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难产你陪绿茶?死遁离开你发什么疯》 第一章 出轨视频在监控里 “局座,请您尽快接我回队。”宋白初看着监控画面,身体不可控制地发抖。 ”顾云森那么爱你,肯放你走?你突然失踪,他恐怕会疯掉。白初,你真放得下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感到诧异。 他们结婚六年,婚姻美满,育有一子,丈夫顾云深爱妻如命,对她极宠。 “他无关紧要了。”宋白初捏紧了手机,嘶哑的声音坚定无比。 “好!我们确实需要你回归,你既然考虑清楚了。一个月后,会有车子去接你,到时宋白初会人间蒸发,没有人能够找到你。” “嗯。” 宋白初收起手机。 监控画面中,轮廓清晰的两人不着寸缕,不断交叠,娇呼,喟叹……夜夜缠绵在别墅的每个角落。 她心脏一阵钝痛,被刺痛的双眼,泪水抑制不住地滚落。 她从未想过,相识相恋十年,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爱人居然会背叛她。 和家教搞在一起。 各种颜色包装的避孕套散落一地,零星几只还压着保险柜内他们鲜红的结婚证。 自从生下儿子,她身子损耗过度难以再孕。 她迫切地想再要一个女儿,他们再也没有用过避孕套。 监控中,顾云深却拆了一个又一个,不知餍足。 顾云深,他怎么敢这么对她。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顾云深的微信一直挂着。 【航航说以后喊白初姐妈妈,喊我妈咪,你呢,老公?】 聊天框,右下角立刻有了回复:【老婆。】 宋白初看着刺目的‘老婆’二字,跌坐在办公椅上,捂住了刺痛的心口,纤细的双手攥成拳头,任由指甲戳破掌心鲜血直流。 可,手痛不及心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完了他们成千上万无耻的聊天记录。 何时勾搭在一起,怎样将她玩弄,股掌之间。 宋白初悲恸至极。 是有了顾宇航之后,他就出轨了! 整整五年! 宋白初回忆过去点滴,顾云深竟演得滴水不漏。 倒在地上的婚纱照,比成堆的避孕套,更加刺眼。 她想起了儿子顾宇航,今天是幼儿园亲子日,正是许芷馨带他参加。 想到顾宇航此刻和许芷馨在一起,喊她妈咪,宋白初的心难受地揪成一团。 那是她的儿子! 她拿起车钥匙下楼,忽听女佣们窃窃私语。 “哎哟,要死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夫人的衣物里?” “几块破洞的布,也是衣服?” “嘘,是那位的。”有女佣压低了声音。 “扔她屋里吧。” “小女表子,勾引人夫也不怕天谴……” 宋白初看到女佣们拉开了一楼的次卧许芷馨的房间,将镂空的性感睡裙扔了进去,随后是她们的几声谑笑。 “夫人?夫人!” 女佣们转身见到怔忪在客厅的宋白初假装忙碌慌张地退了出去。 冷意自脚底板蹿到她的头顶,血色从她脸庞褪尽,原来整座别墅只有她被瞒鼓里。 宋白初失魂落魄走出别墅,赶到幼儿园,看到许芷馨和顾宇航嬉闹。 “妈妈,芒果蛋挞呢?。”顾宇航见到她两手空空,不满质问。 “我忘了,航航。”宋白初看着许芷馨,眼中渗出了冷意。 “那你立刻去买啊。”顾宇航发起了脾气,“馨姨都念叨好几天了。” “不用了,航航。我想吃自己去买就好。”许芷馨善解人意说道。 顾宇航对许芷馨一脸讨好,“馨姨你不是说那家店非常好吃,是网红店,要排队三小时才能买到吗?” “你要陪着我怎么能离开三个小时呀,就让我妈妈去买。” “怎么能让白初姐去买呀。” “我妈喜欢为我做事,不让她做,她还不高兴呢。”顾宇航自视甚高道。 听到儿子这句话,宋白初心里闷闷的难受。 幼儿园老师这会过来,“两人三足,孩子和一位家长一起玩。” 宋白初很想陪伴顾宇航,“航航,妈妈陪你玩。” “不用了,”顾宇航接过绳子,蹲在一边,全神贯注地将自己和许芷馨的一条腿绑在一起,连头都未转过来看一眼,“馨姨更适合这个游戏。” “航航,我才是你妈妈!”宋白初不死心,上前拉住顾宇航的手。 不料手被顾宇航甩开,他声音尖锐,“妈妈你好烦啊,你就不能为了我,把妈妈的位置先让出来嘛。” 宋白初的心猛地被刺痛,“你说什么?” 为了生下顾宇航,她险些丧命。 亲力亲为照顾他,一天天陪伴他长大。 而许芷馨不过照顾了他三个月,他就偏心成这样。 “白初姐,你不是为了航航什么事都愿意嘛,更何况谁不想有一个体操运动员做妈妈呢?毕竟我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漂亮哦。” “馨姨出马,我们一定能赢。” 两人的巴掌拍在一块。 许芷馨牵着顾宇航,望向宋白初的目光充满挑衅。 宋白初气得全身发抖。 “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对我太太出言不逊。”一道威严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三人抬眼望去,西装革履,矜贵清俊的顾云深朝宋白初走来,拉住了她的手。 他盯着许芷馨,“你只是顾宇航的陪护,若再让我知道你逾矩,顶撞我太太,马上滚出顾家!” “向我太太道歉!” 许芷馨对上顾云深冷冽的目光立刻垂下脸,双肩微微发抖,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松开了顾宇航的手,“对不起,白初姐,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欺骗她。 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心中只有冷意。 她现在只想要儿子,她要带儿子一起走。 顾宇航却突然歇斯底里冲他们吼,“爸爸,你为什么要骂馨姨,馨姨说得没错,妈妈确实又笨又老啊!” 他为许芷馨抱打不平,几乎将她说得一无是处。 她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宋白初心头蹚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颤抖着问,“你就那么喜欢她?还想让她做你的妈妈?” 顾宇航瞪起双眼,气鼓鼓地说,“是啊!” 他拉起许芷馨的手,跑到比赛起点。 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在赛场上穿梭,有说有笑,宋白初的心碎了。 “老婆,孩子还小慢慢教,别气坏身体。这个许芷馨,我找个时间和妈说,让她走。”顾云深在宋白初耳边安抚。 宋白初看向顾云深,温柔至极的目光,经年不变的甜言蜜语,此刻却如灌肠毒药。 她的心好痛。 既然父子都选她,那她一个都不要了。 她没什么好留恋的,宋白初推开顾云深离开幼儿园。 一个月后,她将人间蒸发,他们再也不会见到她。 第二章 老公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 宋白初走下楼时,管家见她脸色苍白,精神不太好,提议道,“夫人,您打算去哪?我开车送您吧。” 去哪? 她早就无亲无故,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不用了。” 宋白初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出了门。 管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进了书房,满地的凌乱吓了他一大跳,他一边收拾一边拿出手机,打给老宅的老夫人。 宋白初开着帕拉梅拉,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远离了城市的纷扰,隐入了深山。 而此时,顾氏总裁休息室内,顾云森与许芷馨纠缠,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云深拿起手机点开了警报器,画面中一个红点不断地在远离。 “老公,航航的拳击课快结束了呢?”许芷馨从背后抱住了顾云深,声音娇柔勾人。 顾云深推开缠上来的许芷馨,看着离中心点越来越远的红点,听到这句‘老公’心里竟然非常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以后还是喊我哥,免得被别人听到。” 他拉起西装裤,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 顾云深离开,许芷馨讨好的笑脸瞬间垮下来,伸手将床头柜上面顾云深和宋白初的合影扫进了垃圾桶。 她比宋白初年轻漂亮,床笫之上更讨顾云深喜欢,现在甚至连顾宇航也喜欢她多过宋白初。 可顾云深为什么还这么紧张宋白初。 顾云深一定是顾念旧情,不想背负负心汉的骂名,那就由她亲自动手。 郊区墓园,天色渐晚,落起连绵春雨。 宋白初立在墓前已久,曾经答应过母亲会一直幸福下去,如今却无法兑现承诺了。 她哽咽了许久才开口,“妈,对不起,我决定和顾云森离婚,并且把顾宇航的抚养权给他。” “我想带您一起离开这里。” “你要带妈去哪?” 头顶突然被一把伞遮去了风雨,温柔的声音传入耳内。 宋白初抬眸,诧异的眼神中倒映出顾云森清洌的眉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宋白初皱了皱眉,看来他没有听到前一句话。 “当然是心有灵犀。” 顾云森将宋白初拥入怀中,越抱越紧,灼热的体温烘烤着宋白初冰冷的心,“老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你突然跑出城,我好担心。” 宋白初的侧脸被迫压在顾云深的胸膛,听着他胸膛内剧烈跳动的心声,她有片刻的恍惚,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改变。 鼻尖摇曳的小雏菊香水味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是许芷馨常用的香水。 “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怕我知道离开你吗?”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想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听到宋白初的话,顾云深神情变得凝重,紧张地拉住宋白初的手,害怕失去她的样子,比着三根手指,指天发誓,“老婆,我当着妈的面发誓,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如果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就让天打五雷轰。” 话落,天空雷滚,惊得顾云森心头一跳。 连老天爷都忍不住拆穿他的谎言。 想到这些年来,他背着她出轨,又对着她情意绵绵的模样,宋白初漂亮的杏眼渗出了凉意。 “不必天打雷劈。” 免得脏了老天爷的手。 “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离开你。” “老婆,我不会对不起你。”顾云森抓她的手贴在唇边吻,“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 这些年,她就是被他深情骗了。 宋白初心中冷笑,语气软下来,“不过,我相信你。” 宋白初意识到,自己想要离开顾云深并不是想当然这么简单,她不过从别墅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顾云深找到了。 更不论,整座a市,机场海运客运经营权都属于顾氏旗下。 他不肯放过她,那她就走不了。 她打算以静制动,不能让顾云森发现她的计划,得忍耐到局座派人来接走她。 顾云深轻轻拥住她,“谢谢老婆的信任,不过,你刚才说要带妈离开,是去哪里?”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因为垂着眸的关系,顾云深并未看出她的嫌恶,“妈妈的墓年久失修,我想将骨灰先移入殡仪馆安放。” 顾云深松了一口气,脱掉外套披到宋白初肩头,又将雨伞递给她,矮身拔除墓碑周围的杂草,“土质有点疏松确实该修葺,我让管理处先将妈妈的骨灰移出来。” “我前几年以你的名义拍了一块地吗?建了一个墓园给妈妈,过几天请风水师选个好日子移过去。” “那里面海靠山,还种满了妈妈喜欢的郁金香,有专人打扫供奉,还有安保守护,妈妈一定很喜欢。” “本来打算等妈忌日给你一个惊喜。” 顾云深从地上站起,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电闪雷鸣不断。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顾云深撑着伞,护着她往山下走。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情深意切的眉眼,想起十年前与母亲遭遇的苦难,是顾云深挺身而出帮了她,母亲生命最后一段时光能走得无忧无虑也是因为他。 他明明为她付出了许多,为什么背叛了她? 宋白初双唇微颤,想开口问清楚他。 而这时候,顾云深拉开了副驾的门。 座位上露出来的明媚小脸,将宋白初所有犹豫哽咽堵在了咽喉。 许芷馨穿着白色吊带裙,套着小披肩,露出来的脖颈肌肤布满被宠爱过的青紫痕迹,她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穿着戒指的项链,若隐若现,俨然是宋白初不久前遗失的婚戒。 那时宋白初非常难过,顾云森也摘掉了他的那只,还保证将这只戒指融入到新婚戒中,重新打造一对更完美的。 宋白初转眸盯着顾云森,他撑伞的左手无名指还戴着属于他们的婚戒,戒指闪着冷厉的光芒,如一把凌迟的刀,扎进宋白初的心口,搅得血肉模糊,疼得鲜血淋漓。 顾云深来她母亲的墓地,居然带着许芷馨? 甚至将她的婚戒送给了许芷馨? 想起刚才差点就信了他有几分真情,还要与他对峙,宋白初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 顾云深,一点都不值得她留恋。 宋白初心碎成渣,转身离开。 顾云深突然伸手抓住许芷馨的手,将人拽出副驾。 第三章 儿子喊小三妈咪 “你怎么在这?” “这是你白初姐的专属座位,不许坐这里。” 顾云深紧皱着眉头,好像许芷馨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 许芷馨顺势跪在地上哭诉,“白初姐,求你不要让老夫人赶走我。” 后车窗降下,顾宇航钻出窗口,恼火道,“妈妈,你为什么要在奶奶面前说馨姨坏话。” 宋白初看向了跪在泥泞中,委屈得像朵盛世小白花的许芷馨。 她带着航航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离间他们母子的感情。 “航航,不许对妈妈吼。你妈妈不会说任何人坏话。”顾云森维护的声音传来,宋白初抬眸看去,对上他情深的眉眼。 如果,不知真相,她是会感动的。 如今,宋白初只觉得可笑。 “不是妈妈告黑状,奶奶为什么要赶走馨姨?一定是妈妈!”顾宇航仍然执迷不悟,下车拉起许芷馨,“馨姨,你快起来,裤子都湿了。”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紧张许芷馨湿了裤子,眼里却没有为被雨淋湿冒着寒气的自己着急,心狠狠被揪了一把。 许芷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还佯装委屈说着,“航航,我没事的,只要白初姐不赶走我,让我跪多久都可以。” 宋白初对上顾宇航瞪起的双眼,耐着性子,“航航,妈妈教过你,无凭无据不能随便冤枉别人。” 顾宇航瘪了瘪嘴,“那你让奶奶不要赶走馨姨,我就相信你。” 馨姨那么好,连爸爸都喜欢馨姨,除了妈妈还有谁会告馨姨的状。 宋白初想不到儿子居然为了许芷馨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是她太惯着他了。 让他以为可以仗着她的爱,无法无天。 “航航,你奶奶决定的事是任何人无法改变的。你不可以这样无理要求你妈妈。”顾云深表面看上去是维护宋白初,实际上给顾宇航出了一个主意。 “那我自己去求奶奶!爸爸,我们快去老宅!”顾宇航拉着许芷馨往后座爬,许芷馨半推半就上了车。 宋白初看着儿子与许芷馨形同母子,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很快会离开,儿子和她无关了,可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冻僵的手指被勾起,宋白初回神,顾云深温柔说道,“航航的话别放在心上。一点小事不值得你费神,等许芷馨被妈辞退,一切都会回归原状。” 回归原状? 不可能了! “妈来电话了,让我们回去一趟。” “这里离老宅近,你全身都湿了,得尽快换衣服。” 母亲的墓之所以葬在这座墓园,便是因为顾母周莉想时常拜祭母亲的缘故。 母亲生前是周莉的闺蜜。 自从母亲过世,她便多受顾云深父母照顾,特别是周莉将她当作半个女儿疼爱。 顾云深背叛她,与顾家父母无关。 想到这里,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森的手,“我开了车。” 许芷馨坐过的地方,她嫌恶心。 她转头朝着路边的帕拉梅拉走去,顾云森则亦步亦趋为她撑伞,将她送上了车。 商务车,在倒后镜中越来越渺小。 宋白初开抵顾家庄园。 “小初,身上怎么湿了。”周莉被佣人撑伞簇拥出来,拥住了宋白初,“云深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又紧张地吩咐佣人准备热水和姜茶,搂着宋白初上楼。 见周莉满心关切,宋白初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周莉知道,顾云深背叛了她,该有多难过。 宋白初不想周莉担心,“妈,他的车在后面。” 周莉哄着宋白初上楼,“先上去泡个热水澡,驱寒气。” 待宋白初换了衣服出来,周莉拉住她的手。 “好孩子,别难过,发生了什么,妈妈都知道了。” “你是妈妈的宝啊,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妈妈会为你做主的。” “你打算怎么做,妈妈都支持。”周莉坚定说道。 周莉慈爱的目光,坚定的爱护,让宋白初的委屈如汹涌决堤的泪水无法克制。 她以为周莉无论怎么疼爱她,心里最在乎的还是顾云深。 纵使知道了顾云深背叛了她,会难过、会生气,却还是会为了顾氏,为了顾云深,委屈她。 想不到,周莉会站在自己这边。 宋白初感动之余,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妈,我打算和他离……” 顾宇航突然推开房门跑入,扑到周莉腿上,打断了宋白初的话。 “奶奶,我再也不敢喊馨姨妈咪了,求求您不要赶走馨姨。”顾宇航哭红了眼眶,朝着周莉央求。 “妈,您别惯着他,把白初都气坏了。” 顾云深这时从门外进来,宋白初见到父子二人,嫌弃地撇开脸。 顾云深还往上贴,伸手摸了摸宋白初的额头,而宋白初想躲开已经来不及。 见宋白初没有发热,顾云深松了一口气。 周莉看了看小夫妻亲昵互动,又低头看着孙子,想来管家电话里的事是莫须有,他没有亲眼看到宋白初从书房出来,书房乱七八糟应该是哪个佣人干的,苦口婆心教训起来,“航航,你怎么能喊许芷馨妈咪。小初才是你的妈妈,为了生你,身子毁了,刮风下雨腰疼得不行,你怎么能这么伤你妈妈的心啊。” “奶奶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妈妈的心,许芷馨教你乱喊,必须走。” 顾宇航眼里包着泪,看上去委屈得不行。 又不是他非要妈妈生的,是妈妈自己要生下他的。 凭什么妈妈受的罪要算到他头上。 但对着奶奶和爸爸两双凶巴巴的眼睛,顾宇航不敢反驳。 “小初,你放心,虽然许芷馨是妈妈家远房亲戚,但她教坏了航航,妈妈定要罚她,还会让她马上走。” 宋白初看向周莉,这才意识到周莉赶走许芷馨并不是发现顾云深出轨了,而是因为今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 只是这样就让周莉伤心动怒,若真知道了,还不一定气成什么样子。 顾宇航扑通一声跪在宋白初身前,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求求您不要让奶奶赶走馨姨。” “一个月后,就是我的生日,您不是一直问我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吗?”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馨姨永远陪着我。” “妈妈,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稚嫩的小脸,虽在求人却是一脸傲慢。 就算被许芷馨当枪使,对她没有半点尊重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以后知道真相,后悔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她还是想给顾宇航最后一次机会。 “顾宇航,你确定,这是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是。” “顾宇航,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顾宇航用力地点头,“我只要馨姨永远陪着我。” “好,那我成全你。” 宋白初将手从顾宇航的手中抽出来,“一个月后,你就能得到这份生日礼物了,顾宇航。” 那时候,她就会离开这里,不会有人阻碍他和许芷馨了。 顾宇航看着偏头不看自己的宋白初,心里好像有个地方被戳疼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几乎没有听过妈妈喊他全名。 纵使妈妈再生气,也不会。 可刚才他就听到了三次。 但他想起过去宋白初对他的千依百顺,又忽略了这抹不舒服的感觉。 妈妈即使现在生气,等会自己就会气消的,每次都这样。 顾宇航站起来,冲着周莉喊,“奶奶,妈妈都答应了,我不喊馨姨妈咪就是,您不要赶馨姨走。” 周莉看宋白初确实没有提要求,顾云森在一旁照顾,她温顺得像只小猫不声不响,想当然地以为,事情平息了,“妈妈答应不赶走许芷馨,可奶奶没答应。” “从今天开始,奶奶派另外的人照顾你。” “就这么决定了。” 周莉当着宋白初的面,辞退了许芷馨,立刻给她结清了工资,赶出了庄园,任顾宇航怎么闹都没用。 看到周莉为自己出头,宋白初心里暖烘烘的。 一个月后,她若是不声不响地离开,她有多么惶恐和难过。 宋白初想,到时一定给他们留下口信,不要担心她。 想到未来的一个月时间,不用见到许芷馨在跟前作呕,宋白初心情稍有好转。 不想让周莉担心,便和顾云深、顾宇航回家。 车子刚开出庄园,宋白初的手机就响了,是许芷馨发来的信息。 白初姐,你听说过,豪门望族,儿媳妇不能生育,婆婆偷偷给儿子安排金丝雀的事吗? 白初姐,我真是可怜你啊,被最信任的人合伙欺骗。】 【你说,我现在在哪呢?】 宋白初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朋友圈,许芷馨往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画面中是顾家庄园名贵的郁金香。 宋白初抬眸,直接吩咐驾驶位的顾云深,“掉头,回庄园。” 第四章 红色蕾丝丁字裤 “老婆,怎么了?” 顾云深虽然有疑问,但对于宋白初的话一贯言听计从,调了车头。 “我有东西落在帕拉梅拉上了。”宋白初敛起眼中冷意。 “好。”顾云深笑着应下。 情人被赶走,他冷眼旁观,如今又对她一脸宠爱,他演得深藏不露,没有一丝破绽。 宋白初觉得顾云深越来越陌生了。 车子很快抵达车库。 “老婆,我去帮你取。”顾云深拉开了车门。 “嗯,深灰色的发夹。”宋白初叮嘱。 顾云深下车之后,宋白初看了一眼身边哭睡着的顾宇航也下了车。 来到后花园门厅,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她的身影。 客厅中,许芷馨站在周莉身后,按着她的双肩,两人亲昵得好像母女。 宋白初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周莉衣不解带地照顾缠绵病榻的母亲,母亲临终时,周莉和母亲保证,这辈子的风雨都替她担着。 周莉一直护着她,不会这么对她,一定有隐情。 宋白初脸色惨白,手紧抓着窗帘。 许芷馨为周莉按摩的手倏然一顿,她发现了宋白初,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 “老夫人,我一定听您的话,为云深多生几个孩子。” “好,我们顾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白初姐真可怜呢,为了再要一个孩子,中药西药针灸穿刺做了一大堆,身子变得更差了,您要不劝劝她。” “嫁入顾家,生儿育女本来就是她的责任。”周莉眉头微皱,许芷馨怎么突然提起宋白初,“要不是她再也生不出来,我用不着大费周章。” “不用管她。” 宋白初想起漫长求医问药的痛苦,泪水控制不住地滚出眼眶。 她一直将周莉当作妈妈来敬爱,想不到她居然一直在算计她。 母亲若是知道周莉的真面目,在天上又怎么能瞑目。 周莉突然看向了后花园的门厅,刚才那瞬好像有一抹哀伤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微微晃动的帘子。 周莉推开许芷馨的手,“我警告你,顾氏总裁夫人只能是宋白初,就算你为云深再生几个都不能改变。” 许芷馨恭顺地垂下脸,“是。” 周莉见她乖巧的样子,“在航航面前乱说话的过错,我就不追究了,从明天开始住去别苑,除非必要,一步都不许离开。” “老夫人,那福利院那边收养孩子的事。” “这件事等小初消气了再说。” 宋白初回到地下停车场,痛苦地几乎无法呼吸,再待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冲出去质问周莉,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回到停车场,顾云深等在车边,手里拿着她的深灰色发卡。 “老婆,你去哪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了洗手间。”宋白初盯着顾云深关切的眉眼。 “难怪你脸色这么差,我们早点回家休息。”顾云深搀扶宋白初上车。 宋白初坐在后车座,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他有可能是被迫的吗? 他素来孝顺,是迫于周莉的施压而妥协背叛她的吗? 他若忠贞,就算是许芷馨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他却睡了她五年。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宋白初不想让顾云深看到她脆弱的样子,拉开前座后置袋,从里面拿出纸巾,连带着掉出了许多东西。 其中一样,赫然刺痛了宋白初的双眼。 宋白初血液瞬间凝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眼前闪过一个黑影,顾宇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拿起了红色蕾丝丁字裤,奇怪地问,“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宋白初也看向了顾云深,“云深,你的车上怎么会有女人的丁字内裤?” “啊——” 顾宇航不知道丁字是什么,但内裤总是知道,一下子将东西丢到了顾云深身上,“爸爸,这好像是馨姨的。” “许芷馨的内裤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车上?”宋白初忍不住质问,“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顾云深并未回答,反倒猛踩油门。 车子飞速奔驰到了会所。 顾云深率先推开了包厢的门,拽起丁凯的领口,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连带着将内裤丢到他身上。 “昨天借我车子做什么去了?” “我车上怎么会有一条女人内裤?” 宋白初随后赶到,视线与丁凯诧异的视线相撞。 丁凯立刻反应过来,捂着脸哀求,“我错了,哥。” “昨晚,喝多了,起劲儿,就直接在您车上……”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松开了丁凯的领子。 丁凯连滚带爬,来到宋白初身边,“嫂子,对不起。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深哥,我以后再也不敢借深哥的车了。” 包厢内,男男女女坐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白初身上。 见宋白初没有松口的意思。 丁凯立刻从怀中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暧昧喘息声弥漫整个包厢。 男男女女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敢用深哥的车子乱来,你不知道嫂子有洁癖吗?” “嫂子,别原谅他,让深哥好好教训他。” 宋白初微微蹙眉,“别放了。” “嫂子,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丁凯激动地握住了宋白初的手,对上顾云深的目光,又吓得松开。 宋白初淡淡嗯了一声,丁凯如得大赦。 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传言,得罪顾云深,宋白初会帮忙求情,可得罪宋白初,顾云深会要他的命。 所以,丁凯哪怕是顾云深最好的兄弟,也很怕惹宋白初不高兴。 “嫂子真深明大义啊。” “嫂子人美心善啊。” 他们的夸赞接踵而至,宋白初勉强露出一脸温柔来。 宋白初与顾云深在一起十年,顾云深的朋友待她一直不错。 想起智慧停车项目有好几家公司打算和顾氏合作,丁氏开出的条件不是最好的,但给他们做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临走前,回馈丁凯这些年的爱戴,一份礼物吧。 宋白初看了顾云深一眼,“航航在外面等,我先出去。” 不等顾云深回应,宋白初离开了包厢。 管家已经开了另一辆新车等候。 “商务车呢?” “先生命车行拖去报废了。” “妈妈,我的玩具还在车上,是我最喜欢的变形金刚。”顾宇航闹起来,“妈妈,我要变形金刚。” 宋白初折返包厢,想让顾云深打个电话给车行,取回车里的玩具。 包厢的门虚掩,她手刚碰触到门把,就听到他们的起哄声。 “你到底录了什么视频,快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凯哥,给我们瞄一眼嘛。” “不就是a片嘛。”丁凯大方地打开手机,又开始播放令人羞臊的视频,“你们不会没见过吧?” “这不是韩国的那部吗?嫂子真好骗啊。” “这么白目,可见床上一点情趣都没有,委屈了我深哥这么多年。”丁凯又说道,“论身材样貌学历,真是哪都比不上我们的小二嫂啊。” 丁凯的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宋白初脸上,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顾云深背叛了她,只瞒着她一个人,将她像傻瓜一样骗得团团转。 喊她嫂子,喊许芷馨小二嫂。 顾云深双腿交叠坐在最中间的位子,整张脸隐在昏暗中,没有人看清他的脸色。 他没有打断丁凯的话,便是默许他们在他的面前诋毁宋白初。 宋白初用力握住了门把,心痛难抑。 顾云深的身上缠着许芷馨娇软的身子,那条红色丁字内裤缠在了许芷馨的手腕上。 他的大手探入了许芷馨的裙摆,惹得许芷馨一阵轻颤。 许芷馨将软唇贴近顾云深,轻轻呵气,妩媚天成,“云深哥,是我好,还是白初姐好呢?” 那抹高大修长的身子,将她裹在身下,薄唇重重堵上许芷馨的樱唇,许芷馨得意娇软的笑声与包厢内其他人的起哄声,如一根根针扎进宋白初的心头。 答案显而易见。 从监控视频上看到他们交欢是一回事,亲眼见到顾云深沉迷于许芷馨的肉体背叛她是另一回事。 宋白初的心在滴血,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愤,推开了包厢的门,“你们在做什么?” 第五章 老婆,没有人能偷走你的东西 包厢内的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惊恐在这一瞬间爬满他们的脸。 他们屏息瞬间,宋白初走向昏黑最深处,站到了顾云深和许芷馨面前,强撑着发抖的身子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顾云深一把拽住许芷馨的手腕,将人推到地上。 “你求我也没用,老夫人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你教坏航航,伤了白初的心,我没有教训你,已经留情。” 声音冰冷决绝。 许芷馨狼狈地摔在地上,手脚疼痛令她皱起眉头,望向宋白初的目光怒怼。 “对对对,你教坏了航航,惹嫂子生气,深哥没有教训你已经留情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又是一番对宋白初的维护,“居然敢教坏航航,伤嫂子的心,实在太过分了。” “嫂子,您别伤心。” “深哥这么爱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丁凯更是直接拽起许芷馨,“嫂子,我马上让她走!” 前一秒被捧得高高在上,下一瞬间跌入深渊,被落井下石。 许芷馨剧烈地挣扎起来,并不打算配合。 宋白初看着这帮人虚伪的嘴脸,直觉作呕,开口打断,“许芷馨,刚才你贴在云深怀里,真的只是为了求情?” 所有人含怒的目光瞬间落在许芷馨的脸上,逼视着她,仿佛在说,不许惹怒宋白初。 许芷馨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咬紧了牙关,瞪着宋白初。 当然不是!是睡你的男人啊! 蠢货! 可当着顾云深的面,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揭穿他们的关系。 顾云深看了一眼丁凯,丁凯突然将许芷馨推倒,“还不快给嫂子道歉。” “对,道歉!” 众人起哄。 许芷馨被压得膝盖砸地跪在宋白初面前,疼得泪水从她眼眶滚落,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同情。 不止如此,在众人的逼视下,她又不得不,一字一顿,“对、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背地里明明很讨厌宋白初趾高气扬的样子。 可如今见了她,又像猫见了老鼠,怕得要死。 看着许芷馨咬牙切齿的样子,宋白初没有开口原谅她,也没有人敢出声为她求情。 宋白初被顾云深抱入怀中,大手如烫手山芋隔着布料灼烫着她的腰身。 这个怀抱还留有许芷馨的香水味。 宋白初皱了皱眉,胃里翻江倒海。 顾云深在她耳边软语,“老婆,不要让这种人碍了你的眼。” 丁凯拽起许芷馨往外拖,“嫂子,我立刻让她走。”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阻止道,“等一下。” 她目光锐利地落在许芷馨的手腕上,“为什么这条红内裤会缠在你的手腕上?” 许芷馨突然勾起了嘴角,狼狈又得意,看向了顾云深,眼中旖旎缱绻,“这是我心爱男人送的,他说我身材好,最能穿出这款丁字裤的风韵,办事的时候连脱都不用脱呢,不像某些人……” 许芷馨尾音拉长,带着蛊惑与挑衅的目光扫了宋白初一眼。 宋白初顺着许芷馨的视线,对上顾云深讳莫如深的双眼,想起监控中一幕幕令人作呕的画面。 他对许芷馨索求无度,而对她……曾经以为的温柔呵护,顾及她的身体,如今想来活像一场笑话。 宋白初捂住了胸口,心似被挖了一块,又疼又难受,惨白的唇颤动,“心爱的男人是指我老公?” 包厢霎时寂静。 丁凯突然大咧咧牵起许芷馨的手,“嫂子,是我呢,我和芷馨在一起了。” “你们居然勾搭在一起了,瞒得好深啊。” “难怪你刚才硬要拖人走,原来在护短呀。” 顾云深踏着众人起哄声走到宋白初面前,神色从容如常,“老婆,刚才也是看在丁凯的面子,才让她近了身。” “对不起,让你紧张了。” 宋白初不得不看向顾云深,也看到了他沾着亮晶晶口红的唇角,在灯光下迸发出的光芒,如银针刺得她双眼发疼。 宋白初闭了闭眼,将酸涩泪水逼回眼眶。 “可我记得,丁家和舒家有婚约,晴晴是我的闺蜜。” “所以,许芷馨是你和晴晴的小三?” “丁凯,你对得起晴晴?” 听到宋白初的逼问,丁凯手足无措地松开许芷馨的手,紧张地求着宋白初。 “嫂子,我这是……是……许芷馨勾引我的……” “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晴晴啊。” “来人,将她赶出去。” 会所的保镖立刻进门。 许芷馨不可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被保镖暴力拽住头发往外拖。 “啊——” 许芷馨惨叫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是丁凯的小三,我没有勾引丁凯!” “云深哥,救救我,我是你的人啊……” 许芷馨挣扎间,银白色的婚戒,从她的领口掉了出来。 宋白初扯下了许芷馨脖子上的项链,许芷馨项链突然被扯掉,顿时心虚地低下头。 宋白初将项链举到了顾云深面前,项链上缠着的戒指在众人眼中晃着,戒指内侧的sg刺目显眼。 sg就是宋白初和顾云深的姓氏拼音首字母缩写,是顾云深亲手刻的。 她无法忍受,他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用她的东西,双宿双栖。 “为什么我遗失的婚戒会出现在许芷馨的脖子上?” 她难过地开口质问顾云深。 “许芷馨说,她不是丁凯的小三,而是你的人?” “她是你什么人?” 许芷馨双手被保镖负在身后,发丝凌乱,狼狈至极。 自从跟了顾云深,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磨和侮辱。 她跟了顾云深五年,为顾云深生了一个孩子。 与宋白初有何不同,为什么她要活在阴暗的角落,上不了台面。 而她宋白初却能光鲜亮丽地站在大众面前,凌驾众人之上,为所欲为。 怒火冲垮理智,许芷馨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我是云深哥最爱的……” “够了!” “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教坏航航的事,但想不到你居然还偷了我和白初定情信物!” 顾云深上前抱住了宋白初,打断了许芷馨的话,他面露伤感,心疼至极,“你知道,这枚婚戒对于我和你白初姐有多么重要吗?” “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把人拖去派出所,落案起诉。” 他对许芷馨憎恶与恼怒毫不掩饰,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峻的面孔,吓得在场众人都噤若寒蝉,甚至许芷馨都吓傻了一般,不敢出声了。 好像这枚婚戒真的是许芷馨偷的,而非他所赠。 顾云深抬了抬眉眼,保镖们立刻将没了生气的许芷馨拖出包厢。 冰凉的东西从指间擦过。 宋白初低下头,看到顾云深将婚戒戴入她的无名指,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着,“老婆,没有人能偷走属于你的东西。” “别哭了。” “你掉眼泪,比杀了我,都让我难过。” 他伸手揩去她滚下来的泪珠,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这个瞬间,宋白初恍惚地以为他还是曾经的挚爱。 他明明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这些年替她担了无数的风雨,可她的风雨却全来自他。 没有人能偷走属于她的东西? 可曾经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他,早就被偷了属于她的心。 宋白初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推开他的手,走出了包厢,进了洗手间。 冷水浇在脸上,她才稍稍清醒过来。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顾宇航走了进来,跪在了她的脚边,“妈妈,戒指是我送给馨姨的,你要抓就抓我,不可以抓她。” 第六章 这张照片让她觉得恶心 顾宇航的话犹如一把无形的刀,捅入宋白初的心。 看着儿子为了勾引她丈夫,破坏她家庭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 她心痛的呼吸骤乱,声音也在发颤,“你说什么?” “妈妈,您的首饰那么多,戴也戴不完,送给馨姨一个戒指有什么关系。”顾宇航噘嘴撒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过错,“而且您总说,馨姨把我照顾得很好要奖励她呀。” “我就替您奖励了。” 那天放学回家,馨姨看到玄关的戒指喜欢得不得了,还说自己这辈子都买不起,怪可怜的啊。 妈妈不是经常说,要对自己身边的人大方嘛。 现在怎么还来怪他。 宋白初手抓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居高临下看着顾宇航,“你拿我的东西送人,你问过我了吗?顾宇航。” “妈妈教过你,不问自取是为偷。” “妈妈,您死了之后,您的一切都是我的啊。您的东西就是我的,怎么能叫偷。” “谁告诉你,我的东西是你的?妈妈不是教过你,人始终都要靠自己嘛?”宋白初看着顾宇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完全不知错,心口涌出难言的酸楚。 她以为若是突然离开,顾宇航起码会伤心难过。 可他不仅完全不在乎,还早就惦记上她死之后的事了。 被宋白初批评,顾宇航瘪嘴,眼里包着泪,委屈又倔强地盯着宋白初。 当然是奶奶告诉他的,他将来是要继承顾氏和父母的一切。 等他长大继承了顾氏,要给馨姨买好多珠宝首饰。 那时候,妈妈管不着了。 “妈妈,戒指已经回到您手上了,您就饶了馨姨吧。” “馨姨以后不来我们家了,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白初失望地看着顾宇航稚嫩的小脸。 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他怎么感觉得到痛。 “是你父亲要落案起诉她,你不该来找我。” 宋白初说完,不看顾宇航一眼,离开了洗手间。 许芷馨最后没有被起诉,警方认为顾宇航虽然没有经过宋白初同意就将戒指送给了许芷馨,虽违背了宋白初的意愿,却不是故意为之,念他尚小不予追究。 这些话是顾云深转诉的。 深夜的别墅,顾云深在书房办公。 书房整洁如初,连被她打碎的婚纱照都恢复了原样,顾云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宋白初给管家和家中女佣全部加了薪水。 宋白初进了主卧,再也没迈出去过,这里是顾云深和许芷馨唯一没有染指的地方,让她内心有片刻的安宁。 房门突然被推开,门口出现了两抹身影,顾宇航怀里抱着他的小熊,扑到了宋白初怀中,身后跟着周莉新聘请的陪护李静。 “妈妈,我讨厌她!” “连牙膏都挤不好。” “我要穿哪件睡衣不知道,玩哪个玩具也不知道。” “还把我的小熊玩偶扔进了洗衣机,都洗坏了。” “我不要她陪!我不要她陪!” 宋白初惯性伸手接住了顾宇航,看了看他皱眉生气的小脸,还有一旁不知所措的李静。 “你先出去。” 李静点头,退出了主卧。 宋白初目光追随着李静离去的背影,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衬衫简约西装裤,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那颗,双手交握在腹前,目不斜视非常恭谨。 她想起许芷馨几乎开到事业线的v字领,蹲下身时露出半个屁股蛋的超短牛仔裤,心里一阵恶寒。 原来初相见,许芷馨就将心怀不轨袒露无疑。 佣人们觉得不妥,向她提议过让许芷馨穿工作服。 许芷馨拒绝了。 那时,她觉得许芷馨年纪小,热爱自由不爱拘束可以理解,还让佣人们莫要在背后议论长短。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手臂被顾宇航摇晃,宋白初收回视线,对上他汪汪水眸。 “没有人和李静阿姨交接过你的喜好,她当然会做不好你吩咐的事。但是,你已经五岁了,牙膏应该自己学会挤,她不清楚的事,你可以告诉她。” 顾宇航噘嘴小声抱怨着,虽然爸爸说不许在妈妈面前提起馨姨,可馨姨就是很好啊,才分开一个晚上,他都开始想她了呢。 “馨姨当初来的时候都不用我说,我想干嘛我喜欢什么她都知道。” “还不是因为李静阿姨笨!” 宋白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许芷馨为什么对顾宇航的喜好这么了解。 是顾云深告知的吗? “不许在人背后说坏话。”宋白初不愿意和顾宇航再说下去,“你到时间睡觉了。” 顾宇航却闹起别扭,不愿意从她身上下去,“妈妈,您今晚陪我睡,给我讲故事。” 许芷馨在的时候,宋白初想陪着顾宇航,都被顾宇航拒绝了。 如今,许芷馨不在了,他倒想起她这个亲妈来了。 “你长大了,要学会独立入睡。”宋白初的婉拒,顾宇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嚎起来,抓着宋白初的手臂摇晃个不停。 顾云深闻声赶到拉起顾宇航。 顾宇航的小熊从他怀中滚在了地上,小熊的肚子缝着一个透明材质的兜,夹着一张照片。 因为放进洗衣机滚过,已经被洗得发白,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 是在摩天轮下面拍的。 那是幼儿园的旅行日,不用家长陪护。 周莉担心顾宇航,让许芷馨以自愿者的身份跟去。 那天,顾云深应该在隔壁城市出差。 没有她在场,他们早就过成了一家人。 照片上三人依偎在一起,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模样,刺痛了宋白初的心。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捡起小熊还给顾宇航。 她不愿意再为他们父子留一滴眼泪,撇开脸,不再看他们一眼。 “老婆,那天刚下飞机就接到妈的电话,说航航在旅行途中跑丢了。我立刻飞回去寻找,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幸好,最后找到了。 顾云深却往宋白初跟前凑,耐心地解释起来。 顾宇航跟着开口,“妈妈,您快看那天我还交到一个好朋友呢。” 他从接过的小熊兜里掏出照片翻面,递到了宋白初面前。 背面是两个依偎在一起,搂肩搭背的小孩。 宋白初只看了一眼,照片就被顾云深拿走了。 当着她的面,顾云深撕碎了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止教坏你,还拿你妈妈的婚戒,她的照片不许出现在我们家。听到了吗?航航。”顾云深语气严肃地教训顾宇航。 在她面前,顾云深永远顾念她的感受,一切以她为先。 宋白初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冷漠地看着顾宇航被撕了照片又被教训哭着跑出主卧。 冷漠地听着,顾云深安抚她,一定教好顾宇航。 待他们离开,她朝外吩咐,“来人,把垃圾桶拿出去。” 这张照片让她觉得恶心。 第七章 分开几个小时都忍不了么 李静从走廊进来,将洒漏在外的照片碎片捡起丢进垃圾桶,突然顿住双手,扬起手中的一角碎片,诧异道,“这不是许陪护的女儿吗?” “许芷馨有女儿?” 宋白初从按摩椅上站了起来。 李静见宋白初感兴趣,将碎片在茶几上拼凑出完整的照片,低声说着,“我今天收拾许陪护的行李,有一本相册就是这孩子的成长照。” “小女孩留着短发,乍看之下,我还以为是小少爷呢。”李静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衬得一旁的宋白初脸色更加惨淡。 她按住了李静的手,“把那本相册拿给我。” 房门外,突然传来顾云深的询问声,“老婆,你要拿什么?” 宋白初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的顾云深。 暖黄色的灯光下,真丝居家服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温和了他的气场。 而会所的那套西装,他当着她的面吩咐佣人丢去了垃圾堆。 就算如此,宋白初也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没什么。” 她扫落了茶几上面的照片,打算下楼去看相册。 顾云深反倒从背后拿出了一本相册递到了宋白初面前,“是这本相册吗?” 他边说边一页页翻着相册,使了眼神李静立刻收拾掉满地碎片退出了主卧。 他将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展现在她面前,“这是福利院院长推荐我们收养的孩子。” “前几天刚送来的相册。” “是不是有点像我们航航?”顾云深眉眼弯成了月牙形,眼中有了几分慈父的模样,“刚才航航说交了一个朋友,就是这孩子。” “那天,福利院的孩子也去了kt乐园。” 宋白初接过相册,心坎变得柔软许多。 许芷馨身材纤瘦,没有半点生过孩子的样子。 而他们的聊天记录更从未提过孩子。 她刚才多疑了。 况且这所福利院是她母亲生前的财产,福利院院长不会骗她。 如今归慈善基金会管理,顾云深并不知情。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终于雨过天晴露出几分笑靥,轻拥着她的肩,低声说,“你喜欢我们就收养这个孩子,陪我们航航一起长大。” 这个孩子的眉眼与航航有几分相似,又偶遇成了朋友,算是有缘。 可想到自己一个月之后要离开这里,宋白初皱起眉头。 “我不打算收养孩子了。” “不打算了?” 顾云深紧张起来,大手捧起宋白初的小脸,担忧的目光将她仔细打量,小心翼翼地询问,如待珍宝,“怎么了?” “你一直想再要一个女儿,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咫尺距离,他英俊的脸在她眼中放大,紧张的眼神中是洞悉一切的黑眸。 “老婆,你有事瞒着我?” 在一起十年,他对她事无巨细,几乎把她的一切刻在了骨子里。 有时候,他了解她胜过她自己。 