色苍白。 宋青雪和江西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将她扶住,就近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来。 “你,你怎么了?”宋青雪问,“这段时间你发生了什么,你很不对劲。” 宋青雪其实怀疑了一下,时宁容是不是也觉醒了。 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应该。 她的思维和天资,其实只能说是一个中等偏上,这一辈仔细都不一定有机会觉醒。 她觉醒的概率不大。 所以,暂时压下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江西西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没必要想和猜来猜去。 她既然带她和宋青雪来这里,大概就是要说出她的情况了。 她只需要等时宁容收拾好心情,主动告诉她们就可以了。 时宁容不断地深呼吸。 宋青雪就温柔地给她拍后背和胸口,给她捋气—— 等到一炷香过后,时宁容的状态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颤抖着唇瓣道:“这个位置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在这里不会受到林恒的监视。” 她也是这几日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林恒实在太可怕了。 原来他们整个宗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躲不开他的法眼。 “其实也可以离开宗门,出去和你俩碰面,可那太明显了。这几日他看我,看得很牢……我找不到机会。” 宋青雪拍她后背的手一顿,她轻声道:“你……发现了吗?” 她之前猜的,竟然没有猜错。 时宁容她真的知道了。 时宁容抬头看着江西西和宋青雪:“嗯,我知道了。” “我也知道为什么江西西你当初在浩气宗的时候,会对我说那番话,我全都知道了。” 江西西挑眉,“我猜到了。” “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就是因为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所以才封闭自己的对吧。” 时宁容点头:“嗯。” 她捂住自己的脸,语气里满是绝望和骇然。 “多可怕啊,都是阴谋…” “我感觉我好像成为了被豢养的豚猪……” 江西西:“差不多。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的,毕竟按照我和青雪对你的认知,我们觉得,你没办法完成自我觉醒。” 时宁容抬头,扯出一抹苦笑:“你们说话,还真是完全不留情面,我就这么差劲吗?” 江西西:“你不差劲。不过真正的天才总是少之又少的,你不在其中罢了。” 时宁容:“虽然江西西你说话不中听,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又猜对了。我确实没有本事自我觉醒。我……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这下轮到江西西和宋青雪惊讶了。 时宁容咽了咽口水,斟酌字句。 林恒说过,不能说出来,否则会受到规则之力的抹杀。 所以她在跟江西西他们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一直很注意分寸—— “他想离开,他说有东西对所有族人造成了威胁……” 时宁容紧紧盯着江西西的脸。 江西西微微挑了挑眉。 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了。 这段日子不论是洛遁空还是洛夜的一切不合理举动,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东西。 在自己身上。 她的法相大蝴蝶,被所有高级诡族所忌惮。 它甚至没有出手,它们就开始逃亡。 看来,自己身上的这位邻居,是个混乱邪恶阵营的狠角色啊。 宋青雪略微思考了几个眨眼的功夫,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师姐的法相,果然是个非常强悍的存在。 她之前的担忧成真了。 思及此,宋青雪看江西西的眼神充满了担心。 江西西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在,它们都逃了不是?” 宋青雪:“……话是这么说。” 但是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埋在江师姐的身体里。 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啊。 江西西:“不要想这么多了,我有信心压制它的。” 大不了就挖掉自己的丹田呗。 这是诡族的死穴。 觉醒者挖掉丹田,是它们最害怕的事情了。 不过,这是最后一道保险。 没了丹田也就没有力量,成为弱小的平凡人,到那个时候,有任何诡族对她出手,她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不到驱赶尽,斩杀尽整个修真界诡族的那一天,江西西都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力量剥离掉。 江西西再度看向时宁容:“他为什么告诉你?” 这种惊天大秘密。 诡族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一个人。 听见江西西的问题,时宁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江西西,难怪大家都觉得你聪明。” “他想带我一起走。” “嘶~” 旁边宋青雪发出了一声轻嘶,看时宁容的眼神,敬佩又怪异。 “时师姐,你牛啊。果然男人最了解男人吗?” 她一个吃变性丸的男子。 竟然把不开花的铁树,林恒老祖给攻略了! 对于宋青雪的揶揄,时宁容根本笑不出来—— 江西西:“那你怎么想?”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时宁容一脸劳累地道:“说实话,我不知道。”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备受折磨。 她要在与林恒的小意温柔中,全身心地表达跟他走。 然而她始终是个人类。 她不想跟怪物生活! 接受一个老修士和接受一只大玉蜂,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这几天林恒忙着破碎虚空,所以对她的监视稍微松懈了一些,她这才找到机会,来和江西西宋青雪二人碰头。 宋青雪:“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受折磨。就算随他离开,也不会伤害到大家,你也是安全的,那就走好了。” 时宁容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青雪:“那可是龙潭虎穴……” 宋青雪:“他这么费劲都要带上你,他会保护你的。时师姐,你别害怕,放轻松。” 时宁容:“……” 时宁容看向江西西,“青雪的脑回路一直都这样吗?” 江西西:“嗯,她以前是个恋爱脑。” 第457章 时宁容的担忧 江西西是在故意放松和活跃气氛。 宋青雪以前是恋爱脑,但现在说的这些却是十分理智的分析。 而效果,显而易见还不错。 时宁容脸上的焦虑,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也勾唇露出一个笑来,虽然这笑没有多好看,但至少比刚才那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好多了。 她看向宋青雪,笑道:“从你说的这个角度看,好像是对的,我似乎没有任何焦虑和害怕的原因。” 宋青雪点头:“现在最应该感到害怕的,是那些被他们所抛弃的族人,对不对。” 时宁容:“嗯,它们的处境,确实比我要差太多了。” 至少她还有人给她兜底。 林恒这个怪物,甚至给她许诺“永生”和“唯一”。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但却已经足够让这个位面上的其他“修仙者”趋之若鹜了。 而且,他们为了得到永生,代价是磨灭自己的人性,身体被怪物所取代。 时宁容不必。 林恒喜欢的是她的人格。 她再也不用担忧自己是否会被诡物侵占身体而灵魂死亡。 唯一需要她担忧的,就是她在以后的生活里,永远与怪物为伍,再也融入不了同类的世界。 时宁容神色略微凝重地在思考。 自己能否接受这个现实。 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背叛者,背叛了全体人族。 宋青雪看出了时宁容心中的纠结和犹豫,继续道:“时师姐,你不用考虑太多,人在处于危险之中的时候,理所当然会选择有利自己的选择,你这也不算背叛。” “毕竟你也从来没有对我们出手过。况且,我想老祖既然跟你说了这么隐秘的信息,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么死,要么跟随他。” 时宁容:“……对。” 她想起当时距离自己如此近的毒针…… 但凡她当时表现出一丁点的犹豫和不愿意,可能都会当场殒命。 林恒是不可能让她在知道这么多后,还与他为敌,并且活着走出藏书阁的。 不过,现在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并且听了这么多。 但她还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这些都是宋青雪对她的劝慰,她想听听江西西怎么想的。 现在的时宁容,和曾经的宋青雪一样。 人生在遭遇了强烈冲击,指导自己行动的底层地基被摧毁,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个可信赖,自我内核很强地存在,以从他们的身上获得信念和勇气。 刚好,江西西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宋青雪说得有道理。 但时宁容还是想听听江西西怎么说。 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的不确定。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更甚至,时宁容是偏向自己和诡物同流合污,是不对的。 可她不这样就得死。 她是真没招了。 这也是一种决策权的逃避,避免承担责任和后果。 以及下意识地找一些和自己相同观念的建议,增强“我这样做没错”的信念感。 于是,时宁容眼神祈求地看向了一直很沉默的江西西。 “西西,你……是什么想法?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江西西掀眸看向时宁容,反问:“青雪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 时宁容深深地叹了口气,“总觉得有种脚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觉,害怕一步错,步步错……” 江西西:“……” 江西西幽幽道:“错什么?你以前是个什么好人吗?到了这一步倒还变得仁义起来了。” 时宁容一哽。 感觉被江西西内涵了,而且很扎心。 她以前,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难道是跟宋青雪和江西西她们混在一起,所以潜意识里对自己的道德标准变高了? 江西西又继续淡淡道:“而且比起以前,你以前还会算计人害人呢……现在,你既没有害人,也没有算计人,顶多就是个接受诡物的庇护……比起以前你的行为,现在你算得上是个大善人。” 时宁容摸了把脸:“你说的……有道理。受教了。” 时宁容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也没再继续在这里耽搁。 虽然说这里很安全,不会被林恒监听到。 但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她的处境也不算特别安全。 能避免引起林恒不喜的举动,她尽量还是要避免。 很多人羡慕和渴望得到强者、富者的庇护,但实际上,能得到他们庇护的人,都付出了很多别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卑微和跪舔是最基础的东西。 尊严,更是不可能存在的。 宋青雪和江西西站在原地,看着时宁容离开的背影。 宋青雪道:“以前时宁容那么恶劣,但是现在接触起来,我其实感觉她人还挺不错的。” 比很多人都好。 在面对这种颠覆三观的事情时,别的人怕是早就跟林恒示弱,痛哭流涕表忠心了。 毕竟,它们就算是怪物,也是拥有超凡能力的强悍怪物,是无限接近于他们位面修仙者口中“仙”的存在。 能得到一个“仙”的庇护和允诺。 对于蝼蚁般的普通人而言,是无上恩赐。 她则是先稳住了林恒,转头来找了她和师姐,想要一点建议和指导。 江西西:“嗯,人是会变,和会成长的。有的人曾经坏,后来渐渐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有的人一开始善良,后来变得恶劣,都是很不确定的东西。” 有一句歌词:世上唯一不必,是人都善变。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宋青雪颔首。 这个很好理解,她不也是改变过吗? 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可以说看上去简直就是两个人。 “对了,师姐,如果你是时宁容,你会怎么选?” 江西西脸上露出一个笑:“我会想办法让他永远留在这个位面,然后被大蝴蝶杀死……” 宋青雪:“那它岂不是会狗急跳墙?生活在这个位面的所有修士都会遭殃吧。” 江西西耸耸肩:“你不都说了,如果我是时宁容吗?时宁容不是喜欢管其他人的人……” 虽然现在的时宁容变了一些。 但骨子里有些薄凉还是没变的。 他从来就不把清风宗之外的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既然已经确定了要死亡,而自己还不想跟林恒一起走的情况下,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不过,也没有这么多如果。毕竟我不是时宁容,我是江西西。” 第458章 见老祖 江西西的选择,比时宁容更多。 也更有后盾和资本。 因为大蝴蝶的寄生者,是自己。 只要自己能苟住发育,就能震慑这群像蝗虫一样,无孔不入入侵各个人类位面,侵占别的活物躯体的诡物。 宋青雪点头:“嗯,师姐说得对!接下来呢,我们应该怎么做?” 考虑这些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性事件,倒不如直接思考面对现在的局面,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江西西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去找师傅们商量一下吧。” 江西西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 但还需要慈舟真人和崔老进行配合。 宋青雪颔首:“好,听师姐的。” 在时宁容离开的一炷香之后,江西西和宋青雪也回去了。 这座荒山重新恢复了安静。 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与此同时。 那位曾经在路上见过时宁容的三位长老,已经在藏书阁等了两个时辰了。 守在藏书阁门口的守卫弟子看着三位长老,一脸无奈地叹气:“长老们,请回吧。这几日我们老祖真的很忙,他已经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都不得打扰他。” 秦长老脸色一沉,威吓道:“我们真的有要事要禀告,事关宗门大计,要是宗门出了差池,你担当得起吗?” 守卫弟子:“……这。” 他拿着武器,跟身边的同门面面相觑。 秦长老说得太严重了,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不要真的去通报了。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出现过。 老祖从来不见人,任何人想要见他,必须经过宗主这个中间人。 又或者,他主动传讯。 可现在,秦长老他们三人,既没有经过宗主这个中间人牵线,也没有受到老祖的召见。 就这么直接来了。 而且秦长老还很强势,这种情况他们没有遇到过。 弟子犹豫了片刻,继续道:“要不然,秦长老,你去找一下宗主?让宗主替你告知老祖,请求老祖的接见?” 整个宗门,能自己去见老祖的,只有宗主一个人。 本来秦长老就气不打一处来了,此时听见“宗主”两个字,内心的怒火更是蹭蹭蹭压不住地往上窜。 要是人能自燃的话,秦长老现在头顶上肯定在冒火。 他咬牙切齿道:“我来见老祖,说的就是宗主的事儿!现在宗主已经完全不管宗门了!还指望她来给我们通传,怕是宗门大乱了,他都不一定会理会!” “你知道宗门的宗务堆积多少天了吗?” “你知道今天我们去求着他处理宗务进行决策,他怎么回应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吗?!” “那副肆无忌惮,鼻孔朝天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她这宗主的位置还没有坐稳呢,就这么随意敷衍!” “你赶紧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老祖!这个事情不解决和处理,清风宗离倒台之日不远了!” “现在宗门里谁都治不了她时宁容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求见老祖!” “你们几个小子,蛮横无理,不识大局,不让我们进去,宗门你们来管?” “到时候一切后果,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三个人义愤填膺,越说越气。 而几个守卫的弟子,这时候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看来,今天不让这几个长老去见老祖,好好告状,他们肯定不会离开了。 待会把他们几个逼急了,说不定还会打他们一顿…… 思及此。 守卫弟子对秦长老为首的三个长老行了个礼,道:“几位长老稍等,弟子这就进去通报。” “不过,我们这些弟子和宗主的身份是不一样的,我们没办法上到顶层亲自见老祖把情况说清楚,我们只能在楼下喊一声,说清楚你们求见以及面临的局面,具体老祖能不能见你们,还得看老祖的心情。” 秦长老面色稍霁:“嗯,可以。” 能去说一声最好。 要不然,他们今日必定用拳头开路,把这几个守卫弟子揍一顿强行进去。 虽然也能见到老祖。 并且他们也有正当的理由,但无论如何,也有点冒犯老祖的尊严了,说不定会惹得老祖不悦。 所以,能让这几个弟子去说一声。 对他们三人而言,反而是最好的见老祖方式。 火气稍微消了一些。 几人站在楼下等着藏书阁内的消息。 负责通传的守卫弟子把自己的武器放在一楼后,抬脚往藏书阁楼上走。 他站在拐角处,对上方道:“老祖,秦长老带着宗门另外两名长老求见您!” 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 那个楼道口像是一个黑洞,弟子想上去一点讲清楚外面的情况。 但是踏上去三步台阶后,四周场景就开始移动变化。 然后,守卫的弟子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一楼台阶。 守卫弟子叹了口气。 看来老祖不是很想见自己。 又要重新爬一遍了…… 是的,除了宗主能顺利靠近老祖外,老祖所在的顶层,自带移形空间阵法。 他们不是不想上去通传。 而是根本就上不去。 不过外面的情况真的很紧急,他必须要传达到位。 思及此,这名弟子抹了把脸,再度爬上台阶,在即将触发空间阵法的时候,弟子硬着头皮快速开口: “老祖!三位长老说时宗主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现在在藏书阁外面等着,一定要见您!弟子特来通报!” 说完,他做好了被老祖重新扔下去的准备。 可这一次。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没错还在原地。 他没被老祖扔下去。 这弟子不知道,他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整个宗门,现在林恒在意的就只有时宁容一个人。 他本来还在继续开辟虚空通道,可听到事关时宁容这个他豢养的未来道侣。 第459章 求见老祖 所以,当听见事关时宁容的时候,林恒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手里的一切事情。 “让他们进来。” 林恒的声音在藏书阁楼上传下来。 和以往一样高深莫测和冷淡。 但若是仔细听,却能听见其中的一丝担忧。 只不过这名弟子太过紧张,并没有察觉到林恒语气的异常。 在听见林恒让他把秦长老为首的那几人放进来的吩咐后,他深深地松了口气。 只觉得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 不然的话,外面的长老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一直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一定会发怒。 到时候他们几个堂的怒火,可不是小小的宗门弟子能承受的。 而楼上的老祖。 更是完全不敢违抗的存在。 好在一切都顺利得到了解决。 他立刻道:“是,属下这就放几位长老进来,觐见老祖。” 说完,他噔噔噔快速跑下楼。 藏书阁的外面,秦长老为首的几人还在专注地等着。 见到那名负责通传的弟子出来,秦长老几步走上前,急切地问道:“如何?” 弟子抹了把头上的汗,笑着道:“幸不辱使命,老祖同意见几位长老了,赶紧进去吧。” 秦长老脸上露出一抹事成的笑。 “幸苦你了。” 说完,往这几个守卫的弟子每个人的手里塞了一颗小小的碎灵石。 其余两个长老,也皆是这样做。 今天见老祖这个事情,其实他们确实不在理的。毕竟自清风宗开宗以来,老祖从来就不是谁想见就见的。 这几个守卫弟子帮了他们大忙。 刚才不让他们进去生气是一回事,事成之后的奖励又是另一回事。 所谓御人。 便是要注重恩威并施。 这样,下一次再有什么别的需要他们做事的时候,他们才不至于太过抵触。 几个守卫得到长老的嘉奖,也都是很开心。 直到目送着秦长老三人走进藏书阁内,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继续守着藏书阁的大门。 秦长老三人走上楼梯,和那名通传弟子一样,缓步往藏书阁的最顶部走去。 随着他们踏入阵法机关内。 周围的环境和景色开始全部发生挪移和变化,只不过他们没有被传送下去,而是一眨眼的功法,来到了藏书阁的顶楼。 老祖林恒就站在他们的前方。 一身不染纤尘的洁白长袍,身后是他巨大的法相玉蜂,它似乎在静睡,闭着眸子像个没有生命的艺术品。 而它的前方,林恒长身而立,看向他们三个。 明明只是很平常地望着他们。 但是来自高级诡族的压迫感却拉满了。 秦长老三人一下子有种浑身紧绷,坐如针毡的感觉。 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老祖——去年的时候,慈舟真人去营救蜥蜴童子困住的宗门弟子,他们曾经被林恒老祖在藏书阁内召见过一次,当时他给大家传了许多灵气,助他们突破——可每次见他,都会感受到新的震慑感。 就像是来自血脉的压制似的。 秦长老急忙跪下来,带着另外两人道:“属下见过老祖!再见老祖,您似乎又精进了……” 林恒没空听说这些没用的马屁。 “开门见山直接说!那弟子说的时宗主发生了点事儿,是怎么回事?” 声音略显冷冽和凝重。 秦长老一听这语气,以为林恒是要问责时宁容了。 立刻道:“老祖,他犯大错了!他现在都不管理宗门了,每日里当撂担子掌柜,说话也没大没小,以为自己当了个代理宗主就一定能坐稳宗主的位置……” 听见秦长老开始上谏时宁容的失职。 另外两位长老也不可能闲着,立刻附和着补充。 三人说得那叫一个情深意切,担忧不已。 要是时宁容是现代的皇帝,那就是一个昏君!庸君! 罔顾天下,自私愚蠢。 而他们讲的起劲,却没注意到,原本一脸冷漠肃穆,眼神情绪格外担忧的林恒,神色却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但很快,他放松的神色又变得难看和不满。 这几个老东西,说得越来越过分了。 我的人,也是你们能这么诋毁的?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说他眼光不行的意思? 林恒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好了!” 秦长老本来还在说时宁容的不是呢,突然被上方的人打断,忍不住愣了一下。 “嗯?” 他抬头,看见林恒脸色阴沉和难看。 心里的紧张顿时放松下来,看来老祖也对时宁容的所作所为不满了。 于是,几人相视看了一眼后,立刻对着林恒表述忠心。 “是吧!老祖,您也觉得太过分了!” “我们今日来找老祖,也不是刻意想说时宗主的不是,我们几个老东西,实在是真的没办法了。” “整个宗门,现在也就只有老祖你能管得住时宗主!所以才冒着被老祖您怪罪的风险,强行求见老祖。” 三人说着这番话,林恒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但是他们毫无眼力见。 还在继续说着。 要不是那弟子说得不清楚,他以为时宁容出事了,这种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儿,他根本懒得管。 早知道是这样,就该继续把人挡在外面。 耽误他做正事儿。 不过,也不能直接讲明真相。 他想离开这个位面,已经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能带走的也只有时宁容一个。 这些人身体里的诡族们还在蛰居着,并且随时拥有短暂接手躯体的能力。 不能让它们知道自己的计划。 否则一定会引起它们的骚乱。 诡族虽然在面对外族的时候,非常齐心协力,它们都是被宇宙抛弃的弃儿。 是阴沟里的老鼠。 需要扎堆抱团取暖。 但是实际上,它们各个都是疯批,但凡要知道自己打算舍弃它们。 必然会想着跟自己鱼死网破—— 所以,必须要稳住他们的情绪。 至少,在他安稳离开前,大蝴蝶的事儿,布置虚空传送的事儿不能再让别的诡族知道了。 林恒深吸了一口儿,再一次开口打断他们:“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凝重了许多。 几个长老在被两次打断后,也终于停住话题,等着老祖给他们拿主意。 林恒:“他既然不想当宗主,那这个宗主不给他当也罢!” 这几天她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和接受。 宗门的事务再压在她身上,确实劳心费神。 林恒有自己的考虑。 秦长老几人听完,则是脸上皆浮现出轻松的神色。 时宁容这个臭小子。 果然惹老祖不喜了吧! 秦长老道:“她今日在路上对老朽也极其不尊重,竟然说我想当这个宗主就去当!老祖,你知道我的,我不能当这个宗主。” 林恒颔首:“我明白,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宗主这种劳心费神的活儿,肯定不能给你们几位。” 第460章 人诡大战备战! 几个长老都点头。 秦长老问:“不过,罢黜了她的宗主之位,老祖您觉得宗门里谁更合适当这个新的宗主?” 林恒抬眸看向秦长老:“我对宗门的事情,远没有几位长老了解得多,这个事情就全权交给三位长老去处理吧,如何?” 秦长老既惊讶又惊喜。 老祖竟然对他这么信任? 以往的宗主选择,他都要进行考核的。 秦长老当即跪下来,道:“保证不辱使命!” 林恒补充:“至于时宁容那边,我来管。你们就不用多操心她的责罚问题了。” 秦长老:“属下明白!” 说完,三人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林恒则感觉自己终于清净了。 至于责罚时宁容? 责罚是不可能责罚的,只是不想让她被这几个蠢货为难,所以帮她挡一下罢了。 至于挑选谁当宗主,是否合适…… 这个位面都要完蛋了。 他跑都还来不及。 谁管这种小事儿。 江西西和宋青雪那边,回去之后就和慈舟真人以及崔伏时聚在了道峰大殿里。 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很严重凝肃。 这里总共四个人,全是觉醒者,自己人。 所以江西西和宋青雪并没有保留地把她们目前所知晓的线索和信息,全部共享了。 大龙不懂,他在大殿的外面和水隐玩儿。 两个家伙的心智很相当,倒是成了一对很好的玩伴。 崔伏时:“现在情况很紧急,光是我们几个人知道,是不行的。” 倘若江西西他们说的成了真。 等到林恒这种大诡逃离位面,剩下在这个世界的弃诡们一定会破罐子破摔。 到时候,世界。 就该乱了。 慈舟缓缓点头:“不能坐以待毙,需要壮大己方力量。” 几人抬眸互相看着,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同样的想法—— 太古上宗。 他们,该出山了。 崔伏时看向江西西道,“西西,我去拿纸笔,你给你的师兄师姐以及同门们写封信。” 江西西点头:“嗯。” 纸笔拿来之后,江西西低头就开始写信。 崔伏时、慈舟以及宋青雪便围在她身边看着她写。 关于诡族的秘密,不可说,也写不出来的。 所以在涉及相关词汇的时候,江西西直接用不同的符号代替。 太古上宗的所有人都是妖孽天才。 这封信交到他们手上,很容易就能破解。 写好之后,江西西吹了吹墨渍,自觉很满意。 崔伏时则叹了口气,喊道:“西西啊。” 江西西抬眸:“师父怎么了?” 崔伏时,“多练练字吧,这字儿,有点费眼睛了。” 写的挺难看的。 和江西西的长相形成了两个极端。 江西西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好的师父,下次一定。” 她穿越而来。 以前都是写硬笔的。 过来之后就一直忙着修炼,根本没时间读书学习,能用毛笔写两个字就已经很棒了,根本没有时间练书法。 字写的丑也合情合理。 不过有一说一,江西西在现代的时候,字也写得一般。 虽然说字写得差,她成绩好哇。 她给自己的定位,字不需要太好,实用为主。 师徒二人闲谈间,慈舟则捋着胡须含笑看着,他对字好不好看倒无所谓。 毕竟,他没敢吭声,自己的得意门徒青雪。 字写得和江西西一样丑。 也难怪两个人能玩到一块,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一类人。 宋青雪乖巧地站在一边。 脸上带着笑。 心里却暗暗想,以后一定不能在崔老的面前暴露自己的墨宝。 信写好了。 江西西扭头对外面喊:“驴妹,你来一下。” 听见她的呼唤,水隐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现在长得很漂亮。 脱去了驴的外形,雪白色的麒麟,大眼睛像是琉璃,再加上脖子上华光四溢的项圈。 看上去就像是只大型狮子猫。 江西西把信给她:“你去一趟太古上宗,把我的信交给大师兄他们,越快越好。” 水隐去过太古上宗。 所以是识路的。 交给任何其他人,江西西都不放心,只能交给水隐。 水隐点点头,直接把信放进她的储物项圈里,然后开始抖动身上的毛。 不过眨眼功夫,她就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干瘪老驴。 和江西西待久了,她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低调。 她知道江西西交给自己的任务一定很重要,所以以顺利完成目标为第一行动指导。 这个形象,最安全,也最不引人注意。 “那我走啦,江西西,等我回来。” 水隐直接开口说话。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崔伏时他们早就已经知道水隐能口吐人言了。 所以几人都没有太过惊讶。 崔伏时和慈舟也感到庆幸,江西西的身边还有水隐这个大助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水隐,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值得他们信任,赶路速度足够快,并且还知道太古上宗大本营位置所在的人去送这封密信。 水隐离开之后,三人便开始商量他们这边清风宗该作何应对。 慈舟首先开口:“我需要拿到宗门的管理权。” 宗门不能再继续烂下去了。 他得率领宗门弟子备战,并且还需要想办法联合其他宗门,共同应对接下来的乱世。 他一个没有实权的长老,是不可能有发言权的。 第345章 适可而止 想要压力她俩。 门都没有。 宋青雪和江西西从道法堂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让傅星辰去找慈舟真人了。 虽然不怕林正对她俩做什么,但也不可能送上门任由他欺负。 所以,慈舟和江西西宋青雪二人来这里,基本上是前后脚的功夫。 对于林正在院子里说的话。 他和傅星辰在外面已经全部都听见了,他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拿走他乖徒弟和江西西得到的传承里面的宝贝。 还美其名曰说是双赢。 画个大饼就想骗人。 在被拒绝之后,竟然还恼羞成怒,简直是不要太无耻。 慈舟真人弯着眉毛,笑说:“既然我的徒儿都说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传承,你硬要逼着她们承认没有的事儿。宗主,你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些。” 宋青雪噘着嘴点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师父。我看林宗主就是在为以前的事情,想要刻意报复我和师姐。” 她回来之后,和江西西一样,第一时间也是去找慈舟。 并汇报了这次她外出的收获。 天材地宝,她和师姐已经拿去太古上宗,送给丁文师兄了。 那是她俩以后的丹药底气。 可不能穷养。 而那些灵石,她也告诉慈舟,全送给了太古上宗。 并且仔细地和慈舟讲述了太古上宗弟子们在宗门内部的生活多贫苦。 慈舟听完,心中非常感叹。 他对太古上宗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竟没想到这些真正心怀苍生天下,为了斩尽天下仙种付出诸多的修士,竟然过的是这样的苦日子。 所以,他对于宋青雪的决定,尊重并十分支持。 至于最后那个血蝠。 她俩带回来给傅星辰更换法相。 这一场巨大的机缘传承,她俩可不就相当于没有得到么? 慈舟底气很足。 他喜欢笑,但是他的笑有时候很暖,有时候很冷。 现在林正就觉得他嘴角挂着的笑容挺冷的。 “宗主,是这样吗?虽然你是宗主,职位比我高了一级,但若你要这般胡搅蛮缠地欺负我徒儿还有我好友的徒儿,我慈舟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你给个说法。” 林正气炸了。 慈舟现在是越来越不掩饰对他的恶意了,以前他还会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和他不直接撕破脸皮。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理会宗门宗务。 遇到事情就是躲,就是溜,半点不干活,天天跟崔伏时那废物老家伙一起喝茶。 遇到事情,不服就是干。 激进的不得了。 就比如现在,他以来就是怼他,甚至是直接放狠话。 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林正哪里知道,慈舟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行事作风,只是因为他觉醒了。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以前的一切行为准则都被颠覆。 他自然就像是变了个人。 不过这一切林正并不知情,他只觉得维护江西西和宋青雪的慈舟,像个蠢货。 他身为师父,宋青雪得到这么大的财富都没有跟他说。 林正才不相信,他知道后会不心动。 不过他现在护犊子的紧。 自己显然不能再施加压力逼迫她俩了。 林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看向慈舟,一字一句地道:“慈舟,我没有开玩笑,这也不是欲加之罪。她们这次出去,真的得到了一笔巨大的传承财富。” “一整个秘境,那个秘境还不小,你懂吗?我并不是抹杀她俩的功绩,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更好的处理方案。” “如果你与我一同去见老祖,并上报这次她俩的发现。老祖一定会为我们记一大功,不论是你,我,江西西还是宋青雪,都会得到老祖的赞赏。” “说不定,他就会再一次给你我传功。你不想突破斩尘境吗?斩尘之后就能长生了,你不想长生?” 慈舟闻言,蹙起眉来。 听见斩尘、长生之类的字眼,他现在就觉得晦气。 长生是长生了。 长生的那是他本人吗?根本就不是。 而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代替他长生。 算了。 跟这种没觉醒,还又蠢又坏的家伙说不清。 慈舟道:“总之,她们没有得到什么传承,你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 林正不敢置信,自己都已经把话点明到这个地步了。 慈舟竟然还是不心动。 见他要带江西西和宋青雪走,林正沉声道:“历代出色弟子,但凡拿到传承,都会回宗汇报,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你们为了一己私利破坏规矩,这合适?” 三个人停在原地。 慈舟扭头看着林正:“你想怎么样?” 林正道:“她俩好歹也是宗门这一届的出色代表弟子。我希望她俩能表示一下,传承不需要她们全部上交,起码拿出来一部分。” 慈舟摇摇头。 宋青雪咬着唇直接哭了,眼泪说来就来。 “宗主,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们,我们说了没有得到传承。” “你非要我们自证清白是吗,好,我就给你看我的乾坤袋好了!” 宋青雪打开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往外拿。 等到空空如也,她才捏着空了的乾坤袋着问:“您这下相信了吗?” 林正:“……” 整得自己好像多欺负了她似的。 不过她身上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 刚才他将血林传承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两个臭丫头的反应明显不像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林正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江西西。 没错。 宋青雪这个丫头一向以江西西马首是瞻的,说不定好东西全部放在江西西那边。 面对林正的目光审视,江西西嘴角讥讽地勾起。 浅笑了声。 然后,也解开乾坤袋,学着宋青雪的样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 里面东西不少,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还有一笔不小的灵石资源。 但不像是从传承中得来。 反而像是掠夺别的修士得来的货物。 林正的脸色有些变了。 江西西盯着林正的眼睛,继续:“宗主,如何?” 林正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拿不准注意。 她俩东西放哪去了。 怎么可能这么一贫如洗。 傅月亮说那个传承非常大,她俩把东西藏在哪里去了…… 他咬咬牙:“你俩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 “够了。”江西西语气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冷,“宗主,我们两个本来今天是没有义务跟你证明什么的。” “现在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 “您要是非说我们有什么收获,我们无可辩驳,就这样,青雪我们走。” 说完,一挥衣袖,将自己的东西重新纳入乾坤袋中。 宋青雪抹着眼泪紧跟她的动作。 两人毫不客气地抬脚离开了。 林正想阻止,慈舟甩了甩拂尘挡住他的去路,眼神意味深长地看林正一眼。 “林正,适可而止。” 第346章 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正神色难看,“慈舟,我没想对她们做什么。明明是双赢……” “那是你自认为。”慈舟冷冷道,“少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正:“那么大的财富,她们一定会引来觊觎,你现在这么维护他们,你难道以为是为她们好吗?实际上你在是害她们。难道她俩能一辈子待在清风宗不出去?” 傅琰风伤成那样。 事后必定要报复回来。 她俩有血林传承的事情,绝对会在修真界传出去。 到时候引得众人觊觎。 还不如现在拿出来,免得以后为他人做嫁衣不说,还丢了性命。 慈舟:“我说了她们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冷漠说完,牵着傅星辰转身离开。 路上,傅星辰抬头担忧地看慈舟:“师爷,宋姐姐她们以后要遭遇这么多危险吗?” 这个传承她们虽然拿到手了。 但是她俩什么都没得到。 全都给了别人。 可是承担风险的却是她们,傅星辰心里有点难受。 慈舟垂眸,慈祥的笑笑:“没关系的,星辰。青雪和西西本是蛟龙,自然要面对风雨才能成长。我们只需要相信她们以后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解决危险,顺利度过。不过,那是外部的风险因素,我们无法把控。但是内部,有些人,天天在面前蹦跶,实在是碍眼了。” 慈舟的声音越说越低沉。 到最后,透露出浓郁的杀意。 傅星辰诧异地望着慈舟。 “师爷,你……要动手?” 慈舟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但是慈舟真人的神越发坚定起来。 他已经元婴后期境界了。 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法相的蠢蠢欲动。 它想要蚕食他的人格。 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导者。 他现在尚有能力压制。 但却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顺利斩杀体内法相。 林正那边比自己的进度是要慢一些。 但不会太久。 这种利益熏心的天生坏种,人性早就泯灭得差不多了。 一旦他修炼到身体足够撑在法相的那一天,他体内的法相必定能第一时间吞噬他的人性。 慈舟打算早点斩杀他。 越早越好。 这样,修真界以后也少一个大妖怪。 就算自己到时候抗争法相失败死去,至少也为江西西和宋青雪的未来路,铺了一块砖。 也不留遗憾了。 不过在宗门里不能动手,他需要一点计划。 慈舟心里暗自思忖。 这边,慈舟和傅星辰往道法堂的路回去;另一边江西西和宋青雪则在四处传播林正逼迫她俩的事情。 当然,主要是宋青雪传播。 江西西就站在旁边听。 对于血林传承的事情,江西西觉得她们不可能瞒得住。 林正从哪里得知的,显而易见了。 那三个散修已死。 只剩下傅家父女二人。 按照傅琰风和傅月亮恨不得她早点死的性格,血林传承落到她俩手里的事情必然将在修真界被广泛传播。 既然如此,还不如她们先下手为强。 得益于宋青雪的好人缘,一路上都有人和她聊天攀谈,宋青雪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将话题引到她们怎么从主峰下来,就会有人主动问。 宋青雪立刻发挥她的演技。 眼眶直接通红。 —— “宗主非说我和师姐在外面拿到了什么传承。” “对,还逼我们打开乾坤袋自证清白。” “我们要是得到什么,肯定会上报宗门,但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我怀疑有人在害我和师姐,想让我俩成为众矢之的。” “宗主信得不行,他以前就喜欢将我和师姐往坏里猜。” “要不是师父过来帮我们跟宗主说,我和江师姐今天可能都没办法离开宗主的院子了。” …… 她以前走的就是这种柔弱无辜,清纯小白花的路子。 所以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做得轻车熟路。 惹得大家对宋青雪还有江西西两个人怜悯得不行。 弟子1:“宗主怎么能这样。” 弟子2:“无凭无据的屎盆子,就硬是要往你俩身上扣呗?” 弟子3:“天,我真是受不了林宗主了。我以前就讨厌他,他针对江师姐还没有针对够吗?” 弟子4:“难怪老祖要让时师兄做代理掌门,全权接管清风宗。有这样的宗主,清风宗吃枣药丸!” 宋青雪一路走,一路倾诉她的不公遭遇。 相信今天过后,对于她和江西西根本没有拿到血林传承,还被宗主刻意刁难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清风宗了。 当然,也不止清风宗。 毕竟宗门弟子也有自己外宗的朋友。 外宗的朋友还有其他外宗的朋友。 江西西预判了傅琰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提前将她们根本没有血林传承的事情传出去。 还明说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血林传承。 这样一来。 谁提出的血林传承这四个字,谁就成了最有嫌疑得到传承的人。 到时候,看傅琰风他们还敢怎么往外面乱传。 到了道法堂和丹峰堂分别的岔路口。 江西西对宋青雪说:“四个月的历练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在宗门里稳扎稳打一段时间,你认真修炼。” 宋青雪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姐。” 这次外出历练收获颇多。 她有很多对战知识没有吸收。 还有很多暂时放在脑子里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有这么一个缓冲期,正好合适。 江西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用心。” 然后转身离开。 用心什么。 江西西没明说。 但是宋青雪知道,她在让自己用心想,用心思考。 思考那件她和师父,还有太古上宗的修士们,都无法开口的“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347章 好痛好痛 两人分别。 江西西上山,走在回她的弟子小院的路上。 这次历练结束,她短时间内不打算出去。 傅琰风那边威胁大。 她至少要等到他从暗中浮出水面,才会再次选择离宗。 毕竟一个宗门长老失踪。 清风宗亦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个失踪的长老还很不一般。 他不是自己失踪,他还带走了宗门的镇宗赑屃。 那是和宗门老祖林恒一样强大的存在。 过不了多久,清风宗应该就要广发寻人启事,并且派长老带队弟子外出寻人了。 推开院子大门。 抬眼就看见水隐已经听见动静,跑来门口等她了。 “我还以为你在休息,你说你很累。”江西西走上前,伸手搓了搓水隐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 它身上没几两肉,又老又瘦。 但是耳朵却毛茸茸又软软的。 这几个月也是辛苦它了。 水隐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西西,你快进来,你进来看看。” 它四只蹄子小碎步蹦蹦跳,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江西西扬了扬眉毛,清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她一边走,一边问: “怎么?你在家干了什么?” 目光扫了眼院子,一下子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原本堆积了树叶的院子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江西西走向水缸。 里面的水也被重新更换,装满。 清透又甘甜。 江西西走向房间,里面的灰尘被全部擦拭干净,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江西西脸上的笑更大了。 “我离开的时候,你把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水隐骄傲地挺胸抬头。 “嗯呐。” “所以你刚才不是真的累了,只是想在家收拾吗?” “嗯呐。高兴吗?江西西你高兴吗,我是不是很能干?” 江西西:“能干死了。有你是我的福气。” 说完,还给水隐的脑门上给了一个大大的亲吻。 水隐甩甩耳朵和尾巴,“真心换真心。” 江西西看着水隐身上的可可爱爱的小花围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问:“驴妹,你想换个性别吗?” 这次她去血林传承里面,倒是拿了几颗变性丹。 之前丁文那一颗,她没有给水隐,而是给了时宁容。 其实不是没有考虑到驴妹。 她虽然信任小文,但这毕竟是小文第一次炼制出高级丹药。 她不想让水隐吃。 水隐是比小文陪伴她还要长久的存在,她不能接受任何它的闪失。 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拿到了好几颗。 这些丹药显然都是出自同一个炼丹师之手,炼制高级丹药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 可以给水隐一颗了。 听见江西西的话,水隐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你有办法吗?” 它并不知道江西西有变性丹,不论是丁文给江西西的时候,还是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去地下藏宝库的时候。 水隐都是不在场的。 因此,乍一听江西西说这话,它好高兴。 这个身体是个公的,虽说用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它想变回原来的性别! 江西西点头:“我拿到了转性丹。你可以变回来了。” 没明说在哪里拿到的。 但是水隐知道血林传承的事情,所以很轻易就猜到江西西是在血林传承里面拿到转性丹了。 它狂点头:“我要我要。” 江西西大手一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上的字条贴着的就是转性丹三个字。 江西西打开仔细检查过了,颜色气味都跟之前她交给时宁容的几乎一样。 但是慎重起见,她还是跟水隐说:“你去找师父,要一只公鸡。” 她要再测试一下。 水隐点头,赶紧地就跑出门去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都能摆脱糟糕的公驴身份,一路上风都是甜的。 江西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等了一会儿。 水隐回来了,身上还挂着一只公鸡,挺肥的。 “我回来了!” 它跑到江西西的面前刹住车,两个前蹄不由自主地原地迈步。 嘚嘚嘚。 看得出来十分开心了。 江西西从它身上把公鸡解下来,然后捏着它的喙将一枚转性丹喂进它的嘴里。 公鸡大喊大叫,用力挣扎。 但还是抵不住江西西的铁手,她一掰一合。 那颗转性丹就被她强行喂进了公鸡的肚子里。 江西西松手。 公鸡挣扎着从她的手中飞下来,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窜。 窜着窜着,它就变成了一只母鸡。 它似乎也愣住了,咯咯哒地在院子里不可置信地继续乱窜。 江西西看着它的情况。 心中一定。 妥了! 江西西走到水缸边,用水瓢舀水洗了个手,然后重新拿出一颗转性丹递到水隐的嘴边: “驴妹,来吧。” 水隐:“呜呜呜,江西西我好感动。” 她的一系列动作,将尊重拉满了。 那只鸡,她用手抓它捏它,然后给它灌丹药。 水隐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在验证是真的转性丹后,江西西会直接倒丹药放在手心让它去吃了。 毕竟它不是人,只是一只驴。 一般人肯定顾及不到它洁癖这一点。 但是江西西顾及到了。 江西西笑着说:“过来,先吃吧。” 这只小水隐对自己掏心掏肺。 自己自然会相对应地给它尊重,洗手这种事情,是应该的。 水隐头一低,张嘴将转性丹卷入口中。 过了一会儿,水隐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它欣喜地喊:“江西西,我真的变了,我真的变了。” 江西西:“我看见了。” 虽然它的外表还是有点瘦削苍老,但是性别确实变了。 水隐长长的耳朵动了动,脸上的高兴褪下去一些,有些不确定道:“江西西,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好热,心里面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江西西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她看看院子里那只四处转悠找虫子吃的母鸡。 它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母鸡,现在状况良好。 到了水隐这里,怎么会有灼热的反应? 母鸡不会说话,江西西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服用转性丹的正常反应,于是想到了时宁容。 “你等等,我马上叫人过来问问。” 水隐越来越难受了。 它直接趴在了地上,缩成一团,浑身都在颤抖。 “好痛好痛。” 第348章 水隐发光 传音符,基本上每个宗门都有售卖。 价格不便宜。 但是江西西也备了几张在身上。 不过平日里她不怎么使用。 她是个穷鬼,一直都挺省吃俭用的。 再加上在宗门里她的地位低,有什么事情需要说的话都会直接把她叫过去。 偶尔有事情需要跟宋青雪说,她也会直接选择去找宋青雪。 毕竟清风宗虽然大,但是在宗门里用传音符,未免也太奢侈浪费了一点。 所以她就更没有使用传音符的机会了。 这几张传音符就一直在乾坤袋里面压箱底。 今天情况紧急,她直接打开传音符给时宁容传音。 她在传音符里面说了水隐的情况。 然后还录了一段水隐的画面过去。 等做完这一切,直接使用灵力发给时宁容。 此时此刻,时宁容刚穿好衣服从藏书阁里面下来。 莫溪芜的双修功法非常有用。 再加上老祖林恒的实力强悍,如今仅仅只过了半年时间,她就已经突破了筑基期瓶颈,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她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了。 从藏书阁里出来,守卫在门口的弟子们全都向她问好: “时师兄晚上好!” 她的职位依旧是全宗门大师兄,但是她的实权是“代理掌门”。 因此,大家已经习惯了她每隔两日就会来一次藏书阁,向老祖汇报宗务的处理情况。 时宁容对他们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远处走。 守卫藏书阁的弟子看着时宁容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才开口议论起来。 “时师兄现在看上去越来越好看了,你们有没有发觉?” “我发现了,每次他对我笑,我都感觉心动得不行,我还怀疑是不是我成短袖了。” 以前的时宁容,虽然也很温柔俊朗,很是好看。 但是现在的时师兄,似乎更好看了。 那种温柔端庄的气质。 要不是大家知根知底,说他是个女子,都有人会相信吧。 藏书阁的守卫弟子们叹了口气。 还是决定坚守自己的性取向。 抑制住对隔三差五来藏书阁的大师兄时宁容的心动感觉。 对于转性丹,其实修真界的修士们都知道的。 这是一种很鸡肋的高级丹药。 除非一些生来就对自己的性别不满的修士,会服用这种丹药。 平日里,不会有人想不开,吃下转性丹换另一个性别。 毕竟转性丹也不是随便吃随便转的。 每个修士,一生的都只有一次机会改变自己的性别。 因此,这些驻守在藏书阁的弟子们,哪怕怀疑自己断袖,也没有怀疑他们的时师兄,真的很有魄力地吃了一枚转性丹,将自己变成女人了。 对于身后这些弟子的议论,时宁容无所畏惧。 她十分我行我素。 被发现了如何,不被发现又如何。 只要不动摇她往上爬的路,别人怎么说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暗沉,只有浅浅的一层金色晚霞弥漫在远山边缘。 正是昼夜交替之际。 忽地。 夜色中一抹银色的毫光突然出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传音? 还不是宗门传音。 是个人传音。 时宁容眯眸,有点惊讶。 她本就是孤儿,被上一任宗主古元天发现,带回清风宗。 她的前半生,全都在围着清风宗团团转,与别宗修士并没有太多交集。 是谁会传音给她? 时宁容伸手一夹,毫光化作一封书信,往里面灌注灵力后,书信便在空中自燃,显示出画面与声音来—— 一个令时宁容意想不到的人。 江西西。 她不是回宗门了吗? 怎么还传音给自己,不直接来宗主大殿或者是她的院子找她? 时宁容心里有些讶异。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 传音信件里,江西西的神色很着急,并且展示了水隐痛苦的情况。 时宁容早就对江西西冰释前嫌了。 再加上她的那枚转性丹帮了自己太大的忙。 她也曾向她和宋青雪示好。 只是当时她俩都没有接受。 这一次,她倒是为了那头驴,主动来找自己了。 时宁容知道自己以前喜欢以貌取人,并且性格略微自负。 自从她变成了女人之后,更加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会惹江西西以及宋青雪的厌烦—— 果然只有女人才最能共情女人的感受。 自恋自大还虚伪的男人,真的很恶心!包括曾经的她自己。 看完江西西的传音,时宁容没有耽搁,直接往丹峰堂去了。 她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江西西已经开着门,站在院子的门口等她。 看见她的身影到跟前,赶紧带着她往里面走。 “它还是很痛,我把它安置到了它的房间里,时师兄,你当时服用转性丹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经历吗?”江西西问道。 时宁容摇头:“没有,我当时并没有这么明显的痛苦。总之,我们先进去看一下好么?” 她的声音是中性低哑,而且缓慢温柔的那种类型。 意外地能安抚人心。 江西西心里的不安和焦躁也因此减轻了不少:“好我们进去看看,我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当时的情况。” 两人进了屋子。 水隐整个身躯都蜷缩在一起,它本就瘦弱,现在看上去更是只有小小一团。 因为极致的痛苦,它的四肢和骨骼都似乎扭曲了。 江西西看得揪心。 都怪她,她不该给她服用转性丹的。 可是那只鸡都没有事。 为什么水隐会这样。 江西西扭头看向角落,那只鸡也被她抓进来观察了。 用绳子绑着腿,看上去情况依旧良好。 时宁容蹲下身,看着水隐的情况,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没听说过服用转性丹会这样。” 江西西咬着舌尖,沉声问:“宗门的医肆那边,有懂驴马的医者吗?” 她没办法了。 她要去找兽医。 时宁容点头:“有一个,我们用传音喊她过来吧。” 江西西从乾坤袋里拿出传音符给时宁容。 她认识人,让她给那位医者传音让她赶来更快。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亮起,晃了晃两人的眼睛。 江西西的动作顿住了。 她扭头,看见水隐就像是一块宝石,在散发耀眼的白色光芒! 那光越来越刺眼,到最后江西西和时宁容都被忍不住用手去遮挡。 直到光芒越来越暗。 两人才将手放下来,她俩目光再次看向水隐时,都惊呆了—— 第349章 化形 躺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又老又瘦的驴。 而是一个扎着白色双啾啾头的少女。 模样看上去纯真可爱,皮肤很白,头发和睫毛以及眉毛都是白色的。 她痛苦地躺在地上,眉头蹙在一起。 江西西和时宁容站在原地,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它,这是化形了? 在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诡物都能化形的。 只有那种高级的诡物,越修炼到后面,才拥有接近人形的形态。 时宁容惊讶地问道:“它不是普通水隐?” 江西西嘴巴瞪大地能塞进一个鸡蛋。 原本她担心的要死。 还以为是吃了转性丹发生副作用了。 没想到是福不是祸。 水隐当然是普通的水隐,但是它服用了江西西从血林传承里面得来的一滴麒麟血脉。 江西西猜测,转性丹刺激了水隐吸收体内麒麟血脉的进度。 以至于它的化形提前了。 而在水隐化作人形之后,它似乎就不喊难受了,而是静静地睡着了。 江西西解释,“我加入宗门之前捡到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不过好在这只水隐本就在同类里面更具人性,并且还有特长——跑的特别快。 这是全清风宗都知道的事情。 这只驴在宗门里为非作歹偷鸡摸狗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撵到它。 因此时宁容并没有往别的方向响,而是点了点头,道:“嗯,也许是有什么高级诡物的血脉。” 诡物和诡物之间,可以跨物种结合。 并不受生殖隔离的影响。 这些江西西是知道的。 时宁容蹲下来,看着草窝里的少女,缓缓道: “你的运气真好。” 这只跟着她一起生活的诡物,不是凡物。 不过时宁容只并不嫉妒。 毕竟现在的她也不差。 在整个宗门弟子中,哪怕往上数二十年,她也是实至名归的第一人。 而能得到这一切的契机,其实是来自于江西西的那枚转性丹。 可以说,当时的那颗转性丹,将她从悬崖上拉了回来。 并且开启了她现在这一路顺畅的生涯。 所以,这只可以化形的诡物,它所拥有的价值,还不至于让她恩将仇报,大打出手。 毕竟诡物化了形,也只是诡物。 确认了水隐只是化形带来的副作用,时宁容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了,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我也该回去了。” 她才刚结束双修。 体内的真元还没有进行炼化和吸收,就忙着赶过来。 今天回去还要修炼一会儿。 白天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现在她的生活状态,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了。 江西西知道他是在因为转性丹的事情投桃报李,于是送她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是还有关于今天水隐化形的事情,可否请你暂时替我们保密?”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宝贝。 但是驴妹在江西西心里的分量却不轻,已经堪比家人了。 如果不保密的话,江西西现在的实力又很一般,如果遇到什么喜欢白毛兽娘的强大老变态,她还真护不住驴妹。 时宁容:“放心吧。” 她不是大嘴巴的性格。 而自从她当上代理宗主之后,与普通弟子之间就有了一层无形的疏离。 在加上自己身上有秘密。 除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江西西和宋青雪外,她其实并不想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所以,这个消息,她基本上没人能传。 现在江西西又刻意叮嘱了一番后,她更加不会说了。 等到时宁容离开。 江西西又回水隐住的房间里去,她躺在草堆堆里,原本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舒展开了。 现在看来是完全不疼了。 不过江西西不太放心,她去搬来一张小榻,取了一条毛毯,就守在水隐身边,守了一夜。 水隐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江西西闭着眸子睡着了的样子。 江西西怎么睡在自己这里? 水隐一愣。 紧接着,她想起来自己昨天浑身疼,像是被火在烧的感觉。 自己后来昏迷过去了。 所以江西西是在照顾自己吗? 水隐心里一阵感动。 见江西西身上的毯子快要掉到地上了,大半个身子没有盖住,于是她想起来给江西西盖好。 但是一站起身,她猛地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她变成人了! 她低头看自己。 水隐伸手看着自己的手。 不大,很白皙纤细。 她又抬起腿,也是正常人的腿,不再是驴蹄子。 “啊!!!!” 她忍不住尖叫。 下一瞬,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抱歉。 但是江西西已经被她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闲适地坐在榻上,看着站直了身子鼓着眼睛的水隐。 笑着问:“开心吗?” 水隐松开手,几步跑到江西西的面前蹲下来抓着她的胳膊,连连点头:“开心!” 他们水隐一族。 从生下来,就是在为成为人类而奋斗。 她阴差阳错地进了驴身,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却没想到,她现在不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性别,还有了人样! 这怎么可能不开心! 简直是苦尽甘来,意外之喜! 江西西打了个哈欠,从榻上站起来,问:“能随心控制自己变身吗?” 水隐想了想,道:“应该能。” 当她意识到自己有了人的身体之后,脑子里似乎就已经有了原形和人身的切换开关。 甚至没有进行尝试。 她就觉得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江西西提出来了,她站起来试了一下。 果然。 心念微动,她就重新变成了原形驴身的模样。 “江西西,但是我还是又老又丑啊!” 江西西目光落在水隐的身上。 嘿。 可不是吗,换了性别的水隐似乎和原来的模样没有半点区别。 依旧是又老又瘦。 松松垮垮的皮耷拉在身上,看着就像快要老死一样。 江西西赶紧伸手抚摸她的头,安慰她:“没事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模样,而且你不觉得很有反差吗?在我出生的地方,反差可是很受欢迎的。” 水隐动了动耳朵,偏头看江西西:“真的假的?” 江西西:“当然是真的。” 水隐又重新变成人,“还是这样好看。” 她的白头发也很漂亮。 长得很,刚好将她赤.果的身体挡住。 江西西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你好像和青雪差不多,我去找她借一身衣服给你先穿着,新衣服再去置办。” “好。” 第350章 心理负担消失 宋青雪的院子里。 “什么!” “她变成人了!” 宋青雪惊呆了,她看着江西西手里牵着的水隐,眼睛在冒光。 傅星辰的法相更换过后,就结束了自学,每天往求学堂跑了。 邓长老很喜欢他。 虽然他还没有入门,但是也破例让他跟着师兄师姐们进行学习。 所以现在,宋青雪的院子里只有宋青雪一人。 江西西带着水隐来找她借衣服。 也没打算瞒着宋青雪。 两人现在是推心置腹的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 宋青雪围着水隐连连打转,啧啧称奇。 “驴妹,驴妹,你变一个我看看。” 对于宋青雪,水隐很熟悉,并且也很喜欢她。 听见她让自己变个身。 于是听话地变身。 眨眼功夫,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白发白眉白睫毛少女就站在了江西西的身侧。 宋青雪惊叹:“真漂亮,真特别。” 她刚刚在喊水隐变身看看的时候,心里其实料想了很多模样。 但是真正看见水隐的人形模样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这白发也太特别太好看了。 猛戳她的审美点。 “等等,我去给你拿。”宋青雪说完,赶紧回房间。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出来。 手里抱着好几套衣服。 宋青雪:“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适合你穿的衣服,你拿走吧。” 江西西看出来了。 她手里抱的衣服,几乎都是新的。 她把她自己喜欢并买来,还没有来得及穿的衣服送她了。 她知道漂亮衣服对于宋青雪的重要性。 当时一起逛街的时候,她那精挑细选每一套衣服的模样江西西都看在眼里。 于是说道:“不用,一套就够了。暂时先对付着,过些天我给她再买。” 宋青雪不理江西西,不由分说地将衣服塞到水隐的怀里。 “慢慢穿,以后不够咱们再一起下山去买。” 水隐几乎被衣服挡住了视线了。 但是她大声地喊:“好!” 这些衣服大都是浅色系的,唯一的一套深色是黑红配色。 和她的头发还有眼睛都很搭。 可以看出宋青雪真的在认真地给她挑选衣服。 她的心里没有那么多人类世界的弯弯绕绕。 她很喜欢这些衣服。 所以她就要了。 江西西无奈地笑笑,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是一点都管不了了。 不过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不计回报地对自己好。 如果在给朋友东西的时候,就开始计较得失,自己是否吃亏。 还不如不给。 她是这样的想法。 想必宋青雪也是这样的,所以才会用心地对待自己的请求。 这个情谊,江西西明白。 以后也自然会真心换真心。 “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些衣服了,但是你现在不能穿。”江西西扭头,对水隐说完,将她抱着的衣服全部拿走,收到乾坤袋中装起来。 她是骑着驴来找宋青雪的。 回去的时候牵着个这么抢眼的女孩子肯定不行。 水隐点头:“那我回去再穿。” 江西西道:“青雪,清风诀我给你带过来了。” 她从怀中掏出《清风诀》递给宋青雪。 宋青雪高兴地道:“谢谢师姐。” 江西西语调轻松平静道:“没什么。”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江西西和宋青雪告辞,然后带着水隐回丹峰。 一路上,没引起太多弟子的注意。 水隐化形大这件大事,就这么悄然被压了下来。 到了家里。 水隐第一时间变成人形换上一身衣裳。 看上去颇有些矜贵的味道。 但是她做的事情,没那么矜贵了。 此时此刻,水隐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清扫屋子里的灰尘。 她本来就很爱干净。 现在变成人之后,有了手和脚,更加方便她洒扫了。 江西西坐在院子里看书。 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熟了,结满了黄橙橙的柿子。 《元灵心经》已经快被翻烂。 江西西现在是个成熟的修士了。 神识强大,实战能力足。 这是老疯子的书,他将它传给了自己,以后这本书,江西西决定再传给宋青雪。 别的不说,增强神识这一方面。 《元灵心经》确实不错。 不过在不确定修士是否觉醒之前,元灵心经先不给他们使用。 否则谁知道最后被加强的,是怪物还是人? 江西西突然想到,慈舟真人现在觉醒了。 这《元灵心经》放在自己的手里实在很浪费,可以拿给慈舟真人代为保管。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加快他和诡物争夺身体控制权的速度。 但是给他,他可以自行做决定。 慈舟真人是个非常靠谱的修士。 江西西起身,对屋子里的水隐道:“驴妹,我出去一趟。” 说完便转身。 水隐看见她打开院门,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脱了衣服。 然后化作原形快步奔跑到江西西的身边。 江西西:“!” “你不在家吗?”江西西迟疑地看着水隐问。 水隐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语调轻快地回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呀,我是你的坐骑嘛。” 其实自从她变成人之后。 她能感觉到江西西对她的态度变了一些。 对她更好了。 也不怎么差使她了。 虽然她感觉很舒服,但是两天之后就浑身不对劲了。 这不是她和江西西的相处模式。 她喜欢以前的。 江西西使唤她理所当然才对。 她只是有了人性,又不是真的人。 而且她的本体是驴,她的本灵早就跟身体融为一体了。 为什么要把她当人。 她又不是人。 都不方便了,还闷着不说。 她本就擅长赶路,每天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所以才闲不下来。 既然要外出,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喊她一起才对。 水隐耳朵摆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想换一个听话的?” 江西西愣了一瞬后,脸上挂起笑容来:“没有,我最喜欢你了。” 心里的那丝心理负担,也随着水隐委屈的语气,彻底消失了。 第351章 新换的法相 第二日。 慈舟长老带着一众长老离开了。 宗门弟子们都来送行,声势弄得十分浩大。 江西西和宋青雪也来了。 傅琰风带着赑屃消失了,宗门里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赶路工具。 于是长老们一人骑了一匹马。 林正很不满意:“明明慈舟的九尾狐可以赶路,并且也足够拉风,为什么我们要骑马?只有凡人才会骑马吧?” 他可是宗主啊。 骑马像什么事儿? 凡尘界的那些凡人们出行才用驴啊马啊的。 林正下意识地忽略了宗门里也有不少低阶弟子外出都是骑马骑驴的。 他坐上了长老和宗主的位置后,就再也没有下到底层过。 因此,听见了他的话,许多弟子的表情有点怪异,心里也不太舒服。 不得劲儿。 本来刚开始,是觉得宗主和长老们骑马挺掉档次的。 但是我们想是一回事。 你这么想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慈舟乐呵呵地笑着:“骑马又怎么了,没事啊。我挺喜欢骑马的,速度不快,还可以欣赏风景呢,是不是。” 有对比才有伤害。 众弟子听完了林正的话之后,再听慈舟真人的话,心里一下子就觉得鄙夷不已。 看看。 这才是为宗门出力的好长老。 要不是当时林正靠着莫溪芜还有她的亲家浩气宗的洛夜撑腰,拿到了宗主的位置。 现在这个宗主,明明就该是慈舟长老的。 毕竟慈舟长老才是整个清风宗,最得弟子民心的长老。 慈舟真人抱着拂尘,跟大家告别。 然后双腿一夹马腹,先行走了。 本来是应该宗主林正带头的,但他一直发牢骚,久久不走。 慈舟真人只能做表率。 而他一动,其余几位长老便也跟着策马跟随了。 林正不想走,想换个坐骑,也没了机会。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大部队。 但他不示弱。 他才是宗主,哪怕现在被时宁容强压一头,可这一行人里,时宁容并不在。 所以,慈舟算个der? 于是,林正用力鞭挞马屁股,跑到了最前面。 和慈舟真人并排而行的时候,林正冷着脸哼笑一声:“你出什么风头?也不看看自己的地位。” 说完,夹着马往前走了。 血林传承的事情,要不是他给江西和宋青雪撑腰。 他肯定能审出来情况。 就是他的插手,导致他没办法继续逼问她俩具体情况。 而且这两个女弟子鬼精。 后面在宗门到处乱传播,导致他的风评更加差了。 这笔账,林正将它直接记在了慈舟真人的头上。 所以,现在见到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算是正式宣战了。 慈舟真人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他往前面走的背影,也不生气。 慢吞吞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其余几个长老依次排列。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就是凡事想争第一么。 接下来就抢吧。 他就不抢了,他要留实力一击毙命。 其实这一次外出的初步方案,确实是他用九尾狐当做出行工具的。 虽然自从他觉醒之后,九尾狐就有点不受控制。 但是他再一次压制住了它。 动用法相赶路不成问题的。 让他改变想法的,是昨天江西西来跟他说的那番话。 于是临时改变了计划。 骑马好。 青雪还需要他。 天下觉醒修士也需要他。 人类要想反转结果,他必须要出一份力。 而不是把自己的作用浪费在林正这样的人奸身上。 这边,慈舟真人和林正他们出发了。 另一边。 江西西和宋青雪也互相分别各自回去。 江西西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突然看见门缝里塞了本什么东西。 她沉吟片刻,走上前推开门,然后将地上的书捡起来—— 是一本手抄本的仙法。 竟然还是以前莫溪芜在的时候,全宗门发的那一个版本。 江西西表情惊讶。 等等。 书里面夹了页纸: “江师妹,你没有这本仙法书,我们誊抄了一份给你,本来昨天想亲手交到你手里的,但是你不在家,今天又来了一次,你还是不在呢。所以就把书放在门缝里面啦,要好好修炼了哦^-^(快猜猜我们是谁,猜对有奖励。)” 江西西脸上表情微微暖了暖。 还是匿名的。 猜猜他们是谁。 江西西嘴角的笑意更加大了。 应该是体峰的那几位师兄师姐吧。 毕竟自己接触的宗门弟子其实并不多,而且宗门里的弟子,大多数都对她崇拜有余亲近不足。 但这张纸条上,语气很欢脱,并且跟自己说话时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距离感。 后面还有一个小细节,猜猜“我们”是谁。 江西西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体峰那几个与自己陪练的师兄师姐。 除了他们,江西西想不到还会有谁了。 莫溪芜的秘籍,是来自别的位面的。 练一练挺好。 江西西收了。 她现在其实目标很明确,就是不遗余力地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不论是什么。 只要能提升自己战斗力的,她都进行学习。 时间在慢悠悠的流逝。 而在这段时间里,清风宗和浩气宗经过长时间的谈判,终于达成了协定。 他们会每隔两个月归还一本莫溪芜带给他们宗门的仙法书。 清风宗同意了。 这已经是双赢的局面,浩气宗那边滑不溜秋,跟老油条一样。 时宁容每天破费心神跟他们斡旋。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翌日。 浩气宗弟子派人来送第一本仙法书了。 时宁容带人在宗门大门口迎接——现在清风宗,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地位不复存在,浩气宗已经强势崛起了。 落后就要挨打。 时宁容把局势认得很清晰。 再加上仙法全部都还在浩气宗的手里握着,不论对浩气宗有多么的不满意,也必须给他们足够的礼节。 至少人家亲自上门送仙法书来了,而不是摆架子让清风宗自己去取不是么。 时宁容站在门口。 远远的,看见一条似鲲非鲲的蓝色大鱼从天际游来。 它在云层里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清风宗的上方。 鲲落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方跃下来。 来送仙法书的,竟然是来过清风宗好多次的洛夜。 他脸上依旧带着纯澈笑容:“好久不见,时道友,看我新换的法相,威风么?” 第352章 你与多少人双修过 时宁容看见洛夜法相的一瞬间,惊讶了。 他虽然不知道洛夜原本的法相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 否则以前他率领宗门弟子参加大小秘境,又何必让父亲的金凤随行。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洛夜原本的法相不算大,也不具备赶路功能。 现在出现的这只大鲲,补全了洛夜原本的短板。 修真界妖孽层出不穷。 以前,法相更换的修士,几百年不见一个。 今年这一年,她就见了两个,一个傅琰风,一个是今天的洛夜。 明面上的就出现了两个。 不知道暗地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天才出现? 时宁容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似惆怅,似迷惘。 这个时代,是不是太繁盛了一点。 可以一直发展,但是如果突然到达了鼎盛时期,会造成什么后果,古往今来已经有诸多经验告知: 那就是,盛极必衰。 思绪有点飘远了,时宁容在心里摇摇头,笑自己的杯弓蛇影。 将这种奇怪的思绪压下去,时宁容上前两步,对洛夜道:“没想到竟然是少宗主来了,一点小事何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洛夜摇头:“不算小事,跟清风宗的所有外交都是我们宗门的大事。” 将对老牌大哥的尊重表现得足足的。 不过,这话时宁容也就听听算了,是不会真的傻愣愣相信,并往心里去的。 他要真的表现得如他所说的这么尊重清风宗,时宁容就不会与他们商榷数月,各种扯皮,才终于得到结果。 并且这结果还不算最好的。 清风宗做了很大的让步。 不管怎么说,莫溪芜是清风宗的人,浩气宗此事并不站理。 但没有办法。 莫溪芜已经死了。 所有的仙法秘籍都掌握在浩气宗的手里。 清风宗除了一个老祖林恒还勉强坐镇,弟子实力与浩气宗早已经拉开差距。 清风宗根本无法再与浩气宗叫板。 时宁容对于现在清风宗的处境,认识很透彻。 清风宗需要这些仙法书。 而想要得到,就必须仰仗浩气宗的给予。 和欠钱讨债的是一个道理。 现在他是讨债的,浩气宗是欠钱的。 人家正在缓慢“还钱”,他就得当好这个孙子。 洛夜从乾坤袋中取出仙法书,交给时宁容。 时宁容便弯唇笑着问道:“要不要进宗门坐坐,来都来了。” 洛夜笑着点头:“好啊。” 时宁容伸手,“少宗主,请。” 洛夜挥手,将法相纳入丹田之中,随着时宁容入宗。 一路上,时宁容与他说话,他都笑着点头。 目光偶尔落在时宁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缕探究的目光。 入了大殿。 时宁容差人上茶,备足点心水果。 两人边谈边聊。 时宁容聊的都是两宗发展,以及以后如何和平相处,避免争端的内容。 洛夜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地喝茶。 等到把茶杯放下,他突然打断了时宁容的话,开口说: “时姑娘要不要试试双修?”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时宁容。 他的长相极具欺骗性,十分的纯良无害,眸子澄澈而干净。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纯良。 不过现在时宁容的关注点不在“双修”二字上,而是他的称呼。 他叫她“时姑娘”。 时宁容手微微颤抖了一瞬,但很快控制住了,故作镇定的淡淡开口:“少宗主什么意思?” 洛夜:“我知道你是女子。” 他本就阅尽千帆,是男是女一眼便知。 不过洛夜可以确定的是以前来清风宗的时候,时宁容确实是男性,不知为何破釜沉舟换了个性别。 这并不稀奇,修真界有转性丹。 不过时宁容为何突然换了性别,这其实并不重要。 洛夜只觉得,时宁容的实力在同年龄段,算是个中佼佼者。 而她的模样,也能入自己的眼。 比起和宗门里那些不上不下的劣质女弟子合练,时宁容是更好的选择。 洛夜几乎把时宁容的身份挑明了。 时宁容想再继续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装不下去了。 不过幸好他在让弟子们上完茶点后,就将他们遣退了出去。 因此,现在这偌大的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听见洛夜的话。 时宁容正襟危坐了几分,端庄温柔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微笑:“少宗主说笑了。” 洛夜道:“我没有开玩笑,你们宗门莫溪芜拿出来的仙法书籍里面,有一本是双修功法。” 他偏了偏头,“我不知道她回宗之后,有没有将双修功法先告知贵宗,但是看你们宗门的情况,想来应该是没有。” 这一路上,时宁容观察了宗门弟子的情况。 大家忙忙碌碌。 来来往往,人与人之间并没有他们浩气宗那么轻松惬意。 如果她回来之后,将双修功法先告诉了宗门里的这些弟子。 那么修炼一事,会简单许多许多。 毕竟,只需要男女之间进行阴阳调和就能增长修为。 有这种捷径,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话,任何一个想要成大道的修士,都不会放过。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与多人进行双修。 但也至少会寻找一名道侣。 接下来,自然是全宗都会痴迷于双修一事。 清风宗没有,自然是没有拿到那本功法。 洛夜慢吞吞,一字一句道:“时姑娘,我的资质,我的境界,你都是知道的,你与我双修必定有百利而无一害,是双赢。” 时宁容双手垂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文静地看着洛夜,然后垂下眸子问:“洛少宗主现在是什么境界?” 以前自己还是筑基期巅峰境修士的时候,时宁容就已经是全修真界出了名的天才金丹期。 现在,虽然因为和老祖双修,修为飞速增长。 但洛夜坐在自己面前,时宁容依旧看不透他的境界。 洛夜:“元婴境。” 时宁容眼皮遮掩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瞬,“靠双修?” 洛夜:“一部分。我本就天赋异禀。” 时宁容认真地看着洛夜,“你……与多少人双修过?” 洛夜没想到时宁容会问这个问题。 他略微皱了皱鼻子。 不记得了。 他睡过的女人太多了。 要让他说一个具体的数字的话,真是说不出来。 时宁容浅笑着摇摇头:“抱歉,洛少主。我还是不了。” 这般滥交。 她有点担心得病。 第353章 很离谱很奇怪吗? 虽然时宁容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实力和自保,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老祖林恒。 但是不管怎样。 她还是一对一的关系。 这个洛夜,长得一副清纯的模样,私生活竟然这么乱。 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而听见时宁容的话,洛夜不理解地问道:“怎么,你在意数量?” 他皱眉继续道,“修士以实力为尊,为了变强,不论动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你以前既然是男子,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异性只是我们变强的工具,不应该执着于所谓的双洁,至于数量的多少,也并不重要。” 时宁容发现,自己现在对别人的包容度变低了。 她听见这种话,就冒鬼火。 果然成为女性之后,才能更加理解女性所处的地位和环境。 洛夜这种烂人。 她才不愿意跟他双修。 但是自己现在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门面,做事情也绝对不能激进。 要有格局。 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完全撕破脸皮,这才是高位者们做事情该有的态度。 时宁容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郁火,再一次扯出一个恬淡的微笑: “抱歉啊少宗主,我其实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才拒绝你。并不是多少人的缘故。” “我询问你,只是觉得你的境界实在让我惊叹,也是有一点好奇的成分,才让我问出了那个冒昧的话。” “不过我很赞同你的说法。是的,修行者不该拘泥于这些凡夫俗子的清规戒律条条框框,实力,才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 尽管心里并不太赞同,但是高帽子先戴过去一个。 时宁容的情绪略微松缓了一些。 他又重新喝了一杯茶,语气略带探究地问:“不知道,可否告诉我时姑娘心仪之人是谁?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子,将我比下去,赢得了你的芳心?” 时宁容:“……” 天啊。 恶臭味扑鼻了。 难怪江西西以前那么讨厌这个家伙,不愿意嫁给他呢。 虽然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很优秀。 但是标准不一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永远是第一。 他只是天赋够强,模样尚且算好罢了。 人品奇差无比。 还询问谁把他比过去,随便拉个清风宗普通弟子,也能把他比过去好么。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换了个性别,时宁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 不过,让自己说喜欢谁。 时宁容脑子里犯了难,她哪里有喜欢的人啊。 犹豫了一会儿。 一个好主意突然涌上心头。 时宁容抬头故作难以启齿地看向洛夜:“其实,也不是喜欢的人。” “洛少宗主,抱歉骗了你。” “拒绝你,是因为我喜欢女人。” 洛夜:“???” 洛夜一脸古怪地看向时宁容。 时宁容垂眸喝了口茶,然后轻声道:“或许你比较惊讶,但是我确实喜欢女人。” 洛夜:“那你现在……?” 眼神上下打量时宁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喜欢女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变成女性? 这不是很矛盾吗? 时宁容接收到他古怪的视线,语调平静道:“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性,但同时我喜欢的也是女性。” 洛夜:“这我还真没听说过,挺稀奇的。” 时宁容温婉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外有弟子来报:“大师兄,丹峰堂江西西求见。” 时宁容:“让她进来。” 江西西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素青色衣裳打扮,头发盘在头顶,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全脸。 依旧是一副淡漠、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见洛夜,她眼神里半分波动都没有,而是低头道:“大师兄在见客吗,那我稍后再来吧。” 讨论自己宗门的事情。 如果有外人在旁边,还是不太合适的。 洛夜对于江西西这个人,其实是一直挺好奇,挺感兴趣的。 这个女人低调,美貌。 智商在线,实力也强。 突然间,又升起了想把她纳入后院的想法。 毕竟拥有双修之术,接触的女人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但是想起自己之前来清风宗,向江西西提亲,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洛夜心里的这个想法便又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丢脸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余光重新落到时宁容的脸上,洛夜心中升起一抹玩味。 “江道友不必回避,你也坐下吧,我与你时师兄,方才在聊天,聊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江西西看向时宁容。 时宁容颔首:“既然浩气宗洛少宗主这么说了,江师妹你也在这里与我们聊聊吧。” 江西西:“是。” 一板一眼的。 似乎一副特别不解风情的样子。 洛夜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轻笑着说:“方才我与你时师兄,聊到了一个事情。” “你说,这世上是否会有人生而为男,却并不认同自己的性别,反而想要变成女子。