习惯,喜好,弱点…… 宋白初想起顾云深在墓园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的事。 局座的人来之前,她不能让他察觉出异样。 “航航太难管教,再来一个孩子,我恐怕照顾不好她。” 想起顾宇航藏着他们三人依偎的合影,宋白初难过地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顾云深双眼暗淡下去,声音放得更轻,“老婆,对不起,我不该同意妈让许芷馨进入我们的家,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担负起养育航航的责任。”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我知道你有多想再要一个女儿,我们先去见见人,如果不喜欢,再做安排,好不好?” 宋白初摸着小女孩的照片,心微微抽痛起来,轻轻“嗯”了声。 人被顾云深紧抱入怀,他大手爱怜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老婆,那你以后不许再偷偷看医生吃药了。”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她为了再怀上女儿,问医求药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而他却背着她出轨了五年。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顾云深察觉到宋白初颤动的双肩,又在她耳边低声哄着,“老婆,不哭呢,找到我们想要的女儿是好事。以后我们一家四口会非常幸福的。” 幸福? 母亲辞世之后,她来到顾家,与顾云深相爱,真的以为可以幸福的。 可他亲手打破了她的美梦。 顾云深的绵绵情话,鞭笞她早已疼得面目全非的心。 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闭眼假寐。 顾云深上了床,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又将她常年冰冷的双脚夹在大腿间回暖。 他对她的疼惜始终如一,可偏偏…… 宋白初泪水从酸涩的眼角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窸窣声。 听到房门被轻掩。 宋白初强撑起虚弱的身体,摸了摸身旁带着余温的床位,目光暗淡了下去。 她不断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身影去了负二楼的车库。 整齐划一的豪车间,宋白初的座驾帕拉梅拉车内。 许芷馨依偎在顾云深怀中。 顾云深背对着宋白初,真丝睡衣褪到了腰间,露出挺括的肩膀,强劲有力的肱二头肌紧紧绷着。 透过挡风玻璃,许芷馨对上宋白初的目光,勾得顾云深脖子,娇喊声肆无忌惮。 “我知道你不想被外面的人骂负心汉,才没有阻止白初姐欺负我。” “我不怪你” “轻点。” 才分开几个小时就忍不住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人喊回别墅?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想起监控中,许芷馨搬入别墅后他们的每夜纠缠,听着耳边的靡费声,宋白初捂住了支离破碎的心脏。 沟壑难填的顾云深突然转头朝宋白初的方向看来,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翻转许芷馨,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清洌冰冷,“轻点?深夜带伤跑回来?不就是想要吗?” 他大手掐得许芷馨轻颤。 “嗯……馨儿一天都离不开哥哥……” 顾云深咬上许芷馨的耳垂,声如魑魅魍魉,“你不该惹她伤心,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座别墅内,我会让人将你扔去乱葬岗喂狗。” 许芷馨惊恐地回过头来,鲜红的唇霎时被顾云深堵上,纠缠啃咬,疼得她哭出声来。 她背着受着,破碎的嘴角、凌乱的发丝、跪破的膝盖,精致的小脸惶恐不安,极致破碎之美。 五年来,他几乎每一天都缠着她。 哪怕她怀孕或姨妈造访,他都会用别的方式与她取乐。 性在哪,爱就在哪。 他绝不会因为宋白初对付她的。 许芷馨安抚了自己一番,想起宋白初刚才撞破他们时的悲愤神色,身体的疼痛也减轻了。 自尊心极强的宋白初怎么受得了顾云深背叛,她一定会离开他。 到时,她就能如愿成为总裁夫人,将宋白初踩在脚下。 怎么回房的,宋白初已不记得。 她在床上枯坐了整夜,顾云深没有回来过。 再相见,他已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清洌的沐浴香弥漫她的鼻息。 “昨夜,临时召开跨国会议,怕打扰你,开完会就在书房睡了。” “老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顾云深握住了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没有推开,也没有理会,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在日历昨天那格重重打了一个叉,又圈了离开的那天。 还剩29天! 她吩咐佣人,“把别墅内的一切砸了,特别是地下车库的帕拉梅拉。” 别墅内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她不想再看到,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对于宋白初的这个决定,佣人们感到诧异,却没有迟疑地应下。 他们清楚,顾家,宋白初才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一个。 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顾云深不仅不会有异议,还会配合。 一道严肃的声线却突然阻止道,“你是疯了吗?” 第八章 砸掉恶心的别墅 ·顾宇航从楼上跑下来,怒目而视,“我不许你这么做!” “爸爸,这是你亲手设计的房子。” “我的玩具、我的滑滑梯、我的泳池,还有花园里馨姨给我做的秋千……我喜欢房子里的一切,我不要妈妈砸坏他们。” 宋白初面无表情地盯着顾宇航,让顾宇航有些后怕地躲到顾云深后面。 妈妈的目光一直是温和有爱的,从来没这样看过他。 他有些心虚起来,难道妈妈知道他放学约了馨姨的事了? “爸爸,您和妈妈说说嘛。” 顾宇航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 顾云深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摸了摸顾宇航的头,“你看妈妈特意为了你的生日做的标记,砸了重装是为了给你庆生呢。” “而且,我们家很快就会有新成员,房子的格局确实应该变动一下。” “老婆,你是这样打算的,对吗?” 宋白初敷衍地“嗯”了声。 顾宇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走到宋白初面前,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妈妈,原来我误会了你啊。” “你果然最爱我了。” 昨晚爸爸说他不应该送掉妈妈最心爱的婚戒,那是爸爸妈妈爱情的象征,就像他一样重要。 所以妈妈才生气不陪他睡觉。 今早,他打算道歉呢。 现在看来,他根本不用担心妈妈不理他。 妈妈最爱的就是他,就算他做错了天大的事,她都会原谅他的。 生气也是一会儿就消气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跟她道歉。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天真稚嫩的笑脸,心软了下来,伸手搂住了他。 顾宇航却挣脱了她的怀抱,绕到餐桌的另一边准备用餐。 宋白初的手僵在了原地。 “不过,老婆,你为什么要砸掉你的爱车?” 顾云深蹲在宋白初面前,握住她的手,凉意自掌心渗入,他不禁心惊了一下。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温柔的眉眼,脑海闪过昨晚的一幕幕,眼眶霎时红透了,“不喜欢也不想让它流入市场。” 顾云深凝视着宋白初,薄唇翕动,“好,老婆的东西即使不喜欢也不能让其他人沾染。” “那我们住哪呀?”顾宇航塞得满嘴三明治问道。 “我们搬回老宅,陪奶奶。” 顾云深的话打断了宋白初想搬去公司附近公寓的打算。 从前,她最喜欢陪着周莉。 她如果不去,一定会被顾云深怀疑。 “好耶。”顾宇航高兴地手舞足蹈。 有奶奶撑腰,妈妈绝不敢批评他了。 奶奶还会给他吃冰激凌棒棒糖。 顾云深起身走出了客厅,隔着落地窗,在花园打电话。 他另一只手落在了千秋上,摩挲着秋千绳上的花团。 这是许芷馨做的秋千架。 恶心涌上心头,宋白初收回了目光。 “我先去上班。” 她放下刀叉,起身离开。 管家推着她的行李箱跟了出去,剔除掉与顾云深、顾宇航相关的,她的东西仅仅一箱子。 想起从前,她在生活上,总是迁就他们,将自己安置在最后,便觉得可笑。 花园内的顾云深目送宋白初离去,深不见底的黑眸微眯。 她瘦了好多。 顾云深对手机里吩咐道,“这两天一定有什么事让她心烦,她不跟我说的心事,会跟舒晴说,你让舒晴问一下。” 手机里传来丁凯谨慎的声音,“深哥……嫂子会不会是发现您和小二嫂的事了?” “不可能!” 顾云深说得斩钉截铁。 “对,不可能的。”丁凯顺着顾云深的话,安抚他,“嫂子如果发现了,不会静悄悄的,一定会闹离婚,离开才对。” 听到离开二字,顾云深的心揪了一下。 看着宋白初上车,他掐断电话,笔直长腿跨步追了上去。· 她很少不等他一个人去公司。 车门却在他眼前关闭,而宋白初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他回到餐厅,餐桌上宋白初的位置,意面和牛奶原封不动。 “夫人,一口都没吃吗?”顾云深问道。 “嗯,夫人早起精神不好,应该是没胃口。”佣人回答。 他做的早餐,她就算没胃口,也会吃一两口,还会夸奖他厨艺好,安慰亲亲他。 顾云深眉头深锁,丁凯电话中的怀疑,重回他的脑海。 宋白初是顾氏计算机部门的顾问,偶尔给经理提提意见,遇到外部黑客攻击,或者员工工作上出现纰漏,她会偷偷帮忙,没有人知道。 她有两年留学经验,实则是被局座特招了。 为了嫁给顾云深,她离开了组织,放弃了事业。 离开时,她答应局座,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与能力。 所以,在众人眼里,她是没实力不能得罪,不得不追捧的关系户。 当宋白初将辞职信递给经理时,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经理擦了擦额前流下的汗,“夫人,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们无关。”宋白初淡淡说道。 “辞职信需要递上去让总裁批吗?”经理又问道。 其实也是多此一问,夫人辞职总裁一定知道。 更何况,总裁都听夫人的,就算不愿意也不会反对。 “不用了。” “那我转给人事部归档。” 宋白初微微颔首,离开经理室,舒晴就来了。 舒家与顾家是世交,舒晴与顾云深几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宋白初来到顾家就和舒晴成为了好友,顾云深惹她不高兴的时候,舒晴还会替她出头。 除了顾云深,舒晴是她最信任的人。 “初初,丁凯背叛了我!” “和许芷馨小贱人搞在一起了!” 舒晴进了办公室就扑进宋白初怀中,带着哭腔的娇柔声音,听得宋白初心肝发颤。 认识这么久,她只见过舒晴哭过一次,在她的婚礼上。 这是第二次。 “晴晴,不是的,丁凯没有对不起你。” 宋白初想起昨天的事,心口便堵的难受。 “你不要帮他瞒着我了,圈子里都传遍了。”舒晴哭声中含着怒火,“我要和他解除婚约。” 舒晴很喜欢丁凯,几乎非他不嫁。 丁凯对她也是呵护备至。 就算生丁凯为虎作伥的气,她也不能因为自己,棒打鸳鸯,破坏他们的感情。 被爱所伤的痛,宋白初不希望舒晴也经历,舒晴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相信她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说出去,“晴晴,许芷馨不是丁凯的小三,而是顾云深的。” 而这时,房门却被顾云深推开了。 第九章 对小三当然见一次打一次 见到顾云深,宋白初变了脸色,不自觉收紧了手。 刚才他听到了吗? 只见,顾云深神色如常。 她才恍然,她的办公室是顾云深亲自设计,和总裁室一样的用材,隔音很好。 平常坐在办公室,她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 她稍稍安心下来。 舒晴却突然发难,“顾云深,你和许芷馨怎么回事? 吓得宋白初脸色发白。 “我和许芷馨?”顾云深皱了皱眉,神色莫测。 宋白初一把拽住舒晴的手,抢白道。 “丁…丁凯和她的绯闻,晴晴都知道了。” “你作为许芷馨的远房表哥,是怎么管教她的?” 舒晴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看到宋白初紧张的唇齿打架,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不想让顾云深知道,已经得知奸情的事。 作为好闺蜜,她自然要帮忙遮掩。 “我们可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到底向着谁?”舒晴佯装生气地质问顾云深,还朝宋白初使了一个了然的眼色。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人被顾云深拥抱入怀,他在她耳边温柔低哄,“老婆,我当然向着你。” “你们想怎么处罚丁凯都可以,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意见。” “老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云深抱的她很紧,哄她求她,只为了她能高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年少相识到相知相许,他一直这样对她好。 他惊艳了她整个青春岁月,将她拉出了家庭破碎的泥潭,陪她走出失去母亲的低谷。 而他却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曾许的白头与天长。 她仍然无法接受,他爱上了别人的事实。 宋白初悲伤抑制不住地蔓延,她用力捂住发疼的心,冰冷的声音几乎在嘶吼。 “和她一刀两断,让她离开,再也不和她见面,忘掉她。” 宋白初血丝斑驳的双眼,深深凝视着顾云深,眼中的无力感刺痛了顾云深的心。 她怎么这么难过,这些话怎么好像在对他说? 顾云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远离。 宋白初避开了他紧张的目光,“丁凯可以做到吗?” “对,让许芷馨滚出a市。” “再让我见到她,我绝不会原谅丁凯,见一次打一次。” 舒晴恼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难言的气氛。 “我保证丁凯不会和她藕断丝连,也会让她离开a市。”顾云深郑重其事,在她耳边轻语,“只要老婆高兴,无论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白初神色淡淡的嗯了声。 他对她向来说到做到。 剩下的时间,她可以清净地度过。 顾云深约她去吃饭,舒晴在,就叫了丁凯过来。 高级西餐厅包厢。 丁凯求了舒晴许久,加上顾云深为丁凯求情,才被原谅。 宋白初无心看他们演戏,借口去了洗手间。 舒晴也出来了。 “初初,云深真的和那个贱人搞在一起了?” “背叛了你?” “这怎么可能呢?” “是不是误会?” 不止舒晴,恐怕在a市若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顾云深会背叛她。 宋白初洗了一把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刚开口就哽咽住了。 见她难过,舒晴慌了神色,拿纸为她擦泪。 “我亲眼所见。” 宋白初无法将细节重复一遍,那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轻描淡写几个字,她已拿出所有勇气。 舒晴发出震惊的声音,“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么对你!” “初初,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 “他这么对你,难道你还打算委曲求全不成?” “初初!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不要糊涂啊!” 宋白初抹去了泪水,“谢谢你站在我这边,晴晴。” “傻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舒晴为宋白初拨开粘在脸颊的碎发,满眼爱护,“你是怎么打算的?需不需要我帮忙?” 明明舒晴和顾云深认识的时间更久,关系更深厚,可是舒晴却待她更好,跟她更亲近。 宋白初深知顾云深的秉性,如果让他知道舒晴早知她离开的事,一定不会放过舒晴,她不能让好朋友陷入危机之中。 宋白初摇了摇头,“我能处理好。” “我会和他离婚,离开他,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舒晴诧异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此之前,你要为我保密。” “我很快就会离开。” 舒晴答应了,可又难过起来,“那是不是连我都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会联系你的。” 自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生活,与以前的朋友分道扬镳后,舒晴是她第一个深交的朋友。 她也舍不得舒晴。 舒晴听到宋白初的话,才安心了些,转念又气急败坏,“我看许芷馨哪里都不好,一点都比不上你。顾云深是瞎了吗?” 宋白初苦笑摇头。 她深知无论什么原因造成如今的结果,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可又不经会想起许芷馨那些话。 谁不喜欢更年轻更有活力的。 顾宇航是,想必顾云深也是。 饭后,她们走出餐厅时。 一辆奢华的法拉利停在了她的面前,顾云深从车上下来,将车钥匙递给宋白初,“老婆,喜欢吗?” 正值午休,餐厅又在顾氏附近,不少顾氏员工,驻足凑热闹。 “哇塞!天之骄子为爱低头。” “顾总真的好爱妻呀。” “夫人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像顾总这样的好男人。” “有颜有钱,最重要专一深情!” 从前听到路人艳羡的声音,对上顾云深爱意目光,她内心填满了喜悦,会娇羞地投入他怀中,怨他高调又谢他细心。 可如今,宋白初神色淡淡地接过钥匙,连一个谢字都不说,直接与他擦身而过。 她就没有移情别恋,爱上更年轻更有活力的男人。 她始终爱着他。 哪怕如今,他将她伤得伤痕累累。 他的靠近,依旧让她的心起了涟漪。 只是这涟漪带刺,刺得她浑身痛。 她那么爱他,而他却选择了欺骗来伤害她。 顾云深,不值得她这么难过。 “哎?夫人好像不高兴呀。” “女人不高兴,不是钱就是情,夫人不缺钱啊!” “难道顾总做了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那名员工说完,立刻被所有人鄙夷。 “怎么可能呢!”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顾总爱妻如命。” “你不知道顾总救了夫人很多次吗?有一次夫人被绑架,顾总拿自己做人质换回夫人呢。” 众人对顾云深犯起了花痴,纷纷羡慕宋白初。 “我要做顾总爱妻死忠粉,在顾氏效劳一辈子!!” 可宋白初如今只想离开顾云深,不爱顾云深,忘掉顾云深。 宋白初上了车,副驾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第十章 闺蜜背刺 顾云深弯下腰来,“老婆,开车慢点,到公司跟我说一声。” 他抬腕看表,“去签份合同,下班后一起去接航航回老宅。” “妈听说我们要搬回去住,高兴坏了,让厨娘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 宋白初看着倒车镜中,站在路边的丁凯,回了顾云深一句,“好。” 顾云深目送宋白初驾车离去,走向一旁的suv。 丁凯也跟着上了车。 suv顺着车流,来到了北城别墅区。 许芷馨站在一间别墅门口,热情洋溢地扑入顾云深怀中,迎接他们的到来。 而在许芷馨的身后,站着另一个女人。 正是,早他们一步离开餐厅的舒晴。 他们有说有笑地进了别墅。 宋白初一路跟着他们抵达,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她愣住了,无知觉地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无法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舒晴会出现在这里? 宋白初脑海闪过无数个画面,舒晴为她抱打不平,舒晴骂许芷馨是贱人,舒晴说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和破坏她家庭的小三融洽地相处在一起。 宋白初猛然闭上酸涩双眼,泪水早已流干,可眼睛还是湿透了。 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下了车,却因全身僵硬,摔在路边的柏油路上,膝盖和掌心摔破皮她却毫无察觉,从地上爬起,朝着别墅靠近。 别墅客厅。 “晴晴,你快告诉我们,大嫂这两天是怎么了?” 丁凯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顾云深,“快把深哥担心坏了。” “你和许芷馨背着初初在一起五年,还有必要这么在乎初初的感受吗?”舒晴看到顾云深为宋白初伤神,忍不住吐槽。 屋内传出了,丁凯的声音,“你懂什么,嫂子是深哥名正言顺的夫人。刚才你没看到吗?嫂子不理深哥,路人都以为深哥欺负了嫂子呢。” “深哥不在乎嫂子怎么行,旁人都会骂深哥负心汉的。” “顾氏可不能有乱七八糟的绯闻,影响股价。” 原来不止丁凯知道。 舒晴的话,像针扎进宋白初的心。 宋白初肚子一阵痉挛,疼得弯下了腰。 他们再说些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舒晴早就知道顾云深出轨许芷馨的事。 却和他们一起骗她。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人生最重要的每一刻。 宋白初忍不住泪流满面,舒晴的背刺,比顾云深背叛,更让她无法接受。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小腹的剧痛越来越烈,宋白初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意识抽离,瑟瑟发抖起来。 可她不能倒在这里。 宋白初强撑起身子,回到了车上。 而就在她走后,许芷馨的目光从她东倒西歪的背影收回,勾起嘴角,放下厨房的窗帘,端起茶点进了客厅。 她自然听到了舒晴为自己抱打不平,又听丁凯的一番解说,心里正得意呢。 顾云深在乎宋白初,不过是担心公司股价受婚变影响,也是怕名声遭殃。 根本就不爱她了! 许芷馨在顾云深面前素来柔顺,放下茶点就去楼上打扮自己,等着被宠幸。 待许芷馨消失在楼道上,丁凯继续说道,“哪个大佬身边没几个金丝雀,深哥只宠了许芷馨一个,就算嫂子将来知道也不会……” “不能让白初知道。” 顾云深森严的声音打断了自鸣得意的丁凯,犀利的视线瞬间扫过他们。 丁凯呼吸一窒,立刻转了话风,“当然不能让嫂子知道了,放心吧深哥,我们嘴严着呢,瞒得很好。” 宋白初已经知道了。 不止如此,她还打算离开顾云深。 舒晴想不到一个许芷馨就可以分开他们,也想不到许芷馨居然有能力让顾云深泥足深陷这么久,久到有了孩子,久到被宋白初发现。 宋白初也尝到了被抢走心爱人的滋味。 想到宋白初痛彻心扉的模样,舒晴勾了一下嘴角。 “晴晴,你快告诉深哥,嫂子究竟怎么了?” “能有什么原因,姨妈期快到了,精神自然不好。” 舒晴并不打算将宋白初的计划告诉顾云深。 顾云深爱宋白初入骨,只有宋白初彻底离开,他才会变回,从前的他,而她才会有机会。 丁凯听到舒晴的话松了一口气,“深哥,您可以放心了吧?” “嫂子是身体不舒服,过几天恢复正常,还会黏着您的。” 顾云深却皱起了眉头,他把宋白初的生理期忘了。 他从来不会忘的。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丁凯牵起舒晴的手,“等你们结束,我再来接许芷馨。” 他顿了一下脚步,“深哥,您真的决定送许芷馨出国吗?” “若非许芷馨去别墅里陪航航,嫂子也不会认识她。五年都没见上面,以后也不会碰见的。送出国没必要吧?”顾云深对许芷馨的宠爱,丁凯也看在了眼里。 几乎每一天都要她。 真送出去,他怕他受不了,憋坏了。 想起宋白初病恹恹的身体状况,丁凯在心里轻啧,这些年真是委屈了深哥。 “答应白初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顾云深摆了摆手,丁凯与舒晴便离开了。 舒晴带上门时,许芷馨已经换上情趣睡衣从楼上下来。 她眼睛瞪得比铜铃大,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许芷馨。 不过,她还不屑于吃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的醋。 不过是一个发泄工具罢了。 她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顾氏女主人。 他们走后,许芷馨依偎入顾云深怀中,手指在他胸前打着圈,顺着他的曲线一点点朝下移动,按在了他的大腿内侧,娇软着声,“云深哥,快尝尝我泡的茶。” 她端起了一杯茶,含在口中,凑到了顾云深唇边。 顾云深喉结上下滚动,眸光暗了下来,咬上许芷馨的唇。 开阔的跑道对面,坐在驾驶位的宋白初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媾和的一幕幕。 鲜红的血液从宋白初身下流淌下来。 她终抵不过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晕了过去。 第十一章 刚分开就迫不及待地和她乱搞 宋白初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白。 “白初姐,你终于醒了!” 唐医生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恭喜你,你怀孕了!” “终于苦尽甘来。” 宋白初手轻轻摸着小腹,不敢置信梦想居然成真了。 “我马上给顾总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唐医生立刻拿出手机。 “不用了,这个孩子你替我拿掉。” 宋白初的喜悦转瞬即逝,眼中只剩下了伤感。 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偏偏这时候让她怀上了。 唐医生吓了一跳,“白初姐,这可是你求了五年的孩子,你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怎么突然不要这个孩子了?” 宋白初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失神的眸光看着唐医生,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的人。 她唇瓣微微颤抖,“他不配拥有我的孩子。” 从不对她食言的顾云深,非但没有赶许芷馨离开a市,和她刚分开就迫不及待地和她乱搞。 他不配拥有另一个她的孩子。 唐医生听到这句话,惊呆了。 难道,医院里的传言是真的? 顾总的名字登记在了另一个女人所生孩子的父亲栏里? 不会真的背叛白初姐,出轨还有了私生子吧? 宋白初看唐医生若有所思,以为她是害怕为自己操刀惹来顾云深的恼怒,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你。我自己去公立医院就可以。” “只是,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任何其他人,包括顾云深。” 唐医生更加确定,宋白初和顾云深感情出现了问题。 宋白初温柔又善良,五年来,她无数次被顾云深苛责,都是她解围。 “白初姐,你不要去找其他医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身体情况。” “你生了航航后身体就不好,这五年为了求子,身体就更差了。” “有轻微的小产症状你就晕了过去,你现在不适合做流产手术,得先养好身子。” “等你养好身体,到时候还要流产,我一定帮你。” 她决不能让她出事。 即使,顾云深知道后会开除她。 “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帮我养好身体,再帮我流产。”宋白初坚定道。 孩子确实无辜,可她不该生在父亲出轨背叛,母亲以泪洗面的破碎家庭中。 宋白初想起幼年的自己,尘封在心底的记忆,翻江倒海攻击她破碎的心。 她心口微微抽痛起来。 手突然被唐医生拉起,便见她薄唇翕动。 “白初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到千万不要太激动。” 白初姐不要这个孩子,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一定出现了问题。 顾总说不定真的对不起白初姐,那她知道一些情况,当然要告诉她。 “顾总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漂亮的杏眼倏然睁大,无措地看着唐小柔。 眼中伤痛无边蔓延,她的太阳穴都在发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缓了好几瞬,才开了口,“你说什么?” 唐医生看着宋白初痛苦的模样,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犹豫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继而被保镖推开。 顾云深大步上前,掀开了唐医生,抱住了宋白初,“老婆,吓死我了。” “你怎么晕倒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手好凉啊。” 顾云深突然带人闯入,令宋白初微怔了一下。 她不想看到他深情的样子,视线避开他的脸,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鲜红的草莓印,猛地扎进她眸子。 宋白初瞳孔发颤,忍不住用力推开他,“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走!” 可宋白初的力气对于顾云深只是鸡蛋碰石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顾云深紧紧搂住宋白初,任由她发火,“老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白初被迫依偎在顾云深怀中,闻着属于许芷馨的小雏菊香水味,眼中渗出了冷意。 再多的对不起,都弥补不了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宋白初沉默,顾云深以为她被自己哄好了,看向一旁的唐小柔,犀利的眸光打在她身上。 “我夫人为什么会晕倒?” 宋白初看向了唐小柔,手暗暗攥成了拳头。 她好想问清楚唐小柔,她为什么说顾云深可能有另外一个孩子? 可现在不是时候。 “白初姐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生理期提前,失血过多才晕厥。”唐小柔垂着脸小声回复,“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顾云深叱咤商场十几年,性格暴戾,手段狠辣,除了宋白初,没有人不惧怕他。 顾云深眸光淡漠地从唐小柔脸上扫过,转向宋白初时,已是温柔似水,“老婆,她跟着你五年,没帮你怀上孩子,还把你的身体越照料越差。” “我不放心再将你交给她。” “况且,我们即将收养福利院的孩子,你不需要这个妇产科医生了。 “我给你聘请了知名的全科医生照料你的身体。” 顾云深立刻环腰横抱起宋白初,宋白初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云深放到了轮椅上,他还吩咐保镖,“推夫人去医生那边再检查一次。” 唐小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被其他医生检查,势必谎言被戳破,她就全完了。 她看向了宋白初。 宋白初靠着轮椅,捂着发疼的小腹,只是冷漠地看着顾云深,“我不换医生,也不需要再接受检查。” “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保镖们听到宋白初的话,驻足不敢上前一步。 谁都知道宋白初是顾云深的命,顾云深吩咐的事,他们不敢懈怠。 可宋白初的吩咐,他们定要唯命是从。 “好好,你不想再检查就不检查。” “你不想见到我,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一步都不离开。” 顾云深软下神色,弯腰将宋白初又抱了起来,宋白初挣扎着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动,闭上眼,任由他将自己抱回了床。 宋白初想问清楚唐小柔,可顾云深直接将人赶出去了,还拿走了她的手机。 不止如此,门口的保镖像两尊门神,而顾云深甚至连办公桌椅电脑都搬来了,直接在门口办公。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她。 她只能再找机会。 关上病房门,顾云深手里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外套被他的手抓成了一团。 有其他男人碰过她! 顾云深看向保镖,“去查一下,我夫人是谁送进医院的,还有在哪里出事的?” 保镖很快从救护员口中获悉,回来禀报顾云深,“顾总,出事地点是北郊的别墅区,时间是下午1点,报案人是30岁上下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 1点正好是他和许芷馨在一起的时候。 难道,那时她在别墅外看到了一切。 顾云深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推开了病房门。 第十二章 爸爸找女人给他生妹妹 宋白初听到开门声。 她不想理他,不想多看他一眼。 合眼假寐。 顾云深坐在床边,握着宋白初冰凉的手,深不见底的黑眸,浓情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想起丁凯说过的话,宋白初如果知道他和许芷馨的事一定会闹离婚,离开他。 如今,她乖乖地躺在病床上,一点都不像得知真相的样子。 是他太在乎而总患得患失。 “老婆,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我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再出事。” 顾云深的另一只手落在宋白初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感受到顾云深掌间暖意,一滴泪从宋白初的眼角滑落。 她有痛经问题,生了顾宇航之后变得更加严重,那几天,顾云深会守着她,监督她吃痛经药,为他揉小肚子,还会哄她入睡。 而如今,他的爱怜,像毒药,让宋白初痛苦不堪。 她苦不能言,全身都在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太过倦怠,睡了过去。 醒来时,人在suv后座,车子停在了顾宇航幼儿园附近。 她的皮包就在手边。 宋白初拿出手机,给唐小柔拨去电话,想趁一个人的时候问一问刚才在医院的事。 嘟了几声都不见接听,宋白初只好挂了电话。 下午4点30分,是顾宇航放学的时间。 顾云深应该去接顾宇航了。 她头昏脑胀的,拿着手机下了车,想散散步。 “爸爸,您为什么要送走馨姨。” “馨姨出国了,我就见不到了。” “航航,你爸爸也有自己的苦衷。” 两抹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宋白初循着声音的来源,来到一个灌木丛前,透过枝桠,看到了他们。 顾云深一脸淡漠站在一边,而许芷馨则蹲在顾宇航面前,拿着纸巾为顾宇航擦泪,“航航,阿姨去国外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放假也可以来看望阿姨,是不是?” “别难过了。” 顾宇航突然灵机一动,走到顾云深面前,“爸爸,那我和阿姨一起出国。” “您以前不是常说,等我长大要送我出国留学吗?” “我现在就可以。” 宋白初听到顾宇航为了能跟许芷馨在一起,不惜离开家离开父母,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到底对她的儿子做了什么。 让她儿子铁心维护遵从。 许芷馨背对着顾云深露出得逞的笑,转身又收敛得很好,一脸的善解人意,“航航,你不能为了阿姨离开你爸妈,特别是你妈妈。” “她没有你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了!是妈妈一定要阿姨离开的,对不对?” “阿姨都不来我们家了,他们都井子水池子水了……” “妈妈为什么这么讨厌!妈妈真是一个坏女人!” 听着顾宇航的诋毁,宋白初再也承受不了这份痛苦,紧捂着自己的心。 可她不想再逃避了。 痛到底,一定不会再痛了。 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顾云深给了顾宇航一个耳光。 这是宋白初第一次见顾云深对顾宇航动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顾宇航有再多的过错,都不应该被打的。 顾宇航险些摔到地上,被许芷馨稳稳扶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 “要不是为了生你养你,她的身体不会这么差。” 顾云深周身释放着冷意,黑眸冷若冰霜如淬了毒。 顾宇航窝在许芷馨怀中,脸立刻浮出了红痕,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委屈得不行,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趴在许芷馨怀中呜呜地哭起来。 许芷馨则是低声安慰着他。 为什么他的妈妈不是馨姨,他突然好羡慕敏敏,有馨姨这样温柔的妈妈。 爸爸从来不会因为馨姨教训敏敏,却总是因为妈妈批评他,如今还打了他。 要是妈妈消失就好了,消失的话,馨姨就可以做他妈妈了。 “航航,快跟爸爸认错。”许芷馨低声说道,“是阿姨自己想出国,跟你妈妈没有关系。” 顾宇航只好规矩地站起来,跟顾云深道歉,“对不起,爸爸。” “你应该向你妈妈道歉,你妈妈生病了,等会表现得好一点,不许惹她生气。”顾云深教训道。 顾宇航点了点头。 “车子在外面等你,上车后直接去机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顾云深吩咐道。 许芷馨则点头如捣蒜。 本来以为顾宇航能帮她留下来,想不到顾宇航这么没用,在顾云深心里根本没有半点地位,还不如她的敏敏呢。 只可惜,敏敏现在还不能露面。 宋白初望着顾宇航,西落阳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了他挺拔的身姿。 他批评顾宇航,对她的维护是真的。 他催促许芷馨离开,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是爱她的。 恍惚间,她看到了从前的他。 她爱的男人。 宋白初退后了一步。 只要许芷馨离开,她能够和顾云深,还有顾宇航好好度过剩余的时间。 “阿姨,那敏敏呢?” “妹妹也跟你一起出国吗?” 顾宇航突然喊住了离开的许芷馨。 宋白初诧异地看着许芷馨转身,对顾宇航说道,“妹妹不去了。” 妹妹? 顾宇航哪来的妹妹? 宋白初蓦然想起了与顾宇航勾肩搭背的短发小女孩,脑海闪过小女孩从小到大的相册。 与此同时,掌心手机不停地震动起来。 是唐小柔。 宋白初按了接听,手机里传来唐小柔气喘吁吁的声音。 “白初姐,刚才在给病人做手术,没接到你的电话。” “你一定是想问关于顾总的事吧?” “我们医院有一个传闻,五年前有一个年轻女人来生孩子,生下孩子之后,孩子的出生证明父亲栏填的是顾总的名字。” “顾、云、深!” 看着顾宇航左手拉着许芷馨,右手拉着顾云深,三人其乐融融地走远,听着顾云航嘴里,敏敏长敏敏短。 他对小姑子家的亲表妹都没有这么亲昵。 宋白初震惊地倒退了好几步,声音虚无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那、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唐小柔却听见了,“好像叫什么敏。” 手机里传来唐小柔急促的脚步声,她喊住了一位大姐,“哎,李大姐,你们总开玩笑说顾总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叫啥呀?” 第十三章 出轨五年还有一个私生女 “什么开玩笑,是我办的手续呀,叫顾惜敏。” “你可别传出去。” 听到这个回答,手机从宋白初的掌心滑到了地上。 “白初姐,您听见了吗?” “喂?” “白初姐?” 宋白初大受打击,无法冷静下来,“顾云深不喜欢孩子,怎么可能有另外的孩子。”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她失去母亲之后,一直想要一个至亲。 初婚,在周莉的期盼下,她开始备孕。 “二人世界不好吗?” “结婚又不是为了要孩子。” “那是为什么呢?” 那时候,她和他笑,和他闹。 “为了永远不和你分开,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他向她深情表白。 生顾宇航时,痛了一天一夜,他在产房门口跪了一夜。 出了顾宇航后,她因并发症进了加护病房。 他不仅不抱顾宇航,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发誓,“如果白初因为他出事,让他滚出顾家。” 顾家家大业大,周莉明里暗里催生。 她也想再要一个孩子,最好还是一个女孩子。 她又开始备孕。 可这一次,顾云深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生了。 “老婆,你身体不好,没有人值得你消耗自己。” “孩子孝顺一个就够了,不孝顺给你一个足球队也是枉然。” 她一意孤行,他只能为她找最好的妇产科大夫保驾护航。 一年后,她也确实怀上了。 那时,她依偎在他怀中,他搂着她,摸着她的小腹,严厉地告诫腹中孩子,“要是跟你哥哥一起调皮捣蛋,闹你妈妈,出来我就打你的屁股。” 那时候,她真的感觉好幸福。 一切都如她所愿。 “老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顾惜初,好不好?”他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名字,宋白初心里像灌了蜜糖,甜滋滋的,却闹他,“我是初初,她也是初初,妈妈和女儿叫一个名怎么行。” “换一个啦。” 他望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吻上她的唇,“希望这个孩子像我的初初一样聪慧机敏,就叫顾惜敏吧。” 她与他唇齿纠缠,陷入他的温柔缱绻,爱得不可自拔。 物有相似,人有同名。 可父亲栏和孩子栏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顾云深有另外一个孩子! 宋白初头痛欲裂,人无力地往下坠落。 篮球场、灌木丛,还有由远及近跑来的一高一矮,眼前的一切皆天旋地转。 宋白初倒了下去,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迷糊地盯着眼前人,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她:师妹。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中,她再也不愿意醒来面对这一切。 男人抱起了宋白初。 让他遇见一次她受伤是巧合,遇见第二次,只能是她身边人没有尽到关心她的责任。 他看着她惨白的小脸,眉心紧蹙。 顾云深! 到底对小初做了什么! “爸爸,是中午遇见的漂亮阿姨。” “她看起来好难过。” “爸爸,我们带阿姨回家吧。” 在男人身边,有一个与顾宇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天真的眉眼,盛满关切。 男人也想带她回家。 可是,他不能。 他们是陌生人,不能有任何联系。 “童童,我把你阿姨送去警务室,那里有人能帮助她。” “爸爸遇见她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她。” “为什么啊,爸爸?” “为了我们和她的安全。” 童童虽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爸爸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 他虽然很想和漂亮阿姨交朋友,但是他不能为了自己让爸爸为难,让漂亮阿姨不安全。 童童认真地点了点头,“爸爸,我知道了。” “我帮阿姨拿手机。” 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机,跟着他们走向了警务室。 宋白初醒来时,人在警务室,救她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无暇顾及感谢,请求警员用电脑帮她订了一张飞机票,并且以手机里面的电子身份证补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 她将手机扔进了附近的人工湖。 没有带定位的车子,没有带定位的手机,即使顾云深能操纵天网,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发现她失踪。 宋白初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离开这里。 半个小时后,顾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不断往郊外远离,而离去的方向居然是飞机场! 宋白初抵达飞机场,飞机已经开始值机。 她立刻顺着人流上了飞机,坐在飞机上,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向空乘借了一个手机,怕被顾云深发现,她特意编辑了代码,绕了几百上千个信号塔,给顾云深的手机号码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和许芷馨出轨五年且有一个私生女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顾云深。” “我放弃顾宇航的抚养权,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我要和你离婚!” 发完三条信息,她将手机还给空乘。 十年前,她随母亲来到a市,从未想过离开时会是这样的状况。 丈夫、儿子、婆婆、闺蜜全部背叛了她。 她孑然一身,成了孤家寡人。 看着飞机收起起落架,一阵又一阵的颠簸过后,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 飞机钻出云层,七彩斑斓的彩虹在眼前盛开。 宋白初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再见了,顾云深。 再见了,顾宇航。 她自由了! 第十四章 你们做出这种恶心举动对得起小初 宋白初小腹突然一阵痉挛,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才恍然了一下,她不是孤家寡人。 她还有这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她也不要。 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了她的小腹前,覆住了她的小手捂住了她的肚子。 宋白初惊恐地推开这只手,以为自己遇到了色狼,撞入眼帘的却是顾云深!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飞机上! 宋白初不知所措,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而他却面色如常,将她搂入怀中,脸埋入她的颈窝,吸吮独属于她的气息,喟叹出声,“老婆,终于找到你了。” 有冰凉的液体从脖子灌入了宋白初的衣领,她长睫轻颤地回过神来,对上顾云深抬起的黑眸,他眸中泛起了泪光。 这是她第二次见顾云深哭,第一次是他们结婚当天。 而据她的小姑子顾云慧说,她在产房的时候,她哥痛哭流涕,吓死人了。 那时候,她觉得顾云慧逗她开心罢了。 顾云深阴郁的眸子,泛起水光,更显得支离破碎。 他真的很害怕她离开。 冰凉的液体从锁骨滑到了宋白初的心口,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制止它跟着顾云深的出现涟漪轻起。 她想起了局座说过的话。 顾云深那么爱你,你突然人间蒸发,他会疯的。 那么爱她又如何,他背叛了她啊! 不止背叛了她,还背叛了他们死去的女儿。 他怎么能够把属于他们女儿的名字,给了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 宋白初被顾云深紧紧圈在怀中,忍不住心中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云深找到她,从绝望的深渊逃离,而绝望却将她团团包围。 和他待在一起,她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顾云深哄着宋白初,直接命令飞机返航,他们重回了a市。 劳斯莱斯车后座,挡板被升起,静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在大腿上,仔细为她擦泪,温柔地问她,“老婆,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a市?” 而宋白初缄默,始终不答。 他松开她的小脸蛋,玩着她的手,不急不徐地说着,“你刚才在幼儿园晕倒,被一个带孩子的男人送到了警务室,醒来后,让警员帮你买了机票,将手机扔进了附近的湖水中。” 宋白初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什么都说中了。 那他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吗? “老婆,你突然离开,是不是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 宋白初瞪着顾云深,咬破了自己的唇,血腥味弥漫,痛楚袭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眉眼寡淡地看向了窗外。 看着华灯初上,夜色渐染,不发一言。 现在只有局座可以帮她彻底离开顾云深。 还剩28天,她要耐心等待。 她的心不会再为他痛了。 身子被顾云深搂在怀中,他在她耳边长叹了一声,“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老公在,都会帮你解决的。”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顾云深温热的手掌落在宋白初的小腹上轻轻揉着,宋白初的腹痛一点点缓解。 根据保镖调查,下午帮小初叫救护车的是一个带孩子的男人。 傍晚,把小初送去警务室的也是一个带孩子的男人。 世上所有巧合都是人为的,带孩子的男人一定对小初有所企图。 她这两天的反常,不单单是因为生理期的关系。 说不定和这个带孩子的男人有关系。 顾云深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小初突然离开a市的原因。 说不定是小初认识的人。 只要想到宋白初身边有顾云深掌握不到的陌生男人出没,顾云深整颗心都难受了起来。 这时,顾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 嘟,嘟,嘟了三声。 宋白初想起自己在飞机上用空乘的手机给顾云深发的三条短信,如果让顾云深知道,他恐怕会将她关起来,再也不会让她接触到外面的人。 到时候,就算局座的人来了,也找不到她。 她回过神来,顾云深已经解锁手机,点开了短信息。 宋白初伸手抢走了顾云深的手机,降下车窗,将手机狠狠砸出了窗外。 正值,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手机滚入了汹涌波涛之中,想找,根本就找不到。 车子抵达顾氏庄园,率先迎上来的是保镖。 “顾总,您要我找救夫人的人,我找到了。”保镖递上了一份文件夹。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 宋白初想起了那声几乎不真实的呼唤。 师妹。 会喊她师妹的人一定是组织的人。 可他们没有人敢在组织外,有任何接触。 这是组织的规定,离开组织,他们就是陌路人。 “你找他们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组织的人,他为她奋不顾身,她不能让他承受任何危险。 “当然是报答他。” 顾云深揉了揉宋白初柔软的秀发,不计前嫌。 老婆手机没了,他手机也没了,正好可以一起换新的。 她只要不离开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不用找了,如果想要报答,他们就会等我醒了再离开。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就是不想我们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保镖听到宋白初的话,退了下去。 顾云深向来顺她的意。 连公司决策,她不乐意,哪怕有巨大利益,他也不会做。 听到老婆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他心里的痛苦也缓解了。 顾云深的大手揉着宋白初的胳膊往下滑,温香软玉让他爱不释手。 顾云深揽腰抱起宋白初,大步朝大厅走去。 宋白初没有躲,依偎在顾云深怀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云深却突然低下头,凉薄的唇贴着宋白初的耳垂,声音蛊惑危险,“老婆,有恩我们可以不报,却不能不心怀感激。” “保镖已经查了监控,看样子有结果了。” 他看向了保镖,保镖立刻上前,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a4纸打印了一帧帧的监控截图,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她倏然抬眸,眸底猩红一片,手打在了顾云深的脸上。 这个举动,惊动了别墅内的所有人。 周莉,以及他们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女,连带着众佣人都跑出了家门。 震惊几乎同时在他们脸上浮现。 宋白初与顾云深交往十年,从没对顾云深动过怒,动手更是绝无可能。 而如今,她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顾云深一个耳光。 她双眸通红,泪珠似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涌出眼眶,看上去受尽了无数委屈。 而顾云深一言不发。 周莉看了一眼莫名其妙不知解释的顾云深,立刻上前接过宋白初手里的文件夹,翻了几页,为后甩了保镖一个耳光,让他滚出去,恼怒地质问,“许芷馨为什么会出现在航航的幼儿园?你们做出这种恶心的举动对得起小初吗?” 第十五章 再也不会和顾云深生孩子 “我不是将许芷馨辞退了吗?” “她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出现在航航的幼儿园?” “你今晚不解释清楚,不止小初生气,连我……还有你妹妹,妹夫,还有外甥女都不会原谅你!” 顾云慧接过文件夹,看完之后砸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惊呼,“大哥,你不会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事吧?” 宋白初挣扎着要从顾云深怀中下来,顾云深宽大的手却不肯松开半分,紧搂住她,逼得她不得不与他面对面。 她几乎能猜到喊她师妹的人是谁了。 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 见她晕倒在幼儿园,立刻查了监控发现真相,远程调包了保镖查到的监控画面。 对上顾云深深不见底的黑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一直在车后座熟睡的顾宇航被吵醒了。 他爬下车,见到满地凌乱的照片,立刻弯腰捡了起来,“奶奶,你们为什么要扔我和馨姨的照片啊。” “馨姨要出国了,这是我和馨姨最后的合影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顾宇航抱着一叠打印的照片默默哭泣。 周莉立刻反应过来,上去拉住顾宇航,“航航,许芷馨去幼儿园是为了看望你呀。” “那你爸爸怎么也在?” 顾宇航想了想,“我和馨姨约好了,今天放学馨姨来接我。等我玩够了,我再回家。但是,爸爸来了,爸爸赶走了馨姨。” 闻言,众人松了一口气。 周莉笑着解释,“原来是一个误会。” “我就说嘛,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出轨,我哥也不会。”顾云慧惨淡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略带骄傲的说着,余光扫了一旁的丈夫,余映辉一眼。 “可是,照片里舅舅的手和这个女人为什么同时牵着哥哥?”顾云慧的女儿余恬恬惊奇地盯着顾宇航手里的照片,“好像我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好像一家人。” 她低声呢喃,众人脸色又跟着慌张了起来。 余映辉适时出声,“不要乱说话,没见你表哥膝盖脏兮兮的嘛,估计摔倒了你舅舅和那个阿姨扶了一把。” “不过,这个监控画面可真清晰。” “好像被修复过。”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泪水干涸在脸上,看向了顾云深,果见他泼墨黑眸,越发深邃了几分。 他很快会让保镖去确认监控照片的事,不过,她相信他不会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误会解除,大家也饿了,入席吧。”周莉和颜悦色说道。 顾宇航牵起余恬恬的手,前一秒如捧至宝的照片,这时候弃如敝履随手交给了佣人,兴奋地说着,“恬恬,我发现了一个超好玩的东西,跟哥哥走。” 余恬恬蹦蹦跳跳地跟顾宇航走了。 看着他们天真欢乐的背影,又看到佣人接过打印出来的照片随手放到了玄关。 宋白初想到顾宇航被顾云深打了一耳光的画面,心口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儿子仅仅五岁,还是她亲手教养大的。 他恶不是真恶,而是被许芷馨教坏了。 如今许芷馨离开,顾宇航随着长大一定能够分辨对错。 周莉见顾云深抱着宋白初进餐厅,又让佣人取来冷水冰敷她的手,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她包了一个鸡蛋让顾云深敷脸,没有半分怪罪宋白初的意思,“男人被老婆打,是越打越有。不过,顶着五指印明天回公司可要被员工笑话了。” 这个许芷馨真是罪魁祸首,让她儿子挨了一个耳光。 幸好,人已经被送出国了。 但就算被送出国,她也不能纵容了她。 她要停掉云深给她的卡,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在国外吃尽苦头,才不敢放肆。 余映辉吃了几口,去陪恬恬和航航。 顾云慧则一直陪坐着。 “听说你们搬回来住,云慧一家人特地回来一趟呢。” “他们要在家里多住几天。” “你们工作放一放,每天早点回来,知道吗?”周莉为宋白初夹了一块鱼肉,“这几天让恬恬多陪陪你,增进孩子缘。” 她目光看向了宋白初的肚子,“都说小孩子喜欢和小孩子玩。” 周莉变相催生,宋白初一言不发,冷漠地听着。 在周莉跟前承欢了近十年,宋白初第一次无视她。 周莉夹鱼肉的手微顿,缓缓放入宋白初碗中,“小初,过几天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今年的祭祀仪式,你有什么特别想准备的吗?没有的话,妈妈就按照以往的安排。你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早得贵女的。” 宋白初看向周莉的眼睛,从前温顺的眉眼,此时却是犀利冰冷的,盯得周莉头皮发麻。 她有什么资格提起她的母亲。 母亲若是知道,好闺蜜欺负亲女儿,该有多伤心。 “妈,白初生理期,身子不舒服,鱼肉生痰不要了。” “这样子呀。”周莉笑了笑,又将盘子里的鱼肉夹了出来,眼角细纹藏不住她的心思,拍了拍宋白初的手,“难怪脸色这么差,是因为没怀上孩子伤心了吧。” “你年纪还小,还有机会。” “妈多炖些补品,给你和云深补补,很快会有好消息的。” “你一定不会让你母亲失望的。” 每一次催生,周莉总少不了提起宋白初的母亲。 好像她怀不上二胎,最失望的人是她的母亲,而非周莉这位婆婆。 宋白初自然不希望母亲失望,顶着这份压力,她对于怀上二胎变得越发迫切,也更加焦虑。 以至于,后来怀上的二胎,在她心力交瘁下,没能保住。 那是她永远无法释怀的噩梦。 可事实是,已经有人为顾云深生了第二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 周莉是杀了她的爱情、破坏她的婚姻,促成这一切的刽子手,却仍佯装无辜,继续虚伪地摆布她。 宋白初推开周莉攀上来的手,声音决绝,“我再也不会和顾云深生孩子。” 听到这句话,周莉和顾云慧看向了宋白初。 周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仅一瞬间神色上已没有一丝波澜,仍是大家主母的风范,反倒柔和了声音,“小初,只有航航一个太单了些。” “以后你们老了,这么大的家业,担子全压在航航身上,妈妈想起这些实在不忍心。” “你也不想看到航航太累吧。” “你确定,顾云深只有顾宇航一个孩子?”宋白初眸光越发冰冷。 第十六章 睡一个被窝,我也不会碰她一下 “你们当然只有航航一个孩子了。”周莉愣了愣。 看到周莉十年如一日,冷静自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宋白初很想揭穿她虚伪的假面,手不自觉收紧。 顾云深打断了她的思绪,“妈,我和白初打算领养一个孩子。” “以后我们家就不止航航一个孩子了。” “原来是这样,”周莉淡淡说道。 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总感觉宋白初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年,她母亲淑兰发现她丈夫出轨,留给她丈夫一封离婚协议书,要求他净身出户,带着小初连夜搬来了a市。 淑兰性子太烈,眼里进不得一粒沙子。 宋白初和她母亲淑兰一样的烈性脾气,现在人还在这里,应该没发现什么。 周莉想到这里,又松了一口气。 “妈,让小初再生的话,以后不要说了。”顾云深叮嘱周莉,失去二胎之后,宋白初痛不欲生,刺痛了他的心。 她一度无法振作起来。 他不想让她再遭遇那样的痛苦了。 周莉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我知道了。” “你们要领养的孩子叫什么?见过了么?什么时候带来让我做奶奶的见一面?”周莉继续问道。 领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宋白初还不知道。 想起顾宇航与短发小女孩勾肩搭背的照片,那个孩子是顾惜敏吗? “福利院刚送了相册过来,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等见过,初初满意,我们再谈领养手续。”顾云深神色淡淡回答,“至于叫什么,也没问。” 顾云深不肯说孩子的名字,她等会问一问顾宇航清不清楚。 他们再说什么,宋白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视线落到了对面顾云慧身上。 顾云慧可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就算婚后每次回来也是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今晚,太安静了。 而且,她前一段时间还在微信上和她联系说,夏天快到了,想减肥了,最近在轻食。 今晚怎么一直在吃没停过,夹的还是面前的两盘油腻的菜,稍微远一点都不吃了。 顾云慧小宋白初好几岁,几乎是宋白初看着长大的。 宋白初本能地想关心顾云慧,可想到舒晴,又害怕是一场错付的背刺,便冷了眸子,离开了餐桌,打算去找航航。 顾宇航和余恬恬在一楼的娱乐室打电动游戏,旁边就是茶室。 “要不是想拉大舅哥投资,我才不陪她回娘家。” “你放心,就算睡一个被窝,我也不会碰她一下。” “我心里只有你啊,宝贝。” 断断续续撩人的情话从茶室传出,宋白初怔住了脚步。 是余映辉,他居然背叛了顾云慧。 宋白初恨不得冲进去揭穿他的真面目,可这始终是顾云慧的事。 她最好还是先告诉顾云慧。 虽然不打算与顾家人再有牵扯,可宋白初深知被丈夫背叛的痛楚,又怎么忍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被欺骗。 书房门开着一条缝,宋白初的手刚碰触到门把,就听里面传出顾云慧的哭声。 “妈,余映辉在外面有人了。“ “我要和他离婚。“ 原来顾云慧早就知道,这次回家就是找帮手的。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欣慰不少。 余家在c城虽然有头有脸,可在a城却排不上号,在顾家面前更是微不足道。 以顾云深护短的脾性,绝不会允许他的亲妹妹受委屈。 只要顾云慧肯离婚,摆脱破碎婚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这件事已经跟宋白初无关了,她不打算再管。 忽然听到周莉冰冷的声音,“我不许你们离婚,你是顾家大小姐,连自己的婚姻都掌控不了,传出去是要人笑掉大牙吗?” “你是余家女主人,你要掌控的是家族的权势,地位,财富,为孩子铺平道路,延续你的荣光。” “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伤心动怒,实在让我失望。” 顾云慧跪倒在地,想不到这些话会出自亲妈口中,“妈,他背叛我,对不起我,你还要我忍气吞声?” “余映辉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只要他尊重你,给你体面,其他不必计较太多。”周莉扶起顾云慧,声音变得更冷,“妈妈不是让你忍气吞声,而是告诉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有顾家为你撑腰,余映辉也不敢太过分。” “他不是想要你哥给他投资吗?借这次机会,妈妈会帮你敲打他,让他和外面的女人分手回归家庭。” “离婚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妈,那个女人已经怀上了余映辉的孩子,甚至余映辉带着她公然出席公众场合,还以小余太自居。这就是你说的,余映辉给我的体面吗?”顾云慧声嘶力竭,泪水不断从发红的眼眶滚下来。 “你只生了恬恬一个女儿,如果这个小三为余映辉生了儿子,你就抱回来养,余映辉也无话可说了。”周莉听到顾云慧的话不仅没有半点波澜,反倒为她出了这样的主意,“她以小余太自居,不是以余夫人自居,也算识时务,有她在,就算有其他女人缠上余映辉也不用你操心。” “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在你心里权势地位名声就这么重要吗?比女儿的幸福还重要?”顾云慧几乎歇斯底里。 顾云慧在顾家是被娇宠长大的公主,是周莉的宝贝女儿,怎么都想不到如今会受到周莉这般薄待,“你不帮我,我就去找我哥。”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挨了周莉一个耳光。 周莉周身散发着戾气,眼中是怒其不争的失望透顶,“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女儿!哪个豪门女主人没有经历过这些,你看圈子里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吵着闹着离婚的又有什么好下场。” “就说你秦阿姨离婚让人净身出户,将人赶出去又如何。” “那男人只过了几年苦日子,又东山再起了,而且还和那个小三双宿双栖。而你秦阿姨不仅白费了前期同甘共苦的付出,被人摘了现果,还背上妒妇的骂名,没几年就走了。“ “你难道要像她这么蠢,步她的后尘吗?” 周莉口中的秦阿姨,就是宋白初的母亲秦淑兰。 原来在周莉眼中,没有什么比豪门阔太的体面更重要,连自己女儿的感情都能算计摆布,何况是她。 母亲一直将她视为好友,而她心里竟然一直瞧不起母亲,觉得母亲愚蠢。 母亲刚毅果决,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宋白初绝不能容忍母亲被人诋毁、被人轻视,更不能容忍她继续摆布她们。 她推开书房的门,走到顾云慧身边扶起她,对上周莉惊愕的神色,“云慧,你不要怕,我支持你和余映辉离婚。” 第十七章 包养女人罪不至死,致家破人亡 周莉意识到宋白初听到她数落秦淑兰的话,脸上立刻有几分不自然,但她作为顾家的女主人,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她的决定。 “小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人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周莉对宋白初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宋白初不予理会,只等顾云慧决定。 周莉见宋白初对自己十分冷淡,对上顾云慧执拗的双眸,只好做出妥协,对顾云慧时,语气里却多了一些不耐烦,“你不要烦你嫂子。” “更不许把这件事捅到你哥面前。“ “我会帮你解决掉。“ “我会让余映辉跟那个女人分手,那个孩子你不想养,我也会让他把孩子也处理掉。” “不许再提离婚的事了。” 周莉敷衍、施舍的语气,让顾云慧更加难过。 她红着眼眶,“妈,我可是你的亲女儿,不是你留在余家占地盘的摆设,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要离婚!” “你要敢和余映辉离婚,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你也别想回到顾家做千金大小姐,我们顾家绝不出弃妇。”周莉更加恼怒,几乎将话说绝了。 顾云慧想不到,夫家容不下婆家归不得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难过地掉泪,骨子里却十分倔强,“好!从今往后,我不是你女儿,恬恬也不是你外孙。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我现在就带恬恬走。” “但我一定会和余映辉离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顾云慧被丈夫背叛的痛楚,宋白初感同身受。 她拉住顾云慧的手,望向周莉的目光泛起冷意,“云慧,你们跟我走。” “这个家,我也不待了。” 周莉心惊了一下,想要出声阻拦。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还有恬恬大哭的声音。 三人变了脸色,寻声来到了茶室。 恬恬与航航站在门口,小脸惨白如纸,见到来人,恬恬扑入顾云慧怀中,呜呜地哭起来,“妈妈,让舅舅不要打爸爸了。” “爸爸流了好多血啊。” 顾云慧捂住了恬恬的眼睛,看向茶室内被两个保镖架起挨揍的余映辉。 保镖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已经肿胀得像猪头,伤痕累累,血流满面。 宋白初见顾云慧愣着,连忙喊佣人带走两个孩子。 “云、云慧,救救我…… 顾云深坐在他们对面,黑眸冰冷无波,冷厉的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淡淡开口,“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妹妹的名字?” 话音落下,保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打得余映辉痛叫。 周莉立刻上前阻拦,“云深,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的。余家在c城有头有脸,顾家在那边的业务也得靠他们维持,给点教训就算了。” “顾云深,你再不放了我,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余映辉听到周莉的话,以为顾家根本离不开他,嚣张起来,“我外面包养个女人怎么了,男人应酬在外逢场作戏是在自然不过的事。” “你不是也养了吗?” “假清高什么?”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松开了顾云慧的手。 连远在c城的余映辉也知道顾云深出轨许芷馨的事,顾云慧呢? 知道,也帮他们骗她吗? 她心凉了一瞬。 恍惚间,顾云慧打了余映辉一个重重的耳光,“你做尽龌龊事就算了,居然还敢污蔑我哥。” “我哥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嫂子的事。” “我本想念在夫妻一场,还有一个恬恬,好聚好散便罢了。”顾云慧眼中溢出了几分恨意,转身对顾云深说。 “哥,他婚内出轨,包养女大学生,带着女大学生公然出席公众场合,默认她以小余太自居,还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桩桩件件无可饶恕。” “我要他净身出户,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我永远不原谅他!” 听着顾云慧字字泣血,伤心断肠地细数余映辉的过错,宋白初感同身受,心抽痛起来。 这也是她的境遇,她心声。 而顾云深却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局外人。 她再也待不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和顾云慧做出同样的选择,揭穿一切,与他对峙。 他不是余映辉,而她也没有像顾云深一样的兄长。 他为她编织的牢笼里,她孤立无援。 宋白初离开了茶室,打算去看看孩子们。 身后传来顾云深轻描淡写的声音,“把人绑去余家,告诉余老先生。三日之内,要么送来余映辉净身出户,放弃恬恬抚养权的离婚协议,要么就是余家破产。” 宋白初上楼时,看到余映辉被胶布封口,被保镖拖出了别墅。 无论他怎么挣扎,顾云慧始终没多看他一眼。 但在,余映辉被拖上车,车子驶离后,顾云慧埋在顾云深怀中痛哭流涕。 宋白初收回了目光。 卧房内,恬恬哭累睡着,顾宇航守在她身边,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宋白初命佣人退下,依偎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竟看得出神。 “妈妈,姑父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怎么这么坏,让姑姑这么伤心,让恬恬这么难过。” “我再也不喊他姑父了。” 顾宇航柔软的双手圈住了宋白初的脖子,身体扑入她怀中,犹如从前做了噩梦,或看到可怕的事心有余悸,寻求安慰一样。 顾宇航共情恬恬的话,让宋白初的心微微颤动,双手自然地回抱住了他。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爸爸像你姑父一样变坏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让妈妈像你姑姑一样伤心,你会怎么做?”宋白初凝视着顾宇航忧郁的眼睛。 “那他也会让我像恬恬一样难过吗?”顾宇航睁着天真的双眼,问道。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想起顾宇航和许芷馨和谐相处的点点滴滴,松开了顾宇航,心像被剃刀一点点地剜着肉。 “或许,不会。”她目光暗淡了下去,还是回答了顾宇航。 顾宇航察觉到宋白初低落的情绪,想起在幼儿园篮球场爸爸的嘱咐,妈妈身体不好,让他好好表现,不要惹妈妈生气。 他说道,“那我再也不喊他爸爸了。” 听到他这么说,妈妈突然掀高眼帘,眼里含着泪光,笑得非常开心。 他也笑了。 妈妈真是好哄,他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让她高兴。 宋白初蹲在顾宇航面前,尽量让自己与孩子平视,激动地握着顾宇航的手,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心情难以平复,但又夹杂着一丝内疚。 她不应该不相信顾宇航。 他与她血脉相连,是她不顾生死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站到许芷馨那边。 “航航,妈妈问你,在kt乐园,你认识的短发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第十八章 暧昧旖旎的照片飞满天 顾宇航想到爸爸和馨姨的叮嘱,瘪了瘪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你没有问问她吗?” 宋白初不曾质疑顾宇航的话,她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真诚的孩子,不会说谎。 可现在,她却恍惚了。 看着顾宇航支吾地回答不上来,宋白初失望地松开他。 宋白初走出恬恬的房间,正好遇见顾云深和顾云慧。 顾宇航看着妈妈难过的样子,想起爸爸打他的那巴掌,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如果让爸爸知道他又让妈妈不开心,爸爸一定还会批评他,甚至打他。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顾宇航小跑追出了房间,当着宋白初、顾云深、顾云慧的面,说道,“妈妈,她叫敏敏。” 顾宇航脱口而出,发现顾云深也在时,已经晚了,吓得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宋白初长睫猛地颤抖,呲目欲裂地看向顾云深,几乎同时上前,抓住了顾云深的领子,低声质问,“她叫敏敏?那个小女孩叫敏敏!” 她眼中悲伤逆流成河。 她深爱了十年的男人,居然会这么对待她。 顾云深,根本没有心。 他怎么敢让她抚养他的私生女。 怎么敢让她叫顾惜敏,怎么敢这样侮辱她,侮辱她的敏敏。 顾云深搂住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解释,“老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等我们收养她,你可以给她改一个你喜欢的。” “敏敏?什么敏敏?”顾云慧拉起顾宇航,拍了拍他身上沾染的尘土,疑惑低语。 嫂子怎么听到这个名字这么激动? 顾宇航则担心地垂着脸,不敢看顾云深。 他答应过爸爸,敏敏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食言了。 “是我和你嫂子打算收养的小女孩。”顾云深礼貌地回答顾云慧,“和恬恬差不多大,四岁。” “这样呀,那到时候恬恬和航航就有玩伴了。”顾云慧继续说着,一扫余映辉背叛的阴霾。 但她的憔悴还是显而易见。 听着兄妹寒暄,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顺着走廊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想再为了顾云深流一滴泪。 也无法再承受他带来的伤害,倒了下去,陷入了绝望。 醒来时,她在三楼属于她和顾云深的房间。 “夫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气血不足晕倒,多休息很快就会康复。”唐小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多时,顾云深推开了房门。 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宋白初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窸窣声,而手也被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宋白初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他抓着。 熟悉的音色带着几分感伤与怜惜,灌入耳内。 “老婆,你就把这个孩子当成我们失去的敏敏,好不好?” 宋白初干裂的唇紧抿,说不出一个字来,心脏被掏空的疼,疼得她生不如死。 她想让他滚。 却只能听着顾云深继续说,“老婆,不要再想着怀孕,不要再想着敏敏会回来。” “我已经失去了敏敏,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你了。” 房内静了许久。 管家匆匆而来,禀报了一些事情后,顾云深留下一句,“老婆,我晚点来陪你”就离开了。 宋白初睁开血丝斑驳的双眼,从床上强撑起来,走到书桌边,拟定离婚协议书。 离婚原因那一栏,她写道:感情破裂于丈夫出轨背叛。 她将离婚协议书用邮件定时的方式,定在她离开的那天,系统自动发给顾云深。 接连两天,顾云深都没有回来。 而是让保镖送来了一部新手机。 宋白初想起自己无论身处何地都会被顾云深找到的事,将手机连接到电脑,检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两天。 宋白初也没有离开房间半步。 而顾云慧和周莉一直吵吵闹闹。 第三天的时候,宋白初得到了一个消息,余家破产了。 不止如此,余老爷子还被气得中风,进了医院没有抢救回来。 “你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让两个世家结了血仇!”周莉骂着顾云慧追了进来。 顾云慧躲进了宋白初身后。 “让你哥为了你,以大欺小,过河拆桥,你让那些依附拥护顾家的家族怎么看我们?” “我今天非要把你打出去不可!“周莉给佣人们使了一个眼神,他们一拥而上,想抓顾云慧。 顾云慧抓着宋白初的衣服,“嫂子,帮帮我。” 若是从前,她们母女闹矛盾,宋白初一定会从中周旋。 可如今,宋白初只是将顾云慧的手拿开,走出了卧房。 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诧异,但目前可没有时间去关心宋白初的情绪问题。 顾云慧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妈,事到如今,你就算把我赶出去,也于事无补了。” “他们不会认为你大义灭亲,你死了这条心吧。” 耳光声啪的一响,身后的一切被宋白初抛之脑后。 她驱车离开了庄园别墅。 郊区空旷,别墅区在半山腰更少有人烟,两旁绿荫有序倒退,凉风习习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宋白初旋转方向盘,紧急踩了刹车。 车子脱离马路,撞上了路边的大树,安全气囊弹出,挤压驾驶位的宋白初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宋白初手脚发麻,稍动弹头痛欲裂。 宋白初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木椅上。 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省点力气吧,给顾云深打个电话,让他带着顾云慧一起来见我。”余映辉从破旧的铁闸门外走来。 宋白初眯了眯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了他,虚弱无比地问道,“你为什么绑了我?” “为什么?”余映辉冷笑,“谁不知道你是顾云深心尖上的人,想要顾云深乖乖束手就缚,绑你自然是最优选。” “你错了,我不是。”宋白初低声呢喃。 “少废话。” 话音刚落,门口大批的黑衣保镖闯了进来。 顾云深如从天而降的神邸出现在宋白初的面前,“放了她。” 他声音如冬日里的深潭,阴鸷冰冷,几近命令。 余映辉冷笑了起来,“老子才不怕你,要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况且这是你最心爱的女人,一赔一,老子不亏。” 余映辉的匕首架在了宋白初的脖子上。 “我来换她,杀了我,你的命就更值了。”顾云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底心慌一闪而过。 “呵,这种把戏,我听云慧提起过。大舅哥几年前已经用了一次,以自己为人质和宋白初交换,又不惜与绑匪同归于尽,最后反杀绑匪。”余映辉的匕首落在宋白初的脸蛋上,划出了一条很细的血痕,“今天,你带了这么多人,如果人质换成你,你再与我纠缠,你的保镖们一拥而上,我不会有活路。” 宋白初痛得皱眉,顾云深立刻束手就擒,“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伤害白初。” “我要见顾云慧!” 余映辉暴躁了起来,吓得顾云深立刻喊来了顾云慧。 “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哥在外面的龌龊事做得可不比我少。” “为什么他还可以左拥右抱,而我不过是在外面逢场作戏,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知不知道,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放了我嫂子。”顾云慧看着宋白初脸上冒出血来的伤口,担心的不得了,“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胡说!”余映辉越说越大声,几近咆哮,“我tm有证据!” 他扬起了外套,一男一女暧昧旖旎的照片像雪花片一样飞满天。 第十九章 整个a圈,无人不知他的丑事 众人都被照片吸引了视线,余映辉则是狂妄大笑。 唯有宋白初在飞舞的暧昧照片间隙,看着顾云深若隐若现的脸。 没有被发现奸情的惊慌、追悔。 顾云深黑眸深邃了几分,眼底闪过狠辣之色,一个箭步按住了余映辉挟持在宋白初脖子上的匕首,趁他反应过来,已将人踹了几米远,稳稳抱住倒下来的宋白初。 余映辉倒在废铁之中,保镖们立刻一拥而上压制住了他。 但他还在剧烈挣扎,脸颊凹陷,癫狂地吼着,“云慧,你看啊,这就是你眼中的好哥哥。” “他养得更久,做的事更加龌龊,整个a圈,无人不知他的丑事。” 顾云慧看着满地淫乱的照片,震惊地看向顾云深和宋白初。 她哥怎么会背叛嫂子。 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可照片中的男人确确实实就是她哥! 宋白初头晕脑涨,虚弱地倒在顾云深怀中,匕首从顾云深掌心坠地,鲜血前仆后继,瞬间染红了整只手掌。 宋白初双手无意识地将他受伤的手握成了拳头,尘封在心底的记忆涌上心头。 顾云深也曾不要命地救过她。 “老婆,你没事就好。”顾云深另一只手紧紧拥住她,察觉到宋白初的不安稳,心里揪成一团,不顾手伤抱起她朝外走,“我立刻带你去医院。” 临走前,顾云深冷冷对保镖吩咐,“把人扔去派出所。” 顾云慧猛地回过神来,余映辉已经被保镖封住了嘴往外押。 她缓缓蹲下,一张张捡起照片,手都在发抖。 自小崇拜的哥哥,居然出轨了。 而嫂子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 周莉的话回到了她的脑海,女人最重要的是掌控家族的权势,地位,财富,为孩子铺平道路,延续荣光。 她也是这么教宋白初的吗? 所以,宋白初明知哥哥出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她的婚姻却指手画脚? 她原以为只有宋白初是真心对她的。 有宋白初的支持,她才不惜与母亲反目也要和余映辉离婚。 不会的,白初姐姐待她一直很好,不会明知是一条死路,还让她走。 顾云慧不相信看到的一切,转身追了出去。 顾云深的劳斯莱斯已经没有踪影,保镖们正押解余映辉上车。 她上前争辩,撕掉了余映辉嘴上的胶带,“这些照片是你ai伪造的是不是?我哥不会对不起我嫂子的,你是骗我的……” 余映辉满嘴讽刺,“顾云深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宋白初金尊玉贵,还是顾氏总裁夫人。” “他们的儿子顾宇航,在和谐的家庭中成长,是顾氏的继承人。” “而你却因为一个女人将我的余氏毁了,将我毁了,也将你,还有恬恬的未来毁了!” 顾云慧想到恬恬,心口撕裂开一样发疼,“不,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你对不起我。” “我就算再对不起你,也从不缺你锦衣玉食,恬恬还是余氏的继承人。而你把他们全毁了。” 余映辉握住顾云慧的手,看着顾云慧几近崩溃的神色,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我已经把那个女人赶走,她已经流产了。”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好不好?” “云慧,原谅我,求求你哥放余氏一码,放我……” 一个闷棍砸在余映辉后颈上,打晕了他。 保镖立刻让其他保镖开车驶离,对顾云慧道,“大小姐,一个渣男不值得你留恋。” “他敢对夫人动手,下场绝不会是入狱这么简单。” “请你三思,莫要为了他坏了你和顾总的感情。” 顾云慧眼中渗出了冷意,嘴上却说,“当然,我恨不得这个渣男去死。不仅出轨背叛我,居然还敢绑架嫂子。” “我只想我哥不要放过他。” “你带我去医院看嫂子。” 保镖立刻应下,载着顾云慧离开。 坐在后车座的顾云慧,将掌心的照片捏成了一团。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她要调查清楚,她不能单凭余映辉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哥哥和嫂子。 病房中的宋白初,昏迷不醒。 顾云深不顾自己掌心的伤,担忧地守在床边,爱怜几乎要从眼中倾泻出来。 “顾总,我们给夫人检查过了,夫人除了脸颊的划痕,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给顾云深汇报宋白初病情的是a市顶级的全科赵医生。 “我夫人什么时候会醒?” “顾夫人身体太虚弱了,血糖太低,看来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补充营养的话,很快就会醒来。”医生说道。 不吃不喝两天?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深深的自责在眼中弥漫。 她以为她在老宅,老宅的佣人和妈会好好照顾她。 在料理余氏间隙,他怎么就不能回去看她一眼。 “医生,她曾经被绑架过,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阴霾。我担心,她会对这次绑架产生应激反应,创伤后遗症复发。” “你帮我检查清楚。” “好,那我给顾夫人安排全身检查。”医生说道。 顾云慧赶到医院时,就看到这一幕,想起曾经她病倒,余映辉不眠不休照顾她的事,胸口一下子痛了起来。 “哥,你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好。” “不然,嫂子还没醒,你却因失血过多晕倒了。” “还怎么照顾嫂子。” 顾云慧上前关怀,顾云深却冷若冰霜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回家照顾航航和恬恬。” 他眼里只有宋白初一个人。 顾云慧顿住了脚步,退出了病房,还是喊来了护士为顾云深处理伤口。 顾云深忍着痛楚,任由护士缝针,视线却一瞬不曾从宋白初的脸上移开。 肩膀被轻轻搂住,顾云慧回头,一头扎进来人的怀中,哽咽地哭出来,“舒晴姐。“ 两人坐在医院的中庭,中庭周围种满了郁金香,看不到其他花种。 这是顾氏旗下的医院。 当年,宋白初在这里住了很久,随便说了一句,想要满院子的郁金香。 顾云深下令将医院内的其他花都铲平了。 “云慧,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舒晴给顾云慧递上纸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凭你顾家大小姐的身份,追求你的人,从医院都能排到埃菲尔铁塔。” 顾家大小姐的身份? 顾云慧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我妈恐怕要把我赶出家门。” 舒晴惊讶出声,“怎么可能呢,你是阿姨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或许,在我嫂子出现前,我确实是吧。“ 顾云慧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伤感,想起这些年周莉对她和宋白初截然不同的态度。 对她总是严厉苛责,安排了无数精英教育,让她没白天没黑夜的苦学。 而宋白初只要随心所欲,做她想做的事就可以。 她是要做豪门女主人的。 而宋白初只是寄住在家里的外人。 这是周莉对她的解释。 可在后来,他们结婚她才知道周莉见到宋白初时,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顾氏继承人哥哥的未来妻子。 那时,她心里有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差感。 可宋白初待她很好,几乎将她当作了亲妹妹。 宋白初父母离异,母亲又辞世,嫁来顾家,她作为小姑子,也该像哥哥一样爱护她,母亲多怜惜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她便将这抹落差感遗忘在了角落,如今想来,她好像一个被愚弄的傻瓜。 顾云慧看向舒晴,舒晴是宋白初最好的朋友,她嫁出门的那几年,她们几乎形影不离。 她一定清楚宋白初的事。 宋白初是知道我哥出轨选择隐忍,保全体面富贵吗? 而在得知她被余映辉背叛之后,却让她做了另外一个选择,看着她跌入深渊? “舒晴姐,你知道我哥出轨的事吗?” 看着舒晴惊讶的长大嘴,点了点头。 顾云慧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那我嫂子呢?她知道吗?” 第二十章 他曾以命换命来救她 舒晴眸光深邃了几分,“当然知道了。” 顾云慧提起来的心跌入了谷底,呢喃自语,“我哥真的对不起我嫂子。” 这个认知,让顾云慧的心疼得不得了。 她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她是照着哥哥的样子找的丈夫,哪怕那时候周莉觉得余映辉配不上她,余家更不够格与顾家相提并论,让她远嫁也让周莉不满意。 尽管周莉反对,她还是嫁给了余映辉。 在发现余映辉出轨前,他真的待她很好,待恬恬也是事无巨细。 在她苦苦挣扎了这么久,决定和余映辉离婚之后,她以为得到了解脱,现实却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嫂子也发现哥哥出轨了,并且隐忍下来了。 而她却拆散了她和余映辉。 如果不是宋白初的支持,她说不定就顺从了周莉的意思。 “她被哥哥背叛没有离婚选择了隐忍,却支持我离婚。她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顾云慧哭诉起来。 一抹狡黠的笑在舒晴嘴角转瞬即逝。 舒晴关切地拉住顾云慧的手,“云慧,你和余映辉的事我深表遗憾。我刚听说这件事,就想找你好好聊一聊,想劝你再给余映辉一个机会,就算为了恬恬。可想不到你哥的速度这么快,三天时间让余家破了产。” “但你哥和你嫂子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丑闻对于上市公司而言是致命的打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知道吗?至于白初对你……”舒晴看着顾云慧惨白的脸,故意顿了顿,“她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当然不会害你。” 看着顾云慧犹豫挣扎的模样,舒晴又推波助澜道,“白初不和你哥闹,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们在一起十年感情原本就深厚,经得住考验。而且,你哥已经把那个女人送出国了。” 我哥回头是岸,他们又和和美美了。 宋白初隐忍下来,没有任何损失,却害得她没了丈夫、害得她的女儿没了父亲,害得她成为顾家弃子被母亲放弃。 顾云慧眼中恨意滔天,看得舒晴恨不得拍手叫好。 她本担心许芷馨被送走,宋白初万一心软原谅了顾云深,那一切心血就付诸东流了。 现在有了顾云慧这根搅屎棍,宋白初可没这么容易原谅顾云深了。 “你哥和你妈都听白初的话,只要白初替你求情,你妈一定不会将你赶出顾家。我记得秦阿姨的忌日快到了,你妈和你哥一定会为秦阿姨好好操办,你到时候多帮衬,白初一定会记得你的好。你以后在顾家的日子也就顺遂了。”舒晴提醒道。 顾云慧下唇几乎被贝齿咬出血痕来,她顾家的千金大小姐在顾家过日子还要看一个外人的脸色。 这时,顾云慧的手机收到了一封侦探发来的邮件。 邮件上面写道,许芷馨是清大商学院的校花,是顾云深为清大捐了一栋教学楼,以体操特招生的方式进的学校。 侦探发来的档案,正是许芷馨入学的学籍档案,下面赫然标注着顾云深捐赠教学楼的信息。 看来,他们的关系是真的。 顾云深粗略浏览了一遍许芷馨的档案,视线从她搔首弄姿的身段,划到了家庭关系栏。 父亲栏填着:宋征远。 这不是嫂子断绝亲子关系的生父吗? 怎么会是许芷馨的爸爸,而许芷馨居然成了嫂子的情敌! 想起嫂子当年痛苦的样子,顾云慧狠了狠心,“我一定好好操办秦阿姨的忌日,让嫂子感动得痛哭涕零。” 既然没有人想她好过,这日子谁都别过了。 病房中,宋白初噩梦连连。 尘封在心底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年,父母离婚,她刚来a市,人生地不熟被绑架。 绑匪要母亲拿八百万赎金,是母亲从家中带来的全部现金。 顾云深拿着钱,与绑匪交换她。 绑匪却在拿到钱之后,反悔撕票。 顾云深让绑匪知道他顾氏继承人的身份,他更有价值,来交换宋白初。 绑匪同意了,顾云深和宋白初交换后。 绑匪的同伙在仓库外面放了一把火想烧死他们。 漫天的火海之中,顾云深奋不顾身与绑匪拼命,对她吼着,“快走,快离开这里,别管我。” 她被火烤得浑身发烫,烟熏火燎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眼见顾云深推倒绑匪,房梁烧断朝着他们砸了下去。 