而变成女子后,她喜欢的也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这也太离谱,太奇怪了,江道友你说,这种情况会存在吗?” 时宁容不语。 他算是明白洛夜为什么要让江西西留下了。 今天就算来的弟子不是江西西,是别的任何清风宗修士。 洛夜都会让他留下。 然后说出这番话。 自己的拒绝冒犯了他,他并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现在这是在敲打他。 按照正常反应来看,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内心忐忑,汗流浃背了。 但是洛夜算错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江西西是为数不多知道时宁容真实性别的人。 所以,时宁容并不忐忑,也不汗流浃背。 反而很淡定,觉得洛夜有点乐子人的潜质在身上。 第二件,江西西来自现代。 他说的这种现象,江西西上一辈子简直看见过太多了。 一点也不稀奇,不古怪。 不就是跨性别同性恋者么。 很奇怪吗? 于是,江西西抬头看向了洛夜,缓缓开口:“很离谱很奇怪吗?少宗主可能忙于修炼,见世面太少了吧。” 那张面无表情的高冷脸。 毫无起伏波动的语调。 简直是嘲讽度拉满。 第354章 双修功法的处理方式 被江西西这么一说,洛夜脸上的笑容都淡了。 这难道不奇怪吗?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勉强保持住风度,洛夜道:“我自诩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但从未听说过这样的。” 江西西平静道:“那你还是走少了,见少了。这样的人很多,我曾经见过不止一个。” 网络信息时代。 大家都是有圈子的。 只要深入接触,就会发现很多小众的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圈子里活着。 他们既不作妖也不害人。 江西西看待他们,和看待芸芸众生的其他人没有两样。 洛夜:“……” 她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么。 还有,这种人真的不少?江西西真的见过很多吗? 洛夜手抚摸着下巴观察江西西。 发现她一点都没有说谎心虚的模样。 这让洛夜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见识狭隘了。 对于洛夜的审视和不满。 江西西大大方方地接受。 她其实真心不是故意怼他。 她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吗? 至于洛夜心里舒不舒服,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了。 给他面子的活交给清风宗上层,自己一个小小清风宗弟子。 实在不需要考虑太多。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坐着,听两人交锋的时宁容,心里一阵舒爽。 因为身份的缘故,自己的态度也代表了宗门的态度。 她没办法用太强硬的话跟洛夜聊。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过度解读。 而且清风宗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她顶撞洛夜。 所以她心里其实挺憋屈的。 现在江西西一出手,直接给洛夜怼了个不尴不尬的。 怎就一个舒坦可言! 但是时宁容还是收拾起心里的想法,摆出一副不赞同的宗门大师兄模样:“江师妹,不可这般与洛少宗主说话,太没礼貌了。” 然后弯唇赔笑看向洛夜:“洛少宗主,还请不要介意,我这小师妹人不善言辞,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作为少宗主,大人有大量。” 洛夜含笑点点头,“我不介意,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我便不多做逗留了。就此告退。” 时宁容:“多待会吧,我们宗门最近改善了伙食,膳堂的饭菜味道不错。” 洛夜:“不必了。” 说完,转身起来。 再继续待下去没意思,也挺后悔自己刚才喊江西西留下的。 本意是想逗一下时宁容。 没想到他没破防。 自己倒是被江西西损了一顿。 时宁容站起来,“我送你吧。” 洛夜:“不用,你忙你的。门口两位弟子送我下山就行。” 顿了顿,洛夜又看了时宁容一眼,道:“方才的建议,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随时都可以。” 洛夜说完,在两个清风宗弟子的陪同下离开了。 等到洛夜的背影消失不见。 江西西和时宁容才相识一看,紧接着,时宁容发出了很大的笑声。 “真是个极其讨人厌的人。” “怎么会问出这种古怪的问题。时师兄,你被他看穿了?” “对。这男的不是好东西,想问我是否愿意与他双修。我看他身上全是污浊之气,一靠近就害怕得病。” “他们宗门是没有长得好看的弟子了吗?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江西西一脸诚恳地问。 之前他来宗门提亲询问自己,也就算了。现在都打上时宁容的主意了。 他难道不知道,时宁容以前是个男人吗? 心里真是一点都不膈应。 时宁容摇摇头,收起脸上的笑,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的模样:“不知道,还是你聪明。一脸老实模样说假话,简直太气人了。” 江西西立刻解释:“我没有说假话,我说的是真的。” 时宁容:“我随口乱编的借口,竟然真有?” 江西西点头:“真有。” 时宁容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了,浅笑道:“那太好,既然如此,我以后便就是这样的人好了。” 她反正不会喜欢男人。 再加上莫溪芜对她做的事情,她也不会喜欢女人。 以后就算自己女性的身份暴露了。 她也可以拿这个当借口。 当然,最好是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没有任何人敢胁迫自己。 那就什么借口都不需要了,她只要开口拒绝就行。 只是目标略有些遥远,还需要很多努力。 两个人往宗主大殿里面走。 到了大殿里面,两个人坐下。 时宁容这才问江西西:“你刚才突然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江西西道:“是为了双修功法的事情。” 时宁容讶异。 巧了。 刚才洛夜也是用双修功法来对她提要求。 江西西来竟然也是为了双修功法的事儿。 其实清风宗是有双修功法的。 只是现在暂时只掌握在林恒的手里,并没有进行大肆分发给弟子。 洛夜并不知道。 莫溪芜为了攀上林恒这条线,生前做了很大的努力。 时宁容认真地望着江西西:“你直说吧,我俩之间现在,应该是合作大于敌对,你可以信任我。” 江西西道:“我希望双修功法不要在清风宗内流传。” 时宁容看她。 “嗯?为什么?” 她想了好几种可能,譬如江西西会觉得宗门的进度比不上浩气宗,希望她尽快从林恒手里取得双修功法,交付给大家。 毕竟,宗门强大,弟子才与荣有焉。 在修真界的福利待遇,以及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却没想到江西西提出的是刚好相反的建议。 “我觉得会导致道德败坏,人格混乱。”江西西回答。 她担心大家修行速度过快,人格压不住仙种。 也觉得双修功法过于挑战道德底线。 有了它之后。 乱搞男女关系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当污浊成为常态后,清白就是一种罪过。 就像现在的浩气宗,它不该叫浩气宗。 它现在的样子,完全和江西西印象中的合欢宗对上号了。 又邪又浪。 全宗门自上而下都沉迷于双修升级。 时宁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我其实有想过这个事情的解决方式,倘若我们的双修功法,只发给进行合籍大典的合籍道侣,是不是就合适许多?” 老祖不太干涉她的决策。 她并不是完全没考虑过双修功法的事情。 第355章 炼制储物空间 江西西考虑的是不想让双修功法流传。 时宁容则是站在宗门立场考虑,她思考的是如何能更好的将双修秘法分发下去。 所以她才思考了这个方式。 不得不说,似乎很合理。 不过,还是没有达到江西西想要的结果。 她今天不能白来。 得想一个办法…… 略微沉思了片刻,江西西又道:“大师兄,光是合籍结契的门槛,也还是太低了。难免修士们不会为了得到双修功法,随意找个人举行合籍大典。等拿到手之后,再离了。你永远不能低估人性。” 时宁容抬头看着江西西:“那你,有什么想法?” 江西西说的是有道理。 世间负心人多。 若是再加上利益催动,以后的修真界,每一次合籍典礼,都将变得不再纯粹了。 江西西浅笑道:“这样吧,我们设置一个期限。二十年为标准,倘若有夫妻二十年后依旧在一起,便拥有拿到双修功法的资格。不爱的时候,度日如年,二十年太遥远,他们不会忍的。” 如果一味的阻止,反而会引人不满。 唯有真心地出主意,才能让人信服。 江西西现在,就是在真心给时宁容出主意。 时宁容道:“有道理,如果恩爱夫妻拿到了双修功法,我们自然不必担心他们会处处留情。虽然没有完全杜绝别有用心之人,但也算是一个门槛,大大降低了双修功法滥用的风险。”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双修功法拿出去,就杜绝不了这种渣滓。 他们只能尽量避免一下。 至于其他的,唯有顺其自然发展了。 江西西缓缓点头,弯唇道:“是的,这正是我所考虑的,时师兄。” 时宁容又看向江西西,笑问:“师妹平日里勤于修炼,更专注自我,这次怎么突然关心起宗门大事了?” 时宁容是真的好奇。 这不是江西西的风格,她从她入宗开始,就很关注她。 她鲜少出风头,也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是个低调,隐忍的实力派。 这次竟然来跟自己商量双修功法的事情。 如果换个别的弟子,来跟自己提这样的建议,时宁容的心里是会生疑心的。 诚如她之前所想,人心本恶。 有的修士,性格保守,对于这种修炼方式持嗤之以鼻的态度。 但他们又看不惯别的修士因此实力大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不修炼,别的人也都不要修炼。 因此,跑来自己面前说这些话,影响自己的决策判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江西西绝不属于这一类人。 毕竟她可是知道,她入宗时候,是以全宗门第一的姿态入宗的。 她一直都站在顶端。 只是清风宗强势崛起新一届弟子只剩下宋青雪和傅琰风,她似乎在修真界新一代翘楚里,泯然众人,排不上号了。 但是别人不知道内情,时宁容却是知晓的。 江西西现在实力回落,是她自主选择的结果。 看似很弱。 但实际上,宋青雪以她为首,围着她团团转;而傅琰风,哪怕拥有赑屃神龟,也在她手中屡屡落下风。 她根本不在意谁境界高或低,在她前面或后面。 却突然特意关心双修功法的事情,十分出乎时宁容的预料。 江西西道:“没有。只是觉得这个东西会把世界变得很糟糕。” 时宁容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 浩气宗的情况,其实清风宗的密探随时都有在关注——毕竟两家自古以来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而这段时间,他们现在整个宗门自上而下,确实都充满了浪荡随性的气质。 时宁容本以为千年老二一朝翻身上位,所以造成了全宗上下有点过分放纵的氛围。 但如果是大力推行双修功法所造成的话,他们的所有表现就合理了。 江西西:“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修炼。” 时宁容:“嗯。” 江西西告退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心头没有什么负担和焦虑,她每天按时吃饭,去练习室进行境界的锤炼或者在宗门里找个僻静的林子练习实战。 夜里,就继续钻研仙术书。 水隐化作人形配在她旁边,不吵不闹很安静。 颇有种红袖添香的味道。 不过水隐既不添香薰,也不添茶水或研墨,她坐在旁边给缝制布袋。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针线活。 针线格外粗糙蹩脚。 江西西空闲之余瞥她一眼,问:“你缝这个做什么?” 水隐回答江西西:“我要放我的衣服,随身携带着方便我变身。” 说完,又低头专心致志地继续缝。 江西西想象了一下水隐背着自己亲手缝制的蹩脚背包行囊的样子。 有点想笑。 江西西想起来前段时间,从上古太宗回来,一路上杀了不少人。 收获的除了宝贝外,还有很多他们的乾坤袋。 于是问水隐:“乾坤袋你要吗,我这里还有,这样你就不用缝制背包了。” 水隐听见,猛摇头。 “不要,乾坤袋黑漆漆的,都太丑了。” 它是白的。 它不要黑的。 它亲手给自己缝制背包,也是用的白色和银色布料,还搭配了白色羽毛。 这样才跟她更般配。 江西西摸了摸鼻子:“呃,好吧。”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这辈子的审美高光,大概就是腰上缠的这根九节鞭——这鞭子也不完全是她的审美。 她当时只要求了白色。 其余,都是那位姓苏的老炼器师自由发挥的。 想到老炼器师,江西西突然觉得,水隐的漂亮储物空间有着落了。 她可以去找他问问。 可否搞一个白色的乾坤袋、 江西西看了眼水隐手上那东西。 嗯……最好带点银色和羽毛元素,孩子喜欢。 自从老炼器师炼制出江西西的天品法器后,地位便水涨船高。 每日都有重金登门拜访的修士,请求他为自己打造法器。 “砰砰砰。” 大清早,又有人叩响了他的院门。 老炼器师有点烦躁,看来名气太盛也不是好事。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他两个月前就放出消息,半年档期已满,请大家不要再来清风宗求器。 但依旧有冒昧的家伙,以为灵石给的多,就能让他破例。 他一边开门,一边开口:“我不是已经放出信息,这半年不再接炼器任务了吗?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第356章 有人叫她? 门一打开,和站在门口的江西西面面相觑。 江西西抱歉地问:“苏大师没有档期了吗?” 老炼器师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愤怒一下子消失了,嘴角扬起,笑出了褶子。 “偶哟,原来是小江啊。我还当谁又没眼力见的来打扰我呢。你这是要炼制什么东西吗?有档期有档期,快进来,我们仔细聊聊。” 别人可以没有档期。 但是江西西不是别人。 自己当初能炼制出天品法器,靠的就是江西西。 他现在虽然一身荣耀加身。 灵石也赚够了。 更甚至,他还捏着江西西的一个命门:当初的古战场秘境,她杀了很多修士。 那铁片就是她的凶器。 最后由他亲自熔炼成了江西西现在腰间系着的银白色九节鞭。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他不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人。 现在江西西来找自己,他愿意出手相助。 老炼器师现在的住处也升级了,院子不小,里面还配了两个洒扫的小厮给他打下手。 院子里面,放置着一个大大的炼器鼎。 一个小厮蹲在炼器鼎旁边,用扇子正在用力地煽火。 老炼器师在宗门里如今是独一份的高贵。 以后也不用去炼器大殿里跟大家一起抢着使用炼器鼎炉了。 江西西跟着老炼器师坐下。 另一个小厮便赶紧端上茶水上来给两人倒上。 老炼器师轻嘬了一口,好奇地看向江西西:“怎么,小江这次想让我帮你炼什么啊?” 江西西道:“是这样的,我想给我的驴打造一个能容纳东西的空间类法器。” 老炼器师迟疑地看着江西西:“丫头,我现在的费用可不便宜,哪怕是你来,我给你让利也不便宜,你的乾坤袋不够装吗?还要给你的驴打造一个?” 江西西点头:“嗯,是有点不太够装。至于灵石,苏大师你放心吧,我能付。” 她回宗门一路上,简楚尘杀人越货抢给她的灵石,她还没怎么花。 老炼器师:“乾坤袋便宜,怎么不给它买个乾坤袋用呢,也足够了。” 乾坤袋制作方式简单,成本低廉,空间类法器的制作手法和成本就高很多了。 而且,内部能容纳的大小,和空间袋差不多。 所以,修真界的修士们大都是直接选择乾坤袋,而鲜少花费大价钱,购买材料打造空间类法器。 江西西摇摇头:“她不喜欢那个颜色,不愿意戴。” 老炼器师笑了:“嘿,你还怪惯着它。” 江西西的那头驴,在清风宗都是很出名的,又老又倔,还喜欢闯祸干坏事。 全靠江西西兜底。 现在,江西西还要特意打造一个它喜欢的空间类法器。 不过,她喜欢就行。 自己只是一个炼器师,其他不该自己多嘴的话,没必要说。 老炼器师同意下来,道:“手工费的话,大概七千左右,你带材料了吗?你自己带材料的话,就不贵,你若没带,我还要去寻找和购买,到时候费用你要自理。” 江西西道:“可以,用好的就行。” 七千,其实是一个普通修士在修真界吃喝开销生活两三年的数额了。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大数目。 不过用来给水隐打造“饰品”,江西西愿意。 接下来,两个人敲定方案。 江西西表达自己的需求:必须要能够自主地变大变小,免得万一她的驴胖了瘦了,戴不进去。银色白色或者是浅淡一点的湖蓝色,都可以,最好是漂亮一点,带点亮晶晶或者羽毛修饰。 总之,她的水隐是个漂亮小姑娘。 江西努力地向美观方面提要求。 老炼器师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这小江的要求,能做到是能做到。 但是她那头老掉牙的瘦驴,皮毛也是灰黑色。 带这么花哨,真的合适吗? 老炼器师挺有审美的。 光从他给江西西打造的九节鞭的外形,就可以看出来。 他一想到那头老驴,带着这么花哨的东西,就觉得一点都不匹配。 老炼器师曾几度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比如,要不要走一走神秘酷炫色彩?或者是复古风格? 这和老驴的气质更搭。 但是看江西西眉飞色舞形容的模样,又没说出口——看得出她真的很想弄这些颜色。 等到把必须要有的细节敲定结束,江西西才离开老炼器师这里。 这个法器,是江西西给水隐准备的惊喜。 所以她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找了个借口安抚水隐,没有让她跟着自己。 从老炼器师这里离开。 小路上遇到了几个人,看上去像是生面孔,手里还提着包好的礼物。 应该是来找老炼器师炼制法器的外宗人员。 难怪刚才自己去的时候,老炼器师的语气不是很好。 看来他这是被这些到访者烦得不行。 不过名声就是这样。 好的名声,能帮助一个人成长,为一个人更好地达成目的。 但同样的,也能引来一些烦恼。 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存在着它的双面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懂的都懂。 不过自己既然来求老炼器师帮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骚扰。 这不是会打扰他给自己的水隐炼制礼物吗? 心思一转,江西西对路过的人道:“老炼器师好像外出云游寻找炼器材料了,这两个月都不在家。” 来人一愣。 看了眼江西西的方向,明显刚从上面下来。 他们一脸遗憾地道:“啊,他不在吗?” 江西西点头:“嗯,我问了门口的小厮,小厮是这么说的。”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其实都是得知了老炼器师发出的谢客消息,但还是不死心地过来。 心里想的就是一个万一。 万一他心情好,愿意帮他们定制法器呢。 但是现在听江西西这么说,心里的侥幸心理便也就熄灭了。 只能遗憾地转身离开。 江西西看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苏大师躲不了一世,但是今天,她给他减少点骚扰。 来到宗门中心枢纽十字路口处,天空中的乌云突然滚滚而来。 周围的树也被风吹得胡乱摇晃。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 今天出门的时候天气其实也不太好,但是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现在这个乌云一飘过来,看来要下大暴雨了。 血林传承的历练中,江西西原本在乾坤袋中准备的伞全部丢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再买新的放进来。 江西西直接催动《清风诀》,大量使用灵力往自己的小院子赶。 她要赶在下大雨前回家。 在江西西身形开始闪跃的瞬间,豆大的雨从云层里砸了下来。 啪嗒啪嗒。 据说下雨的时候不能跑,因为跑的时候身上淋到的雨水,并不比行走淋到的少。 这一次,江西西深有体会。 因为哪怕她闪跃的速度这么快,在她抵达她的小院子门口时,也全身都湿透了。 她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师姐!” 第357章 不可看,不可说 江西西转过身,看见暴雨中,宋青雪一身狼狈地站在远处。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 江西西一惊。 她朝着宋青雪赶紧走过去,“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淋这个样子?!” 说完,拉着宋青雪往院子里面走。 到了院子,关上门。 两人赶紧走到瓦檐下面避雨。 突然下起暴雨,水隐一直在等江西西回来,又担心她回来之后淋湿,所以早就烧好了热水。 “江西西,你终于回来了。” “还有青雪,你怎么也来了。” 水隐看见宋青雪,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神色,但是见她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浑身都在发抖,手死死地抓着江西西的胳膊。 “师、师姐……” 她似乎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却很难挤出话来。 对于旁边站着的水隐,她似乎没有精力与她说话。 水隐茫然地看向江西西:“江西西,青雪她这是怎么了?” 这不像宋青雪的性格。 水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宋青雪,她从来没这样过。 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她被吓着了? 水隐不生气宋青雪的漠视,反而是很关心地问江西西。 因为刚才,宋青雪和江西西是一起回来的。 本以为江西西应该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但是江西西却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我们的院子外面才碰上青雪的。当时,她已经这个样子了。” 顿了顿,江西西赶紧抱住宋青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我们都在的别怕啊……” 水隐目光在湿漉漉的两个人身上扫了眼,道:“我去再烧一点水。” 水不太够。 不管发生了什么,淋成这样会生病的。 还是先洗澡换身衣服,才是最重要的。 刚好,青雪给她送了很多的衣服,待会洗完澡,也不必担心她没有衣服穿。 半个时辰后。 两人终于收拾妥当。 江西西和宋青雪还有水隐三个人一起围坐在堂屋的桌子上。 水隐给宋青雪倒了一杯热茶,一双银色的眸子满怀关切:“青雪,来喝点茶水吧,你唇瓣都有点发白了。” 宋青雪感激地看向水隐。 “谢谢。” 洗完了澡,宋青雪的理智和情绪都回笼,现在状态稳定了很多。 水隐弯了弯嘴角:“不用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错。 最好的朋友。 江西西是主人,是亲人。 宋青雪就是她水隐最好的朋友。 给宋青雪倒好了茶水,水隐才又继续给江西西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江西西旁边,托着腮看两人。 江西西抬眸轻声问:“现在可以说了,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刚才江西西在洗澡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但她不太确定。 于是眼神疑惑地看着宋青雪。 宋青雪眼神闪烁,再一次有些激动起来,她望着偏头看自己的江西西,艰涩地开口道:“江师姐,我……可能明白你一直想传达给我的东西是什么了。” 江西西扬眉:“哦?” 果然是这个。 宋青雪,觉醒了。 江西西轻笑着拉住她的手:“恭喜,顺便欢迎青雪你加入我,加入我们十恶不赦罪大恶极魔修的行列。” 宋青雪苦涩地看着江西西。 感觉自己笑不出来。 这一切简直太颠覆她的三观和想象了。 “师姐,你们怎么能扛得住这么沉重的真相的?” 宋青雪轻轻地问。 她差点疯了。 她根本不敢想,如果没有江西西提前对她的提醒,如果自己是突然自己发现了这个真相。 她会不会当场崩溃。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谎言,修真也是一个谎言。 而他们这些可怜的修士,都是被谎言豢养的家畜。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幸好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漆黑的世界里已经有了许多的微光。 虽然光线暗淡,但是他们确实存在。 并且,她已经接触过。 还进入过他们的世界。 那就是那个又穷,又矛盾的太古上宗。 而当初陆师兄给她留下的迷惑,也在觉醒的这一刻,尽数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会杀了那些至亲的同门。 自然是因为,他们在与法相进行抗争,争夺身体的过程中失败了。 为了避免养出祸患,他们选择了让同宗弟子杀了自己。 宋青雪抬头对江西西说:“师姐,陆师兄他们心怀大爱。” 幸好当初她留下了灵石给他们。 现在心里的沉重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心里更加坚定,自己以后要多挣灵石。 以后她不止要养师姐和丁师兄了。 那一整个宗门,那么穷,没有她这样的挣钱小能手在,可怎么行。 江西西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觉醒的?” 宋青雪道:“这几天其实我一直都没有修炼,我的脑子接受了太多奇怪的信息,我感觉要炸了。” “所以我待在家里想了很久,我把所有我感觉怪异的信息结合了起来,然后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念头。” “然后,我就想明白了!师姐,你知道吗,只有往这个方向想,你跟我说过的那些奇怪的话,太古上宗人身上善良又狠辣的特质,以及我师父的古怪,突然对你还有崔老的亲近,以及我家星辰他对法相的疑惑,这一切才能串联起来!” 宋青雪一向很聪明。 她靠自己就想明白了。 难怪魔修们之间如此团结,原来在修真界其他修士还为了提升实力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们的对手就早已经变成了外族。 这些外族,寄生在凡人身上,赋予凡人超凡力量,使他们成为所谓的“修仙者”。 最终,修仙者们追求长生的过程,反而是在帮助这些外族寄生物们鸠占鹊巢的过程。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宋青雪胆寒,望着江西西想要说什么。 江西西只是对她微笑,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 “嘘,噤声。上面有东西盯着,不可看,不可说……” 第358章 林正死亡 宋青雪闻言,直接闭嘴不语了。 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师姐还有陆师兄他们一直没有直接说出来,就证明不能说。 当然,也许能说,只是说了之后,会引起很不好的后果。 所以这个真相大家才只能闷在肚子里。 就连师姐想要提醒自己,都是用旁敲侧击暗示的方式。 所以宋青雪不打算尝试。 雨还在下个不停,宋青雪记得之前师父觉醒的那天,也是下了大雨。 自己和师父觉醒竟然是同样的天气。 也是十分巧合了。 宋青雪捧起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暖身体,道:“等雨停了我就回去。这段时间回来之后,我一直都没有空修炼和修行。” 虽然知道了修仙的真相。 但是一味逃避并没有任何用,体内的仙种已经寄生,她除了面对,没有别的办法。 江西西:“嗯,多多去练习室进行锤炼。” 宋青雪:“我知道了师姐。” 雨停在一个时辰之后。 三人从堂屋里走出来,看着放晴的天,宋青雪道:“我该回去了。” 她过来找江西西,其实没有别的事情。 只是突然觉醒,下意识地找一个依靠和心理安慰。 等心里的这股强大冲击过去,就没事了。 江西西看见她准备走,于是道:“刚下过雨,山路不好走,我让驴妹送你吧。” 水隐将宋青雪送回去,然后才回来。 翌日。 清风宗宗门内发生了大事。 外出历练的长老们回来了,带回了宗主林正的尸体。 宗主大殿里。 几位长老跪在地上。 在上首位置,一头银发的清风宗老祖林恒坐着。 代理宗主时宁容,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侧。 老祖在场的情况下。 宗主位置他坐,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林恒皱着眉问了几个问题。 几个长老全都如实回答。 总而言之,林正好大喜功,发现强悍的诡物独自一人去追。 最后遭遇了意外。 是慈舟长老在一个山沟沟里发现他的,但是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林恒脸色一点没有变化,淡淡道:“全宗挂白幡,准备葬礼。” 他看向时宁容:“你来办。” 时宁容垂眸:“弟子遵命。” 林恒说完这些,连蒙着林正尸体的白布都没有掀开看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诡物们在挑选容器的时候,需要十分谨慎。 在容器没有长大之前,人与它们诡族的生命悬在一条绳上。 容器的生机消散。 寄宿在容器中的诡族,也就跟着死亡了。 林正是个没用的废物。 蜈蚣选错了人。 所以,现在连它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林恒不是没有怀疑慈舟。 可是他做的又如何,不是他做的又如何? 不论是修真界,但是他们原本的诡族世界,弱肉强食都是铁律。 废物,没有资格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 林恒走后,时宁容开始主持林正的后事。 不论他曾经做过什么,多不受待见,他的位置摆在这里,所以仍旧要以宗主下葬的礼节来安置他。 几位长老也全都受了伤。 轻重各有不同。 其中慈舟长老的伤略重一些。 时宁容看着他流血的肩膀,温声道:“慈舟长老,还有各位长老,你们先回去疗伤吧。这里有我。” 慈舟道:“是,代理宗主。” 平日里可以喊小时,或者宁容。 但是在正事上,必须这么称呼。 慈舟跟在几位长老的身后,出了大殿,就看见门外站着江西西和宋青雪。 看上去已经等很久了。 宋青雪看见慈舟走出来,立刻迎上来一脸担忧:“师父,你受伤了。” 慈舟眼神里流露出慈爱之色,“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慢慢说。” 宋青雪点点头。 三人从主殿离开,先顺路去了药肆,处理了一下慈舟真人的伤口。 然后才回道法堂。 到了道法堂大殿里,江西西对慈舟真人拱手,眼神复杂而感激。 “多谢您。” 江西西对之前慈舟真人要去做什么,并不知情。 只是看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慈舟真人找了个由头,去杀死了林正。 林正摇摇头,认真道:“谢我做什么,应该谢你。” 他能花费小的代价拿下这场胜利。 其实多亏了临走前,江西西的那番话。 青雪需要他。 觉醒者们也需要他。 虽然过程略有些曲折,耗费了他更多的时间,但这是一场很完美的谋杀。 宋青雪皱着眉,埋怨道:“师父,以后不要再这样子,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和江西西之间的对话虽然很简单。 但是她已经猜到,林正的死怕是与他有关。 慈舟伸手揉了揉宋青雪的头发:“以后知道了。” 宋青雪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江西西坐在了一旁。 脸上挂上了笑容。 慈舟真人看看江西西,又看看宋青雪,浅笑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宋青雪也没有打算卖关子,直接道:“我觉醒了,师父。” 慈舟真人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谨慎:“青雪,你说的觉醒,是哪个觉醒?” 觉醒这两个字的分量,太沉重了。 他担心自己理解错了,换来一场空欢喜。 所以问得也小心翼翼的。 宋青雪道:“师父,就是你想的那个觉醒。” 慈舟真人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点头。 “太好了!”慈舟真人手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太剧烈,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 慈舟真人疼得轻嘶了一声。 宋青雪赶紧去扶慈舟真人:“师父,你当心点,你身上还带着伤。” 慈舟真人道:“好,我要好好养伤,说什么也要多陪你们走一段路程!” 他突然想到出发前江西西给自己的那本心经。 “对了,你江师姐给我一本心经,说是等你觉醒之后交给你使用。” 因为担心自己出事,《元灵心经》慈舟真人一直放在家里,用一个箱子锁着。 说完这话,他把《元灵心经》取出。 宋青雪道:“师父,您先用。我现在手上还有一本清风诀,师姐说我如果能将它与我的仙法天赋融会贯通,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距离斩尘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 比起自己,这本心法在濒临突破边缘的慈舟真人手里作用更大。 顿了顿,宋青雪继续道:“而且,我相信师姐将它先交给了你,也一定是这个意思。否则的话,她就直接将心经交给我了。” 她看向旁边的江西西,“是吧?师姐。” 江西西颔首。 聪明。 第359章 小宗门 慈舟真人见她俩是这样的反应,心里的顾虑也打消了。 不过既然江西西和青雪都这么看重他,他说什么也要努力一把。 灭掉企图吞噬他的法相。 “好了,师父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和师姐就先告退了。” 宋青雪跟随江西西一同离开慈舟真人的院子。 心腹大患林正被解决,两个人都心情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也该干正事了。 “师姐,我们一起去练习室吧。” “嗯。” 江西西现在有慈舟真人给她的特殊令牌。 不需要再借用宋青雪的身份令就能去他们道法堂的练习室修炼。 两个便约着一起去练习室进行修炼。 接下来的七天里,整个浩气宗挂满了白幡。 而清风宗在一年的时间里,一连死了两任宗主,整个修真界都议论翻了—— 都怀疑是不是清风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破坏了风水,得罪了神明,所有受到天谴诅咒,老天这是要亡清风宗。 并且还说,清风宗在现任宗主林正死后,一直悬置着宗主之位没有重新选举宗主,就是为了破除这个诅咒。 但实际上并不是。 林恒的计划是扶持时宁容上任,当宗主。 只不过他的阅历实在太单薄,年龄也太小了。 当代理宗主还能说得过去,在他没有突破元婴期之前,坐宗主之位会引起非议。 所以需要一点时间,让时宁容成长,成长到足够他坐稳清风宗宗主之位的那一天。 不过外面的流言蜚语,不止这一种。 除了清风宗冒犯鬼神一说外,还有别的传言。 说林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正死了,修真界的各门各派修士们再也没有了顾虑,直接将他和他那个早死的弟子莫溪芜在清风宗宗门内对江西西的所作所为全暴露出来了。 包括她俩出去历练回来,他怀疑她俩得到了什么叫血林传承的秘境。 人家根本就没有。 他不信,还以权势压人,试图逼人家交出东西。 “要我说,这个林正,一向脑子都不太好使,说不定是被什么人当枪使了。” “我也觉得,江西西和宋青雪在外头历练,得罪了不少人。回了宗门,久久不出来,他们想要报仇,可不是得从宗门里找个人替他们对付江西西宋青雪吗?” “蠢货林正,谁告诉他血林传承的,没准就是那个告诉他的人,才是真正的血林传承得到者。可惜了,死都没死个明白。” 林正在宗门里失了势,还招惹老祖的厌弃。 而且现在死都死了。 因此,天福派的的弟子们谈论起来,嘴下半点不留情。 他们只是个小门派。 以往都是被这些大宗门派挤兑和欺压的对象。 现在可算是给他们逮到机会,嘴几句大宗门了。 但是,他们谈论的倒是开心了。 旁边听见的人,脸一下子就黑了。 天福派的膳堂里。 傅琰风和傅月亮正坐在一起吃饭,四周的议论入耳,两人的情绪不太好。 傅月亮上牙咬着下唇,看向傅琰风,轻声问:“爹,那我们还要继续散布消息吗?” 傅琰风捏着筷子的手死死攥着。 这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赑屃也因此陷入了沉睡,要不是月亮将他带出传承。 说不定,他就要被困在那传承里永远都出不来了。 所以,在他苏醒后,第一个想的就是报仇。 他本意就是造势,曝出江西西和宋青雪拿到血林传承这个秘密。 引得全修真界的人虎视眈眈,针对她俩。 但是没想到的是江西西这个死女人。 竟然预判了他的预判。 将他接下来计划的路全部都堵死了。 他根本没办法按照原计划散布江西西得到血林传承的消息。 “不。”傅琰风咬牙切齿道,“我再继续想想别的办法。” 周围的声音吵吵嚷嚷。 傅琰风和傅月亮这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 不时有天福派的弟子想要过来跟这父女二人套近乎,都被他俩难看的脸色吓走了。 这两个人是他们宗主外出历练的时候在路边所救。 带回宗门后,才发现,两个人的资质竟然绝佳! 尤其是傅琰风。 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快要比得上宗门长老们的实力了。 他们这个小宗门。 最厉害的宗主,今年也才金丹期中期修为。 其他的长老们,有两个是筑基中期,有一个是筑基期巅峰,有一个是金丹初期。 包括跟着傅琰风的这个小女孩儿,虽然还没有境界。 但却已经自主觉醒法相了。 自主觉醒的修士,他们宗门可是一个都没有过! 简直是凤凰掉进了鸡窝了。 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俩,并且捧着他俩。 房屋给他们住位置最佳的。 吃穿用度也给他们用最好的。 一路上,整个宗门的弟子们都在主动跟傅琰风父女俩打招呼。 傅月亮看着这些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感觉既满足又鄙夷。 她是人中龙凤,跟这些低级的修士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宗门从上到下,不论是宗主还是下面的弟子,都在努力地想把她和父亲留下来。 毕竟一个强大修士的存在,对于这种处于修真界食物链底端的小宗门的生存至关重要。 傅月亮知道,父亲和自己一样,是不可能看得上这个宗门的。 等到父亲养好了伤,他就会走。 自己自然会跟他一起离开。 这个宗门太小了,容不下她和父亲。 父女俩才刚走到他们暂住的小屋附近,就看见有两人站在门口等他们。 看见他们回来,那两个弟子赶紧迎上来:“傅道友,宗主想要见你一面,有要事与你商议。” 傅琰风:“知道了,我这就去。” 那弟子通告完毕,离开后,傅月亮这才抬起头看傅琰风。 “父亲,他是不是又要暗示你留下来了?” 不怪她多想。 在自己和父亲暂住宗门的这段时间里,他隔三岔五地就请父亲吃饭喝茶对弈赏花。 实际上就是在挽留他。 傅琰风微微敛眸,淡声道:“没用的,我不会留在这里。” 一个好的宗门,带给修士的修行资源很多。 不是这种小破宗门可比的。 他伸手按住傅月亮的肩膀,道:“月亮,你在家等我,我晚点回来。” 第360章 给水隐的礼物 ?傅月亮点点头:“好。” 说完,推开院子门进去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并且已经自主觉醒了法相。 这几日,她在进行仙法天赋唤醒的尝试。 哥哥。 你聪慧又如何,以我现在的进度,你怕是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后头了。 傅琰风目送傅月亮进了屋子,转身离开。 他已经去过宗主殿许多次。 现在不需要弟子的带领,就已经熟门熟路了。 站在天福派的宗主大殿外面,傅琰风看着天福派宗主大殿的门头。 在心里缓缓摇头。 真的太小了。 天福派的宗主大殿,甚至都比不过清风宗一个小小普通偏殿恢宏大气。 这一次,傅琰风准备把事情说开一点了。 他不打算留下。 进了大殿。 天福派的宗主,天福老人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 傅琰风走上前,拱手行礼。 “傅道友,请坐。”天福老人伸手示意傅琰风入座,然后又对旁边站着的弟子道:“上茶。” 弟子:“是。” 不一会儿,茶被端上来。 依旧是天福老人平时不舍得喝的好茶。 不过傅琰风并不感动。 在天福老人心里的好茶,比起他在清风宗喝的茶,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天福老人轻声道:“琰风。你,真的不打算留下吗,我们宗门,不好吗?” 不止是傅琰风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天福老人也不再暗示,直接明说了。 傅琰风端着茶看向天福老人,清冷的眸子没有多少情绪。 哪怕自己救了他和他的女儿。 但天福老人从他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太多的感激和善意。 更多的是冷漠,平淡。 天福老人感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接下来傅琰风要说的话,他不会爱听。 事实证明。 他的预感是真的。 傅琰风平静地开口:“前辈,我是清风宗修士。我在清风宗是长老职位,抱歉我不能留在天福派。” 哪怕已经足够收敛。 但也明示了他的地位,不是小小的天福派能留得下他的。 就算天福老人把宗主位置让出来,傅琰风都不一定看得上。 毕竟,清风宗的长老,也拥有竞争清风宗宗主的资格。 况且现在正是清风宗没有宗主,宗主职位悬置的关键时刻。 天福派在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宗门清风宗的面前,算什么? 傅琰风怎么选,毋庸置疑。 天福老人叹了口气:“竟然是清风宗。哎,好吧,你看不上我们宗门是正常的。” 傅琰风抿了一口茶,不语。 天福老人又看向傅琰风:“既然傅道友,天福派注定了留不下你,那能否替天福派挣个荣耀?” 傅琰风抬眸看着天福老人:“前辈,您请说。” 天福老人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了。 “十年一次的修真界弟子联合大比就要开始了。这场大比,注定了每个宗门在修真界的排行,以及今年下半年的宗门弟子招收情况。你……可否多留我天福派几日,代表我们宗门出战?等到大比结束,你再回清风宗?” 宗门大比在两个月之后。 天福老人算过了,两个月,足够傅琰风养好伤。 他的法相也应该恢复精力了。 所以,既然留不下傅琰风,天福老人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救了他的份上。 帮天福派一把。 傅琰风平静地听着。 心里冷嘲,人老就成精这句俗话果然不假。 他本就知道自己不会留下,所以先提了一个自己会拒绝的要求。 在他拒绝后,天福老人退而求其次再提一个。 这样,他就不会拒绝了。 不过傅琰风这一次,本来也没有打算拒绝。 联合大比?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修真界宗门联合大比是一个很重要的比试,每个宗门都会派出一批自己最新一届最优秀的弟子,争夺门派荣耀。 江西西在清风宗,绝对是第一梯队弟子。 到时候会代替清风宗出赛。 血林传承的计划胎死腹中,他正愁没有好机会,将江西西彻底解决了。 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傅琰风掀起眸子看向天福老人:“行。” 天福老人双手拊掌,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以来,我们宗门起码能前进至少两百名。” 傅琰风又道:“到时候我会对上我们宗门的人,但我还要回去的,为了防止宗门对我生出嫌隙,我需要伪装失忆。所以还请前辈不要透露出你知道我来自清风宗的事情。” 天福老人应道:“这是自然!你就放开手脚的去干吧。” 傅琰风喝掉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拱手告退。 “那么接下来我会好好养伤,以及修炼。” 天福老人一直笑着目送他离开。 这是第一次,傅琰风从他这里离开,他的心情是舒畅的。 这下,宗门的排名有保证了。 宗门的排名很重要。 能为宗门招揽来高一档次的弟子,而资质好的弟子,更能回馈宗门。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一个宗门要想发展壮大,瓜分修真界更多更好的资源。 弟子很重要,弟子是宗门的未来,是中流砥柱。 而弟子是否优秀,直接关系到宗门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还不知道暗地里有人已经开始算计着,想要在修真界宗门大比中让她好看了。 苏老炼器师派人来通知,她委托打造的法器已经做好,让她过去取。 江西西骑着水隐往苏老炼器师的住所处去。 水隐最终没能戴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包包。 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 哪怕是她自己,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它还行。 折腾了许久,白折腾。 她有点气馁。 一路上,江西西都在安慰她:“没关系的,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有好看的包包装你的东西。” 水隐闷闷的点头。 到了老炼器师的门口,江西西翻身下来,牵着水隐往前。 “江师姐,我们家苏老已经等你很久了。”门口站着的小厮连忙帮她开门。 江西西对他点点头,说:“谢谢。” 进了门,苏老立刻冲了出来。 “哎,你来了,你快来看我给你打造的,特好看,你的要求肯定满足了!”他说得兴奋,余光注意到旁边蔫头耷耳的水隐,道:“怎么,还不开心了?” 江西西的驴不是普通驴,内里是水隐,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等情绪,也听得懂人言。 这是全宗门众所周知的。 所以老炼器师毫不客气地拍了它一巴掌:“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老子还是第一次给驴做法器呢。” 水隐一脸茫然地抬头,眨眨眼睛。 啊……什么法器? 第361章 宗门大比 老炼器师咳嗽了两声,“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先验验货吧。” 江西西点头:“辛苦苏大师。” 两人没有过多的客套。 水隐一脸懵比地被江西西带进去了。 小厮拿出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布盖着,老炼器师伸手掀开红布。 一个银色的漂亮镯子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镯子上有三片羽毛样式的装饰吊坠,很小。 镯身还镶嵌了许多细碎的银粉色宝石。 看上去高级极了。 就连前半生见惯了奢侈品装饰品的江西西,也忍不住称赞一声,好看! 老炼器师一脸自得地道:“江西西啊,你说过的羽毛装饰,我觉得还是太突兀了,所以换成了玄晶雕刻。” “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中意的颜色。但是嘛,我还是觉得你的水隐不适合这个颜色。我既想要尊重委托人的想法,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意见,所以我免费给你升了一下档次。” “咱们的这个项圈,可以随着使用者的心意随意变换颜色。怎么样,这样可以嘛?” 老炼器师说着,伸手取过托盘上缩小成镯子大小的项圈。 心念微动。 项圈立刻感受到了使用者的心意。 下一瞬,它就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老炼器师继续转变心意,项圈又变成了青葱的绿。 老炼器师看了眼水隐灰不拉几的颜色,于是心念再一次转动。 项圈成为了古朴的灰。 低调中透着奢华感。 “变大!” 项圈又在一瞬间变大。 老炼器师将项圈套上水隐的脖子。 他满意的笑笑:“这不是挺好看的吗?为啥一定要银色呢。” 他有自信把灰色也做得高级出众的呀。 而戴上项圈的水隐,原本的沮丧和失落全部都不见了。 当它戴上这个项圈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受到项圈的非同凡响。 这是一个储物空间! 还是一个超级好看的储物空间。 江西西给她准备了大惊喜,她不用再自己缝制包包了! 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 水隐高兴地在院子里小跑着。 “江西西,谢谢!我很喜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水隐的声音在江西西的脑子里响起。 江西西的唇角也随之微微弯起。 能随着心意改变颜色,比她之前想得更周全。 水隐不论是原形还是变身,都能随时改变颜色。 这样,也不显得项圈突兀了。 江西西看向老炼器师,诚恳道:“谢谢苏大师,这个项圈我们都很满意,水隐也很喜欢。” 说完,掏灵石付账。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商量好了打造这件空间法器的具体价格。 但是现在拿到了实物,江西西决定多付出一千灵石。 老炼器师不要:“说好多少灵石,就是多少灵石。” 江西西一脸认真道:“苏大师,虽然之前你我谈好了价格,但是现在我看见了成品,明显高于之前谈好的价格。更何况我还插队了,要是按照正常时间,水隐的这件法器,明年年初,我都不一定拿得到手。所以你一定要拿,不然我良心会过意不去。” 不要去刻意的占别人的便宜,合作关系才能走的更长久。 这个道理,江西西一直都明白。 江西西很坚持。 老炼器师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江西西的灵石。 不过心里对江西西的好感度,却蹭蹭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毕竟这个世界上,挟恩图报的人太多。 像她这样的,反而是少数。 一路上,水隐心情都特别好。 本就话痨的性子,更加话痨了—— “江西西,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的?” “江西西我的脖子痒痒的,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有什么?哎哟,原来是我漂亮的项圈。” “我太太太喜欢了。灰色很搭配我现在的颜色,待会回去我就变人,再让项圈变成玉色。” “谢谢你江西西。我超级爱你哟。” 江西西坐在水隐的背上。 闭着眼睛听她在自己的脑子里不停地刷屏,有一搭没一搭的嗯一声,权当应了。 对于江西西冷淡的性格,水隐一点都不介意。 她就是个外表冰山,内心火热的女孩子。 毕竟花这么多钱给自己送礼物。 还悄悄瞒着自己,当惊喜。 这世上,还有哪个水隐有自己这么好的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主人。 一人一驴往丹峰,家的方向走。 到家之后。 水隐第一时间变成人形,回到房间里穿上漂亮衣服。 开始一件一件地换。 她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每换一件衣服,细白的脖颈上挂着的“项链”就变一个颜色。 她转着圈在江西西面前秀。 “好不好看?” 江西西坐在石凳上,看她不知疲倦地一件又一件地换给自己看。 宋青雪送给水隐的衣服,都偏素雅,只有一些小细节颜色不同。 比如腰带颜色不一样啦,袖口花纹不一样啦,衣襟位置有金花啦…… 水隐精心让“项链”来呼应衣服的小碎色。 但是。 江西西看不出来区别。 在她看来,似乎都一个色。 倒不是江西西故意的,她的审美水平,其实一直都挺一般的。 不过孩子正是高兴的时候。 江西西虽然没有什么审美,但却有情商。 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夸就对了。 于是点头:“好看,真的很好看。” 水隐更开心了。 尖叫着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把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收进这属于她的空间法器里。 江西西喝了口茶。 感觉这一大笔灵石花的值。 水隐肉眼可见的高兴。 给江西西这个送礼物的人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咳咳,谁在尖叫呢。” 院子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正收拾东西的水隐,也从房间的门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她和宋青雪对视一眼。 然后快速冲过来抱住宋青雪。 “青雪青雪青雪!你怎么来了,我好久没看见你了,青雪!” 这段时间,不论是宋青雪还是江西西,都忙于修炼。 她们很久没见了。 宋青雪道:“让我看看驴妹哎呀,又长漂亮了!” 水隐脸蛋有点红,“一点点漂亮。” 宋青雪目光注意到水隐的脖子了,“真好看!” 水隐立刻献宝似的道:“江西西给买的。” 宋青雪点头:“很漂亮,配得上漂亮的驴妹。” 水隐:“你也漂亮。”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会儿。 水隐继续冲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全放进它的随身空间。 宋青雪来到了江西西的身边坐下,“师姐,你看见宗门大比的名单了吗?” 她刚刚路过宗门的布告栏。 看见宗门大比的时间定下来了。 参加宗门大比的名单里面有自己,也有江西西。 第362章 姑获女之灾 江西西:“宗门大比?” 她迟疑了片刻,才想起来,似乎是到宗门大比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江西西一直忙于自身,专注自己,完全忘记了期限。 宗门大比。 十年一届。 是整个修真界的一件大事。 只有距离宗门大比最近的那一届弟子可以代表宗门参加这场盛会,并且参赛弟子的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所以,宗门大比充满了随机性以及不确定性。 反而能更好地体现一个宗门培养弟子的能力,以及内部弟子是否优秀。 宋青雪和傅琰风作为男女主,在原着里,入宗时间恰好赶上十年一次的修真界宗门大比。 江西西想,自己着也是蹭上主角剧情了。 宋青雪说:“每个宗门可自行挑选二十名弟子进行参赛,师姐你和我都榜上有名。” 宋青雪仔细看了榜单上只有十九个人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些熟人。 平日里宋青雪跟他们倒是有打过交道。 优秀的人总是会和优秀的人交往。 这一次一起外出进行宗门大比,为宗门争光倒不孤单了。 至于剩下空缺的那个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是留给傅琰风的。 他的实力,在新一届弟子里面,有目共睹。 肯定会代替宗门外出争光。 但遗憾的是傅琰风和傅月亮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所以宗门暂时将这个名额悬置了下来。 如果在宗门大比之前,傅琰风能赶回来最好。 他的位置还在。 不能赶回来的话,怕是会从弟子里面再选一个,代替他出征。 算是做了两手准备,两个方案。 三天后。 江西西被时宁容叫去主峰大殿,说有要事商议。 她骑着小毛驴来到大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宋青雪也赶过来。 除了他俩之外,大殿的门外已经站了许多弟子。 宋青雪道:“这些都是参加宗门大比的榜上的师兄弟们,时师兄应该是要跟我们说什么宗门大比相关的事情。”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众人态度恭敬友好地向她俩问好。 “江师姐,宋师姐。” 江西西扫了眼。 都不认识。 但还是朝他们颔首。 大家都是一届修士。 江西西和宋青雪作为长老的亲传,而崔伏时和慈舟又是长老中的前辈。 所以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辈分排得很高。 所有人都要叫她俩师姐。 “时长老和王长老在里面商议事情,都他们商议结束了应该就要喊我们大家进去了。” 有弟子这么说。 他来得比较早,询问过宗主大殿门口守卫的弟子。 众人闻言,便不再疑惑。 只耐心地等在原地,和各自的好友站在一起,低声轻语。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宗主大殿的大门被打开,王长老从里面走出来。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他们冗务堂的弟子。 宋青雪压低了声音附在江西西耳边说解释:“前段时间,王审长老带着自己那一脉的弟子外出历练了。 今天好像刚刚回宗。” 站在门口的主殿守卫弟子开始点名。 一个一个念过,名单上的十九个人悉数到齐。 他合上点名册,喊道:“大家进来吧。” 进了大殿。 不用别人吩咐,大家便依次排好队形,站在大殿中央。 并且很有默契地让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单独站在了最前面的一排。 隐隐有种以两人为首的意思在里面。 时宁容在大殿上方的主位端坐着。 她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这次我喊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身居宗主之位数月。 她的身上越来越有一宗之主的气势和威严了。 不过因为模样过于端庄秀丽的缘故,看上去亲和力不错。 众人抱拳低头,继续听时宁容讲话。 “在场的诸位,都是我经过多方面考量和挑选,最能代表宗门实力的精英弟子。宗门大比在即,为了更好的备战,以往都会让大家在宗门里进行高强度训练。 但是这一次我有其他的想法。我们身为修士,身上有着与生俱来,保护百姓的职责。大境国洛山上的金龙寨以及刘家寨数月以来,常常有孩童失踪。 王审长老查探了一番,初步怀疑是姑获女作祟,不过他在洛山停留一月有余,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许是忌惮王审长老实力,那邪物不敢出来作祟,令王审长老与一众弟子寻不到它的踪迹。因此,我与长老商议,你们的境界不高,实力又是宗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你们去最为合适,驻守两月保护村民,并且还能历练一番,提升实力,为宗门大比做准备。” 时宁容说完,看向众人。 “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闻言,终于明白今日来宗主大殿是为何事—— 是去洛山抓那只姑获女。 王审长老出手,那东西不敢出来。 只有派一批实力不如王审长老的弟子,或许那东西才会毫无忌惮继续出来作恶。 刚好这一届的宗门大比参赛弟子们需要历练。 这神出鬼没的姑获女刚好给他们练手。 江西西和宋青雪没有异议。 其余弟子也都领命。 时宁容微微颔首,道:“洛山的寨子里生活着近万人,那诡物一日不除,百姓们都要担惊受怕。要是大家都没问题的话,今日便起程吧,尽快。” 众人应:“是。” 大境国是凡人界。 也是江西西原本身体所在的国家。 江西西有原主的记忆,因此知道凡人界也常常闹怪。 所以,云游的修士们不只在修真界除妖。 也时常游走各个国度,保护黎明百姓。 江西西还记得慈舟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会踏入仙途。 也是因为一群下凡间除诡的修士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成为修仙者的种子。 只是造化弄人。 现在得知真相,颇有一种屠龙者终成恶龙的宿命感。 离开宗主大殿。 十七个弟子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然后,宋青雪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 呃。 这所有弟子里,自己的辈分是最大的,看来这次是要自己来当这个主导者了。 江西西并不太怯场。 她前辈子当了那么久的管理层,所以抬眸便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一个时辰后,宗门口集合。” 第363章 抵达 一个时辰正好。 两个小时。 因为事出突然,很多弟子其实是没有准备的。 江西西给他们留足了时间,处理自己在宗门内未处理的事情。 然后还有收拾外出的物件。 这次去洛山,需要驻守两个月,直到宗门大比开始前夕,大家再回宗。 所以除了换洗衣物外,还有锅碗瓢盆,以及金银钱财。 都要带一点。 毕竟那是凡人界。 通用货币,是凡俗钱物。 不过,给其他弟子留的是这么多时间,江西西却并不需要。 她没什么可带的。 她回去简单取了仅剩的两件换洗衣物,便在家里安静地喝茶。 水隐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她的全部家当,她都装在江西西给她打造的项圈里面。 而且这次外出,要时常见到外人。 估计到时候江西西也经常奔波。 她人形的机会不多。 保持着原形站在江西西身侧,水隐耳朵动了动,疑惑地问江西西:“咱们已经收拾好了,为什么不去宗门大门口等大家呢?” 江西西笑着摇头:“踩点过去就行,免得大家心里忐忑。” 既然现在是自己带队。 如果自己去早了,其实会给其他的弟子一种无形的压力。 所以,江西西准备踩着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宗门。 不过这人类世界里的条条框框,水隐自然是不懂的。 她不懂为啥江西西提前过去大家就会忐忑。 她听江西西这么说。 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尊重理解并跟随。 反正江西西有自己的想法,她听她的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不需要她操心和考虑。 于是水隐也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了下来,并且拿出自己的胡萝卜开始啃着吃。 两个人就这么悠哉游哉地喝茶聊天,等到时间快接近两个时辰,才起身准备出发, 大门口,包括宋青雪在内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但还有少数人没有来。 又过了一炷香,剩余的几人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大家久等了。我有点事情忙了一会儿。” “我在宗门任务堂还接了任务,所以去了一趟任务堂退任务,排了很久的队。” 几个人都连连道歉。 一群人等他们几个,他们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宋青雪摇了摇头,甜甜笑着道:“没关系,你们来得不晚,我也才刚来不久呢,我与你们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其余弟子也纷纷开口宽慰来迟的几人: “我来得早,但我是没啥事了,所以先来这里等着,你们有事情就先处理好手里的事情呀。” “是啊。江师姐既然说了两个时辰后出发,你们只是来得慢,又不是失约,有什么可抱歉的。” “而且江师姐也还没有来。” 众弟子你一眼我一语,迟来的几人心中忐忑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宋青雪点了一下人数。 十八个人已经到齐。 就剩师姐了。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骑着驴的人影出现。 江西西踩着两小时的点终于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众人,唇角淡淡地翘了翘,道:“看来我是最后一个。” 一众弟子立刻笑了。 “没有,江师姐你也不算晚,我们刚到不久。” 水隐耳朵动了动,看着众弟子脸上活泼轻松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应该明白江西西为什么要晚一点来了。 大家的态度亲近。 心中没有过多的担忧与谨慎。 江西西的姗姗来迟,一下子拉近了她与众弟子之间的距离。 其实宗门弟子,大都豢养了自己的坐骑。 但是为了早一点抵达洛山,保护洛山的百姓们,除了江西西以外,一众弟子还是选择了宗门给弟子外出提供的汗血宝马。 水隐速度很快。 它全速奔跑的时候,快如闪电,因此江西西没有必要换汗血宝马。 不过,说到马,众弟子不得不想到某位已逝宗主了。 对他而言,骑马竟然是一种侮辱。 这群弟子,没有一个是戒律堂出来的,都是其余几个脉系的弟子。 再加上林正生前为人处世实在一般。 因此,没有一人维护林正死后的名声。 不过背后议论一个已故宗主,终究不是很好。 于是,几人笑了笑。 眼神对视间,露出一抹“你懂的”表情,便不再这个事情上多做评判了。 众人一路往凡人界走。 半个月后,抵达大境国。 除了洛山上金龙寨与刘家寨闹诡,路上还碰上一些小村庄受到诡物的袭击。 江西西等人都一一将诡物铲除。 虽然他们的目的地在洛山,但这些小村子里凡人的性命也一样重。 遇上了,就先救。 没有为了赶时间先去洛山,而无视这些凡人村庄遭遇的厄难这一说。 宋青雪忍不住道:“师姐,今年的诡物,比往年更多了。” 凡人界虽然也闹怪,但比起修真界,并不算多。 可他们这一路走来,却遇见了足足六只为祸凡人界的诡物。 这个数量。 和修真界一路遇见的,几乎都快持平了。 江西西抬眸看向远方,纠正道:“说错了,应该说,这世界的诡物,一年比一年多了。” 这些诡物,自然是那些撕裂了空间,占据了凡人身体后存活在这个世界的大诡物所制造。 诡物一年比一年多。 今年更是呈爆炸式增长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夺取了人修身体的大诡物,越来越多了。 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洛山是大境国边界的一座大山。 秋雨绵绵。 悄无声息地淋湿整座洛山。 此时正值傍晚,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显得格外阴沉。 但是洛山却并不黑暗。 从山腰至山脚,亮着许多的微光,像天空的星河,将广袤幽寂的洛山点亮。 这些光,正是坐落在洛山的凡人山寨。 姑获女怕光,只在夜间出没。 所以,在没有仙人来驱除诡物的日子里,整个金龙寨都夜不熄灯,共同抵御那神出鬼没的怪物。 “前面就是上洛山金龙寨的路了。”江西西看着前方说。 那是一条两米长的山路。 山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杉树,郁郁青青。 再往上走三里路,就会到各自通往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分叉路口。 根据王审长老带回来的信息,江西西怀疑作祟的姑获女不止一个。 要保证两个寨子的安全。 她们最好是分头行动。 江西西略微思索,对宋青雪道:“青雪,你带这九位师弟师妹去刘家寨,剩下八位师弟师妹跟我一起前往金龙寨。” 第364章 偷孩子 宋青雪没有意见。 其余弟子也都没有意见。 大家都是这一届新入宗的弟子,早就知道宗门里的第一梯队是宋青雪和傅琰风。 所以跟着宋青雪的弟子们很安心。 而跟着江西西的,也很稳。 他们又不是什么闭塞之徒,其中还有一位是体峰的弟子。 江师姐一打五,跟他们体峰五位师兄师姐打的有来有回这件事,整个体峰都传开了。 江西西,那可是越级挑战的神。 于是两队人马,井然有序的分配好了。 往上走了几公里路,抵达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分叉路口。 秋雨绵绵。 这场雨下得不爽利。 打伞略显矫情,不打伞又浸湿衣裳和头发。 不过对于修士,这点细雨无所谓。 众弟子是骑马的,打伞并不方便。 所以此时此刻,大家都顶着一头细绒绒的雾珠。 江西西和宋青雪叮嘱:“凡事以自身为第一位。” 宋青雪点头:“师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她的赌坊事业才刚刚起步。 如今正热火朝天。 她才刚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还没有活够,也没有发挥出她身为觉醒者应有的价值。 她可不舍得就这么死。 江西西叮嘱了宋青雪,又抬头看向她身后的众弟子:“你们也一样,不论怎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遇到事情,解决不了,就拉烟雾求救,知道了吗?” 这次外出,每个弟子都携带了足量的信号烟。 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众弟子应:“知道了,江师姐!” 顿了顿,江西西突然又道,“宋青雪,你过来一下。我有任务单独交给你。” 说完,自己朝着旁边走去。 宋青雪见状,知道江西西有一些私人的话要跟自己说,于是双腿夹了夹马腹,跟上江西西。 两人往云杉林子里走,直到确定再也没有人听得见两人说话,江西西才对宋青雪道:“你到时候安排他们的话,尽量让大家与寨子里的人保持距离,最好是交恶。” 他们都是凡人。 也许其中会有不少的孩子身体素质不错,正好适合孕育仙种——既所谓的怀有灵根。 看了修士们除魔卫道,怕也想要走上仙途。 然后和所有凡间想要寻求仙缘的凡人一样,去吃黑鱼或者其他诡物,进行身体的初步改造。 什么“激发灵根”。 都是假的。 吃下诡物之后,其中一部分凡人的身体就开始产生异变,变得开始能承纳仙种寄生。 然后怀揣着成仙梦想,走进修真界,走进这个巨大的谎言中。 所以,要从根源上掐断。 宋青雪点头:“师姐,我懂,我明白了。” 江西西嗯了一声,道:“我这边也会一样进行。” 说完话。 两人回到队伍中。 夜越发地深了。 宋青雪和她的队伍离开。 江西西也带着自己的这一队弟子顺着金龙寨的路往上走。 夜晚静悄悄。 整个金龙寨都没有半点声音。 只有家家户户门口亮着的灯笼,以及窗户里透出来的油灯光芒迎接江西西他们。 显得格外诡异。 哒哒哒的马蹄声踩在石板上,踩在泥土道上。 “当家的,外面又有声音了。” 一户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女主人低声说。 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 竹篾和糙纸糊的窗户,窗台上点着一盏油灯。 他家有孩子。 三岁。 正睡在床上,两人这整夜整夜的不敢睡,就守在孩子身边。 为油灯添灯油。 生怕油灯灭了,那怪物摸到他家里来将孩子抱走。 女人听见外面的声音,浑身一冷,立刻就看向了旁边的男人,并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睡梦中的孩子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女人立刻低声哄道:“没事没事。聪儿没事,乖乖睡……” 等到孩子不说话又进入梦乡了,男人才压低声音,安慰道:“我们的灯火没有熄灭,那玩意儿怕光,它不敢来的。” 不过心里还是瘆得慌。 于是,他伸手拿起旁边装油的罐子,想要往油灯里再添一点灯油。 然而倒了许久。 油罐里却没有油了。 男人脸色有点难看:“没有油了。” 这段时间,灯油用得太快,这一整罐油都见了底。 女人低声道:“先撑一晚上吧。我听着外面声音消失了,那东西应该是走了……” 这几个月。 每逢夜里,那怪物都会在村子里到处游走。 不过大家都点着灯。 它不敢做什么。 他们的油灯还能撑一晚上,等明天去买了油回来,就好了。 两人这么盘算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人都有些累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支持。 就在这时,窗外再一次响起了声音。 像是什么人垫着脚走路的声音。 只是下着细雨,哪怕是垫着脚,踩在泥泞的泥土中,依旧发出了啪叽啪叽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而,男人和女人都太累了。 并没有听见这声音靠近。 直到纸糊的窗户被一根锐利的黑色指甲刺穿,缓缓划破。 然后一阵阴冷的风从破掉的窗户里吹了进来。 油灯,熄灭了。 这一刻。 男人和女人才终于惊醒,他们处在一片漆黑中,浑身寒毛直竖。 夜太漆黑了。 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是没有了视觉。 五感被无限放大,他们听到窗户发出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个东西从窗户钻进来了。 房间里飘起了一股古怪的甜味。 女人听见了粗重的喘息。 这一刻,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她分不清这喘息声是来自哆嗦的自己。 还是进入房间的怪物。 “当……当家的,快……快点灯……”她的声音抖得可怕。 然后,她的脸触碰到了滑腻腻的触感,像是沾满水的皮肤。 有东西贴着她的脸。 湿漉漉的。 还有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胸口。 她意识到,它的手伸进了她的怀中。 它,在偷她的孩子了。 “啊!” 女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第365章 产妇 “当家的!救命,救命,它在偷孩子了,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女人凄厉的尖叫,接下来黑暗里响起打斗和争抢的声音。 男人和女人靠得很近。 他能感受摸到他和妻子之间多了个人形怪物。 只是它的皮肤很滑,摸着还有奇怪的体液。 一个防身的棍子就放在旁边。 他抄起棍子就朝那怪物身上敲打。 刺耳的非人的尖叫声不断地在这土瓦屋里响起。 孩子也醒了。 啼哭声不断。 女人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大喊:“点灯!点灯啊——” 哦,对! 点灯! 姑获女怕光,房间亮了她就会逃走了。 男人丢下手里的棍子,着急忙慌地摸到窗户边。 油灯已经被打翻,滚落到地上。 灯油本就所剩无几,这下更少了,但灯芯还在! 男人捡起地上的油灯,用火折子重新点燃。 火光骤然亮起。 一声尖叫,男人只看见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朝着大开的窗户窜了出去。 男人重重地喘着粗气,他走到床边,轻拍着妻子的背,庆幸道:“没事了,没事了,它跑了。” 妻子死死抱着孩子,将他埋在自己怀里,呜咽着。 夫妻二人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而除了汗水之外,还有奇怪的粘液与血液。 都是姑获女留下来的。 不过身上脏点没事,只要孩子保下来了就好。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怀里的孩子就一直没有哭闹了。 两人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低头看向怀中。 只见怀里,哪里还有孩子的踪迹。 女人死死抱着的,是一个奇怪的畸形肉球,肉球布满了鲜血和粘液,一根像是脐带的玩意儿垂落着。 像是一个胎盘。 女人骇然,尖叫一声后,扔掉了手里的肉球。 “聪儿,我们的聪儿,不见了。”她撕心裂肺地惨叫,然后晕死在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脸色惨白,唇瓣不停地颤抖着。 然后,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啊!” 他放下怀里的妻子,猛地打开门,跑到外面。 昼雨越发大了。 草鞋踏过地上的水洼,他顶着雨敲开一家家邻居的门。 “我家聪儿被偷走了,可以帮忙找找孩子吗?” “可是我家阿紫也需要人陪着,实在没办法帮忙。” “老婶,您能帮忙一起找找吗?” “夜太深了,还下着大雨,上哪儿找啊。要不然明天白天大家伙再寻孩子吧。” 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 但是凡人怎么斗得过这些诡物。 而且那玩意儿会害人性命,他们都怕。 男人绝望地离开。 他站在雨中,愤怒地握拳。 大家都不去找,那他自己去。 聪儿是他的命根子,他不能接受聪儿就这么被偷走。 男人回到家里,拿起柴刀,便往外面走去。 整个金龙寨静悄悄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着偷走他孩子怪物的蛛丝马迹。 路过几乎人家。 有人透过窗户缝看他。 “哎,可怜。孩子被偷了吧……” “那姑获女真该死,不过他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不过是多送一条人命罢了。” 深夜未睡的人太多了。 都是家中有幼子的人家,他们要守一晚上的油灯,防止灯灭。 男人离得近了。 也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这些,姑获女主要针对的是孩子。 金龙寨里几乎没有成年人伤亡。 为什么说是几乎。 因为也曾死过几人。 死因是在那怪物抢走孩子后,他们不死心地追出去抢夺。 惹怒了怪物。 才导致怪物发怒,杀死了他们。 可是知道危险又如何,他的聪儿是他和妻子的命。 他说什么也要试试,救回聪儿。 大雨将平日里平整的地面浸泡得松软,很快,男人发现了怪物移动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尖锐的指甲在地上留下五个洞,以及什么东西拖曳的痕迹。 男人心如擂鼓,握紧了柴刀追上去。 他要快一点。 否则大雨将地上的痕迹冲刷不见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回聪儿的机会了。 怪物的踪迹一路延伸到了寨子的外面。 周围没有金龙寨的房屋了。 只剩下一棵棵高大云杉,树冠浓密遮天蔽日。 远处,一个黑影站着。 男人捏紧柴刀,一步步靠近。 “呜呜呜~~” 哭泣声幽幽传来。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 哪怕这么黑的夜,他也看见了那脖子被折断,手脚以一种诡异姿态折叠的孩童轮廓…… “啊!!!!聪儿——” 他提着柴刀朝怪物冲去。 姑获女站了起来。 临到近处,他才发现它有多高,几乎快要抵过两个成年人了。 长得像是人的模样。 脚上和手上都是尖锐漆黑的长指甲,肚子肥大,腹部空空,许多的肠子从里面流出来,拖曳在地上—— 这怪物,俨然一个产妇的模样。 它正努力将折成一个诡异球状的孩子往自己的肚子里塞。 看见男人冲上来,它愤怒了。 正要攻击,一道银色一闪而过,击中了它。 “啊!” 它惨叫一声,瞬间佝偻起身子缩在地上,四肢并用逃跑了。 “跑了!师姐!” “你俩去追。” “是!” 男人抱着没了气息的孩子坐在原地。 泪水流淌。 他抬头看,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迎面走来。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烟青色。 但因为被雨水打湿的缘故,呈现出一种墨绿色。 为首的是一名高挑瘦削的女子。 骑着一只并不怎么威风的驴。 因此显得她比后面的那些人矮了一大截。 但这丝毫不损伤她身上的气场,一看便知道她是他们的领头人物。 刚才是她出手,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条银色的华丽长鞭。 男人睁大眼睛盯着他们的衣服,脸上表情逐渐变得了然,以及愤怒。 “清风宗派来的仙人?” 这些衣服他曾见过。 在一个月前,那位守护他们村子的仙人以及他的弟子们,便是穿着同样的服饰。 江西西垂眸看着他,“是。” 男人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江西西,突然扔下怀里的孩子,提着柴刀冲了上来—— “江师姐!” “师姐小心!” 大家一声惊呼,接连开口。 不过水隐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不等江西西吩咐,便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紧接着,后方一名弟子出手。 一棍敲在了男人的手腕上,另一棍敲在男人的腿上。 凡人哪里躲得开修仙者。 手腕一疼,男人手中的柴刀便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他嘶哑地哭嚎着,双目通红充满痛苦。 看着围拢过来的清风宗众弟子,恨意几乎实质化。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 第366章 泼脏水 明明那位仙长临走前说了他们的弟子会尽快来。 可是为什么过了近一个月才来?! 要是早来一天。 他的聪儿都不会死。 男人悲痛欲绝,几个弟子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但是对他们出手也太是非不分了。 又不是他们害死了他的孩子。 “你这人,实在是不讲道理了些,刚才要不是师姐救你,你就死在那姑获女手上了!” “是你们的错,明明允诺了早点来,为什么这么久才到?!” 男人愤怒大吼。 孩子的死亡,对他打击很重。 “我们赶路需要时间,而且在路上也遇到了很多村子出事,才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 “为什么要耽搁,为什么不早点来。” 男人不依不饶,手狠狠砸着地面。 泥浆点点溅上风宗弟子的衣摆。 几个弟子再也忍不了了。 抬头对江西西道:“师姐,我看他是疯了。” 说完,也懒得回应男人的话,都不想再跟这个失去了孩子的男人多言。 不过,江西西可不惯着他。 她来这里,本身也没有想要拉好感。 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你儿子的命是命,一路上别的村子村人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番话,无疑是在男人的伤口上撒盐。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西西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冷冷道:“少在我面前摆谱,我不欠你什么。” 说完,对身后师弟师妹们道:“走吧。” “是,师姐。” 说完,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男人。 江西西带着众人,离开了。 她们其实已经围绕着金龙寨巡逻了一圈。 男人和女人初次听见的马蹄声就是他们路过时发出的动静。 只不过姑获女并不惧怕他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作恶了。 并且清风宗之前探查的消息得到了验证:姑获女不止一只。 他们入村不久,明明已经收拾了一只姑获女。 这边,还是发生了祸事。 这足以证明,寨子里游荡的姑获女,不在少数。 “师姐,我们回来了。” 被派出去追杀那只姑获女的两名弟子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鲜血。 江西西看向他俩,“情况如何?” 其中一位弟子回答,“已经杀掉,用火烧了。” 姑获女身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全是滑腻腻的脂肪和赘肉,还有从腹中流出来的肠子…… 尸体倒是能拿来当普通肉类,喂养家禽。 能让家禽生长得更快,滋味更鲜美。 但是除了姑获女,用其他的诡物喂养家禽也能起到一样的作用。 比如随处可以得到的黑鱼。 何必大老远的,将这尸体放进乾坤袋里带回去呢? 大家都嫌恶心。 所以直接烧掉了事。 有弟子问:“江师姐,天快亮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江西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不住寨子,在这金龙寨外面的林子里过夜。” 众人心中疑惑。 虽说他们比起已经来过金龙寨的王审长老,地位微渺。 但毕竟都是修士。 在凡人界,哪怕是县令老爷看见了,都要将他们奉为座上宾。 怎么就沦落到要住荒郊野岭的地步了。 江西西看出来众人心中的迷惑与不解,于是开口道:“既然是来历练,自然是往苦了生活。你们若入住金龙寨,受到了金龙寨族长的招待,还算什么磨炼,是享福来了。” 众弟子闻言,顿时恍然。 是的。 他们是来历练的。 不是来享福的。 要想在这次的宗门大比取得好成绩,必须要苦我心智劳我筋骨,打磨锤炼,方能为宗门美名贡献一份力量。 于是众人毫无意见地跟随江西西往树林溪边去了。 他们在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江西西环视众人一眼,心情略好了一些。 方才跟他们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全都是胡扯。 她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是不想让金龙寨的凡人们多接触修士。 不接触,就不会知晓太多。 不知晓太多,也就不会对这些超自然的神力产生向往。 修士越多,怪物越多。 这是一个首尾相衔的轮回。 她想做的,是从根源上截断它。 虽然没有房屋或者灶台,但好在大家的动手能力都很强。 几块石头就拼出来烧饭的地方。 因为外出的时间较久,所以大家的准备也都很充分,锅碗瓢盆和小毯子一个不缺。 旁边就是河。 几个人下河摸鱼的摸鱼,进森林里采摘食物的采摘食物。 炊烟袅袅。 烤鱼烧菜。 众人吃饱喝足后,准备休息。 他们昼夜不停的赶路,来了这金龙寨之后就开始保护村子,寻找以及斩杀姑获女。 修士也是人。 这么熬大夜,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早就累了。 江西西安排了人轮流放哨。 众弟子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倚靠在大石头旁,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江西西也闭上眼睛小憩。 接下来的一个月,在姑获女没有斩杀殆尽之前,他们都将保持这个昼伏夜出的状态。 所以必须尽早适应这个节奏。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磨炼。 能锻炼一个人的适应能力。 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不论在何种环境,都拥有便宜中保持平稳心态,并且正常发挥的能力。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句话更深层次的解读,就是强者的适应能力,也必须是一流的。 这边,江西西和一众弟子们在寨外休息。 另一边,失去孩子的男人和痛哭的女人正跪坐在寨子的祠堂里。 “他们看不起我们偏远寨子,一路上都在别的村庄逗留。明明我们的村子最需要帮助,可他们却为了享受凡人的供奉,一路吃吃喝喝,所以我们村子才死了那么多的孩子。” 祠堂中坐满了人。 族长脸色即难看又悲痛,“这些都是真的?” 男人抬头,双手握拳,愤怒道:“我怎么会说假话,族长。” 族长站起来,捶着自己的胸口。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啊……这一个月,我们村子里死了将近二十个孩童。不是两个,不是十个,而是二十个啊!孩子们的命,难道就这么轻贱吗?” 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恨意:“不是孩子们的命轻贱,怕是在那几位仙人的眼里,我们整个金龙寨的人都死光了也没有关系吧。只要不打扰到他们享受就足够了。” 孩子已经死了。 都怪他们来得太迟。 他要报复,他要让他们这群所谓的“仙人”都不好过! 第367章 没看见修仙者 虽然作为凡人,要想针对修士,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他有整个金龙寨当他的后台。 修士有斩杀怪物的天职,但是却并不理所当然受所有凡人的供奉。 他没办法对那群修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可以恶心隔应他们。 比如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 受到全寨子人敌意之类的。 至于他们被逼走,村子里的孩子们会不会再被姑获女盯上? 这不在男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孩子已经死了,别人的孩子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 男人都话,就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水池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祠堂里金龙寨村人们都义愤填膺起来。 其中情绪最激动的,是那些和男人一样,失去了孩子的村人。 要不是这些修仙者沉溺于享受,没有昼夜不息,快马加鞭赶来金龙寨。 他们的孩子,或许也不会死。 大家都在怒骂,叫嚣着不要接待江西西他们这群人。 而有一部分族人,却并没有参与进来。 他们这副保守的态度,刺激了旁边的族人。 “怎么,陈娘子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样的修士,你还能尊敬得起来?” “老张,你为什么阻止我骂他们?难道就因为你家张小子,你要去屈言奉承这群人?” 悲痛中的人最容易被煽动。 被言语谴责的那些村人忍不住替自己解释。 “不是的。他们虽然贪图安逸与享乐,但他们毕竟是仙人,拥有斩杀怪物的力量。我们就算再怎么讨厌他们,也得等寨子的危机过去吧?” “是啊。丢失的孩子已经是过去,我们要把目光放在活着的人身上,族长,你看看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孩子吧,他们不能再出事了。” 立场不同的两方人马。 一边是失去了孩子的人,一边是还没有失去孩子的人。 你一言我一语,直接争执起来。 没有战火的硝烟弥漫整个祠堂。 只留下夹在中间的村人,忙着劝架。 族长心情也很沉重,要不是他们来得太迟,村子里怎么会死这么多孩子。 跪在地上的金福一家向来老实。 比起毫无感情基础的那群修仙者,他自然是选择相信男人的话。 不过金龙寨确实需要修仙者们除掉怪物。 他手中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喊道:“好了,不要吵了。这群修仙者,必须要教训,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凡人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但是这群怪物,也要先去除!” 老族长的话,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目光看向周围人一圈,捋着胡子换换道:“凡人的世界有凡人的规则,修仙者的世界也有修仙者的规则。族长我曾经交好过一个大宗门派的仙友。他告诉我,修士是不能轻易对凡人动手的,否则便是触犯了修真界的规矩。” “尤其是清风宗这种大宗门派,尤其是重规矩和道德。