宋白初害怕地惊叫起来,“不,不要……云深——”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冷汗湿透了她的病服,入目的是顾云深惨白如纸的脸,泪水不住地从她眼眶跌落,她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贴入他的怀中,劫后余生让她情绪激动,“你没事太好了。” “我会听你的话,不会一个人乱跑了。” 顾云深被宋白初搂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却喜不自胜。 这可是他老婆几天来第一次主动抱他呢。 顾云深抚摸着宋白初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老婆……” 听到这两个字,不堪的记忆霎时涌出脑海,痛苦也随之叫嚣。 宋白初回过神来,眸光暗淡了下去。 那时的顾云深还不是她的丈夫,他不会喊她老婆。 她记忆出现了偏差,还以为是从前。 顾云慧回到病房就见到顾云深和宋白初抱在一起暧昧缠绵的画面,从前她撞见会一边逗的宋白初小脸羞红,也会一边羡慕他们感情好,如今见了只觉得恶心透顶。 宋白初也看到门口的顾云慧,推开了顾云深,退离他的怀抱,不想看他一眼。 “嫂子,你醒了太好了。”顾云慧扬起一张关切的脸,上前来。 宋白初自然地握住顾云慧的手,刚才仓库里顾云慧对余映辉揭露顾云深出轨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云慧是真心待她,没有和那些人一起欺骗她。 她看着长大的妹妹,心地善良,不会有错的。 如今,顾云慧离婚回顾家,按着周莉这两天对顾云慧的不待见,想来她将来的日子会很难熬。 宋白初名下有百分之三十顾氏集团的股份,她打算在离开前将股份全部送给顾云慧,以保障她和恬恬将来的生活。 至于顾宇航,身为顾家的金孙,周莉和顾云深自然不会委屈了他。 宋白初这么想着,全科赵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喜出望外地走进来。 “顾总,顾夫人怀孕了。” 第二十一章 我不会让她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你说什么?” 这一声错愕是顾云慧的惊呼,“嫂子怀孕了,哥,你又要做爸爸了!” 周莉对宋白初唯一的不甚满意就是子嗣缘薄,一直希望宋白初再生一个孩子。 这些年,宋白初也竭尽所能地求子。 如今,她得偿所愿了。 顾云慧的心却更痛了几分,同样被丈夫背叛,只因她会隐忍,就能过得更好吗? 宋白初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顾云深,心里却有几分担忧。 唐小柔本不受顾云深待见,恐怕会因为错判而丢了工作,那她可就太对不起她了。 顾云深接过检查报告,报告单上血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明显超过怀孕值。 他心头掠过一抹惊诧,回头看着宋白初,却是温柔一笑,“老婆,医生搞错了。” “你没有怀孕。”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深情的眉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小柔不可能骗她,骗她的是顾云深。 她对他早已失望透顶,可每一次他都能刷新她的底线。 原来,这场婚姻里,只有她期盼他们再有一个孩子。 也只有她在为失去的二胎女儿难过。 “老婆,我和赵医生谈一谈,你先休息。” 顾云深吻了吻宋白初的额头,转头看向赵医生的时候,脸色已经冷峻。 宋白初眼中泪模糊了的视野,手被紧紧握住了。 “嫂子,没关系的,你和我哥都是壮年,还有机会的。” 顾云慧安慰的声音,让宋白初感到了一丝暖意。 宋白初摇了摇头,回以一笑,“我不会再要孩子了,云慧。” 她下了床,“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白初住的是顶级病房,有配套的洗手间,根本不用离开房间。 她站在赵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顾云深冰冷无情的声音。 “拿掉这个孩子。” “顾总,听说夫人求子数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拿掉会不会……”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不需要她生。” 顾云深冰冷的声音如锥子扎入宋白初的胸口,她靠在墙边无助地喘息起来。 有人为他生了,所以不需要她生了。 宋白初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泪滑落,默然走回病房。 他不值得她悲伤。 而在她离开后,医生办公室又传出顾云深的叹息声,“我夫人身体不好,不适合再孕。” “请你帮我把这个孩子拿掉。” “我看了夫人的身体报告,再生一个孩子没有太大问题。”赵医生说道,“我组建的团队可以为夫人的生命安全提供保障。” “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我不会让她冒一丝一毫的风险。”顾云深声音淡淡的,脸上是浓重的伤感。 “原来是这样,”赵医生不禁感慨,“顾总对顾夫人果然情深,能为妻子这么着想的丈夫难能可贵。” 嫁入豪门的女人被夫家道德绑架,为生育苦恼的不在少数,更别提普通家庭妇女了。 赵医生接手的案例太多了,不让生的还是首例。 “不过夫人身体较为虚弱,现在不易做手术,得先休养一段时间。” “嗯,全拜托你了。” 宋白初回到病房,周莉带着佣人从门外进来,进来就给了顾云慧一个重重的耳光,直接将她打得摔在了沙发上。 宋白初惊呼起来,“婆婆!你干嘛打云慧!” 这是宋白初第二次喊周莉‘婆婆’,第一次是在宋白初和顾云深的结婚典礼上,她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喊了‘婆婆’之后,周莉慈爱地拉着她的手,让她从今往后都喊‘妈妈。’ 周莉听到这个称呼,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要不是这个孽障,你怎么会被余映辉绑架,又怎么会进了医院。” “这不是云慧的错。”宋白初搀扶起顾云慧,与周莉争辩。 而她没看到,顾云慧捂着被打得披头散发的脸,一双黑眸凶狠地看向了她。 “你不用为她说话。”周莉紧张地搀扶宋白初上床,“妈炖了补品过来给你补身体,你快趁热喝了。” 宋白初不想跟周莉多说一个字,可想到顾云慧如今的处境,她得为顾云慧在周莉面前争一争,只能妥协,“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那喝点开胃的。” 周莉带来的佣人,手里各自捧着一个保温壶。 为了以防万一,她准备了许多营养品。 顾云慧捂着发疼的脸颊,看着周莉心疼宋白初,辛酸苦楚排山倒海。 又听周莉冷冷吩咐,“医院外面有大批的记者等着看你的笑话,你立刻跟刘嫂从后门离开,从今天开始一步都不许踏出家门。” 当年,顾云慧为了嫁给余映辉,不惜以死相逼,周莉不得不妥协。 为了她婚后生活顺遂,周莉一次又一次给余家喂资源,将余家打造成c城的豪门世家。 周莉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为她铺就青云路,不让任何人看她的笑话。 可她偏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顾家千金没有容人雅量,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整倒了婆家的公司。 余家老爷子中风住院,人没了。 余家家破人亡,她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还让云深为了她成为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她本有无数法子对付这个小三,甚至余映辉,却偏偏选择了最坏的方法,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当年,人是她非要嫁的,如今她却要所有人为她遭罪。 她不止害了自己的名声,损害了恬恬的利益,更是危机家人的生命。 这是周莉无法容忍的。 顾云慧气愤地离开病房。 她提取了档案中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许小姐吗?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会帮你坐上顾氏总裁夫人的位子就够了。” “两天后,是秦淑兰的忌日。” “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那天,我会安排你上演一场好戏。” “宋白初自尊心极强,如果你和顾云深的奸情在媒体下曝光,她一定会和他离婚,也不得不离。” “在她母亲的忌日,睡她的男人,这个剧本很刺激吧?” 第二十二章 灼热到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宋白初出院时,媒体围堵了整个医院。 她被顾云深和周莉护在中间,在保镖与佣人的簇拥下上了车。 “听说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豪门婆婆亲自接出医院呀。”记者一边拥堵拍照一边八卦。 “你当是其他豪门儿媳妇呢,这可是顾总的老婆,顾总爱妻如命,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手里怕摔了。顾老夫人也是极疼爱,当作亲女儿呢。” “余映辉背叛顾家大小姐就算了,有几条命居然敢绑架顾总的妻子,下场恐怕会很凄惨。” “都把人家公司整破产了,老爷子也被整死了,好歹做了几年亲戚,顾总妻子也没大碍,不会把人往死里整吧,余家可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有记者抱打不平说道。 “而且我听说,顾总自己早就出轨了,不止出轨,还有私生子呢。劣迹斑斑,与余映辉不相上下呢,怎么好意思把人家整得这么惨。”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小心顾氏告你诽谤。” 这一个记者被其他人狂怼,但是他的消息来源是舒家大小姐,顾云深身边的人,绝对不会有错。 “你们不信,明天去顾总为岳母举行的祭祀上瞧瞧就知道了。” “别怪我没通知你们,我可要去抢占先机,报道天大的头条。” 其他记者被他有鼻子有眼说得动了心。 人群中,童童拽了拽身旁的父亲,“爸爸,阿姨没事吧?” 男人低下头,抱起了童童,他也听到了这些话,难免忧心忡忡。 这几天,他从局座那里了解到宋白初的一些情况。 她打算放弃现在的生活回到组织效命。 当年,她就是为了顾云深离开的组织。 顾云深真的背叛了她,所以她才做出这个决定吗? 想到刚才远远一见,她虚弱的样子,他心里十分难受。 只可惜,他接到了新的任务。 他的身份很快大白天下,他不能和她有任何的接触。 “你阿姨内心强大,能力出众,应该……会没事的。”男人安慰着儿子童童,似乎也在安慰自己。 宋白初回到老宅,儿子顾宇航领着管家在门口迎接。 劫后余生,她最挂念的就是儿子。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顾宇航。 “妈妈,您抱疼我了。”顾宇航却抱怨起来。 宋白初立刻松开他,眼中泛起泪光,抚摸着顾宇航的脸颊,“对不起……” 顾宇航看向宋白初身后的顾云深,“爸爸,我已经迎接妈妈了,可以去看动画片了吗?” 他冷漠的样子,刺痛了宋白初的心。 顾云深松了口,顾宇航便跑远了,连多一眼都不看她。 从前,她儿子不会这样的。 她摔倒了,他就会跑过来搀扶,还会为她吹一吹伤口。 “老婆,你被绑架的事,我没有告诉航航,怕吓到他。”顾云深从后扶起宋白初,见她难过,耐心解释。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情绪确实好了一些,“我累了。” “我陪你上楼休息,以后每一天都陪着你。”顾云深低声保证,手还未碰到宋白初的手。 周莉拿着佣人递上的平板电脑,高兴地迎上来,“余家破产的新闻被压下去了,现在全版面都是你接小初出院的新闻。” 宋白初懒得听下去,径直离去。 上楼时,还是听到了周莉的下一句,“明天,淑兰的祭祀典礼,得安排记者入场,多拍些照片造势,也好彻底让人们淡忘掉余家的事。” 宋白初狠狠皱起眉头,本想反对,却又听她说。 “只是拍几张照片,就能帮到你妹妹。你和小初说一说。” “现在外面可是说你妹妹是害人精,说我们顾氏仗势欺人。” 想起顾云慧的处境,宋白初忍耐了下来。 宋白初上楼时,顾云慧迎了上来。 “嫂子,恬恬听到佣人说的话,知道她爸被抓了,一直哭闹。” “我去看看。”宋白初跟着顾云慧来到恬恬的房间,心疼地抱住了她。 “舅妈,你受伤了,是我爸爸干的吗?” “她们说,我爸爸是坏蛋,把你弄伤了。舅舅要把我和妈妈赶出去。” “舅妈,我爸爸是好人,她们在骗我,是不是?” 天真稚嫩的小脸此刻满是慌张,无辜地看着宋白初。 如果她的女儿还在,也有恬恬这么大了。 宋白初怎么舍得恬恬受到伤害,“恬恬,你爸爸才没有弄伤舅妈,舅妈的脸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那我和妈妈可以住在这里吗?”恬恬天真的问道。 “当然可以,这里也是你和你妈妈的家。”宋白初摸了摸恬恬的小脸蛋。 “谢谢舅妈。”恬恬亲了一口宋白初的侧脸,“那我要和爸爸说,要在这里住好久才回家,不过,爸爸的手机为什么总打不通……” 看着恬恬嘀嘀咕咕地走向娱乐室,又和航航一起看动画片。 宋白初的心涌出难以言喻的伤感,父母感情破裂,受伤的始终是孩子。 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她拉住了顾云慧的手,“过两天,你和我去一趟律师楼。” “我和你哥结婚时,你哥将名下的股份转给了我,我想把它送给你,云慧。” 看着顾云慧因为太过吃惊而发傻,宋白初笑了笑,走向了娱乐室。 她想多陪一陪顾宇航。 只剩下25天了。 祭日礼那天,顾云慧没有犹豫,将放了药的水递给了顾云深,以保证一切顺利进行。 昨晚,在宋白初提出转让股权的时候,她确实非常感动。 可周莉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嫂子善良,你可不能鸠占鹊巢。” “是谁的就是谁的。” “而且你根本没有能力驾驭这么多股份。” “你拒绝掉,不要接受。就算你接受了,我也有办法不让协议生效。” 周莉的警告一直弥漫在顾云慧的心头,她狠了狠心,将整瓶药倒入了水杯中。 “哥,嫂子在后面等你。” 顾云深急于见到宋白初,怕祭祀活动累到她,更担心她想起秦淑兰伤心过度。 他接过水杯喝了水,去了内室。 今年的祭祀礼盛大,要为秦淑兰移入新墓。 秦淑兰的骨灰盒放在内室,等待外面的祭祀典礼结束,再由宋白初送入墓园,埋入新的墓地中。 顾云深急于见到宋白初,喝下了递来的水,抬脚朝内室走去。 等着他的是,披麻戴孝的许芷馨。 许芷馨修长的腿在白色的孝服下若隐若现,娇软的身体瞬间缠了上来。 柔软的触感,令顾云深暗下眸光,喉结跟着她游离在他身上的手指上下滚动。 顾云深猛地抱住许芷馨,将人压在了骨灰台,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几天不见,在药力的作用下,渴望达到了顶峰。 两人不发一语,剥去了对方的衣物,纠缠在一起。 放着秦淑兰骨灰的台子承受着他们的波澜起伏,摇晃起来。 宋白初为顾宇航整理好孝服,回到祭祀现场,祭祀礼仪到了最后,礼仪师傅让她进去抱出骨灰盒。 本来只让在外围拍照的记者们,突然涌了进来,镁光灯对着祭祀典礼闪个不停。 宋白初掀开了帘子,入目的是一片凌乱,还有灼热到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第二十三章 你敢来祭祀捣乱,我弄死你 宋白初僵在了原地,无法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顾云深和许芷馨居然在她母亲的灵堂,母亲的骨灰盒旁,做出恬不知耻的事,玷污她母亲在天之灵。 她第一次对顾云深涌出了恨意,她的手紧紧抓住了帘子,恨不得将帘子扯下来,让这些记者将两人的奸情曝光。 “妈妈,我来抱外婆的骨灰。” 宋白初听到声音回头,顾宇航已经来到她身边,眼看着从她的腿边钻进去。 脑子一阵电流穿过,宋白初想起了十六年前,她亲眼看见父亲和小三鬼混,成了她许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何况,顾宇航仅仅五岁。 她不能让他也经历这些,她按住了顾宇航的肩头阻止他的动作,帘子从掌心滑落,将室内的一切掩盖。 就在这时,顾云深从亢奋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听到老婆和儿子的声音,一个耳光将许芷馨从自己身上扇了下去。 宋白初蹲在顾宇航面前,“航航,你太小抱不动骨灰。等你长大成为男子汉,到时候的祭祀就由你主持。” “不要嘛,妈妈。” 顾宇航贪玩,就想看看骨灰长什么样,“我已经长大了,很有力气了。” 他挣扎推搡宋白初,宋白初刚出院体力并未恢复,控制不住他,他手刚触及帘子,里面传出“砰”的一声响。 人群中,顾云慧惊呼了一声,“谁在里面?” 她拥着顾宇航闯进内室,记者们听闻这个动静,突破保镖的阻拦,一拥而上,跟着进了内室。 宋白初站在门边,目光缓缓落到了室内,没了不知廉耻的两人,却留下了一团被瓦片围住的白骨灰。 “我母亲的骨灰!”宋白初惊呼着拨开人群,跪在了地上,手捧着骨灰,痛苦地嘶吼起来,“啊——” 这一幕幕悲凉皆被记者们捕捉,甚至有记者还开着直播。 {好惨啊!到底是谁敢去顾总岳母的祭祀灵堂捣乱啊!} {顾总呢?爱妻如命的顾总去哪了?} {挫骨扬灰,奇耻大辱,一定要查到是哪个人干的!} 网友发着弹幕心疼宋白初,也讨伐打碎骨灰盒的人。 “还楞什么,快拿新的骨灰盒过来!” “把人全部赶出去。” 周莉赶到,做了紧急处理。 失魂落魄的宋白初被顾云慧搀扶起来,顾云慧安慰道,“嫂子,不管是谁干的,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我哥人呢?”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慧的手,人不会凭空消失的,她记得内室被帷幔遮掩着有一个后门。 哪怕母亲的骨灰重新被安置进了新的骨灰盒。 她也不会原谅他们,她只想让他们付出代价,眼中再无其他。 她拉开后门,后边是羊肠小路,跌跌撞撞走下去,见到了顾云深座驾劳斯莱斯。 她靠近,立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声。 “你怎么敢在我岳母的灵堂勾引我?”顾云深的声音饱含怒火。 “我太想你了,云深哥。”许芷馨则是可怜兮兮地求饶起来。 “你不是也很想我吗?” “嗯……” “你敢来祭祀捣乱,我弄死你。” 车子贴了防窥膜,宋白初只能看到不真切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编辑代码,破解掉了劳斯莱斯车载视频。 顾云深和许芷馨继续媾和在一起。 淫乱的画面,撞入眼帘,她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他骗了她,根本没有送许芷馨离开。 明知道她最在乎的人是她母亲,居然和许芷馨在她母亲的灵堂鬼混,还打翻了她母亲的骨灰。 躲到这里,还不肯停下来。 他一刻都离不开她。 顾云深待她种种的好,情意绵绵的许诺,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他根本在骗她。 不止身体出轨,连精神也出轨了。 “我愿意被哥哥弄死。” “哥哥,弄死我。” 许芷馨摇摆着身体迎合顾云深的狂风暴雨,宋白初听着许芷馨孟浪的话,还有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心里一阵刺痛。 宋白初握住了车把,不想再忍了。 羊肠小道,突然涌来大批的记者。 而在其中,还有拉着顾宇航的顾云慧。 “嫂子,你找到打破阿姨骨灰盒的坏人了吗?” “这不是我哥的车吗?那个狂徒居然还敢躲在我哥的车里。” “这种坏人,我们就应该曝光他!太泯灭人性了,居然敢对死人的骨灰动手。”记者们附和起来,摄影机后头看直播的网友各个义愤填膺。 “嫂子,你快把门打开!”顾云慧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航航都迫不及待抓,破坏外婆骨灰的坏人呢,是吧?航航。” 顾宇航觉得非常刺激,激动地点头,“妈妈快把车门打开。” “打开!” “打开!” 在场,群情激愤。 宋白初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脸,看似为她打抱不平,实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顾云深的奸情被曝光,对于他们有利无害,可对于他们的儿子航航很有可能造成他心里创伤,他会被嘲笑,甚至再也无法挺起胸膛做人。 “她爸爸出轨了,不要她和她妈妈了。” “她是没爸的孩子,离她远一点。” 过了十年,可父亲出轨带给她的伤害却从未离去。 宋白初望着航航稚嫩天真的小脸犹豫了,她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父亲出轨了。 突然,顾云慧按住了宋白初的手,“嫂子,你别怕,我来帮你开……” 在宋白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讽刺道,“我知道,我哥和许芷馨现在就在车里鬼混。” “这么多人看着,你是瞒不住的。” “宋白初,自己容忍我哥出轨,却指使我和余映辉离婚,害得余家破产,余映辉身败名裂还要去坐牢,恬恬不止没了爸爸,还没了未来。” “而我更是被你害得名声尽毁!还要被家族遗弃!” “现在属于你的报应来了。” “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看你还怎么继续忍,怎么维持你的体面,你的荣华富贵!” “你的儿子要亲眼看着他爸爸出轨其他女人,可不就和你当年一样了嘛。” 宋白初惊愕回头,对上顾云慧得逞得笑。 她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顾云慧的算计。 宋白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镁光灯下,顾云慧用力拉开了车门。 第二十四章 小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车内看去,顾云深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地从车内出来。 怒目而视,这场荒唐的围堵。 “你们在做什么?” 顾云深下了车,将宋白初护在了怀中。 车门立刻合上,没有人能窥见车内的春色与旖旎。 “爸爸,我们在抓破坏外婆骨灰盒的坏蛋呢。”顾宇航上前了一步,昂着头对顾云深说。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刚才将许芷馨扇到地上,许芷馨撞到桌角,致使骨灰盒砸到了地上。 他的目光落到宋白初惨淡的小脸上,满眼怜惜,“老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无论是谁破坏了妈妈的骨灰盒,我都不会放过他。” 宋白初拉住顾宇航的手,只想离开这里。 贼喊捉贼,他能拿什么给她交代?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在这里多久了,看到小路过来的坏人了吗?”顾云慧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顾云深却冷冷说道,“我的事需要跟你交代?” “没看见也没关系,墓园防止外人闯入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我们现在去保安室把监控调出来就知道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破坏顾氏总裁夫人妈妈的骨灰了!”顾云慧忽略顾云深眼中的冷意,拔高了音量,诸位记者纷纷附和。 新闻直播间,网友们更是呐喊起来:我们一定要为顾夫人声张正义。 “妈妈,我们快点去。”顾宇航更是被顾云慧的话鼓动得跃跃欲试。 看着顾云慧穷追猛打,一副不将顾云深的奸情曝光不罢休的样子。 宋白初想起自己居然还想为她将来的生活保驾护航,心头一阵钝痛。 “不许去!”顾云深出声打断。 “哥,你爱妻如命,全世界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找出坏人呢?”顾云慧对上顾云深冷峻的眉眼,她已经豁出去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妥协分毫。 “我让保安队长把监控视频拿过来,下葬的时辰快到了,不能耽误。”顾云深深看了顾云慧一眼,拉走顾宇航,搂着宋白初,往祭祀礼堂走去。 宋白初深知留下来,顾云慧会蛊惑顾云航去找坏人,只好跟着顾云深离开。 只是,她甩开了顾云深的手,拉着顾宇航往回走。 宋白初的疏离,让顾云深蹙了蹙眉。 记者朋友们听到顾云深这么说,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跟着顾云深回到祭祀礼堂。 顾云慧却不肯妥协,要跟着保镖去保安室调监控,她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回到祭祀礼堂,走了流程之后,母亲的骨灰盒放入了墓穴之中,封棺合壁。 众人纷纷献花。 宋白初猛地跪在了墓碑前,泪如雨下,“妈,我对不起你。” “让你死后变成骨灰都不得安宁。”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弄坏您的骨灰,我绝不会放过他。” 她朝着顾云深看了过去,宋白初血丝斑驳双眼中渗透出来的恨意,让顾云深莫名地心慌意乱。 他走到宋白初身边,扶起她,“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绝不会让许芷馨好过。 等祭祀礼仪结束,保安队长在顾云慧的陪同下,取来了监控视频。 宋白初发现,一丝不苟的顾云慧,不止头发乱了,连脸颊都浮现了五指印,明显被人教训过了。 那这个监控视频就不可能拍到顾云深和许芷馨。 保安队长当着记者以及摄像机前面的网友的面播放了监控视频,一个蒙面的黑衣男人从羊肠小道跑了出来。 “人,我们正在搜捕中,应该很快会有结果。”顾云深说道,“到时候一定将结果公示,谢谢热心记者和网友的关心。” 闹剧结束,记者们被请走。 宋白初跪在灵堂为秦淑兰烧纸钱。 顾云深留下保镖守着她,已经离开。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许芷馨。 她按了接听。 “白初姐,今天好刺激啊。” “我和云深哥第一次玩得这么痛快呢。” “云深哥真是的,不过几天不见,居然在你妈面前要了我。” “不过,我听云深哥说,你妈最后那几年,缠绵病榻,身边没个男人,孤独寂寞得很,看着我们表演,也正好解解闷不是?” “啊~云深哥,慢点儿,不是刚做完吗?” 男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伴随着女人的娇喘,如毒药一般蔓延宋白初全身。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 想到顾云深和许芷馨缠绵时,谈论她,还有她的母亲。 宋白初心里涌出无尽悲凉,最能伤人的从来都是枕边人。 她在顾云深身边一刻都待不下去,恨不得马上离开他。 顾云慧捂着发红的脸颊走入灵堂,踢翻了宋白初面前的火盆,怒吼,“宋白初,认识这么多年,想不到你可以这么无耻!” “居然让我妈阻止我曝光我哥的奸情,你居然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骨灰盒被我哥和许芷馨打碎而无动于衷。你为了我们家的家产,简直不要脸到极致。” “你知道许芷馨是谁的女儿吗?” 宋白初不想跟顾云慧说一句话,径直离开,手腕却被顾云慧捉住。 顾云慧看宋白初不在乎的样子,冷笑,“你为了金钱名誉地位,连老公在母亲灵堂出轨都能忍下来的女人,又怎么会在乎老公的小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你说什么!”宋白初震惊地看向顾云慧。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许芷馨的爸就是你的父亲宋征远。”顾云慧不屑甩开宋白初的手,“不要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不知道吗?” “不过,就算你知道了。” “你不是也会继续忍吗?” “我真替秦阿姨难过,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贪慕虚荣的白眼狼女儿!” 宋白初猛地回神,一个耳光将顾云慧甩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睥睨,“我这些年,真的白疼你了,顾云慧。”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立刻离开了墓园,开着法拉利,来到了北郊的别墅。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编辑代码进入了清大学校的后台,调出了许芷馨的档案。 她一直以为许芷馨是周家的远房亲戚,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哪怕,刚来到顾宇航身边时,有佣人说过,她们的背影很像。 档案很快显示出来,宋白初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亲属栏。 父亲栏写着:宋征远。 而母亲栏写着:张倩。 挥之不去的记忆,又回到了脑海。 宋白初拉开车门,下了车,看向别墅二楼,许芷馨穿着露骨地趴在玻璃上,她身后隐在昏暗中的男人,抵着她,敲打着玻璃窗。 她推开了别墅的门,抄起玄关的高尔夫球杆,朝楼上走去。 这个瞬间,她只想为了母亲报仇! 第二十五章 混蛋,你盯着我老婆做什么 宋白初寻声来到二楼,站在楼梯口,小客厅一览无余。 两人,赤身裸体地放纵,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在场。 顾云深宽大的手顺着许芷馨娇小的手指缝隙穿过,十指相扣压在了玻璃上。 “云深哥,我不行了。” 许芷馨呜呜的哭泣声,混着高涨的愉悦,充斥着宋白初耳膜。 顾云深动情得厉害,咬上许芷馨的耳垂,让她惊痛地叫出声来。 各种性感内衣、无底线的工具,凌乱地摊在地上、沙发上,触目不堪。 而这时,顾云深放在一旁的手机,传出了丁凯的声音。 他们在视讯。 丁凯那边音乐声喧嚣震天,暧昧呻吟声亦没有断绝,他身上左右两边缠着两个靓女,“听说小二嫂回来啦,我就说深哥你就不应该把她送走,把自己憋坏了。小二嫂多好,不装清高放得开,不像嫂子跟圣女似的,你为她素了多少年了。” “你们不过来,那我派人送点东西过去,保证你们玩得更尽兴。” 顾云深沉溺在许芷馨身上,默认了丁凯对她的出言不逊,轻“嗯”了声。 随着丁凯笑的暧昧挂了电话,宋白初攥紧了高尔夫球杆。 宋白初初来a城,跟着顾云深去了热情似火的派对,也见过下流的场面。 还有人喝醉了,将咸猪手伸向了她。 顾云深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带她离开。 顾云深那时哄着她,安抚她,“初初,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种派对。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来了。更不许我身边的人举办、参加这种派对。” 他说到做到,从此以后,对于派对他避之不及,也不允许丁凯这些人参加。 有一次,某个派对上传出有人带了病,害的派对上的所有人都受到了牵连,被通知去做检查。 富二代的淫乱派对因此被曝光,一个个在新闻上露了脸,那些被顾云深勒令禁止参加的朋友们,还纷纷给她发来了感谢短信,让他们幸免于难,没有得病,也没有颜面扫地,更没有被家中长辈惩罚收回资产。 顾云深夸她赞她,还以有她这样的女朋友为荣耀。 她那时候也有些志得意满,开心自己帮到了人。 如今想来,实在可笑。 顾云深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顾云深了。 或许,他只是遇见她之后隐藏了起来。 如今,只是恢复了本性而已。 宋白初心里怒火倏燃,举起高尔夫球杆,想毁掉眼前的一切不堪入目。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虚情假意,哪怕只剩24天,就可以永远不见他了。 “云深哥,我爸想把公司搬到a城来,想到a城发展,你能不能提携一把,他们也想见见你。”许芷馨突然在顾云深怀中转身,攀住他的脖子,央求起来,“求求你了嘛?” 跟着顾云深五年,她只想着夺走宋白初的一切,想着孩子进入顾家抢走顾宇航的一切,却不曾为自己打算。 这一次,周莉停她的信用卡,她才醒悟过来。 她的所有东西都是顾云深给的,顾云深哪一天腻了,也可以随时收回去。 那她到时候可是人财两空。 她得为自己好好筹谋。 听到这个消息,宋白初的高尔夫球杆停住了。 宋征远和张倩要来了! 她想起周莉那天对顾云慧说的话,宋征远被她母亲净身出户离婚,仅仅落魄了几年,又东山再起,和张倩双宿双栖。 凭什么他们背叛婚姻,破坏人家家庭的可以过好日子。 而她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得了重病,很快就辞世了。 想起母亲辞世前时,拉着她的手,让她忘记过去,和顾云深好好展望未来。 宋白初的心疼得发麻。 母亲一点都不希望她沉寂在怨恨中,想让她好好过日子。 她后来婚姻幸福,也几乎把恶心的一家人忘了。 “伺候好我,你想怎样就怎样。” 顾云深蛊惑、低磁的声音传入宋白初耳中,猛烈地击打在宋白初的心头。 他要帮许芷馨一家!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顾云深,帮她最痛恨的人,让她母亲死不瞑目。 想到顾云深曾是她的一切,她曾满眼都是他,奋不顾身爱他。 她怎么会爱上他,悔恨蔓延她全身,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要带母亲的骨灰离开,也要让伤害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现在还不是揭穿一切的时候。 宋白初胃里翻江倒海,捂住发疼的心脏,踉跄地下了楼,高尔夫球杆从她掌心滑落,砸在了楼梯上。 “谁在楼下!” 楼上传来顾云深恼怒的声音,还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宋白初站在别墅门口,手捂着门框吐了出来。 马路中央,一抹身影引入了眼帘。 她怔住了。 阔别六年,想不到他们会以这样状况相见。 男人身材笔直挺拔,立在那儿像一棵苍劲的青松,脸庞犹如刀削般坚毅,眼神锐利地仿佛能看穿一切,与从前别无二致,猛地一见,倒是被他健康的小麦肤色吸引住了。 宋白初在心里呢喃呼唤:师兄。 他是局座最得意的门生,是他们组织,神一样的存在,也是她曾最崇拜的人。 萧承廷。 两人对视上目光,各自有千言万语可诉,也只能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白初与萧承廷隔着很远的距离,前后进了别墅娱乐区的咖啡厅。 两人隔着几个桌子落座,遥遥相望。 咖啡厅内,有一个旋转飞镖。 宋白初起身去玩了一会儿之后,点了一杯咖啡,从男人背后,擦身而过,朝外走。 待宋白初离开,男人也起身去玩飞镖,宋白初的飞镖准确无误地扎在环线上,他一根根从罗盘上拔下来。 每一个点都是一个维度,他在手机上编辑了维度,看到了宋白初留给他的信息。 “很好,勿念。” 男人握紧了手机,眸光深邃幽暗,盯着朝门外走去的宋白初。 可她过得并不好。 顾云深穿戴整齐下楼,大门敞开着,门口留下一摊污秽,而门前空无一人。 他蹙了蹙眉。 这里是顶级别墅区,安保严密,不是业主根本进不来。 许芷馨穿了衣服下楼,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递给他,“球杆怎么会摔在了楼梯上,是有强盗吗?” “我让保安去查一下监控。” 顾云深话音落下,一只狸花猫,喵喵叫的从树丛中钻出来,飞扑进了许芷馨怀中。 许芷馨吓了一跳,见到是它又哎哟的埋怨,“原来是这个捣蛋鬼。 “我们进去吧,云深哥。” 药效又在顾云深心底反复,他的眸光暗下来,一手掐住许芷馨的脖子,将人压在沙发上,覆上去的瞬间,他心里始终觉得不安,推开许芷馨,“灵堂的事,晚点跟你算账!” 顾云深撂下冰冷的话,走到了马路中央,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跟着一个男人渐行渐远。 顾云深跟到咖啡厅外,就撞见了这一幕。 男人的直觉,让顾云深心头警觉起来。 那个男人的目光从进咖啡厅开始就不曾从宋白初的身上移开过,那是觊觎的目光。 妒火,让顾云深失去了理智。 他甚至没来得及怀疑宋白初为什么在这,刚才在别墅门口的是不是她。 他拉开了咖啡厅的门,将宋白初拉到了身后,一拳朝着萧承廷挥了过去,“混蛋,你盯着我老婆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他的皮带缠着她的双手 顾云深突如其来的闯入,又将她拽到了身后。 宋白初来不及反应,看着顾云深拳头朝着萧承廷挥去,萧承廷后退了一步躲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垒,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不是顾总和顾夫人吗?” “那天,在小区里晕倒,哎,是萧先生打了120呢。” 咖啡厅内逗留的都是别墅区的业主,实力虽然比不上南城的富豪区,却也不容小觑。 他们不仅认出了顾云深和宋白初,毕竟这两天顾家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认出了萧承廷。 宋白初甩开顾云深越抓越紧的手,对上顾云深诧异回眸,视线从他带着阴郁的英俊脸庞落到一丝不苟的西装,谁能想到现在人模人样、仪表堂堂的顾云深,前几分钟糜烂不堪。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揉着手腕,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听到业主的话,却又冷了眸子,“老婆,你是来见这个人的?” 宋白初揉着手腕,目光缓缓落到萧承廷身上,像是初见陌生人般的粗略打量,“那天是你救了我?” 萧承廷对上宋白初疏离的视线,眼中波澜微荡,压低了声音,“嗯。” “谢谢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顾夫人,萧先生是清大的教授,是了不起的人物。”业主插嘴道,“刚搬来我们小区不久,那天要不是萧先生细心,我们都发现不了你晕在车子里呢。” 宋白初的目光又重新落到萧承廷脸上,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感激之状,莫名的让顾云深很不舒服。 看来他们不认识,是他误会了。 顾云深上前了一步,伸出手来,也打断了宋白初和萧承廷的对视,“不好意思,刚才见你一直盯着我夫人,以为是居心悱恻之徒,见谅。” “我是她的丈夫,顾云深。” “你救了我夫人,我必要重金酬谢!” 顾云深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场充满了攻击力,嘴上说着客套话,目光却越发犀利。 萧承廷扫了一眼顾云深伸过来的手,眼中淡漠,更有几分不屑为伍的意思,“不用客气,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会报警的。” 他径直绕过他们夫妻走出了咖啡厅,却在远去了许久后,压抑不住心绪的回头,透过玻璃窗见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幽深的目光越发锐利几分。 自从,宋白初在那栋别墅不远处,失血过多晕厥后,他就查了那栋别墅的情况。 发现这座别墅的主人是顾云深,而常年住在里面的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答案不言而喻。 今晚,他看了新闻,得知了宋白初母亲墓园的荒唐,居然有人蓄意打翻了她母亲的骨灰盒。 她一定很伤心。 又在入夜时分,见到顾云深的车子停在了那座别墅外。 想到她那么难过,顾云深作为丈夫居然没有陪伴在她左右。 他心绪不宁出来散步,路过那座别墅时,看到了伤心欲绝的宋白初。 就算知道小初在不久后会离开顾云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 她是那么美好的女孩,不应该被这样辜负。 他不会放过顾云深。 咖啡厅内。 “顾总,别在意啊,大神都有点个性的。”其他业主缓和气氛道。 “大神?”顾云深低声疑问。 “对呢,据说身份很不简单,实力更不容小觑。清大的院长以及院士,三不五时就来拜访他。”业主说道。 他们是有钱有势的商人,在顾云深这样豪门面前不自觉矮了一头,可在顶级科学家、军事家面前顾云深这样的顶级豪门也不算什么。 国家的发展方向始终还是科学人才在引领,而就算是顾云深也不过是追随者。 难得和顾云深说上话,又难得可以借着萧承廷的风头,在顾云深这样的顶级富豪面前装腔作势一次,这位业主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不打扰顾总和夫人了。” 顾云深微微颔首,搂住了宋白初的肩,“老婆,你不是在妈妈灵堂守着吗?怎么来了这里?” 宋白初拿掉他的手,她嫌脏,“本想问你查到打破我妈骨灰盒的犯人了吗?却发现你来了这里,我跟着你劳斯莱斯定位来的。” “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处理国外突然事件吗?” “为什么在这里?” 顾云深对宋白初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见宋白初气恼地皱着眉,又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分明是紧张他,“老婆,妈没照顾好你。我想北郊这边的别墅空着,来安置一下,打算接你和航航过来住。” “我不想住在这里,这里风气不好。”宋白初回忆起前几天舒晴的背刺,心仍然觉得痛楚,“那天,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舒晴不是有事先走一步?我担心她,就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宋白初面不改色,“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看到了什么?”顾云深神色严峻了几分。 “许芷馨住在这个小区的楼王别墅,许芷馨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怎么会住得起这里的别墅,还是楼王别墅。一定是丁凯买给她的。”宋白初迈着长腿,走到了别墅外,“晴晴那天恐怕是得到消息,专门来抓小三的。” “不过,晴晴却和许芷馨和谐相处了。” “有点奇怪啊。” “最近事情多,我也没时间跟她分享这个发现,现在你我都在,正是好时候。“宋白初拿出手机将位置发给了舒晴,还发了一条语音,“丁凯没有把许芷馨这个小三送走,人就在这里,我和云深帮你守着,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我的姐妹可不许被任何人欺负。” 她发送了过去,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ok。 对上别墅二楼玻璃窗后面的许芷馨挑衅的目光,宋白初眼中渗出了冷意,“我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是她不肯离开丁凯。对付小三,总要狠一些,她才知道怕。” 顾云深自然而然地靠近宋白初,亲昵地撩开她额前碎发,眼神温柔似水,“老婆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 这个瞬间,宋白初的心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舒晴很快就来了,带了几个名媛,冲上了二楼,断断续续的辱骂和惨叫声传出来。 宋白初也上了楼,目光所及之处,捡起了一条皮带。 有名媛惊呼出声,“这不是今天白初姐母亲祭祀时,顾总佩戴的皮带嘛!” 第二十七章 没人能让老婆伤心小三也不可以 还是顾云深情到浓时,缠上许芷馨两只手腕的皮带。 宋白初将皮带丢到顾云深脚边,目光失望透顶。 她终于看见了顾云深眼中的慌乱与心虚。 她从别墅跑出去时,遇见了被惊动的物业经理。 “顾家在这里的别墅是哪一栋?”宋白初问道。 物业经理擦着冷汗,不敢说谎,“顾夫人,就是这栋独一无二的楼王。” 话音落下,顾云深也追了上来。 此时此刻,看着顾云深与过去别无二致的英俊脸庞,宋白初以为自己痛够了,不会再痛苦了,可四肢百骸却在分崩离析。 泪水模糊了眼眶,她摘掉了无名指的戒指,扔给了顾云深,声音冰冷决绝,“我们离婚。” 宋白初冲出了马路。 顾云深听到宋白初的话,这个瞬间,他心里钝痛,眼底悔恨蔓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大步冲上去抱住了她。 “老婆,你听我解释!” 宋白初剧烈挣扎起来,歇斯底里地吼他,“放开我,顾云深!” “我成全你们!” “我不想再见到你,让我走!” 痛苦记忆争先恐后涌出脑海。 宋白初痛苦地捂住胸口,窒息感涌入胸腔,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的顾云深越来越模糊直至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他说,“老婆,我死也不能失去你。” 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放她走。 宋白初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身在别墅。 茶几上放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皮带。 丁凯与许芷馨跪在宋白初面前,丁凯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告罪,“嫂子,我罪该万死,不该和深哥用一样的皮带,让嫂子误会,差点害嫂子心脏病发。” 宋白初坐在沙发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站在一边的舒晴踢了许芷馨一脚,许芷馨眼中满是不甘,嘴上也不得不认错,“我……我……” “我什么我!你差点害初初心脏病发,还不肯认错?”舒晴怒吼道。 许芷馨痛得嗷嗷叫,“我不该……不该……做小三……” 顾云深拉起了宋白初的手,将结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老婆,我也是今晚过来才发现别墅里住着许芷馨,已经勒令她搬出去了。丁凯这家伙居然把人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会教训他的。” 许芷馨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对上顾云深淡漠的双眼,又垂下脸。 这个瞬间,她不禁自我怀疑,她在顾云深心中究竟有没有分量。‘ 可想到顾云深答应提携父母的事,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晴晴,你呢?”宋白初看向了舒晴,“你是受害者。” 在场唯一清楚宋白初知道真相的人。 这几年,顾云深旗下科技公司搭上ai快车,高速发展,将其他家族远远甩在身后。 特别是墨守成规的舒家,跟不上时代的浪潮,又没有能干的二代接棒,生意一落千丈,跌出a城前十。 舒晴只知吃喝玩乐,遇事只会来顾家求顾云深。 顾云深喂了几个资源之后,深恶痛绝舒家的不劳而获与不知进取。 每当这个时候,是她为舒晴出谋划策,想策划,让舒家在竞标会得到和顾氏再次合作的机会。 她不止把舒晴当作朋友,更认定她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她对她这么好。 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舒晴会背刺她。 “如果你原谅她,我可以成全你。”宋白初看见舒晴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那天来别墅,看到你们相处得很和谐。” “许芷馨泡的茶应该很不错。” 话音落下,在场有关系的四个人都变了脸色。 舒晴几乎是一鞭子甩在了许芷馨的背上,不由后怕。 宋白初那天一定在别墅外,听到了她的话。 舒晴将那天自己说的话在脑海搜索了一遍,除了提到许芷馨和顾云深在一起五年之外,倒没有其他泄露,稍稍安心下来,“初初,把她扔到江里喂鱼。” 话音落下,许芷馨冲着顾云深歇斯底里嘶吼起来,“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我不会游泳!我会死的!” 到这个地步,许芷馨仍然没有当着顾云深的面,将他们的奸情供出来。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 顾云深面无表情,几乎和名媛们殴打许芷馨时神色一模一样,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看向许芷馨的目光是怜悯,从未在宋白初身上出现过的眼神。 他可怜许芷馨。 这抹神色转瞬即逝。 “扔到江里喂鱼。”顾云深几乎一字一顿,语气冷酷无情,看向宋白初的目光又是温柔似水的,“没有人可以让白初伤心。” 这个瞬间,宋白初怔住了。 宋白初将手从顾云深手中抽了出来,若非知道真相,她说不定还会被他骗。 “不要,不要……” 保镖很快将许芷馨捆绑,抬去了江边。 宋白初不发一语地看着流程,她不相信顾云深真的会为了她,把许芷馨扔进江里喂鱼。 许芷馨为顾云深生了一个女儿,与顾云深相伴五年。 他对她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许芷馨被保镖抬了起来,她的嘴被布条塞着,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顾云深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将肩头的西服脱下来披在宋白初的肩头,平常一样的温柔语气,“老婆,风大,我们回到车上等吧。” 宋白初的目光黯淡了几分,顺着顾云深的意思往回走,等待着顾云深阻止这一切。 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 泪水疯狂涌出许芷馨的双眼,她眼中只剩下了绝望。 保镖们抬起许芷馨,走到了江边,将人举起来。 这个瞬间,宋白初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当年母亲郁郁而终,不止是因为宋征远出轨。 宋征远和张倩也不止有许芷馨一个女儿,他们还有一个比宋白初还大的儿子。 母亲和宋征远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宋征远和张倩的算计。 她母亲是被宋征远和张倩气死的。 这条命由许芷馨来赔,合情合理。 无数个念头劝说着宋白初眼睁睁看着许芷馨去死。 可是,该死的从来不是她,是宋征远和张倩。 而许芷馨做小三,勾引她老公。 出轨的事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错的不止她一人,而她有错却不该以死来弥补。 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深,往回跑,下令,“放了她。” 保镖们在这个瞬间停住了动作,但是下一秒还是将许芷馨扔进了江里。 扑通一声。 浪花滚滚,许芷馨一下子沉入了江底。 第二十八章 姐夫一直在给你下药 丁凯立刻跟着跳了进去,不到几分钟,就将许芷馨捞上了岸。 许芷馨在丁凯的摆弄下,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过气来。 “深哥,嫂子,求你们饶她一命。” “我要和晴晴分手,和她在一起。” 宋白初想不到最后舍身救人的会是丁凯,她不发一言,将顾云深的西服扔进了滚滚江水,大步离开。 舒晴立刻跟上来。 法拉利副驾,舒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跳蚤。 “初初,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帮云深隐瞒的。我有好几次想告诉你真相,可我怕你会太难过。”舒晴解释起来,“云深和她真的只是逢场作戏,爱的人是你。” “刚才,云深为了让你消气直接将人扔进了江里,你也看到了。” “他最在乎的人是你。”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地位。” “我也是知道你深爱云深,才不敢跟你说这件事的。” “我在乎你,也在乎云深,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我都不能失去。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舒晴着急起来,“初初,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宋白初平静地转头看了一眼舒晴,目光又放到了路况,淡淡“嗯”了声,“你没有把我想离开的事告诉云深,我相信你是左右为难。” “晴晴,别再骗我。” “如果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舒晴的泪水湿了眼眶,用力地点头。 宋白初可真好骗。 舒晴心中冷笑,开口问,“初初,你还是心软了。” “许芷馨这样的小三死不足惜。” “她活下来恐怕还会纠缠云深。” 宋白初从未想过,让什么人去死,她的信仰不允许她做犯法的事,她怎么可能让许芷馨沉尸江底。 可是,她想不到顾云深会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对许芷馨没有半分怜惜。 刚才的怜悯神色,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刚才我提出离婚,他害怕地抱住我,他真的很爱我。我相信就算许芷馨纠缠,他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了。”宋白初淡淡说着。 “你不离婚,也不准备离开他了?”舒晴声音顿时变得虚无。 宋白初觉得诧异,但点了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舒晴将她即将离开的事告诉顾云深。 她打算隐瞒她。 “以后,你不用左右为难了。” “是啊,太好了。”舒晴嘴上这么说,可神态不经落寞了几分。 宋白初想起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将真相告诉舒晴,舒晴并没有劝说她原谅顾云深,反而用‘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来刺激她。 宋白初目光暗下来,舒晴其实是想她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 送舒晴回家,回到老宅别墅,还未进门就听到顾云慧期期艾艾的声音。 “嫂子不知道我哥和许芷馨的事?”顾云慧跌坐在地,“嫂子,真的不知道我哥出轨了?” “你嫂子的脾气和你秦阿姨一样,如果知道早就闹着离婚,离开顾家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我警告你,你要敢将这件事告诉你嫂子,我绝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周莉怒其不争。 “可嫂子……” 顾云慧突然发现自己被舒晴骗了,她吓得白了脸色,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她亲口告诉宋白初,她哥出轨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宋白初如今不知所踪,恐怕是去找许芷馨算账了。 到时候事发,她恐怕在顾家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周莉看着顾云慧发愣,恼了她一眼,回了房。 宋白初这才慢慢走进去,站到了顾云慧的面前。 顾云慧吓得,倒着爬了好几步,才定住了心神,看向了宋白初,“嫂……嫂子……” 她又突然反应过来,爬到宋白初脚边,抱住了她的腿,“嫂子,对不起,嫂子,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言乱语,嫂子,你原谅我?” “我哥没有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瞎编的。” 或许,顾云慧诚心诚意道歉,宋白初未必不能接受。 她是她看着长大的,在此之前,她没有害过她,而且对她像亲姐姐一样,对她比对舒晴还好。 可她明知道被深爱的人欺骗有多么痛苦,还是选择帮顾云深对她撒谎了。 更可恶的是,居然想伤害她的儿子顾宇航。 明知道孩子撞破亲生父亲出轨的痛苦,却还是这么做了。 她不会原谅顾云慧。 宋白初不想顾云慧向顾云深露出什么口风,拉起了她,“嗯,我刚找许芷馨确认过了,她不是你哥的小三。” 顾云慧松了一口气,像幼时一样,做错事情求得原谅,她的脸贴在宋白初肩头撒娇卖乖的姿态,“你不怪我太好了,嫂子。” 可惜,宋白初再也没有年少时对她的怜惜与包容。 想到自己多年的付出是这么不值得,顾家没有一个人对得起自己。 宋白初不想再对他们演戏,推开了顾云慧,转身朝楼上走去。 “嫂子,你之前说要把名下的股份都转给我?”顾云慧却喊她。 宋白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不发一语离开了客厅。 宋白初洗漱出来,顾云深已经回来了。 “老婆,北郊的楼王已经低价处理掉。”顾云深将房屋买卖合同递给了宋白初,这是他给她的交代。 宋白初接过,放到了一旁。 “我先去洗漱,等会来陪你。”顾云深与宋白初擦肩而过,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在她鼻尖跃过。 他去过了医院。 宋白初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是许芷馨来电。 她按了接听,对面传来许芷馨得意的声音。 “姐姐,你的心可太狠了,把我赶出了别墅。”许芷馨不怕死的挑衅,一声姐姐,让宋白初几乎怒火攻心。 “想看我流落街头?不过,让你失望了。” “姐夫给我买了一套别墅,还准备给咱们爸的公司注资五千万呢。” “挨一顿打,跳一次江,能换来上亿的资产,也算合算。” “还有一个好消息通知你,我想姐姐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我怀孕了。” “毕竟姐姐无论如何都不会怀孕,那姐夫的孩子就由我来生吧,我们是一家人,生出来之后,也可以喊你一声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怀孕?”宋白初脑海闪过许多画面,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 许芷馨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姐夫一直在给你下药吗?” “就下在你平常吃的维生素里。” “他不喜欢你了,怎么会允许你再生下他的孩子呢?” “等我生下儿子,你一定会被他扫地出门。” 宋白初听着许芷馨在她耳边趾高气扬,看着顾云深沐浴之后从浴室走到她面前。 她想起,赵医生诊断她怀孕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她没有怀孕。 后来和赵医生在办公室确认她怀孕,还要求赵医生拿掉她的孩子。 顾云深从来不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她就算身体不好,也不会撑不过生孩子。 他不止不愿意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宋白初想起顾云深打顾宇航的那巴掌,想起顾云深平时对顾宇航的严苛。 想起按天,他拿着那本女孩的相册,露出慈父的神色。 结婚初期,他根本没想过让她怀孕生子。 有了顾宇航之后,他对顾宇航这么严苛, 他们的‘敏敏’没了,他也不曾难过。 宋白初的心一阵钝痛,痛得整个人发麻。 她突然明白母亲的感受了,何为伤心而死。 顾云深将手里的维他命的瓶子递到她的面前,这是她吃了数年的维他命。 他真的在里面下药了吗? 他英俊的眉眼,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说,“老婆,该补充维生素了。” 他怎么能够一边让她感受到被爱,一边伤害她。 宋白初颤抖的手接过维生素瓶子,从里面取了一小粒白色的小药丸递到顾云深嘴边,“好啊,你也吃。” 第二十九章 避孕药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不仅神色如常,还因为她喂他吃东西高兴地笑了,张开嘴含进去了白色小药丸。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维他命是她自己买的,认识顾云深之前就在吃。 她不相信顾云深会害她。 顾云深吞了小药丸,也从药瓶内倒出了一粒递到她嘴边。 宋白初盯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骨节泛起的森白,突然间一点都不想吃了。 她扬起手,维他命瓶子从他手中滚落,白色药丸撒了一地。 顾云深弯腰捡起瓶子,没有半点不高兴,“我让佣人进来收拾干净。” 结婚那天,将她的名字登记到他所有资产上面。 生下顾宇航那天,他更是将名下的所有顾氏股份都转给了她。 电话早就被许芷馨挂了,看着手机壳上写着“心爱老婆”四个字。 宋白初的心情很微妙。 一定是许芷馨在骗她。 宋白初走到桌边,翻了两页北郊别墅的买卖合同。 页码从指尖滑落。 可就算他将最重要的股权送给她,他仍然背叛了她,甚至北郊的别墅,她原先也不清楚。 宋白初弯腰捡起了一粒白色小药丸,收到了抽屉里。 明天去医院让唐小柔检查一下。 佣人很快进来收拾满地凌乱,说道,“夫人,少爷和小姐在后花园吵起来了。” 从前他们兄妹争吵,宋白初总做和事佬,可如今她不想管了。 但她还是下了搂。 站在楼梯上,就听到了顾云深冰冷的声音,“祭祀那天,我只喝过一样东西,就是你递给我的水。” “为什么要在水里下药?” “哥……”顾云慧双手交缠在身前,心虚地不敢看他。 “祭祀礼堂内外都装了监控,你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许芷馨也是你安排到灵堂的,不是吗?” “哥,对不起,我错了。”顾云慧跪在了顾云深的脚边,“我不是想害你。” “我是……” “你如果只是想害我,我或许会原谅你。可你害得你秦阿姨骨灰盒破裂,在天之灵无法瞑目。你嫂子来到我们家之后,对你一直像亲妹妹一样疼爱。”顾云深冷了声,“你怎么对得起她?” “哥,我……我错了,我已经跟嫂子道歉了,嫂子也原谅我了。”顾云慧害怕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自从顾家父亲失踪之后,顾氏由顾云深一人独立支撑。 他对她如兄如父,管教十分严格,也很疼爱,所以得知余映辉背叛了她,不惜余力毁了余氏。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云深蹙眉。 “我以为嫂子知道你出轨却选择原谅你,可余映辉出轨,她却支持我离婚。我……觉得嫂子在愚弄我,所以我才会想在众人面前揭穿哥和许芷馨的事,让嫂子下不了台,不得不和你离婚。”顾云慧嘀嘀咕咕地将前后经过告诉顾云深。 楼梯上的宋白初扶住了扶手,她低估了顾云慧对顾云深的敬畏之情。 “你为什么觉得你嫂子知道我的事?”顾云深的声音无波,低俯顾云慧的目光却如阴森了几分。 “嫂子被绑架的那天,余映辉告诉我的。而满地的照片,我也拿去鉴定了,是真的。哥,嫂子那天应该也看到照片了,而她无动于衷。所以,我怀疑嫂子其实知道你和许芷馨的事。”顾云慧说道,顾云深的巴掌已经扬了起来。 顾云慧抱住顾云深的双腿,哀嚎,“我晚上已经……已经跟嫂子道歉了,嫂子原谅我了。她说调查过了,许芷馨跟哥没有任何关系。” “哥,不要打我呀。” 顾云深听到顾云慧的话,眼底的阴霾消散了几分,“你嫂子真的这么对你说的。” 顾云慧点了点头。 绑架那天,他太紧张她,并未意识到照片的事。 顾云深回忆起余映辉说那些话,她确实没有一丝反应,除了被绑架的害怕之外,冷漠空洞的目光,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刚才的举动更加奇怪,打翻他递给她的维他命瓶子,还质问他里面装了什么。 她对他即使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是小女人因爱生怖的小情绪,从来不会质疑他为她做的任何事。 “你从明天开始跟你嫂子去公司上班,你嫂子经过绑架风波心情不好,你多注意她的情绪,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告诉我。” “哥,你放心吧。” 今晚在北郊别墅,宋白初失望透顶地将婚戒摘下来扔给他,又对他提了离婚,想起她不顾一切离开他的背影。 顾云深心脏猛地收紧,隐隐感到不安。 小初会不会知道他和许芷馨的事了。 不,不会的。 她亲口对云慧说,一切只是误会。 宋白初听到这里,转身离开。 顾云深要顾云慧监视她,她不可以再做出任何让他怀疑的事了。 后花园又传来顾云慧的哀求声,宋白初已经不想知道了。 “哥,能不能饶了余映辉。” “流言蜚语会毁了恬恬的前途,我不想让别人骂她是绑架犯的女儿。” “不行!”顾云深眼中寒芒乍现,“他伤害白初受到法律的制裁是他罪有应得,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你们娘俩的面子。” “哥……那恬恬……” “恬恬是我的外甥女,有我在,有你嫂子在,不会有人敢欺她辱她。我给恬恬安排进航航的幼儿园,明天就和航航一起去上学。” 顾云慧虽然满意顾云深的安排,却仍心有不甘,“难道我和恬恬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嫂子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小初是我相伴一生的爱人,她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顾云深郑重其事说道。 顾云慧看着顾云深离开的背影,不经在心里吐槽。 那么爱嫂子,还出轨? 想起余映辉在绑架之后,也是喊着最爱的人就是她。 可自从有了那个小贱人,他不再对她嘘寒问暖,温柔小意,甚至连碰都不碰她了。 无论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那个小贱人。 甚至对恬恬也不再上心。 她虽然有余夫人的身份,可无论精神还是物质,都比不过那个小贱人。 这就是男人嘴里的最爱。 顾云慧冷哼,等嫂子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她哥受的。 顾云深回到主卧,宋白初已经熟睡,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这里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经历过两次宋白初因为怀孕而差点没了半条命,他不允许她的生命受到任何的损伤。 得早点把这个孩子拿掉。 他要接敏敏回家,有了敏敏的陪伴,就算将来的某一天她得知真相,也不会太生气。 顾云深走出主卧,客厅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倒影,打在了地毯上。 他拿出手机,给福利院院长去了一个电话。 “明天,我带我夫人去福利院看敏敏,你安排一下。” “我夫人喜欢善良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宋白初睁眼冷漠地看着算计自己的丈夫,他的身影再也无法和年少时重合在一起,连最后的念想也渐渐地荡然无存了。 看着他手机壳上面的’心爱老公’四个字,目光暗淡了下去。 第二天,宋白初依照顾云深的要求,在上班前去了福利院。 院长亲切地接待了他们。 而就在他们踏入儿童娱乐区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被大个子男孩推下了秋千架,而后一个满身正气的女孩搀扶起小女孩,斥责大男孩的所作所为,大男孩当场就哭着跑远了。 助人为乐的女孩受到了周围小朋友的赞誉与感谢。 院长笑了笑,领着他们走过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就是敏敏。” 女孩缓缓转过来,扬着天真的笑脸,有礼貌地喊着他们,“叔叔,阿姨,你们好。” 宋白初看到女孩的长相,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女孩的眉眼几乎与顾云深如出一辙,脸庞轮廓与神韵和许芷馨极其相似。 更可怕的是,她真的很像她失去的女儿留在人间的唯一的一张四维照片。 顾云深还将女孩抱了起来,看着两张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宋白初心脏传来密集的痛感,身体不住地发抖。 “顾云深,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第三十章 她难产时,他陪着小三生孩子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大人都变了脸色。 顾云深立刻放开敏敏,搂住宋白初,“老婆,我怎么会把你当傻子。” “你误会了什么,我立刻解释。” 对上他紧张的眉眼,宋白初推开他的手,指着坐在秋千架上的小女孩,“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是这个小女孩抢走了大男孩的秋千,大男孩才生气失手将她推下去。” “而这个孩子看着这一切发生,居然帮小女孩骂大男孩。你要我收养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孩子?”她生气地看着‘敏敏’,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眼底闪过的恶毒。 听到宋白初的指摘,顾云深松了一口气,“老婆,我刚才没看到这一幕。” 宋白初这么生气,顾云深自然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看向了院长,“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这……这……” 院长擦去额头的汗珠,敏敏仗着身份特殊都成了福利院的小霸王了,顾云深非要他安排展现敏敏善良的一幕,他能有什么办法。 “是我管教无方,不过敏敏平常不是这样的,兴许她刚才看错了。” “阿姨,我是看错了。”敏敏拉起了宋白初的手,看着她内疚讨好的小表情,宋白初心里涌出一阵恶寒。 她猛地将手抽出来,后退了一步。 “阿姨,我立刻跟大哥哥道歉。”谁知敏敏像鬼魅一般,不肯放过宋白初,又扑入宋白初怀中,“阿姨,我真的是好孩子,求求你和叔叔收养我吧。” 四年前失去女儿的钻心痛苦,猛烈地袭击宋白初的心,她推开了敏敏。 敏敏被推倒在地,哇的大哭了起来。 今天是福利院的开放日,有不少善心人士来看望孩子,见到宋白初把孩子推倒在地,不由指指点点数落起来。 特别是有人认出了她。 “顾氏总裁和夫人呀,不是说顾夫人很有善心吗?怎么会把这么小的孩子推倒了呀。” “现在很多人做公益,不是真心为了公益,而是给自己立人设罢了。” “还豪门家族的夫人呢,连我这个普通老板姓都不如。” 听到这些话,敏敏哭得更大声了。 “院长怎么看着顾夫人欺负孩子,难道他们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这家福利院不干人事,我们拍下来发到网上曝光他们!” 看到他们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阵拍摄。 宋白初想起福利院是母亲留下来的产业,如果福利院的名声被玷污,母亲在天之灵怎能瞑目。 院长扶起了敏敏,顾云深从怀中掏出糖果递给了敏敏,敏敏的泪水也止住了。 敏敏却将糖果递给了她,扬起天真懂事的小脸,“阿姨,你吃糖。” 对着众人的镜头,宋白初忍了又忍,伸手接过了糖果,狠狠攥在了掌心。 工作人员见状,驱散了围观的人,对宋白初一阵夸赞。 “大家误会了。” “顾夫人是我们福利院最大的资助人,不可能不爱孩子的。” “我们去参观其他地方吧。” 众人这才打消疑云离开。 “老婆,敏敏只有四岁,不懂事也是大人管教不严,跟敏敏没有关系。”顾云深牵起敏敏的小手放到了宋白初掌心,“等我们收养了她,好好管教,一定不会再不分黑白了。” “是啊,顾夫人。”院长在一旁附和,“顾总一直让我寻找和航航很像的孩子,这个孩子不止外形,连气质都和航航像呢。” “你们站在一块,跟一家三口一样。” 宋白初看着敏敏,心中涌出一个念头,“你把她的资料拿给我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正式收养她。” “收养手续就定在航航生日的那天,正好乘着航航生日,商政两届的名流到场,也好介绍我们顾家的小小姐给大家认识。” 那一天,她彻底人间蒸发。 夫妻多年,她那天留给他的惊喜应该越多越好。 “老婆,这个主意太好了。”顾云深握住了宋白初的手,她接纳了敏敏,也就意味着放下了心结,不再执着于生育了。 也很快会忘掉他们失去亲女儿的痛苦。 看着敏敏得意的样子,宋白初眼中渗出了冷意。 院长很快将资料拿过来,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翻着,猛地蹙眉,“为什么没有出生证明?” “没有出生证明,我们怎么把孩子过户到名下?” 顾云深朝院长递了一个眼色,院长立刻解释道,“顾夫人,被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没人要的,出生证明自然也没有。不过,我们为他们办理的户籍证明,可以过户的。” “您可以看看,就在最后一页。” “只要领养手续齐全,过户是没有问题的。” 宋白初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户籍证明上只有敏敏两个字,并不是顾惜敏,可是…… 宋白初视线下移,心脏猛地收缩。 2021年4月20日,是她失去女儿的日子 居然是顾云深和许芷馨女儿的出生日! 她在家中摔倒,被送入医院,大出血需要紧急做手术。 而需要签字的丈夫,电话始终打不通。 难道,那时候顾云深陪着许芷馨生产? 在医院的同一层手术室里? 宋白初想到这里,险些站不住,猛地想起来,手术过后,顾云深才匆匆赶到,他那时穿着医院的消毒衣。 宋白初伤心过度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她刚做了手术需要无菌环境,是医院让他穿的消毒衣。 如今想来,她并非身在手术室,也不是在icu,没有感染的风险,医院又为什么多此一举,让探视的丈夫穿上消毒衣。 她不敢相信自己猜测到的一切,但是,想要证明只需要…… 宋白初将资料摔在了桌子上,“我不会收养这个孩子。” 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福利院,也不等顾云深追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了医院。 她去了医院的监控室,要求保安为她找出2021年4月20日产科门外的监控画面。 果然看到了4月20日凌晨三点,顾云深出现在了产科手术室门口,他换上了消毒衣陪着许芷馨进了产室。 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体跌坐在椅子上。 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云深走了进来,“老婆,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掉包了维他命 宋白初已经将监控画面恢复了原状,回头看向顾云深。 她没有开车,甚至手机也关掉了,顾云深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医院保安通知他,他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被安装了定位吗? 宋白初想起曾经和局座探讨过,科技这么先进,芯片小到几毫米,完全可以植入皮下工作,像心脏起搏器一样的原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而且本人也不容易发现。 那时局座说,其实有些地方已经在做这种非人的实验了。 想到这里,宋白初通体生寒。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来找唐医生。”宋白初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云深上前搀扶,“老婆,我陪你。” 而此时,顾云深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神色淡如水,“老婆,你先过去,公司有事找我。” 宋白初淡淡嗯了声,待她离开。 顾云深按掉电话,绕过了走廊,来到了妇产科医生办公室。 见到他的出现,医生识相地离开。 许芷馨见到顾云深,哭唧唧地拉住他的手,“云深哥,听到她不肯收养敏敏的消息,我控制不住情绪,小肚子就痛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在这个时间打扰你的,只是爸妈还没过来,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不得不给你打电话。” “对不起,云深哥。” 许芷馨最擅长以退为进,而顾云深也最吃她懂事乖巧的这套。 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小肚子上,顾云深轻轻揉了揉,“现在好点了吗?” 许芷馨乐开花,双颊泛起红晕,娇羞道,“好多了。” 心头涌过一阵甜蜜后,又愁容惨淡起来,“敏敏没办法成为光明正大的顾家小姐,那我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更没希望了。我真的不想孩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 “这个孩子我不生了。” “我也不要敏敏留在福利院吃苦。” “我要把敏敏接出来,我……”许芷馨不舍地咬了唇,“我不会让云深哥为难的,我带敏敏离开a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怕穷乡僻壤也可以。” “只要云深哥有空能来看望我们,我也知足了。” 顾云深捧起许芷馨精致的小脸庞,指腹轻轻擦拭掉她红了眼眶,隐忍下仍留下来的泪,“小傻瓜,敏敏是我最珍贵的孩子,我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受人非议的。” “你更不许把这个孩子流掉,那样会损伤你的身体。我已经请了国际知名的产科专家,来为你的生产保驾护航。” 许芷馨将脸埋在顾云深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存,“你对我和孩子太好了,云深哥。” “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云深平常冷若冰霜,可只要她怀孕期间就会特别温柔。 他作为顾家的掌权人,眼看着其他豪门家族子嗣繁盛,一定也忧心。 她能生孩子,能解他燃眉之急,他自然待她好。 而这个时期,无论她怎么任性,他都会无条件妥协。 “但是,白初姐怎么样才能同意收养敏敏呢?”许芷馨微微皱眉。 “你放心,敏敏出生日是我和你白初姐女儿的死忌,你白初姐一直想再怀一个孩子,坚信离开的女儿会回来找她这个妈妈。敏敏就是回来找她的女儿。” “她一定会收养她的。” “你还记得我在敏敏后颈做的一朵梅花瓣的胎记吗?我和你白初姐失去的女儿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她只要见到那枚梅花瓣的胎记,一定会收养她。” “那真的太好了~”许芷馨踮起脚尖,搂住顾云深的脖子,吻上顾云深的嘴角,“谢谢你,云深哥。” 许芷馨双眸含着春色,羞涩与崇拜在她媚眼间荡漾。 许芷馨怀孕后更加柔软的身体,紧贴着顾云深坚硬的胸膛,恰到好处地勾起他的欲望。 他那双深邃莫测的黑眸,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竟比往日还要深沉些许,眸中流转无尽的温柔,直勾勾地凝望着许芷馨。 他流转深情的模样,竟与在她面前一模一样。 宋白初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双脚在地上生了根。 顾云深将许芷馨横抱了起来,走入了一层蓝色帘子遮掩的检查室。 他将许芷馨放到了妇科检查椅上,许芷馨的两条腿分别放到了两个架子上,她羞怯地低呼,“门……门没关……” “勾人的时候怎么不想门没关。” “没关,不更刺激。” 暧昧气息勾缠,吴侬软语,混着检查椅咯吱作响声,一浪接着一浪地拍打着宋白初的心,要将她彻底地拖入漩涡深渊。 这时,唐小柔走过来。 听到妇科检查室内的动静一阵皱眉,忍着恶心,将手里的报告交给宋白初。 这是刚才宋白初来之前交给的唐小柔的那粒白色药丸的检查报告,她还在唐小柔的办公室抽了一管子血液。 宋白初清醒了几分,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心脏骤痛,声音虚无得仿佛没有发出来,“他调包了我的维他命!” 她捂着痛苦的心,“从我生下顾宇航开始,他就一直喂我吃避孕药。” “难怪,我怀上女儿之后,他找了一个理由让我停掉了维他命。后来,女儿没了,他又劝我继续吃。” “那我女儿的死……跟避孕药有关,还是因为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 “白初姐,避孕药没有毒性,但长期食用对身体还是会造成影响。” 唐小柔搀扶住宋白初生怕她支撑不住,“你确实是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早产的。但孩子在胎内营养不足,和您长期吃避孕药饲养出来容易流产的子宫环境有一部分关系。” “这药……不是直接原因,也是间接因素之一。”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想起孩子在她的怀中慢慢失去的体温,连送去保温箱都来不及。 她心好痛,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滚下来。 她按着唐小柔的手,强撑着身体。 “白初姐,你要撑住啊,你还有航航要照顾。”唐小柔轻声说着。 沉溺欲望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她们的小声私语,许芷馨的叫声越来越大。 宋白初推开唐小柔,走进了办公室,因为太过伤心,人虚弱的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可她不会倒下,她要为她不在的女儿争口气,从怀中拿出了手机,要录下他出轨的证据,和他彻底了断。 宋白初掀开了蓝色的帘子。 第三十二章 绑架犯是她的父亲 “云深哥,我爸妈今晚的飞机,你可以出来陪我们吃一顿饭吗?就待一会儿也可以。”许芷馨娇软的声音,令宋白初顿住了手。 顾云深神情温和,“好,我出来陪你们一起吃饭。” “太好了,云深哥。” 顾云深出来时,门外空无一人。 宋白初离开医院回到公司上班,不久之后,顾云深也到了。 “老婆,你身体没事吧?” “嗯。”宋白初淡淡回应。 “老婆,你看敏敏的照片。”顾云深拿了一张敏敏的背影照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看到了敏敏后颈的梅花花瓣胎记,眸色深了几分,“怎么会这样?” “老婆,敏敏的生日是21年4月20日,正好是我们的女儿离开的日子。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女儿真的回来找我们了。”顾云深有些激动地握住宋白初的手。 “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宋白初推开他的手,拿起照片端详。 顾云深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反常,“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也是因为这个胎记留心的。只是,我怕说出来惹你伤心,所以没有提。” “老婆,我们收养这个孩子吧。” 宋白初深深凝视着顾云深,不改的温柔与深情,让她看不出一丝破绽,她淡淡说,“好。” “就按你之前的意思,在航航生日宴那天,当着所有a城名流的面,收养敏敏。”顾云深露出一丝温润的笑容来,他这么寡淡的人,难得除深情之外,有这么几分不同的情绪。 宋白初轻声应下。 顾云深见宋白初还在看照片,眼中泪光点点,应该是想起了他们失去的女儿,便将照片留下了,“老婆,下班你先回家,我今晚有个跨国会议,会晚一点回去。” 宋白初没有看他。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宋白初撕掉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入夜,宋白初离开了大厦,按手机里劳斯莱斯的定位,去了顾氏旗下的鼎盛酒店。 宋白初坐在法拉利车内,拿出笔记本电脑入侵了酒店的安保系统,看到了酒店餐厅vip包厢内的画面。 她清冷目光落在了中年妇女许倩的身上,许倩的脖子上戴着她母亲的翡翠项链,连穿的旗袍都是她母亲当年匆忙离开留在家中的顶级收藏。 母亲带她离开b城之后,不想回到伤心的,是律师过去接收的财产。 想不到被许倩浑水摸鱼,带走了母亲的东西。 她手缓缓收紧,耳机里传来许芷馨的声音。 许芷馨挽着顾云深的手走入了包厢,领着他们进门的经理居然喊他们:顾总和顾夫人。 听到这个称呼,顾云深没有制止,而许芷馨带着几分趾高气扬吩咐经理,“把你们顶级的菜端上来招呼我父母。” 经理看了眼顾云深,见顾云深没有反对,就下去准备了。 鼎盛酒店的经理怎么会不认识真正的顾氏总裁夫人。 宋白初想到他们在一起五年,连顾云深的朋友圈都默认了许芷馨的存在,这些高管恐怕是见惯了他们出双入对,也默认了她的存在。 “爸,妈,这就是云深。”许芷馨介绍道。 宋征远起身拉着顾云深入座,“女婿,快入座。” 和母亲刚到a城的时候,母亲很感激他们顾家帮忙找住处,太激动拉起他的手,他直接甩开了,表示自己有洁癖。 除了她之后,他不让任何人碰。 可如今,他不止睡了许芷馨,连宋征远的接触都没有抵触。 顾云深顺势坐下,神色淡然。 许芷馨立刻接话下来,“爸妈,你们公司能搬来a城多亏了云深呢,公司办公地址,连你们的住处都是云深安排的。” “多谢女婿。”宋征远与许倩对视了一眼,非常激动。 “芷馨来a城这么多年,多亏了你照顾。”宋征远笑了笑,“你能为我们安排得这么细致,应该也把我们当作了一家人。” “我听说芷馨又怀孕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许倩着重咬在‘又’字上。 许芷馨听到父母胆大妄为的逼婚,若换作平时一定会阻止,可如今她又怀上了,怀孕期间,顾云深对她可是千依百顺。 与此同时,法拉利车上的宋白初蹙眉盯着监控画面中的顾云深。 顾云深神色淡淡,“我没打算和芷馨结婚。” 听到这句话,宋征远和许倩变了脸色。 许芷馨连忙打圆场,“是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是最重要的。” “爸妈,快吃菜。”许芷馨冲宋征远和许倩眨了眨眼,两人只好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下来,顾云深夹了几筷子,去了洗手间。 “女儿,你不是说他和他老婆没有感情吗?你都快为他生二胎了,他怎么还不离婚娶你。”许倩问道。 “他是上市公司总裁离婚的话,会影响公司股价。”许芷馨解释道,“爸妈,云深哥对我很好,他老婆有的我都有。” “我们不必计较这么多。”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他们喊我顾夫人。” “说的也是。”许倩说道。 宋征远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子不会是把你当金丝雀养起来了吧。” “我们宋家虽然比不上人家,也不会饿死穷死,你可不要给我老宋家丢人。” “老公,他是叫顾云深吧,这个名字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许倩努力在脑海搜索了一遍,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是……是小初的丈夫。”宋征远猛地想起,抬起手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你怎么能抢你姐姐的丈夫,你这是给人做小三啊。” 盯着监控画面的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脑海涌出许多年少时的画面。 在发现宋征远出轨之前,他在她心里一直是好父亲。 疼她宠她,尽己所能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发现顾云深出轨时,宋白初的天塌了,天地虽大却仿佛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处,她的心被伤得千疮百孔,想带着母亲的骨灰离开这个念头苦苦支撑着她。 今天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她。 宋白初的内心非常矛盾,听到宋征远的维护,她回想起过去的父女之情。 另一面是因为她对母亲的郁郁而终耿耿于怀,母亲的死宋征远和许倩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宋白初还是下了车,一步步走向餐厅。 监控画面里还在继续着。 “爸,秦淑兰不念旧情把我们赶出去,我们一家流落街头,差点与恶狗抢食的日子,你忘了吗?” “你忘了我也不会忘的。” “她凭什么一辈子都能这么顺利,年少时你陪着她长大,长成少年又有顾云深爱护,如今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出行开的是法拉利,儿子在顶级幼儿园上学,银行卡里随时都有几亿的资金,住的是过亿的别墅。” “她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而我却只能活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我不甘心,我就是要抢她的男人,还要抢她总裁夫人的位子。”许芷馨话音落下,宋白初已经站在了包厢门口。 “爸,她好日子也过够了,轮也该轮到我了。” “她不能生,早就被顾家老夫人嫌弃,而我还可以源源不断地为顾家开枝散叶。” 佩戴的耳机里,传出宋征远的声音,“女儿,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爸爸还以为你窝囊地只想做小三。” “爸爸支持你抢走你姐姐的一切,让她也尝尝流落街头的滋味。” 宋白初听到宋征远的话,从云端跌入了深渊,年少时父亲慈祥的脸,渐渐地变成了狰狞的模样,她还听到他说。 “我明天就去找你姐姐,让她把总裁夫人的位子让出来。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就像当年一样故技重施,找人把她绑了,这回我就不是要八百万了。” 第三十三章 a城首富夫人 这抹狡诈的声音,像把利刃捅进了宋白初的心坎。 若非亲耳听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绑架她。 他对她真的很好,若不是撞破他和假装成佣人在家里工作的许倩乱搞,她也绝不会相信他会背叛母亲。 “那场火没烧死臭丫头,真是便宜了她。” “想不到臭丫头有这么好的福气,居然成了a城首富夫人。” “当年,要不是她撞破我和你妈的事告诉秦淑兰,我哪会被秦淑兰赶出家门,我们一家人又怎么会流落街头好几年。” “枉我这么宠她,她眼里只有秦淑兰,哪有我这个做爸爸的!” 恶毒的语言不断从耳机里传入宋白初耳中,宋白初心痛如绞,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爬了上来。 她用力推开包厢门,大步走到宋征远面前,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你tm敢打我!” “来人啊!打人了!”许倩搀扶摔在椅子上的宋征远大喊大叫起来。 因为宋白初突然闯入,并且武力攻击。 三人大惊失色,却乱作一团。 十年不见,宋征远完全没有认出宋白初这个女儿。 许芷馨想喊人教训宋白初,搀扶起宋征远,回过头来对上宋白初的脸,“什么人敢对我这位顾……”看到是宋白初,她脸色骤变。 “顾?顾什么?”宋白初上前了一步,又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谁允许你来这里吃饭的?” 许芷馨被打进许倩怀中,许倩恼怒地要发作,手立刻被许芷馨抓住了。 “女儿,你别怕……”宋征远这时才打量起宋白初,看到她是一个文弱的年轻女人,身后也没有帮手,拔高了音量,“你知道我女儿是什么身份?你敢发疯跑进来打我们?” “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宋白初看着宋征远的脸,十年不见,除了两鬓发白,并无其他变化,可是他竟然不认得她。 母亲曾无数次和她说。 你爸虽然对不起我,但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你的爱一定是真的。 小初,你不要恨他。 她听了母亲的话,对宋征远还抱着一丝希翼。 想不到他居然是当然绑架她的幕后黑手,现在却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了。 母亲,太善良了。 可谁又能想到亲生父亲会这么对待她。 “你这个小贱人才是小三,我女儿可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许倩瞪大双眼,对上宋白初的眉眼立刻住了嘴,还拉扯了一下宋征远的衣服,显然她认出了宋白初。 “老宋,是…是小初啊。” “什么!?” 宋征远眨了眨老花眼,还上前拉起了宋白初的手,虽然立刻被宋白初甩开了,但还是看到了她手臂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那是,小时候被烫伤留下的。 “女儿!我的女儿啊!”宋征远立刻双眼含泪,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爸爸好想你呀。” 宋白初冷冷看着一家戏精,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你的女儿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 三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刚才扬言要找她帮许芷馨讨要总裁夫人位子的宋征远支吾地不敢开口了,和许倩一起看向了许芷馨。 “不,不是的,白初姐,不……姐姐,你听错了!”许芷馨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宋白初看向了门口,vip包厢对面,侍应生随时待命,而她相信此刻在外面站着的人不止侍应生。 鼎盛酒店不是什么人都能胡闹叫嚣的地方,她推开门大声指责,还动起了手,照理说,安保已经赶到了。 果然,经理带着保安走进来了。 “杨经理,你怎么会把假冒我身份的人放进来?” “还是在你眼里,她才是顾氏总裁夫人!” 杨经理擦着额头冷汗,“夫人,顾氏总裁夫人当然是您了!” “我……我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居然敢假冒您的身份。”他一脸鄙夷地看着许芷馨三人。 “你!我明明是云……” 深哥带进来的…… 许芷馨虽然气愤,但理智尚存。 顾云深绝不允许她将事情捅到宋白初面前,而她虽然屡屡挑衅宋白初,可那些都没有留下证据。 如果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些话,顾云深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杨经理,我们酒店是怎么对付没有素质的客人?”宋白初冷冷问道。 “赶出去,拉入黑名单,永不招待。”杨经理说出酒店的细则规定。 “那还等什么,把他们三个赶出去,还有,通知顾氏旗下的所有产业,永远不得招待许芷馨、许倩,还有他,宋征远。” a城百分之五十都是顾氏的产业,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里面有百分之三十企业与顾氏都有紧密的联系,宋白初这句话等同于将他们三人封杀了。 许芷馨虽然在他们面前时常以顾夫人自居讨便宜,顾总也惯着。 可谁都知道宋白初才是顾总的心尖宠,不听宋白初的话后果比违抗顾总还严重。 内心一番挣扎,杨经理吩咐道,“按照夫人的意思通报所有产业,立刻将这三个人赶出去!” 许芷馨脸色大变,立刻认怂,“姐姐,我没有冒充你,刚才是你听错了!” 许倩自觉被秦淑兰压在头上多年,如今秦淑兰没了,她还要受宋白初的气,心里很不痛快。她盯了一眼许芷馨的肚子,深信许芷馨在顾云深心里的地位绝不会比宋白初低。 “我女儿就是顾氏总裁夫人,我女婿带我们来的!他去了洗手间马上过来,等他来了,就要你们好看!”许倩突然拔高了音量,“老宋,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和这个小贱人说清楚吗?”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迟早会被赶出家门,我们怕她做什么?” 宋征远受到了鼓舞一般,想到顾云深对她们家的好,还有许芷馨肚子争气,也出了声,“都是一家人,我本来想息事宁人。” “可你居然这么对待亲爸和亲妹,实在狼心狗肺。” “我们就是顾总请来的客人,我家小馨很快会取代你成为新的顾氏总裁夫人!” “我看今天谁敢将我们赶出去!”宋征远趾高气扬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 带着怒火的身体压了上来 宋白初从袋子里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既然是顾云深请你们来的,那我现在就打给他。” “让他来告诉我,到底谁才是顾氏总裁夫人?” 许芷馨看着宋白初拨出号码,紧张地发抖。 想起每一次和宋白初纠纷,都是她吃亏,她怕极了,“不,不用了,我们走就是。” 而这时,手机接通了。 “老婆?” 手机里传出顾云深倦怠慵懒的声音。 “你马上到鼎盛酒店餐厅的vip包厢,这里有人说是你的岳父岳母,和你夫人,还说今天是你在这里请他们吃饭。”宋白初声音带着几分冷厉。 众人呼吸停滞,竖起了耳朵。 连许芷馨心里都在期盼着点什么,她怀着孩子,顾云深一定会顾忌几分的。 “老婆,谁胡说八道惹你不高兴。我在开跨国会议脱不开身,麻烦老婆自行处理一下。”顾云深深情温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先挂了,老婆,爱你。” 电话在他们震惊中被挂线。 宋征远和许倩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许芷馨更是跌在了他们身上,神色颓败。 杨经理观察着宋白初的脸色,大吼起来,“还不快将他们扔出去,别脏了夫人的眼!” “是!” 随着杨经理一声令下,保安一拥而上,将他们三人押出了酒店。 “你敢!” “我真的是你们顾总请的客人!” “救命啊,打人了啊,没王法啊!” 宋征远和许倩呜呼哀哉地被押出去,而许芷馨则是一脸怨恨,泪水不住地从眼眶流淌下来。 闹剧结束,围观的客人散去。 宋白初蓦然发现人群中那抹挺拔身影,她双唇翕动,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意识到是公众场合,她不该和他相认,又生生止住了后话。 