这群嚣张弟子下了山,想要在我们这里得到优越感,怕是打错了注意。接下来你们家家户户,如果他们敲门请求留宿和招待,都通通拒绝!” “谨记一点,态度要好,语气要软,但是立场要坚定!” 他折了个中。 打定主意要让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修仙者,尝一尝备受冷落,生活条件艰苦的滋味。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族长安排好了整个寨子接下来对待清风宗弟子的方针,让所有人离开。 从祠堂出来,男人金福心里的悲痛和愤怒依旧没有缓解。 他的计划没有完全达到。 族长考虑了他们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的心情,但是更侧重的还是在照顾活着的家庭。 不过,族长的态度,也在金福的预料之中。 换了其他的寨子,说不定连抵抗的态度都拿不出来。 死去孩子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会继续将这些高傲的修仙者奉为座上宾,趋炎附势,只为求他们的一丝庇护。 接下来这群修仙者别想在金龙寨有好日子过。 没关系。 这还不算完。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金福扶着妻子回家,然后出门。 悲伤过度的妻子站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当家的,你要去哪里?” 聪儿的尸体现如今停在堂屋里。 小小的一个棺椁,里面放着小小的凄惨的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妻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去找村口棺材铺子的赵婶子。聪儿向来在意外表和衣着,赵婶子擅长化阴妆,我找她来给聪儿弄弄。” 听见男人的话,妻子恍惚地点点头。 是,聪儿是最喜欢打扮了。 这个样子这么丑,他一定会不开心的。 “好,你快些回来。”她说。 男人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正午时分,日头高照。 昨夜的雨今早就已经停了。 天空一碧如洗,整个世界都干净又清新,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老刘,你在家吗?” 这是第一家死了孩子的家庭。 他要一户一户地敲,然后将所有失去孩子,遭受打击人们的力量集中起来。 金福在暗中进行集结。 而金龙寨其他的人家,从祠堂回家之后,就开始收拾打扫房屋了。 不是为了干净。 而是为了将屋子里值钱的玩意儿,好吃的好喝的全部收起来。 金福说昨天夜里那群修士就已经进了寨子。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族长接待。 肯定是想要在村子里自己寻找合适的人家。 万一来了他们家,岂不是要被这群胡吃海塞的家伙掏空家底? 本来日子就过得够辛苦了。 可不能再雪上加霜。 家家户户谨记族长的方针:嘴要甜心要狠,留宿就是没房间,吃饭就吃最差的米糠拌野菜! 然而。 令金龙寨的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严阵以待了一整天。 却没有在寨子里看见半个游荡的生人面孔。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大家的心里疑惑更甚。 看见男人金福抱着纸扎房子和小人从家门口路过,忍不住叫住他。 “金福,你说的修仙者真的来了?我们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呢?我都坐在我家院门口一下午了。” 第368章 一夜无事 金福抬头,看着门口的人,开口道:“我可以对天发誓,他们昨天夜里真的来了。至于为什么你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 他说完,便继续背着自己的丧葬用品离开。 门口蹲着的人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金福的状态不太好。 “哎,昨天夜里死了独子,也是可怜,我还是不要一直和他说话了,他现在不开心。”他说完,从门口站起来,往院子里面走。 天要黑了。 虽然他家没有孩子,但是也很恶心那怪物跑进家里溜达一圈。 修仙者不上门也好。 他可以早点关门,吃夜饭然后睡觉了。 除了他以外。 其他金龙寨的村民们,也都没有等来修仙者登门。 夜色降临。 大家管不了那么多了,纷纷门户大关。 家家户户点亮灯笼与煤油灯,整个金龙寨再次被星星点点的灯火笼罩。 而与此同时,憩宿在寨子外面河边的清风宗弟子们,也睁开了双眼。 江西西:“要开始干活了。” 昨天下雨,大家也是刚到金龙寨,所有众人集结在一起巡逻整个寨子。 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已经将金龙寨的布局摸透,并且也明白了姑获女的实力深浅。 因此,今天江西西决定将人全部分开打散,每两人一组,进行整个金龙寨的交叉巡逻。 杀怪就杀怪。 她不跟村子里的人过多的接触。 他们又帮不了什么忙。 这一夜,平安无事。 金龙寨没有孩子被姑获女偷走。 金龙寨的村人们庆幸极了。 “不过,晚上我倒是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一个村人摸着脑袋说,“像是什么东西在外面打斗啊。” “对,我也听见了。昨天怪我来我家了,除了怪物,我还听见了一些别的声音。”说这话,是一个带孩子的妇人。 她是个单亲寡妇。 抱着的孩子才十八个月。 自从寨子闹了怪灾之后,她就随时随地将孩子带在身边了。 这孩子倒是命大。 一直没有遇到姑获女,活到了现在。 见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继续道:“我昨天晚上守着孩子,突然听见有什么拍窗户的声音,给我吓一激灵。我一猜就是怪物来了,不过幸好,我白天封了窗,那东西没能轻易弄开窗户进来。” 昨天,在听说了金福家里的事情后,寡妇就赶紧用各种木板,将自家窗户钉死了。 毕竟金福家的聪儿,就是被姑获女划破窗户,吹灭窗台上的油灯后进来抢走的。 于是,在听说之后,她立刻就着手准备了。 她没了男人。 孩子是她男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她必须保护好他。 听见寡妇说封了窗。 一众村人连连点头,对她的聪慧表示赞赏。 寡妇继续道:“那怪物没有能第一时间进来,但是封窗只是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我知道,怪物强悍,小小的木板必然挡不住它,于是我抱着孩子赶紧将整个房间都点满灯。这样就算它吹灭了这一盏,还有另一盏。” 村人们闻言,纷纷环视相看。 死了孩子的人们脸色有点不对。 这寡妇的孩子能活到现在。 其实根本就不是他们心里所想的命大,运气好。 而是她在努力地保护他。 而没死孩子的村人们则附和寡妇。 “对,要准备万全,才能在那怪物的手里留下孩子。” “之前老仙长走的时候,告诉我们那怪物怕光。所以我也倾家荡产到处买了煤油,我每天夜里都点十二盏灯。” “我倒是没有这么多的银钱买油灯,所以我和我家邻居们合计了一下,凑钱买的。我们几家人晚上就待在一屋。” “是的,我也是和张大娘她们家凑钱点煤灯的,当时我隔壁那户还说我们要是怪物进了屋,我们一个人都逃不掉……” “幸好,都活下来了咱们。”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现在得到的结局也完全不同。 但是这些胜利者的言论。 听在金福一众人的耳朵里,就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能不能别炫耀了!”金福突然大吼了一声,“早的时候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 “干嘛啊?” “之前族长召集大家一起商量对策的时候,我们不是说过吗?什么叫早的时候不说。” “对啊,是你们自己不乐意。” “有钱的觉得自己买得起煤油灯,不需要跟别人合伙;房子牢固的,不愿意接纳大家去他屋里躲避;还有那些有力气的,不想保护大家伙儿,觉得吃了亏,只愿意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话就真的阴阳怪气了。 金福既没有钱,房子也并不是青砖瓦房,他是后者。 当时其实隔壁的老人找他商量过,希望他能保护这大院儿里的老小们。 但是金福为难的表示,自己家聪儿还小,妻子又是个羸弱的妇人。 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总而言之,就是婉拒了。 然而现在结果打了金福的脸,其他家都好好的。 就他家聪儿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夜里,他敲门求助,想让大家伙一起出去把聪儿救回来,没有人愿意跟他去的原因。 眼看着硝烟味又要弥漫开。 族长赶紧打断大家的发言:“够了,先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继续听听柳娘子的话。” 这几天,整个村子都浮躁。 死了太多人。 他必须及时制止内部的矛盾。 族长的威严还在,他开口后,在场的金龙寨村人们,不管心里舒服的还是不舒服的,都只得闭了嘴。 寡妇捋了捋头发,继续道:“我点完了油灯,战战兢兢地抱着我儿躲在角落。紧接着,我就听见窗外拍窗声戛然而止,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有打斗的声音在我屋子外面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打斗?还有人敢跟怪物正面打斗的?” 寡妇道:“是真的,我真的听见了。金福不是说,修仙者们来了吗?我怀疑外面跟怪物打斗的,是修仙者。” 可惜她当时太害怕了。 怀里还有一个被怪物觊觎的孩子,她根本不敢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瞧。 第369章 付出代价 自古以来,看热闹被波及,甚至是因此丧命的人数不胜数。 她不能以身试险。 “这么说,修仙者们真的来了?” “但是为什么白日里我们一个都没有见着。” “有人收留了他们?谁不听族长的话了?”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而寡妇说完自己昨天夜里的发现后,就闭嘴不再开口了。 她的孩子没有死。 修仙者们的迟到,对她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但是这些发声的乡民们,家里却是因为修仙者们的迟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美德。 尽管她不赞同他们的观念。 但可以不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如果修仙者们敲了她家的门,请求借宿的话。 柳娘子想,自己一定会欣然同意的。 族长的命令,她可以不遵守。 但是她的孩子,她一定要保护好! 她相信,不止是她一个人这么想,整个寨子里,有孩子的人家,必然都是这么想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修仙者们再恶劣,再骄奢淫逸,他们需要修仙者的保护,就势必要低头。 不过这些是不能说出来的。 从宗祠里出来,人人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有的人期待修仙者来他家。 有的人,则等着狠狠拒绝他们的借宿。 不过,不论是期待的还是厌恶的,都注定失望。 因为,江西西他们在夜晚过后,又回林子里去了。 江西西打定了主意,压根就不与金龙寨的人接触。 这一夜,依旧是杀死了两只姑获女。 没有跟任何金龙寨的村人接触。 溪水潺潺流淌。 忙碌了一整晚的清风宗弟子们还没有休息,就在河边洗漱,整理自己。 “杀这鬼玩意儿可真不容易。血浆肠子啥的,容易溅人一身。” “是的,所以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有收获的两队。” 四个人在河边洗衣服。 另外四人则站在岸边表达对他们的同情。 江西西在两棵树之间,用几根绳子编了张超简易版本的床。 金龙寨毒虫蚂蚁多。 所以她将睡觉的地方搬到了半空。 “早点休息吧。今晚还要继续。”她对几个弟子说完,便率先闭上了眼睛。 依旧是轮流休息和值守。 在外面的荒郊野岭,永远都要保持警惕心。 不过幸好她们选的地方比较偏。 除了他们几个清风宗的人在这里活动外,一直都没有碰上别有用心的人。 甚至就连金龙寨的村人们,都没有见到一个。 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姑获女的缘故。 大家都害怕这怪物。 因此都抱团待在寨子里,尽量避免进行寨外活动。 第三夜如约而至。 只不过这一夜。 江西西等人一无所获。 一只姑获女都没有出现。 第四夜,亦如此。 然后是第五夜,第六夜…… 月色当空。 空寂的寨子里,四路人马偶然汇合了。 第一队:“师姐,我们没有发现姑获女的踪迹。” 第二队:“我们也是。” 第三队点头:“整个金龙寨安安静静,有些人家已经开始熄灯睡觉了。” 七个人面面相觑。 “难道说,袭击金龙寨的姑获女,就是我们杀死的那三只?” 这个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毕竟,对于一个只有数千人生活的山寨而言,一只怪物的出现,都足以掀起整个寨子的血雨腥风。 但江西西是个谨慎保险的人。 姑获女擅藏匿。 并且智商也不低,懂得趋利避害。 要不然,王审长老也不会拿它们没办法。 她怀疑。 它们察觉到了他们这批修士不好对付,所以再度藏起来了。 只等江西西他们离开金龙寨之后,再出来作乱。 思及此,江西西微微皱眉:“继续巡逻,守住寨子。” 众弟子应:“是!” 说完,各自分开,往寨子四面八方去了。 夜还长。 他们还要巡逻很久。 而江西西,则依旧站在原地。 月光凄清。 洒落在江西西以及另一个与她分配到一组的弟子的脸上。 他问:“师姐,我们也继续吗?” 江西西点头:“对。不过这一次,我们要细致一点。” 姑获女的体型大。 只要出现在路上,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每次巡逻,他们只需要骑马绕着村民的房屋和院子走一圈,就能知道有没有姑获女。 检查结束便前往下一家。 这是一种走马观花式的巡逻。 虽然大大保证了金龙寨的村人们的生存率。 但是也导致他们没办法仔细地追踪姑获女在地上留下的蛛丝马迹。 因为担心在寻找其中一只姑获女的时候,另一只姑获女去了某户人家。 这样就会再死一个孩子。 不过,现在这群怪物暂时收敛了动静,村子里的安全大大提升。 江西西想,她可以开始仔细找找这些姑获女的老巢,究竟在哪里了。 江西西道:“他们照常巡逻,保护寨子里的百姓,你与我二人,开始追踪姑获女。” 弟子:“是。” 这样的工作,就不适合骑在坐骑身上干了。 两人下了马。 一路寻找,搜索。 房屋上姑获女留下的爪痕,地上偶尔出现的淡淡血色,以及路旁姑获女逃跑时折断的树枝…… 江西西感觉他俩干得比侦探都还要细致。 金龙寨饱受姑获女之祸,到处都是怪物留下的痕迹。 太多太杂。 她要从中找出有价值的痕迹,追踪到它们藏身地,工作量庞大无比。 因此,直到天快亮了,两人也没有走出一里路。 寨子里,第一只公鸡的打鸣声响起,提醒江西西结束工作。 江西西站起身,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道:“天快亮了,我们先离开村子吧。” 弟子应:“是。” 蹲在地上太久,腰都蹲酸了。 江西西翻身骑上水隐的背,他也立刻上马。 两人直接往寨子外面走。 就在这时,一个房门突然打开。 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快马加鞭奔跑出寨子的两人,喃喃道: “还真是修仙者来了。” 这段时间,他们神出鬼没,金龙寨的人除了金福这个口述者之外。 没有任何人看见修仙者。 只不过,村子逐渐安全,让他们明白了那群人在暗地里保护他们。 这样的行为。 让原本对江西西他们来迟,意见颇大的村民们观感逐渐好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奢靡无度,来寨子里吃拿卡要。 就连族长,也对金福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甚至私下里开始思考,是不是路上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这不是死了孩子的那批村人想看见的结果。 比如这个男人。 他们要让这些害死他们孩子的人,付出代价! 他连门都来不及关,赶紧冲出去盯着两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出了寨子,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才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去。 他直接走到金福家,抬起手,开始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第370章 目标是母体 金福走了出来。 他一夜未睡,一脸惺忪的姿态。 “怎么了,这么早来找我?” 男人激动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金福耳边说:“我看见那群修仙者了。” 金福原本还睡意朦胧。 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儿子的头七马上就要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没办法让孩子安心地离开。 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好消息。 他们一直藏的太好了。 金福好不容易集结了金龙寨的所有受害者。 准备对付这群修仙者。 却没有想到他们白天根本就不出现,完全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现在好了。 知道他们的行踪,就很好办了。 “你说,你在哪里看见他们的?” “我昨天睡得太早了,今早寨子里的公鸡一打鸣,我就醒了。打开门,就看见两个生面孔从我家门口骑着驴和马路过。他们离开的方向是金龙寨的寨子外面。” 他们是金福集结起来的受害者。 所以金福把他那夜遇到的修仙者们的样子描述过。 修仙者们骑马来的。 为首者是一个骑着驴的女子。 男人早上看见的两个人,和金福口中的修仙者对上了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金福看见的修仙者是八个。 而男人早上遇见的,只有两人。 金福琢磨着,脸上表情阴沉不定:“他们往寨子外面去了?” 男人骂骂咧咧道:“看样子是。难怪我们在寨子里找了这么多日,并没有在哪户人家里看见收留修仙者,感情他们并没有在寨子里暂住,而是在寨子的外面生活。”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不少东西。 这次,这群修仙者,不死也得掉层皮。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所在,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们才不怕修仙者的报复。 孩子死了之后,他们活着的盼头也都没有了。 因此,当金福来找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拍即合。 就算他们豁出这条命,也要为他们死去的孩子报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先通知所有人,然后趁着白天,大家伙假装出去寨子打猎做事,然后找一下那群修仙者们藏在哪里。” “好。那我现在就去通知。” “对了,记得让发现他们栖居之地的人不要声张,悄悄地回来通报大家。” “行。” 两人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便在晨雾中分开。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而另一边,江西西也终于回到隐秘的溪边。 其余弟子也都回来了。 但是没有睡。 大家都在等人齐。 出门在外,伙伴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扶持和照料。 看见江西西二人终于回来,众人松了一口气。 “师姐,你们俩总算是回来了。” “我们寻思着,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再要不回来,大家就出去找你们了。” 说着,指了指地面。 那里果然插着一根点燃的香。 江西西抱歉地扫了众人一眼,大家都一脸关切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着急。 “久等了。” “没关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师姐你今日这么晚才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我俩在做别的事情。” 江西西从水隐的背上下来,一边洗手,一边告诉他们接下来要找到姑获女老巢的计划。 “这里的姑获女数量绝对不止我们杀死的三只。我们今早确实发现了新鲜的爪痕。这足以证明它们还在暗中潜伏,只是没有再对寨子里的人动手,给我们营造了一种怪物铲除殆尽的错觉。” “所以,我怀疑这洛山上,有一个分娩姑获女的母体。如果不把它消灭,这里的祸乱,将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但是我们两个人查找线索,实在人手不够,所以我可能要重新进行一下人员安排。” 江西西的话越说越凝重。 而原本脸上表情还算轻松的一众弟子,听见母体两个字,都变了色。 母体,这可就不是姑获女这种简单角色了。 他们能简简单单消灭一个姑获女。 但是却不能轻易对付一只母体。 可是,如果不杀了母体的话,杀多少姑获女,母体都会再制造多少姑获女出来。 根本就除不尽,也杀不完。 迟早有一日。 这整个寨子,将被姑获女侵占。 整个洛山,沦为姑获女的天堂。 就像修真界的牢鸣山一般。 牢鸣山的最深处,也生活着一只母体,盘踞山中,源源不断地制造着妄妖和黑山妇。 江西西突然年限的,这应该是诡物们侵占世界的另一种手段。 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 修真界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修真界的。 是因为被诡物占据后,才变成了修真界。 修仙者是孵化母体的温床。 当诡物成功吞噬人性,降临世界后,迎来繁衍期便会分娩它们的子嗣。 而凡人世界,则是还没有被它们侵占的地图。 它们日日夜夜都在垂涎。 所以,凡人世界才总是闹怪。 江西西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虽然在场的这些弟子都不是觉醒者。 但在怪物思想还没有将人性泯灭的时候。 他们还是人。 并且是好人。 “那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回宗门通报代理宗主,让他派一个长老过来帮助我们?” “是啊,光靠我们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江西西抬眸看向几人,缓缓道:“我想时师兄早就知道这里存在一只母体,包括王审长老也知道。” 不然,怎么能称之为历练? 他们都是清风宗这一届的天之骄子。 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洛山金龙寨与刘家寨。 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保护村人,杀几只对他们毫无威胁性的小怪物。 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这只藏匿在洛山中的母体。 第371章 下毒 “既然如此,那这次我们要努力了。” “对,要赶在宗门大比之前找到母体,并解决掉母体,证明我们的实力。”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 大家都表现得很谦虚和谐。 但毕竟是新一届的佼佼者,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况且这母体应该不是特别强大。 不然的话,整个洛山应该早就被怪物侵占了。 哪里还能等到他们的支援。 江西西见所有人都一副时刻准备着战斗的姿态,点了点头,“好,那就圆满完成任务给宗内的长老们看看。” 说完,她开始分配人员。 那些姑获女现在已经被他们震慑到,不敢轻举妄动了。 接下来,她的侧重点将不再是“保护金龙寨”,而是“寻找母体”。 “你们五个,跟我一起排查金龙寨寨子里面以及外面的蛛丝马迹,寻找母体的所在。你们三个,每天晚上继续在金龙寨里巡逻,保护村子村民的安全,不过不是两个人一起,你们要单兵作战。” “虽然两个人一组更合适,也容易对付姑获女。但我们总共只有八人,所以必须要有所取舍。这对你们来说是一场挑战,不过却能磨砺你们独自面对姑获女时的个人战斗能力。” 小队三人道:“师姐,我们明白了!” 江西西又在三人之中,选了一个人作为小队队长。 “你负责带领他们,有什么危险解决不了,直接点烟告诉我们。” 众人围坐在一起。 江西西跟他们将注意事项。 厨艺好一点的弟子,在旁边架起火烤鱼烤兔。 这几日,他们都是吃鱼和野味野果饱腹充饥。 日出东方一顿,夜幕降临一顿。 因为没有太多调味料的缘故,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一开始大家都有些不习惯。 但每天夜里高强地进行巡查,一整晚都没时间去吃饭。 但凡松懈一下,死了人,就是他们的失职。 因此,这两顿饭显得弥足珍贵。 吃着吃着,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不仅不难以下咽,还从中品出了高端食材的鲜甜。 总而言之。 吃习惯了。 噼里啪啦的篝火,夹杂着烤鱼的清香。 一众清风宗弟子吃得分外满足。 高大的云杉遮天蔽日。 整个林子显得分外幽寂。 有金龙寨的村人,在林子里漫步。 他的手里提着箩筐,走走停停,翻找地上的落叶堆。 假意来山中采蘑菇。 再往前走,会有一条溪流,是洛山山谷形成的河,终年流水潺潺。 突然,他的余光看向前方。 ——那里有白色的轻烟升起。 只不过树林太广袤了,轻烟无法飘出林子,飘向空中,它仅仅上升数米,就被林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一阵激动。 立刻挎着篮子往旁边走,步履匆匆。 很快,他来到了金福的身边。 “我刚刚看见不远处有烟,那群修仙者应该就在这里面。” 他俩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荒郊野岭的。 要不是地上有浅浅的马蹄印,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他们跑来这里面了。 也是有病。 居然跑来这里。 害得他们找了这么久。 “走,我们过去看看。”金福压低声音说。 两人假意寻找着蘑菇,一步步往轻烟飘起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看见了林子里低头吃草的马匹。 紧接着,金福看见了睡在石头上,地上,或者树上的修仙者们。 还留了两个人值守。 站的笔直观察着四周。 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旁边,男人低声问:“阿福,怎么说?” 金福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眼神里一丝凶狠的情绪一闪而过。 金福压低声音说:“先把毒药洒在这周围的草上面,我们毒死这群马。” 男人点头:“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两人分头行动,绕着这林子开始撒药粉。 他们的动作很轻。 轻得连鸟雀都没有惊起一只。 但金福二人低估了修仙者五感之灵敏。 负责巡逻的两个清风宗弟子发现了他们。 “有两个人好像要过来了?” “是来树林里采摘蘑菇的金龙寨村民。这几日姑获鸟的危机消停,他们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敢出寨子了。” “嗯。” 江西西本就睡眠浅。 尤其是在野外。 虽然说有人轮流值守,但她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因此,当两个弟子开始嘀咕着窃窃私语的时候,她就醒了。 “采蘑菇?”江西西心里思索这几个字。 紧接着,她微微皱眉,一翻身从自己的简易小床上下来了。 两个弟子看见江西西走过来,立刻低头,压低声音恭敬地喊师姐。 “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吗师姐?” 江西西轻轻嗯了一声,问:“刚才有人靠近?” 弟子答道:“是。来树林里采摘蘑菇食用的金龙寨村人。” 另一弟子指了个方向,“方才就在那边冒了个头我看见了。不过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西西看了眼弟子所指的方向,道:“你们继续守着同门,我过去看看。” 说完,江西西调动灵力,心念微转。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两个弟子的视野里。 等到再一次出现,江西西已经离开了大家所在的范围,来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地上有植物嫩芽被踩断的痕迹。 地上的枯枝落叶也被似乎被人翻找过。 刚才确实有金龙寨的村人在这里停留,不过——采蘑菇? 江西西眸光微微沉下来。 她是不信的。 蘑菇只在雨过天晴后扎堆生长,太阳一大,就会孵化生蛆。 这几日天气晴好。 树林里根本不会有半个蘑菇。 他们来采哪门子的蘑菇。 脑子里怀疑的情绪越发浓郁了,江西西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在周围漫步。 突然,江西西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生长的草叶上。 那翠嫩欲滴,牛马最爱的草尖上。 染着些白色粉末。 第372章 放火烧山 这些粉末? 江西西蹲下身来。 她伸手捻起一点,仔细地查看。 不过江西西对药物没有什么研究,要是小文在这里就好了。 他对这些东西略懂一二。 江西西站起身,在四周查看了一圈,药粉很多,都洒在马匹食用的那一种草上。 覆盖面积之广,几乎把这周围一片区域全部都洒满了。 江西西扭头看他们散养在这林子里的马。 它们悠闲惬意地吃着草,正往这些地方走来。 猛地,江西西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金龙寨的村民们一定是想对他们的马做什么。 身形一晃。 江西西瞬间回到溪边。 “师弟师妹们醒醒。”江西西喊了一声。 原本就醒着,留在原地值守的弟子见她回来,立刻走到她面前。 江西西脸上神情略有些凝重。 于是两人开口问道:“怎么了,江师姐,你发现了什么?” 与此同时,因为江西西的呼唤,众人也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江西西来不及多解释,直接下命令:“所有人,立刻去将自己的马牵回来!” 众人闻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也还是直接听从江西西的吩咐。 大家什么都不做,直接往外面马匹们吃草的地方跑。 不过片刻功法。 众弟子便牵着自己的马回来了。 “江师姐,怎么了,我们要走吗?” “对。离开这里。”江西西脸色冷漠道,“金龙寨的村民们对我们有恶意,方才他们鬼鬼祟祟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往周围的马草上撒了药粉,我怀疑是毒药。” “什么?!”其中一名女弟子惊讶地喊了一声,然后将手里的缰绳就近递给一位同门,“师弟你帮我牵一下马,我去看看他们撒了什么药粉!” 她曾经在药肆里帮药肆长老干过好几个月的活儿。 对很多药物都有了解。 飞身来到五十米开外的森林之后,果然在一些马儿常吃的马草叶片上面发现了白色粉末。 她用指甲刮下来,仔细查看之后,确定了。 这就是毒药。 而且还是凡人界最常见的砒霜。 她拍拍手,脸色难看地回到一众同门那边。 “是砒霜。” 江西西正在溪边蹲着洗手。 她也走过去,洗干净手,一脸愤怒道:“江师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我们的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损人不利己吗这不是。 如果他们没有了马。 天黑之后就不能及时赶回寨子里,那到时候谁来守护金龙寨的夜晚安宁。 要是有孩子被姑获女抓了。 该怎么办? 女弟子的话,也激起了其余弟子的愤怒之情。 “是啊,这些凡人简直太过分了,我们劳心费力地帮他们,他们却来毒害我们的马!” 江西西站起来。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 觉得村人对他们的态度,很有可能来自某一批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看向原本值守的两名弟子,问:“你们刚才看清了那两个村人的模样没?有没有认识的人?” 两个值守弟子闻言,仔细回忆起来。 突然,其中一个弟子道:“我想起来了,其中一个精装男人,好像是那日我们刚来到金龙寨的时候遇上的那个失去孩子的男人。” 江西西冷笑一声:“那事情就说的过去了。” 当时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将自己孩子的死怪在他们清风宗弟子的身上。 甚至还做出了想要用柴刀劈砍江西西的过激举动。 想来。 现在就是在报仇。 至于毒死了他们的马,寨子里的其他孩子是死是活,根本就不在那个男人的考虑范围之类。 他只想泄愤。 他甚至可能会觉得,他的孩子死了,别的孩子为什么还能活着。 其余弟子听见是那个男人。 也一下子想明白了江西西想的这些东西。 如果是他,确实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女弟子无语得直翻白眼:“上一个见到这么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人,还是琰风长老。” 就因为他们来迟了几日。 就将孩子的死全怪罪到他们身上了。 是。 男人想得对。 他们如果全力以赴地赶来洛山。 或许早就抵达了金龙寨。 而他的孩子也就不会死。 但是他们在经过别的村庄的时候,停留的时间也救了很多人啊。 其中一个村子遭遇的怪物是烧山客。 整座山发生了山火。 浓烟滚滚,宋师姐花了两天时间,将山火扑灭。 救下被困在山中的那个村子几百人性命。 难道就为了赶路。 连这些人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突然,有个弟子鼻头耸动了一下。 “说到山火,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 “糊味?” 一众弟子闻言,也仔细闻了起来。 “真的有。” “是烤鱼的火没熄灭吗?” “没有啊。我舀水浇灭的。” “糊味越来越浓了。” “我靠,快看那边,好像是山火!” 不远处有火光亮起,浓烟滚滚,朝着他们席卷而来,逼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后面是湍急的河谷溪流。 前方是势如猛虎的山火。 将众人所在的位置包围成了一个边缘地带。 难怪要先毒死马匹。 没有瞬移天赋或者仙术的修士,失去了马,根本跑不过这大火,势必葬身火海。 “这男人真恶毒!想害死我们。” “要是宋师姐在就好了。” 江西西翻身骑上马。 “走,先离开这里。” 众人紧随其后,骑上马顺着河流的往森林外奔跑。 一炷香后。 众人大汗淋漓,逃离了那片原始森林。 额头上的汗水都是被蓬勃的高温蒸出来的。 金龙寨外沿,有隔火带。 生活在洛山上的金龙寨人,祖祖辈辈与山打交道,深知防止山火烧寨的方式。 八人站在金龙寨防火带上,看着浓烟滚滚的大山,脸上神情难看。 放火烧山。 这也太大胆了。 而与此同时,远方有一群人影匆匆从外面往寨子的方向赶。 影影憧憧,大概十余人的样子。 江西西目光凝聚,看过去,为首的是金福。 他们离得还远,视力远不及江西西等修仙者。 因此没有发现这边寨子外沿骑着马的清风宗众人。 金福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跟在他后面的大多是男人,每个人都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开心。 “修仙者又如何!凭我们的聪明才智,照样能将他们弄死,报仇雪恨。” “对,阿福说得对!” “我阿女可以瞑目了,阿女,爹爹给你报仇了。” “可惜为了杀他们,烧了我们的林子。呸,真够晦气的。” 第373章 鞭打金福 远处的森林,浓烟滚滚。 在大火肆虐下,就连金龙寨的温度,也隔空升高了好几度。 “嗐,没什么的。我们洛山每隔几年都会发生大火。这几百年过来了,寨子不还是过得好好的吗?” “是的。没错!” “走,今天我高兴,大家伙今天都来我家吃肉喝酒。” 其中一个家底厚实些的男人哈哈大笑。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直到距离寨子越走越近,看见寨子外面站着的马和人。 他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都僵住了。 水隐缓步上前。 走到这些金龙寨村人面前,才慢慢停下来,江西西本就冷淡的脸上,表情越发冷了。 一众村人脸色难看。 互相之间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被困在大火里面吗。 怎么现在出现在这? “你想干什么?”金福第一个反应过来,神色愤怒地盯着江西西。 他这模样。 不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反而像是找江西西他们来兴师问罪来了。 “干什么?”江西西冷声道,“自然是教训你!” 说完这话,江西西直接抬手。 眨眼间,腰间九节鞭便活物一般落入她的手中。 器灵乖巧。 完美顺承主人的心意,收敛起了自身的气势和能力,将自己变成一把普通的鞭子。 江西西扬手。 啪—— 鞭子朝着十余名金龙寨的村人鞭挞而去。 江西西的动作快、准、狠。 这十余名金龙寨村人被打得嗷嗷直叫唤。 有几个男人想逃。 但是那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们往哪边跑,鞭子就往哪边飞。 眨眼功夫,他们就满身都是鞭伤了。 逃也逃不过,干脆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耍起赖来。 “你怎么敢这么做!你身为修仙者,竟然殴打平头老百姓!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说自己是清风宗的名门正派!下山除妖就这么出手伤人!” 江西西手上动作不停,理都不理。 她自觉,自己打的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这场来势汹汹的人为山火,自然是烧不死她的,而这一次来金龙寨的弟子,个个都是精英,也不至于被山火烧死。 但是,但凡是普通弟子。 还真有可能殒命,跳入湍急溪流中,倒是可以拥有一丝生机。 但是这样一来,谁去保护金龙寨? 姑获女再次作祟的时候,大家谁还有精力和余心去斩杀诡怪? 谁又愿意对这群恩将仇报的村人伸出援手? 这几个人,为了泄愤,完全是将整个寨子的安危置之不顾。 还有放火烧山这一举动。 洛山中生活的生灵也要元气大伤一阵,这对靠山吃山的两个寨子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说他们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丝毫不为过。 几个凡人而已。 师姐完全有能力教训,因此,其他七个弟子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有几个性格活泼一点的,甚至还拍手称快,叫起好来。 这可把地上连连挨打的金福几人气得不轻。 一群人被动挨揍。 一群人拍手叫好。 外面熊熊山火燃烧。 江西西除了打他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要是放在现代,还有消防员和高压水枪,扑火和救火。 但那是消防员们冒着生命危险进行的救援行动。 在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几乎都不具备与大自然做抗争的实力——哪怕是修仙者。 宋青雪除外。 “只希望宋师姐在刘家寨能看见这边的大火,降一场雨扑灭它。” 几个清风宗弟子忧虑地开口道。 就在这时,寨子里有村民走出来了。 应该是发现了外面山上突然发生山火,所以出来瞧瞧的。 刚一走出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另一群人暴揍。 不对,是一个人围着一群人暴揍。 “怎么回事?” “这是金福他们!” “你怎么怎么回事,你们是刘家寨的人吗?怎么还来我们寨子打人了!” 有村民想要跑上来阻止。 然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等等,你们看他们身上的衣服。” 这时候,原本冲动的想要帮自己人的村民们这才冷静下来—— 因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统一服饰。 并且他们还都见过,就在那个带着一众弟子守护过他们村子几天的大仙长。 他们身上穿的,和面前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这些人……是清风宗的弟子……” “看上去是的。” 金龙寨的村人们都很有地域归属感。 如若被什么外人欺负了,他们是会一哄而上帮忙的。 尤其是平日里经常跟同一个山上的刘家寨争夺地盘,发生争吵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不扎堆报团,根本就立足不了。 要被人欺负死。 因此,在看见自家寨子的人在被几个陌生人围着,鞭打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冲上去帮忙。 不过在发现打他们的是修仙者之后,热血回潮,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胳膊拗不过大腿。 上去肯定也要跟金福他们一样挨打。 他们便不冲上去了。 进行言语谴责就行。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起来—— “平日里没见过他们,这才第一次见,看见的就是他们开始耍威风打人?” “喂。你这姑娘怎么这样啊,就算是仙人也不能这样吧。” “快,去把族长叫过来。” “行,我这就去!” 有人往寨子里跑去了。 言语上的谴责看样子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弟子。 看样子还得请族长过来才行。 身后金龙寨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但是江西西完全能听见。 她也懒得阻止了。 本来她来这里的想法,是低调地把事情办了,解决了,就离开。 不和凡人多接触。 也不入村。 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再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便高调地进村。 江西西手上动作半点不停,这些挨打的男人们的家眷比族长更早一步到来。 看见自家男人这么狼狈,哭着想要扑上去保护他们。 然而全都被另外七个清风宗弟子拦下了。 只能被迫站在安全区域外面,看着他们连嗷带叫地被打。 模样之凄惨。 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垂怜。 “哎哟,这是怎么了?别打了,各位仙长,快别打了!” “快,老族长来了。” 众人赶紧让出一条路,杵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着急忙慌地走近。 江西西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停下手。 地上,被打成狗的十几号人立刻连滚带爬地起来,躲到自家寨子村人们后面。 第374章 糊涂! 金福喊:“族长,族长救命。她想打死我们!” 江西西慢条斯理地将九节鞭重新婵回自己的腰间,走到老人面前。 “族长,初次见面,在下清风宗长老崔伏时座下大弟子,江西西。” 随着江西西开口,其余弟子也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自我介绍。 族长的脸色有点难看。 但还是耐着脾气询问:“各位仙长,怎的,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做了什么冒犯你们了吗?你何至于对他们下次重手。” “重?”江西西重复地问了一遍,目光扫向躲在族长身后的金福等人,“你们觉得重?” “你说呢?” “你看我的脸,我的胳膊,都皮开肉绽了!” “族长,你把他们赶走,赶出去吧,这群修士,我们孩子被欺负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寨子安生了,他们倒是来找我们寨子里的人耍威风了!” “对!赶走,支持赶走!” 几个人骂骂咧咧。 怒气值达到了高峰。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这个女人,他们一定要当场报仇。 男人的家眷们,也都心疼地扶着他们,眼神愤恨地看着清风宗的弟子们。 都是因为他们来的太晚,害死了他们都孩子。 现在还对她们的丈夫出手。 这怎能不让她们愤怒。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的古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不是一类人,早就过不下去了。 现在竟然还这般恩恩爱爱的,可不就证明了性子一样。 于是,江西西的眼神直接无视了她们的目光,专注地盯着老族长:“族长,我要是下手重的话,他们早就该没命了,而不是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向您告状。” 站在江西西身后的其余清风宗弟子闻言,也开口帮腔—— “确实。师姐的力气之大,在整个清风宗都很出名的。单手抱起一个宋师姐,简直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而且她还是修士。手中的法器还是一把天品法器,但凡不收着点实力,一鞭子就能拧断一个人的脖子,拦腰将一个人截成两半。” “我看他们还是挨打挨得太轻了。他们做了这般错事,师姐却只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 “还有你这个族长,莫不是老眼昏花才包庇他们。” “要我看,打死了才算好。不然的话,活着也是祸害。” 虽说他们并不需要所有凡人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但是他们来除妖,还被人这么对待,甚至不怀好意想杀了他们的。 金龙寨这还是头一个。 因此,清风宗弟子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看。 说话期间冷笑连连。 他们太不客气了。 老族长沉下脸,心中有些不虞。 虽然这些清风宗弟子说的话不无道理,但他身为族长,哪能看着自己家族的人被外头的欺负了去。 况且他本就因为金福的缘故,对江西西他们这群修士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现在更加觉得他们飞扬跋扈。 老族长慢吞吞道:“诸位仙长口口声声说他们做了多大的错事,罪孽多深重,那也该禀告祠堂,由我们金龙寨的人自己来裁定。” 江西西指了指远处浓烟滚滚的山:“这怎么裁定?” 老族长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边,“什么意思?” 清风宗弟子哼笑:“什么意思,就你后面这几个家伙放的火。” 金龙寨的大家其实都是来外面观察山火的形势,才出来的。 然而却被寨子外面的事端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听这几个修仙者重提山火,个个的表情惊疑不定。 这山火竟然是金福他们几个放的?! “可是,为什么啊?阿福,你放火烧山干什么?” “我们这种靠山吃山的寨子,不管是我们金龙寨,还是刘家寨,每一次发生山火,都要元气大伤一次。你身为山里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金福等人不说话。 只是恨恨的地看着江西西他们。 扶着他们的女人,也紧闭唇瓣,一言不发起来。 放火烧山这个事情,是为了烧死几个修仙者。 哪怕最后事情败露,他们也值了! 而现在,山也被烧了。 这几个修士,却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寨子外面,他们心里愤恨不已。 不过,面对一众寨子族人的指责是一回事。 被这几个修仙者动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洛山,是我们金龙寨和刘家寨的洛山,烧山的事情,我们内部协商解决,或许会更好。”老族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你们就这么直接动手,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刚才我们也不是故意冲撞几位。” 除了族长,其余的金龙寨寨民情绪也松动了一些。 江西西扫他们一眼,看见有的人身边还站着小孩。 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们如果是想害死我们呢?” “什么!” “害死你们?哈哈哈,应该不会吧,他们哪有这本事啊。” 众人脸上笑哈哈的。 但是笑着笑着,就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金福他们,没有否认。 就一脸阴沉沉地盯着这群清风宗弟子。 似乎真的想要弄死他们的样子。 江西西继续:“到处寻找我们的落脚点,想必你们这些带孩子的家庭,都被他们敲过门打探消息吧?” “可惜我们并没有在村子里落脚。而是选择了在寨子外面驻扎休息。” “我们本意不想与你们过度接触,当然,你们似乎也不喜欢我们。所以就这么相安无事也挺好,你们白昼出行,我们夜间除怪,两相不打扰。” “可惜他们找到了我们的落脚点,并且在周围生长的马草上洒满了砒霜,并且在山里放火……” “对。”两个今日值守的弟子也站了出来,一脸冷意地看着金福。 “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我们师弟师妹们,或许就要有人受重伤或者葬身火海了!” 江西西掀起眸子,看向老族长:“您说,他们做了这样的事儿,我打得还重吗?” 老族长拐杖都快要杵不稳了。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看向身后金福这一批人,“你们,你们真的这么做了?!” 金福和妻子相互搀扶着,闻言冷笑一声:“没错,技不如人,没能弄死你们一两个人,算我们倒霉。” 其余几人也都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对!” “算他娘的我们倒霉。” 没什么好隐藏掩饰的。 他们就是以破釜沉舟的态度,在对付江西西他们。 老族长愤怒道:“糊涂啊!” 第375章 下雨了 江西西说的话,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族长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了。 就为了给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他们这几个死了孩子的,敢对修仙者动手。 这几个王八羔子,是一点都没有替村子里其他人考虑,也没有管村里其他小孩的死活。 是自私到了极致的做法! 金福:“族长,你没有死过孩子,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心中的悲痛。” 老族长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也已经三十好几了。 所以,姑获女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一家。 另一人也咬牙悲哀道:“对,族长,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是这些修士没有遵守大仙师的命令,来迟这么多天,才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老族长看着他们,问:“你们都这么想的?自己的孩子死了,可寨子里其他孩子何其无辜,你们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后果?” 老族长的话,让围在四周的其他金龙寨村民也回过味来了。 他们不论是要赶走清风宗弟子,还是害死或者得罪清风宗弟子,这对寨子有什么好处啊?! 寨子里的姑获女又怎么办?! 他们这些有孩子的人家,难道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之中了吗? 他们为了泄愤,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人啊。 “金福,王大鸟还有你们这几个,什么意思,你们丧心病狂了吗?” “你们赶走仙长,谁来管我们村子死活!” 金福身边的十几号人神情不变。 妇女们则低头哀哀哭泣。 “后果?什么后果,我孩子已经死了,是非曲直我已经不想深究。” “至于别人家的孩子,那又与我们何干?” 江西西垂下眸子,牵起水瘾。 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三观正直的大善人。 但也做不到这十几号人这种地步。 简直是极品脑回路。 身后师妹说得对,上一个这么气人的,还是宗门里的傅琰风。 老族长听着金福等人的话,只觉得自己护着的族人,他们都面容都分外扭曲。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什么纯朴老实,本性不坏,似乎都是假的。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情。 想到这些,老族长恨不得扇一柱香之前护着他们的自己一巴掌。 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还护着他们。 这几个仙人说得对,他这个老东西分不清是非曲直,他的老脸都要被他们丢光了。 老族长不断的轻拍自己的胸脯,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看向江西西他们,开口问道: “这几日,几位仙长一直都在外面的林子里?” “对。” “你们辛苦了,何不进寨子?” “呵呵,还进寨子?不进寨子都差点被人害了,进了寨子岂不是到处都是坑?” “幸好一开始,师姐。就让我们大家自力更生,不要叨扰和麻烦寨子里的百姓。也算是歪打正着,给我们避免了不少麻烦。” 老族长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些天,夜里的安心从何而来,他当然清楚。 是这群人在辛苦守候,斩杀姑获女,让它们不敢在为非作歹。 更甚至,他们来了金龙寨就压根没想过让寨子招待。 这样一来,金福之前跪在祠堂里所说的什么“吃拿卡要”、“耀武扬威”、“为非作歹”都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金福!你之前所说,都是骗我的!” 他信他,因为他是一个寨子的人。 并且下令,让全寨子的人不善待来替他们斩杀妖物的修仙者。 却没想到,金福只是为了给死去的孩子金聪报仇。 他把寨子当成什么了? 把人命又当成什么了! 金福冷笑不语。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旧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 江西西垂眸,淡淡道:“这火势足以说明一切了,他们就是一群为了泄愤,罔顾一切的混蛋。” 老族长颤抖着走到金福他们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拐杖,朝他们打了过去。 “你们该死!你们该死啊!” “你们愧对我的信任!” 面对老族长的殴打,金福一等人站直了腰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围在周边的其余寨子村人也叫骂起来。 有孩子骂的最凶。 没有孩子的呢,则因为远处的大火,也跟着骂金福等人。 这场火,猎户们好几个月都要没有收获。 如果是天灾倒还罢了。 偏偏是人为的。 “老族长,您别打了,您身体不好!” “让这位江仙师来吧!她力气大,她打着有劲儿!” 这下子,没有人再说江西西打人不对了。 众人目光期待地看着江西西。 “江仙师,您随意。这几个人,你们几位仙师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我们再不多言。” “是啊,刚才是我们错了。” “这样的害群之马,打死了也是活该。” 江西西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们对我们做的错事,我已经自己讨回来了,至于接下来如何处置他们,你们金龙寨的人,你们金龙寨自己决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老族长的身上。 老族长喘着粗气,高声道:“先捆起来!捆起来再说!” 听见他的话,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便自发的上前,拿绳子的拿绳子,捆人的捆人。 老族长走到江西西等人的面前,恭敬地邀请:“几位仙长,还请进寨子休息。” 清风宗一众弟子看向江西西。 师姐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所以下意识的征求她的意见。 江西西点头:“进去吧。” 树林子都被毁了。 如果火势得不到控制,除了这些寨子,周围大片区域全都要变成火海。 他们没有地方可去了。 不过,不知道姑获女的母体藏在什么地方,如果大火蔓延,烧到了它的位置。 是不是能逼它出手? 江西西扭头看熊熊燃烧的山火,在心里摇了摇头。 今日天气晴朗,还吹风。 火一定会越少越大越烧越旺的。 与其眼睁睁看着洛山火势连绵,她更希望降一场雨浇灭这场大火。 人类是生命。 洛山中的其他生物也都是生命。 没有谁贵谁贱之分。 刚收回目光,准备跟随老族长进寨子,却突然感受到脸上落下一滴雨水。 下雨了。 第376章 驱逐出村 金龙寨的人对于这种山火,一向是没有办法的。 砍出寨子与周围树林的隔离带,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对山火最大限度的抵抗。 因此,看见山火发生时,大家虽然很着急,但是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能为力。 再加上今天万里无云,天气干燥,还带着微风。 这场大火众人心里都想着,至少也要烧个几天几夜才停得下来。 结果没想到,才刚走了几步路,就开始下雨了。 先是小雨。 然后是倾盆大雨。 头顶上明明是艳阳高照,却依旧大雨倾盆。 所有人都震惊了。 紧接着,都激动起来。 “这万里无云的,竟然下雨了!” “是啊,下的还是太阳雨!肯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我们金龙寨的村民们受苦受难,所以降下大雨熄灭这场人为的火灾!” 然而,听见村民们这么说,清风宗的众弟子可就不干了。 “什么老天不老天的,这是我们宋师姐在帮你们!” “就是,将宋师姐的功劳扔给那虚无缥缈的老天,我们可不同意。” 为什么这么确定。 自然是因为他们在赶来洛山的路上,遭遇烧山客,宋师姐出手过。 当时她就是这么透支灵力,降下大雨的。 金龙寨的人闻言,起身奇怪地问道:“什么宋师姐,你们师姐不是姓江吗?” 说着,目光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平静地解释:“此次清风宗弟子不只我们几人,只不过分成了两批人马,一批去了山背面的刘家寨。一批就是我们。” 她赞同师弟师妹们的话。 宋青雪的功劳,自然不能让所谓的“神灵”冒领了去。 况且,江西西对这个世界的“神灵”,没有什么好感。 “仙”都是这些古怪玩意儿,“神灵”又能好到哪里去? 因为之前金福闹出来的事儿。 现在族长等人对江西西他们心怀愧疚,听见她们的解释,一下子就相信了。 而被他们压着的金福等人,看着火势熄灭,心里最后的希望也变得绝望了。 虽然知道修仙者都怀有超凡能力。 但动辄呼风唤雨的,却少之又少。 这群清风宗的修士,实力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防火的是自己等人,救火的是他们。 害寨子里人都是自己等人,斩杀姑获女保护寨子的,是他们。 不论从什么角度看,他们都失去大家都信任,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了。 虽然这个下场,他们早就在干这些事的时候,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悲哀。 孩子。 爹爹和娘亲们,没办法替你们报仇了。 祠堂里。 老族长高高坐着。 在两边的客座上,是江西西和她的八个师弟师妹。 再往旁边,是金龙寨里比较有威望的一些人物。 所有人的脸色凝重,目光落在跪在祠堂中的金福等人,眼神里流露出愤怒与不解。 除此外,外面围观的村人,也站了一大群。 一个老人愤怒地站起来,斥责道:“为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我们是一个寨子的人,五百年前我们的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 金福笑了笑:“我只知道我的聪儿,才与我流着相同的血脉。至于其他人,与我无关。” 他旁边,其余失去孩子的同伴也反驳道:“话说得再怎么好听,也换不回我们死去的孩子。” 老人气的不行。 感觉跟他们完全说不通,直接坐了下去。 外面守着的村人们见状,忍不住开口: “真要报仇,你们拿着刀棒,去找杀了你们孩子的怪物去啊!” “不知廉耻!反而埋怨修仙者们来晚了,真以为你弱你有理?” “是啊!太过分了。” “不就仗着修仙者们不会轻易地对凡人动手吗?但凡修仙者的性格邪恶暴虐一些,和那些怪物一样,我看他们谁还敢动手!” 对于这些话。 金福等人完全像是听不见一样,闭着眼睛。 哪怕围在祠堂外面的村人,有的挎着菜篮子往他们身上扔烂菜臭鸡蛋。 他们也无动于衷。 真正的贯彻了他们之前在寨子外面说的话:没能弄死江西西她们这群人里的几个,技不如人,算他们倒霉。 老族长叹了口气。 他心最软,对于这么多一个村子的人,他本来是狠不下心处置的。 但是他们这个样子。 他就算想从轻处置,也不行了。 他们这样的心理,如果今天网开一面留他们在寨子里,以后只会害了寨子里其他人。 “你们自己选择的路,你们自己承担后果。”老族长站了起来,宣布自己的最终处理结果:“大家毕竟共同居住了这么久,按照犯错的程度,你们应该被乱棍打死。但我下不去手,既然你们已经和寨子离心了,那就自己离开寨子吧。” 洛山还是很凶险的。 就算没有姑获女作乱,山上的豺狼野兽也多。 所以才建立了寨子,一群人一起繁衍生息,一起在这个艰难的地方扎根求生。 今天,他把他们全都赶出寨子。 也就相当于不再承认他们是自己人。 接下去,他们不论是被豺狼野兽吃了也好,被这在座的某个修仙者寻仇,又或者被寨子里的人找到,欺辱凌虐。 他都不会管了。 倘若这些修仙者们品性善良,没有杀了他们,而他们又运气很好地在这洛山里活了下来。 那就是他这个族长,对他们的最后一丝善良。 几个壮汉押着金福他们往寨子外走去。 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浩浩荡荡地“送行”,往他们身上吐唾沫,或者扔石头。 将人赶出寨子外面之后。 全村人迎接江西西他们入住。 尤其是那些个有孩子的家庭,更是拿出来自己最大的诚意,邀请仙人入住。 颇有一种狼多肉少的架势。 到了最后。 江西西他们九个同门兄弟姐妹,全部被打乱分别住进距离不近的九户人家里。 寨子里,热闹欢快,氛围如火如荼。 而寨子外面。 金福他们,则在挨打。 他们做的事情犯了众怒,被驱逐出寨子后,第一时间就有人来打他们了。 二十几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身上,被江西西打的鞭伤还没处理,一下子就新伤加旧伤。 就在这时,远方一道声音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第377章 打死他们算我的! 原本还在围着打的金龙寨壮汉们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模样清甜柔美的女子。 身上穿一袭浅色长裙,裙摆和袖口的边缘,用金线绣着花边。 这种模样出尘的女子, 不是金龙寨的,也不是刘家寨的——自己寨子里的人他们大都认识,而刘家寨向来喜欢与他们金龙寨互相攀比,要是有这个女子,他们早就敲锣打鼓地喧嚷出来了。 所以,众人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山外面来的人。 对于漂亮女子,大家总是会多一分容忍的。 因此,在她喊出住手两个字后,金龙寨的村人便抬头喊道:“姑娘是路过吗?我们寨子的私事,海还望姑娘不要插手。” 宋青雪皱了皱眉,“可是他们已经受了重伤,你们这么打下去,他们会没命的。” 对于这群人,宋青雪并不熟悉。 在她看来,就是一群精壮男人在单方面殴打一群受伤的人。 还是恃强凌弱,以多胜少的那种。 弱的这一方,除了受伤的男人,还有妇女,个个都在哭喊着叫救命。 看上去实在可怜。 既然路过了,没有当做没看见得地离开,所以她便现身开口了。 一众男人互相看看,然后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跟宋青雪讲话。 而其他人,则继续打! 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他们今天肯定要狠狠动手,才能出那一口恶气。 “他们犯了大错,这位姑娘,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还有赶紧离开洛山,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最近洛山闹妖。” 宋青雪一个瞬移,来到众人的面前。 站在原地和宋青雪说话的男人顿时一愣,“你,你是修仙者?” 而原本还在挨打的金福众人,一下子好像看见了救星。 这女人身上的衣服,不是清风宗弟子的日常弟子服。 于是立刻全都爬起来,一边惨叫一边朝宋青雪跪下:“仙人,救救我们吧,求求这位女仙人救救我们!” “我们是犯了大错,但已经被族长发落流放了!他们是私自集合起来,追着我们泄私愤的啊!” “是啊,呜呜呜,求求仙女救救我们!”几个妇女哭诉着,头重重磕在地上。 宋青雪看向这些男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金龙寨的众人一时间面色难看。 确实是的。 但是不打一顿,根本不解恨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咄咄逼人?”宋青雪问。 她的面色虽然还是很平静。 但是其实身上的气势已经起来了,这个修仙者动手的话,他们这些普通凡人再怎么强壮,也是拧不过她的。 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众人实在心有不甘。 “他们放火烧山,毁的是我们大家的山林财富,族长的责罚是族长的,我们打他们一顿是应该的!” “而且他们身上受的伤,也不是我们打的,是他们冒犯得罪了仙人,被仙人打的,一码事归一码事,总不能因为别的罪罚了,就不接受其他惩罚。” “对!这位仙子,您就算长得漂亮,也不能不讲道理,这是我们自己事情,还请您不要插手。” “我们已经知错了。” “仙子救救我们啊!” 站着的男人们脸色一阵难看。 “知错?你们在江仙师和族长大人还有我们金龙寨的大家伙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不要含血喷人!”金福跪求道,“仙子,他们就是想泄愤,求您救救我们吧,他们现在有修仙者撑腰,还是所谓名门正派的修仙者,你看她就这么打我们,恨不得把我们往死里打啊……” 金福说完,其余挨打的男人也都纷纷卷起自己的袖子,撩开自己裤腿以及衣摆,给宋青雪展示他们身上的鞭伤,好博取同情行。 而宋青雪,在看见他们身上的痕迹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刚才光顾着看他们挨打,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上的伤痕,是鞭上所致! 江师姐打的他们! 还有放火烧山。 宋青雪脸色一青,“放火烧山是你们干的?!” 金福众人本来还在哀嚎骗取同情心呢,听见宋青雪这话,一下子都停住了干嚎。 她的态度,怎么突然有点不对劲儿起来了。 因为有外来修仙者要替金福他们撑腰的,还有点不忿的一众金龙寨男丁,听见宋青雪问一下子也都愣住了。 她好像,因为烧山的事情,心情变差了? 宋青雪声音大了一些:“我问你们话呢!回答我。” 跪在地上的金福,结结巴巴地说:“呃……我们烧山,是、是我们干的……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妻子也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我们的孩子死了,我们放火烧山只是想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我们跪在这里的人,家里都只有那一个娃子。娃子没了,我们的心也跟着死了,都怪那群清风宗的修仙者。老仙长明明命令他们早些赶来保护我们,他们却仍然在路上耽搁。” 眼看着他们又要用他们的那套歪理说事儿。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加入了进来。 “说的什么狗屁话!” “那几个仙人,甚至都没有进寨子,就被你们破了一身脏水。” “人家在树林子里安营扎寨休息,晚上替寨子驱除怪物,还要被你们放火烧!” “你们完全不顾及村子的安危,你们根本不配当人!” 男人们越说越气,又撸起袖子,想要继续揍人了。 但是刚要动手,又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修士。 于是大家生生停住动作,看向宋青雪。 而宋青雪,此时脸色铁青。 难怪师姐说要与寨子保持距离,她却在外面没找到大家伙。 原来落脚点地方给人烧了! 还害她浪费了一整瓶的凝气丹使用水仙术救火,连赶路过来找师姐的时间都耽搁了。 原来是他们这群混蛋搞的事儿。 幸好她做事情不莽撞出手,有先问清楚来龙去脉的习惯。 否则还真是帮了敌人的忙了! 宋青雪袖子一挥,怒道:“给我打!打死他们算我的!” 第378章 源源不断的姑获女 众人吃惊。 宋青雪撸起袖子率先动手,她也不使用灵力,而是用拳头。 拳拳到肉的感觉,别说确实不错。 金福被揍得惨叫连连。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气吗,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模样,打起人这么疼! 而其他金龙寨弟子看见这个女修士动手了,也终于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让他们揍这几个人。 瞧,她自己还带头了! 于是,众人全都冲上去,继续殴打这群人。 宋青雪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表情气鼓鼓的。 方才跟她讲话的金龙寨男子为首者也随之走了出来,他恭敬地对宋青雪行礼。 他问:“仙子,请问您是何门何派修士?赶路辛苦,要不要来我寨子里坐坐?” 宋青雪直接道:“要,我这次就是来你们寨子寻人的。在下宋青雪,也是清风宗修士,你们见过我师姐是吗?请问她在哪里?” 男子听见这话,心中恍然。 难怪刚刚金福求救,说清风宗坏话的时候变了脸色! 原来这个没有穿清风宗宗门弟子服的女修士,竟也是清风宗的弟子。 还有她质问金福纵火…… 突然,男子意识到什么。 他激动地看向宋青雪,问:“敢问仙子是否就是江仙师口中所说那位降下大雨清风宗仙师?” 宋青雪咬牙愤恨道:“是!幸好发现及时,不然火势再蔓延起来,整座山都要烧着。” 秋天,气温又干燥得很。 稍微一点火星子,就容易烧起来。 这群混球竟然直接纵火,要不是她拥有水法仙术,根本不敢想他们这次来的弟子,会不会有人要受伤。 还浪费她的灵力。 她的灵力可是要用来对付诡物的。 男人更加激动了:“原来帮了我们洛山两个寨子的仙子,竟然是您。快请进寨子中,您的师姐,江仙师就在我们寨子里。” 说完,又恶狠狠地对其他金龙寨村人道:“我带仙子回寨子找族长和清风宗的仙师们,你们继续打!” “行!” “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 “今天不把他们打得半死,我就不姓这个金!” 金福众人哀哀求饶。 宋青雪跟着金龙寨的那名村人离开,完全无视了这些声音。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男人一进村子,就找到了族长,并告知族长他身边这个女子的身份。 族长闻言,态度甚至比这个男人还要激动,并直接对着宋青雪跪了下来。 宋青雪喊道:“老人家,你快请起。” 老族长摇头,感激道:“宋仙子,要不是你,这场大火烧起来,不论是我们寨子还是隔壁的寨子,都要元气大伤好几年,是你救了我们啊!” 说完,哐哐给宋青雪磕了好几个头。 宋青雪制止不了他,只能听之任之。 等到感激完,又喊人给宋青雪上了好茶和水果。 “仙子赶路辛苦,这里备了些茶水和果子,您要不着急的话,我可以让人再煮一些吃食等仙子您填饱肚子,老头子再亲自带您去找江仙师他们。” 宋青雪喝了口茶,她虽然有点饿,但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吃食就免了,我找师姐他们有很重要很要紧的事情,不能耽搁。” 老族长闻言,立刻道:“好,那我们这就走。” 两人走在路上,老族长一边走一边和宋青雪讲现在的情况:“贵宗的仙师们全都住在有孩子的村人家里,主要是为了防止怪物作祟,不过他们每个人住的不是同一户人家。” 宋青雪颔首。 老族长又问:“宋仙子,你要不要住在我们寨子里,我好安排住宿的地方?” 宋青雪:“不用。” 两人闲谈间,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前。 老族长上前敲门,“栓子娘,栓子爹,你们在家吗?” 连续敲了三下门之后,院门嘎吱一声开了。 带着头巾的妇女惊讶地看着来人:“族长,您怎么来了,还有您身边这位是?” 老族长立刻让开一步,“栓子娘,这是清风宗的仙师,也就是江仙师所说的那位降下大雨救了洛山大火的宋师妹。她是来找江仙师的。” 女人听见这话,立刻感激地喊道:“快请进来,快。” 江西西正在将自己携带的床单铺到枯草铺成的床上,然后合衣上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 她也是忙了一整夜了,白天也没能及时得到休息,有点累。 才刚躺下,就听见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江西西耳聪目明,仔细听很容易就听出了是老族长的声音。 似乎还带了个人。 江西西闭着眼睛,仔细倾听。 突然,她睁开眼,翻身站了起来—— 青雪? 江西西大步流星走向房间门口的位置,双手一拉打开房门。 果然,院子里三个人。 一个农户女主人,一个老族长,还有一个是宋青雪。 她站在他们的身边,脸上神色严肃和冷静。 似乎是听见了这边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抬眸看过去,看见站在门口的江西西。 农妇一惊,然后高兴道:“刚刚江仙师说要休息,希望我们尽量不要打扰她。我正犹豫要不要去叫醒她呢,没想到仙师自己醒了!” 老村长见状,立刻对宋青雪拱手道:“仙子,既然已经带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宋青雪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向江西西。 “师姐!” “进来说。” 两人进了房间,江西西直接把门关上。 这么着急来找自己,看来她也发现了自己发现的东西了。 这门得关。 不然母体的事情太吓人了,会吓到外面的农妇。 到时候引起金龙寨这群普通人不必要的慌乱。 农妇站在外面喂鸡,本来也有点好奇这个去刘家寨的仙子怎么过来他们金龙寨了。 但是见她们关了门,也不好走到门口去听墙角。 “算了,神仙的事情神仙管,喂鸡的事情才是我该管的。”孩子吃了晨奶又睡着了,她得抓紧时间赶紧把家里的活干掉。 农妇摇了摇头,继续往鸡笼的方向走去。 而房间里。 宋青雪果然面色凝重地说出了她对这洛山上有个分娩姑获女母体的怀疑。 “虽然诡物本就会移动,在各个地方乱窜,袭击百姓,伤害人命,但洛山上的姑获女太多了,我们已经斩杀了十五个,晚上却仍有姑获女出现,像是源源不断。” 第379章 它们永远都在渴望成为分娩的母亲 “十五个?”江西西沉吟道,“你们遇上的比我们多。” 难怪宋青雪会这么快发现。 原来刘家寨那边诡物出现的数量比金龙寨出现的多得多。 江西西心中庆幸自己当时给宋青雪分过去的人多一个,他们在面对比自己这边更大的压力时,也轻松些。 宋青雪道:“所以,我们在发现怎么都杀不完之后,我心里便有了这个猜想,我想过来找师姐你商量,结果在路上便看见有山火。” 说到这,宋青雪黑着脸道:“这群人真是太坏了!” 江西西道:“是的,原本我不想与他们过多接触,结果被逼得离开了我们当时暂住的地方。” 顿了顿,江西西问宋青雪:“你们呢?你们那边还算顺利吗?” 宋青雪道:“师姐,我们很顺利。在抵达刘家寨之后,我和你一样,也选择了不进寨子,不跟他们过多接触。我们的运气很好,在林子里找到了一个空的木屋,似乎是以前刘家寨的猎户留下的。” “不过木屋荒废了很久,平日里也没有人经过,我们便在那木屋里安顿了下来,白天修整,补充睡眠,到晚上则悄悄地入寨子猎杀姑获女。” 她认真地听从了江西西的指挥。 不止是刘家寨的人没有意识到有修仙者入村了,包括那些姑获女,也没有发现他们到来。 “刘家寨一直都没有在再丢孩子,他们还以为是他们运气好。”宋青雪说。 江西西垂眸,缓缓抚摸手边粗糙的茶杯。 宋青雪到气运一向很逆天。 果然她办事情比自己顺利,效率也高很多。 她达成了江西西想要的最完美的状态——悄无声息地解决诡物,将修仙者的存在尽量降到没有。 不像他们,反而还被人摆了一道。 虽然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但还是和金龙寨的人接触上了。 他们一定会对修士的能力产生憧憬,向往。 然后或许再过几年,这个村子里就要有孩子背上行囊,前往修真界,寻求成仙路了。 这就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意识入侵。 将修士的地位和能力抬得高高的,所有人在心中充满希望的情况下走上修仙之路。 却没想到,他们只是踏入了诡物编织的甜蜜樊笼。 他们的未来不是白玉京。 而是深渊与死亡。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再隐藏他们存在的痕迹了。 江西西将茶盖重新盖回杯子上,抬眸对宋青雪道:“青雪,你所怀疑的,也是我心中所想。” “怕是这个母体,才是此番我们历练的真正目标。” 她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宋青雪说了一下。 宋青雪道:“那我也将人分配一下,一部分继续盯着村子,以防止祸事发生。另一部分人和师姐你一起,进山寻找母体。” 两人又一起商议了一下如何行动,将大致方向定下来后,宋青雪便离开了金龙寨。 她们依旧不一起行动。 宋青雪带一队弟子,江西西带一队弟子,这样寻找母体的效率更高。 而且更能起到对宋青雪领导能力的历练作用。 两人一起的话,宋青雪会很主动地退居到江西西的身侧,这对她的个人成长不是很好。 送走宋青雪后,江西西关门补充睡眠。 这将是她此次外出最后一次完整舒服的睡觉机会。 接下来,除了驻守村子保护村民的弟子外,他们就要过上荒野求生,寻找母体的特种训练式生活了。 这一觉,江西西睡到了傍晚。 夜幕降临后,月华照满整个村子。 江西西和几个弟子一起将整个村子的蛛丝马迹排查了一遍,循着踪迹朝寨子外出发了。 寨子里有弟子驻守,她们不担心出事。 倘若真的出事了,江西西已经命令他们,第一时间燃放讯号弹。 当烟花在夜空点亮的瞬间,她和宋青雪必定会第一时间抵达现场。 别人或许不行。 但是所有驻守寨子的清风宗弟子都知道,江西西和宋青雪有这个能力。 江师姐修炼了宗门中级功法《清风诀》,并且已至大成。 虽然她的境界低,但她可是越级挑战的王。 丹田灵气储蓄量大得不行,而且她还有个快如闪电的水隐。 赶到第一现场不在话下。 而宋师姐,更恐怖。 她的本命仙法天赋就是空间瞬移。 如果江师姐的《清风诀》是快速移动,好似瞬移。那么宋师姐则是直接迁跃式的,是真正的瞬移! 当初邓长老与一众宗门弟子被蜥蜴童子所困,最终能等到慈舟长老赶到并获救,靠的就是宋师姐。 因此,安全感满满。 夜晚的深山老林显得有点幽森恐怖,不时就有奇怪的声音从树林子两边传出。 好像什么怪物隐秘地藏在暗中,随时伺机而动。 不过不是姑获女。 只是普通的野兽。 每当它们咆哮着冲出来的时候,就会被随时警惕的弟子轻松解决。 大家打得随意,甚至没有使用灵力。 灵力用一点少一点,他们虽然都携带了凝气丹,但谁知道自己这点凝气丹够不够用。 所以都尽量保持自己满状态前进。 江西西带着众人一点点往山林子深处走。 围树干上到处都是姑获女尖锐利爪留下的痕迹,不过痕迹不多。 “排查一下,痕迹延伸的方向是什么方位。但是不要走太远,发现情况立刻大呼。”江西西说。 众弟子应道:“是。” 他们骑着马四散开。 江西西也骑着水隐开始四处查看。 姑获女的痕迹很杂很多,这足已证明江西西猜想的没错。 整个洛山,几乎快要被姑获女侵占了。 母体分娩诡物的速度一向都是很快,没有强大的修仙者镇压,金龙寨和刘家寨在两个月内就能完全消亡——当杀光了那些孩子,姑获女便要用成人的躯体,来填补她们都腹腔了。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姑获女这种怪物,它们永远在渴望成为“分娩的母亲”。 第380章 千难万险 不过这两个寨子的人运气很好。 在姑获女刚开始作乱的时候,带弟子出来历练的清风宗王审长老路过。 他保护了他们接近一个月,并且在离开前告诉了他们保护孩子的方法。 他离开后,回宗门与代理宗主时宁容商议。 然后,江西西他们来了。 金福他们一直在埋怨修仙者们来得太晚,导致他们寨子里死去了那么多孩子。 殊不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要不是他们的运气足够好,死的就不只是孩子们了。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跟他们讲了。 因为有些人,认定了是你的错,那不论真相是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了。 大家分头行动之后,很快就在杂乱的线索里,再次找到了新鲜的姑获女留下的抓痕。 于是又朝着这个地方往里面走。 但洛山实在太大了,众人寻找又格外谨慎,生怕一个误判,方向不对导致一切前功尽弃,更甚至离母体所在的位置越走越远。 因此,江西西一行人前进的速度是不快的。 江西西也没有期待自己三下五除二,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个藏在洛山中的姑获女母体找到。 村子里有人守护,不必担心有村人受害。 所以这次寻找母体,她的目标就是:宁可慢,也不能错。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 天亮天黑对他们而言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渴了就喝山泉水,吃野果子野味,累了困了就原地休息一小片刻,然后接着出发。 这种艰苦的经历,江西西经历过许多次,已经成为习惯了。 但跟着她的这些优秀宗门弟子们,大部分却是第一次经历。 虽然感觉很辛苦,但辛苦的同时,大家都不得不承认: 这一次的洛山之行,将他们的意志磨炼得更强悍坚韧了。 对他们以后的修行之路,大有帮助。 就算没有帮助,能除掉一只母体,保护住这洛山上的几千普通平头老百姓。 他们作为修仙者的价值,也得到实现了。 江西西偶尔目光会掠过这跟随自己的一众师弟师妹。 她看见他们脸上的坚韧和咬牙坚持。 他们在真正的努力付出,想要为百姓的安定做贡献。 这样的人。 她真心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怀揣着赤子之心,却一步步走向深渊,然后人性抵不过怪物,肉体成为滋养怪物的容器。 可,觉醒那么困难。 能勘破修仙真相者,万中无一。 毁了他们的丹田,他们不止不会感到开心,反而会郁郁寡欢终生。 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江西西感觉压力山大。 不论怎么抉择,他们这些觉醒者,似乎都站在了“邪恶”的一面。 不过她的觉醒者前辈们,选择了毁掉丹田。 比起考虑丹田被毁的修士们是否郁郁寡欢,他们更愿意考虑天下普通百姓们的安危。 但江西西跟着他们相处良久,始终有些下不去手。 “江师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个很会药理知识的女弟子有点害羞。 江师姐这么专注地盯着自己,她莫名感觉不好意思。 江西西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浅浅勾唇,笑道:“我在想,双全法。” 女弟子奇怪地道:“什么双全法?” 江西西叹了口气,回答道:“在想一个,让这些怪物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的双全法。” 诡物是杀不光的。 因为强悍的大就是“人”,弱一些的小诡物则是“人”创造的。 唯有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当“法相”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就没有人会愿意让诡物寄生自己了。 江西西心中感慨任重道远,解决之法一头雾水。 而女弟子却很认真地点头:“这也是我辈共同的愿景!” 跨屏聊天。 但却意外地殊途同归了。 江西西摇摇头,低头继续寻找姑获女留下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却再一次听见远方传来什么东西在林中行动的声音。 动静还不小。 是成群结队的什么玩意儿。 江西西警惕起来。 而其他弟子也都听见了这声音。 众人都站起身,取出法器拿在手中,自发地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而那边树林子里的动静也骤然停下—— 似乎也和江西西他们一样,发现他们的存在了。 “师姐,是一群有智商的生物。”和江西西一起躲在一棵大树树干后面的弟子对江西西耳语道。 江西西点了点头。 是有智商的。 在他们发现对方的同时,它们也发现了他们。 双方都藏起来了。 她皱着眉听了一会儿,突然心里升起一个乌龙的想法,她瞬间舒展了眉头。 江西西抬眸看向远处,尝试性地喊道:“宋青雪!” 远处,高大灌丛枝叶摇晃。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脑袋从灌丛里冒了出来:“江师姐?” 江西西道:“是我。” 随着这话落下,灌丛里其他几个清风宗弟子的头,和宋青雪一起冒了出来。 五个人。 “原来是你们啊!!” “天啊吓死我们了!” “这几天精神高度紧绷,我们都小心谨慎地不得了。” “我们也是。” 危机解除,江西西这边众人从自己藏身的地方纷纷走了出来。 而远处那个灌丛里,宋青雪一行人也跳了出来。 双方一脸的轻松。 这几天一直紧绷的心情,倒是因为相遇,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宋青雪走到江西西的面前,说:“师姐,你们竟也寻到了这个方位。” 江西西颔首轻声道:“看来我们寻找地方向,没有错了。” 两人站在前方,看向洛山深处,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以及幽暗的深绿色潭水。 心跳也越发有力起来—— 她和宋青雪一个从刘家寨那边开始找,一个从金龙寨这边开始寻找。 最终却找指向同一个方位。 很大原因就是那些危害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姑获女便是从这个方向出来,以及回去的。 所以,地上才形成了同样的“路”。 虽然隐秘,却还是被她们察觉了。 其余弟子寒暄过后,也都走了过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自然是全都听在了耳中。 原本见到同门后轻松了几分的心,也随之悬起—— 他们在这林中摸爬滚打,这五六日餐风露宿几乎变成野人。 要寻找的姑获女母体,似乎终于是离他们不远了。 江西西眉眼凝重,命令道:“保持戒备,继续往里走。” 第381章 找到母体了 众人汇合,周围阴森恐怖的氛围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和吓人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谨慎。 四周,姑获女的抓痕变得越来越杂,越来越多。 就连地上的杂草,也呈现出一种被无数东西踩踏折断过的痕迹。 江西西和宋青雪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各自心中所想—— 这里原本没有路,但是被无数姑获女踩踏过后,硬生生地出现了一条草路。 现在正是深夜,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在月色下,这条杂草丛生的路,显得过分凄清,路延伸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总之,挺令人头皮发麻的。 不过江西西等清风宗一干弟子,本就是来历练的,找了这么久的母体,大概率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了,他们心中虽然有点害怕和胆寒,却也绝不会因此后退。 “这将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母体,虽然不知道这只母体强大与否,但都将是我的迎难而上的一大突破!” “我也是,我也是。” “从入宗门开始,我遇到的最强大的诡物是堪比金丹期的一只望山猴,当时我独自一人面对它,死里逃生,险些没命。但后面击败它之后,它释放的灵气也让我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这一次大家只要一起努力,一定也能将它斩杀的!” 虽然说是在打气,并且画大饼。 但是提到当初他遇到望山猴的事情,这个弟子说话都有点抖。 显然那时候能活下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于是,听他打气的一众弟子,心里更是谨慎起来。 十余颗心脏,在夜色里发出擂鼓似的的“咚咚”声。 宋青雪见状,压低声音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虽然是母体,但是战斗力应当不至于太过离谱,否则的话,王长老不会让我等来此面对它。” “毕竟,我们可是不久后要代表清风宗外出进行宗门大比的尖端弟子,倘若在这里被一锅端了。那我们清风宗到时候的宗门大比,该怎么办?” “况且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到时候大家都不是孤军奋战孤立无援的,团队的力量永远都是最强大的。就算我们受了伤,我相信宗主他们,一定还留有后手帮我们。” 对于众人的担忧,宋青雪直接把现在的整个情况揉碎了说出来。 以减少大家心里的担忧,好让他们接下来敢于勇往直前不怕死地去冲。 而一众弟子,本来就是宗门里资质较高,为人也聪明机灵的。 宋青雪这番话说得这么简单易懂,他们一下子也都明白过来,她说的是这个理。 既然长老将这个事情独立地交给了他们。 就证明他们经过商量与一致评估,确认以他们的实力,绝对能解决这个母体。 只是“母体”这两个字,太能唬人了。 