可是,他却笔直地朝她走了过来,黑眸流淌过的万千星辉,落到她的心尖。 他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侧取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顾夫人,你还好吗?” 宋白初愣了一瞬,接过了他的纸巾,酸涩肿胀的双眼,因为他这句关怀瞬间红透了。 两人前后进了另外一个vip包厢,包厢内坐满了学术界的大拿,见到萧承廷带了年轻女人进来,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是,很快地有人认出了她,好奇道,“萧教授,您是怎么认识顾夫人的。” 宋白初看向了萧承廷,她被局座招募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屏蔽所有网络通信,协助萧承廷离开危险的地方。 只听萧承廷淡淡开口,“机缘巧合救过顾夫人两次。” “原来这样呀,真是缘分了。”另一个男人说道,“我们研究所有一个项目和顾氏正在接洽中,打算进一步合作呢。” “我来谈。” 萧承廷直截了当说道,让在座众人吃了一惊。 “萧教授,这点小事就不需要劳烦您了。”另一个老者说道。 却被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捅了捅手臂,年轻人笑了笑,“有萧教授出面我们求之不得,萧教授和顾夫人有缘分,谈起这个合作应该会更加顺利。” “对对对。”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顾夫人,里面雅座请。” 萧承廷率先朝里面走去,宋白初便跟了进去。 他们隔着茶几落座。 “小初,带着孩子和他离婚。”萧承廷口吻不是商量的语气。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难堪,刚才的一切都被萧承廷看到了,而他则是心思细腻的人,应该看破了。 “师兄,说说你吧。”宋白初不想把萧承廷拖入自己的麻烦中。 听到宋白初转移了话题,萧承廷搁在扶手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她还爱着顾云深,哪怕顾云深背叛了她,在外面养了小三! 这个小三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转头看着宋白初,瞳色幽深了几分,“明天,清北会召开一个发布会,正式宣告我的身份,你能来参加吗?”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研究小组,帮助我们建立防护网,防止研发的东西被攻击及盗窃。” 宋白初没想到会收到萧承廷的邀请,可是她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a城。 想到她的顾虑,萧承廷又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建立一个强大的防护网,我真的很需要你。” 话音落下,外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随着众人的一声惊呼,一个身影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宋白初紧接着被拽了起来,跌入了来人的怀抱。 顾云深黑眸戾气腾腾,声音充满攻击力,“萧教授,你需要我夫人做什么?” 两人对视上目光,雅座之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放开她。”萧承廷更是直接命令顾云深,“你弄疼她了!” 被顾云深拽住的手腕,传来密集的疼痛,宋白初挣扎了一下,平常这种时候,顾云深早已心疼不已,而此刻他不止不放开,还将她抓得更紧。 “我夫人的事不需要你关心!再让我发现你居心不良接近我夫人,我不会放过你!”顾云深不予理会,拉起宋白初朝外走。 萧承廷却是一个箭步挡住了顾云深的去路,重复道,“我叫你放开她。” 气氛剑拔弩张,教授学者们纷纷上前说和。 “误会了,顾总。” “您忘了我们研究所正在和顾氏商谈一个项目,准备进行深度合作。萧教授刚才是和顾夫人探讨这个合作细节。”刚才的年轻男人出声解释。 顾云深松开了宋白初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中,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这个项目顾氏没有兴趣。” “顾总!”那人惊呼,“这可是非常有前景的ai+创新药的项目啊。” “很多公司都有意向的,我们选择顾氏,也是想强强联合呀。” 顾云深的目光未从萧承廷脸上移开,反倒更逼近了一步,压低的声音更显得杀气腾腾,“有萧教授的项目,顾氏永远没有兴趣。” 这句话说出来,等同于封杀了萧承廷。 众人皆是慌乱。 “告辞了!” 顾云深搂着宋白初往外走,宋白初被他力道胁迫不得不离开,可在走出包厢之前,她回过头来,“多谢萧教授的邀请,明天我会到场发布会。” 说完这句话,宋白初身体被顾云深拦腰扛在了肩头,被带出了酒店。 宋白初被塞入了劳斯莱斯车后座,还未坐定,顾云深带着怒火的身体压了上来。 第三十五章 朝着宋白初的唇压了下来 顾云深的吻朝着宋白初的唇压了下来,宋白初侧头避开。 他的吻落在了宋白初雪白的天鹅颈上,用力的吮吻,似要在她的身上打上独属于他的印记。 粗暴地撕毁宋白初的裙子,大手从她的后背沿着婀娜的曲线,划到了大腿,抬起她的腿,圈在了他的腰间。 他的动作却在下一瞬间顿住了! 而自始至终,宋白初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劳斯莱斯车内,静得可怕。 怒火汹涌的顾云深抬起头,见宋白初瘫在车椅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忧郁,没有一丝生气,像一只被狠狠欺负了,精致却破碎的洋娃娃。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没有生机的样子,仿佛要遗弃整个世界。 他惊慌地抱住宋白初,擦去她脸庞的泪,“老婆,对不起。” 她怀着孩子,身体还不好,他怎么会对她做出‘施暴’这种事。 想到这里,顾云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只要宋白初能原谅他,“我是太爱你了。” “我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单独在一起,亲昵地说话,你还答应出席他的发布会,我忍不住嫉妒。老婆,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答应我,不要去发布会,也不要再见那个男人,好不好?”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得很紧,宋白初的脸被迫紧贴他的胸膛,听到他深情剖白,她的心却更加荒芜。 他那么爱她,却出轨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那么爱她,明知她多么希望再要一个孩子,却给她下避孕药。 他那么爱她,却一次次欺骗她。 他到底哪里爱她? 与其说他爱她,不如说,他在满足囚禁她,独占她的私欲。 她将他囚禁在他编制的爱的牢笼中,用婚姻用誓言捆绑她的手脚,让她失去自由,只能依附他而活。 而他却在牢笼之外,为所欲为。 他根本不是在爱她。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顾云深也不敢强求,任由她脱离他的怀抱,坐到了窗边。 她清冷的目光,落到了窗外,不再看他一眼。 这对于顾云深来说,无比的煎熬,比要他命还让他难受。 司机启动了车子,宋白初才开了口,“我不去顾家老宅,我要去我妈留给我的公寓。” 宋白初在气头上,顾云深哪里会不答应。 他脱掉身上的西服披在她的肩头,疼惜几乎要黑眸中坠落。 半小时后,宋白初抵达了母亲留给她的公寓,将顾云深关在了门外。 但她知道他不会离开。 顾云深已经派人打扫过,偌大的客厅墙壁悬挂着宋白初十六岁时的写真照,公寓内每一个角落都被母亲在世时精心布置,是关于她的一切。 宋白初走入浴室,热水冲刷过顾云深吻过的肌肤,那里仍残留着他的滚烫,叫嚣她的所属。 可是,她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 沐浴后,宋白初登录顾氏内部网站,查到了业务部最新的一笔投资,给业务部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夫人!?”业务部经理诚惶诚恐。 “知道我是谁就好,撤掉给昌盛公司的投资。”宋白初声音严肃冰冷,昌盛公司就是宋征远的公司。 业务部经理小心翼翼起来,“夫人,是什么原因可以说明吗?这个投资毕竟是顾总亲自批准的,没有原因突然撤销,我不好跟顾总交代。” “ai智慧停车项目,撤销丁氏的竞标资格。” “停掉和舒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宋白初没有给出理由,反而接连撤销合作,业务经理cpu都要燃烧起来了。 “夫人,这没法和顾总交代呀!” “一笔笔烂账,一个个蛀虫,除掉他们,顾总高不高兴,我不清楚。可我想董事会成员们应该是乐意见成的。” “这……”业务部经理也没办法直接拒绝宋白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但他挂了电话,就立刻打给了顾云深。 此时此刻,顾云深还站在公寓门外。 保镖们很快将宋白初的行李从老宅搬过来,他敲着门,就接到了业务部经理的电话。 “顾总,夫人撤掉了一笔投资和两个集团的合作。”业务部经理想接着详细说明,顾云深已经不耐烦了。 “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你照夫人的意思做。”顾云深挂了电话,大门也被宋白初打开了。 “老婆,我把行李给你送过来了。”顾云深想推行李箱进去,宋白初却半步不让。 顾云深只好将行李箱推到宋白初面前,“老婆,我留两个保镖在你门口守着,你安心休息。那我先回去,航航一整天都见不到我们,我怕他闹脾气。” 回应他的只有响亮的关门声。 第二天出现在宋白初公寓门前的居然是顾云慧和恬恬。 顾云慧哭得眼眶通红,恬恬的小脸上还有指甲印。 “嫂子,幼儿园里有小朋友欺负恬恬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你要为恬恬做主啊。” 宋白初并不想理顾云慧,可恬恬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失去亲女儿的时候,是恬恬的存在抚慰了她的心,她蹲在恬恬面前,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恬恬,疼吗?” 恬恬乖巧地摇头,眼泪却挂在眼睛里。 “是谁欺负你的,你告诉你舅舅,你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宋白初今天要出席萧承廷的发布会,不想多管其他。 “嫂子!”顾云慧却慌张地抓住宋白初的手,“哥哥昨晚都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宋白初拿掉顾云慧的手,“你让保镖去找他,一定能找到他。” 她走到了电梯旁,她搬来只有顾云深知道,是顾云深让顾云慧带恬恬来找她,为了阻止她去发布会。 恬恬突然呜呜地哭起来,“妈咪,我不要去幼儿园,敏敏会打我的。” 宋白初的脚步顿在了原地,回头看向恬恬,“敏敏是哪个敏敏?” 看宋白初有了兴趣,顾云慧拉着恬恬上前,“嫂子,昨天下午才安排进来的一个孩子,听说爸妈是很厉害的角色,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敢惹她。” “舅妈,她打恬恬的脸,好痛啊。”恬恬呜呜地哭起来,“航航哥还帮她,恬恬不去上学了……” 宋白初听到这里,眸子深邃了几分,“我们立刻去幼儿园,我看她爸妈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们顾家的小姐。” 顾云慧暗自窃喜,既解决了恬恬的事,又帮哥哥一个大忙。 法拉利急速停在幼儿园停车场,恬恬指着不远处从一辆豪华suv保姆车上下来的敏敏。 前呼后拥,连司机带保姆加起来就有三个,全身的奢侈名牌,与福利院见到的时候天差地别。 宋白初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森白,还没进顾家的门,就开始作威作福,还带坏她的航航! 宋白初和顾云慧带着恬恬,和敏敏前后进了幼儿园,宋白初刚踏入幼儿园,敏敏看到她惊喜之外,扑过来抱住宋白初的腿还喊道,“妈妈,你是来看我吗?” 众人惊呆间,宋白初推开她,对院长说道,“院长,开除这个孩子。” 第三十六章 开除小三的女儿 敏敏顺势摔在地上,听到宋白初的话,呜呜地哭起来。 跟福利院那时一模一样,众人也纷纷窃窃私语指责。 “这孩子怎么乱叫妈妈。” “顾夫人可只有一个儿子啊。” “乱叫妈妈也不能推孩子呀” “太不像话了。” 有人搀起了敏敏,还善心大发地拍掉她身上的尘土。 园长上前,“顾夫人,您突然来幼儿园没有缘故要开除这个孩子,这于理不合啊。” 宋白初拉了恬恬的手,抬起她的小脸,展示人前,“瞧瞧我外甥女脸上的指甲印,就是被这个女孩挠的。” “我还没追究你们幼儿园老师的责任,你倒是指责起我了?” “园长,这样的孩子怎么能留在幼儿园里作威作福。” “这……”园长昨天确实听到小班的老师说,发生了打人事件,但很快解决掉了呀,“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在没调查清楚前就开除孩子也太严重了吧。” “敢情被打的不是你的孩子。”顾云慧抬高了音量,“这个丫头还带头嘲笑我们家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坏,和我女儿一个班上学,我怎么放心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里来。” “我们现在就可以调查清楚,把监控调出来。”宋白初冷了脸色,看那些家长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指指点点,又道,“如果你把她调到其他班级,我们也接受。” 听到敏敏的恶行,其他家长们纷纷担忧起来,怕调到自己的班级,紧接着附和,“调监控查清楚吧,不冤枉一个孩子,也不能委屈了一个孩子。” “如果品行真的这么恶劣,应当开除。” 送敏敏来幼儿园的佣人,听到了这些话,赶紧退出了幼儿园,给许芷馨打去了电话,让她马上过来一趟。 宋白初余光扫过这一幕,又看向大家,“我们现在去监控室,当场调查。” 众人跟着宋白初朝监控室走去。 这孩子明明是他们顾家塞进来的,顾夫人这是怎么了? 园长也离开打了通电话,回来时,监控里在播放昨天的视频。 敏敏坐在恬恬的背上,手抓着她的头,将她的脸压在了海绵垫上。 顾云慧越看越气愤,直接给了敏敏一个耳光,“这是谁家的小恶魔,小小年纪就敢做出这种事情,长大了还得了。” 敏敏摔在地上吃痛叫起来,朝着顾云慧露出恶毒的眼神,这一次没有一个大人去搀扶她。 “园长,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怎么能收下这样的孩子啊。这件事不解决好,这个孩子你不开除,我们不来了!”有些家长已经气愤到不行,直接打算退园。 “这明明是顾……”园长的声音被突然从外面跑进来的顾宇航打断。 “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妹!”顾宇航挡在了敏敏面前! 众人自然认识顾宇航,目光惊讶地在顾宇航和宋白初脸上巡视,“顾家哪来的小女孩,那被欺负的是顾小姐的女儿,那这个女孩子是谁的?” 他们将声音压得更低,“不会是私生女吧?” 这句话还是飘入宋白初耳内。 不愧是父子,爸爸出轨小三,儿子护着小三的女儿。 宋白初看着顾云航,声音冷淡,“她该被赶出去,你也该罚!怎么能看到恬恬被这个坏小孩欺负,你还在一边看笑话。” 顾宇航瘪了瘪嘴,“敏敏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宋白初一把拽起顾宇航的手,直接将人拉到外面,按着他的头,将他的脸扣在了地上铺陈的海绵垫上,“那我也来开开玩笑,顾宇航!” 众人跟出来,看到这一幕皆巨惊,想不到一向温柔的宋白初手段突然变得这么雷厉风行。 顾宇航脸被压在海绵垫上,呼吸困难,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众人看得心惊胆战,也不敢上前劝说。 宋白初拉起顾宇航,顾宇航大口呛咳起来,开始用手用脚打起宋白初,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我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打我做什么?”宋白初一只手抵着顾宇航的额头,将他抵开,让他不能轻易打到自己。 顾宇航红着眼眶,泪水狂涌出来,却是哑口无言。 他作为顾家的第三代,金尊玉贵,平常做错事,老师也只会温柔地劝说,哪里遭过这种罪。 以前做错事,妈妈只会温柔地指出来,告诉他改正。 更从来没有骂过他,更别提打他了。 顾宇航越想越伤心,扑腾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 妈妈快来哄他。 “大家对于开除这个女孩子有没有意见?”宋白初懒得看他这副模样,问着众人。 众人纷纷附和,“没意见。” 园长与老师们也无可奈何。 “我有意见!” 幼儿园门外传来一抹严厉的呵斥声,许芷馨被佣人搀扶着走入了幼儿园,“谁都不能开除敏敏。” 敏敏听到许芷馨的声音跑出来扑入许芷馨怀中,难过地哭了起来。 能来这间顶级幼儿园读书的孩子家中非富则贵,他们并不认得许芷馨是哪个豪门世家的夫人,却又怕是自己阅人不够,纷纷观望。 顾云慧认出了许芷馨,上一次他们是通过电话联络的,她给了她点钱,让她去灵堂找他哥,她就立刻赶过去了。 顾云慧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许芷馨并不知道是顾云慧给她安排灵堂勾引顾云深的事。 这个孩子难道是她哥和许芷馨的孩子。 孩子这么大了! 顾云慧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她哥岂不是背叛了嫂子好几年! 一个小三的孩子,居然敢欺负她的恬恬? 顾云慧二话不说上前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哪来的泼妇,自己孩子打了人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许芷馨捂着发疼的侧脸,质问,“你怎么敢打我?” 许芷馨昨晚与宋白初起了冲突,本以为顾云深会朝她发火,想不到他半夜来了家中,不止只字不提这件事,还和她温存到早上。 让许芷馨更加笃定,她在顾云深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很快会超过宋白初。 顾云慧一个被人抛弃带着孩子投奔娘家的小姑子,怎么敢打她这位准嫂子,这让许芷馨非常气愤。 “打的就是你!孩子不懂事,一定是大人管教不善!”顾云慧恨透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扬起手又想给许芷馨一个耳光,许芷馨惊慌地往后退。 顾宇航突然起来,猛地将顾云慧推开,张开双手护在了许芷馨和敏敏身前,“姑姑,不许你打馨姨。” “你这个小白眼狼!”顾云慧指着顾宇航的鼻子骂。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眼神哀伤了几分。 “你不止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妹妹,还帮着坏女人推姑姑!” “姑姑再也不疼你了!” “敏敏也是我妹妹,我不许你伤害她们。”顾宇航丝毫没有悔过,对上宋白初失望的目光,继续说道,“谁让恬恬不把糖果分享给敏敏,老师都说了小朋友们要友善。” “友善?骂恬恬是劳改犯的女儿就是你说的友善?”顾云慧气急了,抓住顾宇航,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拍,“我叫你做哥哥的对别人家的孩子友善!我叫你友善!” 顾宇航惨叫起来,朝着宋白初喊,“妈妈,救命啊,好疼啊。” 宋白初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宇航口口声声说敏敏是他的妹妹,看来他什么都知道,这样的儿子不值得她费劲跟顾云慧求情。 况且,不过打几下屁股,顾云慧也不会真下狠手。 “航航,你应该叫你最喜欢的许阿姨和你最想保护的妹妹救救你。” 她面无表情说完,顾宇航看向了许芷馨和敏敏,嘴里喊着,“馨姨,妹妹,救命——” 顾云慧大发雷霆,谁上去都会被打。 许芷馨非但没有上前救航航,还护着自己的小肚子,拉着敏敏躲远了几步。 顾宇航见状表情非常复杂。 宋白初心中冷笑,淡淡对园长说道,“就因为分不到糖果,她就伤害别人。这种恶劣行径,园长不开除她的话,我没办法让顾宇航继续在这里读书,也会撤掉顾氏对幼儿园的资助。” 其他家长也纷纷附和,说要撤资。 园长觉得天塌了,“好,马上开除敏敏。” 许芷馨听到这句话,敢怒不敢言。 母女两怨毒的目光几乎如出一辙地看向宋白初。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敏敏看到她,立刻甜甜地喊起来,“奶奶!” 第三十七章 怎会教出一个白眼狼 雍容华贵的周莉款款走入幼儿园,对于敏敏这句奶奶,她并未回应。 顾云慧松了手,顾宇航立刻爬起来扑入周莉怀中,呜呜哭着告状,“奶奶,姑姑打我,妈妈把我的脸这么按,这么按,好难受。” 周莉瞪了顾云慧一眼,皱眉看向宋白初,“小初,你怎么这么对航航啊?” 宋白初懒得开口,顾云慧解释说道,“妈,航航护着打恬恬的女孩,嫂子是在管教航航呢,就是轻轻按了一下而已。” 周莉瞪了顾云慧一眼,拔高了音量,“轻轻按一下也不行啊,航航要是被闷坏了怎么办?” “还有你,是怎么做姑姑的!” “我也就是轻轻拍了拍航航的屁股。”顾云慧小声嘟囔,大厅观众之下被母亲教训,让顾云慧感到十分难堪,生怕其他家族的夫人看笑话。 顾云慧的脾气,周莉是知道的。 对恬恬的管教,也很严厉。 周莉心疼地擦着航航的泪水,心里犯嘀咕,小初却不会这样。 从前航航就算做错更严重的事,小初也不会以暴制暴的手段管教航航。 今天是怎么了? 这时,被忽视的敏敏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周莉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 接着又难过起来,豆子大的泪珠从她眼眶掉下来,端得楚楚可怜,“奶奶,他们不要我在这里读书,我好怕。” “这孩子喊顾老夫人奶奶,难道说真的是顾总的私生女。” “难怪顾夫人今天这么生气。” “儿子才五岁,这私生女看起来起码有四岁,换我,我也气炸了。” 其他家长们窃窃私语,露出鄙夷的神色。 周莉也不敢太亲近敏敏,手放在敏敏肩头拍了拍以示安抚,对众人道,“这是我们云深收养的女儿。” “敏敏快喊妈妈。”她指着宋白初。 众人听到这句话,惊呆了。 大家族里领养孩子的不在少数,可却没有领养这么大的。 孩子太大对原生家庭有记忆,是养不熟的。 敏敏走到宋白初面前,露出天真无辜的小神情,低声喊道,“妈妈。” 宋白初蹙了蹙眉,“我不是你妈妈。” 听到这句话,敏敏又朝宋白初露出恶毒的目光,眼神居然跟许芷馨一模一样,转眼又可怜兮兮地垂下头。 “小初,你不是答应了云深要收养敏敏吗?”周莉听了有些意外。 “可我现在还没有正式收养她,不是吗?” “她不是我的女儿。” 宋白初看着敏敏,“鉴于她的恶劣行径收养的事,我需要重新考虑。” “小初,孩子需要管教的……”周莉还想劝说。 宋白初却已经不想听下去,“孩子确实需要管教,管教她的人不就来了吗?” “妈,许小姐带坏了航航,你把人辞退了。这是又安排到敏敏身边了吗?” “我知道她是你的远房亲戚,但是你这么纵容她,岂不是让这个需要管教的孩子越来越坏?” “看来,这孩子是永远也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了。” 宋白初轻蔑的眼神从许芷馨渐渐惨白的小脸扫过。 听到她的话,诸位家长鄙夷的视线纷纷落在许芷馨身上,“还以为是哪家夫人呢,原来不过是一个家教啊?” “什么家教,顶多算个陪孩子的保姆。” 听到‘保姆’两个字,许芷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周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许芷馨,她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敏敏身边,而且把敏敏教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宋白初以为许芷馨还是她雇来照顾敏敏的,周莉松一口气,转头恼怒地训诫,“看在你是我远房亲戚的份上,本来想给你一次机会,想不到你恶性难改,居然把我的孙女教养成这样。” “你被解雇了!”周莉严厉道。 许芷馨大庭广众之下被教训,委屈得红了眼眶。 她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敏敏,寄希望敏敏为她说话,她没想到,敏敏反而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宋白初看着这一幕觉得可笑,眼前却闪过了一道身影。 顾宇航挡在了许芷馨面前,“奶奶,这不是馨姨的错。” 顾宇航坚定地维护许芷馨,让宋白初目光微微失神,他与关键时刻抛弃亲妈的敏敏没有不同,她不禁自我怀疑,是她的教育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会教出一个白眼狼来。 “就是她的错,你再不听你妈妈的话,我就让人把你的玩具都扔掉。”周莉将顾宇航拉到身边,怕顾云航说出不该说的话。 顾宇航听到周莉的话,想起心爱的玩具,哭唧唧地不敢再说话了。 “还不快滚出去!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孙子孙女身边,绝不会轻饶。”周莉狠狠瞪了许芷馨一眼,许芷馨便犹如丧家犬败走。 一场大戏落幕,众人回归了重点。 “我以顾家来担保,敏敏一定会改过的,请园长还有各位家长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豪门贵族的交际圈从父辈到孙辈,都是从幼儿园时期开始积累的。 敏敏如果被这所顶级幼儿园赶出去,以后就算被认回顾家,也很难融入顶层豪门圈子了。 周莉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顾老夫人亲自说情,他们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可是…… 他们看向了宋白初,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她,而她现在不肯认敏敏为顾家女。 谁都知道宋白初在顾总心目中的地位,即使顾老夫人作保,他们也不敢轻易站队。 周莉也看向宋白初,“小初,这孩子以后就由我亲自管教,一定会教到你满意为止。” 宋白初向来尊重她这位婆婆,周莉有信心她会听从。 连顾宇航,她都没有教养过。 如今却要亲自教养小三的女儿。 “那等你把孩子教好再入园不迟。” 宋白初想到这里,丝毫不留情面地说完,抬腕看了一眼百达翡翠,发布会快开始了,她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周莉完美的表情有了一丝缝隙,想不到宋白初这么不给她面子。 “就这么决定了,园长。” 其他家长的附和,捂嘴偷笑着嘲讽,让周莉气炸了。 而宋白初跟顾云慧交代了几句,居然无视她直接走出幼儿园。 周莉第一次对宋白初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收养敏敏还需要宋白初同意,她不得不忍耐下来。 “敏敏,奶奶送你去比你哥哥和妹妹这间更好的幼儿园。”周莉安慰敏敏,“奶奶还会送你数不清的珠宝。” 想起宋白初一而再地让她受委屈。 敏敏捡起了地上的小石头直接朝着宋白初的后脑勺砸了过去,大声骂道,“坏女人!” 第三十八章 老婆,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还未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阿姨,小心!” 一个小身影飞扑向宋白初,将她推开。 而他则因为用力过度,惯性反弹,滚到了一旁。 宋白初倒在地上,脑袋一阵晕眩,被人拉起来的时候,还在云里雾里。 “嫂子!” “小初!” “舅妈!” 家长们也担忧地喊着她:顾夫人! “嫂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顾云慧焦急地拉起宋白初,还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出什么事才放心下来。 要是让他哥知道,她把嫂子带过来又没保护好,肯定对她没好脸色。 “我没事。” 宋白初有些虚弱说完,立刻去扶起那个救人的小男孩,她蹲在小男孩面前,拍掉他身上的粉尘,又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 “谢谢你,小朋友。” “阿姨带你去医院包扎。” 小男孩却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小伤,“漂亮阿姨,让老师给我涂一点碘伏消毒就可以了。爸爸说我是男子汉,受点小伤没关系的。” “漂亮阿姨,你没事吧?” 看着小男孩自己受了伤还关心她,宋白初心里涌出一股暖意,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敏敏的瞬间,眼神阴沉无比。 “婆婆,这就是你说能管教好?” “我永远不会收养这样的坏种!” 周莉想不到敏敏会做出这种事情,转头就给了敏敏一个耳光,对照顾她的佣人呵斥,“还不带小姐回去!” 佣人们立刻上前抱走敏敏,敏敏被打了一个耳光,久久回不过神来。 许芷馨还在她脑海反复。 你比妈妈强,你奶奶迫不及待想把你认回去。 你在你爸爸、你奶奶心里比谁都重要。 那个坏女人,妈妈收拾不了。 等你去了顾家,替妈妈好好教训她。 奶奶怎么会因为这个坏女人打她的! 敏敏仍然无法相信,傻傻地被佣人抱走了。 周莉看着敏敏被带走,立刻上前,“小初,妈妈真没想到敏敏会变成这样子。我一定好好地管教她……” “顾老夫人,福利院有那么多好孩子,您为什么执着收养这样一个坏种啊。做错事不知道反思,还对收养的妈妈动起手来。” “这种孩子要是养在我家,我恐怕吃不下睡不着。”有家长仗义执言。 又有家长嘀咕起来,“我看这个孩子眉眼跟顾总很像啊,不会是顾总的私生女吧。” “要不然,顾老夫人怎么会这么执着。” 宋白初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瞧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周莉,从前积攒下来的敬畏之情消磨殆尽。 周莉也只好敷衍着笑了笑,让园长将孩子们接进幼儿园。 园长和老师们很快带其他孩子进入幼儿园,庭院的家长送完孩子也离去了。 “小初,你再给敏敏一次机会,好不好?”周莉又来劝说,还给顾云慧使了眼色。 顾云慧才不会那么傻,直接带着恬恬去了班级。 宋白初则直接无视周莉,周莉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眼中也蒙着一层不解。 宋白初好像变了一个人,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她只好离开,打算去找儿子问清楚。 宋白初安排老师为小男孩消毒,而后追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阿姨想好好感谢你。” “漂亮阿姨,我叫童童。”童童笑了笑,“你可以到我家来玩吗?这个周末是我的生日。” “好啊,阿姨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头。 阿姨又温柔又漂亮,如果阿姨能做他的妈妈就好了。 童童心里这么想着,贴在宋白初耳边,将家庭地址告诉了宋白初。 他想给他的爸爸一个大惊喜。 如果他生日那天,爸爸见到阿姨,一定非常高兴。 顾宇航看着宋白初关心别人家的孩子,心里划过一抹冰凉的东西,特别的难受。 他上前拉住宋白初的手,“妈妈,你不许关心他,也不许送他礼物。” “我也受伤了,屁股好痛。妈妈你吹吹,给我买礼物。” 宋白初垂视拉着自己手的顾宇航,他皱着小眉头,表情有几分痛苦,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屁股。 记忆力,这是宋白初第二次见顾宇航被打,第一次是顾云深打了他一个耳光。 她看着他这样心里自然不好受,可想起恬恬便觉得他咎由自取。 顾宇航的霸道,更让宋白初蹙眉。 刚才顾宇航就站在敏敏身边,完全可以阻止这件事发生,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或许,他是反应不过来。 可她摔倒,他到现在也没有关心一句。 倒是她关心别的孩子,要给别的孩子买礼物,他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就迫不及待吵闹起来。 宋白初将手从顾宇航的小手中抽出来,“屁股被打了几下一会儿就好了。” “还有,我想送谁东西就送谁东西,你管不着。” “反倒是你,顾宇航,你如果不在今天之前,跟你妹妹恬恬道歉,以后就不要叫我妈妈了。” 宋白初看到顾宇航这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就生气,不自觉说出了这句话。 她是他妈妈,他变成这样子,她也不得不接受。 但是他没有权利对恬恬这样。 在孩子们眼中,被妈妈放弃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仿佛他们小世界的天塌了。 顾宇航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盯着宋白初。 脑海闪过许多模糊的画面,妈妈每晚都会亲亲他的小脸蛋,和他贴贴,说他是她世界上最爱的人,说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说她会永远陪着他,说她爱他。 从来不会说,不让他喊妈妈。 顾宇航哭着跑进了幼儿园。 顾云慧这时候从里面出来,“嫂子,航航怎么了,抓着恬恬就一直在说对不起,好像被什么吓坏了。” “别管他。”宋白初与童童拉钩之后,甩掉顾云慧,离开了幼儿园。 发布会现场,萧承廷看了五次手腕的表。 小初向来说到做到。 还不出现,怕不是昨晚被顾云深为难了。 想到这里,萧承廷再次从座位上起来,走出了会场。 宋白初这时候迎面朝着萧承廷走去,对视上萧承廷渐渐温柔起来的目光,紧张地拉起他的手,将人抓入了消防通道。 宋白初捂住了萧承廷的嘴,急喘着开口,“师兄,你先听我说,你要帮帮我。” “我怀疑顾云深给我植入了定位芯片,所以我无论去哪里他都能找到!” “我想他现在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没有时间了!” 消防通道窄小,视野昏暗。 宋白初因为紧张,香汗淋漓,体香源源不断在萧承廷鼻尖弥漫,对上他海湾般深邃波澜的黑眸,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异样。 可这抹不一样的感觉很快被宋白初忽略了。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抹强光射入昏暗,连带着让宋白初有些惶恐的声音,“老婆?你们在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 男二强势争上位 入目的是一室空荡荡。 顾云深眉目森严,他明明看到宋白初和一个男人进了消防通道,人怎么会不见了。 他抬起掌心手机,定位点就在这幢大楼,此刻没有移动分毫。 “把夫人找出来!”他冷冷吩咐身边的保镖,“还有,我要见萧承廷。” 保镖们立刻涌入消防通道,从下至上,每个楼层搜索。 顾云深则被领向另一边的会议大厅。 消防通道的门,缓缓闭合。 墙壁上的隐形门,冷冽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就在顾云深推开消防通道门的瞬间,萧承廷大手环上宋白初的腰身,用指纹打开了隐形门,将宋白初带入了秘密实验室。 宋白初的背紧贴着冰凉的钢板,双手抵着萧承廷的胸膛,而她的腰身此刻就在他掌心,被沁润灼热的气息。 萧承廷抱着宋白初,微微挺直了脊梁,黑眸波澜起伏。 难以言说的气氛在二人间弥漫。 实验室灯光骤亮。 “萧教授,宋小姐终于来了,您可以放心了。” “有宋小姐加入我们研究小组,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项目被攻击,数据被盗窃了。” “想不到享誉国际,让黑客们闻风丧胆的顶级红客‘秘钥”大神,居然是宋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士。” 脚步声纷至沓来,两人快速收了手,表情略显尴尬地看了彼此一眼又快速移开。 宋白初视线很快被赶来的人吸引,是在鼎盛酒店见到的学术大拿。 萧承廷也恢复了正常神色,为宋白初介绍起来。 助手封白走了进来,“萧教授,顾云深的保镖在大楼内搜寻,将大楼内设施搞得乱七八糟,打断了很多研究员的工作,势要掘地三尺也要……”封白看了宋白初一眼,“找出顾夫人。” “顾云深此刻就在发布会现场,要见您。” 宋白初并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她急迫地想走,“那我先离开,等有机会再来找你。” 萧承廷却挡在宋白初的身前,声音是一贯的没有情绪,“不把你身上的定位器除掉,你会一直受到他的控制,也没机会帮我建立防护网。” “不除掉,等你被局座接回去,极有可能暴露基地。” “基地可以屏蔽所有信号。” 基地的防护网是她亲手设计的,她非常有信心。 “有万分之一的危机,也要想尽办法消除,这不是你的原则吗?” 对上萧承廷锐利深邃的黑眸。 被自己视为神的存在,敬仰的人,质疑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宋白初心里有很深的挫败感。她设计的防护网不会留下任何的漏洞。 从前的他可是对她的能力深信不疑的。 她在天网里看着他,指挥他,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她让他跳,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垂眸,避开萧承廷的目光,“是我没考虑清楚。” “你们先出去阻拦一会,我随后就到。”萧承廷视线从宋白初的小脸挪开,本意不是责怪她。 封白还想多说什么,被另一个助手图黑拉走了。 “去里面,把身上的所有东西脱下来,躺到检测箱里。”萧承廷背过身,对她说。 宋白初没有一丝犹豫,进了里面的实验室,脱掉身上所有的东西。 红宝石项链,九点九克拉钻石婚戒,深灰色发夹。 她躺上了检测箱,有些紧张地闭上双眼,脑海不自觉地回忆起和顾云深相处的点滴。 植入皮下芯片,需要被植入人在全麻的状态下进行。 他是什么时候给她植入的。 萧承廷进来时,就见躺在检测箱的宋白初,她脖子以下的身体都被检测箱灰白色箱身挡住,露在外面的小脸有着淡淡的感伤,是因为顾云深。 “开始了,会有点灼热感。” “没问题。”宋白初坚定说道。 萧承廷按下开关,随着机器运转,宋白初全身被热气萦绕,小脸也渐渐发红发烫。 隔着透明罩,萧承廷看到泪水从宋白初的眼角滑落。 他们都知道,植入皮下芯片意味着什么,芯片和心脏起搏器或者搭桥手术的材料不同,它不断地向外释放信号,等于不断地给人体器官进行‘化疗’,有不可逆转的伤害。 顾云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简直禽兽不如。 萧承廷的手落在了透明罩上,看到宋白初这么难过,心里像有一把小刀不断地刻下懊悔的痕迹。 几分钟后,机器嗡嗡叫了两声,舱门自动打开。 两人毫无预兆地对视上,宋白初惊愕地捂住自己洁白的身体,再抬眼萧承廷已经背过身,视线在显示器上停留了几秒,将衣物递了过来。 “你身上没有信号源。” 萧承廷松了一口气。 宋白初盯着萧承廷的背,快速接过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接过婚戒的时候,萧承廷突然抓住她的手,人也转了过来。 “小初,这是你绝不会离身的东西吗?” 他将婚戒摊在了掌心。 宋白初摇了摇头,跃过他拿起了红宝石项链,“我母亲在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红宝石项链才是我从不离身的。” 她说完这番话,瞬间明白萧承廷的意思,将红宝石项链递给他。 萧承廷接过红宝石项链放到了检测台面,机器快递运转起来,也很快停了下来,显示台紧接着发出嗡鸣声。 “找到了,定位芯片就在项链里。”萧承廷神色清朗了几分,“我现在拆开项链把芯片取出来,不会损伤项链分毫。” 宋白初却按住了萧承廷的手,“不用了,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师兄。” 红宝石项链是母亲当年的陪嫁,是秦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顾云深知道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让红宝石项链离身。 他利用了她对母亲的爱。 宋白初的神色清冷而忧郁,眼底泛起泠泠的光。 她的手纤细而冰凉,从他手背划过。 萧承廷理智不止一次告诉他,不该觊觎有夫之妇,可涟漪轻泛难抑。 “你可以麻烦我。” 萧承廷直截了当地告诉宋白初。 “哦。”宋白初呆呆应到,心里却莫名心悸。 萧承廷将红宝石项链放到了显微镜下。 芯片很快被拆除,红宝石项链完好无损。 宋白初露出感激的神色,想将项链戴起来,萧承廷却避开她的手,轻轻地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人站到她身后。 “你看不到,这里也没有镜子。” 随着他解释,她没有反对。 冰凉的项链和他滚烫的手指,在她雪白的天鹅颈激起一阵涟漪。 红宝石项链戴好了。 宋白初的手又被牵了起来,她倒没有躲开,只是诧异地看着萧承廷拿起婚戒。 “愿意吗?”萧承廷淡淡问道。 宋白初没来得及拒绝。 冰凉的钻戒滑入她的无名指,他强健有力的手瞬间扣上她纤细的手。 滚烫的电流顺着血脉瞬间击中心脏。 宋白初双眸微微睁大,察觉到不对劲,想将手抽出来,却对上他直白的目光。 他海湾般深邃的黑眸,激荡起澎湃的狂潮,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薄唇浅张:“我资产遍布全球,是人人敬仰的教授,还有授勋的品阶。” “顾云深生活作息没有我健康,而我养生锻炼,命一定比他长。” “他只比我早认识你四年零三天,我迟早会追上。” “还有……” 萧承廷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优点说出来,好虏获宋白初的心。 图黑交往过好几任女朋友,他的方法一定没错。 “师兄,你说、说什么?” “我爱你,小初。” 敬仰的神,突然以这种方式跌下神坛,宋白初根本无法接受,她紧张地后退,后背撞上了检测箱,人仰马翻地摔进去。 紧缠的手,猛然发出的力道,拽着萧承廷也摔了进去。 他薄软的唇扣上了她的唇。 一直开着的检测仪,自动关上了检测箱的门,瞬间压得他们紧扣在一起动弹不得。 下一瞬间,顾云深的声音穿透了他们的耳膜,“萧承廷,你对小初做了什么!” 第四十章 顾夫人,你的发夹掉了 “萧承廷,把小初交出来!” “萧承廷——” 隐秘实验室大厅,巨大的显示器中,顾云深在发布会现场,失去理智地吼叫声穿透了整个实验室。 “教授,顾夫人再不出去,我们拦不住了。”封白闯入了办公室,见不到他们,这才推开了里面独属于萧承廷的私人实验室。 “封白、封白……”宋白初迫切地拍打着检测箱。 封白听到动静立刻上前按下开关,将萧承廷扶出检测箱,“教授,你们怎么会?” 萧承廷立刻将宋白初扶出来,宋白初颇显狼狈地整理衣裙和长发。 “是一场误会。” 她简洁明了的解释,带着取出来的芯片,头也不回地朝来时隐形门走去。 萧承廷追了上来。 宋白初窘迫地不敢看萧承廷,“师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被赋予天赋的一生是用来报效国家的,此生不会考虑私人问题。” 那时,在基地,他身后狂热的追随者依旧多如牛毛。 他会一一真诚地拒绝她们,甚至有一次公开自己的宣言:愿以天赋的一生报效国家,再无其他。 宋白初无法接受神圣的萧承廷突然变成…… 想起萧承廷刚才说的话,简直是一个恋爱脑。 “那时,我没有认清对你的心意。”萧承廷理所当然的直白语气,让宋白初更不知所措。 “小初,给我一个机会。” “我比顾云深……” “你先让我离开。” 宋白初看向实验室大厅的显示屏,顾云深的眼神充满杀气,他再找不到她,说不定会把这幢大楼拆了。 萧承廷顺着宋白初的视线看过去,黑眸瞬间染上怒火。 他问过她为什么会想做一名红客。 她告诉他,她母亲的遗愿就是看到她自由洒脱地奔赴自己的梦想,哪怕再苦再累,只要自己喜欢都是值得的。 她说操控网络的每一个瞬间,都像在回应遥远天际的母亲,也让她离母亲更近一些。 她有多爱顾云深,才会放弃与她母亲更近的机会,放弃自己的自由和梦想。 她还爱他,这个认知让萧承廷的目光黯淡了。 可他并不想放弃,顾云深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小初。 顺从小初的意思,留小初在他身边,继续受他的伤害。 那不是尊重她,更不是在爱她。 “好,但你要记住我是认真的。”萧承廷按了指纹锁,宋白初迫不及待地走出实验室。 看着宋白初急迫离开的背影,萧承廷蓦然想起六年前,他们的初相见。 在他身处险境的时候,耳机里突然钻出一抹轻柔的年轻女声,她志得意满的银铃笑声仍然在他的耳侧。 “萧教授,请放心。” “有我在,你会顺利出去的。” “往前走,看到那扇窗了吗?直接跳出去。” “你只有五秒的时间,五秒之后,整栋大厦都会付之一炬。” 萧承廷从未想过会将自己这条命交给一个听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人手里。 “五、四、三、二、一……”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按照她的指示这么做了。 他跳出窗户的那瞬,她笑了起来,“bong!” “谢谢教授了,我的绩效又多了一分,很快能通过局座的测试啦。” 萧承廷摔在了救生气垫上,立刻被下面救援的人救走。 他们刚离开,整个大厦发生了爆炸,倾覆倒塌了下来。 他想问耳机里面的是谁,却只剩下一阵静默。 后来,他才从局座口中得知,救他的是局座新招募的顶级红客,几分钟就能掌控所在的网络,是局座近年来招募的最得意的门生,年仅二十岁。 她有一个神秘的绰号:秘钥。 见到她之前,他已经爱上她的能力了。 见面时,她朝气蓬勃的青春活力,以及对梦想的绝对执着,让他深深震撼。 “当你不必颠沛流离,归国效命的时候,我肯定已成为镇守一方的红客了。” “顶峰相见啊,师兄。” 她那时候眼中的光彩,星辰不及半分。 可如今…… 萧承廷倏然看向大屏幕中发布会现场,她被顾云深紧紧抱在怀中,漂亮的杏眼只剩下触动的伤痕。 那伤痕倒映着顾云深破碎的目光,他将她扶起来,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老婆,你去哪了?” “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那个萧承廷?” “我不会放过他。” 顾云深紧张心疼的声音,击打在她的心房。 宋白初握紧掌心芯片,泪水一颗颗从眼眶滚落。 十年前,他将她从绑架犯手里救下。 他们在一起了。 六年前,他全球转播向她求婚。 她义无反顾回到他身边,他们结婚了。 五年前,顾宇航出生,他把拥有的一切送给了她。 他让她以为,她是他的全世界。 此刻,他仍为她制造梦幻泡影。 她朝顾云深摊开了掌心,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任由芯片坠落。 犹如他们的过去一切,被她放弃。 她要亲手戳破他制造的梦幻泡影。 她的声音带着一抹浓重破碎的哭腔,好像失去了她曾经的全世界。 “你偷偷追踪我?” “不相信我?” “不,不是的,老婆。” 顾云深慌乱地捉住宋白初的胳膊,看着她红着双眼,支离破碎的样子,他心乱如麻,“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怕发生类似绑架的事件。”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顾云深紧抱宋白初入怀,好像不抱紧她,就会失去她。 八年前,宋白初出国留学后,一无所踪。 他花费了所有力量都无法找到她的下落。 那两年,他在崩溃的边缘。 靠着她每个月报平安的电邮度日,诉尽相思,她仍无归期。 他实在太想念她,全球转播向她求婚,求她回来。 在她回来之后,就在她母亲送给她的红宝石项链植入了芯片。 但他仍然不放心,他拼命地努力,扩大顾氏的商业版图,涵盖了所有能离开a城的交通工具。 想到自己手中掌握所有能离开a城的陆海空通道,顾宇航克制住自己失控的心,“我保证,没有你的同意,再也不会给你身上安装定位。” “我对你许诺的事,一定做到。” “老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深,“敏敏是你安排到幼儿园的吗?” “昨天打伤恬恬的就是她。” “这样的孩子不配成为我的女儿。” “哪怕,她拥有和我们女儿一模一样的胎记。” “好,我们不认养了。”顾云深见宋白初好声好气的,拿出纸巾为她擦泪,“你说什么我都听的。”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我带你走,发布会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可能又是一个卖羊头挂狗肉的学术垃圾,可不能让这种人污染我们耳朵。”顾云深迫切地想带走宋白初。 宋白初也不希望顾云深与萧承廷之间有任何交集,特别是萧承廷对她表白之后。 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萧承廷的声音,“顾夫人,你的发夹掉了。” 