一般都是超级强大的诡物,才能成为母体,这让他们下意识地被震慑到了。 “宋师姐,我们知道了。” “是我们一下子脑子没有转过来,竟然还要你提醒我们这么简单的道理。” 大家脸上挂上惭愧的表情。 但是心里的担忧却像是退潮一般,减轻,甚至是消失了。 沙沙沙…… 什么声音从周围的树丛里传出。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了,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带领下,众人紧握手中法器,不动声色地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 这一次,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害怕。 全都是对接下来战斗和提升的渴望。 “啊!” 突然之间,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一只细长瘦高的姑获女从旁边冲了出来,张牙舞爪扑向为首的江西西和宋青雪。 紧接着,无数声尖锐凄厉的嚎叫,一群姑获女从两侧杀了出来!朝一众清风宗弟子扑咬过去。 虽然现在是白天。 可这广袤森林里,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亭亭如盖,遮天蔽日。 整个森林,白天和黑暗也没有什么差别。 因此,它们姑获女虽然怕光,但也可以在这树林里肆意行走。 这群姑获女以为它们隐藏的很好。 可以出其不意地蹦出来把这群人弄死。 但是当它冲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错了。 江西西等人根本就早已经有所准备,在它们扑过来的第一时间,直接就祭出法器捅向它们。 一个个弟子,捅人的技术娴熟! 都是朝着姑获女的眼珠子去的。 等戳瞎了它们的眼睛,又转而去斩它们四肢! 姑获女们在失去了眼睛之后,根本就找不到目标所在。 它们乱成一团。 不停地用獠牙与利爪抵抗不知道从何处刺向它们的法器。 一不小心,就咬到了同类的身上。 地上掉满姑获女的残肢,以及它们互相撕咬打斗掉落的鲜血和肠子! 场面一度很血腥,也很恶心! 江西西收了九节鞭,直接退避到了远处。 其余弟子也都用秀帕擦拭着自己的法器,只觉得胃里略有些作呕。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青雪,烧了吧。” 宋青雪颔首:“我明白,师姐!” 她抬起手,掐诀施展火之仙法。 肉块是最好的油,一点就燃烧了起来,这群姑获女在大火中哀鸣。 再加上是宋青雪自己施展的火,她控制得很好。 因此,也不担心像之前金龙寨的金福他们一样,造成巨大的火灾。 等到大火燃烧结束,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 这些灰烬会融入泥土,以后滋养这片森林,让森林的土壤变得肥沃。 姑获女这一生,在死后总算是有了一点价值。 众人继续往前。 江西西出声提醒:“又来了。” 依旧是沙沙沙的声音,她精神力强悍,比一众弟子们都先察觉到声音出现。 宋青雪尖起耳朵听,在过了几个呼吸后,她点头验证了江西西的话,“嗯,我也听见了,大家小心。” 众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边继续往前,一边应付姑获女靠近。 杀了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的姑获女后。 他们甚至都有点熟练了。 甚至自发分成了四批队伍,戳眼睛的一批,砍手的一批,砍腿的一批,还有一批只有一个人——宋青雪。 负责放火。 直到来到一棵巨大浓密的白色大树前,众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棵血肉大树。 苍白的肉块组成了树身,树干上长满了巨大瘤结。 瘤结蠕动间,一只浑身沾满滑腻液体的姑获女就从挤了出来。 第382章 一点感觉都没有 叽咕叽咕的声音,在森林里面此起彼伏。 大树每一次摇晃和呼吸,它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瘤结里都会分娩一只姑获女。 刚诞生的姑获女不如他们之前遇上的那些姑获女那么强大,它们的手脚纤细柔软,好像没有长骨头一般。 不过尽管这样,它们也已经初具成熟姑获女的雏形,那硕大的肚子以及从下方泄露出来的外翻内脏与肠肉,看上去分外恶心。 大树的树冠继续摇晃着。 “啊——” 凄厉的姑获女叫声传来。 江西西抬头看去,发现这大树的树冠上面哪里有半片叶子。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长大的姑获女,它们凄厉尖叫,声浪好似变成了风,让这棵巨树摇晃得更厉害了。 紧接着,它们一个接一个,跳了下来,冲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 宋青雪率先放火,准备一把火把它们全部烧掉! 但是下一刻,它们竟然全部滚在了一起,变成一颗球。 就像是动物世界的蚂蚁面对灾难一样,外层的姑获女们被烧死烧焦了,但它们铸就了一个血肉外壳,挡住宋青雪的火势进攻,让里层的姑获女得到生存的机会。 宋青雪咬牙切齿,将仙法改成水攻。 试图冲散它们! 刚开始,是有效果的,朝众人滚来的巨大肉球最外层的死亡姑获女躯壳被冲掉了! 那肉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刷刷刷——” 母体突然又摇晃了几下。 密密麻麻的姑获女像是源源不断一般继续从它树冠上落下,接二连三扑向肉球。 原本变小的肉球再度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不仅如此,这些姑获女在扑向肉球之后,锐利的爪子直接卡进同类身体里,尖牙咬住同类,死死不松口。 痛苦的惨叫不绝于耳。 但这一次,越变越大的恶心肉球没有再被宋青雪的水袭冲散! 它们用自己的牙齿和利爪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卡扣。 肉球在前面滚动着,挡住了宋青雪的法术。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盾牌。 在它的身后,跟着无数姑获女大军。 肉球碾压着冲向清风宗的众弟子,一个接一个姑获女叫喊着袭击他们。 宋青雪脸色难看:“这群畜生,还挺有智慧。我的水火之术对他们没作用了。” 旁边弟子闻言,扭头对宋青雪说:“宋师姐,不用自责。这是一场历练嘛,如果靠你一个人解决了,那我们大家还历练什么呢?” 另一人也道:“对啊对啊,怎么能光让你一个人历练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几句话,将宋青雪水攻与火攻失败的情况缓解了。 她原本不太好的心情也得到了安慰。 宋青雪莞尔一笑,反手抽出腰间佩剑:“那就一起杀穿他们。” “好!” “冲!” “杀啊!” 所有弟子都冲了上去,与姑获女厮杀在了一起。 那个巨大的肉球虽然防御力强悍,但机动性却很差,攻击方式也很单一,只是一味地进行碾压。 一众弟子简简单单就能轻松躲开。 虽然这些姑获女的视力一般,但胜在它们数量多。 面对数量众多的姑获女大军,清风宗弟子们杀麻了,杀疯了。 其中更有大弟子在大战几百个回合后当场进阶!战斗力飙升! 江西西也拿着九节鞭疯狂杀人。 厮杀持续了两天两夜。 修士们的灵力不断被清空,然后立刻又磕丹药续上,就连跟来的水隐,都趁乱用蹄子踢断了好几只姑获女的脖子。 这可把她兴奋坏了。 她以前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江西西的私人宠兽坐骑,不出门的时候,她操持内务。 这一次,还是她第一次斩杀诡物。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头驴,而是一匹战马! 周围姑获女的尸体堆积如山,尸横遍野了。 那棵巨大的血肉巨树树冠上,已经没有姑获女了。 光秃秃的,像是没有毛的猪的尾巴。 扭曲蠕动的时候,看上去格外恶心和瘆人。 一众弟子有的受了伤,有的已经力竭快要站不住了,全靠旁边同门扶着。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脸上全是酣畅淋漓的战意。 这场打斗,大家都在突破极限。 “这些姑获女已经被我们全部绞杀了!” “只剩下这个母体。” 众人目光看向血肉巨树,它的瘤结还在分娩姑获女。 只不过分娩的速度太慢,完全是供不上被清风宗的弟子们杀的速度,所以它的姑获女大军已经不成气候。 这只母体察觉到自己就算是自己生出来,也会在第一时间被这群可恶的人类杀死之后,发出巨大而凄厉的爆鸣。 这声音震得整个山峦都似乎颤动了几分。 而在它的怒吼声中,清风宗弟子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攻击到了! 其中一个稍微弱势一些的弟子,甚至是吐出来一口血。 不过很快,就有人第一时间扶住她,并给了她一枚疗伤丹。 “小心!快服下它。” 这名弟子扭头,看见是江西西,于是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也不再纠结和犹豫,取过她递来的疗伤丹一口吞下! 江西西又对其余弟子大声喝道:“所有弟子,立刻捂住耳朵,隔绝声音!”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掉这只母体的声音。 但是捂住耳朵之后,那声音减小了很多,所受到的攻击也会小很多。 而那个受伤的弟子,则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在服用下疗伤丹后,她需要第一时间捏诀吸收丹药的力量,就腾不出手来捂耳朵。 但若不先吸收丹药的话,丹药的药效就要大打折扣。 江师姐给她的这枚丹药,一吃就知道是品质极高极好的丹药,现在药效已经释放出来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股暖流在流淌。 这些都是丹药的药效。 要是不及时吸纳,一会儿就会挥散掉。 而她是神魂受伤,要是得不到及时救治,以后也会落下病根。 母体还在嚎叫。 算了,落下病根总比命没了来得好! 先保住命要紧! 弟子抬手,正要捂住耳朵!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先于她之前,将她的双耳覆盖住了。 弟子一惊。 她看向手的主人,吃惊道:“江师姐,你……” 江西西没有掩住自己的耳朵,而是将手放在了这个受伤弟子的双耳上。 她一脸平静道:“你先疗伤。” 弟子着急道:“可是你呢?” 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她给了自己的话,她不是直面这个母体的攻击了? 刚才它的一声,直接将自己震吐血。 师姐虽然没有吐血,但是长时间暴露在声音的攻击下,一定会受伤的! 江西西扭头,看向那发动“无能狂怒”技能的母体,冷静道:“说实话,这声音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383章 找到了 这不是江西西逞强和胡说。 而是她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她是穿越而来的灵魂,灵魂强度能扛得住时空乱流,对于这母体的音波攻击,确实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旁边宋青雪,虽然一直都知道江师姐的神识比自己强悍。 但具体强悍到何种地步,她却没有具体的概念。 直到这一次,她有概念了。 她是天之骄子,自从踏上修行一途后,就明白自己的天赋异禀,比起一般的修士妖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母体发狂的咆哮声,就连她都觉得有些经受不住,必须捂住耳朵才能缓解听见它的声音带来的不适。 江西西却能完全无视! 师姐简直是……太强了。 而那个弟子,心中本来担忧,可见母体一直咆哮,江师姐却巍然不动,连面色都没有变化丝毫,心中的担忧便落回肚子里。 “谢谢师姐!” 在阵山啸海般的巨大声浪中,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不知道江师姐有没有听见,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道完谢之后就抓紧时间赶紧开始打坐掐诀吸纳身体里面的药效。 在没有吸收丹药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这颗疗伤丹中蕴含的能量。 现在开始吸收,这名弟子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枚丹药的价值! 它太有效果了! 在这个世界里,丹药只是按品种和炼制工艺的复杂程度,分为低级丹药、中级丹药以及高级丹药三种。 所以,同一种类型的丹药,是没有上中下之分的。 不过,虽然丹药没有上中下之分,不同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依旧不一样。 江师姐给她的这枚疗伤丹,里面所蕴含的治疗力量,比起这世界上的一些炼丹大能,也不逊色!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炼丹师的实力不够的缘故,丹药丸儿有点大。 比一般的疗伤丹大了一倍。 刚才吃的时候略有点噎人。 思绪微转,她就明白了这丹药是谁炼制的——丁文师兄。 清风宗大家都知道,丁文师兄外出历练去了,一直没有归来。 具体去干什么了,所有人都不清楚。 只是众人心里隐隐约约有猜测:丁文师兄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但崔老地位高,他不介意自己的弟子长期外出不归,并且不做宗门弟子任务,他不将他逐出师门,其他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就相当于俗世的一家人。 儿子外出不归,并且不尽赡养老人的义务,也不同兄弟姐妹往来。 这个“儿子”,在家里兄弟姐妹之间的人缘还挺好。 所以,在老人不介意的情况下,兄弟姐妹们自然也是对他不回家没有什么意见了。 知道他是安全的就行。 至于为什么不回来。 也许丁文师兄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吧。 丹药吸纳完,女弟子重新站了起来。 她腾出了手,自己捂住自己的耳朵,接替江西西的手。 弟子大声说:“江师姐,也替我谢谢丁师兄!” 江西西听见了。 她冷淡的眉眼温和了几分,朝弟子颔首:“知道了。” 随即,她手持九节鞭,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巨大母体—— 现在,轮到我跟你较量了。 江西西冲了过去。 母体一边咆哮,“枝条”也开始挥舞起来,那光秃秃的好似肉鞭一般的树枝,疯狂地朝清风宗弟子们抽来—— 众弟子捂着耳朵躲避。 他们现在腾不出手,被动地进行躲闪。 现场,唯一一个能攻击母体的,只剩下江西西一个人。 “想……凭……你一个人……打不过我!” 母体震吼中,口吐人言。 它在同类里,是实力不强的那一种诡物。 所以一直都是处于同族的食物链低端,经常是被欺压的存在。 再加上现在它正处于分娩生产期,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但就算如此,也不是这么一个小小丫头能一个人将它解决的! 母体见这个人类丫头竟然敢独自一人迎上来跟自己硬碰硬,顿时感觉自己的诡物尊严受到了挑衅。 再怎样弱,它也是成为了“母体”的诡物! 这是它们所有诡物实力的象征! 只有强悍的诡物,才有孕育的资格,才能被冠以“母体”的名字。 哪怕它是实力弱的母体! “玩……鞭子……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天生的鞭子!” 血肉巨树疯狂抽动着自己的枝条,朝江西西挥去。 树枝与九节鞭纠缠在一起。 九节鞭是天品法器,还拥有器灵,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血肉巨树的树枝虽然坚韧度不如九节鞭,但数量多,灵活度也高,被抽断了一枝后,它就飞速长出来了。 一时之间,竟然真跟九节鞭纠缠得难舍难分,甚至因为实力碾压的缘故,隐隐占据上风。 血肉巨树枝丫乱颤:“我……说过……玩鞭子……我……很在行……桀桀桀……” 江西西:“笑得真难听,还有谁说我要打败你?!” 说完,江西西猛地抽回鞭子,双脚一蹬,直冲血肉巨树的方向而去! 血肉巨树一愣。 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她竟然是在用鞭子开一条路。 她要的,不是与自己厮杀。 而是开路,开一条靠近自己本体的路! 作为诡物母体,它的智商超绝,也善于隐藏自己的弱点和保持攻击手段。 所以,它是绝不允许有人靠近自己本体的! 血肉巨树的怒吼又大了几分! 精神强悍如江西西,也感觉脑仁开始不适了。 就好像一个榔头在从外面用力敲她,想要将她的神识敲碎。 不过,幸好她的神识强悍如椰子壳。 能感觉到被敲,但是一点事儿没有,还能撑住! 血肉巨树惊呆了。 这个人的精神体强悍到有点变态了吧! 已经可以跟它们种族里的那些强者相娉美了。 震惊过后,它的所有树枝都朝着江西西攻击去。 江西西发动《清风诀》与《天地决》,身影忽隐忽现,在树枝间跳动,闪跃。 很快,江西西的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树干背面,有一个人脸一样的瘤结,正张开大嘴吼叫着。 这就是它声音的来源。 第384章 巧计 粉粉嫩嫩的颜色,长得有点恶心,又有点丑。 再加上它正张大嘴巴嘶吼,看上去就更加令人作呕了。 江西西举起鞭子,往里面灌输大量灵力,并且给九节鞭的器灵下达了全力攻击的命令! “啊——” “啪!” “你住手,你不准打我的嘴巴!” 危急情况,这血肉巨树也不结巴,也不装逼了。 完整的一句话,透露出气急败坏的味道。 并且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它震耳的吼叫声半点没停,它不是同一张脸说话的。 这张脸只负责吼叫攻击。 不过遗憾的是,在它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西西的九节鞭已经落到了那张脸上。 狠狠鞭挞上去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这一次,这声惨叫是从这张脸上发出来的。 因为受到攻击的缘故,它嘶吼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其余清风宗弟子们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纷纷拿起法器又朝着血肉巨树冲过来。 “浑蛋!你敢打我的脸!” “啊——” 那张脸又开始吼叫。 声音更大,更瘆人了。 众弟子再一次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开始用手遮掩自己的耳朵。 “纸团不行,纸团还是太透声了,根本挡不住这声音。” “锦帕也不行!” “破布也不行!” 几个弟子的声音连续响起,他们在想办法,但是很遗憾,都失败了。 宋青雪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声音完全遮不住,只有手,能稍微抵抗。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让她觉得棘手的情况了。 这音波攻击的手段,让他们丧失了战斗力,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宋青雪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他们斩断落在地上的巨树树枝上。 又抬头看了眼和血肉巨树缠斗的江西西,心里一个有点恶心的想法突然升起。 咬咬牙。 拼了! 宋青雪伸手,直接捡起一根肉枝条,手中长剑在空中挥舞,刷刷几刀。 然后一手捏一小截塞进自己耳朵里!! 世界瞬间安静?! 竟然比自己的手还要好用。 而旁边,其他清风宗弟子看见解放双手的宋青雪,神色都是一变。 宋青雪扭头:“好用!可以!” 因为听不见外面半点声音,导致平日里说话温温柔柔的宋师姐在大吼。 一众清风宗弟子:“??!!!” 这样也行!!! 于是所有人都学着宋青雪依样画葫芦,刷刷几刀给自己削出两截肉做的耳塞子。 有些弟子实力弱一些。 便由其他师兄师姐帮忙削耳塞子。 等到所有人都解放双手之后,感受着空寂的天地,心里都升起了一种既荒谬又兴奋的感觉。 虽然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但是效果却是相当不错啊!!! 宋青雪举起剑,目光灼灼看向了母体。 “同门师弟师妹们!!!跟我冲啊!!!!” 虽然大家听不见,但是宋青雪举剑冲上前的动作,起到了释放讯号的作用。 所有弟子也都纷纷举起法器,大吼:“冲啊!!!” 血肉巨树无数树枝落下来,交织成一个厚重的盾,护住自己那张发出音波攻击的脸。 它一部分朝江西西打去,另一部分,则和朝它冲来的清风宗弟子攻去。 宋青雪腾出手后,疯狂攻击。 在开出一条路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江西西的身边, 那些攻击江西西的树枝,都被她的长剑砍下来。 不仅如此,宋青雪直接背对江西西站在她的身后,抬手一道火墙竖在两人面前。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 是血肉巨树的枝条被火烧到发出的惨叫声。 它柳须一样的枝条在地上胡乱磨蹭着,努力扑灭了身上的火。 “死丫头!!!!” 血肉巨树怒吼。 宋青雪白皙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别得意!!不过是突然的偷袭让你成功一次罢了,你的火也不是万能的!”血肉巨树大吼一声,然后树根开始拱起。 大地震颤。 一道巨大的土墙便被树根带起,朝着江西西和宋青雪压来。 宋青雪笑了,大声道:“你以为我只有火吗?” 她再度抬手,一条几乎半人粗的水龙咆哮着现身,朝着土墙冲去—— 原本坚实的土墙,再也压不过来,并且开始一点点溃散。 巨树换成藤条鞭子抽,宋青雪就跟着第一时间换成火墙挡住,并点火去烧它。 巨树换成土盾,宋青雪也跟着马上换成水。 巨树疯了。 它从未见识过这么难缠的丫头,而且她还不受它的音波攻击。 她耳朵里,竟然用的是它的肉枝在做成的耳塞子! 它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它自己成为了自己的克星! 江西西在宋青雪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毕竟压力骤减。 而目光在落到她耳朵上的东西后,也是乐了。 难为有洁癖,还喜欢漂亮的软妹子想出个这么招。 不过该说不说,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 宋青雪,确实拥有做女主角的资本的。 这么短时间想到利用地上的肉藤当耳塞这件事儿,没点脑子还真想不出来。 而宋青雪护住了江西西的大后方后。 江西西的身手更加能施展开,有宋青雪在,她放一百个心把后背交给她来保护。 手中九节鞭瞬间出现无数倒刺。 江西西盯着那肉藤条编织而成的肉盾,再度狠狠朝它袭去。 那场面,血肉乱飞。 但凡接受能力低一点的,都要当场呕出来。 而江西西火力全开攻击,其余清风宗新一代的骄子们也没有闲着,尽全力牵制血肉巨树的枝条。 于是,在所有人的合力下。 这枝条编织而成的肉盾越来越薄,直至消失,最后,那张脸终于出现在江西西的眼前。 江西西毫不犹豫,直接将鞭子挥出了残影! 疯狂鞭打人脸。 带着刺的长鞭,鞭鞭入肉。 人脸痛苦地扭曲起来,然后惨叫着逐渐萎缩,最后从树身上剥落了下去。 宋青雪第一时间把耳朵眼里堵着的东西赶紧取出来,丢掉! 巨树失去了这个攻击手段。 再度发狂了。 “我从未……被你们人类,逼到这种地步过!!!” 第385章 宜将剩勇追 这个瘤结的神识攻击是它无往不利的大杀器。 但是现在硬生生地被这群修士毁了,就相当于以后失去了一个攻击手段。 这怎么能不让它生气。 而其余弟子,都有在注意到江西西和宋青雪这边的动静。 大家卯足了劲儿地跟血肉巨树的狂舞的枝条打斗,也都是为了分担江西西和宋青雪那边的压力。 好让她们两个人不那么辛苦。 因此,在瘤结掉落的第一时间,他们也都做出了和宋青雪相同的动作。 就是将耳朵里面的那个玩意儿取走,丢掉! 不怪他们迫不及待。 实在是这个东西太恶心了。 黏黏糊糊的会分泌液体、会流血,不仅如此,有时候还会突然条件反射动弹两下。 虽然都知道这些枝条不是活的。 但是耳朵眼里不定时蠕动那么一下的感觉,真让人心里直膈应。 更有爱干净的弟子,在扔掉耳朵里的枝条耳塞子后,从乾坤袋里拿出绣帕仔细地擦拭耳朵。 就像是沾上什么污浊之物似的。 血肉巨树简直被这群不要脸的无耻之徒气到半死了。 他们用它的枝条当耳塞子保护自己,还嫌弃它恶心! 它发狂挥舞枝条。 以最原始的方式和清风宗众弟子缠斗在一起。 偶尔还甩出几只姑获女当做暗器,射杀清风宗的弟子们。 不过没有了那张鬼脸音波攻击后,它就算是发狂,实力也大打折扣。 至于所谓的“暗器”姑获女,在这一众清风宗的天之骄子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它不是来袭击他们的,而是来送经验包的! 在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的带领下,清风宗的众弟子全都战意酣然。 血肉巨树的恢复力强悍,枝条被砍断了又重新生长出来。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边激战,一边寻找破局之法。 两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这血肉巨树满身的瘤结上。 这些瘤结,和那张人脸似的瘤结不太一样。 这些瘤结分为两种,有的是往内陷进去的,就像是什么甬道,一只只姑获女便是从这些瘤结里挤出来。 有一些则是往外突出,形状古怪,麻麻赖赖,与其说像是核桃,不如说像脑仁,还会蠕动,随着血肉巨树的疯狂舞动,它一边发光一边起起伏伏。 好似呼吸般,非常有节奏。 江西西给了宋青雪一个眼神:“试试。” 宋青雪瞬间会意,举起长剑就朝着血肉巨树的一个脑仁瘤结砍去! 而在宋青雪进攻那个瘤结的同时,江西西一边抵抗,一边仔细观察着这整棵巨树的状态。 “师姐!毁掉了!” 宋青雪大喝一声,她的长剑果然剜掉了那个瘤结。 而江西西的目光飞速在这棵巨树树冠掠过。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果然,跟它的瘤结有关。” 在宋青雪砍掉那个会发光脑花状瘤结后,血肉巨树的树冠上,一根肉枝直接萎缩,蔫了下去,并且再也没有生长了。 江西西转身看向身后,喝道:“众弟子听令!与我一组的弟子们,尽全力猎杀树枝,保护刘家寨一组弟子安危——” 宋青雪急速撤退,回到江西西的身后与她背对背相抵,高声命令道:“刘家寨组,与我一同,全力攻击血肉巨树身上的肉瘤——” 两人一前一后发号施令。 配合的亲密无间,好似已经合作过成千上万次。 所有清风宗弟子看着这次带领他们的两个师姐,心中无不升起崇拜和敬仰之情。 其实一直以来,宗门里都是男弟子领头拔尖的居多。 但是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们的两位师姐才是最强的新弟子,心态最稳,最拥有指挥才能的领袖。 并且两人的配合这般默契。 有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她们二人的带领下,他们竟然正在以新弟子的身份,与一只母体进行对抗! 这是清风宗开派……不,整个修真界所有宗门开派以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他们正在做。 并且现在隐隐有了优势! 她们一直都在领着大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决策的失误。 难怪丁文师兄要跟着她俩玩。 他们也都想当江师姐和宋师姐的拥趸! 这短短的两个月相处,江西西与宋青雪的人格魅力已经彻底将众弟子折服,他们对两人的话格外信任。 因此,在听令后,所有的清风宗弟子眨眼功夫便迅速分成了两批人。 一部分跟着江西西一起保护,他们是盾! 一部分则在宋青雪的带领下进攻! 他们,是剑! 每把“剑”都不用担心自己身后安全,因为必然有一面“盾”在劈砍攻击“剑”的纸条,舍命保护他。 血肉巨树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肉瘤在这般战术下急速锐减。 从天黑又一次战斗到天亮之后。 血肉巨树身上的所有肉瘤,全都消失不见。不论是脑仁瘤结,还是分娩瘤结,全都被清风宗弟子捣毁了。 巨树身上茂盛的枝条也全部萎缩,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还支棱在原地。 这一次,它在也狂不起来了。 “你们……真是……好样的……清风宗弟子,是吧……我记住你了……” 血肉巨树喑涩地说完,直接从土里面窜出来了,朝着远方飞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他日元气回归,定要踏平你宗……” 声音在森林里回荡,面前已经没有了血肉巨树树干的身影。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在原地。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不过这场面,清风宗众弟子是第一次见,江西西却已经是第二次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放虎归山,无异于养狼为患。 导员的至理名言江西西深深篆刻在脑海里,她第一时间就大喝一声—— “驴妹,来!” 旁边,水隐倏地一下便闪到江西西的面前。 江西西翻身上驴,一人一驴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越过深坑朝着那血肉巨树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宋青雪,在江西西和水隐离开的第一时间,也直接双手捏诀,引动体内灵气。 仙法天赋——迁跃!! 整个人也跟着江西西一起追去了。 留在原地的众弟子。 “……” 三个玩意儿就这么嗖的一下,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第386章 逮捕母体 追都来不及追。 也追不上! “师兄,这……江师姐和宋师姐都追着那邪物去了,我们怎么说?” 其中一个弟子讷讷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嗖的一下全都汇聚到了被称作师兄的清风宗弟子身上。 他也是一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在江西西和宋青雪不在的情况下,他是所有弟子里的辈分最大的。 所以,众人下意识地询问他的意见。 这弟子在宗门里也是会带领自己师弟师妹干活做事情的,因此,对于这样的场面他适应得也是很快。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询问众人:“还有人能追得上吗?” 众弟子:“……” 这个反应,领头的清风宗弟子明白了。 想想也是。 能追得上的话,早就已经跟着江师姐和宋师姐追去了。 不可能还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干看着。 他手一挥,道:“这样,我们把周围的姑获女尸体还有断裂的血肉枝条,全都搬到这大坑里,烧了埋掉。” 尸殍遍野容易引发瘟疫。 生活在这座大山的两家寨子,都是靠山吃山,种植打猎为生的农家人。 而这些姑获女的尸体,要是生了瘟疫,被生活在山里面的野兽吃掉,野兽感染之后,再被两家寨子里的人打猎,食用,两家寨子都会爆发大规模瘟疫。 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弟子,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这名领头的弟子,出生在医者家庭,因此才略懂这些东西。 在他解释了一番后,众弟子恍然大悟。 “那岂不是比姑获女带来的灾祸还要可怕。” “是啊,这两个山寨的人与外面的人如果接触了,瘟疫还会蔓延到外面……” 嘶…… 所有弟子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不在意这些玩意儿的尸体是不是恶心了,撸起袖子开始整理现场。 一具又一具姑获女尸体被扔进血肉巨树离开形成的深坑里。 堆得高高的。 大家连一根枝丫叉子都没有放过,全部丢进深坑。 等到堆积得与地面齐平的时候,便拿出打火石,点燃火扔进坑中。 热浪升腾。 火势凶猛,直窜上天空。 大火容易引发森林火灾,宋青雪不在,在场没有人拥有控火术,是不能控制火势的。 幸好这片区域,在清风宗弟子与母体几天几夜的打斗里,周围树木全部摧毁殆尽,连久久不见的阳光都从空缺的一片森林上空投射下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火带。 再加上清风宗众弟子并没有将尸体全部烧,而是先扔一部分到深坑里,烧完一部分再接着往里面扔。 所以,火势不会蔓延。 大家矜矜业业地当好焚尸工。 深坑就是他们的“焚尸炉”。 在宋青雪和江西西不在的情况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工作。 江西西骑着水隐追赶母树—— 水隐的速度很快。 快到不可思议。 换做以前的水隐,她绝对是追不上母体的。 但她现在吞食了麒麟精血,身体和血脉都得到了强化。 本就引以为傲的速度,更是得到了质的提升。 母树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如此难缠。 它已经拼尽全力,本以为就算打不过,逃跑也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儿。 毕竟它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强敌。 它有信心,哪怕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它也能从他们的手里逃脱。 而这些小修士,其中没有一个是元婴期。 甚至连金丹期修士都不存在。 可它没想到,他们竟然有一头神奇的驴。 看着老得要掉牙的样子,可是速度快得离谱! 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已经隐隐有被她追上的趋势了! 还要继续加速! 母体全力逃命,没有任何枝丫的它在广袤森林里逃窜,就像是一条游走的长龙,庞大的身体横冲直撞间,摧毁了不少百年古树。 然后。 下一瞬,一道银光自后方闪过。 长龙被一条华光泠泠的银色长鞭给束缚住了。 母体从空中一下子掉下来,“哐”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就连大地,都仿佛震颤了几下。 “再跑啊?” 江西西冷笑着看向母体。 九节鞭紧紧地束缚着母体,它本就是天品的法器,长度自然也是能自由伸缩的。 哪怕是束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也不在话下。 母体在地上扭曲挣扎,嘶吼咆哮。 动静之大,惊得周围鸟雀乱飞,走兽奔逃。 江西西看见这情况,冷笑着命令九节鞭:“这么活蹦乱跳,看来还是勒得太松了,再勒紧一点。” 九节鞭的器灵立刻听话地继续收紧自己器身。 母体被鞭子勒进血肉里,它再也不敢动弹了。 因为每动一下,对它而言都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江西西骑着水隐,踱步缓缓走近。 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体。 母体哀哀地低声求饶:“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师姐!” 宋青雪追过来了。 她的身影忽隐忽现,瞬间便跃至江西西的身旁。 “你没事吧,我来帮你。” 江西西追上去的第一时间,她就跟上了。 怕的就是江西西一个人,和母体斗起来落了下风,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有一说一。 现在的水隐,速度快得有些逆天了。 她拼死拼活,现在才撵上她们。 而且看情况,师姐已经跟母体斗上了,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宋青雪上下打量江西西。 生怕她受伤。 江西西弯眸道:“没事,我已经把它束缚住了。” 宋青雪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后悔自己实力不够,竟然跟不上江师姐的步伐。 这次运气好。 师姐顺利解决了这只母体。 但倘若以后遇到棘手的对手,她若不能及时赶到,就很容易受伤。 思及此,宋青雪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之后得加练才行。 心里做好了这方打算,宋青雪这才抬头看向前方被捆成粽子,一动也不敢动的母体。 母体:“求求……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心里却是暗叫倒霉。 又来一个。 这群弟子的水平这么高吗? 这个女弟子虽然不如这头驴的速度,但是以筑基期的水平,这么快赶过来。 也太离谱了吧。 第387章 矛盾的想法 母体不断地求饶。 江西西没有说什么,宋青雪“唰”的一下,将长剑抽出,剑端直指母体—— “为非作恶的邪物,今日我们若是放过你,那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黎明百姓遭殃!” 母体磕磕绊绊地道歉:“对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以后……我只吃素……” 它一边道歉,一边痛哭流涕。 “其实我吃人,也只是物竞天择,不吃人就要饿死……” “要是有的选,我也想做个好怪……就跟、就跟你身边这头驴一样啊!” 心里虽然在暗骂自己时运不济,遇到这样的祸事。 但是明面上,母体表现得格外诚恳。 甚至还将水隐也拉到了它那一边,希望她们能网开一面。 毕竟如果有别的诡物呆在她们身边,却没有被杀死的话。 那她们对诡物的态度,应该不是非杀不可的。 母体很努力地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不过可惜,它表演得再好,也打动不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至于被它划分为同类的水隐。 它心念一动,直接化为原形,一身水蓝色长裙瞬间披到身上。 转过身,白发白睫的绝美少女便出现在两人之间。 “谁跟你一样,我是驴!而且还是拥有人身的驴,我不杀人不害人,连只可爱的小动物都舍不得动手,跟你们茹毛饮血吃人的诡物可不同流合污!” 这里没有外人。 水隐便见缝插针的变成人形。 江西西也上前一步,她平静道:“我从不与虎谋皮。” 母体沉默了一会儿。 它阴恻恻地问:“你们的一丝,那就是没得谈了?今日我必死在这里?” 宋青雪哼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江西西冷冷道:“九节鞭,动手。” 九节鞭器灵闻声而动。 一根根手指粗细长短的尖刺从鞭身浮出,扎进母体血肉里。 它继续收拢。 母体发出痛苦的惨叫。 “我死……不要紧……你们也会死的……所有人类都会死的!哈哈哈……” “哈哈哈……” 它笑得得意又癫狂。 就好像在看什么既定的命运结局。 宋青雪脸色一寒。 “聒噪!” 然后,她举起长剑,飞向母体。 长剑挽出几个剑花,将母体仅剩的那张嘴捅了个稀烂。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宋青雪闪身回到江西西的身边,掏出帕子仔细擦拭自己的长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九节鞭勒住的母体渐渐没有了声响。 不过两个人没有贸然靠近。 这种高级诡物,都有着不低于人类的智商,很多时候还会装死。 等到人类以为自己胜利,放松警惕靠近,它们再突然发暴起,进行偷袭。 将战局彻底逆转。 宋青雪扭头,问江西西:“师姐,你的九节鞭,怕火吗?” 江西西看见宋青雪目光灼灼,一下子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 她唇角微笑,“当然不怕。” 宋青雪拊掌,“那就太好了。” 没有了顾虑,她的眼神重新看向前方那团没有动静的烂肉。 一抬手。 一团巨大的火焰便从宋青雪的手心喷涌而出,直冲母体而去。 油脂遇火即燃。 宋青雪还贴心地在火势的上方,覆盖了一层水幕。 彻底防止火苗上窜的时候,烧到上方枝叶错杂的其他树木。 而随着她放火。 原本还像是一团烂肉的母体,再一次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妈的!” “死了你们竟然还要毁尸!!!” 江西西和宋青雪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同步升起一个念头:幸好,她们足够谨慎。 不然的话。 还真就是要着了这个诡计多端母体的道儿了。 惨叫声在烈火中逐渐消失。 最后,这个母体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灰烬,九节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灵蛇般回到江西西的腰间。 经过高温消毒的九节鞭,光洁如新,在树叶投射的阳光下,熠熠生光。 一阵风吹过,那搓灰,便随风飘散了。 江西西来不及感慨,一方带着点清甜香气的湿帕子,就覆上了她的口鼻。 宋青雪一手捂着自己,一手捂着江西西的口鼻,眨了眨眼睛。 “那东西不干净,别污染了我和师姐。” 宋青雪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不是娇气。 而是在能做到的情况下,她会一直尽量地去保持保持自己的生活质量。 和简简单单,过得糙里糙气的江西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江西西错愕了一瞬,然后笑了声。 伸手接过宋青雪手上的帕子,自己掩住口鼻,“我自己来吧。” 宋青雪点头,“捂严实点,那都是骨灰。” 至于驴妹。 都不用宋青雪提醒。 她已经提前掏出自己的帕子捂上了,一双漂亮的淡银色眼眸正一脸好奇地盯着那堆骨灰。 江西西走到驴妹的身边,见她依旧出神地看着。 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驴妹迟疑地看向江西西,“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江西西。”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看向驴妹。 “怎么个复杂法?” 驴妹咬咬唇,有点尴尬又有点羞涩:“我说了,你们别觉得我奇怪。” 江西西莞尔:“没关系,你与我二人可以知无不言。” 宋青雪伸手拍拍驴妹的脑袋:“不会的,放心吧。” 除非驴妹说要把这堆灰带走,拿回去兑水喝。 她也许会接受不了外,不论驴妹说什么,宋青雪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心里这般想着。 下一刻,宋青雪便听见驴妹舔了舔唇角,眼眸放光地盯着那堆骨灰道:“我突然感觉有点胃口大开的感觉。” 宋青雪:“……” 江西西也一脸古怪地看向驴妹。 自己养的驴,性格咋样她也是知道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重口味了? 驴妹察觉到气氛突如其来的安静,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其实也觉得恶心,你们看我也捂着帕子呢。” “但是,我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觉得,这堆灰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说着说着,驴妹的目光又飘向那堆灰烬了。 她眼里那种又渴望又恶心嫌弃的表情。 太生动了。 不似作假。 江西西一怔。 然后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前面那堆灰烬上。 “该不会,里面有什么东西吧?” “这骨灰里面,该不是有什么东西吧?” 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两人的思维完全跟得上。 在发现驴妹这矛盾的情绪后,一下子就想到一块去了。 宋青雪提着剑,掩着口鼻就上前去了。 她手拿长剑,把自己的本命法器当成掏灰棒,开始扒拉这堆灰垛—— 第388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堆灰着实不算小。 不过宋青雪的动作也很迅速,扒拉了几下之后,一个绿色亮晶晶的东西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宋青雪调动灵力将这块绿晶从灰里面取出来,又引了水冲洗干净。 然后才用手拿住它。 这块绿晶入手的瞬间,宋青雪就感受到了它的不同凡响。 有种温润而强大的力量蕴含其中。 而宋青雪拿着绿晶走向江西西和水隐时,水隐眼神里的渴望都几乎变得实质化了。 宋青雪说:“驴妹想要的就是这个了。” 水隐狂点头:“是这个,是这个!” 她果然不是变态,她想要的不是那个恶心怪物的骨灰。 而是这个玩意儿。 宋青雪盯着这个绿晶,有点迷惑,“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个玩意儿。学堂里面也没有教过,母体里面竟然还有这个……?” 江西西道:“应该是类似生命本源一类的东西。”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 但是江西西看别的修真文看见过,妖兽灵兽们的身体里面是有妖丹或者灵丹的。 宋青雪思忖:“有可能。驴妹也是诡物,诡物与诡物之间亦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一种生存模式,所以驴妹才对这个东西产生这么大的渴望。” 她拿着绿晶放到水隐的眼前,含笑说:“诺,给你。” 驴妹高兴地跺脚脚。 然后伸手捧起绿晶,嗷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入口即化。 她噎住了。 一张漂亮精致小脸,被拳头大的绿晶塞得鼓鼓的。 又好笑又好气。 江西西敲了敲她的头:“吐出来,小口小口吃。” 再怎样也不能急躁进食啊。 又没人跟她抢。 水隐含糊地哦了一声,听话地吐出来,抱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啃着。 嘎嘣脆。 等到吃完,擦了擦手,水隐感觉自己浑身轻松,明明刚刚过度使用体力和灵力,追击敌人,现在一下子全都补回来了。 她抬头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脸认真地说:“我感觉我现在使不完的牛劲儿。” 如果说以前它身体里的灵气是一缸水,那么现在就是一片池塘。 “我能再追二十……不,三十个今天这样的母体!” 小模样,膨胀过头了。 不过江西西还是很欣慰的,因为水隐的状态好得肉眼可见。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水隐又变回原形。 师弟师妹们速度不行,追不上她俩,现在她们要回去找他们。 水隐耳朵动了动:“都上来吧,我带你们俩回去。” 宋青雪:“……我自己走吧。” 她有点犹豫。 毕竟在见过水隐那么可可爱爱的人形态之后,她就打心里把她当成妹妹宠着疼着了。 水隐走到宋青雪面前,一双大眼睛瞪她:“青雪姐不跟我好了?” 宋青雪:“不,不是。” 水隐:“那为什么不愿意。” 宋青雪尴尬地解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西西很能理解宋青雪的这种心理。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样的,被水隐劝了很久,做了很久思想工作才想通。 她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两人。 这是两人的事情,她不插手。 水隐“哼”了一声,“哪里怪了?你就是不跟我好。你们的天赋一个比一个复杂多变,就只有我只会跑,现在你还不乐意让我发挥长处的话,那我的天赋不就相当于没有了?你把我当外人!” 说到这里,都要哭了。 说实话,她不懂人类之间的复杂想法和弯弯绕绕。 饿了就要吃饭。 不开心就哭,开心就笑。 她本就是驴,她们不愿意骑它就是对它的一种否认。 所以她是真的很难过。 宋青雪心都碎了,赶紧哄她。 不过心里也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是钻牛角尖,就像驴妹自己所说。 不论她是不是一头驴,都可以把她的“骑行”功能当成一种天赋。 她和江师姐的天赋多。 而驴妹只有这一个。 如果她不再将她的天赋看作一个重要用途的话,她心里所想的看似对驴妹的尊重,反而是对她的不尊重。 两人一个哭一个哄的。 一下子就将僵局给化解了,而宋青雪毫无负担地跟江西西坐在了水隐的背上。 水隐这才破涕为笑。 它的速度,在服用过麒麟血脉之后,本就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现在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也都不一定追得上它。 是真正的修真界“赤兔”。 而现在,吃了一个绿晶后,更像是装上了一个巨大的能源储备。 哪怕是驮着两个人加速奔跑,也有点不见力竭。 它加速奔跑。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它的背上,远远地看见有浓烟冒出,空气中充满浓郁焦糊的味道。 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她们看见了一场大火。 那是她们师弟师妹们之前呆的位置,冲天的火光,看得心惶惶的。 难道金福他们又搞事了?! 宋青雪下意识想到她去找江师姐时遇上的村人。 他们憎恶修仙者,认为自己孩子的死是因为他们不及时赶来所导致。 所以又放了火…… 宋青雪心里一紧,直接调动全身灵力—— 巨大水龙冲天而起,然后朝着那大火俯冲而去! 哗啦啦 火灭了。 然后,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看见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泡满水,漂浮没烧完的焦黑尸体。 而深坑的对面,淋成落汤鸡的几个师弟师妹正扎堆儿站在一起,还有人手里正拽着尸体。 正准备往坑里扔呢。 这下火灭了,手里的尸体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于是,所有人一脸茫然地隔着坑,和对岸驴上坐着的二人遥遥相望。 众清风宗弟子:“?” 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宋青雪:“?” 尴尬的气息弥漫。 宋青雪放下手,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清纯娇美的笑:“师弟师妹,我和师姐回来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众弟子也很给面子地跳过刚才的那一幕,赶紧扔了手里的死尸,欢呼着跑过来—— “江师姐,宋师姐!你们回来了!” “太棒了,母体杀死了吗?!” 第389章 回宗 江西西颔首点头:“是的,已经全部解决了。你们这是在,焚烧尸体吗?” 听见江西西询问,清风宗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应: “是的,两位师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游师兄带着我们焚烧这些姑获女的尸体。” “师兄家里是医者世家,他说尸体太多的话,很容易滋生疾病,引起瘟疫。” “这个坑很大,正好可以做焚烧坑。” “等到烧完之后,它们全部化成灰,我们再将这深坑掩埋,以后这里会成为肥沃的土地。” “不止不会再引起瘟疫,反而会回馈这座大山。” 江西西听了他们的话,唇角弯起。 没错,尸殍遍野确实会引起瘟疫,这游师弟的心思倒是挺全面的。 宋青雪拊掌:“那我们一起来把它们烧掉吧!” 一脸正经。 看上去完全是将刚才她一条水龙把火浇灭的事情忘记到了脑后。 只不过江西西瞥见了她的耳朵尖。 有点红。 好面子的小丫头在强撑着挽尊。 不止是江西西发现了,其实其他的弟子也全都发现了。 不过,能成为几千弟子里精挑细选的十几个精英。 都是有眼力见的人。 因此,不需要任何人开口解释,他们都明白刚才应该是闹了一场乌龙。 宋师姐担心他们。 才引了这么大的水龙把火熄灭。 所以虽然深坑中火堆燃烧得正旺,灭了大家心里也并不可惜。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宋师姐对他们的担忧之情重要。 而且,既然宋师姐回来了,还用担心火的问题吗? 他们都不用控制火的大小,分批焚烧尸体了! 于是,一个个纷纷附和着宋青雪点头。 “太棒了!” “宋师姐回来的话,我们就不用再自己辛辛苦苦生活了。” “而且也不担心烧到旁边的森林,宋师姐对火的操控很强!” 于是两人翻身下来。 宋青雪挥袖,将深坑里的水尽数挥散,然后抬手控火。 深坑里,火再度燃烧起来。 而其他弟子,也不用再等尸体被烧完,纷纷在四周收集尸体,一股脑儿地全部扔进去。 等到所有的尸体全部被扔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身上臭烘烘的。” “旁边就有一个小溪,我们大家先去洗个澡冲个凉吧。” “宋师姐,江师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江西西站在宋青雪身边看她控火,焚烧尸体。 听见身后众弟子这么说会,她对他们微微颔首:“嗯。注意安全。” “知道了——” 众弟子结伴往溪边走去了。 到了小溪边,女孩子们先洗。 男弟子们则背对着小溪,守在溪边,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等到女弟子们洗完了,才交换双方的位置,由男弟子们洗澡,女弟子们站在外面把守。 大家的动作都很快,洗的是战斗澡。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就全部回到了大坑边。 江西西对他们道:“这些尸体焚烧殆尽还需要大概一天,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守着。” 众人点头。 然后便井然有序地在周围安营扎寨起来。 如果换做以前,这一群弟子做这样的事儿会比较生疏。 但是他们这几个月,跟着宋青雪和江西西历练,一直都是在野外。 荒野求生的能力已经点满了。 所以做起这些事情,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一天之后,大火熄灭。 焚烧终于结束了。 清风宗弟子们将坑重新填土,埋上,然后又结伴去小溪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洗了澡。 连着身上穿的衣服都洗了好几遍。 然后点了堆干净的火,将衣裳烤干。 众人这才离开。 临走前,宋青雪看着那片巨大的空地——这是她们和母树打斗几天几夜制造出来的。 空缺在那,感觉森林就像是得了斑秃一般,不好看。 宋青雪感慨道:“希望明年,这里能长出漂亮的花草和小树苗。” 江西西:“会的,一鲸落万物生。那棵巨大血肉巨树也如此。” 离开森林,江西西和宋青雪带着清风宗的弟子们站在金龙寨和刘家寨的分叉路口。 江西西拿出了一个信号烟花。 咻—— 一道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璀璨漂亮的绿色烟雾在空中萦绕,久久不散。 红色为紧急呼救。 绿色,则是集合撤退的讯号。 这是众人之前就已经约定好的。 放完烟花之后。 众弟子便在原地休息。 半个时辰后,哒哒哒的脚步声便从两条小路陆陆续续地传来。 这些人,都是江西西和宋青雪留在寨子里保护村民的一部分弟子。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注意着空中的动静。 因此,在看见绿色烟雾的第一时间,就骑马赶来了。 “江师姐宋师姐!师兄师弟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么多天没有半点信号,我们都担心死你们了。” 其中几个弟子大声喊道。 他们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几遍。 点了点数量,是对的,没有缺人。 虽然有受伤,但是没有缺胳膊少腿,是很好的局面! 于是,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哒哒哒的脚步声不停。 在第一个弟子出现后,不过短短一炷香时间,所有驻留在寨子里的弟子全部集齐。 清风宗此次出行十九名新弟子。 至此,全员到齐。 江西西扫了眼大家,弯唇道:“宗门大比还剩不到六日了,时间紧张,我们就先起程回宗吧。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在路上说。” 因为心思一直放在斩妖上,大家都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逝。 此时听江西西说完这话,才猛地想起。 是的,他们的宗门大比,似乎要开始了。 六天时间。 确实需要快马加鞭,片刻都不能耽搁,才能赶回宗门。 “是!” 众人听令。 意气风发的青衫少年们骑着骏马朝远方奔去。 …… “师兄师姐,母体长什么样子,可怕吗?” “哎哟,可恶心了!就是一棵巨大的树。” “啊?那不是就跟神木差不多吗?” “神木好歹还是树,它像血肉拼成的‘树’。” “你们杀死了它!” “好厉害。” “我们在村子里,也遭到了袭击。” “刘家寨也是,遭到袭击了。那些姑获女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往寨子里冲。” “还好我们守住了!我们也不必你们差哦。” 滚滚红尘中。 众人闲谈的声音也和尘埃一同被风卷起,又落下。 人影消失,一切最终都归于安静。 第390章 错过了 …… “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当时听说有母体出现,就说让我带队去灭了它了,你一拍脑袋非要喊一群孩子去。这下好了,距离比赛还剩两天了,还没回来!” 清风宗,议事阁。 一众长老脸色苍白,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心里担心极了。 那批弟子里,也有他们自己堂心尖尖上的宝贝。 如今生死不明的。 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王审和时宁容端坐在上方,此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作为众矢之的王审被这么一群长老带头围攻,低声咕哝道:“我觉得他们能行,谁知道呢……那个母体不算强,我没出手就是留给孩子们晋升的。” 而且这个事儿他也只是提个建议。 真正拍板的也是时宁容这个代理宗主。 他们怨他作甚。 不就是不敢对时宁容发火,所以才把所有气撒在了他身上? 想到这。 王审忍不住抬头瞥了眼时宁容。 眉眼越发的端庄温和,如今的实力快要直逼长老了。 也不知道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点,让老祖宗对他如此青眼相加。 受宠得很。 以一个弟子之位,硬生生成为代理宗主。 然后……宗主之位就此悬置。 本以为古元天死了,林正也死了,慈舟又跟着崔伏时一同堕落,不问宗务之后,他王审也能矮子里拔高个,熬出头坐上高位。 但是,现在看老祖的意思。 根本就没有再选一个正式宗主的打算。 他是要把这位置一直留着,等时宁容成长起来,然后顺势给给他。 王审一想到这个事儿,心里那是又酸又难过。 原来就算矮子里,他也不是那个高个。 算了。 这辈子没有什么走上高位的命了。 只有背锅的命。 王审安静地坐在原地,听着大家对他笔诛口伐。 时宁容秀丽的眉微微拧了拧。 “好了。” 略有些喑哑,雌雄莫辨的中性声调。 所有长老的都住了口。 他们看着时宁容,眼神里都有不满——讨伐的是王审,但实际上这事儿怨谁,谁也不是傻子。 不过,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可以不服时宁容,却不能不服她背后的老祖。 上次有位长老不听时宁容的话。 没过两天,老祖就召见了他。 还受了责骂。 从此之后,所有长老心里就算再有什么不满与不服,也都不敢正面发泄了。 时宁容扫了眼众人,看着他们冷冷道:“事已至此,再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现在该做的,是解决事情。” 有些人习惯性地在出现事情的时候后悔,懊恼。 以及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但其实这都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按照一个理性思维来看,遇到事情的第一决断,一定是如何解决。 时宁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么久身居高位,给她已经培养出了一种气质。 哪怕年轻,也压迫感满满。 时宁容:“接下来,无用的话不要说,我问一个问题,你们答一个问题。” 众长老:“……明白。” “我看见宗门大比这一年定在浩气宗,是与否?” “是。” “从我们宗门抵达浩气宗,两日可抵达。” 时宁容继续道:“今天下午之内,每一脉推选出三至五名优秀弟子出来,于今日酉时在宗门大门口集合,作为备选弟子,前往浩气宗代表清风宗出战。” “每个参加的弟子,享受与正式参赛弟子相同灵石福利待遇。” “至于出行方式,你们不必焦虑,由我来解决。” 时宁容三言两句,直接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而几位长老,也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了,现在距离酉时不远了。 他们要赶紧回自己的那一堂,去挑选合适的弟子。 这是弟子们的一个出头机会,评价好的话,以后能更好的晋升。 谁也不希望在自己势弱退位之后,权势旁落到别的堂新秀手里。 所以,都卯足了劲儿地培养自己的心腹子弟。 而在所有长老离开之后。 时宁容缓缓道:“来人。” 一名弟子走上前,恭敬地道:“宗主,有何吩咐。” 这些在宗主大殿里干活的弟子们,早就已经把对时宁容的称呼改了。 毕竟时宁容的能干程度,有目共睹。 给谁干活不是干。 时宁容比起林正对他们好太多了。 而且还赏心悦目。 他们以前都是天天对着个老头儿干活。 现在这么个温婉得雌雄莫辨的大美人坐在这,他们做事儿都没那么累了。 再加上久久不立新宗主,老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他们喊的这声宗主,是真心实意的。 时宁容道:“去取高级传音符。我要给江西西传令,” 她相信江西西和宋青雪绝对能安全解决这件事。 她让他们不必回宗复命,拼尽全力直接赶去浩气宗。 至于这批新选出来的预备弟子,只是她下策中的下策。 弟子:“是!” 安排完这一切,时宁容则缓步离开大殿,走向了藏书阁。 除了赑屃。 整个宗门,还有一人是有能力将他们两日送到浩气宗的。 她要请老祖出手—— …… 江西西和宋青雪带着一众弟子,疯狂赶路。 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毫光闪现,直奔她而来。 宋青雪道:“师姐,是私人传音符!” 这种传音符,很高级。 可以万里传音。 并且一个时辰内必达。 一般的弟子是拿不到的,就算是大宗门,拥有的数量也不多。 每一张传音符都把控在宗门高层的手中。 众人停下。 风尘仆仆的脸上,一双眼睛明亮又好奇。 他们都还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呢。 江西西伸手接过,打开。 一行金色的字在空中显现: 江西西宋青雪,如若能赶回,你们直接前往浩气宗参赛。如若不能,也无碍,我已与老祖带队,于今日酉时,带领备选弟子前往浩气宗进行宗门大比的准备,你们在外请务必注意安全。 众人都能看见这行字,脸上神情都变了。 现在已经日落西山。 酉时刚刚过去了。 他们已经走了。 可是,大家已经离宗门很近了,夜里就能赶回去。 再从这里去浩气宗的话……需要,六天。 六天…… 一时间,所有弟子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已经很努力回宗了。 可,还是没有赶上。 第391章 第二次化形 “没事,不参加宗门大比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这次得到了历练。” “是呀,这次两个月的收获,可比参加一次宗门大比大得多呢。” “哈哈,那我们接下来也不用每天拼尽全力赶路了。” “一直担心赶不上,所以心里总是害怕。现在知道赶不上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对啊哈哈……” 几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都在说着互相安慰的话。 但是眼里的失望,还是掩饰不住。 大家都是热血少年,替宗门出战,既是历练也是荣誉。 并且一生中只有这一次机会。 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就在这时,宋青雪突然看向江西西。 “师姐,你还可以去。” 以水隐的速度,两天之内抵达浩气宗,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宋青雪一脸诚恳。 而其余弟子,也都看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向了江西西。 江师姐的驴不是凡物。 他们都知道的。 要不是为了和他们距离近一点,江师姐早就一骑绝尘了。 归根到底,其实他们拖累了师姐。 江西西:“……” 江西西其实不在意这个宗门大比,吩咐她参加便参加,至于错过了,也无所谓。 宋青雪却脸色一正:“师姐,你得去。那场宗门大比,会有许多天骄。” 天骄。 是魔修们必杀名单。 他们太容易成功孵化仙种诡物了。 好歹摸过去暗暗弄掉几个,才不算亏。 这是宋青雪心里的真实想法。 自从觉醒之后,这段时间宋青雪一直忙着提升自己的实力。 紧接着就又被时宁容派遣和江西西一起带队外出历练。 身为一个觉醒修士,太古上宗的编外人员。 她和江师姐,这一两个月,都没有干正事。 现在宗门的任务完成了。 也该搞事去了。 自己宗门的师兄弟们她暂时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下手,别宗门的弟子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江西西平静地抬起眼睛,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没有抛下队友的习惯。” 众清风宗弟子闻言,心里一阵感动。 但还是摇头。 “师姐,你去吧,能赶过去一个,总比所有人都来不及的好。” “谁说我们只能赶过去一个人。” 江西西抬眸微笑。 就在刚才,水隐说,她已经吸纳完了整块母体的绿晶。 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说。 她甚至还感觉到,她有了第二形态。 她能变大了。 她刚才给江西西传音说她可以试试。 江西西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太敢相信。 “师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了吗?” 江西西微微点头,笑着说: “所以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在努力,就连运气也站在我们的这一头。” “我的坐骑水隐吸收了洛山上的那只母体的力量,刚刚突然跟我说她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原本心里已经绝望的众人,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他们惊喜地看着江西西,以及江西西身下的水隐。 然后——表情都有点怪异。 真的很难想象。 他们十几个弟子,骑着一只超级巨大的老瘦驴去参加宗门大比的场景——那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看。 但是能及时赶到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嫌弃不能嫌弃…… 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了数十遍之后,众人再一次期待地看向水隐。 水隐耳朵动了动。 她也是第一次变,还不知道第二形态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只是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会变大,承载几十人绝对没有问题。 “那我开始了,江西西,你坐稳哦。”水隐对江西西传音说。 江西西回答:“我坐稳了。” 水隐开始发力。 一阵阵白色的光圈波动中,水隐的身体开始变大,然后形状也在开始改变。 剧烈的罡风横扫周围。 原本靠得不算远的一众清风宗弟子被刮得东倒西歪,纷纷第一时间后退几十米远。 白光刺眼。 众弟子都忍不住用手遮挡双眼。 等到一炷香后,水隐的变身彻底结束,一个近三米高近六米长的长毛雪白麒麟出现在原地。 威风凛凛。 脖子上还挂着个漂亮的项圈,项圈上镶嵌着华丽的珠光宝石。 “我靠!” “咱们师姐的水隐被麒麟吃掉了!” “蠢货,这就是水隐!!” 可不就是水隐吗,江西西还稳稳地坐在它的头顶上呢。 “我靠!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谁能告诉我驴的第二形态为什么是麒麟啊。” 众人不解,但是大受震撼! 宋青雪则好接受很多。 毕竟在血林传承里面,水隐确实是获得了麒麟血脉。 而且再想想水隐人形态银发银眸的模样,现在变成长毛白麒麟,似乎再合理不过。 江西西也很满意。 她虽然将就,接受度高。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审美。 好看和不好看的差别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驴妹盛世美颜的时刻,她垂眸扫向下面众弟子,道:“时间不等人,大家先上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一众弟子闻言,立刻反应过来。 水隐也特别配合地趴伏下来,二十个人,分成两排,并排坐好。 江西西一声令下:“出发。” 巨大的白色麒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奔去。 至于留在原地的马。 都是清风宗豢养的骏马,哪怕没有人骑,也是认识回驿站的路的。 所以在众弟子离开之后,它们原地吃了点草,然后朝着清风宗在修真界设置的驿站悠悠而去了。 没回去的也没关系。 比起重要的宗门大比,损失几匹马,几个弟子不会被宗门责罚。 反而会得到嘉奖呢。 …… …… 浩气宗。 热闹非凡。 整个修真界的宗门都汇聚于此,每个宗门机会平等,只允许派出二十名弟子。 别看二十人数量很少。 但是修真界宗门成千上万。 每个宗门出二十人的话,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量了。 不过幸好,浩气宗是一个非常非常庞大的宗门。 仅次于清风宗—— 不,它们已经远远超过清风宗了。 仅仅一年的功夫,以浩气宗洛夜为首的天才弟子简直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浩气宗将挑战清风宗修真界第一宗门的位置。 修真界第一大宗,终于要换门派了。 第392章 我会帮你 觥筹交错,珠光宝气。 整个浩气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每个宗门都在互相攀谈,试探。 只有一个门派例外—— 清风宗。 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待在自己门派所在的区域,也不与任何宗门交谈。 哪怕是有宗门来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清风宗出问题了。 私底下,所有的宗门都在窃窃私语,揣摩推测。 “他们后面这些弟子,不是第一梯队吧。” “我怎么没见过。” “是啊,就连江西西宋青雪还有那个很牛逼,以新晋弟子之位成了宗门长老的傅琰风,也都没有出现。” “有人知道情况吗?” “不太清楚。” “诶,我知道点内幕。” “说说,快,互通一下有无。我也知道点内幕,但是我不清楚是真是假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靠,好啊你刚刚还说不清楚,原来是藏着掖着。你们宗门的人都这么鸡贼吗?” “嘿嘿,先别骂我了,先听听他的消息。” “听说他们最新一批的弟子外出历练,没能赶得回来,他们现在选出来的是第二批备选弟子。”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 “这么说的话,我们宗门今年有希望拿第二了。万年老三我们当够了!” 有的人在思考如何发挥得更好。 也有人的关注点不在这。 “我就是过来开拓眼界的,我爹是宗主。我来交朋友,你是哪个宗门的朋友,相逢即是缘,我请你喝酒去啊?” “有人缺道侣吗?只要你开金口,我俩就试一试。” “男的行吗?” “婉拒了,道友。” “男的,也不是不可以啊,我感觉清风宗的那个代理宗主,看上去也颇为端庄淑静,眉清目秀。” 总之,挺混乱,也挺热闹的。 而清风宗这边,热闹与他们无关。 每个长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这次的排名,怕是要掉到五十名开外了。 到时候宗门招收新弟子,另外几个宗门绝对碾压他们。 他们只能跟那些二流宗门一起,捡别人挑剩下的弟子。 天才们。 都离他们而去。 一想到祖宗的基业要毁在他们这一届上。 心情都有些不太好。 老祖也不在这里。 在他将所有弟子都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说是有要事去办。 彼时。 浩气宗,洛遁空的寝院里。 洛遁空、洛夜,以及林雾柔都在。 洛夜是洛遁空叫来的,林雾柔则是自己来的。 洛遁空一脸认真道:“夜儿,你虽然从小生活在宗门,但是父亲特意让你迟了几年入宗,正是为了这宗门大比。” “这一次,我们宗门势头强盛,并且我打听了清风宗的第一梯队的天才弟子中,傅琰风失踪,前二十名弟子外出未归。这是我们很好的机会。” 洛夜嘴角弯起:“爹,我知道。” 洛遁空眼眸里折射出精光:“我们要吸纳更多的天才,增强我族势力,壮大手中力量,等到未来……这天下都是你与我的。” 玉蜂那老登算什么。 在原世界斗了这么久,没有分出胜负,来这里之后,它照样也压不住我! 洛夜颔首:“我会与爹一起实现您的愿望。”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清楚,洛夜与洛遁空父子二人便已经心领神会。 洛遁空虽然没有斩尘。 但金凤已经将他体内的人性吞噬殆尽,洛夜则是它在苏醒后强行以诡妖之身与人类女子结合诞下的孩子。 这个行为它尝试了无数次。 最终只成功诞下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是洛夜,另一个则是林雾柔。 林雾柔是个废物。 没有继承任何诡族的优良血统,身上全是人类的特种。 但洛夜却实在天赋异禀。 在娘胎中的时候,它就已经成功吞噬了人性基因。 并且点满了诡族的天赋技能。 不过因为生长于人类世界,他伪装得很好,所有的恶劣全都隐藏着。 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天才少年。 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是一个成熟强大,并且能在人间自由行走的诡族。 洛遁空欣喜异常。 这是一个特殊的捷径,他不必等到千万年的成熟期,等到变成母体他就能诞下自己的子嗣。 而且成为母体也只能产生大量低等诡族,然后在大量的诡族子嗣中,畸变出那么一两个。 那一两个才是真正的继承他的力量和优秀的天赋的后代。 而现在,他找到了另外的途径。 他砍去了中间制造废物子嗣血脉的步骤,直接生下了林雾柔与洛夜。 他基因延续的使命,比所有诡物都率先完成。 接下来他的所有生命都可以用以征服这个星球。 这个捷径,他也告诉了洛夜。 所以,洛夜才从小就开始尝试与人类女子结合,以诞下属于他的子嗣。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成功罢了。 不过这是正常的,像他洛遁空也是千万次的尝试才有了洛夜和林雾柔。 想到这,洛遁空看向了林雾柔:“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林雾柔身子抖了抖。 比起在外面的嚣张跋扈,她很害怕自己的父亲和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种害怕,就好像是刻在血脉里的臣服。 让她感觉自己生来就比他二人低贱似的。 林雾柔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磕磕绊绊地问:“爹,哥哥……这次,这次大比,江西西她们不参加吗?” 洛夜挑了挑眉:“其实不一定。五五分吧。” 他观察了清风宗那批人,他们的状态像是期盼着,但也不抱希望。 所以,江西西他们有可能抵达,但是抵达的可能渺小。 但是洛夜性格向来严谨。 只要清风宗没有公开说江西西宋青雪等第一梯队弟子不参加,那就是有参加的可能。 洛夜问:“你过来,就是问她的?” 林雾柔咬着唇:“她,她救了一个魔修,然后毁了我的丹田。我想让哥哥帮我报仇……” 洛夜轻笑,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道:“可以,她若这次参加的话我会帮你。” 第393章 偷听者 总归是自己的妹妹。 虽然是废柴了一点,但是既然她求上门,答应便也就答应了,不过顺手的事儿。 江西西这个女人。 其实洛夜蛮有兴趣的,但是在他向她表达过多次好感之后,她依旧不知好歹。 这就让洛夜很不开心了。 既然不能成为自己结合的对象,那么在她惹他不开心后,就只能杀掉了。 毕竟他的妹妹都开口求了。 洛夜用手撑着下巴,唇角微微翘起:“江西西,你们最好还是来参加啊。不然的话,我们宗门赢得太容易了……” 林雾柔惊喜地看着洛夜,“谢谢哥哥。” 洛夜瞥她一眼:“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林雾柔急忙起身,说:“我这就离开了,不在这里碍哥哥和爹的眼。” 洛遁空冷冷道:“你是不是记不住我对你说的话?名不正言不顺,你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们洛长老和洛少宗主。” 林雾柔咬咬唇,小声地说:“知道了,洛长老、洛少宗主。” 她只是为了套近乎,让他俩给自己报仇而已。 这老家伙竟然这么较真。 为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内情吗? 其实她的母亲和哥哥的母亲地位都是相同的。 更甚至,父亲的深情人设都是装出来的。 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感情。 所谓的原配,也只是因为先有了孩子才成为的原配。 不论是哥哥的母亲,还是她的母亲。 都因分娩生产而死。 在他眼里,女人就是生产工具罢了。 名不正言不顺什么鬼。 他只是看不上自己资质平平,他喜欢的是哥哥洛夜那种天才。 林雾柔心中嫉妒。 但却没有办法。 毕竟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是有,生来没有,那就永远都不会有了。 她自知自己在这里讨人嫌,于是在应过之后,便离开了。 一时间,院子里又只剩下洛遁空和洛夜两个人。 没有外人之后。 洛遁空这才又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悠悠地问:“夜儿,这段时间子嗣的事情,你有在认真进行吗?” 洛夜道:“父亲,一直有在进行。不过大都是与宗门女弟子,再配合一下双修功法,倒是没有多少人生疑。” 他的人设不能崩。 所以以前都是去宗门外面找女人。 现在借着双修功法的掩护,宗门里的女弟子他亦能下手。 还挺方便。 洛遁空叹了口气:“努力一下,父亲知道这件事情比较难,但是比起另一种方式,这已经算是捷径了。” 洛夜垂眸微笑:“父亲说的,夜儿都听在心里。” 洛遁空又道:“玉蜂那老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是在准备斩尘了。他领先我们一点时间驯化容器,我的修炼也要抓紧时间了。” 洛夜:“一直不曾懈怠。如今我已金丹巅峰大圆满境界,只剩一个大境界孩儿便能斩尘恢复我族该有的实力,并不被世界排斥。” 洛遁空:“我夜儿好样的!” 他还想说点什么。 比如他和玉蜂在上个世界的各种纠葛与势力对立。 但是刚准备开口,却突然感受到一种被窥伺感觉。 有人在偷听! 他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一个地方—— “谁!” 一道白影嗖的一闪而过。 他们诡族的秘密是不能被别人听了去的,否则千万年的筹谋就毁于一旦! 洛遁空再也顾不得和洛夜说什么,一挥袖,直接追了上去。 洛遁空的实力强悍,已经元婴中期大圆满。 再有两月便能进阶元婴后期。 他本以为抓个偷听的小贼,会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他就像是猫戏弄耗子一般,在遛自己玩。 洛遁空气的半死。 他已经多久没有受过这种侮辱了,更是调动全身灵力,想要找回场子。 这段时间,浩气宗人员密集,人流量也大。 洛遁空原本以为,偷听的会是哪个宗门的天才弟子。 被发现之后,必定会往自己宗门方向跑。 寻求长老或者高层管理者的庇护。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前面那个白影竟然专挑人少的地方跑。 更甚至慌不择路,去了他们宗门都鲜少人涉足的后山宗门主殿的老址处。 这里早就被废弃了。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平日里毒虫蛇蚁挺多,就连现在全宗上下大修双修功法的合欢宗弟子,也不爱来这地方寻刺激。 不过,他跑这里,正合洛遁空的意。 洛遁空也不想把今天这件事情暴露在普罗大众之下。 虽然有向着他们诡族的天道压制。 所有人族,哪怕是知晓内情,也无法宣之于口——比如成为了魔修的那一小撮人。 但是一个天之骄子,偷听到了他的谈话,突然就自毁丹田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大有隐情。 难保不会被心思缜密的人分析出其中的问题。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今天也势必要将这人灭口。 那白影钻进了主殿旧址。 洛遁空第一时间追进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洛遁空大喜,他应该是灵力耗尽,跑不动了。 直到一道白色人影伫立废墟中,洛遁空知道,自己追上了! 既然已经被这人听去了他族辛秘。 洛遁空便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了,他狰狞冷笑道:“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吧?” 在说话的同时,洛遁空的嘴变得尖而长,脸上也长出了一片片的鳞毛。 就像是鸟一样。 他抬起手,一股强悍可怖的火焰力量便出现在他手中。 正欲出手。 下一瞬,无数散发着寒光的七尺长矛切碎虚空,瞬间来到了洛遁空的身前—— 这手段……玉蜂的尾针。 洛遁空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色人影,瞳孔骤缩:“玉蜂!” 林恒缓缓转身,脸上神色寡淡带着凉凉的笑:“金凤。” 洛遁空怒道:“竟然是你,你敢来我的地盘对我出手!” 林恒淡淡道:“不是你先想对我出手的吗?真是好蠢,竟这般堂而皇之地讲述这等秘密。倘若今日不是我,换成了别的强大人族,我诡族的筹谋怕是被你毁于一旦了。” 洛遁空收了手段,哼笑一声:“我心里自有数。别扯这些没有的没的,你来我这做什么?” 虽然强大诡族之间互相较劲。 但是作为盘踞一方的霸主,手底下的诡物相互残杀便罢了,真轮到他们自己—— “父”是不会让他们真正互相厮杀的。 第394章 生来就是诡族 林恒也一挥衣袖。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的尾针尽数退回虚空之中,整个空间重新变得安静。 “我是来要我的纯念体的。”林恒平静道。 这里人少。 他专门挑了这个地方和洛遁空聊事情。 洛遁空眉头一皱,冷冷道:“什么纯念体,我怎么有你的纯念体。” 他还想要纯念体呢。 根本就没有,林恒居然来找他要。 林恒一个踏步,闪身来到洛遁空的面前,距离不过一拳,用那一双瞬间变白的复眼死死盯着洛遁空:“别逼我动手,金凤。虽然‘父’不允许你我厮杀,但是让你重伤,我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这个星球。 他们这样等级的诡族,十个手指头和脚指头加起来,屈指可数。 其中还有一些因为容器的破损,重新成为了大诡。 虽然沦落到被排斥挤出这方世界。 但也只能蛰伏着,等待新容器的出现——比如赑屃。 赑屃运气好,找到了傅琰风。 其他的很多诡族,却都还没有得到新的容器,容纳他们强悍的精神体。 多一个纯念体,就能拉来一个自己阵营的大诡。 他必不可能把自己的纯念体让给金凤。 洛遁空被他这么盯着,火气也上来了。 “玉蜂!你是不是太嚣张狂妄了?要打就打,来来来,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你让我受伤,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话落,他脸颊鳞毛再度覆盖了一寸,就连双目也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赤瞳,毫不客气地与林恒的复眼对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玉蜂不就是比他降临这个星球早么。 现在他仗着自身发育得健全一些,就这般欺负他。 他必不可能认怂。 林恒后撤一步,冷声问:“所以,你宁可与我打得你死我活,也不愿意把我宗的纯念体交出来?” 他不理解。 虽然纯念体很重要。 但也不至于让金凤宁可与自己打得你死我活伤了身体,也不愿意交出来。 林恒问:“你何必呢?” 对于林恒的理所当然与言之凿凿,洛遁空无语极了。 他怒道:“我说了好几遍了,什么纯念体,你的纯念体不是在你们那宗门吗!我这里哪里还有个什么纯念体!” 林恒皱眉:“我的纯念体外出历练后一直没有再回宗门。如今发现他存在的只有你与我,不在我这里,他自然就是在你这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一次的小福天秘境,你与你儿子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得到我那个纯念体。” 洛遁空咬牙:“是!当时我是对那个叫丁文的小子有想法,但是他没参加小福天秘境,后面我派人去你宗打听,得知他不在宗门外出历练后,我又派人在修真界的角角落落寻遍了,但是!我也没有找到他!” 这个丁文也是能藏。 他派了起码七八百人,在修真界寻了好几个月的人了。 硬是半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他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所以,丁文根本就不在洛遁空这里。 玉蜂来找他要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林恒笃定道:“你拿不出来,是因为你们已经吃了吧。你的儿子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把纯念体给他吃了。” 不吃纯念体,根本就不能完全突破人性桎梏。 纯念体就是瓦解人性的肉药。 洛遁空气笑了,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关于诡族和人类结合。 所有诡族都知道是不可能诞生结晶的,像他这样试成千上万次的除了洛遁空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了。 这是他的秘密。 但是现在,他和夜儿的谈话被玉蜂着老东西听见。 他笃定夜儿吃了他们宗门的那个纯念头,来找他麻烦了。 玉蜂现在的意思很明显了,拿不出纯念体,就得挨打——这是对敢觊觎他东西的一个教训。 洛遁空还想挣扎一下:“如果我说我真的真的没有动你的纯念体,我夜儿天赋异禀,自己领悟的,你真就不信?” 玉蜂眸子安静地盯着他。 但是洛遁空感觉自己身后一寒。 他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虚空再度割裂,无数尾针寒光凛凛,蓄势待发。 再多说一句,它们就要把他扎成筛子。 林恒这次过来,除了送弟子参赛,就是为了处理纯念体的事情,教训洛遁空。 这架是非打不可。 洛遁空不想打。 他本来就弱于玉蜂,刚才被激起了的火气,在得知自己被冤枉了之后,也一下子消失了。 他现在就是委屈。 很委屈。 被冤枉了,还要挨一顿不该挨的打,对玉蜂没好处,对他更没有好处。 “我真没有!”洛遁空大吼,手也暴躁地揉搡自己的头发。 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林恒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动手了。 他已确定。 自己的东西,被他们洛家父子俩设计取走了。 今日,他就要让这洛遁空知道,先降临这个星球,就是有话语权! 洛遁空一边躲,一边愤怒道:“玉蜂!我说了我没有!” 林恒:“你儿子是证据。” 你来我往。 一个躲,一个毫不留情。 洛遁空飞身落地,化成翅膀的手被一根毒针扎穿。 酥麻的毒性开始传至全身。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了。 玉蜂真的是带着怒气来教训他,什么秘密都不如自己的安全重要。 要是在他手里受了重伤,没有他的解毒,起码要疗养二三十年。 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在一根毒针又要刺向他眼睛的时候。 洛遁空终于下定决心,大吼:“停手!我儿子生来就是诡族!” 玉蜂的毒针悬停在距离他眼球一拳的距离。 林恒瞬间闪至他身前,“什么意思?” 第395章 试探 洛遁空没辙。 只能把事情的真相说了一遍。 林恒皱着眉听他说完,一张儒雅冷淡的老脸看洛遁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行种。 硬生生把自己当成种马,不断耕耘,哪怕颗粒无收也依旧在坚持着。 林恒见过太多诡族。 什么变态的都见过,但像洛遁空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你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能成。” 说完,继续皱着眉把追击他的毒针收回虚空。 心里虽然有点不太相信。 但他们诡族,向来不屑于说谎。 更何况这个谎言,还这么离谱——众所周知,越是离谱的事情,是真相的概率也就越大。 洛遁空听得出他在挖苦自己,直言道:“我做这个也成功了。” 不过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这玉蜂真是个报复心极重的疯子。 本以为他没有发现那个纯念体,所以洛遁空才起了点心思。 没想到……不敢想他当时如果真的得手,吃掉了那个纯念体,这玉蜂该有多疯。 玉蜂上下瞟了眼洛遁空:“你真没藏我的纯念体?” 洛遁空:“我发誓,行了么?” 林恒垂眸,陷入沉思。 这就奇了怪了。 他宗门那个纯念体,自从上次小福天秘境时期,外出历练,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修真界虽然很大,不止他和洛遁空两只大诡。 但这片区域属于他俩管辖,再加上他的体质特殊,明明是纯念体却觉醒了“仙种”,伪装性很强。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掳走。 那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宗门呢…… 难道他历练的时候,死在外面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过,死掉的纯念体也能吃,他们浑身上下不论骨骼还是血肉,都是大补。 林恒心里打定主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届时……必须将寻找丁文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林恒抬头,“带我去看看你儿子洛夜。” 洛遁空想拒绝。 但是形势比人强,他看见玉蜂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只能认怂:“……行。” 洛遁空的院子里。 洛夜正闭目站着,用神识观察四周的动静—— 刚才父亲追着那道白影离开时,他也第一时间追出去。 但是他们的速度奇快。 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 洛夜丢了目标,只能暂时先回到父亲的院子里等。 心里却十分奇怪。 什么人,竟然在偷听他和父亲对话。 而且实力还不弱,竟然能在父亲的追击下逃走,要知道父亲的精神体原身是金凤,速度是他的一个大优势。 除非那也是个和父亲不相上下的速度型大诡。 又或者……对方是实力比父亲强的诡族。 洛夜生来便很聪明。 很快就直接分析出来偷听的人绝不是普通的人类天才弟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实力强悍的元婴期人族。 很简单。 人类根本就没有特殊力量。 所谓的灵力、所谓的仙法天赋与修炼仙术……全都是他们诡族的东西。 要想变强,就不可能再接着当人。 而要做人,则注定了羸弱。 所以,那个能有实力在父亲的追击下逃走的家伙,除了诡族,不做他想。 他们应该还会回来。 诡族之间,有共同的目标和夙愿。 在种族与种族的较量还没有取得完全胜利的时候,大诡之间不会厮杀得太难看。 这是注定的。 心里这么想着,洛夜继续分出精力观察四周。 没过多久,果然有两道强大的精神体进入了洛夜的神识探测范围。 其中一道是熟悉的父亲。 另一道,他不认识。 那道不相熟的神识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直接压了过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举动。 洛夜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不论是识海还是思维,都变得混沌和难受。 这是高阶强大诡族对低阶诡族的威压。 为了避免自己受伤,洛夜感受到这种威压袭来的第一时间,赶紧将自己探视的神识尽数收了起来。 规矩地站在院子里。 洛遁空本来还想传音,让儿子把神识收起来的。 毕竟他的威压,他可以控制着不对儿子释放,这个玉蜂可不一样。 归根结底,他俩是敌非友。 只不过因着族群基业,而暂时保持着和平的表象。 等到诡族迁徙新星球的计划完成,他们会第一时间兵戈相向。 这是必然趋势。 因此,他并不觉得玉蜂会刻意控制神识,避免伤害洛夜。 但,不等他开口。 洛夜就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神识收起来了。 洛遁空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更是感到自豪,他的子嗣,不论实力还是心性,都远超同族的年轻诡族一大截。 以后父子二人联手,在这个新的栖息地上。 他们会有一片比曾经的乐园更大的管辖领域! 两人落地,来到院子中。 洛夜就像是刚才的短暂交锋没有发生过一样,恭敬地低头对林恒行礼。 “晚辈洛夜,见过大能。” 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随父亲回来的老者。 鹤发童颜,一身白色素衣。 不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有种淡然绝尘的超脱感。 他的身上人气几乎绝迹了。 这是一只成熟的诡物,它已经把这具身体培育得完全适应它的精神体了。 洛夜垂眸脑子不断分析和思索。 然后得到了他的身份——清风宗的老祖,林恒。 果然,下一刻洛遁空浅笑着开口了: “夜儿,这是清风宗的林恒老祖,也是我们的同族。” 洛夜又乖巧地对林恒重复:“小辈洛夜,见过林恒前辈。” “嗯。” 林恒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漆黑的眸子不断收缩,最后变成一双白色复眼。 看上去不太好看,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阴翳。 他就站在原地,用这样一双白色的眼睛盯着洛夜打量。 没有外人在。 诡族之间不整那些虚的弯弯绕绕。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研究洛夜,所以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而洛夜,在接收到他目光的第一时间,感觉到有一股强悍的精神力量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在探测他。 相信洛遁空的话是一回事,该走的流程他一个都不少走。 他要看看这巨人为制造出来的躯壳,和诡族的相性程度有多高—— 这是个很冒昧的举动。 洛遁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他能有什么办法? 打不过就得缩着! “夜儿,不要抵抗。不要受伤。” 洛夜本来也没打算抵抗。 听见父亲的传音,他敛眉温顺地回应:“夜儿明白。” 第396章 很怯场 林恒不言不语。 精神力在洛夜的身体里游弋,他探索了一遍洛夜的躯体。 终于确认,洛遁空真是个敢于实践的天才。 他打造了一副完美适配子嗣的躯壳。 这副人身,和洛夜的鲲族精神体百分百适配,毫无排异反应,因为这具身体,从生来容纳的就是一副诡族的灵魂。 林恒把自己的神识从洛夜的身上抽离出来。 洛遁空松了一口气,他哼道:“看吧,我就说我没有抓你的那只纯念体。我家夜儿哪怕没有纯念体进补,也有种族意识,因为他本来就是诡族!” “只是人类身体终究不如本体降生,没有纯念体的催化,我家夜儿突破元婴期的时间也要相应延长。但也幸好,他本就特殊,和其他寄居人体的诡族不同,他们没有纯念体便永远无法孵化,我家夜儿只是孵化慢……” 洛遁空的话,字里行间,全是骄傲与自豪。 林恒浅看洛遁空一眼。 这小辈确实不错,倒是也有骄傲的资本,比他见过的所有诡族都要好。 这让林恒想到那只蜈蚣。 林正的寄居者—— 他着实眼光差,寄宿在了这样一个心性的人族身上,浪费了他一粒纯念体炼制的人丹,也没能成功夺得身体控制权。 再想到慈舟。 九尾很强。 并且与自己一直都站在同一阵营,要是等它降临…… 但是慈舟真人的心理防线太高了。 他早就服用了人丹,可直到现在,境界都已经到达元婴中期了,九尾却都还没有冲破他的桎梏。 而在最近。 九尾更是几乎蛰伏不现身,完全任由慈舟真人自由地浪费天赋。 他整日与那个没有希望的人族崔伏时厮混。 也不知道九尾到底在搞什么! 这般不努力,导致他手底下没有一个可以用的自己人,现在想做什么还得自己亲自出马。 想到清风宗的那一摊子破事儿,林恒本就比较冷淡的死妈脸,更加冷了。 洛遁空见他肉眼可见的情绪不好,原本夸奖洛夜的话顿时变停了下来。 安静的空气中,林恒凉凉道:“不错。” 然后一挥袖,整个人化作一缕白光,消失不见。 他负责将这群小的送过来,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找洛遁空麻烦。 送他们一趟,顺手的事儿。 现在既然麻烦不存在了,他一个堂堂老祖,自然不会继续在这里等他们比赛结束。 他现在与斩尘境界只有一线之隔,几乎完全得到了这具身体。 所以现在他能在外面随意行走,这方低等世界也不会排斥他了。 但他毕竟是老祖,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赶路工具,不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儿。 比赛完回宗门不赶时间,时宁容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所以林恒在探查清楚洛夜和洛遁空的情况后,直接离开浩气宗,独自回他的领地清风宗去了—— 等到林恒离开。 洛遁空和洛夜才相视看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洛遁空叹气:“他知道我们的秘密了,以后可能会复制。” 洛夜摇摇头:“没事的爹,知道就知道了,只要他走了就行。” 他不走一直留在他们宗门的话,就好像是一把剑悬在头上。 虽然知道这把剑不会要自己的命,但一不小心得罪了,也是会砍人的。 洛遁空摇头,担忧道:“只是我们的捷径被他知晓,以后你我的优势就没了。” 洛夜莞尔一笑:“不一定。他若真能孕育出子嗣,只能算他有本事,毕竟他这么老了……要想让人类少女怀孕诞下强壮的子嗣,可不容易。” 洛夜一点都不担心。 他的父亲正值壮年,才让他的母亲有了他,那林恒,头发胡子都花白了,拿什么孕育! 洛遁空道:“希望如此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洛夜这才离开回去休息。 明天就是修真界的宗门大比了,他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一个清朗的好天气。 前面,浩气宗的主持人在进行比赛开始前的宣讲和注意事项了。 待会儿会进行抽签比赛,由每个宗门的参赛弟子上去报名和抽签。 签筒由一个筒兽制作而成,能自动匹配两名抽签弟子。 弟子的匹配全部是随机打乱的。 这场宗门大比,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时宁容带着清风宗众弟子,排排坐在所有宗门的最前面。 这个位置距离宗门大比的擂台很近。 是极佳的观赏点。 每一届宗门大比,宗门的位置全都是由宗门上一年的排行所决定。 不过明年,这个“第一”的位置可能就要易主了。 因为直到现在,江西西他们依旧没有赶到浩气宗。 “我就说过,他们肯定赶不过来。” “所有宗门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看他们暗戳戳的眼神。” “我们清风宗这还没有输呢,这群惯会踩高捧低的狗腿子已经开始巴结浩气宗了!” “算了吧,看看身后的弟子们。再看看他们浩气宗,拿什么跟他们比……” 也有长老开始叹气了。 浩气宗的人就坐在他们旁边,一袭蓝白法衣的洛夜带队。 他唇角微微翘起,清秀脸蛋露出纯良的笑。 在他身后,是浩气宗这次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弟子们。 每一个的气势都格外出挑。 实力最差的竟然也是筑基期大圆满。 不止是浩气宗。 还有万年老三的无极宗,这一次也是虎视眈眈的。 一个个块头庞大的弟子,往那一站就是满满的压迫感。 今年他们无极宗的体修一脉这么出色吗? 再看看清风宗后面…… 原本因为被选上替补而开心的弟子,内心已经开始忐忑了。 他们不是第一梯队的弟子。 现在要被迫跟这前十宗门第一梯队的天才比斗,输的会不会特难看,特丢脸啊…… 一时之间,什么灵石奖励全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怯场。 很怯场! 第397章 赶上了! “清风宗是不行了。他们这次带的人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看他们带队的几个长老脸色都很难看呢,似乎看他们那位年轻代理宗主的眼神很是埋怨。” “能不埋怨吗?拍板让那批精锐弟子出去赛前历练的是她呀。” “哎,其实我挺心疼这个代理宗主的。” “哦,你又心疼上了?你说说。” “本来就是啊。这宗主死了两任她接着上任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而且正是清风宗被浩气宗压一头的关键期,她让那批精锐弟子出去历练,才能在这场大比上维持住清风宗修真界第一大宗地位,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坐上代理宗主的位置,并且还有这样的决断和魄力,已经实属罕见了!可惜啊……”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为期三个月的修真界宗门大比,现在开始——让我们从前往后的顺序,邀请每个宗门的出战弟子,依次上前抽取对战对手——” 就在这时,台子上,负责主持的浩气宗修士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全场。 此言一出,众人看时宁容的眼神满是遗憾。 可惜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有决断和魄力就能行的。 事情是否成功,还需要多方面的配合。 比如现在。 她的计划和打算都是好的。 但是江西西他们赶不及,就是赶不及。 时宁容白皙的脸上,睫毛颤动。 她看了眼远方,然后收回视线,看向身后弟子众人: “你们,顶上吧。” 来不及了。 江西西她们果然赶不上了。 不过她也不后悔,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去赌的。 她这次也是赌。 只不过赌失败了而已。 虽然江西西他们赶不回来了,但是他们的优秀毋庸置疑。 这次的历练,会他们所有人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 只是时间不等人。 有些遗憾。 但也仅仅只是遗憾。 而听见时宁容的话,坐在后排的弟子们心里再是害怕,也只能站起来。 硬着头皮往前走去了。 头一次烦恼他们的宗门排名这么靠前。 第一位! 要是清风宗排名稍微靠后一些,反而还更有时间等江师姐宋师姐她们赶回来救场。 隔壁,浩气宗的弟子们正襟危坐。 目送浩气宗弟子们排队往前走去。 等到清风宗的人抽签结束,就会轮到他们,他们已经随时准备站起来了。 洛夜则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妹妹的仇,他有心帮一把也没机会了。 他扫了遍全场。 密密麻麻,乌泱泱的弟子们。 大都是些弱鸡。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与他一战呢。 正欲收回目光,视线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是错觉? 洛夜清秀的脸上流露疑惑。 那边是个排不上名号的小宗门。 但是,他好像从中看见了清风宗那个叫做“傅琰风”小长老的脸。 作为竞争对手。 洛夜从来就不是闭门造车的那类人。 每个宗门拔尖冒头的弟子,他都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调查。 所以,在人群中看见傅琰风的脸,才觉得不可思议。 听说傅琰风失踪了。 但是他又在宗门大比的一个小宗门里出现。 想到之后,傅琰风代表另一个小宗门暴打清风宗的场景……看来这次的比赛,清风宗很鸡飞狗跳啊。 清风宗的弟子上前了。 第一个弟子伸手抽了一签。 他转身走回清风宗所在的区域,脸上呈现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淡淡死感。 看着清风宗弟子们的排队队伍。 整个场上,大部分都是欢欣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确定了一个事实——清风宗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一鲸落万物生。 清风宗倒台以后,每年来加入宗门的天才弟子们,其他宗门可以重新瓜分。 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第二个弟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死手!你别抖……” 而捧着筒签的浩气宗弟子,看见这个清风宗弟子这副熊样儿。 心里开心死了。 他们浩气宗今年是稳了! 面上却流露出一副鄙夷的姿态:“还抽不抽了?” 弟子尴尬地赔笑道:“抽,我抽……” 就在他的手即将伸入签筒的一瞬,突然之间一道震天的吼声从远方传来—— “请慢!!!”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 包括清风宗这名抽签的弟子,手也愣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天际落下,然后来到了清风宗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头极其威武漂亮的白色麒麟。 它落地之后,十余个穿着清风宗弟子服饰的修士从它背上跃下。 江西西和宋青雪为首。 身后是精神头养得十足的十七个清风宗天骄。 “宗主,长老们,抱歉我们回来迟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止是惊讶江西西他们竟然赶上了。 也惊讶他们坐的这个坐骑。 “我靠!这是什么绝世坐骑!白色的麒麟诶!” “它还带着银色宝石项链,打扮得好好看!” “好漂亮啊,我原以为洛长老的金凤已经是整个修真界排名第一的坐骑了。现在我宣布,我心中的第一易主!” “可是金凤很大啊,这个麒麟有点小了吧……从实用性上来讲,还是比不上金凤吧。” “金凤都多大年纪了,你们看这个麒麟明显还是只幼崽呀,它小点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眼睛发光地盯着水隐。 而原本还在排队的一众清风宗弟子们,也一溜烟的全部跑回来了! “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师兄,我们差点就赶鸭子上架了!” “qaq,还好赶上了,没有你们我们不行的!” 时宁容看着众人,原本死掉的心,一下子复苏。 眼里欣喜的光越来越盛,喊道:“快先去抽签!” 江西西颔首:“嗯。” 然后扭头和宋青雪一起,率领着众人走上前去。 而坐在原地拿着个签子的第一名弟子,快哭了。 “我抽早了!我浪费了一个名额。” 早知道他也该手抖一下的。 时宁容的嘴角翘起。 她能感受到江西西他们回来,和离开之前大不一样了。 他们身上的气势完全提升了一大截。 这次的历练,所有人的收获都很大! 听见身边这弟子的话,她弯眸轻笑着安慰:“没事,他们本来也就只有十九个人,你补上去,人数刚刚好。” 这名弟子,替补了傅琰风的空位。 她等回来了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但没有等回来傅琰风。 第398章 轻视 整个比赛会场,人头攒动。 江西西宋青雪他们抽完了自己的签号后,就回到位置上坐下。 水隐也变回了驴的模样。 就这么安静地跟在江西西的身旁。 这两极反转般的一幕,对悄悄关注清风宗情况的众人又是一个暴击。 “卧槽卧槽……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变成了一头驴,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还是一头又老又瘦又干巴的丑驴!” “我靠,刚才那纯洁无瑕、高贵无比的麒麟坐骑好像是我的一个幻觉。” “这不是法相啊,这特么好像就是一个诡物。如今这世道,还有诡物主动臣服于人族修仙者的?” “是啊。众所周知,诡物都骨头硬,要想为修仙者所利用,肯定要杀死然后借助炼器师把它们生前的能力化用一二……”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的身侧,面上挂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神色。 心中却想,那咋了。 驴妹还能变人,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她江师姐不是一般人,那她选中的坐骑,自然也就不是一般诡。 整个清风宗算是活过来了。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回宗的天骄们聊天,询问他们历练的事情。 几位长老也捋着胡须,这几日阴沉着的脸,终于是笑了出来。 他们肉眼可见这群弟子身上拔升一大截的气势。 可见他们此次外出历练,所获颇多。 “宗主,还是您眼光卓绝。” “我对我们自家弟子很有信心,这次的宗门第一,虽然清风宗势弱了,但是有这样一群意气风发天之骄子在,再拿一次第一门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宁容弯唇笑着。 心里确实不屑。 老登,之前你们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不过…… 时宁容扫了眼身后众人,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准备得极其充分。 他们战意盎然。 江西西对上时宁容的视线。 时宁容对她颔首:“上前来说话。” 江西西:“嗯。” 江西西应完,移了个座位,来到时宁容的身旁。 时宁容问:“这次的历练情况如何?” 这么多的宗门。 抽签就是一项很耗时的过程。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汇报一下外出历练的结果。 这边,清风宗喜气洋洋的。 另一边,浩气宗的人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可恶啊,竟然被他们给赶上了。” “我感觉清风宗这批人的实力有点强,这次比试我们大家要注意一点了,他们没那么容易对付。” “嗯。” “本来还以为能捡个大便宜呢,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赶来了。” “话说,其实我觉得他们也没有那么强吧。虽然他们的身上的气势十足,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境界都不算太高?” 有人发现了华点,这么说。 于是,在他的提醒下,所有浩气宗的弟子也都开始审视这群清风宗的天骄。 然后发现,果真如此人所说一般。 他们的境界,明显不高啊! 比他们这群浩气宗的参赛人员,普遍低了一个小境界呢! “你们刚刚听见了吗?那个长老还在夸其中六七个弟子外出历练进阶了。进阶了也才这样儿,那我们根本不用太担心!” “待会擂台上,一定要给我匹配几个清风宗的弟子,看我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哈哈哈……” 浩气宗弟子们聊着聊着,便又放松下来了。 显然是一副没有把清风宗回来的这些天骄们看在眼里的样子。 只有洛夜。 意味深长地盯着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看。 他当然不会和这些愚蠢的同门人族一样想法。 当初江西西在古战场秘境的时候境界很低,却还是从他手中逃走。 后来他又去了几次清风宗。 她的境界拔升得很快。 每一次见她,她都提升一个小境界。 但这次,在浩气宗举行的宗门大比再见,她没有突破筑基期,晋升金丹就算了。 反而境界回落,再度变成了炼气期。 有点意思…… 再往旁边,无极宗的参赛弟子们,和浩气宗弟子也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抽签的时候,让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赶上了是件让人失望的事情。 但他们的境界并不高。 和他们后面那几个替补的预备弟子也相差不大。 如果说,清风宗这一届天骄弟子的实力仅仅如此的话,那这一次,他们别说想争夺第一了。 怕是前十宗门的位置,都难保。 此时,江西西也正好跟时宁容汇报完了这一次他们外出历练的情况。 时宁容颔首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 果然一个人的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林正那一番骚操作之后,当宗主的变成时宁容,江西西的包容度变得极强。 该说不说。 时宁容以前是个男人的时候,也很装模作样。 但是当她换了个性别之后,这装模作样的感觉瞬间变成了端庄贤淑。 江西西看得格外顺眼。 时宁容没察觉江西西心里的想法,她又扫了眼四周众人,莞尔道:“你看见了吗,周围的目光。” 江西西顺着她的话看过去。 大大方方地接受那些眼神的凝视。 江西西:“看见了。” 充满了轻曼和不放在眼里。 时宁容道:“他们看不起你们的境界。” 江西西在道法堂练习室锤炼这件事时宁容是知道的。 不仅如此,还引起了一股跟风。 再加上后面就连宋青雪也加入锤炼。 所以,这一届的天骄们,都往死里攀比,比谁在里面待的时间久。 境界……也就因此回落了一大截。 不过他们丹田容量,可是实打实的和以前筑基期一样宽广。 再加上这次外出历练,更将他们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清风宗弟子一个个都是稳扎稳打起来的。 这群天骄,全都拥有越级战斗的实力。 江西西轻扯嘴角:“那就让他们,看一看我们的真正实力。” 第399章 发现傅琰风 江西西的语气很平静,但也没有藏着掖着。 所以,不少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清风宗这边动静的其他宗门弟子都听见了。 有人无语,也有人冷笑。 感觉清风宗今年的弟子,实力不咋滴,说大话的能力倒是一流。 不过,江西西可不管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和时宁容汇报完这次的情况后,就回到了宋青雪的身侧。 和宋青雪一起,开始调息打坐,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往年的抽签,大概要抽取两天,才能把所有宗门全部安排到位。 所以,他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调整状态。 而旁边其他清风宗弟子,看见前面江师姐和宋师姐一刻不停地开始修炼。 于是也被带动了起来。 开始盘腿打坐,巩固境界。 在洛山的时候,杀了那么多的姑获女,后面更是把母体砍了个半死。 这些诡物死亡和受伤时,泄露出来的灵气他们虽然吸收了,但因为一直赶路的缘故,还没有来得及化为己用。 就应该和师姐她们一样,一刻不停地抓紧修炼才对! “哼……” “装模作样。” “一群炼气期筑基初中期的小拉拉,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我们的。” “……” 周围声音挺多。 清风宗众弟子全都当是在狗叫。 但也有人暗中警惕。 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毕竟清风宗一直都还是挺强悍的,怎么会这一代的天骄境界和别的宗门拉开了这么大一截? 要知道,去年招收弟子的时候,他们可是吸纳了不少天赋异禀的优秀弟子的。 总不能所有优秀弟子一进清风宗,就全都变成了吊车尾吧? 这些谨慎一些的弟子们,在心里默默地留了个心眼。 看见他们开始调息打坐,进行修炼,便也按捺不住,坐了下来,开始修炼。 总之,整个浩气宗比赛现场。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两天过后,抽签全部结束,每个宗门弟子的排序与对手,也都尽数出炉。 浩气宗的比赛场地外面,有一个巨大的天幕。 不知道用什么诡物的皮制成。 是纯黑色的。 上面漂浮着无数蝌蚪一样的金色小字。 从前往后,书写着每一场比赛弟子的名字与之对战的弟子名字。 比斗台也不止一个。 总共有六个比斗区域,六场比赛同时进行——修真界宗门以及弟子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只有一处比斗台的话,这宗门大比,至少要进行半年,都不一定能比完。 “第一场!” “红叶宗张三,对战玄天阁刘老五!” “……” 周围熙熙攘攘,人流涌动,比赶集还要热闹。 每个宗门的弟子们可以选择去自己关注的比斗台观看比赛,为自己心仪的道友加油鼓劲儿。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则站在巨大的黑色天幕下方,盯着上面的名字,眉头皱得起褶子……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她俩看完自己对手、比斗台以及第几位出场后,扫榜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意外的名字——傅琰风。 要知道,傅琰风自从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宗门了。 这次的宗门大比,清风宗原本给他也预留了一个位置。 想的就是万一他能在宗门大比之前回来,也能代表清风宗参加比赛,为宗门争光。 但遗憾的是,直到抽签他也没有回宗。 清风宗派出去寻找他的弟子,也没有找到半点他的线索。 但是现在。 在这张万宗参赛人员名单的天幕上,傅琰风的名字出现了。 不仅如此,他还不是代表清风宗出现的。 在他的名字旁边,写着“天福派”三个字。 天福派。 修真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流小门派。 和清风宗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是现在,傅琰风的名字挂在这个门派的名下。 宋青雪皱眉问:“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江西西轻声道:“不知道,也许?” 不过心里面,却觉得这个傅琰风,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傅琰风了。 毕竟男主角嘛。 在受重伤或者是遭遇大难之后,被别人救下来的几率,可太高了。 宋青雪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的排位很靠前,第六比赛台的第十二场就是他对战浩气宗弟子。” 江西西:“嗯。” 两人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漆黑天幕,然后转身回到他们自己宗门的位置。 这次的抽签,前面几场都没有自己宗门弟子参加比赛。 所有清风宗的弟子们不用组织观赛。 大部分弟子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修炼巩固。 而原本跟着过来的备选弟子们,肯定不会错过这十年难得一次的宗门大比。 来都来了,自然是去凑热闹了。 大家都各自散开,留在清风宗自家的休息区域。 时宁容也准备去四处转转。 正欲起身,便见江西西和宋青雪结伴从远处朝她走来。 面色有几分凝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宁容脚步一顿,抬眸看着两人靠近。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宋青雪点头,“我和江师姐,刚才去看那边的比斗名单以及场次,但是发现了一个让我俩都不可思议的名字。” 时宁容闻言,心中一动。 她心里突然有一个猜测。 但是时宁容没有说,而是继续看着两人:“你们,直说吧。” 江西西看她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深沉,便知道她有想法了。 便也不卖关子,浅浅道:“嗯,我们看见一个和傅琰风同名同姓的弟子出现在天幕上了。” “在第六比赛台的第十二场,对战浩气宗弟子。” 时宁容脸色凝重。 “确定是他吗?” 作为自家的长老兼新一届天骄弟子。 傅琰风一直失踪,再一次出现却是在宗门大比代表别的宗门出现。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江西西莞尔摇头:“不确定,但是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宁容:“好。” 她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第十二场比赛的话,大概在今天下午就能看见。 她抬头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第六擂台,看看情况。” 第400章 又开赌 修真界的宗门大比,虽然浩气宗提供了场地,以及人员进行组织。 但是早中晚的吃饭问题,各个大宗还是自行解决的。 因此。 这次的比赛,来这里的弟子,有的人是来为宗门争夺荣光的,有的人是来为自己打出一个名声来的,而有的人——是来做生意的。 那些过来结交好友圈子的,大部分也带着做生意的想法来。 他们的宗门小啊。 能跟别的大宗门派天骄们认识一下,以后修行的路子就能越走越宽。 而且这大比人流量高,随便卖点吃食,也能大赚一笔! 因此。 大宗门派忙着备战的时候,自知没有希望的小宗门派,开始张罗着自己宗门弟子们开始摆摊了。 “炒饭炒饭,豆芽烂肉炒饭!” “十块灵石一碗!” “十灵石一碗,你怎么不去抢啊!这么贵!” “道友,别着急,你要不要尝一口,我家师妹炒饭一流,而且这豆芽还是用灵泉水浇灌,肉渣也不是普通家猪,而是吃灵食的灵猪!这一份炒饭吃了之后能补充灵力,比赛擂台上发挥更棒!” “豆花馒头,管饱顶饿!豆花馒头,管饱顶饿…………” “来一碗。” “我吃馒头,我没多少灵石了。” “道友,你是无极宗的道友吗?你要吃的话不用给钱,我们请你吃!” “真的吗?” “保真,师妹,快炒一碗炒饭给他!” “哥们赌一把吗?” “赌一把这次的魁首是无极宗还是浩气宗呀?”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有清风宗?你说为什么没有呢……” 擂台上热火朝天,抛洒热血。 擂台下,万千宗门弟子亦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总之,都不白来。 清风宗弟子们是从洛山赶回来的。 风尘仆仆。 身上自然是没有半颗干粮。 这中午饭,还得买。 最便宜的是浩气宗的膳堂,不过他们卖得贵,膳堂离比斗的擂台也远。 大部分修士都不乐意来回跑。 清风宗众人亦一样。 时宁容看了眼众人,道:“去买一点回来吧,来两个人跟我一起去拿饭。” 江西西和宋青雪对她笑得两眼弯弯:“谢谢宗主。” 一众弟子也高声喊:“谢谢宗主!” 要换成林正,要让他去买个饭,肯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对比一下,时宁容真是接地气很多。 “两个人”是虚数。 接近五十份饭呢,于是人群里走出了六个牛高马大的弟子跟上了时宁容的脚步。 本来还有两个要参赛的弟子跟上去的。 但是被人阻止了。 “师兄,你们俩是要为宗门争光的,这种粗活累活,让我们这些人干!” 所以,最后跟着时宁容去的。 全都是不用上场的备选弟子。 一炷香后,时宁容和六个弟子带着一盒盒炒饭过来了。 是某个小宗门卖得贵贵的豆芽炒菜。 宋青雪震惊地道:“哇。时宗主,这么多,很贵的呀。” 十灵石一份呢。 这接近五十份,快要抵上一小宗门的月开销了。 时宁容微微敛眉:“没事,也不是日日这般吃。” 十年才吃一次罢了。 吃得起。 众人感激地看着时宁容:“谢谢宗主!” 时宁容给拿饭的弟子一个眼神:“给大家发一下吧。” “是。” 众人取了盒饭,开始埋头苦吃。 吃完饭,江西西站了起来。 宋青雪还没有吃完呢,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她抬头问:“师姐,你要去哪里?” 江西西没回答,而是抬眸看向远处。 宋青雪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围着好多人,里三圈外三圈,把里面堵得水泄不通。 这种情景。 宋青雪最懂了。 这是赌局。 那边有人在开赌盘。 宋青雪问:“你想去玩几把吗?” 江西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就玩一把,我要赌头魁。” 这宗门大比的赌局,花样也很多。 每一场比赛会开小赌。 而热门的天才弟子们,又会开谁能进前十或者前五的赌局。 宗门和宗门谁输谁赢,又有别的玩法。 总之,只要你想赌,就总有适合你的一个赌局。 江西西对赌一窍不通,她只想去压清风宗第一。 给自己赚点灵石花花。 她一直都挺穷的。 宋青雪偏了偏头,“那我跟你一起。” 江西西:“嗯。” 两人走过去之后,宋青雪和江西西顺着人群走到了近处。 “赌前三,赌前三!” “让开让开,我要赌浩气宗1,无极宗2,混元派3!” “好的好的,你选了个最热门的!有眼光啊道友!” 开盘的是个穿深黑色衣裳,袖口绣着两条银鱼的男人。 他的赌盘开得最大,来他这里赌的人也最多。 一张嘴皮子张张合合,就哄骗了好多人掏灵石。 江西西正准备倾囊下注,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拉住了她。 江西西:“?” 宋青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那什么,师姐,我们换个赌盘。” 江西西被宋青雪扯着拉出了这个地方。 江西西一脸怀疑地盯着宋青雪。 “这赌盘有问题?” 宋青雪:“倒是没问题。” 江西西沉默片刻,问:“你家的?” 宋青雪一脸被你猜中了的表情,抿唇笑了笑:“好歹别让庄家输太多嘛,换一个。” 江西西乐了:“行。” 宋青雪手底下的赌坊很多,再加上现在发展的速度太快,体量太过于庞大,所以他们约定了服装。 玄色袍子银色鱼。 只要看见,必然是自家人。 自家人开赌桌,若是遇上,切莫挡了发财的路。 然后,江西西和宋青雪就开始在整个比斗现场转悠。 越是转悠,江西西越是惊叹宋青雪的事业竟这么红火。 这场上,整整有十六个他们的赌盘。 涉及的还是太全面了。 江西西感慨:“还真是厉害啊……我听他们自报家门,竟然是好几个大宗门的弟子……” 宋青雪点头,“是呀是呀,我不也是清风宗的弟子吗?” 大宗门的弟子也得赚钱! 不过幸好,这大比不缺赌局,除去宋青雪他们开设的以外,还有别的大赌桌。 江西西和宋青雪找到了其中一个。 第401章 全宗下注 两人挤进去之后。 一眼就看见了她们想下注的地方。 赌第一。 目前最热门的是浩气宗。 赌桌上,浩气宗的赔率已经很低很低了,但还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在往它们的名字后面放。 这灵石一茬接一茬的,庄家收都收不赢! 江西西迟疑片刻,看见旁边有个女弟子抓着一袋子灵石也要放到“浩气宗”三个字的后面。 江西西问:“这赔率都快要接近一赔一,你还要继续压?” 女弟子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浩气宗稳赢的,压多少赚多少,总比放在口袋里发霉来得强!” 说完,也不再理会江西西的询问,全部身家送上!! 宋青雪摇头,轻啧了两声。 然后看向赌桌的另一边。 清风宗。 后面的灵石,空空无物。 是个零鸭蛋呢。 不过赔率很吸引人,已经来到了可怕的一比五十大关。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也看着宋青雪。 两人都从各自的眼神里得到了同样的意思:就搞他们了。 于是江西西慢吞吞地走到赌桌的另一边,拿出自己能动用的全部灵石。 当她把手中灵石放在桌上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赌桌一下子全员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惊讶地看着这个清瘦绝伦的女子。 “你,赌清风宗?” 江西西点头:“对,我赌清风宗拿第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江西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大傻逼。 也有好心人劝她: “清风宗以前倒是可以,现在真不行了。” “道友,你要不然换个热门宗门,这清风宗这次的参赛弟子实力弱得不像话。” 庄家站在旁边,怒目横竖:“喂,你们干什么呢?她已经下注了,下完注就是买定离手,哪里能轻易换!如果谁都能轻易更换的话,那我这赌局还开不开了?!” 庄家发话了,其他赌徒便不再吭声。 只是看江西西的眼神满是同情。 仿佛已经看见她摆上赌桌的灵石注定打水漂的结局了。 而庄家的态度,和其他人却不一样。 他脸上笑开了花,“这个赔率很高的,要我说还是道友你有眼光呢。这但凡是赢一把,你就发大财了!” 江西西勾唇轻笑:“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旁边,宋青雪也故作惊喜地道:“那我也要压,我也想发大财!” 说罢,宋青雪开始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往外掏灵石。 她一把接着一把地往外面抓。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庄家,震惊过后,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消不下去了。 他今天,这是网到大鱼了! 这个看着清秀娇气的女修,竟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出手这么阔绰! 江西西瞥见宋青雪掏出来的灵石,饶是她知道宋青雪身家丰富。 但此时看见的一刻,还是被惊得眉梢抽搐了一瞬。 江西西:“你……这么多?” 宋青雪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日子身上带得少,都花得差不多了,要是不够的话,我随时还能去取用。” 她这一压下来,这个赌桌上,清风宗的赔率一下子就起来了! 从原来的1:50变成了1:43! 别小看这拉小的赔率。 这边的赔率降低,那浩气宗那边的赔率就变高了! 原本压了浩气宗第一的赌徒们要是赢了,得到的钱更多! 江西西和宋青雪离开之后,庄家逮着机会开始拉人下注。 他的赌局,压浩气宗赢的赔率很高。 一下子,周围所有想给自己兜里灵石翻个倍的全都去他那边了。 他的赌桌资金流越来越大。 而在这一通营销之下,清风宗第一名的赔率再一次回到了1:50,甚至隐隐有往60逼近的趋势。 对于这些,江西西并不知情。 她缓步重新回到自己宗门弟子休息的区域。 大家正在收拾整理自家弟子产生的垃圾。 垃圾不落地,世界更美丽…… 看见江西西和宋青雪回来,于是有弟子好奇地问她俩去哪里了。 江西西直言:“我去下注了。” “下注?” “下什么注?赌局吗?” 江西西点头:“对,我去赌我们宗门拿第一。” 宋青雪站在江西西的旁边,也言笑晏晏地颔首:“我也下了,全部身家。我们的赔率太高了,这种暴富的机会,根本忍不住。” 众弟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我们也去!” “我也去!!” 众人蠢蠢欲动地站了起来,江西西喊道:“哎,你们下注的时候,注意一下庄家。” 众弟子:“?” 江西西咳嗽一声,说:“避开穿黑衣裳,袖口或者领口绣银鱼的。” 众弟子心中纳闷。 不过,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身边历练,已经训练得很信任她俩了。 所以,江师姐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是害他们。 于是纷纷点头—— “好,我们知道了,师姐。” “那我们去了。” 时宁容见大家都去,莞尔一笑,“我也去。” 宋青雪偏头:“你是宗主诶?” 时宁容:“小赌怡情。” 说完,一挥袖,跟着众弟子一起走了。 清风宗弟子们,不止在一个赌桌下注。 他们挨个转着圈地下,每一个赌第一的赌局,他们都压清风宗赢。 而原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庄家和赌徒们,渐渐地也都回过味儿来了。 这群人哪里是什么输红眼没着了,企图一把捞回来的赌鬼啊。 分明就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清风宗弟子们,在给自家宗门强行挽尊。 “赌吧,赌吧,多下点注我们才有赚头!” “他们宗门弟子总共也才不到五十个人,数量太有限了,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几乎没有人再赌他们赢。” “所以,他们愿意下注给自己宗门挽回点面子就下吧,他们多下点才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们下注了我们多赚点。” …… 这些流言,清风宗弟子们全部当做没听见。 在下完注之后,就回到自己宗门区域继续打坐修炼,奋斗。 毕竟都压了自家赢,接下来自己必须要好好发挥,争取排名越靠前越好。 这样,宗门的总分才能更多。 第402章 我给你放水呀 到了下午。 江西西和宋青雪掐着点从打坐中抽离出来。 这时候,时宁容已经站起来了。 她看向起身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语气凝重地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江西西和宋青雪点头。 时宁容又吩咐了一番留在原地的顿时们,如果有想去观摩的比赛,就去看看,如果没有,那就好好修炼,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然后才带着江西西宋青雪二人,往远处走去。 关于傅琰风的事情。 他们都没有跟宗门里其他弟子知道——虽然说,只要有心,他们应该也都能发现傅琰风的名字。 但现在这种特殊时期。 但凡是早一点发现这个事,都是会动摇一众弟子军心的。 倒不如瞒着。 能晚些知道,就晚些知道。 反而还不会太影响他们的情绪,到时候发挥能正常些。 江西西和宋青雪一起,跟着时宁容来到第六擂台的时候,第六擂台的一场比赛刚好结束。 江西西给宋青雪使了个眼色。 宋青雪立马会意。 她挂着甜甜的笑容,走到一个别宗弟子的身旁:“这位道友,可不可以这是第六擂台的第几场比赛?我才刚来,不知道比到哪里了……” 她长得好看,身上亲和力也高。 温柔说话的时候,那一双清澈的秋水眸特别纯净,一下子就俘获了路人的好感。 路人弟子被她的笑容晃得晕晕乎乎的,开心地说:“这是第十场,比赛的弟子是……” 都不用宋青雪继续追问,他便竹筒倒豆子地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甚至还附带了一些自己的解说和见解,可惜上一场的某某没有发挥出正常的实力。 紧接着,他又说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两个选手的情况。 他是什么宗门的弟子,家里有几口人,年龄是几岁了…… 宋青雪眨眨眼睛:“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哥哥。” 必须要中止他的话题了。 不然待会儿他连他四岁的时候爬树之类的话题都要说出来了。 小哥意犹未尽地看着宋青雪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心里确实有点遗憾。 想多说两句。 不过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贴着说。 宋青雪和这个弟子之间的谈话,尽数落在江西西和时宁容的耳朵里。 三人微微颔首。 这是第十场比赛,虽然来得早了一点,但是这种情况,宜早不宜晚。 没错过就行。 三个人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然后平静地开始等。 三人模样都生得好看。 一下子吸引了不少路人弟子的视线。 男男女女的弟子都过来搭讪,男的目标是江西西和宋青雪,女弟子们则是对时宁容产生好感。 那种温柔的感觉,简直迷得不要不要的。 以前,时宁容对于这些看她外貌的女子,都挺厌恶的。 但是现在成为了女子。 心理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她们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爱慕和欣赏。她觉得……姐妹们有眼光。 “清风宗,时宁容。” 时宁容端庄地对她们笑着点头。 礼貌,但是带着点淡淡的疏离。 女孩子们听见她的名字,一下子都明白过来这就是最近身处清风宗舆论漩涡的宗门代理宗主。 心中不由得更加佩服。 她的年纪这么小,她还这么有能力有样貌。 不过,她似乎跟她们没有什么结交的想法,但这也无所谓了。 她这么优秀,魄力这么大。 交朋友有标准也是正常的。 像她们这样的,能近距离看一眼也很划算! 女弟子们心里一点都不受打击,带着敬佩和钦羡的目光离开了。 这些男人则没有女弟子们那么看得懂眼色了。 一个个油腻的不行,就像是听不懂宋青雪话里的婉拒。 直到江西西忍不住了,每过来一个人,她就释放冷气。 那一双冷漠至极的三白眼,瞪一个走一个。 不好惹的感觉拉满了。 一场比赛结束,江西西她们三个人净忙着赶苍蝇了。 没怎么看这一场比赛。 等到周围终于清净,不再有不长眼睛的油腻男过来,擂台上的对局已经分出胜负。 该轮到第十二场了——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 台子上,负责擂台的裁判开始喊人:“第六擂台第十二场——天福派弟子傅琰风对战浩气宗弟子仁春乾!” 随着他的话落,有弟子端上来一个沙漏。 这是比赛弟子到场的倒计时。 沙漏里面的沙子流干净之后,如果比赛的弟子依旧没有到场,就默认判定他输。 若是两个人都没有到场,那就两个人一起都是输。 不存在什么平局,只要没有来参加比赛的,就全部默认成为输家。 江西西宋青雪以及时宁容三人坐在人群里,不太显眼。 因为有浩气宗的弟子参赛,第六擂台周围挤满了人。 除了一些打探浩气宗今年实力的,还有一些就是这一局压了浩气宗弟子赢的赌徒,过来盯战局胜负的。 对于“傅琰风”这三个字,其实修真界大多数年轻弟子,都挺如雷贯耳的。 不过因为有“天福派”这个小门派的前缀在,大多数人都和宋青雪一开始的想法一样。 或许是什么同名同姓的弟子。 同名同姓参赛人员是常见情况,每一年都会出现很多。 所以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那个他们熟知的傅琰风,是清风宗的弟子+长老。 和天福派八竿子打不着。 很快,浩气宗的那个弟子一跃而上。 是个拿一对战斧的大高个男修,他的脸上挂着大笑。 “我的对手在哪里!” “小小天福派,拿下!哈哈哈!” 他的运气很好,居然抽中了一个十八线的小门派。 这门派,听都没有听说过。 看来他要成为浩气宗的头彩,拿下浩气宗今年大比的第一场胜利了! 这个好兆头,他要是得到了,说不定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这个名叫仁春乾的男弟子,感觉胜利已经在他囊中了! 他两腿一开,站在擂台正中间,朝着下面众人道:“怎么还不上来,是被我浩气宗吓到了吗?” “哈哈哈!被吓到也是正常的,就是你如果不上来的话,会被人骂怂包的吧!我也胜之不武啊,这样吧,你上来我给你放水呀!” 第403章 就是清风宗的傅琰风 “不用你放水。”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擂台下面响起。 紧接着,一个一身白衣,容貌宛如刀削般英俊的男人走出了人群。 他身形微动。 瞬间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等到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擂台之上。 “天福派,傅琰风。劳烦道友多多指教了。” 裁判见两个选手准备就位,立刻让负责沙漏的弟子把沙漏撤了下去。 而场下的弟子们,看见出现的傅琰风,一下子被点燃了—— “我靠,这个人!” “妈的,他绝壁是清风宗的傅琰风啊,他怎么代表的是天福派出战!” “我研究过他们清风宗新一代的翘楚,我也肯定他是清风宗那个。” “他不是失踪了吗?被天福派捡到了?收留了?还是怎么了?” 而江西西和宋青雪以及时宁容三人,心情也从之前的怀疑,彻底地沉静下来。 是同一个。 他们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 不过,不论下面的人心里怎么想,擂台上的比赛都还在继续。 原本闹得凶的浩气宗弟子,也在看见傅琰风的那一瞬间,彻底傻眼了。 之前他有多高调和嚣张。 现在就又多打脸。 这个傅琰风,他当然认识。 整个清风宗,他们忌惮的弟子不多,遇到其他弟子,也有一战的把握。 但是两个人除外——宋青雪和傅琰风。 这两人,是清风宗这一届弟子中,断崖式领先的两个天骄。 也是他们这次夺冠的最大阻碍。 江西西不在其中。 因为江西西虽然也很强,但她的境界实在是低,入宗之后修为增长也慢。 早就被他们排除在竞争对手之外了。 现在碰上傅琰风,浩气宗弟子仁春乾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靠,你小子不讲武德!” “你不是清风宗的吗?怎么跑来这个劳什子天福派!快把天福派的傅琰风喊出来,你赶紧地下去!” 傅琰风脸色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天福派的傅琰风,道友请出招。” 仁春乾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傅琰风:“你若是不出招,那我就出了。” 说完,傅琰风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仁春乾的身前。 他其实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听见了台上这个浩气宗弟子的叫嚣了。 只不过上台慢了些许。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怯战的蜥蜴。 想到他之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傅琰风原本成拳的手瞬间变成了巴掌。 “啪——” 一声巨大的响声,在整个第六擂台响起。 仁春乾整个人直接被扇飞在了地上,那股巨大的力气,将他整张脸都扇肿了。 虽然没有受内伤,但是侮辱性极强。 仁春乾的脸色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 然后,他赶紧爬起来。 傅琰风见状,再一次出手。 仁春乾被打得连还手都来不及,这个傅琰风,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如今竟然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了! 他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仁春乾在他的手里,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仁春乾快要被打吐血了。 之前刚上台的时候,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擂台下面,所有观众的脸皮都在跳动,眼睁睁看着他被动挨打,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太惨了。 这也太惨了。 仁春乾拎着两个斧头,努力地抵抗,一边跑,一边尽量不让自己掉下擂台。 他也试图破釜沉舟地对傅琰风进行攻击。 但是他调动周身灵气之后,一只巨大的罡气化成的玄龟便将他牢牢护住。 别说攻击了。 浩气宗这个弟子,就连近身傅琰风都做不到。 “他奶奶的!裁判你瞎眼了吗裁判,这个人是清风宗的弟子!他一定是走错擂台了!” “裁判,我就举报啊裁判!!” 仁春乾大吼。 傅琰风神情不变,继续对他进行攻击。 他其实可以三招之内就把他打下擂台的。 但这个男弟子在赛前对他进行挑衅,傅琰风这才没有干脆利落的结束战局,而是慢慢地打压他。 他要让这人知道,大放厥词的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战局呈现碾压式的局面。 仁春乾一边吐血一边大喊不公平,让裁判严查。 他扛着不愿意下台,心里就是觉得这个傅琰风一定是他妈的走错擂台了。 走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弟子擂台上。 他不能下台,他要在裁判将他带走之前,守住这个擂台。 而裁判们在看见这局面的时候,心里本来就升起一抹怀疑。 这天福派的弟子,这么猛? 把他们宗门的弟子打得这么惨,简直就是按在地上摩擦。 而在听见仁春乾的喊话之后,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也许是真的。 这个傅琰风肯定就是清风宗的弟子走错擂台了。 于是下面的裁判组赶紧派人去求证,又去找到了天福派的宗主,让他赶紧到第六擂台来看看是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 经过一番折腾。 下去查证的弟子回来了。 “仁师弟!这次比赛的全部弟子,只有一个叫傅琰风的,没有同名同姓的修士!这个傅琰风就是代表天福派出征!” 仁春乾大怒。 “放屁!!” 这明明就是清风宗的那个人! 怎么就跑到天福派了?! 下去请天福派宗主的弟子也带着人过来了。 天福老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结果到了之后,那弟子才急促道:“快看看,这是不是你宗门弟子,可别上错了人。” 天福老人看见上面把浩气宗压着打的傅琰风,捋着胡须笑了起来:“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对,这就是我们宗门的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见所有的视线和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天福老人也不怯场。 他拿出了自己和傅琰风早就商量好的说辞:“这弟子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受了重伤,我便收入门中精心养伤。没想到,真是天资绝纵啊……” 这弟子悲愤地问道:“所以你们让他代表你们天福派出战了?” 天福老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询问过了,他说他自己无门无派,除了还记得自己一个名字以外,其他的全都忘记了。” 听见这话。 在场的人顿时恍然。 “我靠,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说这个人就是清风宗的那个傅琰风!” “清风宗的傅琰风不是外出历练后一直未归吗?这是失忆后流落到了天福派,然后又代表天福派出战了?!” “我突然有点好奇他本来宗门,清风宗的心理感受。要是傅琰风回来的话,清风宗虽然拿不到第一名,但是争夺前三还是容易的吧。” “能有什么感受啊,一口哑巴亏,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呗。” “清风宗:万万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我的弟子。” “这可真是真实上演,痛击老东家戏码了。” 围观的人一阵哗然之后,全都跟着看戏了。 而那些赌徒,也不用再接着看了。 胜负已分。 这一局,浩气宗的弟子没有任何赢面。 但是他们观看了这场比赛,他们手里多了一个线索。 于是,马不停蹄地冲出了现场,往那些赌局的方向去了。 他们要重新下注! 要加大筹码! 要狠狠压天福派和傅琰风! 台子上,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死撑着不下台的仁春乾,在听见着这个傅琰风就是清风宗的那个傅琰风之后。 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死了。 也不用再苦苦支撑了。 浑身一松。 整个人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飘落到了擂台的下面。 “砰——” 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结束了。 第404章 给我狠狠地弄他 仁春乾掉下擂台。 旁边观看比赛的其他浩气宗弟子赶紧冲上来扶他。 “仁师兄!你没事吧。” “快,我们先带他去疗伤。” “还有,你们谁去找少宗主,把这第六擂台的这场比赛跟他说一下。” “嗯,我马上去。” 傅琰风的出现,将会成为洛夜夺取第一名很大的阻碍。 必须赶紧告诉洛夜,好提前做应对措施。 浩气宗的人就像是潮水一样,快速涌上来,又快速退去。 台子上。 傅琰风平静地站着,看了裁判一眼。 裁判咽了口口水,立刻上前宣布结果:“我宣布,天福派!傅琰风胜!” 傅琰风对着空气,语气极淡地说了一句:“承让。” 然后一脸平静地转身,下台。 下面,跟在天福老人后面的天福派弟子一片欢呼! “太厉害了,师弟!” “你太强了,你是我们天福派的骄傲!!” 对于这些声音,傅琰风一概没理。 他一脸孤傲地跟着天福老人从人群里离开了。 本来在宗门里的时候,大家都敢叫他傅大哥或者傅道友。 再加上他有点高冷不近人情。 没人敢跟他套近乎。 现在敢喊他师弟,也只是因为要参加比赛的缘故,给他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罢了。 所以,虽然傅琰风不理他们,他们也并不生气。 只要给宗门挣到荣光了就行! 毕竟傅大哥这么强,还放弃了自己宗门来还他们宗门的救命之恩。 他们不能再奢求太多了。 等他们走后,人群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这一场比赛,很快就要被散播开,天福派和傅琰风的事情,很快就会被许多宗门知道了。 时宁容坐在原地,她盯着傅琰风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很久之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 “刚才他们的对话,江师妹,宋师妹你们也都听见了对么?” 江西西:“嗯,听见了。” 宋青雪翻了个白眼:“失忆,真是狗血又老套的借口。” 时宁容问:“你们觉得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 宋青雪摸着下巴,直接道:“假的吧。失忆了还跟原来一个德性?我不信,难道装模作样是一种毒素,蔓延进他的血肉骨骼里了?” 江西西听见宋青雪这话,笑了。 她和宋青雪是一个想法。 她也觉得傅琰风失忆是假的,至于留在天福派帮天福派参加宗门大比,应该是他在还天福派的恩情。 毕竟这个宗门,救了他的命。 时宁容听见江西西笑,皱眉轻声道:“江师妹,你觉得呢?” 江西西轻声问:“宗主。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重要么?我们只需要看结果就行了。” 时宁容一怔。 然后轻叹一口气,“是啊,只要看结果就行了。” 结果就是,他没有管清风宗。 选择了代替天福派出战。 至于其他的,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时宁容不理解,清风宗对傅琰风也扶持良多吧。 他一路走来,吃的用的全都是清风宗给的。 哪怕到了比赛前一天,她还奢望着傅琰风能回来,在宗门势弱的时候,为宗门争取一点荣光。 哪怕不会来,也别与清风宗站在利益的对立面……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要求多了。 从始至终,清风宗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呢。 时宁容垂下眸子,淡淡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吧,我们走。” 没有他傅琰风。 清风宗也不是半个人都没有。 顿了顿,时宁容转身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到时候进入前面的比赛后,你俩要是遇上他,给我往死里打。” 江西西笑道:“好的,没问题。” 宋青雪眨着眼睛道:“宗主,可是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这个场面有点怪异。 江西西一个炼气中后期的弟子,大言不惭地要往死里打傅琰风。 而筑基期中期的宋青雪,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不一定打得过。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江西西先觉醒,并且一直在压制和减缓自己的境界。 她走的就是以一敌百越级挑战的路子。 这是人类对付诡族唯一的路。 而宋青雪觉醒得晚,才刚开始锤炼境界,虽然她的境界比江西西高。 但若是打起来,还真打不过江西西。 更遑论,江西西手里还有那么一个有器灵的天品法器。 两者结合,完全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 时宁容美目一瞪,咬牙切齿:“我不管。宋青雪,你给我狠狠地弄他。” 太客气了。 吃清风宗住清风宗。 事到临头,踹了清风宗。 她时宁容当牛做马为了清风宗殚精竭虑。 现在看见傅琰风如此做法,她完全咽不下这口气。 宋青雪叹了口气,道:“好吧,宗主,那我努力。” 时宁容:“不是努力,是一定。” 宋青雪:“……好吧,那我一定!” 时宁容甩袖,气冲冲带着两人回到去。 第405章 弟子消失 回到清风宗的位置之后,一众弟子已经开始散开了。 一部分人留在原地,还在进行修炼打坐。 另一部分人则不见踪影。 时宁容问了一下情况,便有弟子告诉她,是很多擂台开赛了,擂台上的选手所处的宗门,很多事他们对手所在的宗门。 所以他们提前过去看看情况。 同一个宗门的话,所使用的仙法虽然不同,但是手脚功夫招式等等,很多却是一样的。 毕竟宗门体修和体术老师都是同一个。 大家都是入了赌场的一份子,每个人都不想自己的灵石打水漂,所以卯足了劲儿地提升自己获胜的概率。 提前去熟悉一下对手宗门的招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时宁容闻言,便也看向宋青雪和江西西,“你们要不要也去看一看?” 宋青雪摇了摇头:“我还是修炼吧,我的目标是把傅琰风按在地上爆锤。” 至于其他弟子。 说实话,宋青雪其实不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 哦,还有一个洛夜。 洛家那个人。 也挺棘手。 实力超级强。 看别人的打斗没用,这两个人都太超标了。 江西西也摇头,“嗯,我也是。至于比斗擂台上的情况,如果真的有很需要注意的地方,师弟师妹们回来之后,会告诉我们的。” 时宁容闻言,淡淡道:“那好吧,我去转转,你们留在这里吧。” 她现在的心情不好,心里一直埋着事儿。 如果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反而会一肚子火,不如四处走走,散散心。 三天三夜。 擂台比赛一刻都不停止。 整个浩气宗上下,灯火通明。 宋青雪和江西西则一刻不停地进行修炼和吐纳,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她俩抽到的签上,号码在很靠后,对手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弟子。 通过第一轮不成问题。 紧迫感这么强,也只是为了后面角逐第一做准备。 夜深人静。 灯火阑珊。 除了不远处的几大擂台上,还有弟子在比赛,擂台下面还围着些观看比赛的弟子外。 大多数没有比赛的弟子们,都准备歇息了。 必须睡觉。 要养精蓄锐准备自己的场次, 他们就地铺上一层毯子,席地而睡。 几位长老和时宁容坐在最前面,另有几个备战弟子负责轮流守夜和清点人数。 突然。 点人头的弟子细碎的脚步匆匆走到时宁容的身边。 他俯身在时宁容耳边,轻声道:“宗主,少了几个人。” 时宁容闻言,睁开眼:“去哪里?” “不知道。” 时宁容道:“去找找。” “好。” 点人的弟子颔首,转身叫了四五个人,然后往外走去了。 少人不是大事。 只不过这种众人出行,尤其是宗主和长老还都在的情况下。 总要尽量掌握所有弟子的行踪。 不然但凡一个人出事,担责都是他们这些负责人。 晚上的浩气宗没有白天热闹,但也烟火气十足,并不冷清。 几个负责找人的清风宗弟子,把六个擂台以及擂台周围都找遍了。 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家宗门弟子的行踪。 清风宗弟子们的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不安。 “我们再在附近找找,一炷香后若依旧没找到人,就回去禀报宗主和长老们。” “是。” 众人分散开去。 一炷香后,脸色凝重地回到了清风宗休息的区域。 时宁容:“如何?” 那名负责找人的弟子语气沉重道:“宗主,没有找到人,我们把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几位同门。” 这时候,江西西也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看向时宁容和那个弟子的方向。 她的五感,本就比一般弟子敏锐许多。 哪怕时宁容他们为了不吵醒休息或者是打坐修炼的弟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也依旧被她听在耳中。 ——清风宗弟子失踪了。 时宁容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这个事儿不要声张,先让我想想。” 众弟子闻言,皱眉道:“是。” 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 但毕竟没什么头绪,瞎担心也没有任何意义,再加上现在正处于宗门大比的关键时期。 如果他们方寸大乱,动摇军心,接下来的发挥一定会很差。 还不如听从宗主的话。 他的安排从来不会出错。 一众弟子离开,没有引起半点注意,就像是平静的潮水一样,轻轻涌来又缓缓退散。 时宁容坐在最前面。 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江西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时宁容侧目看她:“你听见了?” 江西西:“嗯。” 听见了。 时宁容道:“江师妹,你随我走一趟吧,我们去找浩气宗的宗门大比负责人。” 江西西:“可以。” 两人没惊动其他人,起身离开了。 这次浩气宗的负责人不是浩气宗宗主,也不是洛遁空。 而是一位浩气宗长老。 在听见时宁容说清风宗几个备选弟子不见了之后,他一脸惊讶地问:“啊!竟然如此。” 时宁容沉重地点头:“劳烦长老替我们找人。” 浩气宗长老立刻忙不迭地点头,“这是大事,我们一定全力帮贵宗找到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 “现在天色已晚,时宗主你先回去吧,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们浩气宗必定给出一个交代!” 时宁容道:“那就多谢了。” 说完,她给了江西西一个眼神。 两人这才拱手离开。 走出大殿,时宁容揉揉眉心,轻声问江西西:“你有什么想法?” 江西西:“那你呢?” 时宁容淡淡道:“浩气宗长老虽然表面上很担忧,但我看他行为并不着急,要换做其他主办方,在他们的场地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很有损威信度的事情,必定第一时间召集人手开始找人。” 江西西勾唇:“但他没有。” 时宁容道:“对。” 两人缓步往前走着。 蛐蛐的声音衬得二人谈话寂寥而又冷清。 时宁容继续:“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故意的。我们那几个弟子,想来没有任何危险,甚至反而现在……嗯,过得很好。” “只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我们不知道。这样的话,我们就会为了找寻他们,而方寸大乱,这场宗门大比,发挥就会变差。” “到时候,比赛结束,他们也安全地回来。我们的找人和惊慌都变成一场乌龙,主办方浩气宗的人再出面打个圆场,一切……就被粉饰过去了。” 这也是时宁容虽然担忧但情绪却没有太大波动,反而第一时间让江西西陪自己来找主办方的缘故。 而从浩气宗长老的反应看。 她猜对了。 江西西嘴角微弯道:“我也这么想。” 有人忌惮清风宗,然后出谋划策动用了心理战。 想让他们这次的宗门大比失利。 第406章 提醒 时宁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温和一笑:“所以,我们就不管了吧。” 放宽心等着比赛结束,他们自己回来就行。 江西西笑道:“嗯。” 时宁容在前走着,江西西跟在她身后。 她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慨命运的神奇。 所谓的舔狗男二变成了女二。 她的性格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变成女性之后,她身上彻底没有了之前那股自信和厌女的味道。 一下子,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时宁容。” 江西西突然喊了一声。 “嗯?” 时宁容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着。 江西西说:“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好么?” “好啊。” 时宁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我是我师父,嗯……就是古元天,捡回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生活在清风宗了,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的战场。” “我的前二十几年,一直在努力地往上爬,我当过孤儿,知道被人欺辱,没有后台和靠山的滋味,所以我要成为清风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权力和地位,我要再也不受欺负。” “现在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时宁容说到最后这句话,心中有种荒谬的感觉,有点好笑。 但也有点惆怅。 “我算计很多,也做了很多,光明的黑暗的,被人不齿的,趋炎附势的……嗯,都没有你那一颗变性丹的效果好。” 她停住脚,笑起来。 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那是一种得到一切后,全身心投入自己热爱的东西上时的满足。 她是真的喜欢管宗门。 江西西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也可以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来? 毕竟,只要是人,都不会愿意失去自己的独立人格,让躯体被诡物占领吧? 但是遗憾的是,时宁容的资质虽然算佳。 却远远当不起一声天才的称呼。 让她自己领悟并且觉醒,应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天赋点全部点在管理上了。 这个事情,还得从长计划。 不过,事实是一回事。 该说的,江西西还是打算说一声。 “时宁容。” 江西西在人多的时候,虽然会和宋青雪一起叫她宗主,或者是时师兄。 但实际上,时宁容知道她对自己可没有半分尊敬。 所以现在这路上,她一直喊自己时宁容。 时宁容也习以为常。 只不过江西西的这一声“时宁容”,语气似乎格外凝重。 让时宁容都忍不住心中一沉。 她看向江西西,“……怎么了?” 江西西问:“你和老祖林恒的关系,如何?” 时宁容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她脸皮本来挺厚的一个人,都忍不住有些面红。 别人不知道她和老祖之间的事情。 江西西却肯定是知道的。 想她曾经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变性委身老祖,着实让她开不了口。 “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江西西继续追问,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刨根问底。 时宁容的打马虎眼式回答,并没有能让江西西满意。 她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直白道:“林恒长老对我很好,他并不要求我做什么,只希望我能好好管理宗门,并与他能好好修炼,日后相伴一生。” 是的。 这也是时宁容现在做事情有恃无恐的原因。 林恒许诺了她永久。 而且林恒并不是那种沉溺于情爱的修士,他的许诺,也更加理性和有信服度。 江西西听见这话,皱眉了。 老不死的老怪物。 他当然能许诺永久,好好修炼以后,时宁容的人格被完全吞噬,培养出一个跟他一样的怪物。 可不是永久么。 不过这些时宁容不知道。 所以,在她听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 见江西西的表情不太好看,时宁容平静道:“江西西,你知道我的。我这样的身份,我以后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也不可能和女人在一起。倒还不如选择林恒,这样我至少拥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你说对不对?” 江西西帮过她。 甚至可以说,没有江西西那一枚转性丹,她的人生或许就要止步于那一天。 所以,她也愿意向江西西袒露几分真心。 “我知道。我能理解。”江西西顿了顿,认真看向时宁容,继续道,“但我还是想跟你提醒一句,不要太相信林恒,他……与你我终究是不同的。” 江西西点到即止。 转身往前走。 现在两人的位置置换,江西西走在了前面,时宁容站在后头。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擂台,以及热闹的打斗。 月光下,江西西正往那边走去。 留下时宁容一人站在原地。 在她身旁是一棵高大的树,树冠华茂,遮挡了月光,将时宁容笼罩在阴影之下。 时宁容看着江西西越走越远,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奇怪。 她当然知道老祖跟大家是不一样的。 老祖已经是斩尘境半仙。 只差临门一脚便永生。 这并不值得江西西特意跟自己提醒一遍—— 只是,心里依旧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像是错觉,又像不是。 其实她知道江西西的非凡。 毕竟当初她入宗的时候,是自己验她资质的。 她只是很低调。 太低调了。 低调到修真界查无此人,只有宗门里与她亲近的人才知晓其中一二。 她说的话,永远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时宁容想,自己对林恒真的很忠诚很专一么? 其实也不是。 无非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罢了,思及此,时宁容把江西西刚才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然后快步走出树荫,去追她的脚步。 “等我下。” 第408章 最强大的那只诡 一群浩气宗的男弟子女弟子在房间里寻欢作乐。 而清风宗的几个弟子被灌大了酒。或躺或趴着在睡觉。 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 看见洛夜进房间,原本还笑声盈盈的房间,众浩气宗弟子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纷纷跪下来喊道:“拜见少宗主!” 洛夜一挥衣袖。 几个人便立刻让开,并给洛夜擦干净一把椅子。 洛夜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关节敲敲桌面,给房间里的几人使了个眼神。 几个浩气宗弟子便立刻把醉得烂死的几人扶过来,架到洛夜的面前。 清风宗的几个醉鬼还是没醒。 洛夜莞尔一笑。 这是他的个人天赋,醉生梦死。 这些浩气宗弟子以及周围这些美酒,都只是道具,为了让他们醒来之后没有任何的怀疑罢了。 真想要醒来,还需要他解开仙法天赋。 当然,醉生梦死也不是无往不利,和其他天赋一样,施法对象的实力与自己差距越大,天赋的效果越好。 而若是对方的实力高于自己,施展仙法天赋则很容易失效。 既然清风宗的那几个人完全不受弟子不见的影响了。 那么再留着这几个人也没有意义了。 维持法术还浪费自己的灵力—— 洛夜打了个响指,原本醉气熏熏的几个清风宗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他们一脸惊讶与奇怪。 “我们,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你是……浩气宗少宗主?我们怎么在这个地方?!” 洛夜微微一笑,道:“不要急。” 然后看向身边的浩气宗弟子。 众人连忙解释: “你们忘了吗?我们在路上碰见了,聊了几句之后便邀请你们来吃酒……” “对呀,李兄。你与我相谈甚欢,还说要与我结拜为异性兄弟呢!” “但是你们喝多了,便一直在房间里昏睡……” 众人七嘴八舌。 几个清风宗弟子感觉头很疼,但是脑子里隐隐约约确实想起来些片段式的记忆。 ……好像,还真是这样。 抬头看了眼外面。 “糟糕,天已经黑了!我们太误事儿了!” “宗主和长老们一定找我们找疯了!” “抱歉啊,洛少宗主,实在是太打扰你们了,可否送我们回去。” 洛夜莞尔道:“自然。我来这里,就是来做这件事情的,你们的宗门在寻你们。” 几个傻狗一样的清风宗弟子全都站起来,朝着洛夜道谢。 全然不知道,他们会醉死在这里。 都是面前这个看似毫无坏心眼的洛少宗主一手推动的。 反而还愧疚他们给主办方造成了困扰。 最后还让浩气宗的少宗主找到了这里,亲自送他们回去。 这里离擂台比赛的地方很远。 约莫有四五公里左右的路程了。 也属于浩气宗不对外的区域。 众人走出门外,洛夜抬手,大鲲从他的身后浮现,然后缓缓降落在地上。 洛夜控制着没让它变得特别大,然后缓步走上鲲的头部,对几个清风宗弟子道:“上来吧。这样快。” 虽然上一次,洛夜去浩气宗的时候,也是用自己的法相化形。 但不是所有弟子都看见了。 比如这几名清风宗弟子。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浩气宗洛夜的鲲,看着那淡蓝色的身影,以及身上浮现的玄奥古朴符文,心中只觉得备受震撼。 “好厉害的法相。” “一看就十分非凡呢。” “不过洛少宗主,你的法相不是血肉法相,但是我却感觉它不输于血肉类型的法相,这是为什么?” “对呀,不是说,血肉法相是法相中最厉害的吗?” 洛夜没想到这群清风宗的弟子一点都不见外。 他就召唤个法相走过场,送他们回去,圆下“主办方帮他们找到人”这个谎言。 他们逮着他竟然开始讨教和学习了。 不过。 他们还真是问对人了。 毕竟,自己知晓的,确实比一般的修士要多很多。 而对于法相,也就是诡族的分类,他更是如数家珍。 这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大秘密。 于是,洛夜嘴角微微翘起:“嗯,血肉类法相性格更暴戾恣睢,因此显得强大无匹。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最厉害的。” “那最厉害的法相是什么?我们老祖是玉蜂,你父亲洛长老是金凤,你的是鲲,你们谁的法相是法相中最厉害的那一个呢?” “是啊。” “对了,还有我们琰风长老,他现在好像跟宗门的赑屃绑定了,赑屃神龟代替了他法相的位置,最厉害的会是赑屃神兽吗?” 洛夜摇了摇头,“都不是。” 他皱起眉头,突然有点向往和惆怅。 他们诡族。 生来就已经分好了三六九等。 厉害的诡族,它就是厉害。 和自己是什么品种没关系,诡族一出生就自带的能力,决定了它们的上限。 “那是什么?” “你知道吗?” “可以说吗?” “我对这个答案好感兴趣啊,我看了那么多书,书上说血肉类法相最厉害。求学堂的长老也是这么教我们的……” 清风宗的几个弟子叽叽喳喳。 洛夜轻声呢喃:“其实最厉害的法相,不是攻击类法相。它的能力……也不是杀人。” “是什么?” 洛夜看着众人,勾唇道:“是复生。” 几个清风宗的弟子一脸疑惑:“复生?” “是……我们所理解的那个复生吗?” 洛夜点头。 “是啊……” 洛夜一向平静乖巧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沧桑和钦羡—— 复生。 不止能复生自己,也能复生它所寄宿的任何生物。 这种能力,奠定了它成为超级诡族的基础,它是所有诡族当之无愧的王者。 诡族生命长久,接近永生。 但总是互相厮杀,死于同族,哪怕是寿命堪比天地。 非自然死亡后,也将消散于天地。 可它不同。 只要它想,它就……永远死不了。 几个清风宗弟子,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爆炸的知识。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法相! 第409章 众弟子生气 原来血肉法相的强大,是因为它们的性子暴戾恣睢! 这个浩气宗的少宗主,不愧被称为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学识渊博,果然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比的。 众人看洛夜的眼神变得钦佩—— 紧接着,钦佩又变成了担忧。 糟糕糟糕。 他们可是压了自己宗门赢的。 洛夜这么厉害,他们宗门江师姐和宋师姐拿什么赢啊…… 还没有开始比赛,就已经有点萌生怯意了。 呜呜呜……师姐师兄们对不起,他们是怯战的蜥蜴。 果然他们这样的人不配登上擂台,只能当备战选手。 不然的话,还没开始比赛,就已经被对手给吓得退缩了。 心里的难过没有维持多久,又被好奇压了回去。 几个清风宗弟子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洛夜—— “那个最厉害的法相是什么呀?” “可以说吗?” 洛夜:“……” 真把他当百事通用了? 他是知道。 但他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 更何况,这种超级诡族,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接触到的机会。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于是,洛夜抬眸看向不远处,唇角带笑强行转换了话题:“好了,我把你们送到了,各位道友该回去了。” 几人闻言,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四周已经变得灯火通明。 这就是进行宗门大比的那一座山头了。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上面有很多人,像是蚂蚁一样众多,密密麻麻,并且泾渭分明地结成一个个小组织。 他们的宗门也在其中之一。 洛夜心念微动,本体大鲲便缓缓从空中落下,来到了清风宗众人所在的区域。 在宗门大比期间。 空中随时都有各种各样的法相载人飞来飞去,再加上洛夜控制着鲲并没有变得太大,也就堪堪三四米左右。 在法相中都算是小的。 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除了清风宗的人。 因为它落在了清风宗人的面前。 法相缓缓落下的瞬间,释放出来的威压和震慑力掩盖不住。 所有原本还在打坐或者是睡觉的清风宗众弟子,一下子全部都醒了。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洛夜,以及洛夜背后坐着的自己师弟。 有点茫然。 洛夜从法相的鲸头上下来,站直了身子朝时宁容拱手: “幸不辱使命,我们连夜将贵宗弟子找回了。” 紧接着,他又按照之前设计的话术,说了一遍他们的所在。 并笑着说,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时宁容缓缓笑了。 果然,与她和江西西两人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因为他们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浩气宗也不继续折腾了。 干脆就连夜把人送了回来。 看透不说透。 你演戏那我们也只能跟着演。 时宁容亦拱手感激道:“多谢少宗主百忙之中,帮我们带回。” 几个清风宗弟子跳下来,第一时间就跪在了时宁容和几位长老的面前,异口同声地喊道: “弟子大比期间未向宗主说明,便乱跑,请宗主与诸位长老责罚!” 时宁容的表情淡了下来,“先退下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别让少宗主看了笑话,让别人以为我清风宗是什么黑白不分只会一味责罚弟子的宗门。” 他们在说话。 而其他苏醒的参赛弟子们,则一脸茫然。 怎么。 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的师弟们人不见了? 然后现在才被浩气宗送回来。 然后大家才得知不是失踪,而是闹了一场乌龙,喝酒喝大了忘记回来? 洛夜也懒得继续跟时宁容打官腔,微笑道:“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时宁容:“劳烦少宗主了。” 洛夜颔首,然后转身跃上大鲲。 鲲缓缓上升,在黑夜里往远处飞去。 时宁容注视着他离开,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这才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弟子。 身上醉醺醺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 “宗主,你罚我们吧。” “对不起,师兄师姐,让你们担心了。” 一众迷惑的弟子:“……” emmm…… 倒也不担心。 因为压根儿就不知道咋回事。 现在才知道情况,但是什么都已经解决了—— 时宁容却叹了口气。 “与你们没有关系。” “今天这个事情,是对方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扰乱我们参加比赛的弟子们的军心。” “不过,被我与你们江师姐识破了,他们并未能得逞。” “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攻心计没有成功,所以才直接将你们送了回来。” 几个弟子突然抬头,惊讶地异口同声道:“啊?!!” 他们也都只是以为自己和人相谈甚欢,喝酒喝大罢了。 没想到宗主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几个长老微微点头,轻声道:“是的,都是浩气宗的攻心计。” “而你们,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需要一醉不醒,等到比赛结束,再被找到送回宗门,你的师兄师姐们,会因为担心你们,比赛发挥失常。” “所以,你们不用内疚与自责。因为就算你们几个人躲过了这一场,也会有其他备战弟子被他们算计。” “真是打败对手与无形之中啊……这浩气宗太阴险了。” 虽然不告诉参赛弟子。 但是弟子们失踪的事情,以及时宁容和江西西的猜测,却要跟长老们说。 所以,今天闹出来的这档事,几个长老心里也全都门儿清。 心里都不由得纷纷暗骂,这个老对手进化了,行事作风越来越阴险。 几个弟子面上原本的愧疚,自责,一下子全部都变成了愤怒! “我就说,我明明不想跟他们去喝酒的,但是莫名其妙就跟他们走了,就跟被鬼牵着走了一样。” “我也是,我喝了一杯之后,准备喊师弟们该回去了,不然宗门长老们该担心了,可是张口就是说不出话,然后就迷迷糊糊跟人把酒言欢了!”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原来竟然是他们故意的!太可恨了吧!”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找他们的麻烦!” 时宁容冷哼一声:“行了,找什么麻烦?人家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你们猜到或者想到。” 这就是一场阳谋。 他们的所有做法,都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至于清风宗弟子们比赛失误,你们自己心智不够强大稳重,稍微一点小事儿就影响发挥,怪得了谁?! 第410章 孰强孰弱 时宁容的斥责,让在场所有人一下子噤了声。 几个弟子也低下头嗫嚅道,“是……我们……知道。” 只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他们被人当成工具,用来动摇他们参赛师兄师姐们的心。 所以才这么愤怒罢了。 而一脸茫然地听完了整个事情经过的所有参赛弟子:“!” “我靠,我们无形中竟然被人算计了!” “淡定,哥们,没算计成功。” “没算计成功那也是算计了!” “这群狗登西,怎么能这么阴险小气啊!” “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是像在开杂碎吗?不是很看不起吗?怎么还需要使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真是猪鼻子插葱——装他妈的蒜!” “咳咳……别说脏话了,文雅点……” “文雅不起来啊!