第四十一章 觊觎他老婆的人都该消失 顾云深温柔的眸光瞬间染上戾气,伸手想要从萧承廷掌心拿走深灰色发夹,“我夫人的发夹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萧承廷却避开了顾云深的手,直接将发夹递到宋白初面前。 宋白初愣愣看萧承廷,师兄为什么步步紧逼。 他们应该装作不熟才对呀! “当然是捡的,在实验室。” 话音落下,顾云深几乎瞬间拽起萧承廷的领子,“你带我夫人去实验室做什么?”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宋白初锁骨的红宝石项链,落在了萧承廷脸上。 红宝石完好无损,而芯片却被取出来了。 他怀疑是萧承廷坏了他的好事,在实验室用高精度的仪器取得芯片。 萧承廷无视他的怒火,将发夹放到了宋白初掌心,让顾云深好似将一个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他漫不经心地说,“很多人看着,顾总。” 三人环视,果然有很多记者聚集了过来,有些还架着摄像机正在直播,给他们这一幕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起来。 不外乎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但发生在顶级富豪和富太太身上,特别为人津津乐道。 封白这时候上前,“顾夫人,教授帮我把发夹拿给你了吗?” “你忘记拿走合作企划书了。”封白将ai+创新药的企划书递给了宋白初,“昨天顾总和我们教授虽然有点不愉快,但我们研究所还是希望可以和顾氏合作。” “是你捡到了发夹?”顾云深看向封白,封白穿着知性,看上去是一位非常稳重的女士。 “是的,顾总。”封白低声道。 顾云深这才松开萧承廷的领子,理智回归,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内敛,手按在萧承廷的领带上,用力往上提,看上去帮萧承廷整理被他弄皱的衣领,实则力道几乎想勒死他。 “萧教授,我说过有你的项目,我们顾氏没有兴趣。” 萧承廷脸色涨得通红,按住了顾云深的手。 两人暗暗使劲,谁都不肯让出分毫。 “快看快看,打起来了!”记者的起哄声传来,才让两人松开了对峙。 顾云深拍了拍萧承廷的前胸,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而且我可以保证在a城没有人会投资你的项目。” 顾云深在a城几乎只手遮天,向来言出必行。 宋白初想不通萧承廷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顾云深的风险来接近她。 看来他还不知道,她会离开顾云深吗? 所以才会一而再地接近她,想让她离开顾云深。 她得找个机会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明目张胆地接近她了! 萧承廷听到顾云深的话,没有半分怯意,“顾总,你们顾氏总有一天会求着我们研究所合作。” “来日方长。” 顾云深不以为意,带着宋白初走出了实验大楼。 他派人查过萧承廷却一无所获,这个男人来历不明,一直在他的小初身边出现,让顾云深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他不能让小初和他有任何接触。 如有必要,他会让这个男人从a城消失。 他们刚走出去,实验大楼墙壁上悬挂的巨大显示屏外放出主持人的声音,是发布会现场的转播。 实验室外,众人纷纷驻足,看向了显示屏。 “萧承廷教授是享誉国际的天才科学家,十六岁赴多国留学,在国外忍辱负重生活了十二年,在力学、材料、机械、仿生学等多个领域都有卓越的研究发现,授勋多国科学院院士。此番受聘为清大的讲席教授,和工程研究院院长,为国效力。”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萧教授。” 发布会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萧承廷站上了讲台,意气风发地向众人讲述起他的研究,滔滔不绝。 宋白初想起他在国外时生命多次受到威胁,想回来又受到重重阻碍的事,不禁替他守得云开见月明儿感到开心。 顾云深看到宋白初对萧承廷露出来的仰慕之情,眉头倏然皱紧,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天才科学家,想要撼动他,他的力量恐怕还不足够。 但是,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接近小初。 顾云深带宋白初离开了清大。 回到顾氏楼下,舒晴迎了上来。 “初初,我打了你十几通电话,你怎么一个都不接啊?” “找我有什么事吗?”宋白初的神色很淡。 “云深停了顾氏和舒氏的合作。”舒晴瞪了顾云深好几眼,一定是顾云深干的,他一直觉得舒氏根本没有能力承接顾氏的项目,一直想把他们踢出局。 “你帮我跟云深求情嘛。” 顾云深皱了皱眉,看向了宋白初。 “是我停了顾氏和你们的合作。”宋白初声音没什么情绪,“不是他。” “初初!”舒晴不觉拔高了音量,“你为什么这么做呀?” 听到舒晴大呼小叫,宋白初神色不悦了几分,“舒氏不够格。” “什么?” “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我努力,舒氏一定会好起来的。”舒晴完全被宋白初的决定吓到了。 “试了几个项目都没有起色,你再努力也没用。”宋白初不想让这帮子恶心她的人,再踩着她吸血了。 她不想再跟舒晴说下去。 舒晴却激动地抓住宋白初的手,“初初,我们可是好闺蜜,你不是会帮我管理项目吗?” 宋白初直视舒晴略带心虚的眼睛,“我现在不想帮你了。” 她用力将舒晴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抚掉。 只要想到舒晴和许芷馨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喝茶,宋白初心里就非常难过。 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舒晴跌在地上,惨叫起来,“初初,你怎么就不管我了呀。” 她转而求助顾云深,“云深,你帮帮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呀。” 顾云深没有管她,跟上了宋白初,夸奖道,“老婆,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支持你。” 宋白初神色敷衍。 看着走远的两个人,舒晴精修的美甲攥进掌心,剧痛袭上心头,恶狠狠地盯着宋白初的背影,在心中发誓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舒晴拿出手机打给了周莉,不久后周莉带着舒晴出现在顾云深的办公室。 而此时,同样打不通顾云深手机的丁凯也来到了顾氏,刚进门就遇上了宋白初。 “嫂子!你帮帮我!你替我跟云深哥求求情。” “我们家真的很需要智慧停车这个项目。”丁凯慌乱地抓着头上的黄毛,“如果不把这个项目带回去,我爸一定会打断我的腿啊。” “嫂子,芷馨两次三番冒犯你是她不对,我替她跟你赔罪,求求你帮我和云深哥求情吧。” 一定是深哥为了给嫂子一个交代停掉了他的合作项目。 他只能求嫂子点头,深哥才会继续启动项目。 嫂子一直对他很好,只要他开口求饶,她一定会心软的。 宋白初看着丁凯对她虚以委蛇的嘴脸,等他得知不是顾云深停掉他的项目,而是她的时候,该有多么无奈和惊吓。 “我们去总裁室。”宋白初淡淡说着。 丁凯立刻鞍前马后按电梯,在前面领路。 两人很快来到顶层,宋白初来找总裁当然不需要通报,秘书处的人纷纷与她颔首又各自忙开了。 宋白初推开总裁室的门就听到周莉说,“云深,你能和许芷馨在一起,我们顾家能开枝散叶,多亏了舒晴,是舒晴发现了许芷馨,将她介绍给了妈妈。” “我们顾家欠了舒晴一个大人情。” “你不止要跟舒氏合作,还要拿大项目跟他们合作。” “你对老婆好没错,可你不能什么都听老婆的。舒晴多好的女孩,对你对她都好,她作为好闺蜜不帮衬就算了,居然落井下石。我对她太失望了……” 宋白初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玻璃门用力地撞上了墙壁的顶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周莉的话,惊得办公室三人神色大变,转头向她看去。 而宋白初大步流星走到舒晴面前,抬起手给了她一个耳光,“你对得起我吗?” 第四十二章 坠楼 丁凯晚一步进了办公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插嘴了一句,“晴晴,你做了什么事惹嫂子这么伤心啊?” “你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嫂子身体不好。” “幸亏跟你分手,和芷馨在一起了!” 丁凯为了买顾云深的好,在宋白初面前,千方百计坐实他许芷馨男朋友的身份。 宋白初听到,觉得可悲又可笑。 舒晴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凌乱的发丝挡住她的神色,垂下身边的手早已狠狠攥成拳头。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 今天,宋白初居然让她受到这种侮辱。 她发誓将来一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她的拳头松开捂住了被打疼的脸,仰起头来眼眶蓄满的泪水滚落,满是无辜的目光,对视上宋白初恼怒的小脸,“初初,你为什么打我啊?” 周莉与顾云深这个瞬间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确定宋白初听到了多少。 宋白初踉跄地后退,倒在了墙上,才堪堪站稳,目光从他们一张张光怪陆离的脸划过,想不到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仍然死不认错,还在试探她。 宋白初好想质问舒晴,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突然,一个丑陋的想法在她脑海炸开,她几乎无法承受。 舒晴把许芷馨介绍给周莉,是为了拆散她和顾云深! 舒晴喜欢顾云深,却成天和顾云深哥们儿相称,还一直鼓励她接受顾云深的追求?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从头到尾,她可曾真心将她当作朋友过。 想到自己前半生的错付,一半真心给了舒晴,一半真心给了顾云深。 宋白初再也无法面对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总裁室,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她如将倾大厦。 腰身突然被身后的人圈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她的身体被转了面,对上顾云深忧郁担忧的眉眼,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烙印,“如果你骗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你骗我了吗?”她捧起他的脸,表情虚弱痛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不是他找的许芷馨,他起码最初不知道许芷馨是她的妹妹。 是这样吗? 她深恋十年的时光,不是都错付的,是吗? “老婆,我怎么会骗你。”顾云深温柔的声音如刺刀灌入宋白初耳内,宋白初捂住失控的心脏,倒在了顾云深怀中。 她痛苦地蜷缩,泪水无意识地从眼中滚落,嘴内不自觉呢喃,“好痛……我好痛……” “老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老婆,你要撑住。” 听着顾云深焦急的声音,宋白初紧紧抓着胸口迫使自己清醒,记住这一瞬间的痛苦。 周莉、丁凯、舒晴争先恐后跟在他们身后。 宋白初被送入了医院,她怀孕的事再也没有瞒住。 周莉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顾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小初,你好好休息!” “我马上让吴妈炖补品过来给你补一补。”周莉兴高采烈走出病房。 丁凯和舒晴接连恭喜他们,丁凯不适合待在病房过久,便率先离开了医院。 宋白初听着他们的声音,纹丝未动,置身事外地看着窗外。 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甚至这个孩子。 手却被舒晴牵了起来,“初初,你是在怪我到周阿姨面前告状吗?”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长睫轻颤了两下。 舒晴捕捉到这一瞬间,以为自己猜对了。 宋白初没有听到前面关于她将许芷馨介绍给周莉的话,而仅仅听到了最后一句周莉因为她而数落她的话,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初初,我不知道阿姨会误会我的话。”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意见,你是我最珍贵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到你婆婆面前说你的坏话。我只是想和顾氏恢复原来的合作。” “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兄弟有多么不争气,堂叔伯又虎视眈眈。” “如果让他们知道因为我失去了顾氏的合作,我们家在舒氏一定地位不保,说不定就会失去舒氏掌控权,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是走投无路,才会去求阿姨的。” “初初,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白初将手从舒晴手中抽出来,不想看到她的虚情假意,直接闭上眼。 舒晴温情的目光瞬间变得狠厉,气恼地走出了病房。 她立刻给许芷馨打去了电话,将宋白初怀孕的消息告诉许芷馨。 宋白初不想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宋白初舒服。 这个孩子一定生不下来! 舒晴离开后,顾云深接了一个电话也匆忙走了。 病房门被推开。 “姐姐,想不到你也怀孕了。”许芷馨的声音,让宋白初猛地回头看向了门口。 “就算你怀上孩子又能怎么样,姐夫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更不会在乎你怀的孩子。更何况,我刚才问过你的医生了,你怀的是女儿,而我怀的可是顾家老夫人盼望已久的孙子。”许芷馨自鸣得意地靠近,“顾氏给我父母的投资是你叫停的对不对?除了你这个贱人,还有谁会针对我们家。你怀的是女儿,就是你的报应!” “你不知道吧?我把这件事和他一说,他直接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无限额任刷。” 女儿?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心口有酸楚的液体流淌而过。 她怀的是女儿,是她四年前失去的女儿回来找她了吗? 看到宋白初木讷的表情,许芷馨以为是自己刺激到了她,更加狂妄起来,“还有,你知道姐夫为什么突然扔下你不管吗?是我给他打电话说肚子痛,他立刻赶去见我呢。” “姐姐,你真是可怜啊。” “爸爸不要你们母女,你妈妈也抛弃了你,而你根本不受丈夫疼爱,孩子也一定一个接着一个离你而去。”许芷馨歹毒的声音,让宋白初皱起了眉头。 宋白初不想听许芷馨聒噪,更不想让她好过,“你确定顾云深爱的是你?每一次受到教训的人,可不是我。” “你!”许芷馨想起过去种种对峙,她都是被随意丢弃的那个,恨意涌上心头。 手机突然响了,她看到顾云深的来电,有了一个好主意,按了接听。 “宝贝,我来到妇产科怎么没见到你。”顾云深温柔性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许芷馨看着宋白初渐渐变得阴霾的脸色,撒娇起来,“我听说白初姐也住院了,就想来看看她。” “啊!白初姐你为什么要扯我的头发……” 她利索地按掉了手机,将手机扔在了地上,拽起宋白初的手,将人拖到了窗边。 宋白初身体非常虚弱,几乎在心脏病发的边缘,难抵许芷馨的拖拽。 顾云深赶到住院部楼时,坠楼的人就砸在他面前一米之远。 “砰”的一声巨响,她身下流下了鲜红的血。 顾云深黑眸骇然一片,恐惧瞬间爬上他的心房,冲过去抱住她,“不要……” 第四十三章 我女儿怀的是顾云深的孩子 是许芷馨。 顾云深快速喊来了医生护士,许芷馨被推入抢救室。 他回到二楼病房。 宋白初靠在窗边的墙角,目光空洞呆滞,人蜷缩一团。 见到宋白初没事,顾云深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失而复得之感充斥心房。 他紧紧抱住她。 宋白初怔了一下,又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哽咽虚无,“她怎么样了?” “还在做手术。”顾云深轻应。 宋白初靠在顾云深肩头,闻着熟悉的气息,“她想推我下楼,我躲开,而她自食其果掉下去了。” 如同像家人诉说真相。 抱着她的人身体却明显一僵,“她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出事。” 宋白初长睫微颤,失神的目光有了几分锐利。 他并没有相信她所说。 而从前的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宋白初被顾云深搀扶起来,视线看向了大楼外面的电线杆,还有上面能够拍到窗口的监控摄像头。 不过,无所谓自证。 信的人不需要,不信的人即使亲眼所见又如何? 这时,宋征远和许倩突然从外冲进来,许倩指着宋白初骂起来,“是你这个贱蹄子!” 许倩面目狰狞地抓着宋白初的领子,“你恨我,你来对付我啊,为什么要推馨馨下楼,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她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顾云深拍掉许倩的手,将宋白初护在身后。 可许倩被怒火冲垮理智,歇斯底里地扑过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就是希望我女儿一尸两命,好护住你总裁夫人的身份。你做梦!我女儿一定会逢凶化吉,一定能母凭子贵取代你。” 许倩的抓挠全部招呼到了顾云深的脸上,宋白初毫发无伤。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她扬起手给了许倩一个重重的耳光。 病房安静了一瞬,只听到宋白初质问的声音,“你说许芷馨要怎么样?母凭子贵坐我总裁夫人的位子?”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那是质问的目光。 顾云深却没有在看她,而是朝外道,“保镖,把疯婆子赶出去。” 许倩听到顾云深喊她疯婆子,立刻要发作起来,可对上他森严的目光,气焰又蔫了。 保镖立刻走进来。 宋征远看形势不对,拉住了许倩,“你许阿姨胡言乱语说错话了。” “可你太让我失望了!跟你那个狠毒的妈一模一样!当年,我就死也不该放弃你的抚养权,让你变成现在这副狼心狗肺毫无人性的样子!” “你推馨馨下楼的事,就算你是我的亲女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婚内出轨,不,你还有一个大儿子叫宋继宗,比我还大。” “你当年骗婚我妈妈,后又婚内出轨,让你的情妇来家里做佣人,日夜在我妈妈眼皮子底下偷情,还生了许芷馨这个私生女。你这样的父亲居然敢指责我妈妈狠毒?” “到底是谁毫无人性!” 想起宋征远承认当年绑架案是他一手策划,想起母亲到最后都在劝她放下执念,不要恨他。 她的心像吞了针一样疼。 “你这个逆女!你别想污蔑我和你许阿姨!” 这时,警员来了。 “警官,就是她推我女儿下楼的!楼上楼下很多人都看到了!”宋征远立刻吼起来,根本不念父女之情。 警员看了一眼双方,“先做一个笔录,我们会详细地调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警官,他就是最好的人证!”许倩指着顾云深,“他赶到的时候亲眼见到宋白初推我女儿下楼的!” “是这样吗?顾先生。” 顾云深作为a城的顶级富豪,财经专访,经常是各大商业媒体的头版头条,而他爱妻如命的美名在外,警员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征远和许倩伸长了脖子期盼地看着顾云深,“顾总,我知道小初是你的夫人,可你不应该隐瞒事实。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因为我和她妈妈当年的一点情感纠纷就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下毒手,你不该包庇她啊。” “我女儿和她腹中的孩子还危在旦夕……” 宋白初看到了顾云深的犹豫,脸色发白地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另一抹声音响起。 “我儿媳妇很善良,不会做这种事!”周莉带着吴嫂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她从房门外走进来,挡在了宋白初面前,义正言辞地重复了一遍,“不是我儿媳妇推的。” “你说是不是?儿子?” 顾云深这时候才开口,“我老婆没有推人下楼,请你们调查清楚。” 宋征远和许倩听到这个回答,脸色垮了下来,直瞪着顾云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而这时,护士赶到。 “许芷馨的家属在哪?” “这里!我们在这里!”宋征远和许倩嚷道。 “很抱歉通知你们,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护士话音落下,顾云深神色凝重地开口,“无论花多少钱,把大人保下来。” 对上众人诧异的目光,周莉解释道,“毕竟是我的远房亲戚。” 宋白初听到他们母子的一唱一和再也忍耐不住,“婆婆,她是我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私生女,是你哪里来的远房亲戚?” “当年,我妈妈被我爸背叛,带着我来到a城投奔你。你将我爸爸骂得狗血淋头,说这种男人应当成过街老鼠见一次打一次。你明知我妈当年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我又受到了什么伤害。” “他的私生女为什么会成了你的远房亲戚,你还把这个远房亲戚安排给我的儿子做家教,还教得我儿子不认我这个妈,喊她做妈咪?” “这个许倩,许芷馨的妈,进门就口口声声说,我因为嫉妒她的女儿即将抢走我的总裁夫人位子而推她下楼!”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顾云深,许芷馨真的是丁凯的女朋友吗?” 宋白初血丝斑驳的双眼红透了,泪水一颗颗从眼眶滚下来,对上顾云深忧郁惊慌的黑眸,一字一字问道,“而不是你的什么人?” “老婆,你误会了,我是替丁凯着急。”顾云深彻底慌了。 “是啊,小初。”周莉也立刻附和,“这件事都怪丁凯,是丁凯求我给一份工作。我看小姑娘人长得清秀学历也高,才收下来给航航做家教的,想不到她居然隐瞒了身份,居心不良地教坏航航。” “小初,你一定要相信我还有云深啊。” “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看到周莉和顾云深的一番说辞,不止不承认许芷馨,还将所有脏水泼到她的身上。许倩想到现在孩子没了,这两母子说不定会过河拆桥,不再认她。 她不能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见宋白初松了口,“我信……” 宋白初像她死鬼老妈秦淑兰,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当初得知宋征远出轨,当夜带走了宋白初,再也不见宋征远一面,宋征远这才没有机会求复合抛弃她! 她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也会像她的妈妈一样绝情! 许倩想到这里,嚷了起来,“我女儿怀的就是顾云深的孩子!” 第四十四章 你女儿和你自己选一个牢底坐穿 话音落下,宋征远抬手给了许倩一个耳光,“胡说什么!” “女儿突遭变故,你神志不清了!” 周遭的医护、其他家属早已窃窃私语起来,纷纷指责起急诊室躺着的许芷馨,还有他们,完全站在了宋白初这边。 而周莉和顾云深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宋白初翻脸。 如果这时候说出真相,他们不止会被口诛笔伐,就算许芷馨活下来也会声明狼藉,直接被顾云深抛弃。 但是他们隐忍下来,他们就算没有这个孩子,还有敏敏。 只要敏敏在,顾云深不会对许芷馨坐视不管,也不会不管他们。 宋白初看到许倩接二连三被打,心里有几分痛快。 护士继续说道,“医生正在抢救产妇,但血库告急,她是特殊的熊猫血型,谁是特殊血型,快跟我去输血。” “我!”宋征远急迫起来,刚要跟护士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指着宋白初,“她也是特殊血型,拿她的血给我女儿!” “她推我女儿下楼,她应该给我女儿输血!” 这个瞬间,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顾云深没有第一时间阻止,难道他也希望她去捐血? 周莉打断道,“我儿媳妇确实是熊猫血,但是她身体不好,现在还怀了孩子。人不是我儿媳妇推的,她用不着赎罪!” “一个人就够了,快跟我走吧。”护士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宋征远蹬了宋白初一眼,带着许倩跟护士走了。 警员分别对每个人做了笔录,调取了大楼外面的监控,宣布了案情初步判断,“许芷馨拽着宋白初到了窗边,想要推宋白初下楼,宋白初躲开了,许芷馨推人扑空跌出了窗外。” “案子经过大致如此,介于你们的关系,和现在犯罪嫌疑人还在危险期的情况,我希望你们可以达成和解,和解不成,我们会正式落案起诉。”警员说完,离开了谈话间。 “我就知道,我宝贝儿媳妇这么善良不会做出这种事。”周莉搂着宋白初说道,“小初,妈妈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休养。” 顾云深立刻搂住宋白初出门,对仍然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许芷馨没有半分留恋,可刚才她看到顾云深从手机里找出了熊猫血互助群,让他们来a城医院帮忙。 这个群当初是顾云深为了宋白初组建的,以备不时之需。 而现在…… 宋白初神色淡漠,朝外走。 听到警员的话,回不过神来的宋征远和许倩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征远脸上有心虚之色,“小初,你恨我恨你许阿姨都可以,可小馨是无辜的,她是你的妹妹,就算爸爸求你,你和我们和解吧,不要起诉她。” “她失去了孩子,算受到了教训,就算活下来也会痛不欲生。如果去坐牢……爸爸真的很难想象她还这么年轻该怎么承受。” 看着宋征远为了许芷馨低声下气求她,一副悲痛的模样。 宋白初的心又被狠狠扎疼,“那你告诉我,当年的绑架案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宋征远睁大了双眼,震惊地后退,若非许倩在他身后扶着,他说不定已经倒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是惊讶。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绑架案?”宋征远打起马虎眼,心虚得不敢直视。 而顾云深却将宋白初搂得更紧,阴鸷目光盯着宋征远。 “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你,毕竟事情过去了十年,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宋白初盯着宋征远这张时常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她说完走出了谈话间,周莉带着吴妈也立刻跟了上去。 顾云深站在那儿,黑眸微眯,盯着宋征远眼底尽是冷意。 没有人能伤害了小初,而不需要付出代价。 他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抓住宋征远。 宋征远惊呼起来,“顾总,你别听小初乱说,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怎么可能会绑架她啊。” 他听到了宋白初的话,她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 “顾总,小初一定是因为她妈妈的事记恨我,才会胡思乱想给我按一个罪名。她没有证据的呀!” 顾云深盯着宋征远这张狰狞的老脸,要不是看在许芷馨的面子上,他早就想将他千刀万剐了。 如今突然得知小初当年被绑架幕后黑手是他。 害小初得了创伤后遗症的是他! 他又怎么会放过他。 顾云深冷哼道,“我做事向来不需要证据,拖去喂狗。” “啊——” 宋征远的惨叫声尽数没入了保镖的掌心。 顾云深抬起大长腿,朝着远去的宋白初走去,步伐坚定有力。 “救命啊,杀人了,啊。” 许倩吓得大喊大叫起来,被保镖一掌劈晕。 宋征远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他趁保镖去捆许倩,从保镖手里挣扎出来,却被保镖发现追赶。 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路可逃,冲到了宋白初面前,“我愿意去自首,但你说过的话必须算数,你必须和小馨和解放过她。” 宋白初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看着父爱爆棚的宋征远,心里流下了一滴泪。 曾几何时,她以为,他也这么爱她的。 “好。” 她冷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宋征远要去自首,顾云深只好让保镖放过他。 回到顾家老宅,顾云慧已经接了顾宇航和恬恬回来,听说今天发生的事,紧张地关怀宋白初。 恬恬听到大人的话,也眼泪汪汪起来,“舅妈,你没事吧?” 宋白初将恬恬搂在怀里,她知道只有恬恬这一句关怀是真的,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没事的,恬恬。” 顾宇航从楼上下来,看到宋白初一副非常难过的样,被众人围着关怀,小眉头皱了起来,“妈妈,你带我去医院看望馨姨。” “航航哥,她是一个坏阿姨。你为什么要去看她?”恬恬上前争辩,“她差点把舅妈推下楼了。” 顾宇航却将恬恬推倒,“馨姨才不会推我妈。” “是我妈推的馨姨!” “不然为什么我妈没事坐在这里,而馨姨却躺在医院里,还流了好多血,可能快死了呀!” “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也没了。”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震惊地看向顾宇航,目光冰冷无比,质问道,“你也知道许芷馨怀了孩子!这个孩子是谁的?” 第四十五章 儿子被教唆害她流产 顾云深和周莉正好进门,周莉慌张地想去捂顾宇航的嘴,却已经来不及。 “小宝宝当然是馨姨的。”顾宇航昂着头回答。 宋白初对上顾宇航纯真的脸,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又怎么会清楚大人的弯弯绕绕。 她想问的自然是,谁是孩子的爸爸。 但顾宇航不明白。 “航航,在我们家不许提那个坏女人。”周莉煞白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更不许跟你妈妈顶嘴,你妈妈怀孕了,你快有小妹妹了。” “高兴吗?快去妈妈身边抱抱妈妈。”周莉哄着顾宇航同宋白初亲近。 恬恬摔在地上哭闹,已被顾云慧拉起安抚。 宋白初将恬恬拉到身边,给她拿小糖果哄着,“你把恬恬推倒了,跟恬恬道歉。” 顾宇航看着宋白初为了恬恬,一而再地冷落他,委屈他,心里生出不满,“我不道歉,是恬恬先骂了馨姨,我才推她的。” 他一脸不服气,朝宋白初吼道,“我不要其他妹妹,我已经有妹妹了,就是敏敏。” 他拉住了进门的顾云深,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爸爸,你带我去医院看馨姨,敏敏打电话过来说馨姨要死了。” 听到顾宇航这两句话,顾云深和周莉几乎同时看向了宋白初,“胡说八道什么!你妈妈生的孩子才是你妹妹,我和你妈妈不会收养敏敏,以后你也不许和敏敏通话。” “管家给小少爷换一个电话手表,不许无关的人联络他。”顾云深吩咐完,拉着顾云航上楼,任顾宇航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宋白初看着走远的父子,看到顾宇航剧烈反抗的样子,心底凉薄。 顾宇航平日里最怕顾云深,到底有多在乎许芷馨才敢反抗顾云深。 “李静,你给小少爷安排加课,我看他是太闲了。” 李静应下来,哄着顾云航进了房间。 别墅才静了下来,忽听顾云慧嘀咕,“敏敏?不是哥哥嫂子打算收养的福利院孩子吗?跟航航熟,可能是哥哥想让她快点融入我们家,也说得过去。可这个孩子怎么对许芷馨一个家教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莉听到这句话,一个眼神瞪过去,顾云慧立刻闭嘴,赶紧坐到宋白初身边解释起来,“都怪妈不好,被这个许芷馨骗了,让她也做了敏敏家教。” “小初,妈妈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她拔高了音量,看向了楼梯上的顾云深,“这种女人,那种父母,应该被扔出a城,再也不得弄脏了我们小初的眼睛。” 这种话,宋白初不会再相信。 她也不会在乎。 许芷馨自食恶果,宋征远恶有恶报。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留恋了。 顾云深走到宋白初面前,牵起她的手,顺着周莉的话,“老婆,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让他们滚出a城。” 宋白初将手从顾云深手中抽出来,目光冰凉从他肩头擦过,不及他的眉眼。 还剩21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管家,安排车子,回公寓。”她道。 管家不敢有迟疑,迎着她出门,“是,夫人。” “小初,你不住在家里吗?” “你现在怀着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怎么行啊?” 周莉急迫地站起来,却不得宋白初的回应,她又道,“我让吴妈跟着你去照顾你。” 她心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顾云深蓦然转身,看向门廊下宋白初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残留的她的温度,风一吹就散了。 许芷馨敢伤害小初,他不会放过她,更不会容许她待在他身边。 等她醒了,就将她赶出a城。 敏敏,他也会送出国。 他和小初一定会回归正轨。 宋白初不想和周莉多说,只好让吴妈跟着去了公寓。 保姆车开出地库,顾宇航突然从路边蹦出来挡在车前。 吓得管家急刹车,宋白初也是心有余悸。 管家立刻上车将顾宇航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带回车上。 “妈妈,我想跟你去公寓住。” “不想留下来。” 李静这时从老宅追出来,先向宋白初微微颔首,而后拉起顾宇航,“小少爷,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跑了。” “钢琴老师到了,恬恬都已经在上课了呢,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爸爸会生气的。” “我不回去。”顾宇航抱住了宋白初的手,“妈妈,我不想练琴,我要跟你走。” 宋白初无动于衷地看着顾宇航,李静见状上来拉扯。 “少爷,先生是为了你好,练完钢琴还有英文课,英文课后边还有书法……” 听到李静这么说,顾宇航嗷嗷地哭起来,“我不要,不要,妈妈救救我。” 他泪眼汪汪看着宋白初。 妈妈一定会心软的,然后把他接到身边去住,这样他就不用学习了。 外婆嘱咐的事,他也能做到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顾宇航不想把电话手表交给管家,将自己关在浴室。 他打给敏敏,却听到许倩的声音。 许倩说她是敏敏的外婆,那就是他的外婆了。 【航航,你想要敏敏妹妹陪着你吗? 当然想啊。 你妈妈如果生下妹妹,那敏敏永远没办法陪着你了,你明白吗?我听你馨姨说,你妈妈身体不好,生孩子可能会让你妈妈没命,你应该不希望你妈妈出事吧? 我不想! 你只要让你妈妈摔倒,孩子就会没掉了。这样你妈妈保住了命,你敏敏妹妹也能永远陪着你。航航,如果你馨姨死了,敏敏妹妹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应该不想看到她被送走吧? 顾宇航慌张起来,不要把敏敏送走。】 他挂了电话,避开李静,冲出了老宅。 此刻,顾宇航被李静拉出几米远。 顾宇航哭得更加凄惨,剧烈挣扎起来,身子浸在草坪的泥里,白色的衣服斑驳脏乱。 他双眸凹凸血痕斑驳地朝她哭求,“妈妈!我要妈妈!” 听到他凄惨的哭声,宋白初心里非常难受,小肚子隐隐作痛,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吗? 无论顾云深或是许芷馨多么对不起她,可顾宇航却没有原罪。 他只是被带坏了。 十月怀胎,顺转剖生下的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宋白初从车上下来,说道,“放开他,让他跟我走。” 李静愣了下,立刻松了手。 顾宇航扑入宋白初怀中,眼泪鼻涕都能粘在她的裙子上,哭着喊着,“妈妈。” 稚嫩的童声如天籁之声,击中她的心脏。 宋白初回抱顾宇航,“航航,跟妈妈走,离开这。” 这个瞬间,她想把顾宇航也带走。 没有顾云深的干扰,她的航航能变好的。 顾宇航重重地点头,听到他的回答,宋白初露出了多日来唯一的温情笑容。 她先安排顾宇航上车,怕李静被顾云深责怪,与她交代。 “你就和他说,是我的决定。” “你去收拾一些航航的行李,晚一点让保镖送到公寓。” “是的,夫人。” 顾宇航站在车上,就站在宋白初身后。 他看了一眼她脚下潮湿泥泞的草坪,伸出手用力推宋白初的背。 “啊——” 紧接着,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第四十六章 血…… “夫人小心!” 宋白初被推得向前扑,李静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又将她拉到了身边。 顾宇航却来不及收回手,摔倒在地,惨叫起来。 “小少爷!”管家立刻上前抱住顾宇航。 宋白初站定看过去,顾宇航额头直接砸到地面,撞破的伤口鲜血如注,触目惊心! 她心惊胆战地低吼,“快,快送去医院。” “你去告诉老夫人和顾云深。”宋白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李静,立刻从管家怀中接过航航,由吴妈搀扶,一行四人上了保姆车。 管家启动车子。 车子绝尘而去。 宋白初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抱紧怀中奄奄一息模样的顾宇航,泪水从她眼角滚下来。 “妈妈,好痛。”顾宇航嘴内呢喃,身体都有些发凉。 宋白初听到这抹声音,心疼得更加厉害,“航航别怕,有妈妈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接过吴妈手里的纸巾按住顾宇航的伤口,吩咐道,“快,给顾云深打电话!让他马上安排最顶尖的医生在医院候命。航航绝不能出事!” 吴妈立刻给顾云深打电话,说明了事情。 “妈妈,对不起,我……”顾宇航看着宋白初这么紧张自己,想起刚才他居然想把妈妈推倒。 如果妈妈被推倒,是不是跟他一样疼了。 内疚一下子钻进他的心。 “不要说话,留点力气。” 宋白初脸紧贴着他惨白的小脸,“妈妈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把你教坏了,你才会对恬恬凶巴巴的,才会偏袒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等你长大一些,再懂道理一些,你会分对错的。妈妈知道我的航航是最棒的。” 宋白初冰凉的泪水顺着顾宇航的脸颊滑到他嘴内。 苦涩的味道,也在顾宇航心尖化开。 他听到妈妈安慰他的声音,心里比身体还要难受。 不知不觉晕过去了。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保姆车抵达医院,宋白初抱着孩子冲入急诊室,医疗团队已经在候命,将顾宇航接到病床上立刻推进了手术室。 顾云深和周莉匆忙赶到。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周莉朝着管家和吴妈、还有李静发难。 三人噤若寒蝉。 宋白初靠在墙边,身体发抖,泪水不住地从发红的眼眶滚下来,哽咽道,“是我……我没看好他……我应该给他系好安全带,再和李静说话。” 听到这句话,周莉瞬间静了声。 顾云深上前搀扶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体,“老婆,不是你的错。” “不,我就站在车边,他就在我身后。如果他系了安全带,他会乖乖坐好,不会动来动去……摔下来……” “我怎么会忘了,我们儿子有多么好动。如果航航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云深。” 看到宋白初无助难过的模样,顾云深心疼至极。 她看航航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她怎能不难过。 顾云深低声安慰,“老婆,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个意外,航航是坚强的男子汉,不会有事的。” 宋白初靠在顾云深怀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好后悔。 她的儿子才五岁,无论做了什么,都不是他的本性。 她却放弃了他。 顾云深扶着宋白初在长椅上落座,在她耳边低语安抚。 宋白初脑海一片混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祈求上天不要带走她唯一的亲人。 周莉看宋白初自责的样子,也不好再出声责怪,也默默坐在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和护士走出来。 他们立刻围上去,宋白初拉住了医生的手,情绪激动,“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顾夫人,您儿子摔下来的时候额头撞到草地里的石块,造成了伤口破损严重还大出血,看上去非常恐怖,但并不严重。” “目前伤口进行了缝合,血也止住了,没什么大碍。” “不过撞到头还是要留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真的没有大碍吗?”宋白初想起血腥的画面,身子还是瑟缩了一下。 “顾夫人,您可以放心,这一点我是可以打包票的。”医生安抚道。 “谢谢你医生。”宋白初松了一口气,见顾宇航被推出手术室,仍是昏迷的样子,泪水又止不住掉下来,跟着管家他们推着病床回房。 哪怕医生说不严重,但宋白初仍然担心。 她的航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宋白初守在病床,等着顾宇航醒来。 顾云深怕宋白初身体吃不消,“老婆,你还怀着孩子身体虚弱,得休息一会。等航航醒了,你也有体力陪着他,照顾他。” “是啊小初,这里有管家他们陪着就行,等醒了喊你,你不肯回家,那也得去隔壁房间休息会。”周莉劝说道。 宋白初一刻都不想离开顾宇航,可小腹隐隐作痛,刚才情绪太过激动并不觉得,如今感觉更疼了。 知道怀的是女儿之后,宋白初再也无法忽视渐渐隆起的肚子。 她想留下她。 宋白初被顾云深送到隔壁房,宋白初不想见到他,让他去看看顾宇航。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感觉小腹的疼平息了些,便去了隔壁想守着顾宇航。 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说,想告诉他,妈妈永远爱他,再也不会说不要他。 她推开病房门,见到顾宇航已经醒来,虽然神色不佳,却已经可以说话。 她听到顾云深同他说话。 “航航,你快把你妈妈吓死了。” “你再这么调皮,让你妈妈伤心难过,爸爸就再也不让你离开老宅一步。” 宋白初哪舍得顾宇航被顾云深数落,而且这件事根本不是顾宇航的错,是她作为妈妈没有教好他上车不要乱动,没有给他系好安全带。 宋白初刚要出声打断顾云深,顾宇航哭着说道,“爸爸,我知道错了。” “我下次不会推妈妈。” “摔倒好痛啊。”顾宇航摸着自己肿大裹着绷带的脑袋,“我不想妈妈也这么痛。” “你为什么要推你妈妈?”顾云深眉头猛地皱起。 只听顾宇航声音因为害怕变得虚无渺小,“外婆……外婆……说妈妈摔倒的话,小宝宝就会没掉,敏敏就能回来了。” “什么外婆?你哪有外婆?”顾云深表情惊愕,想不到会从顾宇航口中听到这些话,有人指使他的儿子害他的老婆。 “她说自己是敏敏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顾宇航说道,“爸爸,求求你不要告诉妈妈,妈妈知道后一定再也不理我了。“ 宋白初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蓦然回想,她朝前扑过去正是因为后背被推了一下。 那时候,她以为是顾宇航在玩,不小心撞到她。 想不到,她的亲儿子居然想把她推倒,目的是害她肚子里的女儿,为的是顾云深和许芷馨的女儿! 宋白初血色从脸庞褪尽,小腹袭来一阵剧痛。 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体内释放。 她对上父子俩惊恐惨叫的脸,手摸了一把大腿,净白的手掌心瞬间染红一片,“血……” 第四十七章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接近她 “医生!” 顾云深箭步上前,横抱起她冲出了病房,朝着护士站怒吼,“快救救我夫人!” 医护惊慌地引着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入手术室。 手术室内,医护们彼此契合的声音断断续续。 “子宫大出血,需要马上做手术。” “上麻醉。” “顾总,请您马上出去!” 宋白初意识慢慢抽离,感受到小腹钻心痛楚,想起当初失去‘敏敏’也是这种感觉,泪水不住地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她抓住了顾云深的手,她从来没有求过顾云深,可这次…… “我求你救我们的女儿,不要让我再经历失去的痛苦了,云深。” 说完这句话,宋白初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麻醉药流遍全身,她闭上了双眼,手也从顾云深的掌心滑落。 但是她仍听得到。 “顾总,您放心夫人和孩子,我们会尽全力保住。”听到宋白初的话,赵医生安抚道,“您快出去吧,不能耽误手术。” 顾云深清冷的眉眼,凝视了宋白初好一会儿,手卷曲在身侧,声音冰冷无情,“不,拿掉孩子,全力保住我夫人。” “可是,夫人的意思是……” 赵医生犹豫了,他们应该尊重患者本人啊。 “我是她丈夫,是她的合法监护人,我有权利决定什么对她最有利。”顾云深看着‘昏迷’的宋白初说出这句话,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赵医生。 他我行我素,又什么时候需要说服其他人。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再也承受不住心痛,晕了过去。 “照我的话做!”顾云深冷冷吩咐,“我要我夫人毫发无伤的离开手术室,不然的话,你们就别想在a城混下去了!” 赵医生与其他医护只好妥协。 手术门再次关闭。 顾云深留下两个保镖,而他去了住院部外科。 进了病房,就看到许倩在喂许芷馨喝药。 许芷馨已经度过危险期,见到顾云深来看望自己,她开心不已,可想到她没了孩子,又露出伤心的神色,抓住了顾云深的手,端得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受害者模样,“对不起,云深哥。” “我没能保住孩子。” “你不要怪白初姐,她不是有意的。” 许倩陪宋征远派出所自首回到家中,照顾敏敏,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许芷馨醒了,她才刚赶过来,就撞上了顾云深。 她没来得及将事情始末告诉许芷馨,还想让许芷馨想想办法让顾云深放过宋征远。 听到许芷馨这么说,许倩立刻去捂许芷馨的嘴,反倒被许芷馨推开。 许芷馨瞪了许倩一眼,缠上了顾云深,“也不知道白初姐从哪里知道,我也怀上了孩子。我都跟她说了,这个孩子是丁凯的。” “她还不信,非说我勾引你,将我推下了楼。” 许芷馨看着顾云深越发冷峻的眉峰,心里得逞的冷笑。 顾云深平日里虽然对她冷冰冰的,可她深知他有多么在乎她腹中的孩子。 虽然很不甘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宋白初害得她没了孩子,顾云深就算现在不会直接和宋白初离婚,也一定会厌弃宋白初,不会再碰宋白初。 那她只要再找个机会把宋白初的孩子除掉,宋白初就再也不能怀上顾家的孩子。 她再一胎两胎的生,那顾云深和顾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永远将宋白初踩在脚下。 “小馨不要乱说话。”许倩看着顾云深越发阴霾的脸色,害怕地抓着许芷馨的衣角小声提醒。 