妈的,我可是押了我的全部身家赌我们清风宗拿第一的。他敢挡我财路,这无异于杀我父母!” “我靠,我差点忘了!妈的!我也文雅不起来了!” 一时间,一众参赛弟子都义愤填膺。 怨气冲天。 变得比那几个被做局当了工具人的弟子还要激动。 只有宋青雪和江西西除外。 一名女弟子气得小脸通红,她也是赌上全部身家压自己宗门赢的。 所以很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看见宋青雪很淡定地站在原地,于是走到她身边,不理解地问:“宋师姐,你一点都不生气吗?我记得你也是把你的所有灵石都赌上去的。” 江西西不生气她理解。 毕竟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儿了,甚至比长老们都还要早。 并且,她的性子一直都挺稳挺淡。 仿佛天塌下来,脸色都不会变化半点。 可宋师姐为啥也不生气。 宋青雪闻言,浅笑着看向这名女弟子:“师妹,他们会这么做,那就证明他们忌惮我们。敌人对我们的忌惮,难道不是最大的赞扬吗?” “所以我不生气呀。不止不生气,还很开心。” 听见宋青雪的话,这女弟子一愣。 心里的愤怒也一下子熄灭了,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心里面的感觉—— 好像,是有几分爽的。 并且,越琢磨,越爽。 慢慢的,心里的愤怒就被那种爽感给覆盖了。 女弟子睁大眼睛看着宋青雪。 “好像,宋师姐说的……有道理诶……” 宋青雪笑着揪了揪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是吧?换个角度看事情,会得到不一样的感受哦。” 好不容易有一个身高比她还矮的师妹。 宋青雪顿时“江西西”附体,把妹技能点满了。 江西西就站在宋青雪的身边,宋青雪和这个女弟子之间说的话,她自然也全部听见了。 于是唇角淡淡地翘了翘,她看向一众义愤填膺的弟子道:“是的,他们害怕我们了。所以才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阻挠我们拿第一。” 经过这次的历练,参加比赛的弟子们和江西西接触良多。 也都知道了这位境界低的师姐,是真正扮猪吃老虎之辈。 是超越宋师姐的存在。 也是他们这么一大群人里面,无可非议的最强者。 所以,所有生气的弟子,是很钦佩和信服江西西的。 她的身上仿佛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 也许是因为她身高清瘦挺拔,又或者是她给人的感觉太特别。 总之,江西西身上的这种气场甚至压过了代理宗主时宁容以及几位长老。 以至于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地闭嘴了。 纷乱嘈杂的现场,瞬间只有江西西一人说话的声音。 “所以,生气大可不必。” “你们应该感到自信和开心。” “当然,骄兵必败。这次的比赛,我们的对手依旧很多,每一场比赛我们都要稳扎稳打,拿到最好成绩。” 清清冷冷的声音。 在微凉的夜色中被风吹散。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被众人深深地听进了耳朵里,并且听进了心里。 “是!” 众人大声应道。 江西西道:“所以,接下来该干什么?” 众人毫不犹豫地道:“修炼和休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迎接挑战!” 江西西弯唇:“行,休息吧。” 随着江西西的一句话,众人也不闹腾了,也不生气了。 全都安静地坐下了。 睡觉的睡觉,打坐修炼的打坐修炼。 让时宁容和一众长老显得有点尴尬了。 时宁容笑了,“这出去一趟,你倒是把他们调教得有一套。” 这模样。 江西西说话比他们几个高层的还要好使。 宋青雪几步上前,揽住江西西的胳膊一脸自豪道:“师姐一直都是最棒的,我们就是愿意相信她啊,她说什么都对。” 江西西被夸奖,宋青雪感觉比自己被夸了还要开心。 时宁容笑道:“是,她确实很棒。” 以前是她盲目自信了。 没有看清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又想到自己当时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事儿。 忍不住脚趾扣地,替自己尴尬。 她也是早就知道她当时的那个性子,所以才装出吹捧自己模样吧? 否则,以她原本的性子。 时宁容看了眼江西西的模样。 冷淡疏离,对谁都一副不太接近的样子—— 嘶。 确实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会动心的模样啊。 江西西挺有先见之明。 原来,才刚第一次见面,江西西她就已经把自己看穿了。 对于江西西在新一届弟子里信服度高,时宁容不嫉妒,反而挺开心的。 每一届弟子,都有一个领头人。 浩气宗是洛夜。 他们清风宗,则是江西西。 时宁容缓缓坐下来,看向远方浩气宗的主殿—— 既然要对垒。 那就看看吧,孰强孰弱。 第411章 万一呢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为无形。 一夜过去,所有比赛仍在继续,清风宗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地开始进行比赛了。 因为修真界宗门众多。 所以在所有人都没有被淘汰的第一轮,大家抽到的大多是小宗门派。 他们的弟子们实力天然就比大宗门弱了一截。 和清风宗的弟子遇见时,境界看上去恰好相匹配。 因此,当他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迎接大宗门派对手的时候,发现擂台上对面的境界竟然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心中的担忧和怯战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种想要取胜的心情取而代之。 “大师兄,打败他,打败他!让他知道我们小门派也是有天才的!!” “清风宗弟子也不过如此!!” 下面给他加油呐喊的同门师弟师妹,让他心中的战意更加酣然。 这将是他人生的一次高光。 以小宗门弟子的身份,打败修真界的第一大宗弟子。 这次的比赛,要是他能赢下来。 足够他吹嘘一辈子! “道友,得罪了!”他大喝一声,便朝着清风宗弟子冲去。 清风宗弟子的心态很稳定。 擂台下面,也不是没有自己宗门的同门来看他比赛的。 但是他们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目标是拿第一,这样的小宗门弟子,他必然赢得毫不费劲。 还不值得他们为他摇旗呐喊加油打气,不到这一步。 事实上,他也确实赢得毫不费力! 当对手举着重剑冲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身形一动,一拳轰了出去。 然后—— 那弟子直接从擂台上飞了出去。 “我靠,你不讲武德,你的劲儿怎么能这么大!” 那名弟子掉下擂台,没受什么伤,但是颜面全无。 原本在擂台下面给他加油打气的同门全都惊呆了。 愣了一会儿后,匆匆跑到他的身边把他扶起来。 “师兄!你没事吧!” “大师兄,你受没受伤?” “我们输了,我们这就输了,他不讲武德啊!他搞偷袭!” 几个人义愤填膺,看着台子上那个摆出一副出拳姿势的清风宗弟子,脸上全是不服气。 而这个被轰下擂台的弟子,脸上表情又青又红。 不知道是被羞的还是气的。 他挥开自己的师兄弟同门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裁判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公平,我还没有准备好,这场比赛我要求重新比过!” 裁判正准备上台宣布结果,听见这名修士说这个话,眼神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不是你先动手的吗?怎么你还没准备好?” 该说没准备好的应该是清风宗那个修士才对。 虽然这次比赛的地址是浩气宗。 裁判里也有一部分浩气宗的人,但是实际上,大多数裁判,是从各个宗门里选出来的正直有实力的修士。 所以,他们不会吹黑哨。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这弟子听见他说这个话,顿时急了,“不是啊,我真的没有准备好,让我重新来过吧!” 他刚刚真的是大意轻敌了。 导致一下子被清风宗那个弟子的拳头一拳击中,然后飞出了擂台。 再加上有点不敢置信,他半分应对措施都没有进行,所以才这么轻易的就失败。 这次他的运气好,才抽中了这么个弱鸡大宗门派弟子。 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啊! 裁判淡淡道:“别说了,打扰我判定比赛了,你再胡搅蛮缠,我就罚你淘汰赛也不允许参加。” 胜者要分名次。 淘汰后的参赛者也依旧要分出名次的。 所以,参加比赛的修士,哪怕失败了,也还有机会在淘汰赛里面取得前面的名次,拿到比其他淘汰者更高的分数。 裁判的这句话一出,这个参赛修士脸色便一白。 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这个裁判的意思很坚定,他已经判定他输掉这场比赛了。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 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一边痛骂裁判眼睛瞎了,一边扶着自家师兄离开这里。 “师兄没关系的师兄,他这种小弱鸡修士,就算赢了,进入下一场比赛,还是会输给别的修士,说不定最后拿到的分数还不如你高呢!” “就是,胜之不武。赢一场而已,算什么能耐。” “反正我觉得他不如你,你看他境界虽然跟你差不多,但是他那个头跟个豆芽菜似的,病歪歪,这次也是他运气好……” 清晨的微风,送来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裁判走上台子,举起清风宗那名弟子的手,宣布他获得胜利。 他目光看向下方。 在他视线所在的方向,江西西和宋青雪正站在一起观看比赛。 江西西对他点了点头,宋青雪更是对他竖起大拇指,清丽纯美的脸上,嘴型说: “干得不错。” 原本还很平静的脸上,嘴角终于翘起来,有了赢得比赛的一点颜色。 他算是清风宗弟子里面第一个比赛的。 那小宗门的弟子说得对,他的实力也是参赛弟子里比较弱的那一拨。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是随便什么同境界的弟子能打得过的。 简而言之一句话—— 在宗门一众天才妖孽师兄师姐里,我很弱。但离开宗门,我吊打一众同境界。 他开了个好头,大家其实都还蛮开心的。 中午的时候,时宁容又去买了贵贵的午饭给大家吃。 “既然你们在外面为宗门争夺荣耀,我这个做宗主的,自然要让你们吃好喝好。” 时宁容是这么说的。 众弟子感动得不得了,心里下定决心,一定得要取得好成绩,不辜负了时师兄给他们准备的这一日三餐。 到了下午,又有清风宗弟子的比赛。 轮到的比赛弟子是那位江西西他们没有赶得及,他头一个上场抽签的备战弟子。 他抽到的对手是一个前五十门派的弟子。 比起其他师兄师姐们的冷静和游刃有余,他明显紧张很多。 在赛前,就东奔西走打探了不少关于这个对手的信息。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苦瓜相地看着众人: “我可能要输,我的对手天资很高……而且实力也很强……” 宋青雪偏头劝他:“没关系,去试一试嘛,万一运气好呢,万一他拉肚子了没赶得及上擂台?” 第412章 太巧了吧 这弟子苦笑:“宋师姐,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啊!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宋青雪理直气壮道:“凡事无绝对啊。去比,有可能赢,怯战不去一定会输。对不对,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就行,至于输赢,不在我们的掌控之类也合情合理。” 不得不说,宋青雪安慰人的本事一流。 就这么说说话聊聊天,这弟子心里的紧张和沮丧真的一点点消失了。 原本跟缩起来鹌鹑似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 江西西看见他状态差不多了,便笑着道:“走吧,我们大家送你过去,给你加油。” 那弟子点头:“嗯。” 弟子们的比赛,时宁容和几位长老便没有掺和进来。 她知道,他们过去,只会让弟子们感受到压力。 但同伴的加油却是不一样的。 于是微微一笑,对他们道:“加油。我们累了,就不过去了。” “嗯。” “我们过去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便朝着备战弟子所抽到的第二擂台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过去,目光看见人群的时候,皆是一愣。 好家伙,有一堆熟面孔。 宋青雪碰了碰江西西的胳膊:“师姐,上午那个家伙居然也来了诶!” 江西西闻言,循着宋青雪的声音看过去—— 是上午那个输给他们师弟的小宗门男修。 对于这个人,江西西的印象挺深。 不因为别的,就他找裁判闹那一场,足以让包括江西西在内的所有清风宗的弟子都把他记住。 他现在正带着一群他的师弟师妹坐在人群中,抱胸看着他们的方向。 那表情忒臭,忒狂。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察觉到清风宗这边的人在看他,他精准地从里面锁定了上午与他比赛的那名弟子,比了个倒拇指。 然后用嘴型说:我来看你们输。 上午他失败之后,就跑去天幕那里看了清风宗弟子的比赛场次。 并且还找黑道消息,购买了这次清风宗参赛弟子的信息。 他能确定,这场比赛,清风宗弟子必输! 没错,他就是来看他们笑话的。 宋青雪噘嘴,小声道:“小肚鸡肠。” 江西西垂眸,看了宋青雪一眼,觉得她性格生动又鲜活。 实在很可爱。 江西西轻笑道:“没事,到时候用实力打脸。” “诶,宋师姐和江师姐呢?” “在这边。” 拥挤的弟子人群里,原本被簇拥在最前面的参赛备战弟子挤了回来,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 “江师姐,宋师姐,那我就……上去了!”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江西西颔首微笑:“上去吧。” 宋青雪也握拳,对他道:“加油,我相信你!” 两人的态度,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情绪。 他转身,大步往擂台走去。 大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宋青雪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师姐,没那么容易赢啊……” 回答的是刚才江西西说的“用实力打脸”这句话。 刚才本来就准备说了。 但是那弟子过来了,她也就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现在等到他走,才说出口。 所有的加油,都只是一个加油。 如果是其他实力强一些的弟子,或许还有胜利的可能。 但是这个弟子……在赴一场必输的比赛。 “哦?可我觉得不一定呢。” 江西西平静地站在擂台下面,看着擂台上。 宋青雪偏头,“师姐这话从何说起?” 这个弟子的实力她不相信江西西看不明白,虽然勇气足够,但确实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 他……还是太弱了。 能拿到这个比赛号码。 也是因为在所有备战弟子中,他最勇敢,在所有人都不敢往前走的时候。 他毅然决然地愿意当第一个。 江西西微微一笑,道:“青雪,你方才在宗主长老那边的时候,是怎么跟他说的?” 宋青雪:“输赢不在我们掌控中?” 江西西:“再上面一句。” 宋青雪:“……呃,万一他运气很好,万一对手拉肚子没有赶得及上台??” 江西西轻笑:“对了!” 宋青雪睁大眼睛,“啊?我虽然是这么希望的,可是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是的。 这话就纯安慰那弟子了,别说那个弟子不相信,就连宋青雪自己。 都不太相信呢。 江西西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宋青雪:“青雪,你要相信,只要是你心之所愿,便是最偶然的偶然,说不定也会发生。” 这,就是女主光环。 宋青雪一脸忐忑:“真、真的?” 江西西道:“你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来的吗?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宋青雪想说最擅长赌。 但是话到嘴边,她突然明白过来。 喃喃念叨:“我最擅长的,是将极小概率的事件,变成现实……” 这也是她在赌桌上,无往不利的运气。 江西西一直盯着擂台。 沙漏已经摆上去了,如今流下去了三分之一。 对手依旧没有上台。 不过大家都还没有异色,周围围观的修士们也都是一脸拉家常地闲聊着。 那边,那个小宗门大师兄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等着上面清风宗的出丑。 清风宗备战弟子站在擂台上,就只有他一个人,接受着四处传来的打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弱小的猴儿,等着强大的猴王上来暴揍他。 四周还站满了看他公开处刑的人类观众! 其中还有一群人一脸鄙夷盯着他,并且还在给他喝倒彩。 他感觉他的小腿肚子在打颤!!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古人言不欺我。 他现在的“气”,就全部消失了,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心若浮萍无所依,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站着的位置。 两人站得笔直。 在人群中显得气质绝伦,鹤立鸡群。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们给他递来一个安心的目光。 心里的胆怯和紧张稍许散了些。 然后,他看见她俩视线的方向变了,备战弟子也跟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她们看向了—— 沙漏。 时间已经过半。 第413章 混乱 “擂台就是你的赌桌。” “参赛者是你的注。” 江西西一句话一句话地缓缓念出来。 宋青雪则看着沙漏,轻声道,“那这次,我赌另一注,无人下。” 赌桌,永远都是她的舒适区。 她可以一直相信她的直觉和运气。 沙漏时间过半。 场上悠闲安稳的气氛已经有点变了。 有人开始询问另一个参赛者怎么还没来。 沙漏时间过去三分之二。 押了清风宗输的赌徒们开始按捺不住了,他们开始嘶吼怒骂。 那个原本来看清风宗弟子出洋相的小宗门修士,脸上表情也稳不住了。 他皱着眉让自己的师弟去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沙漏时间过去四分之三。 场面开始骚动。 那个去打听消息的弟子回来了。 “师兄啊,蔚然宗也在到处找人呢!但是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名小宗门弟子脸色铁青。 “妈的,白看好他了,到了比赛竟然出篓子!” 沙漏最后一滴沙子落下。 裁判走上场,举起了清风宗备战弟子的手:“对手放弃比赛,我宣布本次比赛,清风宗弟子赢——” 备战弟子一脸茫然。 他的腿已经不发软打颤了,整个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有种特别不踏实的感觉。 而和他懵逼不在状态完全相反的,是台子下面的狂吼和怒骂。 甚至有人当场撅过去的。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是他赢了!!! 对手,没来参加比赛!!!! 而和那些愤怒不已的观众态度相反的,是清风宗弟子们。 他们欢呼,他们呐喊。 “我靠!赢了!” “这也太戏剧性了,想都不敢想!” “幸运之神眷顾我们清风宗!” 江西西看着清风宗众弟子欢呼,唇角微微翘起。 不是幸运之神眷顾清风宗。 是……幸运之神就在清风宗呢。 她侧目看了眼宋青雪。 她白皙的脸蛋略微有点发红,眼神亮晶晶的。 备战弟子从台子上冲下来。 整个清风宗的弟子全都冲了过去,把他举起来往天上抛。 就在这时。 远方传来怒吼—— “我来了!我来了!” 紧接着,一道白影,飞身冲上擂台! “我来了,我的对手呢!!” 现场再一次沸腾,怒骂上,叫嚷声。 那修士赶时间的缘故,本来就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看着现场的情况他的脸色逐渐由红转青。 他扭头问:“裁判呢,裁判在哪里?” 穿着青衫的裁判走了上来,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你来迟了,比赛结束了。早干嘛去了……” 这个男修士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痛苦道:“我来迟了吗?我来迟了?” “对啊,你来迟了,沙漏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你已经弃权比赛,我判定对手赢了。诺,你的对手就在那儿呢。”裁判随手指了一下。 正好是备战弟子被同门师兄师姐们举起来抛上天空。 他心中又痛苦又绝望。 他扫了眼那个修士,就知道他比自己弱了一大截。 可是—— 可是谁让他赛前吃坏了肚子。 他已经很努力赶过来了,还是没有来得及。 胜利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别人。 “天妒英才!!!……噗。” 一阵冲天的屁声响起,原本还跪在地上做祈雨状的修士脸上的悲痛瞬间被尴尬代替。 他捂住自己的屁股,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他得先去如厕! 而他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把周围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围观弟子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个专门来看清风宗弟子失败的小宗门修士。 他猛拍自己坐的椅子,愤怒地指着清风宗的方向: “所以,所以,你们胜之不武!” “你们竟然为了赢得比赛不择手段,给别人的食物里面下泻药?!!” 刚才那一声冲天的屁声他可是听见了。 这弟子没能来得及参加比赛的原因,只要长了眼睛和耳朵的人,就知道了。 这名修士怒道:“上午你们使用计策害我输了比赛也就算了,下午竟然还敢继续用这些下作手段!赢了又如何,你们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惊叹。 “我靠,清风宗原来是这样的清风宗?!” “他们不是整个修真界都公认的正道宗门吗?!说是里面的各个弟子都行事端正,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个屁啊!我师兄上午就是被他们算计了才会输。” “对啊对啊,现在你看他们又在用下作伎俩赢比赛呢。” 修士们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 而更激动的,是那些赌了清风宗输的赌徒修士们。 这场比赛他们他们可是拿出了全部身家下注。 这一场下来,他们输得底裤都没了。 现在听见他们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赢得比赛,一个个的都忍不住了。 “妈的,我打死他们!真他妈的晦气玩儿!” “你有什么脸赢!” “你也配赢啊!我上我都能打败你!!” 一个修士冲出了自己的位置,扑向清风宗弟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各个面红耳赤,想要暴揍这群家伙一顿,发泄心中的怒火。 一众清风宗弟子见状,也都抄起了家伙。 混乱中,主办方的护卫队来了。 闹事的人被带走。 虽然四周还是群情激昂,但到底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哼,什么东西,自己当赌狗还输不起。” “就是,他窜稀都还要怨到我们头上,纯纯有脑疾。” “还不是上午那个输不起的王八煽风点火。他真以为我一拳轰飞他是运气好啊,妈的,等我再打赢几个对手,他就不敢狗叫了。要不是我要比赛,现在我就想去找他比划两下!” “小师弟,你没事吧?刚刚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没有。”备选弟子赶紧回答道。 对于自己不战而赢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脸红。 能赢就是好的! 他是师兄师姐们的短板,是这次清风宗最弱的一环。 他只要能进入第二轮! 就是血赚! 第414章 那就永远留在天福派 “好了,我们不要管这些人了,我们回去吧。” “嗯。” 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清风宗众人回去了。 江西西与宋青雪坠在后面,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心情也都变得很好。 回去之后。 时宁容和几个长老开始询问赛事情况。 都不用江西西开口,弟子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时宁容啧啧称奇,上下打量备战弟子:“你的运气还真是很好。” 备战弟子在众人的调侃和推搡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不已—— 宋青雪坐在自己平日里做的蒲团垫子上。 也不参与他们的谈论,只是弯着一双眸子,看着他们。 跟师姐相处久了。 她也喜欢上了这种暗中操控一切的感觉。 不争不抢。 藏于幕后。 专注自己。 扭头看了眼已经坐下来开始静心打坐的江西西,宋青雪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她要努力。 她要把傅琰风打得满地找牙。 前半月的比赛,他们不会正面对上,但是随着比赛的推进,一个个弟子被淘汰,一个个强者晋级。 总有一天,会跟傅琰风对上。 只是不知道,是她和师姐先遇上傅琰风,还是浩气宗那个洛夜,先遇上傅琰风了。 每一天都要努力。 分秒必争。 因为时间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不能去赌那三分之二的概率,祈祷自己不遇上傅琰风——尽管,她很擅长赌,并且运气很好。 因为,人总要长大的。 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人,最先学会的一门功课,就是直面困境和挑战,而不是逃避。 接下来两天,又没有清风宗弟子的比赛了。 但是清风宗弟子们却不太平静—— 因为傅琰风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 天福派傅琰风那场比赛有人用妄妖之眼录了下来,现在已经在参赛修士里传开了。 他的那张脸那么具有辨识度。 当然不可能藏得住身份。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清风宗的那个绝世天才傅琰风。 因为天福老人赶到的时候,比赛依旧是在继续的。 傅琰风在台上暴揍浩气宗弟子。 而他则一脸微笑地跟裁判解释傅琰风的来历。 而这个用妄妖之眼录制画像的弟子,正好距离他们不远。 所以,天福老人的这番话,自然也是跟着比赛一同被录制下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傅琰风为何没有代表清风宗参赛,而是代表天福派参加了—— 他失忆了。 被一个小宗门捡走。 小宗门捞到一个大便宜了。 要知道,这傅琰风的势头很猛,尤其是与下半年,他的境界和实力一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步。 隐隐有直逼洛夜的架势。 他这失踪的几月,谁也不知道他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或许,现在的傅琰风,还真有跟洛夜一争高低的实力。 天福派的运势,从此怕是变旺咯~ 看热闹的居多。 清风宗的人则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这是他们的师兄,是他们的长老,是他们宗门的傅琰风! 你说你消失不见不来参加比赛就算了。 怎么还代替别的宗门来征伐自家人了呢。 可是……可是他是因为失忆。 “失忆”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饶是心里再多的怨气和不甘,都被它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只希望如果接下来遇到琰风长老,他能对我们手下留情一点……” “估计不会,他的脾气对谁态度好过?”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傅琰风在宗门里,挺傲的。 和江师姐的孤傲不一样。 如果非要形容,江师姐眼里有感情,只是很内敛。 而他,是真正的目中无人。 时宁容看着众弟子絮絮叨叨,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惆怅的。 心中颇不平静。 她和江西西提前去看了那场比赛的。 比这妄妖之眼里的录像看得更清楚,就连傅琰风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历历在目。 所以,她才和江西西一同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傅琰风根本就没有失忆。 想出失忆这个名头,想来也是为了现在这一天吧。 他的模样,他的天资,在整个修真界不是秘密。 所以暴露是必然。 唯有“失忆”,才能让他在比赛完之后,全身而退。 他倒是想了个双全法,既保住了自己的名声不得罪清风宗的同门们,又回报了天福派的救命之恩。 但是却把清风宗当冤大头宰了。 怎么? 你比赛完之后,和我们清风宗众人相认,记忆回笼? 然后你就回到清风宗来,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长老?享受宗门的供养? 天福派得到一个好的名次? 只有她清风宗一个宗门受伤的世界达成呗? 这也是时宁容在确认傅琰风根本就没有失忆之后,如此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要是真失忆,倒还说得过去了! 他没有失忆想出这一招,清风宗是什么很贱的宗门吗? 要被这么算计? 本来他们今年就势弱,第一不保。 她想了无数的办法,最后让第一阶梯弟子们铤而走险去杀母体吸纳灵气提升实力。 最后还险些没能赶得上比赛。 所以,时宁容绝对不原谅傅琰风的这种做法。 时宁容收回目光,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坚定。 宋青雪的人气一直很高。 此时,她正被众弟子团团围住,正一起商量,如果第二轮比赛要是遇上了傅琰风该怎么对付。 而江西西,则走到了时宁容的身侧,问她:“怎么,你不打算告诉大家他有记忆这回事?” 傅琰风一直都是个很自大的人,时宁容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对手。 所以他也低估了时宁容的脑子。 当他在擂台上出现的那一刻,他的招式,他的眼神,他的微动作。 全都出卖了他。 不论是时宁容,还是江西西,都百分百确认他是没有失忆的。 江西西继续:“如果告诉大家的话,或许他们会被激励到,发挥得更好。” 这是真的。 愤怒和不甘最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时宁容摇头,冷笑道:“不说了。他不是清风宗的长老,既然他想报恩,那就永远留在天福派吧!” 比赛完想回来? 做梦! 时宁容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他不要傅琰风了! 第415章 时宁容的决定 听见时宁容说这话。 江西西心中微微惊讶,然后缓缓看向了她。 时宁容的情绪很冷静。 冷静地可怕。 观察着她地情绪,江西西知道,时宁容刚刚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这几天里,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清风宗——真的不要傅琰风了! 这一刻,江西西对时宁容竟然升起了一种淡淡的钦佩。 这么有魄力的人,不多。 尤其是傅琰风这样一个浑身携带男主光环,身上根骨绝佳,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未来必定非凡。 别的宗门上赶着想要留下他,都来不及。 时宁容却决定主动丢了他。 江西西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时师兄,好魄力。” 时宁容知道江西西说的是什么魄力。 傅琰风确实强啊。 气运强得逆天,入门短,天资却强得离谱,一个一个机缘不要命地砸他。 以前大家都说洛夜强。 但是现在他竟然也已经开始以后来者之姿,隐隐有追平洛夜的趋势。 这样的人,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不是好魄力,又是什么? 不过,她并不后悔! 时宁容冷笑道:“这种白眼狼的弟子,哪怕实力再强,我们清风宗也要不起。” 更何况。 我清风宗,又不缺天才。 你们都觉得洛夜和傅琰风牛逼。 但是时宁容觉得,他们都不如江西西牛。 如果要说天纵之资。 江西西才是那个最该走在前面的。 只是她太低调了。 不爱秀而已。 和傅琰风这种沽名钓誉的白眼狼不是一种人。 这些话到底是时宁容的心理活动,她只是很看好的眼神看了江西西一眼,深深道:“江西西,你要好好发挥,我想要拿第一。” 江西西:“……” 话题跳转得这么丝滑。 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默了默,江西西道:“放心,我会努力。” 时宁容继续一脸深沉和期盼的目光盯着江西西。 显然是并不满意她的这个回答。 于是,江西西又补了一句:“想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大家都挺不错。” 这是客观评价。 打母体的时候,她已经把清风宗这一届的天骄们实力摸得差不多了。 都是属于稳扎稳打的那种类型。 而且都去道法堂锤炼过,虽然肯定比不上自己越大境界挑战,但越一两个小级别,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也是江西西敢去押清风宗拿第一的真正底气。 光靠她自己一个人哪成。 靠的,还是大家的实力。 时宁容终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这才收回了目光。 “不过。” 江西西又补充了一句。 时宁容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扭头盯着江西西的眼睛,“不过什么?” 江西西摸了摸鼻子,“宗主别这么紧张,不是说名次的事情。” 时宁容:“……那是说什么?” 现在她就想要拿到第一名,一雪耻辱,打脸那群看不起她和清风宗的家伙。 对于其他的话题不太感兴趣。 江西西:“我想说的是,你说不让傅琰风回宗门,或许你一个人决定不了。老祖林恒,可能会反对。” 时宁容不知道仙种和诡物的真相。 在她想来。 一个如此白眼狼的弟子,再加上她与林恒之间亲密无间的道侣关系。 她可以个人决定傅琰风的去留。 但在江西西的角度,不是这样的。 林恒和那只赑屃有交情。 它们甚至可能是联手一起占据清风宗这块巨大地盘的同势力诡物。 所以,对于躯壳还在被人类使用的时候,所发生的这些行为,他并不在意。 他只需要以后,成为傅琰风的“赑屃”是站在他相同立场就够了。 果然。 在江西西说完这话之后。 时宁容的表情有点不淡定,她深深皱眉:“为什么?” 江西西:“……不知道,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这种可能。” 江西西和时宁容聊天的声音不大不小。 处于一个不用灵力,正常人听不见的状态。 在别的弟子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再加上不论是时宁容还是江西西,他们都很尊重。 因此,没有多少人使用灵力偷听。 宋青雪也没有偷听。 她选择光明正大地听。 所以,直接坐过来了。 听见江西西的回答,宋青雪缓缓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也隐隐有种和师姐一样的感觉。” 江西西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说,她也懒得认真去圆,所以直接推给直觉。 不过,师姐扯谎,她当然要跟着圆。 所以,宋青雪决定一起推给直觉! 毕竟一个人的直觉不准,那就两个人!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老祖一直很器重傅师兄,甚至破格提拔它做长老,再加上赑屃神兽又在他的身上……反正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的,不然赑屃神兽怎么办?” 宋青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时宁容:“对吧,宗主。” 时宁容看着两人。 “有道理。” “不过,我会尽量努力的。”时宁容还是坚持。 总之,不想让他这么好过。 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 否则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抢着要,当清风宗是来去自如的集市?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一遍。 江西西也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张毯子铺在地上,躺下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养精蓄锐。 虽然日夜勤修是很值得赞扬的。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也很重要,江西西的生活作息很规律。 该睡觉就睡觉。 不会因为要参加什么大事情,就焦虑的睡不着。 她上辈子哪怕是高考,前一天晚上都能按时睡觉。 她是个计划狂魔。 拥有超绝的意志力,只要计划的事情,排除万难也会做到。 见江西西睡觉了。 宋青雪也有样学样,从乾坤袋里拿出她的毯子铺在地上。 不过没有等她躺下,时宁容拉住了她。 “你对江西西很熟对吗?” 宋青雪:“对啊。” 她当然对师姐熟。 以前是丁师兄对师姐最熟悉。 现在丁师兄不在,她排第一。 她是江师姐身边的第一人,想到这,宋青雪腰杆挺得笔直——水隐不算人,自动被她排除在外。 时宁容:“我有事情想问你。” 第416章 江西西登台 宋青雪看了时宁容一会儿,道:“行,那你过来。” 师姐要睡觉了。 走远点聊天,免得打扰到她。 说完,站起身,带着时宁容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宋青雪在前面。 时宁容在后面。 等到走到距离清风宗弟子们休息的地方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下之后。 宋青雪这才甜甜地笑着说:“时师姐,你说吧。” 这里没外人。 她就爱叫时宁容时师姐。 她以前讨厌时宁容,所以带了点恶趣味在身上。 不过时宁容早就接受这个身份了,所以并没有受到冒犯。 时宁容叹了口气,道:“江西西跟我说了一些话,我很不能理解。” “所以想找你解答一下疑惑。” 她知道江西西从来就不会说无用的话。 她是个少言寡语的性格。 但江西西没有给她解答疑惑的打算,她追问也没有用。 时宁容这才想着从宋青雪这里,迂回地揣测一下江西西话里的意思。 上一次她这么做,让她从男身变为女身,避过一难的同时,搬到了林正。 所以,她的每句话,时宁容都要认真地思索背后的用意。 宋青雪闻言,好奇地问道:“师姐跟你说了什么?” 时宁容沉吟着,把江西西对她说的话说了一遍—— “她让我不要太相信林恒老祖,并说,他与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 宋青雪:“原来是这个啊。” 她倾身,眯眸盯着时宁容,一副促狭的表情:“你跟林恒长老,感情很好哇?” 时宁容饶是对这个事情已经躺平摆烂接受了。 但被这么个知道她底细的师妹揶揄,难免还是脸红。 “呃……嗯……还好。” 宋青雪直起身子,抱着胸脯,认真道:“难怪师姐要来提醒你。” 自己也就试探一下。 时宁容却做出这样的一副反应。 想来,想在时宁容和林恒老祖之间,感情不止是还好。 而应该是相当不错。 时宁容脸上的绯红退散,她一双眸子认真盯着宋青雪:“你果然知道她的意思。” 宋青雪不否认。 时宁容垂眸道:“宋师妹,可否告知我,点拨我一下。” 她对宋青雪低头低的很自然。 没有什么高傲和屈辱的感觉。 只要能搞明白江西西到底在说什么,就算以宗主的身份对弟子低头又如何。 她心里隐隐有预感。 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一定要弄明白的。 宋青雪仰头看着时宁容,她比自己高很多。 甚至比江西西都高。 毕竟她曾是真正男子,高大的七尺男儿。 和宋青雪娇小的体型对峙的时候,应该压迫感十足。 但却完全收敛起了自己的气势。 宋青雪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师姐的意思,我大概是懂的,但……我不能说。” 说了会死人。 “不过,你要相信师姐说得对,你记住,老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至少……现在是不一样的。” 时宁容:“为什么?” 宋青雪:“不能说。” 时宁容:“那我还有另外的问题,什么时候会一样?” 宋青雪弯唇一笑:“我希望一直都能不一样。” 时宁容皱眉:“如果你是我,你希望跟他一样,还是不一样?” 宋青雪惊讶地看向时宁容。 太出乎意料了。 时宁容会问出这样的一句问话。 要不是她知道,时宁容的资质并不足以觉醒的话,她都快要误会,时宁容是不是要觉醒了。 这问题刁钻极了。 甚至跟自己对这个世界产生疑惑的那段时间问出的问题差不多。 时宁容看见宋青雪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看,弯眸轻笑着问:“怎么了,你很惊讶我的问话。” 宋青雪猛点头:“是挺惊讶啊。” 时宁容:“看来我这个问题很关键。” 宋青雪:“嗯,关键。如果你这么问我,我的回答是,不希望,如果我是你,我不希望跟他一样。至于其他的,还是需要你自己去理解和感悟。” 时宁容:“我不知道该感悟什么,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你们希望我提防他是吗?” 宋青雪偏头看着时宁容,“我没这么说。” 时宁容:“因为我跟他感情好,所以你在防备我,对吗宋师妹?” 宋青雪眨眨眼。 选择不回应。 毕竟现在她和师姐觉醒在那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 它抬抬手就能灭了她俩。 时宁容跟他感情好。 点拨一下可以,但因此把敌意和立场摆得太显眼就不好了。 时宁容见宋青雪这样,不由得轻声道:“宋师妹,我不如你和江师妹聪慧,但请你和江师妹放心,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们说的话,我一定会信。” “我揣摩不清你们的想法,只能按照我的理解来行事。” “我……会提防他。” 宋青雪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时师姐,我们只是让你不要太信任别人,人重在修己心,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自己最可靠,我们没有让你提防谁的!你别误会我和师姐的意思啊……” 时宁容弯唇莞尔。 话题就此打住。 远处营帐和烛光点点,人气旺盛。 时宁容和宋青雪转身往回走。 宋青雪重新在江西西身边的空地上铺好摊子,然后也躺下睡觉。 守夜的备战弟子们围坐在四周。 参加比赛的弟子们酣然进入梦乡。 三天后。 轮到江西西比赛。 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当看见江西西走上台的时候,他上下打量江西西的身段,眼神浮现出露骨的轻佻。 “你是清风宗的啊?” “才炼气期就上来了,看来清风宗真的没人了?” “还是说真没招了,准备使用美人计了?” 下面来看江西西比赛的清风宗弟子,除了有比赛的几乎全员到齐了。 听见他调戏江西西,一个个全都气炸了。 “我靠!他敢调戏江师姐!” “妈的,我受不了,让我上台我想揍死他!江师姐也是他能言语轻薄的?” “一脸猪哥样,没有镜子也有尿吧!” 宋青雪更是愤怒,但她没说话。 她盯着江西西。 她知道,以江西西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让这种人占到便宜的。 果然,下一刻,江西西动了—— 她从腰间抽出了九节鞭放在地上。 猪哥修士笑嘻嘻道:“这就宽衣解带了?” 紧接着,面前身形一闪。 他感觉自己被一拳攮到内脏!吐出一口血的同时,擂台离他越来越远。 不对,他被打飞出去了。 但没掉下去。 腰上突然多了一根鞭子,把他死死拴住。 九节鞭器灵定在擂台中心,拴着猪哥修士。 江西西疯狂暴揍。 拳拳到肉,甚至都没有动用灵力,猪哥修士在擂台上下飞舞,一会飞到天上,一会掉到地上。 他的嘴都被打烂了。 根本喊不出认输两个字。 而那拴在他腰间的鞭子,更是让他想掉下擂台都掉不下去。 第417章 跪着道歉更诚心 虽然江西西以前在修真界各大宗门还挺有名气。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显得并不拔尖。 因此,再关注她的弟子就少了很多。 包括这场擂台赛事。 只要看见那个名单天幕的,稍微留神都能看见江西西参加了这次的比赛。 但却都没有放在心上。 归根结底,就是江西西早就已经被他们排出在竞争者之外了,毕竟江西西的名字后面挂着的就是她的境界。 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就算是那些曾经认识或者留意江西西的人,也再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停留目光。 而那些不认识江西西的。 比如现在这个擂台上和江西西对打的修士。 上台之后,就更加轻视了。 而他本就是一个比较好色的花花公子,他的天资在大宗门排不上号。 所以,本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心理,他拜入了一个小宗门。 仗着自己不错的天赋,在小宗门里算是吃尽了红利,常常沾花惹草,招惹女修士。 因此,在看见自己的对手是清风宗修士。 并且,这个清风宗修士还只是一个炼气期女修的时候,他很惊讶。 他研究了清风宗这一次的所有参赛弟子。 然后发现,他对战的这个修士是里面唯一一个炼气期,是最弱的那一个。 心里是感到不解的。 清风宗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竟然派出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 然后,在走上擂台看见江西西的第一眼,瞬间惊艳。 一下子就自以为猜到了江西西能参加这样大场面比赛的真正原因。 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是那种冷淡糜艳的美,但是又因为她身上那股沉默稳重的气质,半点不显妖娆。 所以,清风宗真的不行了! 竟然已经没招到用美人计的地步。 于是,他色心大动,便有点口花花起来—— 结果,就得到了他这辈子最惨痛的经历。 江西西刚开始是动用灵力的,打了这个猪哥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嘴巴也被扇烂了。 台下的人都傻眼了。 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一个筑基期修士被炼气期的修士按着锤的。 “我靠!你反击啊!你他妈的被吓傻了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忘记自己的境界比她高了?!” “调动灵力,对抗她,揍他!!” “妈的,被拴着绳,像条狗似的!” 擂台下的观众看得窝火,忍不住站起来大吼。 猪哥修士反应过来,立刻开始调动灵力试图对抗江西西。 他的仙法天赋是铜皮铁骨! 调用灵力面前这个暴力女修就打不动她! 不仅如此,他的拳头还会坚硬数百倍,他的一拳,抵得上她的百拳! 刚才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将百倍奉还。 猪哥修士站起来,调动全身灵力,发动仙法天赋。 江西西看见他身上覆盖上一层金属色泽的黄色,便意识到他施展仙法天赋了。 于是,也毫不犹豫地也发动了自己的仙法天赋。 虫丝! 一根红色的虫丝从虚空中飘出来,除了江西西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 那个猪哥修士本来也看得见,但是因为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有注意到这根细小的红色丝线被风送来,像是活物一样爬上了他的颅顶。 然后钻了进去。 身上的疼痛代替了这细微的针扎触感。 他只是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动不了了!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猪哥修士站在原地。 江西西缓缓走上前去,她眯眸打量着这个修士身上的颜色,然后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铛——” 果然是金属的声音。 江西西唇角勾起一抹笑,“竟然是铜皮铁骨,难怪你一开始那么嚣张。” 前辈子看了太多武侠小说。 铜皮铁骨是每一个江湖儿女追求的绝世武学。 在这个诡异的修真世界里,竟然给江西西见到了。 江西西遗憾地敲敲他的身体,摇了摇头,道:“虽然你的铜皮铁骨很强,但是对上我,你没有胜算。” 猪哥修士听见这话,愤怒又得意地盯着江西西。 没有胜算?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哪怕你用了什么小花招小手段控制了我又如何? 我铜皮铁骨,至少能撑两个时辰。 你的攻击将对我毫无所用! 这些话他都是在心里说的,因为他的嘴第一时间被江西西给扇烂,没办法开口。 面对猪哥修士的得意。 江西西冷笑,她收回手,并且后退了两步,轻声道: “正好手打你打得有点累了。接下来,你自己扇自己巴掌吧。” “我就不打你了,让我欣赏一下你自己打自己吧。” 猪哥修士心里一阵咯噔! 紧接着,在心里大声地喊着不不不。 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左右手一起开工,往自己脸上扇。 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金属的撞击声在擂台上反反复复地响起—— 江西西就这么轻笑着站在原地,欣赏铜皮铁骨自己打自己。 “你能坚持多久?” “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哦,又或者是两个时辰?” “没关系,慢慢打,我应该能撑六七个时辰呢。” 猪哥修士被自己扇得绝望了。 一颗一颗金牙齿从他的嘴里飞出来,地上全身他的鲜血。 这个女人的仙法天赋竟然能操控别人吗? 好恐怖的天赋。 还能撑六七个时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丹田根本没那么大的容量,能容纳支撑她使用六七个时辰的灵气! 不过,就算是半个时辰,他也遭不住了。 他现在就是在自杀。 这拳头比刚才女修打他还要痛。 死手,你快停下啊! 猪哥修士一边扇自己,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抱胸偏头看他,笑着道:“你想说什么?” “哦,你是想跪着扇自己巴掌吗?” 江西西手指上下动了动,道:“好吧,我准了。确实是跪着道歉更诚心一点。” 第418章 江西西胜! 猪哥修士怒吼! 放屁! 我不是想说这个! 我是想求饶,我是想说对不起,我错了! 但是,遗憾的是江西西根本不打算揣摩他的心。或者说,就算江西西知道,也没有打算放过他。 毕竟,她从一开始把他的说话功能给废掉,就是为了让他说不出认输之类的话。 于是,擂台下方的一众观众,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狂扇自己巴掌,快要把自己扇得不成人形的修士,双腿一曲。 跪在了那个容貌绝艳,身材消瘦清癯的女修面前,继续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而一开始怒骂他蠢货,不反击的一众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不是不反击。 他好像,是被控制了,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唯一一次调动自己能力发动仙法天赋,最终结果反而是作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也不敢将仙法撤了。 现在他还保持着铜皮铁骨,虽然伤成那样,只要铜皮铁骨的仙法没有失效,他就还活着。 但是撤掉仙法。 这种程度的伤,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众人彻底惊呆了。 看江西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清风宗派出来的这个炼气期女修——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她越级挑战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就连想要认输下台都做不到! 嘶~ 恐怖如斯! 而比起周围围观修士的震惊,清风宗弟子们则全然在预料之中。 开玩笑。 他们还真觉得江师姐弱? 江师姐只是不爱到处显摆她的实力,实际上,她才是他们清风宗弟子里实至名归的第一强者! 这个猪哥修士,竟然敢调戏江师姐。 说江师姐是他们宗门天才弟子们敬佩仰望的高冷白月光都不为过。 除了之前心里没有半点逼数的琰风长老曾光明正大追求她外。 大家连跟她搭话都小心翼翼的。 自觉配不上,所以无人升起追逐之心! 可这个家伙……一上来就轻浮于师姐。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清风宗弟子们刚才堵在心里的一口气一下子就纾解了出来—— “干得漂亮!” “师姐!打死他,揍死他!!!” “敢轻薄师姐,把他嘴打烂!” 宋青雪嘴角翘起,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这种嘴上没有把门,看见漂亮女性就想占有和非礼的男子,是该好好背教育一下。” 一众弟子立刻附和: “对!” “他的存在,真是我们男人之耻!” 修真界的宗门大比。 虽然本着友好比赛的原则,但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各大宗门之间,虽然有合作,但实际上还是竞争大于合作。 更别说参赛宗门这么多。 某些宗门之间有利益牵扯,有些宗门之间则是敌对关系。 只要不认输,就默认局面为你死我活。 除非擂台上弟子的宗门高层开口,替自家弟子认输。 这也就相当于承认自家宗门不如对方。 是一件很丢脸面的事情。 还不如战死擂台,能博得宁死不屈的美名。 猪哥修士的宗门是小宗门。 他们和清风宗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开始他们弟子调戏江西西的言论他们也听见了。 但都以为自家弟子是稳赢的局面。 那女修也确实境界很低,空有皮囊—— 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一处,一下子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都看出来了。 那女弟子的实力,看来并不如她所表现的境界那般低。 或许……更是远高于自家弟子。 她现在做法这么绝,是为了报复刚才自家弟子对她出言不逊。 因此,在看见自家弟子被教训的时候,他们都忍了一手。 想着等这名女修消气。 毕竟她是清风宗的弟子,而他们只是一个小宗门。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清风宗现在虽然势弱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势弱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宗门可比的。 这些,那些弟子看不透,他们这些宗门的老油条们可看得清清楚楚。 可没想到的是。 自家弟子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她竟然还没有停手的迹象。 站着自己打自己不算,竟然还让他跪在她的面前个扇自己的巴掌。 明明他们家弟子,眼神已经流露出哀求的神色了。 可她却仗着他不能开口说话,刻意曲解他的意思!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清风宗在修真界一向以纯良仁厚着称,她倒是半点没有清风宗弟子的品德,反而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得很。” “宗主,再不开口,他真的要被她打死了!” 一个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他看着自家宗主,“我们认输吧。必须先把他带下来,给他疗伤。” 小宗门宗主脸色难看地盯着江西西:“这女修也太过分了……” 那弟子虽然性格浪荡了些。 可却是他们宗门此次参加宗门大比的一张王牌。 第一场比赛没有胜利,出乎他们宗门所有高层的预料。 可哪怕输了,接下来还有其他比赛。 他不能折在这里。 宗主思及此,站了起来,走到擂台前,举起手:“我宗认输!” 台子上。 裁判匆匆走上前,“比赛结束!清风宗,江西西胜!” 那名一直挨打的弟子身上控制终于解除,他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身上虽然疼痛无比,但是他却感觉格外轻松。 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轻松……他终于不用再继续受折磨了。 江西西则将九节鞭重新缠回腰间,一脸遗憾地自语道:“真可惜,居然认输了,一点气节都没有……” 举着手示意认输的某宗宗主:“……” 气得吹胡子瞪眼地看了眼江西西,然后挥手,让自家宗门的人把弟子抬下去疗伤了。 等着吧,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他们是小宗门,弟子实力不行,第一场比赛就遇上了你们这些清风宗的天才弟子算他们倒霉。 等到你这小炼气期修士进入到前五十,我看你能嚣张几时! 毕竟,你实力再强,我就不信,你还能去跟那些金丹期的妖孽修士比? 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位小宗门宗主再也不去看那边欢呼雀跃的清风宗弟子,随同自家宗门众人离开了—— 而他现在不知道的是,后来,江西西成为了这次宗门大比的一匹黑马。 将整场赛事推上最高潮! 第419章 名声 比赛结束。 所有观赛弟子们一脸错愕和不可置信的离开了。 而人群之中,洛夜盯着被人群围起来的江西西,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情绪的冷笑。 “果然,你并不简单。” 虽然暂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仙法天赋命令了那个人类修士。 但就算她不使用仙法天赋,她的实力,也应该是远超于那个修士的。 她的境界,所谓的筑基期,只是一个毫无参考性的境界。 真要细分起来,她的境界,已经远超筑基期了。 金丹期修为? 亦或者……半步元婴境界? 这个想法升起,洛夜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他的最大竞争者,是本来属于清风宗,却莫名出现在天福派的傅琰风。 可只有洛夜自己清楚——江西西才是。 拥有操控能力仙法天赋的法相,有很多。 狼毒蛛,银线虫……等等举不胜举。 到时候真交上手了,他才能分辨她身体里面寄宿的本体诡族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别的擂台赛不用再看了。 他要全力提升实力,准备到时候跟江西西的对决。 心中这样想着。 洛夜的目光不再落到周围的人群或者是宗门上,他挥挥袖,骑上巨鲲,转身离开了此地。 而比赛还在继续。 整个浩气宗比赛区域,人声鼎沸。 江西西和一众弟子离开了那处擂台,喜气洋洋地往清风宗弟子安营扎寨的区域走。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 “师姐,你好厉害!” “那个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怎么敢对你这么大放厥词的!” “就是,太丢我们男同胞的脸了。” “还好遇上的是师姐,要是别宗门的女修妹妹,若还是打不过他的话,怕不是要被他欺负成什么样!” “要我说还是打轻了,这种随时随地和畜生一样发情的修士,应该给他咔擦掉!” 一个女弟子磨着牙幽幽地说道。 众人幻肢都忍不住一痛,看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狠,还是你狠。 不过却没有人说她太残忍。 这种不修私德的人类修士,他们最看不起,阉了也是他活该。 免得以后仗着境界高,欺负那些比他弱的美貌姑娘。 宋青雪跟在江西西的身后,一脸崇拜地说:“师姐干得好!” 江西西垂眸冷笑:“敢对我这么下作,就要准备好被报复。” 她可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 江西西的性格,就是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 对她好的,她加倍回报。 而敢欺辱她的,迎接他们的当然也是百倍偿还。 众人很快回到了清风宗众人休息的地方。 时宁容和几位长老已经全部站起来了,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江西西和宋青雪率领众人走上前。 “宗主。” “长老。” 几个长老脸上的神情很难看,很复杂。 时宁容则要相对淡定一些。 她看向两人身后众弟子,道:“要参加比赛的可以先过去提前熟悉一下擂台和对手,不参加的便自行活动吧。” 众人齐声应道:“是。” 然后纷纷散去。 江西西站在原地。 宋青雪也没有走,她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众人。 “怎么了?”江西西问。 时宁容没说话。 倒是几个长老忍不住开口了。 “擂台那边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江西西惊讶地扬眉:“哦?传得这样快?” 几位长老:“……” 能不快吗? 那可不是小事儿,差点闹出人命了。 传播速度堪比光速,吃瓜的人一茬接着一茬,有好几个有好宗门的高层在江西西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来找过他们了。 话里话外都在震撼“你家弟子性格猛如虎”、“真是不得了”、“你们这一届的新弟子有点东西”之类的话…… “西西啊。虽然说那只是个小宗门,但我们大宗门派呢,要有大宗门派的容量和气度。他嘴皮子让你不舒服了,你惩罚他一番也无可厚非,但没必要……” “嗯。是的,我们毕竟还有宗门形象需要顾及。而你又是我们宗门这一届的领袖弟子……” 这个事儿外面的人还不知道。 大家都觉得只是一个有点实力能越级pk的漂亮弟子气性大,因为被调戏,便要杀人。 等越到后面,江西西的越是崭露锋芒。 她身上代表的清风宗的形象和担子,就更重了。 而她的做事风格…… 不太行啊。 几个长老看江西西的眼神复杂,语气劝诫地说着大道理。 “这次的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若是以后再遇到相同的事情,你下手不要太过头。” “幸好对方只是一个小宗门派,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我们的地位在这里,倒也不必去跟他们赔罪……” “是啊,但凡是前五十的宗门。我们私底下还有联系与利益往来,得罪狠了可不行……” 江西西掀起眼眸看了几位长老一眼,直接道:“不好意思,如果再有人得罪我,我还是要这样做。” 顾及宗门颜面? 宗门,作为诡族占领世界阴谋的一环,能有几分颜面需要顾及的? 江西西是巴不得每个宗门都声名狼藉,一个弟子都收不到才好。 能来参加这个宗门大比。 也只是为了继续在林恒的眼皮子底下伪装下去。 况且,那些优秀的弟子,清风宗不收来,他们也会去别的宗门。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来清风宗。 在她眼皮子底下养着。 宋青雪也上前两步,毫不退让道:“对,我们可以宽容仁慈,但也要分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有这个前例在前面,看谁还敢欺辱女弟子,师姐的做法明明是优秀示范!” 江西西扬眉:“是这个道理。” 几个长老看着宋青雪。 好好的一个柔弱小姑娘,跟着江西西混久了,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宗主,你说。” “江西西的做法是不是太过于激进了?” 几个长老又看向了时宁容,期望他主持一下公道。 时宁容沉吟片刻,勾起一个笑。 “我觉得,宋师妹说得对。” 第420章 捅了越级挑战的窝 她本来就不觉得这是大事儿。 清风宗以前的行事作风是偏正派,可正派不代表迂腐和任人欺凌。 尤其是当她成为女子之后,更能体会女子的不易。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可还是“男子”呢。 却因为变性丹带来的改变,模样越发端庄娴秀,偏温柔。 不论是宗门里,还是宗门外面。 看她的眼神都黏黏糊糊的,里面蕴含的意思,以前她没有感受过,现在却如芒在背。 她刚刚可是听见了。 擂台上那个男的看不起江西西,还轻薄江西西。 要换成自己在擂台上。 时宁容觉得自己会做出跟江西西一样的行为——弄不死他就不姓时! 更何况,有些人注定非凡。 一朝乘风起,将会冲破九霄。 他们这些接触到这种人的,只需要牢牢抓住契机,切不能与他们作对或别的。 这个道理她领悟得晚,不如丁文那个幸运的小子,因此而走了许多弯路。 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了正道上。 这些天之骄子们前进的时候,哪怕只是衣角带起的风,也能将他们卷上一个不敢想象的高度。 她才不跟江西西作对。 于是,时宁容莞尔一笑,语气认真道:“比赛赢了就好了,这次本来就是那个人的错,何必要错怪自家弟子。” 几个长老:“???” “宗主,你考虑一下宗门的形象,这样不好。” “会被别人说小肚鸡肠,没有大宗门派气量的!” 时宁容:“如果宗门的形象,需要弟子受委屈来换取的话,我认为这个形象倒还不如不要。” 宋青雪立刻点头附和:“宗主说的有道理!什么大宗门派需要女弟子牺牲色相去树立形象啊。” 宋青雪啧了两声,那双大眼睛翻了个白眼。 几个长老被气得不轻。 但对宋青雪,还真没办法。 宋青雪后面那个慈舟真人,虽然现在不管宗门事务了,这次的宗门大比他也没有来履行长老的职责。 但所有人都知道,宋青雪被他当眼珠子护着。 他别的事儿都不管,但凡宋青雪去他面前哭一哭,闹一闹。 谁让宋青雪不爽了,慈舟就要让谁不爽。 “哎,名声是很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一个庞大的宗门组织,你这样不爱惜羽毛,以后就知道了……” 几个长老叹气。 时宁容打断他们的长吁短叹:“好了。与其去思考这些旁门左道面子工程,倒不如想想提升实力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江师妹是炼气期,她这么对待一个宗门弟子,会受到许多谴责。但若她是金丹期呢?亦或者,她有朝一日,超越元婴境,比肩斩尘散仙。那,她惩戒任何人,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更何况这样一个登徒子。” 几个长老被时宁容说的这番话怔住了。 好像。 是这个道理。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他们的老祖林恒是个美貌女修,他这次送他们过来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被不长眼的修士言语轻薄了。 他当场将那人碎尸万段。 也不会有任何人说清风宗如何…… 一切的流言蜚语,都是因为自身实力的不够。 “我们老了,思维局限。看事情不如你们年轻人通透。” “不论曾经取得何种傲人的成绩,时代永远都属于年轻一代,宗主……便按照宗主的想法来便可。” 几个长老不再说什么。 时宁容则微笑着看向江西西和宋青雪:“明天我记得好像有宋师妹的比赛。” 宋青雪点头:“对。我的比赛在明天!” 时宁容便道:“那你们好好休息吧,江师妹今日辛苦了,接下来需要准备第二轮比赛。” 几个长老虽然没有继续说话。 但是看着自家宗主,总觉得她怎么对江西西和宋青雪这两个弟子好过头了吧。 不像是宗主对待弟子。 倒像是师弟对待两位师姐?? 不过,虽然心里奇怪,但几个长老都只是自己心里这么琢磨着。 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就会发现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想,大家都有相同的感觉! 夜里的比赛还在继续。 翌日。 宋青雪的比赛也开始了。 江西西抽空过去看她比赛给她加油鼓气。 她的对手是一个境界比她低一点的前五十宗门天骄。 当他看见宋青雪在沙漏结束倒计时之前走上台的时候,就面如死灰了。 “运气不好。我怎么就排到你做对手……” “我本来第一轮是稳进的。” 说完这两句话,这弟子直接抬手,示意自己认输。 江西西抱胸站在下面,看着宋青雪不战而胜,脸上挂着笑容跳下擂台,朝她走来。 江西西笑道:“你凶名在外啊。” 宋青雪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而且修真界那些闲的没事做的喜欢按境界排名次,分析修真界年轻修士的战力。我醒悟得太晚,开始锤炼境界的时候,已经筑基中期了……” 师姐才是真正妖孽的那个人。 哪怕没有醒悟之前,也在下意识地放慢修行速度,深扎基本功。 而在醒悟之后,更是疯狂压低境界。 所以,在修真界才没有她的传言。 江西西揉揉她的头:“好运气,不用比赛也好,省力了。” 宋青雪:“嗯!” 擂台比赛还在继续。 中场休息过后,下一组对手登台。 …… 随着清风宗弟子们一个个开始登台比赛。 这场赛事,也让那些曾对清风宗弟子看清的宗门和修士们瞠目结舌。 如果说第一个越级挑战弟子不够光明磊落,第二个赢得比赛的弟子是运气好,那么第三个第四个越级挑战取得胜利的清风宗弟子的出现,就证明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清风宗这一届的弟子,简直是捅了“越级挑战”的窝了! 一个个全都低境界胜过高境界! 而那个一开始觉得自己输掉比赛,是因为清风宗弟子偷袭的小宗门弟子,更是气得中风,差点撅过去—— 他几乎每一场都去看,可清风宗弟子二十人。 第一轮,一个人都没有输。 是的,一个人都没有输。 第421章 怕他把人拐走 终于有人开始正视这个曾经的第一宗门——所有人都说他们落魄了,但实际上他们很强。 这些弟子,任意一个拿出去,都是顶尖优秀的人才。 按照他们在第一轮擂台比赛的趋势,进入前十宗门是必然的! “可恶,被他们的表象欺骗了。清风宗这次也是耍心眼了,专门找一些能越级挑战的弟子来参加宗门大比,一定是害怕扞卫不了第一宗门的地位,所以用别的方法让大家记住他们宗门!” “是啊,我可没有压他们进入前十,我要亏到奶奶家!” “你们说,他们有没有争夺第一的机会?”有人突然这么问。 他看见清风宗弟子们都押了自家宗门能拿第一,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鬼迷心窍也跟着押了一把。 这几天本来后悔的不行。 现在心里突然燃起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所以,才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然而,当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道友们一下子住嘴,用一种“你疯了么”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修士挠了挠头:“怎么了?有……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他们的弟子实力还行,那也只是因为我们错估了他们的实力。” “对啊。他们的实力比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高,所以我们所有人才被他们惊艳了,感觉到震惊。但也仅仅只是震惊啊。” “这才第一轮,而且我研究了他们的弟子们第一轮所有对手,都没有什么特别强悍的天才。等他们进入第二轮之后,赢得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也就拿个前十吧,第一名就别想了。这一次的宗门大比第一名,浩气宗当仁不让!” “我也觉得是浩气宗!” 两人相视一看,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很好,确认过眼神,是都押了浩气宗拿到宗门第一的人。 其余人也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清风宗不能拿第一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理由。 那个原本心里报一点希望的修士彻底蔫了下去。 “好吧。”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们别当真,我……呃我也没觉得他们能拿第一。” 说出这句话,心都在颤抖。 他押了好大一笔灵石…… “不过有一说一,清风宗在实力方面拿不到第一,但是如果搞个美人榜,他们倒能包圆前二……” “啧。” “你觉得第一是谁?” “就那个冷冰冰的暴脾气江西西。你呢?” “我还是喜欢可爱清纯一点的,宋青雪不错的,我愿意投她一票。” “……” 外界,议论纷纷。 清风宗则是议论的漩涡。 每天都有别宗门的弟子来找清风宗弟子聊天唠嗑,试图打探些什么。 都是些排名前五十前二十的宗门。 清风宗在全员晋级第二轮后,他们就默默地把他们宗门当成了竞争对手之一。 明里暗里的想要多知道点东西。 清风宗的弟子们也不屑于掩饰什么。 在被人夸起实力的时候,便直言他们是奔着拿下宗门第一,为宗门争夺荣耀而来的。 然而,他们的坦率,反而让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放下了戒备,心中还隐隐升起了鄙夷和不屑。 那种感觉就像是: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觉得你们能进入前二十,就已经算是对你们的恭维和高看,而你们却大言不惭地说要拿第一? 心里一下子就觉得,没有什么好打探的了。 因为清风宗弟子们的不谦虚和大胆,来打探消息的修士们最后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不过是一群有点东西就不知天高地厚,心里没有半点逼数的吹牛大王罢了。 不足为惧。 也因此,接下来竟然没有那么多烦人的宗门弟子来找他们了。 清风宗众弟子倒是清净了许多。 更能全身心地投入修炼,准备接下来第二轮的比赛了。 半个月后,晋级比赛修士们的第二轮擂台比试开始了。 运气很不好。 一位清风宗弟子对上了傅琰风。 比赛安排在第三天。 他的实力在弟子里面不弱,二十人排在前五。 他本来的计划是至少晋级第四轮,才能争得足够的积分,为宗门的第一出力。 但是如果第二轮就遇上了傅琰风,那么清风宗将损失很多很多的积分。 清风宗的第一,就不稳了。 是夜,月上正空。 这弟子和衣躺着,周围是其余师兄弟们的轻微的呼吸声。 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人群。 江西西正在打坐。 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戳了戳。 她睁开眼睛,看向旁边,是宋青雪。 “师姐,他走了。” 在第二轮比试的对战名单出来之后,江西西和宋青雪就一直注意着这位弟子的状态。 果不其然,他心态不稳了。 江西西站起身,说:“走,跟上去看看。” 宋青雪:“嗯。” 两人的动静也很小,没有打扰到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那弟子在离开清风宗弟子这边区域后,就径自往另一片区域去了。 江西西眯眸看了眼那个方向—— 是天福派的位置。 宋青雪道:“师姐,我看他的样子,是打算去找傅琰风?” 江西西想了想,回答:“有这个可能。先过去吧,他的打算是注定落空的。” 宋青雪抿唇,轻声道:“我也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师姐,我们是一样的想法。” 两人朝那边走去。 彼时。 这名清风宗的弟子已经来到了天福派弟子宗主和长老们休息的区域。 值守的弟子一脸怀疑和打量地看着他:“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清风宗弟子道:“我想找琰风长老。” 值守的弟子反应过来,“你是清风宗的?” 清风宗弟子道:“嗯。” 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语气冷淡道:“行,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叫他。” 不一会儿,傅琰风便过来了。 他神色很冷淡地站在清风宗弟子面前:“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清风宗弟子问:“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他看了眼周围,天福派的人几乎全都醒了,十几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似乎生怕他把人拐走。 第424章 等待扬眉吐气 他不是笨蛋。 恰恰相反,他们能来参加这次宗门大比的,在弟子中都称得上一声聪慧绝顶。 刚才江师姐宋师姐和琰风长老谈话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插嘴。 但是他们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认真听和分析。 所以,对于江师姐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心里有一个猜测。 现在离远了,他才忍不住问出来。 江西西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这名清风宗弟子。 在他询问的目光中,江西西平静地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傅琰风应该是装的失忆,所以你今天来找他与他说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这名清风宗弟子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气血上涌。 他感觉自己险些站不稳脚步。 所以,他就像个小丑一样,想过来唤醒琰风长老的记忆,好让他对清风宗自己人们手下留情。 实际上人家压根就没有失忆。 人家的拒绝,就是顺从他本心的答案。 宋青雪见他摇摇欲坠的样子,伸手扶了一把,“怎么,刚才跪他的时候那个劲儿呢,这就受不了了?” 这名清风宗弟子抬头感激地对宋青雪说:“谢谢,宋师姐。我不是受不了,我只是觉得……我刚才的那番行为,难怪他的眼神那么鄙夷和不屑……” “原来他没有失忆,他真的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他按了按太阳穴,沉沉道:“我要去告诉其他师兄师弟……” 宋青雪道:“不用,你说这些没有用。他不会承认他是假失忆的。” 客姓弟子闻言,沮丧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也是,这种空口无凭的借口,他怎么说都行……只要不承认,他就永远站在制高点。” 真是个聪明又讨厌的家伙。 宋青雪听见这话,突然有点好奇地看着这名弟子,问道:“我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万一我和你江师姐误判了呢,他若是真的失忆……” 正如同这名弟子所说,这种空口无凭的借口。 只要傅琰风不承认,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名弟子居然一下子就相信了,这让宋青雪有点惊讶。 客姓弟子抬头看了眼两人,一脸认真道:“宋师姐,还有江师姐。琰风长老方才那般对我,而你们是来帮我,带我回去的。就算他是真失忆,我也必然站在你俩这边,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都清楚,至于真相,并不重要。以上,是站在情感方面我的选择,所以我信你们。” “第二个原因就是,不论江师姐还是宋师姐,我们所有弟子,与你二人接触颇多。你们的心智,决策,以及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都远超常人,所以,我没有理由不信你们。” 三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闲谈。 宋青雪听见他的回答,很满意地点点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很上道,我和师姐很满意!” 既然要结交朋友,就要选择这种拎得清,无条件相信自己人的朋友。 这个客师弟,表现得不错。 说完,宋青雪伸手去摸旁边师弟的头。 客姓弟子见她摸不着,还主动低了低头。 心里倒是无奈地想:宋师姐,你垫着脚努力够我脑袋的样子,一点都不苏,甚至有点像小孩装大人。 客姓弟子继续道:“他这样的话,我要去告诉我们其他师兄弟他是装失忆的吗?他这样不厚道,我怕到时候谁再碰上他会念及情分,对他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况且,把这个事情说一下,还会激发大家的战意,或许在面对他的时候,超常发挥,赢了也说不定……” 江西西脚步停住了,清凌凌的眼眸有些无语地看向客姓弟子。 男主角是这么好战胜的吗? 就算是自己,到时候说不定都要颇费一番力气,想办法把他弄下台就行。 他身上有天道气运,她连伤他都做不到。 这位客师弟的想法,实在异想天开。 客姓弟子被江西西这么盯着,也忍不住挠了挠头,“我就这么一说,我知道琰风长老实力强,我们打不过,就这么随便一想……” 江西西道:“不用说了,我刚开始其实跟你也是一样的想法,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大家。” “但是时宗主阻止我了。” 客姓弟子忍不住抬头,“宗主?为什么?” 琰风长老假失忆,不回宗门,为了报恩帮助别宗和清风宗争夺比赛成绩。 这很过分! 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江西西缓缓道:“这个事情还没有告诉大家,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我看宗主的意思,应该是他既然进了天福派,那他以后就一直待在天福派吧,清风宗……不要他了。” 客姓弟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便是狂喜:“江师姐,你没有骗我?!” “宗主真这么跟你说的?” 宋青雪甜甜一笑,“这还能有假,你谁都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信江师姐。她什么时候说话不准过?” 江师姐虽然话少。 但是特别靠谱,有没有! 江西西莞尔道:“其实不完全准确,但八九不离十吧。比赛结束之日,就是傅琰风被驱逐出清风宗之时。” 之前时宁容说要赶他出去的时候。 她提点了一下老祖林恒那边的阻碍。 但是时宁容并没有放在心里。 这就证明她心中的想法很坚定,很有可能直接先斩后奏。 总之,不论怎样,清风宗,只要时宁容还没有被诡物完全吞噬意识一天,傅琰风就不可能回宗。 除非他的实力,某一日强到足以横扫整个清风宗。 他强势回归。 与林恒直接公开站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完全变成诡物形态了。 不过。 江西西眼眸一暗。 有她在,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这一刻,客姓弟子感觉自己胸口中压抑的那股郁气一下子全部吐了出去, “我真是迫不及待要看见他那时候的嘴脸了!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 第425章 第三轮比赛 翌日。 比赛开始。 清风宗的弟子们站在擂台的下面,看着擂台上的傅琰风和他们的师兄(师弟)。 因为这个弟子听从了江西西和宋青雪的建议,所以关于傅琰风的事情,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以为擂台上的傅琰风是真的失忆。 他们站在下面,不时大喊一声“琰风长老!” 主要是期待他能突然想起点什么,好对清风宗自家弟子能手下留情一些。 然而他们注定失望。 傅琰风听见他们的话,面上半分波澜都没有,下手快准狠,十招之内,就将那名清风宗弟子打下了擂台。 看这场擂台赛的人数量很多。 大部分都是来打探傅琰风情况的,如今他是除洛夜以外,最有人气的宗门大比第一竞争者。 除此外,他和清风宗的关系,也是人气的来源之一。 大家都来看失忆后的傅琰风,在抽签遇上老东家之后,会选择怎么做? 求和? 还是认输? 然而真当看见他的比赛后,所有来观看这场比赛的宗门,全都一片唏嘘。 什么求和,认输,都是不存在的。 傅琰风不止没有手下留情,在面对清风宗弟子的时候,更是完全当做陌生人在对待。 上场之后,他没有表现出半分其他友好宗门切磋的态度。 他现在虽然是失忆状态。 但是不论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是认识他的。 他可以怀疑某些人骗他,可当大家都表示他曾经确实是清风宗的人时,他就算没有恢复记忆,出于礼貌,也该留几分薄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不给面子地把人一顿暴揍,打下擂台。 “客师弟!” “客师兄,你没事吧!” 在下面围观着的一众清风宗弟子赶紧冲过来扶起倒在擂台下吐血的客姓弟子。 抬头看着傅琰风长身而立的身影,目光复杂。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琰风长老就特别不招弟子们的喜欢。 现在失了忆,更可恶了! 客姓弟子起身,看着众人,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我没有事,皮外伤。” 这个结果,他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今天他被傅琰风十招之内打下擂台,心里反而接受很快。 擂台上。 裁判上台宣布天福派胜利,傅琰风眸光穿过清风宗众人,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江西西和宋青雪。 然后才收回视线,转身走下擂台。 宋青雪恶心的yue了一声,摇着头道:“他以为自己很深情吗?” 刚才他目光与自己接触。 那眼神…… 宋青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早就已经知道他没有失忆了,这种就算失忆也一样在人群之中一眼看见你爱上你的狗血桥段,她不吃好不好! 而江西西,则眸光微微暗了暗。 刚才傅琰风看宋青雪的眼神,如果说是满是“深情”,那么他扫自己的那一眼,就是充满杀意的。 虽然他没有开口。 但是江西西感受到了战意,他在挑衅自己,他在向自己下达战书。 傅琰风很期待在擂台遇见她,并与她一决生死。 那就…… 等着看吧。 清风宗的众弟子,扶着受了伤的客姓师弟离场。 江西西和宋青雪坠在人群的尾端。 宋青雪扭头看向江西西,突然问道:“师姐,倘若你抽中傅琰风,到时候该怎么对付他,你会不会受伤?” 她不担心自己抽签遇上傅琰风。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勤学苦练,提升自己,如果遇上傅琰风,她赢的概率已经提升到了四成。 ……虽然不算多。 但是比起江师姐,宋青雪好很多。 “我不是觉得你打不过傅琰风,恰恰相反,师姐你的实力一定在傅琰风之上。”顿了顿,宋青雪忧虑道:“但是师姐,我记得因为各种缘故,你但凡对他动手,都会遭到反噬……” 属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情况。 随着他们这些强悍弟子们一路晋级,宋青雪也就越来越担心江西西身上所谓的“女配”机制,和傅琰风身上的“主角”气运。 江西西垂眸,对上宋青雪忧虑的眸子,淡淡道:“放心,我已经有了办法。” 宋青雪问:“什么办法?安全吗,师姐会不会产生什么危险?” 江西西勾唇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六天后。 第三轮晋级赛开始了,留下的弟子只剩下不过两百余人。 宋青雪江西西傅琰风和洛夜,一个人都没有对上。 这一轮,平安无事。 而赌场上,有些人开始哀嚎。 因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清风宗弟子,总共只淘汰了六个,其余十四个,全都进入了前两百名。 浩气宗那张巨大的积分天幕上。 各个宗门的弟子积分以及排名高高悬挂。 清风宗三个大字悬置在榜首处,比浩气宗还多了两分。 “比赛最多还剩半个月赛程。” “清风宗还在第一,浩气宗紧咬不放。这两个宗门角逐第一很激烈,但是他们两个宗门和第三宗门积分几乎断层了!” “这就说明,清风宗进前二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妈的亏了,我押了清风宗进不了前十!” “惨了惨了,这下底裤都输掉了。” “我感觉清风宗真的有可能拿第一啊。难怪在开赛前,清风宗弟子们一个个全都去押自己宗门赢,原来他们真有两把刷子。” “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要糟糕的情况是骆驼根本就没死!它诈尸了!” “哼,我承认你们说的都对。但是拿第一还是不太现实,这两个宗门现在分数咬得很紧,但是第一名的积分会一下子把两个宗门的差距拉开,你们难道觉得,清风宗有谁拥有拿本次宗门第一的实力?” 围观天幕宗门积分的人群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闻言,脑子里顿时过了一遍清风宗这次进入前两百名的弟子们。 除了非常出色耀眼的宋青雪外,似乎,还真没有第二个夺冠候选人。 江西西虽然也挺牛。 但是她的境界在那里,再怎么能越级挑战,总不能赢过洛夜吧? 周围押了浩气宗第一名,看见清风宗积分如此靠前,心中原本惴惴不安的赌徒们,在仔细分析后,一下子心安了下来。 第426章 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江西西 时间转瞬即逝。 六天后,第三轮比赛结束,晋级人数变成了一百人。 其中囊扩三十个宗门的弟子。 清风宗弟子晋级人数为九人,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 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各大宗门对此,心里都有点微妙的不爽和暗骂。 这清风宗疯了吧。 喊了一群境界低的修士来参加宗门大比,然而却每一个人都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 害得他们在比赛的时候轻敌。 而有些与清风宗交好的宗门,则上门提前报喜。 “清风宗此次宗门大比,夺得前两名排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贵宗少年英雄真是格外多啊。” “哪里哪里。” “都是侥幸罢了。他们运气好,一路都没有抽到太强的对手。” 虽然清风宗的长老这么说。 可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这种谦虚的说法,谁相信谁就是蠢猪。 “长老谦逊了,运气往往也是跟着实力走的,实力强运气才好。” “只是我们心中有一事好奇,不知道清风宗的代理宗主以及诸位长老能否为我们解答疑惑?” “请说。” “我们想请问,贵宗这次宗门大比选拔参赛弟子的标准,是……能越级挑战吗?还是说贵宗今年的弟子培养方针,是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 “没有,我们没有这样的培养方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一届的优秀弟子,确实对境界不是很看重……” 这个现象,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比赛一点点进展到白热化,才意识到的,而出现这个情况的——是江西西。 她才炼气期! 却是整个清风宗弟子里的领头人。 实力和心性都远高于同龄人一大截。 所以,才带领得这一届天骄弟子们,天天追赶她,以压缩境界,越级挑战为潮流。 再加上代理宗主时宁容在开赛前的神来一笔,更是大大提升了他们的实战能力…… 想到这些。 长老们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眉眼间的愉快掩饰不住。 但是这些东西,他们自己心里高兴一下就行,江西西是他们的秘密大杀器。 不能提前被外面这些人打探了去。 等到她走到前三名,去和洛夜傅琰风两人对决的时候,再惊艳所有人。 清风宗的众长老已经想象到,他们这一年的宗门大比将会多么瞩目了。 哪怕拿不到第一。 也足以名流千古。 试问,谁不想以弱胜强,低境界压高境界? 等到大比结束,江西西和清风宗众弟子将震惊整个修真界。 明年的弟子招收,他们稳了! 白云悠悠轻云淡,也无风雨也无晴。 转眼,又是二十天过去。 一百名弟子变成了五十名,又从五十名变成二十五名,最后变成前十…… 清风宗弟子只剩下江西西和宋青雪闯入了前十。 其余弟子,全都淘汰了。 不过,就算是淘汰,他们也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全都超常发挥实力,为自家宗门拿到了最多的积分——毕竟押了很多灵石给自己家宗门,输了的话,灵石就要打水漂了。 为了灵石,大家也都卯足了劲儿力争上游。 在这种氛围和目标刺激下,清风宗取得的结果也是好的。 浩气宗,各大宗门积分天幕上。 “清风宗”三个大字遥遥领先。 浩气宗的名字落了一大截,中间竟然差距足足四十分。 当然,第三名无极宗和浩气宗的差距也很大,六十几分。 整个天幕积分排列,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三截。 那些押了浩气宗第一名的赌鬼们坐不住了—— “去你妈的浩气宗!” “老子押了他们第一,他们竟然这么废物!” “可不是吗?好几次遇到清风宗的弟子,明明境界比他们低,他们竟然打不过!” “靠,我以为是稳赢的啊。我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 “我本来没想压这么多,是一个浩气宗的弟子跟我说,他们这次稳赢的,我才咬咬牙砸了全部身家进去!” “日泥马!退钱!浩气宗退钱!” “先别急!我刚刚算了一下,只要洛夜能拿第一,刚好能超过清风宗四五分!到那时候,哪怕清风宗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能拿前二,都会被浩气宗超越,我们的赌局还没有完全输!” “妈的,那我也不爽啊!我现在担心死了,洛夜到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 赌徒修士们,对浩气宗的不满达到了巅峰。 而除了他们之外,浩气宗的高层们,也忧心忡忡。 “少宗主,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没把握拿下第一名?” 洛夜坐在洛遁空身旁的高座上,抬眸看向众人,神色凝重道:“是。” 一众长老闻言,忍不住道:“怎么会,你的境界是本次比赛最强。你……可是半步元婴啊……” 在小宗门里,都能当老祖的境界了。 回溯修真界历史千年,他这个年纪,这个境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天才。 怎么可能拿不了修真界宗门大比的第一。 明明,这次的前十弟子,已没有比洛夜更优秀的了。 迟疑片刻后,其中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忌惮,那个天福派的傅琰风?” 众人闻言,恍然点头。 继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傅琰风,以前在清风宗,因为失忆了才流落到天福派的。要是这次比赛他代表清风宗,那我们还真是输定了。” “是啊,主要是清风宗那群弟子实力太平均太猛了。如果再加上傅琰风的分数,哪怕少宗主拿下第一名,我们宗门的积分也登不上第一。” “不过傅琰风现在代表天福派,我们倒是不必惧怕。” “少宗主你也不必太担心,傅琰风虽然天资强,法相还是清风宗那只镇宗赑屃,但论实力,肯定是不如你的。” “是的,所以不必太过担忧,正常发挥,我们必能拿下第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宽慰着洛夜。 洛夜看着众人,摇了摇头,说:“不,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江西西。” 众人大惊。 第427章 大蝴蝶 “江西西?” 一众长老听见洛夜的话,心里都有点感觉不可思议。 “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少宗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想说的是宋青雪吧?她的实力确实还行,境界也不算低,再加上那一手水火仙法,确实需要提防一下。” 洛夜摇头,神情凝重而又难看:“不,我说的就是江西西。” “傅琰风确实不好对付,但我却有把握赢过他,但是江西西,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她……没那么简单。” 洛夜坚持的道。 一众长老闻言,顿时面色都有些奇怪起来。 因为一直把目光放在傅琰风这个对手身上,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研究江西西。 对她虽有了解,可了解却并不太多。 洛遁空看了眼自家儿子。 他很早慧。 既然现在说出最大对手是江西西,那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洛遁空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把手,然后抬眸对一名长老道:“文长老,你去派人购买江西西参加宗门大比以来,所有的比赛录像。” 被他称作文长老的老者闻言,起身拱手道:“是,洛长老,我这就去做。” 这种大型比赛就是这样的。 只要有比赛,就有脑子灵活的修士找到商机。 比如每一场比赛,都有修士用妄妖之眼进行录像,然后储存起来,明码标价,卖给需要购买这场比赛录像的人。 有些购买者是比赛选手的狂热追求者。 买录像是为了回家珍藏,以解相思。 有些购买者则是对手,比如浩气宗这样的。 他们在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人购买录像,然后一群人围在一起反复观看,以确定该用什么样的方针来对付录像中的修士,取得胜利。 售卖录像的修士很多。 不一会儿,文长老的人就去收集了一大堆关于江西西的比赛录像。 各个角度的都有。 洛遁空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妄妖之眼像是小山一样堆积在正中央。 他拿起一颗,注入灵力。 很快,妄妖之眼中的录像便在众人的面前展开。 所有长老都屏气凝神,仔细观看。 这一夜。 他们都没有睡觉,连夜把桌上妄妖之眼中的录像全都看了个遍。 而随着他们看完录像,他们对江西西的实力,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洛少宗主说得对。 这个清风宗女修士的实力,被大大低估了—— 她腰上的那条天品法器,拥有器灵。 因此,她虽然是炼气初期修士,却能发挥出筑基期修士的实力。 而她的仙法天赋——是很诡异的控制类法术。 是的,他们都已经发现了。 刚开始,他们以为她的天赋是魅惑,但又观看了几场比赛后,经过仔细商讨,他们确定了江西西的仙法天赋并不是魅惑。 而是控制。 并且是强控。 魅惑类的修士在使用法术的时候,中魅惑术的弟子会不自觉地听从施法者的指令。 等到魅惑术消失之后,他们的反应一般是茫然,失忆。 对于他们在中魅惑之后的那段时间的行为,他们是没有记忆的。 但是江西西的法术不一样。 那些被她控制后的对手们,眼神流露出的不是被魅惑后的情绪。 而是一种震惊,愤怒的情绪。 尤其是在输掉比赛之后,他们看江西西的眼神更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就好像他们心里一直以为是小蚂蚁的存在,竟然能强控自己。 当然,身在局中。 这群人只是以为他们是清醒的被江西西魅惑操控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江西西的仙法天赋,有点诡异啊……” “难怪少宗主说她才是最大的第一名竞争者,看完这些录像,我也不得不承认,清风宗这次派出来的对手,很强。” “难道说这世界上,天才总是扎堆出现的?” 一个洛夜不够。 还要来个傅琰风和宋青雪。 现在甚至又来了一个江西西。 “你们说,江西西的法相是什么?要是我们知道她的法相,应该能提前预判她的仙法天赋,反抗一下。” 有一个长老沉吟着这般说道。 自古以来,修士的法相和他们所觉醒的本命仙法天赋,都有一定的联系。 法相的能力具象化在修士的身上,就成了所谓的仙法天赋。 就比如说洛遁空的法相是金凤。 他的仙法天赋便是御火。 哪怕身处火焰中,亦是不死不灭不会被伤害分毫。 再比如洛夜。 他的法相是蓝鲲。 他的仙法天赋则是入梦或者说控梦。 在他发动仙法天赋的时候,可以不声不响地将对手拉入梦境,沉溺梦境,再也苏醒不过来。 而在那个梦境中。 他,就是梦境的创世神,与造物主。 洛夜的法相相当强悍。 但是假如江西西的强控,提前控住了他,他就没有施展仙法天赋的能力。 可假如他先让江西西失神入梦,那么江西西就算有强控,在梦境中也打不过身为创世神的洛夜。 孰强孰弱,还真说不好。 也难怪洛夜会这么忌惮江西西。 她的控制天赋,在这宗门大比一水儿的天赋中,确实可以比肩与媲美洛夜的入梦。 所以,大家便开始猜测起江西西的法相来。 只不过猜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头绪。 跟什么法相都不像。 洛夜敛眸一直没有说话,很沉默。 而洛遁空也发现了他的沉默。 周围的长老们讨论得很激烈。 在嘈杂的声音中,洛遁空低声给洛夜传音:“夜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洛夜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嗯。” 洛遁空问:“你说。” 洛夜深吸了一口气,揉着头轻声道:“爹,我怀疑……江西西身上寄宿的诡族,是那只麻姑衣裳所化的大蝴蝶。” 洛遁空的神情巨变。 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情况,出现了。 洛遁空瞳孔骤缩,手紧紧捏在椅子把手上。 能操控。 并且是悄无声息地利用虚空虫丝进行傀儡连接,进行强控,硬控。 确实是大蝴蝶的仙法天赋之一。 洛遁空呢喃道:“怎么会是它,真是它吗?它什么时候来这个世界的,上一个侵占的世界它当王还不够吗?要来与我们抢这个小世界?” 第428章 诡族的来历 诡族曾经不是诡族。 在众神时期,他们是神的物品,法器变化而成。 沧海桑田,众神陨落。 神消失了。 而神的法力却被他们的物品和法器所承载。 它们变成具象化的动物。 因为拥有与之匹配的非凡之力,也就成为了所谓的强大诡族。 人类修士们以为,仙法天赋是由法相是何种生物所决定。 但是实际上,因果反了。 是先有了神的法力,然后,法力寄存在各种物品上之后,才具象化了与法力相匹配的法相,也就是强大的诡族。 神之力太过强大,分散在三千小世界以外的无尽虚空中。 三千大小世界的意志将它们排除在外。 曾经的神界经过大爆炸,变成了空无一物的废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一片虚无。 那里,被时间所遗忘。 就像是一座没有边界的监狱。 所有怀揣神之力的诡族,都是监狱中的囚徒。 它们拥有思维。 他们拥有智力。 甚至,它们还继承了陨落之神们的非凡之力。 他们不甘。 挣扎。 因此,有了这场以千年为单位的筹谋——“修仙” 拥有撕裂虚空能力的第一只诡族,来到了第一个世界。 诡族们抛弃它们庞大的原身,携带精神体和神之力,变成一枚小小的种子。 寄生在这些低等小位面的人类身上。 毕竟人类,是最像神的生物。 据说他们身上流着稀薄的神明的血液,所以神之力不排斥他们。 这就是整个修真界的真相。 它们用这种方式,已经占领了许多小世界。 这个世界,是最不起眼的一颗。 不论是玉蜂,还是金凤。 亦或者是他自己,蓝鲲。 在众多强大的诡族中,算不上拔尖。 洛夜想不通曾经占领了一个小世界的大蝴蝶,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它上一个世界。 反而要来这里重新开始,并且跟他们抢夺生存资源。 洛夜头疼。 他虽然出生在这个世界,是土生土长的小世界“新诡族”。 他早就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却没有想到,大蝴蝶会突然出现,横插一脚。 洛遁空也眉头紧皱。 他谋划了这么久,就是想要跟玉蜂争夺地盘,将这个世界彻底打造成属于他这一脉的后花园。 可如果江西西真的是大蝴蝶的话。 那他的谋划,实现的几率就几乎为零了。 毕竟大蝴蝶不死不灭。 任何的势力争夺,荣辱兴盛,在时间长河中,都不值一提。 大蝴蝶只需要熬着。 就能战胜所有人。 洛遁空和洛夜的表情都有些沉重和肃穆。 就连不知何时,众长老们的讨论声停了,他们都不知道。 “洛长老……少宗主……你们……怎么了?” 众人目光都看着洛遁空和洛夜,关切地开了口。 洛遁空摇了摇头:“没什么。” 大蝴蝶这个事情。 人类修士可没资格知道。 只有他们诡族,才能无所顾忌地谈论。 而如果江西西真的是大蝴蝶的话,今天的这场会议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浩气宗——必输。 哪怕擂台赛赢了。 日后也一定会输。 大蝴蝶报复心极重,但凡得罪过他的人,待它成长起来之后,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大蝴蝶的第二仙法天赋,又保证了它不死不灭。 所以大蝴蝶成长起来,是必然结果。 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大蝴蝶还有一个很让其他诡物胆寒的喜好。 它——喜欢虐杀,喜欢储存死物。 它待过的每一个世界,最终都变成了死星,荒星。 在它眼中。 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亦或者就算是他们诡族。 都是平等的。 平等的被它看不上。 而她的每一任寄生者,一定是死人! 洛遁空和洛夜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他们不想得罪大蝴蝶。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一下,这个江西西身上的法相,是不是大蝴蝶。 “少宗主,洛长老。为什么你们又不说话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是啊。” 两人的神情太过凝重了。 并且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抹惊恐。 这简直令众长老匪夷所思。 不过是个炼气期的江西西,就算再怎么强大,也不至于让洛长老和少宗主露出这副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又在传音说些什么? 众长老的心中惴惴不安,忐忑无比。 洛遁空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众人道:“没什么的,长老们放心吧,只是一点小事。” “散了吧,宗门大比的事情,夜儿也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洛遁空既然这么说了。 一众长老也不好在追问些什么。 毕竟人要知进退,识大体。 洛长老和少宗主明显不想说,他们再继续刨根问底就不礼貌了。 “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若有事情,便召我们即可。”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洛长老和少宗主!” …… 自从宗主式微。 洛遁空成为真正的宗门操控人,再加上天才洛夜。 浩气宗一直走在进步的路上。 所以,包括浩气宗宗主在内,所有的浩气宗高层,对洛家父子二人都很信服。 也愿意为他们卖命和做事。 等到一众浩气宗管理层与长老们离开。 洛遁空和洛夜才缓缓站了起来—— 洛遁空眸子微敛,道:“夜儿,我们去确认一下。” 洛夜颔首:“我也有此打算。” 确认江西西身上的法相是不是大蝴蝶,很重要,也很紧急。 他必须要趁着他二人还没有遇上之前,打探清楚。 这决定了,自己在擂台上对她的态度。 而确定她身上的法相是不是大蝴蝶的方法很简单——打探她的过去。 以及,探知她的身体。 她——是不是活人。 只有大蝴蝶拥有活死人的能力。 只要她不是活人,那么她身上的法相,就一定是大蝴蝶! 第429章 求证 洛夜和洛遁空派了人。 一方面连夜开始搜集关于江西西本人的信息和来历情况。 另一方面,他俩则打着“串串门”的幌子,到了清风宗弟子们休息的地盘。 因为知道之前洛夜对他们做过什么。 一众弟子看见他们父子二人,脸上神色都很警惕。 洛遁空见他们这么紧张,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哈哈哈,都是友好宗门,你看你们这么如临大敌做什么?” 洛夜莞尔:“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好,不必紧张。” 众人:“……” 骗谁呢。 之前把我们的备战弟子们弄入梦境藏起来,想搞心理战的是谁。 现在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 这样想着。 众弟子把江西西和宋青雪两人挡在身后,团团围住。 不让洛遁空和洛夜二人靠近和接触。 毕竟现在,进入前十的就剩她俩了。 时宁容也笑了起来,“不知道洛长老和少宗主来我们这里所为何事。” 洛遁空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来看看罢了。” 他有些不满地看了把他当什么洪水猛兽的清风宗弟子,皱眉道:“虽然我能理解你们护宗心切,但是我和夜儿这次过来,真的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进入前十名的,不止是你们家江西西和宋青雪。我夜儿也进入了,我也把他带来了,我们大大方方,坦诚相见不好吗?” 洛遁空的这番说辞,是在阴阳清风宗的弟子们小家子气了。 他都把洛夜带来,大大方方地给他们清风宗的人观摩研究了。 他们还护着江西西和宋青雪。 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时宁容闻言,微微一笑,扭头对众人道:“无事,都散了吧。” 时宁容发话,众弟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只不过,在让开前,每个弟子都附在江西西和宋青雪耳边,低声让他们小心这浩气宗的老阴比。 对于他们的好意。 江西西和宋青雪自然是全盘接受,笑着回答说自己知道了。 等到一众弟子都离开了。 洛遁空才拉着自己儿子走上前,跟时宁容以及江西西宋青雪道:“我这次带夜儿过来,是想跟你们清风宗合作的。” “这次进入前十名的弟子,有几个实力确实很强,我们两家可以私下通一下气,把他们全都打败了,至于第一二名,再各凭本事。你们觉得如何?” 时宁容弯眸道:“洛长老所言甚是。不过我做不了江西西和宋青雪的主,这次比赛她二人才是核心,一切以她们的想法为主。” 嘴上没有撕破脸皮,不过时宁容的心里却不免有些无语。 洛遁空这番说辞,未免也太不走心了一些。 除了天福派的那个死人傅琰风外,这前十名,有哪个是他们的对手。 还要私下通气谋断? 搞笑。 而且现在,清风宗是积分排名第一的扞卫者,他们浩气宗则是追得很紧的竞争者。 优势在我好不好? 他们清风宗疯了,去跟一个竞争者私下谋划。 不过,不知道浩气宗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名其妙跑来说这么一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还带着洛夜到处跑。 思及此,时宁容不动声色地看向洛夜。 只见他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他父亲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地站着。 也不算很安静。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盯着江西西。 似乎在打量和斟酌思考什么。 时宁容心里有些奇怪。 他们是过来看江西西的,难道说他们想要对江西西做什么? 他们提前猜到了他们清风宗最强悍的弟子不是宋青雪,而是江西西? 心里有一万个思绪翻转。 时宁容紧紧地盯着洛夜和洛遁空,生怕他们对江西西做什么不好的事。 可他们并没有。 只是走到江西西和宋青雪的面前,像是拉家常一样说着一些话,然后还把他们打听到的前十其他弟子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江西西和宋青雪。 表现得就好像刚才洛遁空说的是真心话。 他们只是想要来找清风宗商量怎么在前十比赛中胜出似的。 两个人的热情江西西招架不住,后退了两步。 宋青雪则挡在两人的面前,一脸甜甜的微笑,游刃有余地跟洛遁空瞎几把扯淡。 她现在是很多赌坊的幕后老板。 在修炼之余,最常做的就是戴上面纱,去赌桌坐镇。 再加上满级的亲和度,早就已经练成了绝世e人的性格。 江西西不擅长的局面。 她立志帮她全部解决和处理。 在宋青雪的抵挡和阻拦下,洛遁空虽然想尽了办法,却也还是没有能摸到江西西的手腕。 心里一边暗骂死丫头。 一边维持着微笑和宋青雪虚与委蛇。 宋青雪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也发现了这个老登的情况不对。 他怎么就一直想着往江师姐的面前凑。 难不成,是想往师姐的衣服上面撒毒或者是下蛊? 好恶毒的心思。 于是,宋青雪把江西西挡的更严实了。 时宁容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很快便加入进来,和宋青雪一起帮着挡住江西西。 江西西:“……” 感觉自己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 洛遁空和洛夜就是不怀好意的老鹰。 她则是那只柔弱的小鸡。 现在,时宁容和青雪两只母鸡正在各种护她。 洛遁空在宋青雪和时宁容面前,浪费了半个时辰的口水,东扯西扯直到说到彻底没话了,才放弃。 他气得要死。 在心里狂骂宋青雪这个死丫头以及时宁容不识好歹的小辈阻碍他办事,面上却笑着告辞:“大概就是这样,那我们就走了。” 宋青雪一脸言笑晏晏:“嗯嗯,我懂了。你们走吧。” 洛遁空转身,脸上的笑一下子阴沉下来。 气哼哼地离开了。 宋青雪和时宁容站在原地,抹了把头上的虚汗,面面相觑。 “终于是走了。” “说了这么大一堆废话,到最后我也没想明白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时宁容:“……我也没明白。” 宋青雪耸耸肩,“没关系,没明白也无所谓,我只知道他们没憋好屁,是朝着江师姐来的就行了。” 第430章 他在怕我 幸好她俩足够机警。 很快就挡住了洛遁空和洛夜父子俩的咸猪手。 不过刚才天黑,四个人八双手,场面也有点混乱,不知道江师姐有没有被他们抓到。 思及此,宋青雪立刻转头关切地问江西西:“江师姐,刚才他们想摸你,有没有摸到?” 江西西摇头:“没有。” 早在洛家父子二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洛夜看她的眼神不对了。 有怀疑,有忌惮,还有一丝求证似的情绪…… 不仅如此。 在洛遁空不动声色地跟时宁容聊天,降低众人警惕的时候,洛夜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江西西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谨慎和敏锐的人。 于是,在发现洛夜走向她的第一时间,就退后了好几步。 与他保持了一个至少两米的安全距离。 果不其然。 她才刚刚后退,洛夜的手就伸到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抓空的,正好是她的手。 江西西第一时间就留了个心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是不让他们顺心如意是她的方针。 所以,在后面洛遁空也加入战局之后,江西西一直左右躲避。 再加上宋青雪和时宁容两个人在前面挡着。 洛遁空和洛夜二人,连江西西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因此,他俩离开的时候,气冲冲的。 宋青雪看着他俩消失的背影,皱眉道:“他们有病吧。来这里就是想摸江师姐?” 单身太久了,脑子长瘤子了? 做出这种油腻恶心地举动。 时宁容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他们的这种行为,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他们目前还没有考虑到。 江西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摸她? 是想验证什么? 江西西把自己的右手握在了左手上。 两只手都很凉,放在一起就像是两块冷玉接触,安静,沉冷。 没有半分暖意。 也没有任何……脉搏。 江西西猛地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瞳孔在夜色中剧烈闪烁…… 他们,是来求证自己,是死是活? 宋青雪还在旁边思考他们为什么会发癫,扭头却看见江西西的神色。 那是一种震惊和诧异。 江师姐的情绪一向都是淡淡的没有太大起伏,这还是宋青雪第一次看见她出现这种错愕的表情。 宋青雪立刻问道:“师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时宁容也立刻看向江西西。 不过她没有宋青雪敏锐。 当她的视线落到江西西脸上的时候,江西西的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她缓缓道:“他们,应该是想来探测我的法相是什么。” 时宁容沉吟:“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样想,似乎也合理了。每个修士的法相,都跟他们的仙法天赋挂钩,要是知道法相的话,再在擂台上遇到,能有更充分的准备。” 不过。 江西西的法相,她一直都藏的很好。 就连他们清风宗自己人,大家都不知道,这浩气宗的洛遁空和洛夜想要打探,怕是难如登天。 唇角缓缓勾起,时宁容笑了笑。 “亏我刚才还一直害怕他们下毒。” 江西西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作为主办方,之前那个小手段就已经够不入流了,若是再这么堂而皇之,那他们浩气宗,以后就都不用在修真界混了。” “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如厕……” 江西西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这里。 “我也去,师姐等等我。”宋青雪第一时间提着裙袂,追了上去。 时宁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她也是女性了。 但很多思维还是倾向于男性思维。 比如如厕这种事情,宗门的女弟子们都爱结伴而行。 她却完全不理解。 不理解,但尊重。 这边浩气宗终究不是自己宗门,结伴一起倒也是好事。 “注意安全。” 时宁容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坐下闭目开始打坐了。 宋青雪,在跟着江西西走出几百米后,这才开口问道:“师姐,你发现了什么?” 如厕只是个谎言和借口。 江师姐能露出那副模样,一定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 只是她不方便说。 毕竟……所有的修士都不是觉醒者,她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果然。 江西西停住了脚步,在幽寂的夜色里,蛐蛐的鸣叫中,江西西低声道:“青雪,洛遁空和洛夜,可能发现我的身份了。” 宋青雪睁大眼睛,迟疑道:“他们,发现我们是觉醒者了?” 这可不妙。 说不定洛遁空会直接发疯,杀了她俩。 江西西摇头,沉沉道:“他和洛夜,发现我是死人了。” 宋青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可能猜到我的法相是什么了,并且比我们更了解我的法相。” 对于江西西说自己是个死人。 宋青雪一点不意外。 毕竟她和江西西一同历练这么多次,同床共枕早就发现她没有心跳,肌肤惨白,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冷的特性了。 再结合之前傅琰风说过她是个本该死去的女配。 以宋青雪的聪明,联系一下就知道江西西是别的灵魂附在死人身上,控制着这具躯体的行动。 而她的法相,应该就是她的躯体能复活的原因。 所以,宋青雪在听见江西西这番话之后,心中的震惊和冷汗。 和江西西心里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两,凭什么会这么了解江西西身上的法相。 明明她翻遍卷宗和修真界档案,也没找到天赋是操控以及偏爱死尸,能令人死而复生的法相。 洛遁空和洛夜凭什么知道。 江西西的神情很凝重。 宋青雪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只有同类,更了解同类。” “师姐,这是两个……醒着的诡物……” 说到这话,两人对视,身上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颤。 江西西又道:“但是我还有一个另外的发现。” 宋青雪道:“师姐你说。” 江西西回忆着洛夜的眼神和情绪,缓缓道:“我总感觉,他在怕我……或者说,怕我身体里的法相。” 第431章 确认了 江西西的这个话说出口,宋青雪眼睛亮了一亮。 她立刻道:“这么说的话,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洛遁空和洛夜是来探测师姐你体内的法相到底是什么。” “并且,他们还是带着答案,来探测的。” “他们怕你的法相,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你是不是死人。” 江西西缓缓点头,继续接着道:“嗯。如果他们在与我接触之后,确定了我是一个死躯,那么我体内的法相就是让我起死回生的那个东西。” 她的穿越不是意外。 更大胆地猜,她体内的法相——也就是大蝴蝶。 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它的品阶,比一般的法相,要高许多。 所以,才会让洛夜和洛遁空两都感到忌惮。 宋青雪道:“那我和时宁容不是好心办坏事了?早知道他这么怕,就该让他悬着的心彻底死掉,让她知道你体内的法相。” 江西西莞尔一笑:“没事。或许,他已经从别的方面打听,确认了我身体里的法相是什么。” 宋青雪点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毕竟洛夜和洛遁空都不是什么蠢货,恰恰相反,他二人的心眼子简直多得像是筛子。 把这个事儿抛到脑后,宋青雪一脸好奇地问江西西:“师姐,那你的法相到底是什么呢?我也好好奇。” 江西西看向宋青雪:“你师父接触过,只是我一直没有说。” 宋青雪惊讶了一瞬。 然后脑子快速运转。 她入门时间晚。 对于慈舟真人曾经杀过多少强大诡物,她并不知情。 但是既然江师姐说师父接触过,那么师姐身体里的法相,她一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把慈舟真人遇到她不久以及她入门之后的所有经历想了一边之后。 宋青雪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是,师父在遇见我之前,去清水村剿杀的那只……大蝴蝶?” 师姐的实力表现得这么恐怖和夸张。 她的法相必定不会弱。 只有这只大蝴蝶,是她所知道的,慈舟剿灭的最强悍的诡物了。 江西西颔首:“是。” 宋青雪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我真够聪明的。” 江西西笑了:“嗯,你一直很聪明。” 宋青雪道:“但是我这么聪明,也想不出,大蝴蝶虽然强悍,也没有到让他们父子二人都忌惮的地步吧。” “虽然你一直没有说,但是你在我面前也没有隐藏。而且我曾经感受过师姐你的仙法天赋。你的应该是控制。” 区区一个控制,能让他们那么害怕吗? 江西西摇头:“嗯,我不清楚。” 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点。 大蝴蝶喜欢死物。 是它寄生宿主的特点。 它的仙法天赋是红色虫丝,强行操控生物。 听上去确实很强了。 超一流的仙法天赋。 可……也没有强到无以匹敌的地步。 “还是说,它有什么其他的特质,我们不知道,但是它们……知道得很清楚。”江西西沉吟道。 宋青雪:“我也觉得是这样。要是我们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进入那群诡物的世界,就能知道一切了。” 江西西看向星空。 一颗颗星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微微泛红。 就像是一颗颗瞳眸,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俯视着这片大地。 “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青雪看向江西西:“师姐,你是怎么想的?” 江西西道:“青雪,人类修士只能觉醒一种仙法天赋,但却还可以通过学习和秘境,得到别的法相的认可,获得它们的能力。” “只要我们能得到足够多的仙术。其中必然有一种仙术,能破碎虚空……” “只不过,在找到那种仙法,破碎虚空之前,我们必须要有……足以抵御那些诡物的实力。” 江西西和宋青雪在轻声的谈论着。 她们小心翼翼。 用的词语也格外谨慎。 不可名说的存在就像是压在她们头顶的大山。 步履维艰,每一步都有可能掉入深渊,尸骨无存。 …… 另一边,洛遁空和洛夜已经回到了洛遁空居住的院子里。 洛遁空脸色漆黑,一脸愤怒和无语。 “他俩是人精吗?” 亏他还在那里跟他们扯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废话。 没想到最后,自己连江西西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他自认,他没有安什么坏心思吧。 有必要这么防备? 不就是想要确认一下,江西西身上寄宿的存在,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位?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响起弟子的通传声。 洛遁空和洛夜听见声音,立刻收敛起脸上的情绪,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样子。 洛遁空抬手,挥挥衣袖。 院子的门无风自动打开。 站在门口的弟子便赶紧走了进来—— 原来是他们派出去打听江西西情况的弟子回来了。 “启禀长老,少宗主。我已经将清风宗弟子江西西的生平打听清楚,并写在了这本册子上,长老少宗主请过目。” 说着,弟子双手奉上一本册子。 洛遁空伸手接过。 弟子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洛遁空见状,看向洛夜,洛夜缓缓点头,然后抬了抬手。 一枚丹药在他的手里出现。 “这个给你吧,希望这次你能觉醒出一个好的法相。” 弟子激动地道:“是!谢谢少宗主!谢谢长老!” 他是个觉醒法相失败的弟子。 不过他没有离开宗门。 他太想成仙,太想追寻长生大道了。 少宗主和宗主手里有觉醒丹。 只要服用地足够多,总有一天他能觉醒适合他体质的法相。 这也是他和一众未觉醒弟子,死心塌地跟着浩气宗的缘故。 浩气宗不像其他的宗门。 在半年之内觉醒不了,就不要了。 在洛少宗主上位之后,浩气宗就改变了弟子政策。 哪怕没有能觉醒的弟子。 只要愿意踏踏实实地为他们做事。 他们会不断的给他们觉醒丹,多给他们一个机会。 弟子捧着丹药感激涕零地离开了。 洛夜和洛遁空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嘴角扯起,笑了。 人类真是一种愚蠢而又好骗的生物啊。 第432章 算好事还是坏事 等到人类离开。 洛遁空再度挥手。 院子的房门便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 洛遁空低头,打开了手中的册子—— 这名弟子的字迹虽然算不上好看,但是却很整洁。 也许是刚书写没多久的缘故,墨香味很重。 江西西的生平,便用蝇头小楷,书写在上头。 不得不说,强大宗门的情报网实在靠谱。 就连江西西在清水村的生平履历,都全部被他们给打听出来了。 其中包括她性情大变开始。 洛遁空和洛夜草草看完江西西的平生,相视沉默了一瞬。 洛遁空问:“夜儿察觉到了什么?” 洛夜垂眸轻声道:“性情大变。” 洛遁空点头:“没错。江西西曾经被那两个龙凤胎折磨,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性格,直到有一日,性情大变了……” 两人心里本就有个猜测。 再加上这个册子的作证,一个想法便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原来的江西西已经死了。 所以才性情大变。 江西西身上寄宿的诡族,是大蝴蝶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 至于后面的,就没有什么可研究的了。 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甚至就连她外出历练的信息都没有。 加入宗门之后,除非是出席公开的场合,宗门会保护所有弟子的隐私,以防止被别的宗门别有用心地人探查到。 所以,他们就算想研究,也研究不出来什么。 “不过幸好,她性情大变的时间点是在加入宗门之前。” “否则,我们连这个线索都查不到。” 洛夜说。 洛遁空合上册子,轻叹一声,看向洛夜,问道:“但也不能光凭这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自己吓自己。” 他们也是太害怕大蝴蝶了。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它身上联想。 洛夜道:“放心吧,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只要她的实力够强,我跟她终究会相遇,到时候,我可以在擂台上触碰到她,到那时候我就能确认她是不是一具行走的死尸了。” 现在得一切打探,都只是一个提前准备。 好确定自己能不能得罪江西西,赢过她。 现在既然猜测到她有可能是大蝴蝶,那他就会调整自己对待江西西的战略。 一直保持一个友好的模式。 哪怕在擂台上遇到,他也可以一直保持一种友好,直到确认她是或者不是大蝴蝶,再决定是否改变态度。 这样就不会出错。 否则,得罪大蝴蝶的后果,任何一个诡族都承担不起。 它有的是无尽的生命跟你耗! 洛遁空叹息一声:“只能这样了。” 心里却感觉惴惴不安。 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特质,和大蝴蝶宿主太像了。 这让洛遁空很难不往它的方向去想。 洛夜也轻声道:“只是一个最后的肯定罢了,其实我已经确定它就是大蝴蝶。” “哎!” 洛遁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小世界势力,要被它的出现搅动得风起云涌。 洛遁空心里就在滴血。 他和玉蜂斗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既不是他,也不是玉蜂。 更不是提前降临这个世界的其他大诡族。 不知道玉蜂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江西西在他的宗门蛰伏这么久。 他竟然半点没发现? 思及此,洛遁空挥袖,喝道:“来人!” 不一会儿。 门打开,几个弟子匆匆走进来。 “长老,怎么了?!” 洛遁空抬眸看向两人,神情凝肃道:“你们去一趟清风宗宗门,找玉……林恒老祖!”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然后低头道:“是。” 转身正准备离开。 洛遁空突然又道:“算了,你们回来,我亲自去!” 他神情忧心忡忡。 几个弟子被他喊过来又喊过去,一时之间也是二丈和尚。 不过既然不让他们去了。 他们也只能低头应一声“是”。 然后转身离开。 还不忘帮洛遁空把门带上。 洛遁空看向洛夜,道:“夜儿,我去找一趟林恒,这宗门就交给你守着了。” 洛夜缓缓点头:“你放心去吧,爹。” 洛遁空说完,整个人化作一簇火团。 火中,一只绚丽夺目的金凤飞上夜空,朝着远处飞去了。 它就像是一颗流星。 将浩气宗的上空点亮。 竟是半刻也等不及,连夜去找林恒了。 而洛遁空的离开,自然引起了来浩气宗参加宗门大比的其他宗门的注意。 他们看着天空。 那标志性的金凤一出,就知道是浩气宗的洛遁空长老离开了。 “这大半夜的,洛长老突然离开宗门做什么?” “宗门大比还没结束呢,也不知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都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挺重要吧。” “不过也没什么,现在浩气宗主持大局的还有一个宗主和一个少宗主洛夜,听说洛夜的天资和才能都特别高。浩气宗的崛起,都是在他的带领下的。虽然洛长老走了,但宗门大比有洛夜在,一样出不了大乱子。” “说得对。” …… 宋青雪和江西西心里装着事儿,一直没有睡着。 两人并肩睁着眼躺着。 天上那道金凤的火光拖曳出长长的尾巴,好像把整个夜幕都划拉破了一道口子。 这样壮观的景象,她俩自然也是看见了。 仰头看着金凤消失的方向,宋青雪缓缓道:“师姐,他去的方向是清风宗诶。” 江西西:“嗯,应该是。” 两人接下来都没有说话了。 但是心里都很默契的知道了对方心里的想法——洛遁空,应该是去找林恒了。 平日里,它们之间可以自相残杀。 你死我活,瓜分利益。 但当第三方势力进场的时候,他们就又会紧紧站在一边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窸窸窣窣地声音中,江西西感觉身边的人翻了个身。 江西西适时地扭头,果然看见宋青雪侧着身子,睁着一双眼睛盯着江西西。 她超小声地说:“师姐,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江西西知道她问的意思。 好事就是: 她自己身体里的法相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们需要要双方联手,来对付她一个。 坏事就是: 这么强大的诡物,真到了想要抢夺肉身的那一刻,江西西,顶得住吗? 第433章 前五对决 “虽然不知道最终会是好是坏,但是在目前看来,我们占优势。” 江西西微笑着说。 它们怕她体内的东西,这证明了它强大。 但是它再强大,现在也只是一个被困在肉身中的囚徒。 只要她压制着境界不斩尘。 那它就永远不可能脱离江西西的掌控。 所以,现在在的情况,说优势在己方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宋青雪的心里,也跟着轻松了几分,耸耸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的局势已经是最差了,总不能再差到哪里去。” 江西西道:“总之,不管他们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走就行了。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觉醒者,那么我们就是安全的。” 宋青雪:“嗯。” 两人不再看远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不管怎样,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她们接下来还有比赛,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下一个对手。 翌日。 前五名进行抽签匹配对手。 其中有一个人轮空。 宋青雪低头,闭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看抽签条。 然后抿唇一笑,看向江西西。 宋青雪:“师姐,你抽中了谁做对手?” 江西西垂眸看了眼,笑了:“一个,傅琰风。” 时宁容在旁边听见,直接站了起来,“好啊,江师妹,给我狠狠地揍他!” 江西西:“是。” 江西西又看向宋青雪,“你呢。” 宋青雪眨了眨眼睛,“你猜一猜。” 江西西毫不犹豫地道:“你轮空了。” 宋青雪脸上,笑容淡淡,亮出抽签条————果然,上面没有一个文字,是大大的空白。 “对,我轮空了。” 与此同时,远处抽中洛夜的那位前五幸运儿,则是哀嚎一声。 “输定啦!” “是江西西宋青雪都行啊,我还能垂死挣扎试一试。” “怎么给我抽到洛夜啊!我的好运气到头了呜呜!” “师兄没事,输了也没关系啊,我们能进前五已经很厉害了!” 围在这名弟子身边的同门,一个个都开口安慰他。 大家都说不出让他试试,说不定能赢之类的话。 所以,都很默契地劝他面对现实,接受现实。 而另一边,洛夜也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对手—— 心里有些遗憾不能跟江西西同台,确认一番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不用太早面对她。 如果她真是大蝴蝶的话。 那么自己在擂台上,可能会……认输。 对,认输。 大蝴蝶睚眦必报,心眼极小。 与其在擂台上挣个名次,跟她针尖对麦芒,倒还不如坦荡荡地认输保平安。 另一边。 傅琰风看见自己的比赛对手。 江西西。 略微皱了皱眉头。 “报,宗主。前五名里,轮空的是宋青雪。” 就在这时,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天福派弟子也回来了,对坐在位置上的天福老人和傅琰风禀告道。 傅琰风微拧的眉头稍微舒缓了几分。 是宋青雪倒还不错。 要是可以,他真的不想跟宋青雪同台为敌。 他舍不得伤她半分的…… 天福老人听见宋青雪有些遗憾,又有些羡慕,“要是轮空的是你,就更好了。” 能不比直接轮空进入下一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惜,这个人不是傅琰风。 顿了顿,天福老人捋着胡须突然又道:“嘶,这个宋青雪,我感觉她的运气挺好的。这次宗门大比,她每一场比斗都没怎么发挥出全部实力,对手就输了。” 傅琰风听见这话,掀了掀眸子,道:“嗯,她运气一向很好。” 她是世界位面女主。 是锦鲤,是福气,也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他俩本就是天作之合。 只有她,才配得上自己。 回忆着他觉醒记忆后,脑海里的那些记忆,傅琰风的心里升起阵阵涟漪。 那才是他的宋青雪。 她性格温婉体贴,眼里只有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而他的儿子和女儿,也格外懂事孝顺。 现在,整个世界的发展,完全错误! 等着吧,等他把江西西这个祸害给抹除了,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了。 傅琰风看着手中姓名签,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他抬头,看向天福老人:“你去购买一些面粉回来。” 天福老人一愣。 “要这么做什么?” 傅琰风眼眸微沉:“江西西不好对付,我虽然打得过她,但是她身上有很逆天的隐匿术,到了擂台上,她一定会避免与我正面为敌,我必须让她的行踪显现出来。” “面粉,就是让她暴露行踪的重要利器!” 上次在血林传承里,让那几个意外之客毁了他精心安排的计划。 现在的擂台赛,没有任何人能进入打扰了吧? 再加上自己位面男主的身份,她伤他八百,自己反而要承受一千的伤害。 这一次,江西西必输! 天福老人听见这话,立刻转身对天福派弟子道:“快,去弄面粉。” 被他分派任务的弟子闻言,立刻转身离开。 面粉还是很好搞到手的。 不是什么罕见东西。 不一会儿,那弟子就扛了两大袋白白的面粉回来了。 傅琰风直接将两袋面粉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然后开始闭眸打坐。 静待第二天比赛的到来。 这边,傅琰风已经准备就绪,另一边,宋青雪则都有点担心—— “师姐,上次你说你有办法解决那个不讲道理的反伤机制……真的有把握吗?” “我刚刚找人去帮我盯着天福派那边的人,他告诉我天福派又派人去买面粉了,这肯定是用来对付你的!” 上次在血林传承着了傅琰风的道,让他找到了破解江西西隐匿术的办法。 他现在,这是用上瘾了。 宋青雪一边觉得无语,心里又有点担忧。 所有人都等着看江西西爆锤傅琰风,他们心里很坚定地认为江师姐打得过傅琰风。 当然,这确实是事实。 但江西西身上套了个恶心地配角机制。 只有宋青雪知道,所以她的心态跟大家就不一样了。 她打得过,但她要受重伤。 江西西莞尔一笑,揉了揉宋青雪的头:“放心吧,我说过了,我有办法。” “没有骗你。” 第434章 系统!签订契约 自第一次对傅琰风出手,自己遭到反噬之后。 江西西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思考,怎样才能削弱这个该死的配角不能弄死主角的剧情。 这看似是个无解的问题。 但是,有一个例外—— 莫溪芜,就是那个例外。 她通过系统,不断地削弱主角的气运光环后,可以真正做到取而代之。 当主角不再是主角时。 那么这个机制,就不复存在了。 江西西低头,抬手—— 一条拇指大小,像是小银鱼的生物在她的手掌里面游弋。 【系统:怎么样,女配?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啊?】 这个东西,是她从洛山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突然碰到的。 正是从莫溪芜身上脱离,逃跑的那个系统。 它突然钻到江西西的识海中。 试图入侵和绑定江西西的思维。 但是它错估了江西西神魂的强悍程度。 它被弹开了。 它找了很久的宿主,第一次遇见气运这么强的女配。 它不想错过,所以暂时寄住在江西西的手中。 这几日以来,它一直在尝试着说服江西西,接纳自己。 【系统:我也不是纯坏啊。我只是一个工具,莫溪芜坏成那样也不是我指示的,她明明有更温和的取代方式,但她贪心,非要当万人迷!】 【系统:早知道她那么蠢,我来到这个世界就先找你了!】 聪明。 强大。 冷静。 而且气运值还这么强,现在她几乎属于男女主之下,气运无敌的存在。 这怎能不让系统心动。 这才是它这个掠夺系统,最应该绑定的大女主宿主啊! 系统在江西西的脑子里叽叽歪歪。 旁边,宋青雪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师姐,你在看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心。” 她看过去。 看不见那只在江西西手掌里游荡的小银鱼,只看见江西西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 江西西微微一笑,收拢手掌,道:“我在看,赢得傅琰风的杀手锏。” 宋青雪喃喃道:“这样啊。” 虽然不理解,但她是个乖宝宝。 师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她看不见也是对的。 江西西又道:“你们先休息,我过去看一下我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宋青雪:“好。” 江西西转身离开清风宗众弟子。 走向远处一个僻静没人的地方。 环视检查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人之后,才又重新打开手掌。 【系统:怎么怎么?你同意了吗?你不想当大女主?你现在跟宋青雪关系那么好,你要想掠夺她的机缘和气运,我感觉你都不用出手,只要开口她就会直接拱手送到你面前!】 系统越说越兴奋。 越说越觉得它这一次选的主人好,有眼光,它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次,它一定能攒够气运,能拥有实体! 江西西垂眸:“废话少说。你既然是掠夺系统,除了掠夺女主的气运,也能掠夺别人的气运对不对?” 【系统:当然啊。不过这个位面就宋青雪气运值最高,你不掠夺她的掠夺谁的?很不划算。】 【系统:你掠夺她吧。以她现在对你忠心的程度,你掠夺起来毫不费力!】 要是系统拥有实体。 江西西敢保证,它现在一定是眼冒星星,嘴角流口水。 在它眼里,现在的宋青雪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 而且还是随时都能喂到嘴边的那种。 江西西冷笑一声:“你少打她的注意,我没想过掠夺她的气运。” 系统一愣。 【系统:那你想掠夺谁的?】 江西西:“男主,傅琰风。” 【系统:……】 江西西挑了挑眉:“怎么,不可以吗?”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是本系统感觉,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谁家好穿越女配角,去抢男主角的剧本。 江西西:“我不需要你给我出主意,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只要告诉我行或者不行。” 【系统:行。但是,他的气运没宋青雪多,而且他也不会主动给你的……你真的不考虑宋青雪?】 系统还是贼心不死。 想要动摇江西西的想法。 江西西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别以为除了你我没办法赢得这场擂台赛,但凡我再从你这里听见什么我不想听的,那就别与我签订契约了。” 眼看江西西要赶它走,系统顿时急了。 它身上的能量本就不多。 再加上之前想要强行绑定江西西,又消耗了一波。 要是江西西驱逐它。 它怕是没办法再寄生下一个宿主了。 【系统:哎,我不说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签签签!掠夺目标是傅琰风对吧,咱就夺他!把他夺得裤衩子都不剩!】 江西西勾唇微笑:“这才对嘛。来吧,签订契约。” 【系统:好嘞,宿主请稍等。】 手心里的小银鱼顺着江西的手臂往上方游动,很快就来到了江西西的脑门上。 眨眼功夫,它便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江西西感受到大脑中传来强烈的刺痛和异物感。 这系统。 攻击性很强。 所以,在江西西碰见它的第一时间,就猜到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绑定宿主,也只是为了达到它的某种目的罢了。 不过。 虱子多了不怕咬。 江西西现在的身体里,既有大蝴蝶又有她这个异世孤魂,再加一个古古怪怪的系统。 问题似乎也不大。 凡事一定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能提未来。 倘若眼前的难关都过不去的话,再未雨绸缪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在,江西西眼前最紧急的,就是傅琰风身上那该死的男主不死光环。 现在诡物蠢蠢欲动。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跟男主傅琰风内斗消耗了。 只想早点解决了他。 好全心全意地应对诡族。 所以。 在这个节骨眼上,签约这个怪系统,利大于弊。 脑子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系统:你这神魂怎么这么强悍!我都签订契约了,它还能抗拒我。】 “我已经很放松神识让你进来了。废物,少说废话,赶紧寄宿。” 西西手指掐在树皮上,额头大滴大滴地淌汗。 第435章 比赛前 她已经足够放松了。 还没办法签订契约,只能说它太垃圾。 不想办法赶紧解决了,和自己绑定,反而在这里逼逼赖赖的,江西西听着就烦。 【系统:我知道了!】 江西西这个宿主,跟上一任的莫溪芜性格完全不一样。 莫溪芜看似自大,实际上担不起事,稍微有点什么情况,就各种惊慌错乱,还需要它来给她出主意。 而每次出的主意,她还不一定听。 属于是没什么见识和自我思维,主意还特别大的那种。 但江西西完全相反。 她一般情况下都不开口,这导致了自己想要琢磨她的想法都做不到。 而它本着上一任宿主的经验,给她提了很多建议后,反而全部被她否定。 现在,更是嫌它话多,要它当好一个执行者就好。 虽然她的语气和态度都有点不礼貌。 但是不论是人类还是任何别的生物,本质都是慕强。 系统被一阵批评后,不仅没有对江西西产生反感,反而越发觉得她有主见,靠得住了。 这样的宿主,才是合格的宿主! 摸准了江西西的性格和喜好后,接下来系统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全神贯注地开始进行入侵和签约。 这一段时间格外漫长。 江西西手指甲几乎嵌进树皮里头,指尖都搓破了皮。 渗满汗水的脸上,表情因为痛而显得极度扭曲。 幸好四周没有别的人,再加上夜深了,光线很暗,没有人过来。否则的话,一定会被人发现江西西现在的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东方升起鱼肚白,江西西脑海中的刺痛感才缓缓消减,那感觉就像是海水退潮。 【系统:绑定成功了宿主。】 江西西已经完全脱力了,她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一片。 看见江西西这样的状态,系统也没敢吱声。 它怕被她骂废物,这点小事都要搞这么久。 但是这种情况真的不怪它。 它虽然是系统,但本质上也是一个入侵寄宿体。 任何一任宿主的神魂,都会对它们产生排斥反应,而神魂越强大,这种排斥反应也就越明显。 它带了那么多届宿主,也是第一次遇见神魂这么强大的宿主。 “江师姐……” “师姐,你在哪里?” “好像在那里!” 远处突然响起声音,江西西抬头看过去,便看见清风宗众弟子一脸担忧地朝她小跑过来。 “江师姐,你怎么在这里,一晚上没有看见你,我们担心死了。” “宋师姐也去找你了。” 江西西起身,对他们摆摆手:“我没事,只是有点赛前焦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所以才在这里呆了一宿。”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师姐脸上神情有点憔悴和不好看,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受伤了,没想到是焦虑的。” “江师姐一直表现得很淡定,我还以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毫不费力呢,没想到你也会焦虑啊。” 江西西扯了扯嘴角,对他们笑笑,选择把谎扯下去,“嗯,我也是人。当然会焦虑,毕竟对手还是傅琰风那样的实力。虽然表面上我让你们放心,我能赢他,可实际上压力很大。” 系统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 总不能说自己是半夜来这里解决个人排泄问题拉虚脱了吧? 虽然这个谎话也……很合理。 但难免有人万一非要想着看看,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江西西就又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谎。 还不如直接说焦虑效果好。 不过江西西的话,也不是所有弟子都相信的。 焦虑能让人这样? 江师姐看上去就像是受了重伤一样,病恹恹的,精神很差。 但是仔细打量了一圈,江西西的身上真的没有什么伤口在,修士五感敏锐,也闻不到江西西身上传出血腥味。 最终,只能作罢。 接受了江西西的“焦虑”说辞。 毕竟众所周知,人要是太过焦虑,思虑过重,就像是生病一样,也会体现在身体上。 尤其是江师姐这种什么情绪都压在心里,表面淡淡的人,因为强行压制情绪的缘故,焦虑起来可能身体的反应更强烈。 在清风宗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江西西回到清风宗的区域。 几位长老和时宁容都站在原地,一脸关切地看着江西西。 江西西可是他们这次宗门大比的大宝贝,容不得出任何损失。 面对几位长老和时宁容的目光洗礼。 江西西:“……” 她也没想到,只是契约一下,竟然用掉了一晚上。 搞得大家都乱了。 不过不需要江西西开口,身边的清风宗弟子帮着江西西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几位长老闻言,脸上的关切更深了。 心里也难免有点愧疚。 也是因为自己宗门这段时间弱势,搞得现在需要一个小弟子为他们撑门面。 江西西虽然是能越级挑战。 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天才。 但她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而已啊。 今天就要去面对傅琰风这个金丹期的天才。 心理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面对几个长老的愧疚,江西西抿抿唇,一直情绪淡淡的脸上莫名有点心虚。 倒是,给自己拉了一波内疚值…… 只有时宁容,在听见众弟子七嘴八舌的解释后,虽然点头应了一声。 可看江西西的眼神,略有点怀疑—— 别人不知道江西西。 她可是很清楚的。 怎么可能焦虑成那样,一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她不想说,也不愿意说。 成年人之间,就应该懂得距离感和保持体面。 既然江西西不愿意说,时宁容也就不追问。 保持一个双方都舒服的交往距离。 “师姐,你去哪里了,我担心死了。”就在这时,宋青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粉色的倩丽身影瞬间撞进江西西怀里。 直接把她抱住了。 她在早上发现江西西消失后,第一反应是——傅琰风那个打不过的伪君子做小动作了。 所以第一时间就杀了过去。 倒是给傅琰风整得有点茫然,差点就要在擂台之下当场动手。 幸好,清风宗弟子来得快,告诉她江西西找到了,才阻止了这场打架斗殴。 第436章 比赛开始 江西西道:“没事,我很安全。” 宋青雪松开手后退两步,仰头观察江西西的状态,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昨天夜里肯定发生了什么,看江师姐这个样子,应该是遭受过什么痛苦,脸色惨白。 宋青雪目光下移。 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江西西放在后背的手。 在它不经意露出来的一瞬,宋青雪瞳孔中有暗色光芒一闪而过。 受伤了。 宋青雪安静地跟在江西西的身后。 时宁容道:“你的比赛在下午的第一场,昨天一夜未睡,休息一下吧。” 旁边长老也连连点头:“对,比赛还是需要休息好,有一个好状态的。” “我有个一个结界球,放置过后可以隔绝神识以及隔绝声音,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本来是用作防御的。但是这边吵吵嚷嚷的,西西需要休息的话,用了我也不心疼!” “你们这些弟子也都退开,我把结界球打开,都别进去打扰你们江师姐休息。” “呃,宋青雪不用退,你虽然轮空了,但是后面还有比赛,所以你也休息。” 一众清风宗弟子闻言,全都乖乖地退出去三米远,给江西西腾出了一大片空间。 不等江西西说什么。 拿出结界球的长老便直接注入灵力,把结界球打开支撑起来了。 其余长老看见这结界球,有点惊讶。 “这是,大前年你去拍卖行得到的那个?” 拿出结界球的长老点头:“没错。” “你也舍得。” 长老叹了口气,反问:“你要是有,你难道会不舍得?” 那名说话的长老被他这话问到。 愣了一瞬后,道:“要是我有,我还真跟你一样会用……” 其余长老也连连点头。 “对啊。” “这小丫头肩负太多了,昨天跑出去一夜没睡,焦虑成这样。” “我们别的做不了,给她提供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 结界球打开之后,四周就像是变成了星空。 漆黑一片,点缀着星星点点。 江西西抬头看着这场景,明白这是那位给结界球注入灵力的长老特意设置的,好让她能睡得安稳一点。 正感慨中。 突然手被人扯住。 紧接着,指尖一阵冰凉。 江西西低头,看见宋青雪正拿出一小罐玉霜膏给自己的手上擦药。 抿着唇,一脸认真。 江西西伸着手,任由她抹药。 等到药抹匀了,宋青雪才将膏药收回乾坤袋中,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毯子:“师姐,坐下休息吧。” 江西西坐下,瞥了她一眼。 “你不问问我?” 在这个结界里,她们很安全,也没有任何人能窃听。 宋青雪抬头,唇角挂起一个笑,“刚刚我本来想问你的,但是周围人多,既然师姐你没有把事实说出来,便肯定有你自己的苦衷,所以我就没有问。” “现在嘛,我感觉我已经猜到了,所以就不用问了。” 江西西笑了:“哦,你猜到什么了?” 宋青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江西西:“师姐,你昨天出去,是跟傅琰风有关对不对,之前我问你,你说你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虽然是疑问句。 但是宋青雪的语气是笃定的。 江西西本来也没有想要瞒她,但依旧惊讶于她的敏锐。 她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 “你还记得莫溪芜吗?” 宋青雪:“记得啊。” 那个一直不断地跟她较劲,以抢她东西为爱好的女孩儿。 最后她死得很凄惨。 不过,也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她和江西西的关系好了起来。 在这个因果前提下,宋青雪对她的恨意倒是没有那么深了。 江西西道:“她的系统找到我了,与我签订了契约。” 宋青雪微微蹙眉,“系统?” 又是一个她不曾听过的词语。 江西西道:“说是系统,其实相当于一个……法相?” 咳嗽了两声,江西西抬头看了眼天空。 没有任何惩罚。 嗯……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可以说。 当然,要避开牵扯这边的法相。 宋青雪眼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这东西可不是好货。 人的身体里,寄宿一个就已经很危险了,现在寄宿了两个? 江西西看宋青雪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解释道:“倒是跟它们也不太一样。” “之前傅琰风说的女主男主位面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和莫溪芜都是来自异世的,不该存在的女配。” “这个系统,就是帮助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在一些小说世界里立足的……” 江西西简单地把系统的情况说了一下。 然后告诉了宋青雪她的打算和计划。 最后,江西西一脸认真地道:“青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要走一步险棋,先把傅琰风解决掉。” “否则的话,在面对它们的同时,还要提防傅琰风的话风险很大。” 对于江西西的话。 宋青雪饶是心里再有担忧,也是认同的。 是的,当下的危机,是傅琰风。 他对江西西的杀意几乎溢出来了,但凡有一点机会,他必定会见缝插针地给江师姐使绊子。 如果不先解决傅琰风这个潜在危险,渡不过当下,再怎么筹谋未来也没有意义。 宋青雪深吸一口气,对江西西道:“师姐,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江西西:“嗯,我知道。”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桑榆。 宋青雪对江西西的好,是实质化的肉眼可见的,因此江西西也早就将她当做挚友一般的存在了。 宋青雪道:“昨天一定很辛苦吧,你睡吧,等时间到了我叫你。” 江西西按了按太阳穴,回答道:“好。” 她还真是有点累了。 不休息一下没精气神。 …… 到了下午。 时宁容一众长老宋青雪以及全体清风宗弟子全都陪着江西西来到擂台下,观战。 围观的宗门很多。 这个巨大擂台四周,人山人海。 江西西的状态还是不太好。 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因为没休息好更显惨白。 第437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前三我押了洛夜,傅琰风还有宋青雪,宋青雪运气太好,轮空了,洛夜打无相门那个也不在话下,现在看江西西的脸色,她应该是被吓破胆了。看来这次的前三名我稳赢了。” “她很瘦啊,而且看起来病殃殃的,状态太差了,这场比赛估计悬。” “其实这个局面还挺尴尬的,江西西和傅琰风,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关于他二人,你们知不知道一个辛秘?” “什么?什么?” “你别卖关子吊人胃口。” “反正也没有人让我保密,那我就直说了。据说啊,这个江西西在凡间的时候,是傅琰风的妻子!傅琰风入清风宗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双儿女吗,那就是江西西给他生的!” “嚯!真的假的?!” “太震惊了,那现在这个场景,不是夫妻倒戈相向吗?” “呸呸呸,你在哪儿听来的半截辛秘,我忍不了了。还是听我说吧!” “哦?你又知道内情?” “当然,我六姑的女婿家二伯家二儿子就是入的清风宗,这江西西确实嫁给过傅琰风,不过不是原配,是续弦!那两个孩子,是傅琰风的前一任妻子给他生的!” “不仅如此,他在娶了江西西之后就走了,说是要考功名,洞房花烛夜连江西西的房间都没有进!” “啊?原来是这样啊,真震惊,我们完全没想过。” 裁判上台讲好规则,放好沙漏之后,江西西和傅琰风就走上了擂台。 下面吃瓜的这小挫人一脸古怪。 “有一说一,两个冰块脸,真的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吗?” “你说这个话。要能擦出来的话,他们还会和离?” “有道理……” “你们这又说错了!我六姑的女婿二伯家二儿子说了,是休夫!休夫!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的,不过都被清风宗压下来了。” “啊??”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这当初还不是好聚好散的?竟然还是傅琰风被休?这种天赋极高又一表人才的男人,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江西西要休夫? 见众人的小眼睛都看过来了,这人才继续老神在在地道: “要我说,这个傅琰风也真够不是东西的。我听我六姑的女婿家二伯家二儿子说啊,当时他娶江西西,就是为了找个人来照顾伺候他那两个襁褓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喜欢江西西。” “因为这个江西西啊,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村妇,而他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可是死了娘的孩子,他又没有时间照顾,再加上江西西这个容貌啧啧着实很漂亮,所以傅琰风才委曲求全地娶了江西西。” “他那对孩子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虽然是村里孩子,但吃穿用度,完全不输给有钱员外家的孩子,在外横行霸道就算了,在家里还各种磋磨江西西。结果傅琰风学堂出了事,读不下去了,回到家里对江西西这几年的辛苦没有半句宽慰话就算了,还帮着孩子责怪江西西。所以,江西西就强势休了他!” “啊?原来还有这么个前情内幕啊……” “我靠,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她说休就休啊。这么侮辱人的事情,傅琰风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他能答应?” “他肯定不答应啊,但是你说巧不巧,江西西是个修仙天才!她当时自主觉醒了!傅琰风搞不赢,能不同意吗?” 此言落下,四周响起一片唏嘘之声。 “先别急着唏嘘呀,还有后续呢。” “怎么,你六姑的女婿家二伯家二儿子是不是又说啥了?” “嘿嘿,你猜对了。这事儿还没完呢。后面清风宗慈舟长老不是带着弟子云游历练吗,然后发现傅琰风也拥有极佳的灵根天资!他那对儿女也有,所以就把他们爷三人全接到了清风宗。” 众人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巧了不是,他们又撞一起了!” “对!江西西后面也进了清风宗,还是以清风宗入门弟子比试第一名的姿态。然后傅琰风感受了带孩子的不容易,一边爱慕吊着宋青雪和她私下里互许终生,一边又开始追求江西西了!想让她回到他的身边,继续当他孩子的娘!照顾孩子!” “我靠奇葩啊!太奇葩了!” “傅琰风怎么不去死啊?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嘛!” 众人议论纷纷。 脸上表情都精彩纷呈,嫌弃得不行。 而那个爆料的弟子,则在众人谈论的间隙,隐匿于人群,悄悄地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时宁容的身边。 时宁容垂眸看向他,低声问道:“都办完了?” 穿着一身没有宗门标记的普通布衣的弟子点头道:“宗主,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事情宣布出去了。” 时宁容嘴角翘起,“很好。” 傅琰风,清风宗不要你,也不保你了。 等着身败名裂吧。 “看比赛吧。” “嗯,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这名弟子转身离开了。 要为自己宗门加油,还是换上自己的宗门弟子服饰比较合适。 万众瞩目的擂台上—— 傅琰风看着江西西惨白的脸色,淡淡道:“你的状态不好。” 江西西抬眸:“那又如何。” 傅琰风冷笑一声,抬手一个结界球从他的袖中飞射而出,瞬间将擂台盖住! 江西西抬头看了眼。 这玩意儿。 上午的时候,清风宗的长老刚刚给她使用了一个。 只不过长老的是漆黑星空,而这个被傅琰风特意控制成了透明。 就像个肥皂泡泡,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人的声音传不进里面,而里面人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随后,漫天的白色面粉落下,将硕大的擂台铺满。 江西西木然地看着傅琰风布置这一切。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脑海里升起:这里好像一个雪花球,而她是雪花球里的人偶…… 傅琰风志得意满地看向江西西,“这一次,你就算想要投降,裁判也听不见你的声音,而你的隐匿仙术,也会完全失灵,你死定了江西西。” 江西西掀起眼皮看向傅琰风,突然道:“你是不是有脑疾?裁判听不见我的声音,但是可以看见我的动作吧,我举手示意不行吗?” 傅琰风脸色一黑。 设置成透明只是为了方便让外面的人看他如何暴打江西西,装一波实力强悍的比而已。 听见江西西这话,立刻就想要换个颜色直接隔绝了外面。 江西西突然道:“不用费事儿了,我今天必不投降的。” 她掀起死鱼眼,冷漠道:“你与我之间的恩怨已经纠葛了太久太久,是时候解决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438章 暴打傅琰风 听见江西西这么说,傅琰风也不改变结界球的颜色了。 本来就是公开比赛,外面这么多人要看比赛的,全弄黑的话说不过去。 他抬眸哂笑,打量江西西这病恹恹的躯体,“就凭你?江西西,你难道忘记了你是一个早就该死的女配,而我是天命男主吗?” 江西西:“试试?” 傅琰风:“上次在血林传承里,要不是那几个坏事的家伙,你早就死了。你根本就没办法对付我,毕竟你动我,你要承受加倍的伤害,而你也别想躲,这整个擂台已经被我洒满了面粉,你的隐匿仙法也会失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傅琰风话音还没有落下。 江西西的身影就像是一阵疾风,倏地冲向了傅琰风,然后抬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傅琰风瞳孔骤缩,紧接着第一时间结起护盾! “吼!” 玄龟巨大的虚影在傅琰风的身后升起。 江西西一拳打在傅琰风面前的青盾上,青盾稳稳不动! 青盾的后面,傅琰风冷眼看着江西西。 他嘴角轻启,无声地说:小丑。 有点东西。 江西西一击未中,立刻收势然后足尖点地,急速后退,等到退至十米之外后,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九节鞭。 “唰!” 九节鞭,像是银色的长蛇,携裹着可怕的罡风朝傅琰风袭去。 傅琰风脸色难看。 这一击,他能看出江西西使用了大量灵力,并且完全没有收手,这是个拥有器灵的法器,强悍无匹。 而江西西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个炼气期修士。 至少也是个金丹期的水平! 这一鞭子下来,自己固然不会受伤,但是他的护盾,可能就要裂了。 赑屃之前刚刚消耗元神受了重伤。 这一击它不能硬扛。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这一鞭落在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受伤,她要受到好几倍的反噬。 思及此,傅琰风直接撤了赑屃的防御,冷笑道:“江西西,是你自己作死,你别怪我。” 不过江西西这一击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所以傅琰风下意识地用了一些灵力包裹住自己,好让自己到时候受伤没那么重。 而江西西,在看见傅琰风撤了护盾之后,脸上的冷淡变为一种微妙的微笑。 心念微动,九节鞭器灵立刻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 “刺啦——” 长长的鞭子瞬间长出了一指长的尖刺! 傅琰风看见这刺的时候,只愣了一瞬,然后自信地摇头。 江西西完全疯了。 她可知这一鞭子下来,他傅琰风是轻伤,但江西西,可能重残?” 心里这么想着,九节鞭却已经来到傅琰风的身上。 饶是再有心理准备,在被击中的时候,傅琰风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霁月清风般的白衣全烂了,血淋淋的。 衣服里面,血肉都被九节鞭的尖刺带了出来。 傅琰风闷哼一声,然后心中的怒意和自得大过了痛感,他抬头冷笑看向江西西,想要看看她得到的惨状。 毕竟,之前她每一次动自己。 都会被反噬。 然而抬头看见对面完好无损的一瞬间,傅琰风错愕了。 江西西就那么站在那,眼里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好似在说,真是个蠢货啊。 “你,没有受伤?” 傅琰风不敢置信地开口。 江西西疑惑地道:“我为什么要受伤?” 她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发丝散落了几缕下来,脸色惨白得像是纸,容貌清癯又冷艳。 傅琰风张了张嘴:“你没有受伤,你怎么会没有受伤呢……” 如果江西西不会受伤的话,那他刚才站着挨打算什么? “呵……” 淡淡的嘲笑声从江西西的嘴里响起。 然后,鞭子再一次从空中落下! 傅琰风这一次不浪了,立刻飞身闪避,然而九节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踪着他。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祭出青盾。 咔擦—— 盾裂开了一半。 江西西的攻击很猛,傅琰风没办法,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只是他心里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男主机制失效了,这不合理。 而江西西这边。 【系统:怎么样,我厉害吧!我厉害吧,宿主,以后你放宽了心的针对他们,我的存在就是消灭这些不平等机制!】 【系统:宿主你夸我啊!】 江西西聚精会神,脑子里一直响,低低道:“闭嘴。” 【系统:……】 好高冷一宿主。 嘤。 而结界球的外面。 那些原本等着看江西西失败,傅琰风得胜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 这,局势虽然不至于一边倒,但和他们想象中大相径庭啊。 江西西占优势。 大优势! 原本被他们很看好的傅琰风,居然是劣势方。 全都傻眼了。 “这……” “我可是力压你赢啊,傅琰风你这个狗杂种可别给我输咯!” “江西西这么猛吗?她只是个炼气期啊,我的老天鹅!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恐怖吗?” 只有清风宗的弟子们欢呼雀跃。 时宁容双手垂落在两膝前,看着前方,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舒服了。 而除了时宁容,最爽的就是那天那个被傅琰风打下擂台的客姓弟子,他挤到了擂台的前面,双手握拳为江西西大声呐喊。 听见非本门的修士,在惊叹江西西是炼气期,这个实力不对劲。 他扭头大笑着解释:“哈哈哈,我们江师姐实力可不是炼气期,她自己主动压境界的!她入宗的时候可是我们清风宗的第一天才,不论是宋师姐还是上面这个傅琰风,都被她死死压一头!只是太低调了而已,你们还真以为她弱?” 爽!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爽翻了。 第439章 失败 结界球里的声音,他们虽然听不见。 但是光看画面,就足够热血沸腾,反差拉满了。 外面看比赛的人全都站起来看了,眼神里全是对江西西的惊讶和震撼。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傅琰风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江西西则越打越猛。 傅琰风用来防御的龟壳碎了,傅琰风捂着胸口后退十余米,眼神阴鸷地看着江西西。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他到现在还是不相信,男主光环竟然失效。 江西西连理都没有搭理傅琰风,继续攻击,招招朝着要他命去。 她开始的时候,在擂台上说的话足够多了。 今天她和傅琰风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多余的旧要叙。 傅琰风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突破刚金丹中期不久,境界没有得到足够的稳固,这次的宗门大比,最高境界也就是金丹期巅峰境的洛夜,除了他有点难缠外。 傅琰风以为自己能秒杀其余所有人。 就算最后跟洛夜争夺第一名的时候,他相信凭着他的男主光环以及身上的赑屃,也有机会拿到第一场。 却没想到,他都没有对上洛夜这个最大对手呢,就在江西西这里翻了车。 江西西是真的奔着要他命来的! 结界球外,一群人恨不得爬上擂台来替他打,一个个面红耳赤,就像是死了爹娘。 他们的嘴型叫嚷着,傅琰风一眼便看出他们在骂着脏话。 对于他在这里面的情况,他们表现得比傅琰风自己还要义愤填膺。 都是些赌狗。 傅琰风脸色惨白地抹掉嘴角鲜血,冷笑道:“江西西,我承认你有点东西,咱们来日方长!” 谁要跟她打自己去打吧。 他反正不打了。 这结界球只能控制江西西,却不能控制他这个使用者进出结界。 因此,傅琰风一挥袖直接把结界撤掉了。 然后一个疾步后退,跃下了擂台—— “我认输!” 他只是来帮天福派找点分的,不是来送命的。 此时不认输,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裁判疾步走上台来,眼里满是对江西西的赞赏和惊艳。 “清风宗,江西西胜!” 以弱胜强,越两级挑战?! 这是真正的绝世天才!试问,还有谁能做到! 江西西神色凉凉地看了眼一脸压抑被天福派众人带走的傅琰风。 【系统:叮!恭喜宿主,宗门大比打败位面男主傅琰风,掠夺气运值150点!宿主当前气运值350点。】 【系统:叮!宿主气运值已满足系统商店进入条件。叮!系统商店已开放!】 江西西唇角勾了勾。 翻身跃下擂台。 不得不说,虽然放在身体里是个大隐患,但是用起来确实不错。 难怪那么多穿越小说,主角都一定要带上一个系统。 少走好多弯路。 江西西抬眸看了眼傅琰风的方向,心里冷冷笑了。 还来日方长? 没有男主光环护体,傅琰风就算个der,等宗门大比结束,她就想办法弄死他,免得夜长梦多。 台下,清风宗的所有弟子都在欢呼。 而四周其他宗门的弟子,则是瞠目结舌,敬佩的敬佩,咬牙跺脚的跺脚。 时宁容对这个局面最满意。 刚才在擂台上,傅琰风那龟孙被打得很惨。 江西西之前答应的暴打傅琰风,果然是做到了! 时宁容:“回去就奖励你,大大的奖励!” 而另一边。 傅琰风在天福派的陪同下,来到天福派弟子们休息的地方。 傅琰风的身上脸上,全是血。 天福老人脸色难看地道:“清风宗的那个女弟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恶毒,鞭子上竟然携带这么长的刺,你以前好歹是清风宗的长老!她简直是大不敬!” 比赛输了。 天福老人心里其实挺不舒服。 傅琰风可是金丹期啊,他怎么能打不过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弟子呢。 太夸张太不合理了。 可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他还真打不过,一开始天福老人觉得是傅琰风放水—— 可是谁放水,把自己放成这样的?? 傅琰风的脸都被打得破相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傅琰风他还真打不过那个江西西。 天福老人心里气,止步前五让他憋屈不已。 他本以为傅琰风这次能拿前二的。 可他再生气,也不能对着傅琰风撒气,因此,发泄的对象就变成了江西西。 “琰风,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你回了清风宗以后,要狠狠地责罚她,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傅琰风是清风宗长老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所以,除了傅琰风继续在装失忆外,其余人并不避讳,天福派的人也没有避讳。 毕竟,他们的打算就是宗门大比一结束,就让傅琰风这个清风宗长老归位,跟着清风宗的人离开的。 傅琰风冷冷道:“嗯,我回去定要她丹峰堂鸡犬不宁。” 他有这个权力。 他的职位天然凌驾于所有峰主之上,仅次于林恒老祖以及宗主。 天福老人颔首:“就这么干。” 就在这时,不时有别宗门的弟子路过,对着傅琰风指指点点。 眼神里充满鄙夷和不屑。 正贴心帮着傅琰风往脸上敷膏药的一名天福派女弟子动作一顿,抬头对他们怒骂道:“看什么看?!你们上你们也不行!更何况,你们才什么境界,你们连前一百都进不去,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进入前五的天才!” 她挺喜欢傅琰风的。 不论是他的实力还是长相,都在她的择偶标准之内。 至于这种冷漠的性子,她不觉得是缺陷,恰恰相反,对所有人冷漠而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热情,更让她痴迷。 所以,她下意识地维护傅琰风。 “嗤!” 被她怼的那个路过弟子突然不笑了,“你以为我在嘲笑他比赛输给江西西?真是有够好笑的。” 听见他这么说,女弟子错愕了一瞬,皱眉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路过弟子叹了声,冷笑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看着傅琰风遭报应哟!” 他可没有给人解释的习惯。 他就只是一个路过的弟子罢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悠哉游哉地走了—— 而天福派的人,都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这人说这种话。 天福老人脸一沉,对身旁一个弟子道:“你去查一下。” 弟子领命。 而傅琰风,一边接受着女弟子给他敷药,一边则沉下了星眸。 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东西即将挣脱他的控制一样。 过了不一会儿,那名出去打探的弟子回来了。 他一脸惴惴不安,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而是眼神不断地瞟傅琰风。 傅琰风感受到了这名弟子的异常。 心里咯噔了一声。 方才那种不详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因为受了重伤的缘故,傅琰风也没有平时那么强的情绪管理能力。 心里想什么,一下子就体现在了脸上。 他本就冷漠的脸色,变得又冷又黑。 不过,天福老人没有察觉到傅琰风的脸色变化,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子扭扭捏捏,不大方。 冷声道:“查到什么你就说,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 弟子尴尬道:“那弟子,就直接说了。” 于是,这名天福派弟子,把打听到的关于傅琰风吸血江西西,后面又在清风宗乱搞男女关系,一边追求江西西一边跟宋青雪私下里在一起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一瞬间。 针落可闻。 整个天福派的弟子都惊呆了。 没有人开腔,都不知道说什么。 无数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傅琰风的身上,就连身边给傅琰风贴身敷药的女弟子,都突然退后了两步。 看傅琰风的眼神,迷茫震惊,以及……复杂。 傅琰风手攥成拳紧了几分。 “你听错了吧。” 他绝不承认。 这弟子则一脸着急道:“不是啊,这消息挺准确的,我没打听歪。” 这弟子手足无措,旁边不时路过天福派的其余宗门弟子落在傅琰风身上的眼神,也格外看不起。 就算你是天才又怎样? 人品差成这个样子,他们真挺看不起的。 天福老人一下子也尴尬了,这种情况……他咳嗽了一声,道:“琰风说你听错了,就是听错了,好了不要谈论这个事情了!” 弟子只好低头道:“是,宗主。” 然后默默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开腔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满怀杀意的目光看向他,这名弟子缓缓抬头,便看见傅琰风眼神冷郁地扫了他一眼。 一股凉意,一下子就从这名弟子的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就在这时,天福老人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了傅琰风和这名天福派弟子的中间。 状似无意地截断了傅琰风看他的眼神。 开玩笑。 自家弟子还是得自己护着。 傅琰风的比赛已经完了,可以说他们之间的恩情全部还完。 从现在起,傅琰风已经可以随时离开天福派,回到清风宗去当他的长老了。 他不可能为了个别宗门的长老,来打压自己宗门的亲传。 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他喊出去打听的。 回来说的这些,看周围人的反应,也不是假的。 思及此,天福老人挠了挠头。 难搞了。 这事情传得这么广,到时候肯定整个修真界皆知。 他如果真做了这些,那他本人的存在就是一兜子屎,放在谁家都嫌臭的存在。 他天福派这次取得的名次,是被他赢来的。 这不是坏他们门派的名声吗? 思及此,天福老人站了起来,“我有点事离开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们。” 说完,他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亲传:“你跟我一起去办。” 把这个棒槌留在这里,他担心傅琰风对他不利,还是带着安心。 小弟子点头:“是,宗主!” 天福老人说完,带着小弟子,朝远方走去。 他这次去的,是主办方天幕后,所有宗门的分数统计处。 一众裁判和计分员坐在天幕后方,约有近百人,一个个忙忙碌碌。 天福老人扫了全场一圈,很快找到了最大的那位长老负责人,他身上穿的衣服与众人都不一样。 天福老人赶紧走过去,先是拱了拱手:“前辈,我有事情想禀报。是关于这次我们天福派积分的一些内幕。” 长老迟疑地道:“天福派?请问,是怎么了?” 天福老人立刻道:“我们宗门捡了个失忆的弟子回来,我们没想到他竟然是清风宗的人员!现在他代表我们宗门出战的积分,我们可以不要吗?不然这对其他宗门太不公平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无比痛心。 而这位长老,在听见他说他们门派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宗门的积分调出来了。 同时出来的,还有天福派往年的分数。 这一对比,发现天福派的积分果然比往年暴涨,而带来这一改变的,是这次参加比赛的弟子“傅琰风”。 这长老皱眉轻声道:“傅琰风啊,确实是清风宗的人。” 名声大,他也听说过的。 天福老人问:“可不可能,把傅琰风的分数,还给清风宗啊?” 这长老听见天福老人这么说,笑了。 “倒不用这么实诚。他既然现在代替你们宗门参赛,再加上又是失忆了,其实也没有大问题,只要清风宗认可,你们的分数还是有效的。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比赛都快结束了,他们只能将错就错。 而且清风宗都没有来闹,这证明他们默认了这个事儿。 这次,天福派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们这些幕后工作的修士,消息较为阻塞,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傅琰风传出来的丑闻。 心里只觉得傅琰风这样一个天资优秀的弟子,带天福派飞了一节,天福派运气很好。 然而天福老人闻言,却立刻摆手道:“不不不,不行不行!这对其他宗门是不公平的。如果不还给清风宗,那就把他的分数给我们宗门全都减掉!去掉!否则我良心不安!” 长老沉默了一瞬,抬眸看着天福老人:“确定?去掉了,你们的名次会掉下去一大截的。” 天福老人点头:“没事的!长老您直接操作便可,我们虽然是小门派,但也要堂堂正正做人!” 长老眼神里流露出对天福老人的欣赏和赞扬。 这样的人,这样的门派。 真的不多了。 “好,那我帮你们消掉。” 天福老人松了一口气,对着长老连声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太太太感谢你了!” 然后,心情愉快地带着小弟子离开了。 第440章 驱逐傅琰风 看着天福老人离开的背影,这长老再度感慨。 真是个正直不阿的人。 修真界这样的人不多了。 旁边,跟着这计分长老做事情的弟子见证了天福老人来找他的全过程。 他抬头问:“那长老,这个傅琰风的分数就这么废掉了吗?” 怪可惜的。 前五名啊。 长老沉吟片刻,他抬眸伸出手指,拨动了一下计分板上清风宗参赛弟子的名额。 他突然道:“找清风宗的来问问吧。” 这傅琰风,说到底,其实本该计入清风宗的分数。 他不止是清风宗这一届的弟子。 更是清风宗的一位年轻长老。 他们备战参赛人员,都只上了十九人,另一个名额就是留给傅琰风的。 这位长老不是浩气宗的人。 他来自跟清风宗关系好的一个宗门,因此,这个事情他觉得可以跟清风宗商量一下。 当然,最后还是要全体计分人员投票决定是否把傅琰风的分数纳入清风宗,再将清风宗那位备战弟子的分数剔除。 虽然最后不一定成功。 但总要去试一下。 清风宗的休息区域里,所有人都在给江西西揉肩捏腿,端茶送水。 “师姐,你是我的神!” “这一战,我们清风宗彻底出名了,什么叫越级挑战,越一两级算什么?要看就看炼气期暴打金丹!” “这次我回宗门之后,一定要好好努力!我也要进锤炼室,疯狂压制境界,锤炼丹田。虽然这样,会让我的境界进展很慢,修为也上不去,寿元也没办法因为境界提高相应延长,但是越级挑战的时候,是真帅啊!” “对,帅是一辈子的事!” “帅一次,就能吹一辈子!” 时宁容也难掩饰自己开心的情绪,他比其他人知道傅琰风的内幕更多。 因此也就更厌恶傅琰风的背刺。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他把清风宗当成了什么下贱宗门了。 所以,这一次江西西把他干趴下,她是最爽的! 江西西一脸木然和冷淡。 对于这些师弟师妹的热情,她拒绝过了,但是拒绝无效。 因此,只能被动地接受大家的伺候。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匆匆走来。 “清风宗时宗主在吗?” 时宁容站起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脸温和地道:“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弟子立刻拱手行礼,道:“我是本次宗门大比计分处的,我们负责长老有事情想要请你过去一趟。” 时宁容微微一笑:“好。” 她跟在这名弟子的身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计分天幕的后面。 那位长老早就已经在等她了。 看见时宁容走近,他微笑着说:“时宗主好。” 时宁容对他也回之一个微笑,道:“好久不见,文长老。” 他们本来平日里宗门往来,就会有一些私下的会见,因此两人的交谈很熟稔。 文长老道:“我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傅琰风分数的问题。” 于是,他把刚才天福派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现在,傅琰风的分数悬置着,我身为你们的友好宗门,便想要问问你们的意见,如若你想要争取一下,我可以替你试试。” “但你们肯定拿不到他的全部积分,拿一半吧。再把你们那位参赛的备选弟子踢掉。” “这样的话,就算洛夜拿到第一名,你们宗门大比的排名,也依旧会是第一。” 毕竟是友好宗门。 清风宗的地位越高,他们宗门以后也能更有话语权。 所以,这个长老把这个事情告诉时宁容,想看看他的想法。 要是他同意的话,那他就去试试。 然而时宁容听见他的话,却是微微摇头,笑了起来:“不用了,第二也无碍。至于傅琰风的分数,废了就废了吧。” 江西西能不能拿到第一。 时宁容的心里没谱。 但是时宁容知道,如果真要了傅琰风的分数,不跟他割席的话,就算清风宗拿到第一,名声也要烂掉。 毕竟,他的那些烂事,她找人给他宣扬得人尽皆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群英荟萃的大场合。 以后怕是修真界、凡人界都要有他傅琰风的风流韵史。 文长老听见时宁容的话,一脸怀疑:“真不用?”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任宗主,多渴望做出一番业绩,多渴望带领清风宗走出低谷。 所以,听见时宁容拒绝,他也很意外。 时宁容坚定地摇头,微笑着说:“真不用。而且你觉得,我们清风宗还需要拿第一,才能彰显我们宗门实力吗?” 能拿第一确实很好。 但是江西西的存在,已经是个清风宗的活招牌了。 傅琰风要因为风流史被众人知晓,江西西也会因为炼气期单挑金丹,名震天下。 长老一愣,然后微微笑了:“嗯,确实。” 他们这些幕后工作者,消息再闭塞也都知道江西西和傅琰风的那场对决了。 从古至今,就没有过这样强悍的炼气期修士。 当然,也不能否认她身上那条九节鞭带来的伤害增幅,这是她能打败傅琰风的重要原因。 时宁容对他拱手行一礼:“多谢文长老挂念我宗,下月我宗门要进行春宴,还请文长老赏脸。” 对于记挂着自己宗门的友好者,绝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虽然时宁容没有拒绝,但是却表明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我另有打算,但是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也很开心,心领了。 文长老捋了捋胡须,笑着道:“到时候我必定赴约!” 关于把傅琰风的分数纳入清风宗总分这个提议虽然很有建设性,但是真要操作起来,还是很费工夫的。 时宁容既然另有打算,拒绝了也省事。 而另一边。 天福老人在回到天福派弟子这边后,就温和地看向傅琰风,缓缓道:“琰风,我们的比赛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宗门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回宗了。” 傅琰风淡淡道:“嗯,你们走吧。” 傅琰风不跟他们一起走了,接下来他得回清风宗。 算算时间,现在小月亮在天福派门人的护送下,应该抵达清风宗了。 是时候归位了。 天福老人得到他的回答后,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带着自己的门人们走了。 傅琰风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出了几分避之不及的嫌弃味道。 傅琰风见状,傲慢地垂眸,薄凉的唇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 一个小破宗门,也敢对他这种态度? 要不是他落难,被天福老人救了一命,他们这种小蝼蚁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这种档次的天才产生交集。 而那些所谓的风流韵史,是真是假那又如何? 他的实力是真的。 他的资质是真的不就行了么? 只是曾经犯过错而已,为什么要揪着不放? 说到底,他本来不是那个样子的,在原剧情里他一直是个从一而终的深情男主,都是因为江西西的复活导致剧情越来越偏,他的人生轨迹也因此偏离了航道。 心中不忿的同时,傅琰风对江西西的恨又加深了几分。 脸上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傅琰风轻嘶了一声,皱眉依旧想不通为何身上的男主光环消失了。 明明以前江西西敢动他都会遭反噬的…… 思来想去,想不通。 傅琰风决定近距离再研究观察一下江西西。 他起身,缓步朝清风宗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遇见他的别宗弟子,眼神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更是在不小心与他靠近的时候,赶紧拉远距离。 可以说嫌弃至极了。 傅琰风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大嘴巴,把他以前的事情抖落出来的,以前不都瞒得好好的吗? 看来是他没有回宗,不安分皮痒了。 连他这个长老都敢编排。 等他回宗,一定要查出来散播这个信息的弟子! 而清风宗这边。 时宁容拍了拍手:“大家先闭上嘴巴,听我说个事情。”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恰好落入一众清风宗弟子的耳中。 众人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 几位长老的神情有点莫测,刚才时宁容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了,所以他们已经知道时宁容的打算。 不得不说。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劝阻时宁容。 因为——他们知道傅琰风是装失忆后,也生出了跟时宁容一样愤怒的情绪。 他把他们清风宗,当成什么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非留他不可的地方吗? 时宁容讲了一下傅琰风的情况,以及傅琰风装失忆的事情。 众人的脸上瞬间便是错愕和恼怒。 时宁容早已想象到大家的反应,不过幸好他们已经结束比赛了,心态不稳也对比赛造不成任何影响。 时宁容继续道:“所以,按照我的推测,既然现在天福派的比赛已经全部落下帷幕,那么待会他可能就要回清风宗了。” “但是清风宗不收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宽门口小宗。所以,我决定,将他驱逐出宗。他喜欢去任何宗门,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去了,不必再顾虑我们清风宗。” 时宁容说完,便弯眸道:“好了,接下来大家好好放松一下,等着迎接待会他的到来吧,至于对待他的方式,我想你们都懂吧?” “懂!!!” “很好。” 时宁容满意地坐了回去,轻啜了一口茶,一张端丽的脸上尽显从容不迫。 半个时辰后。 傅琰风果然来了。 当他大步流星来到清风宗区域的时候,清风宗的众弟子还在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伺候江西西。 江西西都麻了。 她想起来也起不来,非被人按着捶腿按摩。 宋青雪不止不拉她一把,还跟着一起闹,剥了盘橙子,一瓣一瓣金黄澄亮的橘子瓣往江西西的嘴里喂。 傅琰风盯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恍惚和嫉妒。 江西西躺的位置,明明应该是自己的才对,宋青雪心甘情愿俯首伺候的是他,周围弟子崇拜佩服的,也是他。 时宁容率先发现了傅琰风。 但没理会他,而是平静地坐在位置上,与几个长老有说有笑。 宋青雪倒是斜斜地抬了抬眸子,看向傅琰风:“你来干什么?天福派的傅琰风。” 她把天福派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晰,很重。 傅琰风知道她在阴阳自己,不想跟她闹脾气,于是一脸平静地道:“所有人都说,我是清风宗的长老。我从我身上的服饰以及所用的仙法,也肯定了我的身份,我是清风宗的人。” “我流落在外面,被天福派救了。没想到来参加宗门大比遇见了你们,我很庆幸,我回来了。” 众人歪头看着他。 傅琰风:“……” ? 这是什么反应。 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外人。 为什么会这样。 傅琰风压下心里的怪异感,继续:“你们来找过我好几次,所以你们也都证实了我在失忆前确实是清风宗的人。” 众人歪头盯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直接给傅琰风整不会了。 傅琰风皱眉,道:“我是你们宗门的一位天才长老,对与否?” 众人:“否!” 傅琰风:“瞎说。” 众人一脸困惑,七嘴八舌开口道: “可是我们宗门真的没有你这个人啊,之前我们应该是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们宗门早死的一位长老。” “真是像啊。啧啧,宛宛类卿。” 那名在傅琰风面前被羞辱过的客姓弟子更是一脸抱歉地道:“我当时还跑到你面前来说一些过分的要求,现在我对你道歉,抱歉。” 傅琰风眉头紧锁,他不想跟他们说话了。 于是转身走向时宁容:“宗主。” 时宁容终于抬头,一脸微笑地问:“请问道友有什么事吗?” 傅琰风这下终于是明白了。 他们确实是故意的! 傅琰风脸色冷厉下来:“宗主,你竟然也跟他们一样闹?你别忘了我可是清风宗的长老,我还有赑屃神兽的青睐!” 时宁容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脸板了起来:“道友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傅琰风咬牙,气笑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很多吗?我叫傅琰风,你们宗门那位长老也叫傅琰风!你们这是在掩耳盗铃,不承认我的存在吗?就因为我帮了天福派?就因为这点小事?” 时宁容冷喝:“对!就是这种小事!既然你失忆了,那就失一辈子忆,滚出清风宗!” 第441章 认输 傅琰风气得脸都白了。 他不敢置信,时宁容竟然驱赶他。 他都已经纡尊降贵回来了,他们反而不接纳他??? 给脸不要? “你别忘了,宗门赑屃还从属于我!你把我赶走了,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傅琰风咬牙切齿道。 时宁容:“随便。” 自从赑屃神兽跟了他之后,也没有怎么为宗门做贡献了。 平日里需要它做什么,都不好喊。 毕竟赑屃已经属于傅琰风,他又占了长老的位置,大小事情他端着架子,从来不愿意亲自帮忙。 所以,赶走傅琰风,时宁容还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哪怕回去之后,她会被林恒老祖责怪,她也无所谓。 这样的人,留在宗门碍眼,是祸害。 傅琰风眼眸越来越冷,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好!你们别后悔,等到以后,你们就算求我回清风宗,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只要不对上江西西这个死而复生的妖怪,傅琰风从来没有被除宋青雪之外的人甩过脸子。 而这次,他被整个清风宗参加比赛的弟子将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心里的怨气几乎冲天。 清风宗是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失去了我傅琰风,你们未来一定会后悔的! 傅琰风心中阴沉极了。 他可是气运之子,位面男主。 不论合适都能够逢凶化吉的存在,他在哪个宗门,哪个宗门就能崛起。 清风宗驱赶了他,以后必定越来越日薄西山。 就算不日薄西山,等他强大,这些所有看轻他,欺辱他的人,他都会一一报复回来! 清风宗众人看着傅琰风离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 “可算是把他赶走了。” “我比赛遇上过他,他把我当狗打,完全不给一点面子。之前在宗门我还给他的女儿送过冰糖葫芦!” “江师姐的冷漠冷在外表,琰风长老的冷漠那可真是冷到骨子里的。” “是啊。你们没看见他刚才被我们气到,转身离开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杀父仇人一样……我心里有点害怕。” “你别说,我也有点害怕。他不会背后耍什么阴招和手段吧?” 江西西抬眸看向一脸惴惴不安的众人,没说话。 心里却冷笑一声。 刷阴招和手段是必须的。 不过,也要看他还有没有机会和时间了。 现在她手握系统,可以掠夺男主气运,再对傅琰风动手,自己也不会受伤。 这次的宗门大比擂台赛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让他运气好,从她的手里侥幸逃脱。 接下来,她会全力追杀他。 他等不到猥琐发育的机会! 只是回去之后,时宁容可能要受点罪了。 把那老怪物养了这么久的一个大助力给赶走,他饶是再淡定,也得大发雷霆。 想到这个事情,江西西再度看向了时宁容的方向。 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时宁容回过头来,正对上江西西黝黑的目光。 她浅浅弯唇,“不必担心。” 大不了就是被罚。 江西西颔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关于傅琰风的小插曲结束,宗门大比仍在继续。 这一次,比赛场人员只剩下了三人。 江西西,宋青雪还有洛夜。 这个结局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被整个修真界不看好的清风宗,不仅没有如他们想象中一样,一落千丈,一蹶不振。 反而领先所有宗门,呈现出断层第一的趋势。 更甚至,前三名,有两个都是他家的! 谁说清风宗不行。 清风宗和太行了! 赌徒们输得惨叫连连,大吼再也不聚众赌博。 并且怒骂浩气宗的人,是不是打假赛,肆意敛财来的。 浩气宗的人心里也有气。 以为自家稳稳拿第一的,没想到却丢了这么大的脸。 因此,在面对质疑和怒骂的时候,情绪也不太好。 一时之间,浩气宗打架斗殴的事件时有发生。 不过这些,都跟江西西和宋青雪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她们要开始下一轮的比赛抽签了。 这一次比赛。 因为数量依旧是三个人,所以还是要采取一次抽签。 成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除了绝对的实力之外,还要一定的运气。 这一次,好运没有降临在宋青雪的身上。 洛夜轮空了。 第二天,擂台上,江戚宁和宋青雪同时站在擂台。 宋青雪连剑都没有抽出。 她笑着张开双臂,抱了抱江西西,就直接选择了认输,跳下擂台。 如果换做几天前。 可能又要惊起一片蛙声,众人连连扼腕说宋青雪糊涂。 但是,自从江西西和傅琰风那一战后,所有观战的修士,都已经深深地知晓江西西的强悍与恐怖。 宋青雪认输。 似乎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不过,从宋青雪认输这个事情上,也有人想到了更远的东西。 “江西西很强,但是我们一直都默认她能进前三,却拿不到第一,洛夜肯定是强过她的。” “但是现在宋青雪这个行为,我怎么感觉,她拥有挑战洛夜的底气啊??” “……” “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明天的比赛,有点看头了。” “我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浩气宗的人听见了,又不服气了。 他们比清风宗的人菜,他们认了。 但是他们家少宗主,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 不论是年龄和境界,以及自身实力,都堪称妖孽! 根本不可能输好不好? “怎么可能啊……我们少宗主比她强好不好?” “少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听见浩气宗弟子们的话,有输了灵石的修士开口呛他们。 “拜托你们少说点吧!之前宗门大比前,你们也信誓旦旦地说贵宗能拿第一!” “就是,别的不行,自负倒是一流。” “跟清风宗抢了这么多年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名头,一直万年老二,也不见反省反省自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浩气宗的人呛得不行。 于是,在观众席上,他们又打了起来。 直到浩气宗维护秩序的执法弟子过来将两路人马分开,这事儿才算消停。 最后一轮比赛。 不用再抽签了。 江西西对洛夜—— …… 第442章 十成把握 这一场比赛,所有没有离开的宗门都来看了。 巨大的擂台下,几乎人满为患。 清风宗的众人也有点紧张。 虽然心里很信任江师姐有机会赢下洛夜,但是肯定是一场死战。 大家都担心她会不会因此受伤。 浩气宗的人低气压了好多天了,此时情绪和清风宗截然相反。 一众弟子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少宗主——” “打败她!” “少宗主——” “打败她!” 好像前期丢掉的所有脸面,都能在这一场最终对决中找回来一样。 宋青雪看见他们振臂高呼,甚至还扯出了“少宗主天下无敌!”的横幅。 也不乐意了。 她站起来,也冲着擂台喊:“师姐!加油!!” 她喊完。 身后清风宗弟子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江师姐——” “加油!!” 江西西视线看向擂台下,看见清风宗的师弟师妹们为自己加油鼓劲,唇角弯了弯。 裁判宣判完两个人比赛开始。 江西西收回目光,一脸慎重地看向了对面的洛夜。 他自从上台之后,情绪就不太对劲。 对于外面那些弟子们的加油鼓劲儿,他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 还在研究她体内的诡物呢。 看来洛夜他们真的很忌惮了。 江西西问:“比赛开始了,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洛夜没有正面回答江西西的问题,而是站在原地,偏头一脸单纯地问:“你的仙法天赋是虫丝对吗?你的法相是——大蝴蝶?” 江西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洛夜拊掌,“果然是。” 虽然江西西的面色变化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在自己说出“虫丝”和“大蝴蝶”两个词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变化了。 江西西手持九节鞭—— “废话少说,动手吧。” “我认输。” 洛夜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江西西:“?” 裁判:“?洛少宗主,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可否麻烦再说一遍?” 他真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怎么会听见“认输”? 洛夜抬眸看向裁判,唇角微微翘起:“我说,我认输。” 一字一句,字正方圆。 声音还不小,直接传遍整个比斗现场。 裁判惊呆了。 擂台底下的一众浩气宗弟子,也全都惊呆了。 什么鬼! “少宗主!你被人下降头了吗!” “我没听错吧?” “妖女蛊惑!妖女蛊惑!我少宗主也是个被美色耽误的痴情种!” 而那些压了洛夜第一的赌鬼们,后牙槽也全都咬碎了。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老子压了全部身家在你身上,你给我们搞认输!” “妈的,浩气宗全都是一群有脑疾的!” “喂!你说话太难听了!过头了啊!” “我们想输就输!你管得住吗?!” 下面又闹了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而这些,根本影响不到擂台上的洛夜。 这些低级人族对他的印象和观感重要吗?根本就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他为什么要得罪大蝴蝶,来维持自己的形象呢? 他向来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完认输之后,他毫无负担地跳下了擂台。 裁判这才讷讷地走上前,宣布本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名是清风宗江西西。 只不过心里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历届宗门大比,只有这一届最儿戏,最古怪! 宗门大比落下帷幕。 接下来就是颁发奖励的时间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洛遁空已然抵达清风宗内。 负责引见的弟子对他一脸恭敬。 直到将他送上藏书阁,这才挠挠头,心里感觉格外不解。 怎么回事…… 洛遁空作为一个外宗的管理者,一向与清风宗以及他们老祖不对付。 这次,老祖怎么会选择在藏书阁和他见面。 这也太亲密了。 甚至就连宗门很多长老都没有资格来藏书阁亲自见老祖。 洛遁空,竟然被请进了藏书阁。 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差? 小弟子怎么想都想不通,最后只能放弃思考,转身离开了。 而藏书阁内。 洛遁空进去之后,就直奔最顶层。 林恒恢复了实体,盘踞在楼阁间,怀里抱着它的容器。 雪白的节肢泛着莹润的光泽。 洛遁空看他的状态,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的情绪: “玉蜂,你快要斩尘了。” 斩尘斩尘,斩断肉身尘缘往事,器皿真正为体内灵魂所用。 而不是像他这样,时不时地还要被容器的思绪左右,备受钳制。 林恒巨大的复眼凑近,声音嘶哑又重叠:“你之前给我传音说,大蝴蝶来了,是什么意思?” 洛遁空收起眼里的钦羡,一脸凝重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应该知道的。” 否则玉蜂也不会这么着急,直接让弟子带自己来他平日里修炼的老巢。 “咯咯咯咯——” 骨节聚拢的声音响起,原本庞大的玉蜂一瞬间收缩回到人体容器之内。 林恒睁开了那双银色的瞳眸,以往的风轻云淡也变得不见了。 “确定?你确认是它?” 洛遁空点头,“我目前有八成的把握,不过还是要等我夜儿最后的论断。” 只要他在比斗的时候,与江西西正面对上。 就能有各种办法确定她的身份。 算算时间,他们的擂台比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咻——” 突然间,有一道银色的毫光从藏书阁外飞舞进来。 是传音。 它直奔洛遁空,光芒在空中展开,落下四个大字。 “我认输了。” 光字凝聚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洛遁空早就跟洛夜商议好了。 不论怎样,都不能跟一个不死怪物作对。 它就算是拖,也能拖死所有对手。 再加上那睚眦必报的性格。 所以,但凡确定了江西西体内的诡族是大蝴蝶,直接认输并传音告知他就可以。 于是,他再度看向林恒,缓缓道:“这次的把握,是十成。” 第443章 选择离开 听见这话,林恒的神色彻底凝重了。 他可以跟任何诡族斗。 大家也可以为了抢夺这个星球的控制权,打得你死我活。 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处于同一个境界,虽然有强有弱,也不至于彻底碾压。 但要是大蝴蝶加入进来。 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对于这群人族蝼蚁而言,他们诡族都是仙是神,是非凡的存在。 那对于诡族来说,大蝴蝶就是神明中的神明。 是真正永生的怪物! 因此,在面对真正怪物的时候,他们可以放下一切,商讨对策。 毕竟,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量级。 失败也是定局。 林恒语气沉冷地问:“你们是怎么发现它来了。” 他说完,却看见洛遁空脸色奇异的笑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洛遁空道:“你猜,我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你?” 林恒:“……” 听见洛遁空的问话,一时之间,林恒的心里有种荒诞的预感。 “你,该不会说,大蝴蝶一直藏在我清风宗?” 洛遁空笑了。 只是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冷意和嘲弄,“玉蜂,你在这个世界盘踞很久,待在高处都把你呆得过于自信了。” “大蝴蝶在你宗门当弟子,你居然一直没有察觉。简直可笑。” 被洛遁空这么嘲笑,林恒握着的手骨节微微发紧。 但却没有愤怒。 要是洛遁空说的都是对的,那他确实够愚昧自大的。 微微冷静了一下。 林恒的理智回笼,开始仔细分析起来。 之前洛遁空也来过他们宗门,但那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大蝴蝶。 这次匆匆从浩气宗赶过来找自己。 估计是宗门大比上发现了异样,才得知那人是大蝴蝶的寄生者。 那么嫌疑人范围,就缩小到了去年新入门的弟子之中。 傅琰风还是宋青雪? 林恒心里,一下子冒出了最值得怀疑的两个人。 这两人实力提升太快了,气运也着实强得离谱。 但是很快,林恒又兀自摇头,反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傅琰风已经被赑屃选中。 而宋青雪,她的法相在全宗门是公开的秘密——一只血兔。 当初觉醒法相的时候,就已经引起大家的广泛关注了。 所以,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不排除她去进行宗门大比,被大蝴蝶看中,然后大蝴蝶出手,抹杀了她的原始法相,住进了宋青雪的身体里…… 这个几率虽然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除此外,还有一个…… 更神秘低调的一个人。 江西西。 她的法相,一直藏得很好,整个宗门无人知道。 她的仙法天赋,也没有人知道。 她入宗的时候,表现得倒是不错,不过后来一直很低调。 但是不论傅琰风,还是宋青雪,都在她手里败过。 他也曾关注过江西西。 可后面她实在不拔尖,慢慢地也就没有将重心放在她身上。 现在仔细一想。 她的可能性,似乎也很大。 林恒立刻抬头,问:“江西西这次在宗门大比中排第几?” 洛遁空笑了:“你也没有完全老糊涂。” 他竖起一根手指。 林恒:“第一。” 洛遁空点头,“刚才我收到的传音,就是夜儿给我的消息,他确定了,所以直接认输了。” “玉蜂,你真蠢,它在你宗门玩儿得开心呢,你毫无察觉。” 林恒不说话了。 他也被自己的愚昧和盲目蠢到了。 一直以为整个宗门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没有想到。 这么个大诡在他宗门呆了近一年。 他却毫无所觉,甚至还要外面的人来提醒自己:家里进贼了,才恍然察觉。 林恒的眉头深深皱起。 有点沉默了。 洛遁空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个事情,以及商量一下我们要不要撤。” 林恒抬头看他:“真要放弃?” 这颗星球布局这么久。 他实在有些不舍得。 洛遁空反问:“你要跟它争?” 林恒:“……” 想争,但也争不过啊。 洛遁空看林恒这个纠结,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玉蜂,我们几千年的老对手了。当初因为偶然,共同降落在了这颗星球上,你争我夺。” “我本来想跟你斗到底,不论是输还是赢,我都能坦然接受。” “但现在加入的是大蝴蝶。” “你我都知道大蝴蝶是什么诡族,我也不是那么下作的人,因此来跟你讲一声。” “虽然说是商量,但我们这一支大概会撤离。” “你也好好考量一下吧。” “希望,以后我们不要选到同一个星球。” “以后都不用相见。” 说完,也不等林恒再有什么别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虽然他这次过来,说是和玉蜂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必须要撤离。 这个地方,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他们诡族,生命很长很长,只要灵魂还在,就能不断地更换躯壳活着。 但如果被大蝴蝶这个残暴的疯子杀了。 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中。 林恒站在原地,目送着洛遁空离开,什么都没有说。 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 一片苍凉。 他们要走吗? 不过也正常,知道大蝴蝶的所有诡族,都会做这样的选择吧。 那自己…… 要走吗? 他快驯服这具躯壳了。 等到驯服,他就能用很久很久很久。 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发挥出自己所有实力。 是所有渺小人族眼中所谓的“仙”。 唾手可得的自由和地位,让林恒难以抉择。 他沉默地坐在原地。 陷入纠结。 这一坐,就是四天。 林恒依旧没有想出来任何办法来对付大蝴蝶。 而此时。 清风宗众人回来了。 比起去的时候的垂头丧气,回来的所有弟子,每个人脸上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拿了第一啊,怎能不开心。 每个人都得到了宗门大比的奖励。 而赌桌上的灵石,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带着灵石走的时候,赌桌老板眼睛都是血红的。 这也太多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赔。 那么多人的灵石扔进来打了水漂,都是用打水漂的那些灵石给清风宗众人付的灵石。 庄家这一把是稳赚了。 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第461章 掌权 这场灾难不是太古上宗或者清风宗某一个宗门可以应对的。 必须要全修真界,甚至是全天下的人族团结起来,才能度过这场大危机。 而要想团结各方势力,就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领头羊来当这个指挥。 太古上宗的人固然聪明,有能力。 但他们的形象太过负面了。 所以必须是正面宗门里选出来的。 而且这个人还最好是觉醒者。 时宁容虽然脑子还不错,很适合做将才。 但是她的资历太浅,不足以服众,再加上她现在已经被林恒纳入诡族一方的势力,她一言一行都会被林恒密切关注。 因此,她不合适。 而剩下的觉醒者中,也就只有自己了。 放眼整个修真界,应该是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合适当这个人选。 自从知道了宗门只是诡物培养族人的组织,慈舟就已经对宗门不再上心。 他觉醒之后,摆烂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准备重新拿到权力。 宋青雪道:“现在时宁容没有心思管理宗门,导致宗务堆积如山,许多宗门长老都对他有不满,这是个机会,看看我们能不能代行宗主职权。” 江西西颔首:“就是要辛苦慈舟长老,要想干别的事情,可能需要先把那些宗门的宗务给处理了才行,否则没办法服众……” 宋青雪道:“我可以帮师父,我还有几个师兄师姐,她们都会处理宗务,一群人干活会很快。” 慈舟真人撂担子的那段日子里,宋青雪一直在帮着他主持道法堂的宗务。 在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又喊了几个师兄师姐一起。 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人。 相信这点宗门事务肯定能很快解决的。 “时宁容那边,我们如果说要接管宗务的话,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就是不知道宗门其他长老会不会有意见。”崔伏时说道。 毕竟哪怕是代理宗主,也不可能随便给谁想当就当的。 就在几个人正在犹豫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时候。 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什么?你说想让我师父来主持宗门大局?”宋青雪不敢置信地问面前秦长老。 秦长老也有点尴尬。 以前他们选择宗主的时候,选了林正没有选他。 后来林正死了,代理宗主的位置又越过所有长老,落在了时宁容的身上。 慈舟真人为了宗门鞠躬尽瘁,付出了多少宗门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 付出了太多却一直得不到承认,后面他彻底伤透了心不问宗务,大家也不敢过多指责。 毕竟在众人眼里,换做是自己,也很难释怀。 现在时宁容摆烂。 他们实在是没招了,倒是又想起慈舟真人来了。 秦长老很害怕慈舟拒绝他。 于是赶紧开口许诺一堆的好处,比如灵石赔偿啊,法器库宝物啊等等…… 老祖让他来做这件事,就给了秦长老一定的权限。 这些东西他给得出来。 但是秦长老想错了。 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在半个时辰之前,还在思考怎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清风宗的掌舵者呢。 这一下子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一个大惊喜把大家都给砸晕乎了。 因此,当他还许诺这么多好处的时候,当然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慈舟真人当然要选择同意了。 不过他没有表现得很积极。 毕竟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是要瞒着这些所谓长老的,尽量避免被蛰伏在他们体内的法相所察觉。 因此,一场谈论下来。 慈舟真人一边表现的抗拒和不满,一边为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 让秦长老好一番费劲儿。 才终于“劝动”了慈舟真人。 两人分别的时候,各自脸上都带着笑,双方都对这场谈判很满意。 慈舟真人要求举办继任大典,并且要办得正规一些。 他已经吃了很多次亏,总不能继续无名无份给宗门打白工,最后再被一脚踹开。 他的担忧很合理。 秦长老完全能理解,并且表示接受他的要求。 秦长老准备回去直接就开始着手准备新代理宗主上任的准备事项了。 他的办事效率,比林正快很多,在时宁容完全不管,不作妖,以及藏书阁老祖林恒的刻意放权下。 三天后。 清风宗举办代理宗主继位大会。 整个宗门弟子都有点懵逼。 这一年多,宗门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得数不过来了。 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但是山雨是啥,风是啥,他们也说不清。 只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像是一个孤身无依的人,在棉花上面行走。 不过那些长老们(也就是已经可以自主现身并短暂接管容器的高阶诡物们)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它们只觉得宗门运转终于要再次恢复正常。 而它们,也能安心敦促容器继续修炼,争取早日灵肉一体。 慈舟真人是作为第二位代理宗主上位的。 时宁容没有被贬,依旧是代理宗主——毕竟老祖没有罢黜她,他们这些做长老的总不可能逾越。 不过,时宁容成为代理宗主的时候,可没有慈舟真人这么大的阵仗。 因此,接下来整个清风宗谁掌实权,明眼人心里都清楚。 慈舟真人今天穿了他最体面的衣裳,带着以宋青雪为首的几个弟子站在清风宗的山门前迎客。 江西西和崔伏时也带着大龙来了。 他们现在跟慈舟关系好,是整个宗门都知道的事实。 因此,忙前忙后地替慈舟他们张罗客人。 在举办大典前,慈舟真人广发英雄贴。 整个修真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宗门,但凡记录在案的正规宗门。 全都被他邀请来了。 接待工作还真是个庞大的工程。 秦长老带着人匆匆赶来,表情有些许的诧异。 “不是,怎么这么多人?慈舟长老,你……邀请的啊?” 慈舟真人一脸迟疑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受伤:“难道,不是……秦长老你答应了我,要给我一个隆重的上任大典吗?” “你说,这些你能决定,老祖也不会有意见。所以我才邀请了修真界的友宗们……” 秦长老尴尬地笑笑,“话,话是这么说……” 但是这阵仗,好像有点大过头了啊…… 宗主上任都没搞这么大过…… 第462章 四师兄陆应荷 这时候,天刚刚破晓。 但是整个清风宗已经热闹异常,人声鼎沸。 远方,还有远道而来的宾客络绎不绝地朝着清风宗山门的方向靠近。 全都是慈舟真人邀请来的客人们。 秦长老看着这阵仗,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又被慈舟真人脸上的表情给逼了回去—— 算了。 谁让这是他自己允诺的呢。 请了也就请了吧。 现在的清风宗,已经不能再没有人主持大局了,他们又没有管理宗门的能力。 慈舟真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给他点光鲜和体面也不算什么大事。 秦长老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后,自己就把自己给劝好了。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正在旁侧给慈舟他们帮忙的崔伏时江西西和大龙说道:“辛苦你们了,你们光是这么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吧,我再多派点人来。” 崔伏时微笑:“多谢秦长老。” 等秦长老走后,几人才相视一看,脸上皆露出一抹笑。 计划已经开始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次的宗门上任,崔伏时慈舟是经过严谨商量的。 接下来,慈舟要当的不只是自己宗门的掌舵者。 他更是要联合整个修真界。 所以,既然要上任,那就让整个修真界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以后的一言一行,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清风宗。 这个给自己正名声的机会。 肯定不能放过啊。 当然要疯狂邀请别宗来参加大典,把自己的地位堆得高高的! 以后,才能更有话语权。 这场迎接宴会,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过。 除了上任大典开始的时候,慈舟真人作为清风宗的代理掌权宗主亮了个相外,接下来就又去了门口,继续迎接远道而来的宾客。 宗门内部的大典,是秦长老和几个别的长老操持的。 慈舟真人的目的很明确。 他不需要去参加那个典礼。 他只需要让来这里的修真界其他宗门高层,第一个看见的是他,并且心里明白,这个大典是为他举办,就行了。 至于出风头的事儿。 不是很有必要。 这场上任忙忙碌碌,整个清风宗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直到傍晚过去,戌时降临。 才结束这场劳心劳力的典礼。 几位长老都身心俱疲。 人在劳累烦躁的时候,难免喜欢迁怒,因此一下子想到今天慈舟真人礼数不到位的地方。 以前的慈舟,不论做人还是做事,向来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重新重用他。 却没想到他变了,做事情竟然这么不周全,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情非要做。 他一个代理宗主。 在大典上端庄露面就够了。 跑去宗门的门口跟杂役弟子抢活做什么。 心里抱着埋怨的想法,几个长老结伴去宗主大殿想找慈舟真人说一下今天他不对的地方。 宗主大殿灯火通明。 几个长老靠近,便看见里面有很多人。 全是慈舟的弟子们。 好几张书桌和凳子。 慈舟坐在最上方的案牍上,低着头正处理宗务。 几乎摞成半人高的宗务,两摞堆在他案牍的两侧。 不只是这,他下方还有好几名他的亲传弟子,包括宋青雪在内。 总共四人,每个人也都低着头用朱笔认真的批阅着宗务。 他们桌上的宗务,倒是不如慈舟真人面前的那么多,可是每个人面前也都有高高的一大摞。 时宁容这几日的懈怠。 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搁置了太多。 一整个宗门的琐碎杂务一下子堆积起来。 看着都令人头疼。 这也是秦长老他们几个人不愿意接盘的缘故。 自己那一脉的情况都已经很糟糕了,而整个清风宗有那么多峰和堂。 他们哪里处理得过来啊。 夜晚静悄悄。 淡淡的月亮悬在一众长老的头顶。 四周是很浅的虫鸣声,把整个夜晚点缀得安静无比。 几位长老所在的位置距离宗主殿还有一点距离。 但也足够他们看清宗主大殿里的情况。 原本心中堵着的郁气,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全都尽数消散。 慈舟是真的干实事的。 不论今天白天他的做法到底有何不对。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上任的第一晚就开始进行宗务的清理。 这样的行为,已经赢得了在场几个长老的尊重和敬佩。 “算了,我们回去吧。”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做得太出格的地方,我们已经把这么一个大的烂摊子丢到了他的头上。今天替他多忙碌一下也是正常的。” “嗯。” 几位长老的声音很轻。 在晚风中越飘越远,最后在这如洗的月夜里消失不见。 他们的身影,也随着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整个宗主大殿外面,静悄悄的。 虫鸣依旧。 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另一边。 道法堂。 水隐回来了,随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江西西的四师兄陆应荷。 他是借着今天的宗门典礼混进来的。 他长相没有简楚尘那么高调。 再加上平时出宗做事比较全面,滴水不漏。 因此修真界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以及他的宗门。 所以趁着人多,他假装成一个小宗门上门了,再加上门口迎接的是慈舟真人宋青雪还有江西西他们。 进来的更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大家都有点忙,所以陆应荷一直在江西西的弟子小院里等她。 到了傍晚,江西西以及崔伏时,才来见他。 江西西和崔伏时在石凳上坐下。 江西西给陆应荷倒茶,抱歉地说:“师兄久等。” 陆应荷道:“你带来的信,我和其他同门都已经知道了。如果真如你们信中所说,那么接下来情况就很紧急了。” “大师兄已经开始召集全体弟子速速归宗,他们开始准备接下来要面临的战斗。大师兄担心你们势单力薄,并且面临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让我过来,与你们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说到这,陆应荷顿了顿。 他目光看向崔伏时,“但是我抵达之后,发现你们已经有了具体的打算并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唇角微微扬了扬,轻笑地看着江西西:“师妹自己找来的队友,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可靠和聪慧……” 第463章 堕魔 整个太古上宗,陆应荷是心眼子最多,做事情也最全面的。 亓官云柏不放心江西西他们在这边,才第一个想到先把陆应荷送过来。 有他在,他们也能有个主心骨。 做事情不至于方寸大乱。 这不是对江西西他们能力的不信任,只是身为大师兄,对师妹的关心。 毕竟要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了,他也会害怕江西西一个人孤立无援。 陆应荷也知道自己过来的目的。 所以,当他看见江西西、崔伏时、宋青雪还有慈舟真人已经开始行动的时候,才会惊讶和微笑。 师妹子自己选择的队友。 也已经相当聪慧了。 至少在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上,有自己的主见。 并且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很对。 江西西抬头问道:“师兄,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建议?” 陆应荷微笑:“我在路上的时候,便一直在想,这样巨大的危机,光靠我们觉醒者自己,是无法度过和抗衡的。 天下大乱。诡物在知道自己没有未来之后,一定会撕碎现有的一切规则。 发泄它们的恐惧以及愤怒还有被抛弃的不满。 觉醒者的数量,和诡物的数量,是完全不成正比的一边倒局面。 所以我们需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族人力量,需要一个领头宗门,来带领天下修士,但是我们太古上宗不行。 我们的形象太负面了,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我们的。但是你们清风宗,则刚刚好。 我来的时候,还在想,崔老或者是慈舟真人你二人中的一个,最好是能拿到宗门的管理权,然后将它打造成我们手中的一柄利剑。 没想到过来之后,恰巧碰上慈舟真人上任清风宗代理宗主。看来,我们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陆应荷是很聪明的人。 他在来到清风宗后,看见这场声势浩大的上任大典,就完全猜到慈舟真人要拿权,要将自己打造成修真界领头羊了。 所以这才一直不急不缓地在江西西的院子里喝茶。 小师妹有脑子。 小师妹的队友们也都不弱,这是最好的事情了。 大师兄的担心,可以放回肚子里去了。 江西西听完陆应荷的话,眼眸认真地追问:“师兄想的是对的,我们是在这样打算。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我总觉得还有什么遗漏和不完美的地方,师兄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和意见吗?” “有。” 只听见陆应荷突然一改脸上温和地笑,表情严肃地说:“其实最好的人选应该是崔老。” 他看向崔伏时,“因为您身上没有法相,您不会有任何让我们需要戒备的地方。而慈舟真人,身上,还有一只假寐的法相。” “觉醒只是第一步,他还没能解决掉他身上寄生的九尾,而他又太过接近斩尘,这意味着他的法相已经能控制他和影响他了。” “我相信他是一个能压制法相,拥有强悍人性的族人。但越是在这种事态紧急的重大时刻,我们越不能感情用事,哪怕他的人性被他体内九尾狐吞噬的可能性小到微乎其微,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因为我们输不起。” 陆应荷说这些的语速很慢,随着他的话,江西西和崔伏时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是的。 他们,输不起。 崔老抬眸看着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后辈。 心里生出无限的想法,太古上宗都是妖孽与天才,面前这个也是智多近妖的存在。 并且,他说的,也是对的。 江西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四师兄,其实我们当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是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选了。我师父没有法相,是最安全的,但不合适的地方,也在这里。因为一个没有任何实力的普通人,是不能服众的。” 而且,崔老在宗门里的人气,和慈舟真人比起来天差地别。 大家并不服崔老的管教。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老头。 他凭什么来管大家伙儿。 清风宗弟子尚且如此,更遑论接下来的其他宗门如何看待这个上任的代理宗门管理者了。 江西西把崔伏时和慈舟真人在宗门里的人气和地位说了一下。 陆应荷抚摸着下巴,沉吟:“我只是基于我这边的一个推论。你说的这些我倒是从未了解过,这样看来,确实是慈舟真人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他也没有江西西和崔伏时他们了解情况。 他们自诩觉醒者和正义之辈。 诡物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都不知道,还要深入诡物之中的师妹来告知他们。 对于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事儿。 陆应荷一向愿意虚心接纳和请教更擅长的人。 他身上有种宠辱不惊的温和气质。 懂得很多,却不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大局在握,也不洋洋自得。 江西西道:“但是师兄你说的也是对的。不论我们的决定有多合适,你所说的那个问题,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输不起,也没办法去赌它不会发生。” 慈舟长老和她不一样。 她身上的大蝴蝶还完全没办法影响她的人格。 慈舟长老,已经被餐食太久了。 他现在是元婴后期修为,不论他保持得多好,和失去理智也都只有一线之隔。 “所以,”江西西语气平静却又掷地有声道,“我们要杜绝这个可能性。” 陆应荷看向江西西。 嘴角再度扬起。 办法是有的,而她的师妹,似乎已经猜到了。 “嗯,打一架吧。”陆应荷道,“也就是修真界修士们口中所说的,堕魔。” “让慈舟真人主动出击,用自己的灵魂与他体内的法相进行一场厮杀。” 顿了顿,陆应荷一脸隐秘道:“不过人都盲目自信,哪怕我们太古上宗弟子,堕魔这一关也不好的。” 江西西沉默了下来。 她看见过,宋青雪也看见过。 太古上宗的宗门内,那一座座的坟包,一间间空荡荡再也无人居住的屋子。 堕魔很难。 难点除了法相这个外力阻碍,还有自身的思想。 明明自己也觉醒了,并且一直都压制着自己的法相。 为什么一定要堕魔。 曾经拥有过强悍力量,可等到堕魔成功,便宣告自己彻底离开仙途,身上的超凡力量会一天天流逝。 明明他还是个完整的人,并没有被法相的思维控制。 为什么非要他马上进行堕魔? 太多人想不通,并且不甘心了。 然而他们殊不知,此时此刻,他们就已经被诡物的思绪影响了。 第464章 计划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一试。 正如前面所说。 这场危机太过浩大和具备毁灭性。 他们输不起。 所以要杜绝一切失败的可能性。 “堕魔了也好,近几年内,他依旧拥有强悍的实力,只是递减而已。”崔伏时叹息着点头。 堕魔和他这样的直接失去丹田是不一样的。 堕魔是把丹田里寄宿的诡物消灭。 丹田还在。 曾经在丹田里聚集的灵气也都还在。 只是诡物的存在类似于核心发动机,没有寄宿的诡物,人将再也不能吸收灵气了。 江西西颔首:“这段时间,青雪和慈舟长老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堆积的宗务处理掉,等他们处理完,我们就着手护法,助慈舟长老堕魔。” 不管慈舟真人愿不愿意。 都必须这么做。 江西西倾向于慈舟真人同意,毕竟他的人格底色是善良。 只是不知道,在他体内那只法相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暴动。 而它暴动的时候,慈舟真人是否还能压得住诡物,保持本性。 到时候应该会有一点小小的冲突和矛盾了。 看来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对慈舟长老的堕魔进行护法。 江西西、崔伏时和陆应荷三人秉烛夜话。 现在慈舟长老的实力是最强。 光靠他们几人是不可能压得住他的。 最终,陆应荷和江西西两人决定,再叫个太古上宗的帮手过来。 要有绝对能压制慈舟长老的实力。 这样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亓官云柏,另一个则是简楚尘。 两个人的样子都有点过分招摇,根本就是太古上宗的活招牌,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 不过。 除了他二人外,其他人里能抗衡慈舟长老的不多,就算有,也有风险。 江西西他们护法,需要的是绝对碾压的实力。 陆应荷想了想,道:“让二师兄来吧,他现在的状态比大师兄更盛一头,而且他比较正常,大师兄……” 陆应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大师兄脑子不太好使。” 江西西忍不住莞尔。 亓官云柏确实是个秉性至纯,不染纤尘的纯洁的人。 他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怎么都染不黑的灵魂。 而得到这些的同时,他也就显得如此特殊,跟大家格格不入,脑子不太好了。 “嗯,那我们趁着这几日,慈舟真人他们需要处理宗门的事情,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到时候通知二师兄提前去那里等着,然后再带着慈舟真人去进行堕魔仪式。”陆应荷说。 其实最合适进行堕魔仪式的地方是太古上宗。 那里很安全,那里全是自己人。 不会有任何诡物与外界因素的打扰。 但凡有什么意外发生,会有足够的力量帮助进行堕魔仪式的弟子压制。 可惜回太古上宗去铲除慈舟真人体内的法相,并不现实。 因此。 接下来的几天里。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里,慈舟真人宋青雪他们忙着处理宗务。 江西西则骑着水隐,带着陆应荷下山到处寻找合适的堕魔地点。 首先要排除人多的地方。 越少人打扰,堕魔的成功率越高。 其次要隐蔽。 找了三四天之后,江西西和陆应荷阴差阳错来到了一个两人都没想到的地方—— 弟子试炼山谷…… 两边悬崖高耸,两人站在一线之间,前方是巨大的试炼入口。 四周没有人。 静悄悄的。 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的缘故,这里就像是一条死胡同。 进入到这片山谷,除了进入清风宗的弟子试炼秘境,再也没有别的目的地了。 而清风宗的弟子试炼秘境里面。 诡物低级得连凡人都能抡起刀枪剑之类的武器,跟它们打个不相上下。 除了凡人弟子入宗试炼,需要进去一下外。 正儿八经的修士们看不上这些诡物。 它们就像是路边的虫子。 是不值得他们出手的。 因此,除了每年清风宗招收弟子时,这里会变得人声鼎沸外,其余时候这个地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两人相视一看,都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出了同样一句话:好地方! 是的。 这不就正是他们想要的的地方吗。 人迹罕至。 还安全。 天然属于清风宗的地盘,却又不完全纳入在清风宗的宗门里。 它离清风宗有一段距离。 宗门里的林恒也监视不到这试炼秘境里的情况。 两人翻身从水隐身上下来。 江西西牵着水隐,带着陆应荷,一前一后进入到弟子试炼秘境之中。 里面确实很好。 广阔,安全。 里面很多低级诡物,但是察觉到进来的人身上浓郁的灵气和强悍的气场,全都很自觉地瑟缩着。 没有任何东西来招惹他们。 两人走到一处山洞。 江西西突然停住脚,走了进去。 山洞不小,里面即干燥又凉爽。 风化的细碎砂砾在脚下,山洞中有几团颜色深一些的灰烬。 江西西略有些感慨地说:“师兄,当初我加入清风宗,进行试炼的时候,曾带着小文在这里待过一夜。” 这些炭火的痕迹。 还是当初她和丁文留下来的。 当时也没有想到,后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也明白了修仙之道只是一场骗局。 陆应荷抬头打量这个地方,“这地方确实不错,我们就选在这里吧。” 他看向江西西:“我会给二师兄送信,让他赶来这里。我留在这里等他。” 毕竟他身份也特殊。 在清风宗待着终归不是好事。 能远离尽量远离。 “慈舟真人那边,用别的理由将他骗过来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西西点头:“嗯,我知道。” 这不是防着慈舟真人,是防着他体内的那只强悍诡族。 第465章 出事 这几天,慈舟真人都在忙碌。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也架不住这么多天的高强度工作。 在连轴转了三天后,终于是熬不住了。 几个弟子也都蔫头耷耳的。 宋青雪这个平日里娇气的女弟子反倒成了状态最好的那一个。 慈舟真人道:“休息两日吧。” 铁打的人也顶不住这么夜以继日。 几个弟子都恭敬的应是,然后退下。 宋青雪陪着慈舟真人一同回道法堂。 虽然他现在成为了代理宗主,但代理宗主有两个,宗主殿只有一座。 时宁容已经住了。 慈舟真人没办法再住进来。 不过道法堂也挺好的,慈舟真人一直以来也习惯了道法堂,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介意点。 在回去的路上。 慈舟真人和宋青雪闲聊,问了几句关于她院子里傅星辰的事情。 宋青雪道:“他很好,一直在勤奋地修炼。” 说这话的时候,宋青雪眼眸亮晶晶的。 慈舟真人微微弯唇,笑道:“那就好,没有怠惰就是最佳的。” 宋青雪垂眸,唇角微微抿着。 浓密的睫毛在一瞬间把自己眼神里的深沉和思索全部遮住。 师徒二人来到分叉路口,慈舟说了不必相送。 两人便分道扬镳。 宋青雪站在原地目送着慈舟真人走远,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范围之内,才彻底变了脸色。 不对。 慈舟真人不太对劲了。 他关心傅星辰,宋青雪可以理解。 但绝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没有怠惰就是最佳的? 他作为觉醒者。 最想听到的,应该就是怠惰于修行。 越不修炼,离毁灭也就越远,而越是修炼,则离自我毁灭也就越近。 真正的慈舟真人,说不出希望傅星辰勤勉修炼的话。 宋青雪的心情逐渐变得凝重—— 师父他,不是真正的师父了。 作壁上观了这么久,他体内的那只高级诡物,终于抑制不住,要主动抢夺身体控制权了。 不知道现在的师父情况怎么样。 慈舟觉醒,它韬光养晦了一段时间,现在可能积蓄了力量,想要一举斩尘,完全占据这幅躯壳了。 只不过现在师父还没有顺利进阶斩尘境界。 也就表示,他的人性还没有泯灭,那只诡物没能完全吞噬他的意识。 只是情况不太妙。 想到这些,宋青雪眉头深深皱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种情况,她也没有办法帮忙。 这是他身体内部争夺掌控权的斗争。 她作为外人,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要不然先去找师姐,说一下这个情况吧。 思及此,宋青雪没有半步犹豫,转了个方向,重新下山。 遇到事情,一定要跟靠谱的朋友商量。 因为多个人谋算,能多一分胜利的可能。 宋青雪步履匆匆地赶到了丹峰,江西西的院子。 但是敲了很久门,却发现江西西不在家。 她只能遗憾地回去。 这几天她和师父师兄师姐门忙着处理宗务,和江西西之间的联系也薄弱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正事要做。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江西西,只能又去了一趟丹峰堂大殿,跟崔老还有大龙说,师姐回来了请告知她,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 崔伏时也不知道江西西他们找堕魔地点的进度,以及到底走到了哪一片区域。 他看出来宋青雪的表情似乎有些着急。 却也没有办法给她指路。 于是颔首点头:“我知道了,青雪你先回去,等她回来了我第一时间让她来找你。” 宋青雪:“嗯。” 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着急,也只能这样了。 宋青雪便又自己回了她的小院。 虽然她的状态比其他师兄师姐好很多,但实际上也是很劳累和疲惫的。 回来之后本来想要早点休息。 又发现了师父的异常,才又着急忙慌地去找江西西,结果无功而返。 忙活了这么一大阵,早就该休息了。 宋青雪晕头转向地回到院子里。 傅星辰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修炼了。 看见宋青雪回来,一脸疲惫的样子,他抬眸问道:“宋姐姐,你怎么了,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让你烦恼的心事。”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面临一个无法解决的事情的神态。 宋青雪本来拖着轻飘飘的虚浮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听见傅星辰喊话。 这才发现他竟然在院子里。 宋青雪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太晕乎了,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她抬手跟傅星辰打招呼,“星辰,我刚刚没看见你,对了,你跟我说什么?” 傅星辰听见这话,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他放下手里的扫帚,一脸关切地走到宋青雪的身旁,抬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道:“宋姐姐,我看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是宗门事务处理上,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吗?” 这几天宋青雪在宗主殿忙着配师爷处理堆积如山的宗务。 所以傅星辰下意识地想到这个可能。 宋青雪闻言,摇头,喃喃道:“要是真是简单的宗务处理就好了。” 那些事儿多简单啊。 可惜不是。 “到底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傅星辰的眼眸微微带着光,里面满是关切的神色。 “宋姐姐,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一个大人。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帮助你很多。” 宋青雪知道他的早慧。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后,微微弯身,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然后才起身,一脸疲惫地说:“好了,自己悟吧。我要去睡觉了,很累,希望明天师姐可以回来。” 没有伙伴一起商量,孤军奋战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宋青雪脚步虚浮地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傅星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和震惊。 刚刚宋姐姐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你师爷好像,不是原来的师爷了。 傅星辰的脑子里似乎有电光石火在闪烁。 师爷不是原来的师爷了? 师爷,他今日早上去膳堂打饭的时候还碰上过他。 他一脸温和地揉着自己的头,问自己最近的修为进度,并且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去问他,他会答疑解惑…… 自从林正死后,师爷不问宗务,也不管道法堂,他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他的修行了。 傅星辰本来还挺高兴的。 结果,宋姐姐说—— 师爷不是原来的那个师爷了? 长相,模样,和以前的性格,似乎都一样啊…… 傅星辰缓缓走到石凳旁,坐下来。 有风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发飘荡开,露出满眼迷茫。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师爷还是原来的师爷,师爷不是原来的师爷…… 宋姐姐让我好好悟…… 傅星辰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迷茫。 明明是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说他好像不是原来的师爷了。 而且宋姐姐那个表情,和那个话中的意思,不是简单的说师爷变得不像以前了。 而是在陈述——师爷,不是师爷了。 那师爷不是师爷,他又是谁? “总不可能,还有别的灵魂,能强占了师爷的身体吧,呵呵……”傅星辰无意识地喃喃,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不过很快。 那抹讥讽地笑,一下子凝固住了。 怎么,就不可能呢。 毕竟修士的身体里,就是天然存在另一个强大的东西啊!!!! “法相……” 对啊,法相是什么。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法相是什么,法相的来历。 可是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 法相到底是什么呢? “法相,会不会是另一个灵魂或者强悍的意志,它……寄居在我们的身上,然后……掠夺我们的……”身躯? 轰—— 脑子好像一个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傅星辰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他的大脑一阵刺痛,看着天空的眼睛逐渐被一层血红色的大雾遮挡。 越来越看不清天空的样子。 傅星辰七窍流血躺在地上,呼吸还在,但是整个人像是被一个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碾压在地上。 第466章 救回来 不能……说。 傅星辰的意识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的脑子里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屋子里,宋青雪原本已经脱掉鞋袜,躺在床上准备盖上被子了。 然而才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 就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宋青雪一下子被惊醒了。 心里头莫名感觉到心悸。 她赶紧下床,穿上鞋袜,然后匆匆打开门。 看见的就是院子里,傅星辰睁大眼睛,倒在血泊中,浑身七窍流血。 身体上的皮肤就像是开裂的大地,一寸寸地裂开,血肉绽开。 宋青雪当场被吓清醒了。 “星辰!!!” “你怎么了?!!!” 她赶紧冲过去,把傅星辰抱起来,往他房间里冲。 然后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面,拿出慈舟真人给她的传音符,锁定自己平日里比较熟悉的药肆弟子,给他们传音。 “星辰出事了,我需要你们,快来!!” 传了音,宋青雪又继续从乾坤袋里拿丹药。 丁文给她准备的金疮药,续命丹,凝气丸之类的丹药有很多。 见傅星辰像是要断气。 宋青雪不要命的把这些丹药往他的嘴里倒。 一直吊着他一口气,直到药肆的弟子们匆匆赶来。 当他们看见傅星辰身上情况的时候,全都被吓了一跳。 他的状态太奇怪,太诡异了! 什么样的斗法,会造成这样的伤势?! 皮肤寸寸开裂。 七窍流血。 像是来自外力的伤害,又像是来自内部? “情况很棘手,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宋师妹,星辰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宋青雪在等药肆这些师兄师姐过来的时候,已经猜到傅星辰变成这样的愿意了。 肯定是觉醒了! 她一直都知道星辰十分聪明,就像之前法相的来历异常,也是他先发现,然后自己去考证。 那是一个巨大的线索。 也正是因为那个线索,才促成了宋青雪的自我觉醒。 而且江师姐说过,如果这世界真的是一个话本子构造而成的小说。 傅星辰和傅月亮二人是第二代天之骄子。 所以,自己才跟他说了师父慈舟真人的异常,希望他能领悟。 这个灌输过程。 却没想到傅星辰一点就通。 直接就悟透了。 只是过程有点出乎宋青雪的预料,他一定是自语出来了! 所以才遭到了这么重的反噬。 宋青雪心里急死了。 但却没有办法跟这些弟子们说真相,只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总之你们先把他的命保住,好吗?求你们了。” 宋青雪着急的样子,看在几个弟子的眼里。 平日里宋青雪鲜少求人。 心里对这个善良的师妹更是格外心疼,她对这个非亲非故的孩子,感情很深。 “师妹,你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力,你放心吧!” 这一夜。 傅星辰的房间一整晚都灯火通明。 原本要准备休息的宋青雪,也彻底没了睡意,就守在屋子里,硬生生守了傅星辰一夜。 直到天大亮。 这场抢救才彻底结束。 几个药肆弟子一边摸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收拾自己药箱子。 床上,傅星辰被包成了个粽子。 浑身上下每一处好的。 但好歹,他的命是保住了。 呼吸很平稳。 “宋师妹,我们人是救回来了,但是接下来他可能需要卧床静养至少三四年了。”为首的药肆师兄有些惋惜地说。 傅星辰是个天才。 如果不出意外地话,今年下半年的弟子招收。 他将会是清风宗最亮眼的那个存在。 是所有年轻入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老天怎么会这么不公平。 突然让他遭遇到这种劫难? 几个人目光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漂亮男孩,眼神里都流露出遗憾和可怜。 三四年。 好好的苗子直接当三四年的废人。 修行这个事情,宜早不宜晚。 等他痊愈,他早已落后同龄人太多太多,所谓天才的光环,也不复存在。 可惜了。 可惜了。 不过宋青雪倒是完全不介意这点。 修为进度过慢,是所有觉醒者最不担心的事情! 她感激地连连点头,“没关系的,只要活着就好了,其他的都没关系!” 宋青雪目送他们离开。 此时日头已然升到半空,天大亮了。 宋青雪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的突然看见江西西骑着水隐匆匆赶来。 江西西回来了。 第467章 想到计划 “江师姐!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宋青雪赶紧快步迎上去。 她没注意到,她的语气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哭腔。 江西西看她的状态就不对。 赶紧从水隐身上下来,扶住她,清冷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宋青雪的脸上全是颓败和憔悴。 平日里水汪汪的秋水眸子也好似褪色了好几个度。 眼底下全是乌青。 很明显没有休息好。 宋青雪赶紧告诉江西西自己这边的情况:“师姐,我感觉师父那边出问题了,昨天他和我分别的时候,说了奇怪的话……” 宋青雪把昨天慈舟真人的表现仔细说完,又把自己的分析推测了一番,然后害怕地问江西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昨天马上就去找你,结果你不在……” 江西西闻言,脸上的担忧稍微退下去了一些。 她揉揉宋青雪的头,轻声道:“没事,我们已经猜到也许会发生变故,所以这几日我们出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的。慈舟长老还在,你不要太担心,我已经喊了帮手过来,过两日,我便想办法引慈舟站长老去我们选中的地方,进行堕魔。” 顿了顿,江西西又道:“刚才我上来的时候,遇到了药肆的几个师兄师姐,这又是怎么回事。” 宋青雪脸上的担忧此时也算是彻底消散了。 心里如释重负。 听见江西西问,她弯起眸子,语气轻缓地说:“星辰好像觉醒了。但是我没有在旁边盯着,太累太困了,就准备去睡觉。他可能,不小心自语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话,所以被天地法则给对付了……不过幸好,命保住了!” 江西西莞尔:“这是好事。” 宋青雪点头:“嗯!” 看了眼宋青雪,江西西道:“那要不然你先好好休息两天吧。等两日后,我们去引你师父去弟子试炼秘境中去。” 江西西把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不过这件事情,江西西想,肯定不能跟慈舟真人说真话。 现在慈舟真人真正的灵魂被压制在身体里,暂时占领他躯壳的,是一个别有居心的诡族。 所以,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到时候可能要编纂点借口。 对于江西西的这个建议,宋青雪完全赞同。 不过借口江西西倒还没想好。 她抬眸看宋青雪,道:“至于要用什么借口,将他诱骗过去,晚点我们再商量吧。你现在的状态不好,必须要去休息。” 宋青雪打着呵欠点头。 “恩,我知道师姐。” 思想一直紧绷着得不到缓解,她再不休息就要猝死了。 现在,心头悬着的大事儿也都顺利得到解决,她的困意一下子就袭上来。 江西西跟她道别,然后去道法堂的练习室进行锤炼。 练习室里,来进行锤炼的弟子依旧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虽然慈舟真人很久没有管理道法堂了,但是道法堂在几个弟子的操持下,运转得很好。 再加上这次的宗门大比,他们宗门的新一届师弟师妹们越级挑战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太装逼,所以无形中给了大家很大的压力,形成了一股竞争的劲头。 每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修仙弟子,都奔着把实力锤炼到极致的目标去的。 内卷得不得了。 江西西看见这股内卷热潮,心情很好。 这是个很好的现象,每个弟子压制境界,疯狂锤炼,离理智被怪物吞噬就远一些。 而实战能力的提升,对他们接下来的人诡大战,也是有利的。 江西西深吸一口气,顶着灼热的雨液,再一次走进练习室。 她已经吸纳了足够多的灵气。 如今,境界也来到了炼气期大圆满。 江西西本就是从筑基期掉落炼气期的修士。因此,体内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的那层瓶颈根本就不存在。 她进阶筑基期,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灵雨宛如能腐蚀灵魂的毒雨,一滴滴落在江西西的身上。 而江西西,则在这雨中发光。 她的丹田好似一个马力巨大的抽水泵,原本围绕在江西西身边的浓郁灵气,瞬间被抽干,全部聚拢到她的丹田中。 江西西内视自己的丹田。 里面那颗金色的卵正在蓬勃的跳动,孵化。 不知道内情的修士们,觉得那是自己,那是本我。 然而实际上,这东西就是寄生在人类身上的怪物。 它们的力量由灵力支撑。 修士的进阶,只是它们在进食和锤炼容器的坚韧度。 大蝴蝶。 到底是什么强悍的生物。 虽然江西西一直很自信,自己一定比体内这只诡物强。 可是随着这些诡族的异常,和对它的害怕。 她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些不确定的动摇。 “呼——” 江西西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缓缓告诉自己:不着急,一切都还来得及,就算这只大蝴蝶有问题,她杀不死它,但她还有后招。 “这个世界,还没有全部烂掉。 它有兜底的最后一层保险。” 轻轻说完这句话,江西西闭眸开始继续锤炼境界,进行修炼。 所有人都可以慢,也可以不进行修炼,彻底断掉修仙这条路。 但她不行。 她必须要争分夺秒。 江西西修炼了一整个下午,直到肚子有些饿了,才从练习室里面出来。 此时残阳如血。 江西西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就像个旅人。 来到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眼神里浓浓的孤独感,使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莫名的神性。 她在——为一个她毫无归属感的世界,战斗。 最后一层保险,是否值得她这样做呢? 心里的怅惘越发浓稠。 江西西坐在水隐的背上,怀揣着对自我选择的迷惘,来到了宋青雪的小院外面。 她翻身下来,缓步走到院门口,伸手敲了敲。 “砰砰砰。” 三声过后,江西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宋青雪来开门了。 睡了一下午,她状态好很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看见江西西,她便立刻侧开身子喊:“师姐你来了,先进来。” 江西西:“嗯。” 一进院子,宋青雪就开始说自己的计划了。 “师姐,我醒来之后,一直在思考有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将他骗入试炼秘境。想了很久,感觉只有我需要他,他才会出手,毕竟现在,我是他最宠爱的弟子,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468章 引诱 江西西还没有开始想,如何把“慈舟真人”诱骗过去呢。 原本打算是和宋青雪一起讨论。 毕竟宋青雪是他的弟子,无论如何,她想出来的办法可行性或许会高很多。 没想到宋青雪的效率这么高。 估计是睡了一觉后,脑子一清醒就开始想办法了。 江西西虽然有点意外宋青雪的高效率,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事关她最亲的师父慈舟。 她着急也是合情合理的。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来,宋青雪开始跟江西西说自己的计划:“我可以当诱饵,最近星辰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吗?他需要一味药,刚好其中一种诡物在我们宗门的新入门弟子试炼秘境里面就有。所以我去里面寻找药,却没想到受了重伤,希望师父来救我。” 宋青雪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说:“我手上还有能跟师父说话的传音符。到时候我进去了给他传音,他一定会来的。” 诡物就是这样。 哪怕它已经不是宋青雪亲爱的师父,但在还没有彻底吞噬掉主人格,占用这具肉身的时候,不论如何,都要遵循着这具身体以前的人设工作和生活。 所以,宋青雪的这个计划可以说是行得通的。 江西西略微斟酌了一下,确信自己也想不出比宋青雪这个计划更好的办法后,点了点头。 她也不必担心,慈舟真人在被宋青雪骗过去后,暴怒大发雷霆对宋青雪出手。 那个时候,山洞里就不止是宋青雪一个人了。 还有简楚尘,以及陆应荷。 以简楚尘现在的实力,完全有能力扛慈舟真人。 于是,江西西道:“好。那我们等两天,等到师兄他们抵达,做好一切准备,就开始行动。” 宋青雪颔首:“嗯。” 虽然眼神里依旧有些担忧和惊慌,但好歹没那么六神无主了。 江西西:“你晚饭吃了吗?” 宋青雪:“还没有,睡醒之后就一直在想事情,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师姐。” 江西西翻身骑上水隐,对她伸手,“走吧。” 宋青雪拉住江西西的手,坐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起从道法堂离开,下了山,向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慈舟真人的小院。 “慈舟真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铜镜前,看着里面的人。 铜镜中映出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慈舟真人原本是个体态略胖的慈祥道人。 但此刻,这张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眼神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清明,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焦躁与审视。 “慈舟真人”,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诡物,正极力压制着这具身体本能传来的排斥感。 属于原主的零星意识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顽石,时不时会硌痛它,让它的掌控并非完美无缺。 “蠢东西,你以为你能反抗我吗?你就快要渡劫了。宗门的宗务也已经处理得大差不差,接下来,我可以去猎杀两个同类,就可以实现突破,桀桀桀……” 它笑得疯狂,然后又突然脸色阴沉无比。 它挥袖把镜子打翻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冷笑:“妈的,好你个玉蜂,好你个玉蜂!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想要自己逃跑!呵……休想。” 这群觉醒者,以为它的意志被压制。 可以肆无顾忌地畅所欲言? 殊不知,它的实力早就已经强悍到可以强行接管容器的身体,压制住主人格了! 区区人类,在它们高贵的诡族面前,也敢自以为是? 也正因如此。 才让它窃听到了这么重大的秘密——大蝴蝶来了,玉蜂准备逃跑。 这个筹谋很久的新世界,新游戏乐园,被它们舍弃掉了。 而被一同舍弃的,除了这个世界,还有它们这些义无反顾跟来的诡族。 简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幸好自己知道了。 幸好自己是知道了! 它也要溜! 它要赶紧接管躯壳,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然后开辟出位面隧道,强行脱离这个世界。 大蝴蝶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和自己一样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斩尘的诡族并不多。 多的是那些绝对没有办法短期内获得容器所属权的族类。 它们在族群中的地位,或许并不一定比自己低,只是孵化的时间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它自己就是诡族。 因此知道自己族人的秉性,无一例外,底色全都自私。 但凡要是被它们知道,它们只剩下死路一条的话,它们一定会发疯的。 到时候,它们宁可所有还在这个位面的族人都留在这个世界,大家一起死在大蝴蝶手里! 也绝不愿意眼睁睁看见有族人顺利离开。 所以,九尾狐讨厌玉蜂,厌恶玉蜂。 但得知这个消息,它也一样,做出了和玉蜂一样的选择。 它脸上挂上扭曲的笑容。 就在这时,它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与它争夺主权——是意识还在的慈舟。 慈舟真人怒喝:“孽畜!” 九尾狐阴郁的冷笑:“卑贱的蝼蚁!我一定会抹杀掉你!你蹦跶不了几天了……” 一具身体。 两道意识。 慈舟真人的表情一会儿阴郁一会儿正常,他就像个割裂的精神分裂患者。 自言自语叫骂着,偶尔摔坏旁边放着的家具和茶杯茶具。 但是很快。 慈舟真人的意志就再一次被压制了。 血肉法相,确实是法相中顶尖的一批。 慈舟真人再一次输了。 被逼回到意识的最深处。 “慈舟真人”的脸上露出冷笑,一丝残忍而贪婪的意念一闪而过。 它自以为自己暗中掌控了一切。 然而它并不知道的是,一张精心策划的针对它的网,已经在暗中缓缓编织,只等它落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