许芷馨非但不听,还甩掉许倩的手。 妈妈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提到秦淑兰和宋白初这对母女,恨不得诅咒死她们,今天这个好机会可是拿她流掉的孩子换的,居然不知道珍惜,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云深哥,”许芷馨媚眼如丝看向顾云深,“你别生白初姐的气,孩子我还会为你生的。” 她的手朝着顾云深的胸膛滑过去,顾云深捉住许芷馨的手,冷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老婆推你下楼?” “不是你推了我老婆吗?嫉妒她怀孕了?把我支走来找她麻烦?” 听到这些质问,许芷馨脸上闪过惊骇之色。 可是他亲眼看着她摔下来的呀! “云深哥,我怎么会这么对白初姐,而且我根本不知道白初姐怀孕了。我无意间得知白初姐住院,想去打声招呼看望白初姐……” 听到许芷馨不断找死,许倩只能顾着自己逃了,她匆忙朝外走去。 “慢着!” 顾云深冷声开口,推开缠在身上的许芷馨,转向许倩,“教唆我儿子害我老婆,你的胆子真大啊。” “来人。” 许倩听到这句话,惊恐地后退,不可置信顾云深知道了这件事。 看到保镖从病房外进来,关上了病房的门。 许倩后怕地尖叫起来,“我没有!” 跌坐在病床上的许芷馨反应过来,扑到顾云深怀中,“云、云深哥,我妈根本不认识航航,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能教唆航航伤害白初姐。”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儿子啊。”许倩心虚地不敢看顾云深,却跟着许芷馨狡辩。 许芷馨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宋白初将他们的身份揭穿,怂恿顾云深为秦淑兰对付她妈。 “云深哥,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这一定是宋白初在污蔑我妈。”许芷馨紧抓着顾云深的衣领,“因为……因为……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云深哥,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我其实是白初姐的妹妹。” “她恨我妈当年介入我爸和她妈秦淑兰的婚姻,恨我这个私生女,所以推我下楼害我没了孩子,又来污蔑我妈。可是,当年我爸和我妈才是一对,是秦淑兰耍手段从我身边抢走了我爸。” 顾云深手握紧关节森白,朝保镖道,“打到我夫人醒为止!” “是!” 保镖立刻冲上去,许倩急呼:“救命!” 可她的声音,被摁进喉咙。 两个保镖按住她的手,将人压跪在地,另一个用臭袜子塞住她的嘴,扬起手朝着她的脸抽过去。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霎时间在病房响起。 许芷馨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从病床上跌到地上,爬到许倩身边抱住她,“云深哥,不要啊。我妈年纪大了,承受不住的。” “我妈真的不认识航航,也不会教唆航航去伤害白初姐……不,不会伤害姐姐的!” “我妈真的是无辜的啊。” “你怎么就不听我解释啊。”许芷馨痛哭流涕护着许倩的脸,朝着顾云深哭诉。 “云深哥,她是敏敏的外婆,敏敏如果知道你打了她的外婆一定会很难过的。你也不希望女儿难过,是不是?” 保镖们停下看向了顾云深。 顾云深阴霾的脸色犹如地狱而来的修罗,声音冰冷,望着苟延残喘在脚下的母女二人,脑海不断闪过宋白初虚弱躺在手术室的模样,心痛难抑。 “你还有脸提敏敏?敏敏被你教成这样,已经不配做我的女儿。”顾云深冷冷说道。 “拉开,继续打!”顾云深看向保镖。 保镖们立刻拉开许芷馨,继续打许倩。 许芷馨被保镖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倩被打。 她心里好恨,恨不得杀了宋白初! 她跪在地上,抱住顾云深的大腿,哭求,“云深哥,我错了,我妈也知道错了。我们去给姐姐跪下磕头,求姐姐原谅。”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我妈会死的。” 顾云深抬起了许芷馨楚楚可怜的小脸,“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接近她、害她?” 第四十八章 逃哪去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推开。 管家道,“先生,夫人醒了。” 顾云深推开许芷馨,冷厉的神色瞬间变得柔软,带着几许伤感,疾步离开。 “还不放开我妈!”许芷馨见顾云深离开,对保镖大吼起来,“我是什么身份,你们还不清楚吗?” 保镖们想起顾云深的话,打到夫人醒为止,夫人已经醒了就没必要再打了,何况他们也不想手里沾人命,就放开了许倩,立刻跟上顾云深。 许芷馨与许倩抱头痛哭。 许倩被打得鼻青脸肿,靠在许芷馨怀中,断断续续说着,“女儿,顾总他已经知道是你推宋白初下楼了。大楼外面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为了保护你,你爸被宋白初诬陷绑架过她,被抓了。” “什么?”许芷馨跌坐在地,难怪顾云深刚才对她这么冷漠,原来是因为她骗了他。 “妈,你真的教唆航航害宋白初?” 许倩点了点头,“女儿,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我见顾宇航给敏敏打电话,我就是随口让他推一下宋白初。谁能想到那个小子这么笨,真的听我的,居然去害他亲妈!” 说到这里,许倩嘴角勾起几分得意与鄙夷。 “对了,保镖刚才说夫人醒了?” “难道顾宇航真把宋白初推倒了,还把孩子整没了?” “她的孩子也没了,那我们的敏敏就矜贵了。”许芷馨得意起来。 虽然周莉一直希望她生孙子,但她察觉顾云深更爱护女儿。 对敏敏明显比对顾宇航这个儿子好多了。 “那我挨的这顿打也值了。”许倩呜呼哀哉地爬起来,“你呀,赶快把身体养起来,再给顾云深生个儿子。” “你爸还得靠你去求情呢。” 许芷馨想到刚才顾云深冰冷绝情的样子,反倒慌起来,“我刚才那样求他,他都无动于衷。我在他身边五年,总感觉他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男人都希望外面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要不是宋白初撞破我和你爸在一起,你爸也不是一直希望这样维持下去。”许倩提到这里不由鄙夷,耐心地教导起来,“但你看现在是谁笑到了最后?” “你骗了他,还推宋白初下楼,他却没有把你怎么样,只是打了我而已。他心里有你,只是不希望你破坏了他左拥右抱的和谐生活。” “可我……不甘心,永远屈居宋白初之下!” “好女儿!等你再怀上顾云深的儿子,顾宇航这么听你的话,对敏敏这么好,你让他把继承权让出来不是分分钟的事,就算你坐不上顾氏总裁夫人的位子,可顾老夫人如今的地位可就是你的将来啊。想想庞大的顾氏集团终有一天都是你的,而且你比宋白初年轻了好几岁,还怕熬不过她?” 许倩的目光变得更加阴狠,“你要不放心,顾宇航这么依赖你,你也能分分钟把他弄没了。” “妈,你说的有道理。”许芷馨认同道,“我比宋白初年轻美貌,我就不相信斗不过她。” 此时,顶级vip病房。 宋白初虚弱无比,脸色惨白,目光空洞,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身边站着后来赶到的唐小柔。 唐小柔伏在宋白初耳边,低声道,“白初姐,孩子保住了。” “赵医生和我达成了共识,我们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总的,你放心。” 宋白初回过神来,蓦然睁大双眼,泪水夺眶而出,紧握住唐小柔的手,哽咽道,“谢谢你们。” 她捂住了小腹,她的女儿还在! 可想起顾云深在手术间冰冷绝情的决定,宋白初的心似被鱼钩猛地钓起来,无休无止地失控疼跳。 顾云深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上前将伤心欲绝的宋白初抱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安抚,“老婆,你没事太好了。” “孩子,”提到孩子,顾云深不觉哽咽,“我们还有航航。” 宋白初被顾云深抱住浑身恶寒,听到顾宇航的名字,后背脊梁骨渗出了冷意,她推开了顾云深,不发一语地躺回去。 “顾总,夫人身体虚弱要好好修养。”唐小柔为宋白初解释。 “你先出去。” 唐小柔只好先退出去,关上门。 顾云深为宋白初盖好被子,握着她惨白如纸的手,“老婆,航航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那个教唆航航的人,我已经教训过了。” “一个陪在敏敏身边的疯婆子。” “老婆,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我顾家不会收养。” “许芷馨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顾云深决定不再见许芷馨,也不再见敏敏,和她们断绝一切联系。 伤害过他老婆的人,要付出代价。 宋白初听到这些,将手从他手中拿出来,眼神麻木地看着他。 她一个字都不信。 “老婆,航航想见一见你。”顾云深被宋白初这么看着,心里愧疚难受。 他以为是宋白初失去孩子受到太大的打击缘故,时间久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宇航这时推门进来,走到床边跪了下来,小脸挂着两行泪,“妈妈,对不起。” “航航知道错了。”他边哭边说,声音含着浓重的哭腔,“摔倒好疼啊,航航不希望妈妈摔倒。” 稚嫩的童声一点点将宋白初的心房缠紧,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伸出手摸着顾宇航的半张脸,“我原谅你了。” “妈妈!”顾宇航将脸埋在她怀中呜呜的嚎啕大哭。 宋白初的心却再也热乎不起来,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离开后,将永不见他这个儿子,就当从来没生过。 两天后。 宋白初出院那天正逢周日,她想起童童的生日会。 让接她出院的管家和吴妈先回去,她买了漂亮的变形金刚作为礼物,赶去了生日会现场。 鼎盛酒店一楼宴会大厅a。 政要名流云集,里面有些人连贵为顾氏总裁夫人的宋白初也只有几面之缘,不由肃然起敬。 宋白初以为自己进错宴会厅,正想找经理询问。 一抹飞速的身影突然扑入她怀中,将她紧抱,接着便听到他稚嫩的声音,“漂亮阿姨,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白初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他,“祝你生日快乐,童童。” “谢谢,阿姨。”童童接过礼盒,拉住宋白初就不撒手,“漂亮阿姨,我给你介绍我爸爸。他房间挂满了你的肖像画,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有一次喝醉了,抱着rose小姐一直亲,以为是你呢。” “我爸爸好爱你。” “我今天要给他一个大大惊喜,你快跟我去见他。” 宋白初瞪大双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可不认识这样的男人啊。 童童是见义勇为的好孩子,怎么就有了一个病态爸爸。 宋白初想婉拒,童童却朝着不远处挥手,连声喊着,“爸爸,爸爸,快过来,漂亮阿姨来了,我要她做我妈妈。” 眼前人影绰绰,西装笔挺的男人朝她逼近。 宋白初吓坏了,慌张地将手抽出来,几乎落荒而逃,“不,不用了。” 才走出几步,那抹身影便挡去她的前路,偏冷硬的音质从头顶传来,“逃哪去?” 第四十九章 顾总,您夫人和萧教授有点情况 “师兄?” 宋白初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萧承廷。 童童跑来拉起萧承廷的手,“漂亮阿姨,这是我爸爸。” “你是童童的爸?”宋白初非常吃惊。 他有孩子,前两天还跟她这位有夫之妇表白? 童童也在读中班,和顾宇航差不多大,五岁。 他在六年前几乎宣誓,将自己的终生贡献给科学事业,不会考虑感情问题。 那时,她还觉得他非常有担当,坦诚对待那么多追求他的人。 看来,那时候他已经有另一半了,才会有童童这么大的儿子。 不会是像那些明星一样,为了保护另一半,对公众撒谎吧。 宋白初作为仰慕他的人,不止大跌眼镜,三观都有点震碎。 萧承廷在宋白初眼中看到了质疑的神色,他没想过瞒着她,“是。” “阿姨,你可不可以做我妈妈?”童童拉起宋白初的手,满是天真地问。 “童童,阿姨是顾宇航的妈妈,不可以做你妈妈。”宋白初蹲在童童面前耐心解释,童童难过得瘪嘴。 “那阿姨陪我吹蜡烛,可以吗?”童童懂事地问道,黑眸期盼。 他好羡慕顾宇航,有漂亮阿姨这么好的妈妈。 顾宇航还不知道珍惜,一直跟敏敏说漂亮阿姨的坏话。 “嗯。”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头。 吹蜡烛,切蛋糕,看着童童和其他家长带来的孩子玩耍。 宋白初与萧承廷坐在一旁,气氛一时尴尬。 “童童妈妈呢?” “战地记者,牺牲了。”萧承廷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过去五年了,伤心倒不至于。” 原本坐在宋白初对面的萧承廷两只手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人以环抱的姿势将她困在椅子里,锐利的黑眸泛起浅光,冷硬的声音微微压低,“童童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我的房间挂满了你的肖像画,做梦也在喊你的名字。” “我爱你,小初。” “离开顾云深,给我一个机会。” 宋白初对视上萧承廷富有压迫感的眼睛,萧承廷的直白,令宋白初呼吸微乱。 两人距离过近,她伸手推他肩。 “师兄,我帮你弄好防护网,会离开重归基地,你别闹了。” 宋白初避开萧承廷的目光,想离开,手却被萧承廷按住。 男人粗糙的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宋白初不觉诧异抬眸,对上他坚定的眼波。 “在离开前,你会和他离婚,对吗?” 他坚定而真挚的黑眸波澜起伏,像在期盼什么。 这件事没必要瞒着萧承廷,她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嗯。” 宋白初黑羽睫毛轻颤。 萧承廷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肩,有些用力地捉住她圆润的肩头,眼底似孩童般快乐,像得到珍贵之物。 他对上宋白初吃惊的眉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放开她,坚毅刚硬的脸部线条露出略带腼腆的憨样,让宋白初有些意外。 萧承廷眼中只有科学研究,在基地时总是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 为了保护自己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身上坚韧的军人气质又让他的形象增添了一抹刚强。 众人见到他,心生出敬畏之情,自他宣告余生仅为报效祖国,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妄想他。 “我太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他。” “小初,只要你能离开他,不让他继续伤害你就好。”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离婚再追求你,这么多年都等了,再等等也没什么。” 两人对视上目光,宋白初吃惊地看着他。 等了她这么多年? 童童妈妈不是在五年前才没的吗? 这五年来,他们可没见过面。 萧承廷在她心里一直是敬仰的神。 可他一次次直白大胆地发言,要烧干宋白初的cpu啊。 “师兄……”宋白初窘迫无措,“我将来没打算拘泥感情。”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不想拘泥感情,就是没有其他喜欢的人,那我机会很大。”萧承廷一顿分析。 宋白初自小漂亮优秀,人气很高。 在顾云深之前,已经有很多男生追求,不乏热情奔放。 认识顾云深之后,那些人根本不敢靠近她一步。 她一定是太久没有被人热情澎湃表白了,听到萧承廷这么说,心里才会有点微触动的感觉。 “师兄!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宋白初眉头微皱,有些苦恼地看着萧承廷。 萧承廷哪里舍得宋白初烦忧,大手轻轻落在她头顶,“好,我明白了。” “我们只谈公事不谈私事,明天就来实验室帮我吧。” 在她和顾云深离婚之前,他寸步不离地守着,谁都别想横刀夺爱。 “你离开你的领域六年,软件工程方面很多技术更新换代。封白是局座手底下目前最厉害的红客,她有你所需要的所有最新技术……” “好!我明天一定去实验室。” 宋白初听到这些立刻答复,她虽然离开六年却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最前沿的技术她几乎都掌握了,但没有运用的机会,借此机会和封白切磋一下,定能有所长进。 萧承廷看着宋白初露出欢喜的神色,大手轻轻摩挲过她的鬓发,眼中的宠爱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幸好有先见之明,让局座把封白让给他。 人群中,不少人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间巡视。 有人举起了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顾云深。 也有人发给了舒晴,不到几分钟,顾夫人出轨的新闻铺天盖地占据热搜。 鼎盛酒店一楼宴会大厅b,正在举行慈善拍卖会。 顾云深和顾云慧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拍卖画册端详。 “哥,今天不是嫂子出院吗?你怎么不去接她,反而来了拍卖会。”顾云慧记得顾云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平常都是让助理来走个过场,买点东西回去。 顾云深眼底有柔情,目光落到拍卖台,“有想买的东西。” 顾云慧看去,“原来想买海洋之星送给嫂子,海洋之星代表矢志不渝的爱。” “嫂子收到一定很开心。”顾云慧笑了笑。 这时,顾云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 【顾总,您夫人和萧教授有点情况啊。】附带了一张两人亲昵对视的照片。 顾云深猛地从座位上起来,额头青筋暴起,血液几乎沸腾。 他不顾还在继续的拍卖会,步伐凌厉,走出宴会厅b,来到了宴会厅a。 那人还在不断发来信息。 【顾夫人好像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被萧教授扶着去休息室了。】附带了一张宋白初斜依在西装笔挺男人怀中的背影照。 【顾夫人一直喊好热,扯着萧教授的衣服,不会是被下药了吧?】附带了一张男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宋白初在他怀中,神色不佳,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的照片。 顾云深血液直冲天灵盖,几乎气疯了,冲进休息室,见人扑在宋白初身上。 他将人掀翻在地,对他挥拳打击,“你这个浑蛋!居然敢动我夫人!” 第五十章 污蔑夫人的人抓起来告到倾家荡产 摔在地上的封白惨叫起来,“顾、顾总!你干什么啊!” 顾云深看清楚地上的人,居然是那天在发布会现场看到的女人,才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原本靠着沙发的宋白初强撑起身体,冷冷看着暴戾的顾云深,“你干什么袭击封小姐。” 封白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看了顾云深一眼,“顾夫人,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宋白初低声道。 休息室的门被带上,顾云深低头看着手机,这才发现除了第一张照片拍到两人的侧脸对视之外,后面的两张所谓男人的照片都是背影,而且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男人身材比萧承廷娇小很多。 他是疯了,才会误会宋白初。 “哥,嫂子出轨上热搜了!”顾云慧这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本也是来看看究竟,见宋白初与顾云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对视,而宋白初毫发无损。 “让公关把新闻封杀,还有追查到底,无论是谁污蔑你嫂子,我绝不放过。”顾云深冷冷说道。 “我马上去。”顾云慧看氛围不对劲赶紧退出去。 “你以为我做了什么?婚内出轨吗?给你戴绿帽子吗?” 宋白初对顾云深早就失望透顶。 可十年来,他对她的好,他救她的命,是永远无法抹杀的。 她厌恶他滥情,只想离开他,没有想过和他计较。 可他却还想玷污她的人品? 顾云深蹲在宋白初面前,听到她的质问,心里非常难受,“老婆,我是担心你。” “你应该出院在家休养,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才会……” 他手刚触及她的手,宋白初立刻将手甩开。 “敏敏,你要收养的女儿,在幼儿园朝我扔石头。是童童,萧教授的儿子救了我。他今天过生日,我不该送上心意感谢他的帮助吗?” “小孩子的生日会,这么多人在场。” “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内心没有龌龊又怎会将我想得这么龌龊,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想起他的那些事,心凉如水,“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老婆,不要生气。”顾云深从未见过宋白初对他这么失望的样子,抓着她的手不放,“我错了,我不该胡乱吃醋,更不该怀疑你。” “你身体不好,我真的是担心你。” 宋白初看到了顾云深的手机,看着那三张照片,“你如果相信我,你就不该单凭人家的几张照片,几句歪曲的解读,就发怒地冲进来,差点打伤封白。” “你太令我失望了。”宋白初推开顾云深,走出休息室。 萧承廷就在门口。 “顾夫人,不知哪个不知好歹在网络上散步谣言,封白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听到萧承廷的声音,顾云深拳头攥紧,立刻出来,“我夫人的事不需要麻烦你。” “顾总,顾夫人因为出席我儿子的生日会遭遇无端污蔑,我作为主人家应该把事情解决。”萧承廷身前正站着童童。 童童拉住了宋白初的手,“阿姨,爸爸说有人在网络上说你坏话。” “你别难过,童童不会相信的,爸爸也不会相信的。”童童安慰道。 童童的体贴让宋白初很感动,“好孩子,谢谢你和你爸爸。” “这是封白查到的幕后黑手。”萧承廷将手中文件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伸手去接,手却被顾云深握住,人也被拉到身后,“不需要萧教授操心,我夫人我自会保护。” 顾云慧这时候走来。 “云慧,是谁干的查到了吗?”顾云深问道。 顾云慧支支吾吾,“哥,网上的谣言不知道被谁抹除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们的人没派上用场,也没查到任何线索。” 话音落下,在场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纷纷佩服萧承廷所属人员的办事能力,也揶揄了两句顾氏。 “顾氏的计算机部门不是a城最厉害的团队吗?” “怎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你不知道高手和高手之间有壁垒吗?” “人家可是科研人员,国家选手。” 听到这些话,顾云深非常不爽。 “哥,咱们就接受萧教授的帮助吧,抓到害嫂子的人要紧。”顾云慧建议道。 顾云深只好妥协,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文件却被萧承廷收了回去,“看来顾总的办事效率并不高,还是我把事情处理干净吧。” “我是小初的丈夫,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插手这件事。” “我的处理能力更不容你置喙。萧教授,你既然知道查到是谁在污蔑我夫人,希望你可以把文件交给我,我抓到人,一定会重谢。”顾云深搂上宋白初的腰,霸道地宣誓主权。 萧承廷看着顾云深搂着宋白初的手,眼里划过冷意,将文件递给顾云深,“重谢不必。不过,顾总会怎么处置污蔑顾夫人的人?” 顾云深接过,萧承廷得不到答案却不肯松手,顾云深便暗暗较劲,“当然是报警,告到他倾家荡产!” “好,希望顾总说到做到。”萧承廷松了手。 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摊开来,许芷馨的照片和名字闯入众人视野。 众人哗然,“这个人是谁啊?长得和顾夫人有点像啊?” 在场的是政要名流,没有人认识许芷馨。 顾云慧立刻捡起报告文件,翻起来,“哥,是通过ip地址找到的发布人,追踪到了许芷馨的社交账户。” “这个女人前两天在医院推嫂子下楼,现在又在网上污蔑嫂子。这个女人真的坏透了!”顾云慧从周莉口中得知前两天医院发生的事,气愤得不行。 一个小三居然敢明目张胆陷害原配夫人! “居然是这么坏的女人!”众人呵斥,“顾总,快报警,把人抓起来,一定要告得她倾家荡产。”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顾云深接过顾云慧手中的文件。 这个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 “顾总,怎么不报警?是舍不得吗?”萧承廷开口发难,“在这份文件夹里,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许芷馨有一个女儿叫顾惜敏,顾惜敏的出生证明的父亲栏写的是顾总你的名字。” “这件事,你不需要和顾夫人解释一下吗?” 萧承廷刚说完,宋白初拿走顾云深手中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张出生证明,即使心里清楚,可亲眼见到,顾云深、许芷馨、顾惜敏,一家三口的名字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宋白初的心还是被刺痛了,她抬起头对上了顾云深阴郁的脸,隐忍了这么久的怒火,排山倒海,“顾云深,你背叛我!” 第五十一章 顾云深,我让你放开她! 在场众人哗然。 “爱妻如命的顾总怎么会背叛顾夫人啊!” “怎么可能呢?”有人喃喃自语,“那让我还怎么相信爱情啊!” 顾云深黑眸,倒映出宋白初悲痛欲绝的小脸。 她红着眼眶,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整个灵魂都破碎了。 “小初,这是一个误会。” 他看着她难过,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溺水的人,谎言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骗她,让他心更痛。 “白纸黑字,你跟我说是误会?” 理智早已将这些背叛消化,可她的心仍然在冰与火之间挣扎,他对她的好排山倒海喧嚣,而他却手持‘背叛’的利刃,将所有的好一刀刀从她的心往下剜。 她痛得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克制。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将他慌张却虚伪的模样,不断和他爱她的模样重合,哽咽道,“你还让我收养她,告诉我这个小女孩有多么像我们曾失去的女儿。”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像我们失去的女儿了。” “原来,她是你的私生女。” “什么!顾总居然哄骗顾夫人收养自己的私生女!” “让自己的私生女在原配夫人膝下承欢?顾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这还是人吗?” 哗然一浪接着一浪。 “老婆,事情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顾云深慌张地抓住宋白初的双肩,看着她难过眼中心疼与懊悔反复拍打他的心房。 “好,你解释。” 宋白初仰望顾云深,泪水从发红的眼角滑落。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曾经那么爱她的他,会背叛她。 将他们的美好一切摧毁殆尽。 “老婆,”他哽咽,他犹豫,他的目光闪躲不坚定,他心虚,他开始说谎,“我是在帮丁凯……” 宋白初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文件夹从她掌心滑落一地,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看向童童和萧承廷,“抱歉,阿姨先回家了。” “以后有时间,阿姨再来和你玩。” 童童抓住宋白初的手不肯放开,小孩天真懵懂不明白大人在争执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宋白初的难过,“阿姨,你来我家好不好。” “我家很开心的。” 宋白初摸了摸他的头,朝外走去。 众人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顾云慧看了顾云深一眼,转身跟着宋白初离去。 “嫂子,我陪你回家。” 顾云深愧疚与心虚几乎瞬间收敛,他讳莫如深的目光对上萧承廷的强势锐利,这个男人故意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若非他的身份特殊,顾云深会像对付从前在宋白初身边的男人一样,将他们赶出a城,永远不得接近她。 “萧教授,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请你自重。” “孩子登记在你名下是你对朋友的善举,我们信不信无所谓,只要顾夫人信,这是你们的家事。”萧承廷声音没什么情绪,“但这个女人传播谣言,欺骗公众,污蔑顾夫人,已属于刑事范畴。” “顾总,你不会又要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为她周璇吧?” 在场的是政要名流,手持天平。 顾云深也有几分忌惮,对保镖道,“报警。” “如果警方需要人证,我们可以提供。”萧承廷淡淡说道,封白立刻遵命点头。 顾云深阴鸷的眸光从萧承廷脸上划过,离开了宴会厅。 保镖立刻捡起满地凌乱的文件跟着顾云深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豪门八卦总引人遐想。 “顾总不可能背叛顾夫人的,他爱妻如命。” “男人……”有女人不屑冷哼,“呵呵。” “这个女人并不在宴会厅,宴会里有宾客偷拍了我和小初的照片并且提供给了这个女人,这才是这场闹剧的根源,你把人揪出来,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教授放心。”封白回复。 萧承廷想起宋白初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并不好受。 “我是不是做错了。” 童童拉住了萧承廷的手,“如果是爸爸,爸爸一定不会让阿姨伤心的。爸爸不会做错的。” 萧承廷笑了笑,揉了揉童童的小脸蛋,“谢谢你啊,好儿子。” “你的生日会被耽误了,补偿你再吃一块蛋糕。” “好耶!”童童跑远了。 封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教授,童童不是您亲生的,这件事您告诉顾夫人了吗?” “小初很喜欢童童,她不会在乎童童的身世。” 封白:“……” 他回答的和她想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爱她多年,至今守身如玉,本来是加分项啊。 却有一个儿子。 “教授,您有机会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夫人。童童身世这么惨,可以激发顾夫人的母爱。”封白建议道。 “利用童童,这不好。” 不少人凑上来跟萧承廷寒暄,封白也就没有机会继续劝了,在心里默默为萧承廷哀悼。 劳斯莱斯车后座,顾云慧为顾云深说尽好话,而宋白初始终一言不发。 公寓门口,宋白初见到顾云深和丁凯。 丁凯声嘶力竭地说谎。 “老婆,这是丁凯和敏敏的亲子鉴定报告。”顾云深将手中的文件翻开,在宋白初眼前展示。 “嫂子,事情真的是这样。”丁凯直接朝她跪下,“我们家丁老头绝不会容许敏敏的存在,我很怕才会求深哥帮忙。” “嫂子,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宋白初朝后退了一步,想不到丁凯可以为顾云深做到这一步。 为了帮顾云深,他不惜跪下,更不惜损坏丁家的名誉。 真的亲子鉴定报告上,出具了假的亲子关系。 她无视他们,解锁密码,将他们关在门外。 顾云深为了骗她,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她背靠大门,身体无力地滑落蜷缩一团。 “老婆,我不会放过造谣你的人,我已经报警了。” “老婆,记得海洋之星吗?妈妈的遗作,我马上拍下来。” 耳畔顾云深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不知何时睡着。 醒来时,人躺在沙发上,厨房传来顾云慧和吴妈的说话声,不远处是顾宇航和恬恬打闹。 电视机开着,上面正在播报一则快讯。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a城今天突发一则网络造谣案,涉案人士已经被落案起诉拘留。”新闻主播身后画面,正是顾氏旗下的私人医院,许芷馨穿着病服被塞进了警车。 画面转到了娱乐新闻,是下午的慈善拍卖会播报。 顾云深以两千万拍下了海洋之星。 宋白初目光落在了海洋之星上。 那是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珠宝。 是母亲设计的。 嫁给宋征远之前,母亲秦淑兰是设计界冉冉升起的巨星,陨落于‘幸福’婚姻。 海洋之星是母亲问世的最后一件作品。 她关掉电视,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视讯。 宋白初按了接通,摄像画面一直在晃动,男女交杂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帮你抓到了一直祸害姐姐的人,你要怎么奖励我。”她喘着问。 “想要什么?” “海洋之星,你至死不渝的爱都给了姐姐,那给我一样至死不渝的礼物,总可以吧?” “姐姐首饰那么多,不差这一条嘛。” 宋白初听到这里,呼吸停滞。 “好好伺候我,什么都是你的。”顾云深动情的声音隔着屏幕穿透宋白初耳膜。 “你先帮我戴上,戴上嘛。”许芷馨的脸突然出现在画面中,而搭在她锁骨的手,正是顾云深的双手,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们的婚戒。 漂亮的海洋之星闪烁着湛蓝的光泽落到了许芷馨青紫斑驳的脖子上,她娇声软语,“姐夫,谢谢你。” 顾云深动情地捧起许芷馨的脸,“戴起来真美”,用力地堵上她的唇。 顾云深将许芷馨保释了,还将母亲的遗作送给她。 宋白初攥紧了手机,无法忍受他将母亲的项链戴在母亲最恨女人的女儿脖子上,她几乎歇斯底里,“顾云深,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 第五十二章 你不配戴我母亲的项链 可是,他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演越烈,完全听不到她声音的样子。 宋白初全身恶寒,人如置冰窖之中,突然一个身影凑过来,顾宇航踮脚去看她手机,“妈妈,你在看什么呢?好不开心的样子。” 宋白初吓坏了,推开顾宇航,立刻挂了视讯。 顾宇航摔在地毯,哇哇地哭起来。 他脑袋还缠着绷带,原本就没有痊愈,被这么推倒,看上去非常可怜。 顾云慧和吴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立刻去搀扶顾宇航。 顾宇航却朝着宋白初伸出了手,不肯起来,嘴里嘟囔,“妈妈抱……” 宋白初也想抱一抱她的孩子,可她刚伸出手就想起了顾云深和许芷馨的背叛,想起了顾宇航被许倩教唆推倒她。 她捂住小腹,果决地走出公寓。 “妈妈——” 身后顾宇航凄惨的呼喊,被关在了电梯外。 宋白初下楼,就见到了守在楼下的保镖。 “夫人,顾总已经把整栋楼买下,不会有人打扰您。”保镖说道。 “带我去派出所。” 她知道自己甩不掉保镖。 视讯里,许芷馨说她帮顾云深抓到了真正害她的人。 她想知道是谁。 保镖立刻应下,开了保姆车出来,在宋白初没看到的地方,通知了顾云深。 派出所会面室,宋白初见到了舒晴。 “来看我笑话?很得意吧?你又赢了。”舒晴字字带刺,“不过,网络造谣一点小事,又能关得了我多久,罚得了多少。” 她很是不屑,面对宋白初没有半分悔意。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在你出现之前,云深眼里是有我的。他母亲和我母亲已经开始筹划两家的合作,联姻几乎是板上钉钉。是你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你怎么有脸问我为什么!”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喜欢他完全可以告诉我。”宋白初道。 “他是顾家独子,长相英俊才华横溢,纵横商场几乎没有可以匹敌之人,嫁给他是全城少女的梦。告诉你?然后呢?你会把他让给我吗?”舒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顾云深是人,不是物件,我没办法操纵别人。” “但如果我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我不会接受他。” “舒晴,你对我而言,一直比他重要。”宋白初的话,让舒晴怔住了。 而后,她虚笑起来,“你骗不了我。” “你赢了一切,你自然可以高高在上说些漂亮话。” 宋白初直视着舒晴的眼睛,看得舒晴敛起了笑容。 想起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的过往。 她埋在她怀中哭诉,破碎家庭带来的伤痛。 她才意识到,宋白初说的是真的。 如果当初,她告诉她,自己喜欢顾云深的话,宋白初一定会放弃顾云深。 “不,你骗我!” 她不肯面对,她背叛了她们的友情,更不肯面对,她和顾云深可能是失之交臂。 “我母亲和周阿姨明明在商讨婚事了,是你……都是你……” “那场联姻是你们家叫停的。”宋白初出了声,“十年前,顾氏陷入了资金链锻炼的危机,全部现金都被一个人卷跑了。” “你们家得到了这个消息,抛弃了顾家。” “不,不可能的。我母亲和周阿姨是好朋友,周阿姨待我如亲生女儿疼爱,甚至现在都很宠爱我。”舒晴双眼瞪大凸起,情绪失控地低吼。 “她本来就是好人啊。” 除了许芷馨出轨这件事,周莉大多都是善良的。 这才让宋白初更加无法接受,周莉亲手将她的幸福和婚姻粉碎。 “你骗我!这怎么可能啊?我的整个青春岁月只有云深,我爱他,我爸妈心里清楚的。”舒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宋白初无心去考虑她的事情,“我会撤销对你的指控,你我从今以后不再是朋友了。” “你!你不怪我?”舒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白初,“你为什么不怪我?如果不是我把许芷馨介绍给周阿姨认识,她就不会破坏你和云深的婚姻。你为什么不怪我?” “不是许芷馨,也会有赵芷馨,张芷馨,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给他塞女人。而收下女人的他才是伤害我的罪魁祸首。” 宋白初说完这句话,起身朝外走。 “宋白初,你就算这么做我也不会感激你的!不过拘留几天,罚几百块钱,我承受得起,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听到了没有!”舒晴朝着她吼叫,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泪水瞬间跌破眼眶,舒晴倒在地上,“宋白初,她不是赵芷馨,也不是张芷馨,而是许芷馨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知道你所有的心思与痛楚,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痛啊。” “她就是许芷馨,我费尽心力找到的许芷馨,有你的影子的许芷馨。” “宋白初你听到没有!” “你,这个白痴,你放过我做什么!” “小恩小惠,我舒家大小姐不在乎!” 她得不到任何回音。 宋白初在办事大厅签了撤销控诉的文书,遇上了赶来的顾云深。 她忽略他脖子上露出来的暧昧,身上的香水味,直截了当朝他伸出手,“我母亲的海洋之星在哪里?” 她看到顾云深眼中的犹豫,可是项链,她势在必得。 “你不是以两千万拍下来送给我吗?”宋白初盯着顾云深的眼睛。 “老婆,海洋之星有瑕疵,我送去珠宝行修复了,很快就可以拿给你。”顾云深说道。 “修复?”宋白初说道,“我看到你在拍卖行的采访,海洋之星根本没有问题。” “海洋之星究竟在哪?” “老婆,真的在珠宝行。” 宋白初一个字都不信,她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将自己的手机和车载电脑连接,手指灵巧地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代码,很开查到了劳斯莱斯上一个久停的地址。 宋白初直接关车门,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顾云深立刻让保镖跟上,他们被宋白初带回了许芷馨所居住的别墅区。 “夫人,夫人这是怎么查出来许小姐住处地址的?”保镖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想起刚才宋白初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眯了眯眼。 宋白初车子开到了其中一栋别墅门口,透过玻璃窗,果然看到顾惜敏、许倩还有许芷馨。 她步伐疾速,拉开大门,走入别墅,拽住许芷馨脖子的项链,直接扯了下来,“你不配戴我母亲的项链!” 第五十三章 给小三办一场世纪婚礼 项链断裂,珍珠一颗颗从她掌心滚满地面。 宋白初震惊地发现,许芷馨脖子上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宋白初,你闯到我家,无缘无故扯坏我女儿的项链,你还有没有家教?”许倩指责起来。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将你推下楼的。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你对我和我母亲的辱骂,还有冤枉我勾引姐夫的事,我才会……” “对不起,我给你跪下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要伤害我妈和敏敏。”许芷馨声泪俱下,跪在宋白初脚边。 敏敏也跳了出来,“不要欺负我妈妈,滚出我家。” 她手里拿着的泡泡枪,对着宋白初使劲的‘兹’。 泡泡满天飞,模糊了宋白初的眼。 她失神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不断涌出许芷馨和顾云深勾搭的画面,声音都是凉的,“我亲眼看着你戴着海洋之星,你还想狡辩。” 许芷馨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挑衅地看着她,“姐姐,我真的没有呢。” 她拉开了衣领,那青紫斑驳清晰可见。 宋白初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教养,扬起手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 许芷馨顺势倒了下去,惊呼起来,“姐姐,就算我父母真的对不起你母亲,就算我是私生女,可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我是无辜的。” “你怎么能打我啊。” 许倩和敏敏看到这一幕,和宋白初拼命的架势,扑到宋白初身上拉扯。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线打断一切。 顾云深带保镖走进来,将许倩和敏敏推开,抱宋白初入怀,查看到她手臂被抓出来的小伤痕,眼底戾气一闪,扬手给了敏敏一个耳光,“小小年纪手段这么狠毒。” 敏敏摔入许芷馨怀中,嚎啕大哭。 她想激起他的怜惜,可是每一次只要宋白初出现,他的眼中就再也没有她。 许芷馨对宋白初的恨意就更胜了,“姐夫,敏敏是小孩子不懂事。” 顾云深无视许芷馨母女,仔细地整理宋白初被弄皱的裙子,压低的声音,温柔似水,“老婆,珠宝行把海洋之星送回来了。” 他们恶心的戏码,宋白初提不起半点兴趣,可听到顾云深的话,她微微睁大双眼。 珠宝行的人走入别墅,奉上海洋之星,“顾夫人,海洋之星的卡扣出现了问题,现在已经修复好了。” 宋白初摸着海洋之星璀璨的蓝宝石,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海洋之星是我母亲设计的,我母亲说过,不是随便戴,也不是随便能摘下来的。” “是这样吗?” 珠宝行的人擦了擦额头冷汗,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海洋之星还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正是因为无法摘下来,顾云深带这个女人去了珠宝行。 顾总明明拍卖下来送给顾夫人的礼物,怎么就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想不到顾夫人的母亲就是鼎鼎大名的设计师秦淑兰女士,这枚海洋之星正如您母亲所说,卡扣是特殊的设计。” “若是夫人佩戴之后无法摘下,请及时联系我们珠宝行的技师。” “好,谢谢你。” 看着珠宝行的人离去,宋白初明白了一切。 宋白初合上了珠宝盒,扫了一眼哭成一团的三个人,看向顾云深,“她推我下楼,如今却还住在豪宅内,这就是你说不会放过欺负我的人?” 顾云深搂着宋白初不肯松手,“老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把他们三个扔出去。”话音落下。 物业经理赶到,“顾总,顾夫人,这座别墅是丁先生名下的产业。” “我们没办法赶走他们。” “老婆,丁凯打算带许芷馨母女回丁家认祖归宗。作为多年兄弟和好友,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面子,以前的事就过往不究了吧?”顾云深好言好语劝说。 “出生证明怎么办?” 顾云深抬手,保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浅绿的纸来,“已经纠正过来,丁家很快会为敏敏上户。” 为了骗她,他倒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宋白初心灰意冷,拿着海洋之星,走到别墅门口,忽然来了兴致,回头看着许芷馨,“既然是好兄弟也是好朋友,他们一家团圆,我们该送份大礼吧。” “老婆说得对,确实该送一份大礼。”顾云深神色淡淡,“老婆想送什么?” “当然是越大越好,才能展现你的诚意。” 这么大的黑锅丁凯都背了,可不得重谢。 “送一场世纪婚礼吧,”宋白初目光冷冽,“她毕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被人知道她未婚先孕逼嫁豪门,被人说闲话,丢脸的也有我。” “嫁妆也由我们来出。” 宋白初的话,听得许芷馨毛骨悚然。 她是要坐实了,她和丁凯的婚姻,让她再不能妄想顾氏总裁夫人的身份! 可恶! 许芷馨看向顾云深,希望他能拒绝此事。 “怎么?不愿意?”宋白初也看向了顾云深,“日子,我都挑好了。” “你不愿意吗?”顾云深黑眸深不可测,危险的气息几乎瞬间将许芷馨包裹,他拉起宋白初的手,揉在掌心,“我老婆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许芷馨低下头,“我愿意。” 不甘心的她纤长的指甲狠狠戳破了手掌心。 “老婆,你选的日子是?” “十八天之后,航航的生日。既然都是喜事,双喜临门更好。”宋白初淡淡说着,走向了敏敏,手落在她的小脸蛋。 敏敏倒是立刻拍掉了。 顾云深见敏敏这么没礼貌,眉头瞬间皱起。 “你长得和我失去的女儿确实很像,不过,你又怎么会是她呢?你做不成顾家的千金小姐,很快可以做丁家的千金小姐了。”宋白初笑着说,“到时候,你妈妈和丁凯叔叔结婚,不……不能叫丁凯叔叔了,应该喊丁凯爸爸才对。” “等他们结婚,你就是丁家小姐,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航航的幼儿园读书了。丁家和我们家是世交,你也可以喊航航哥哥了。”宋白初话锋一转,从皮包内拿出一张出生证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毁,“不过,认清你的身份,你不是顾惜敏,没有资格叫属于我女儿的名字!” 宋白初的目光从许倩、许芷馨、敏敏脸上一一扫过,不甘嘛,不甘就对了。 “老婆,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家吧。”顾云深上前挽住宋白初的肩。 宋白初推掉顾云深的手,大步离去。 顾云深也没有停留,立刻跟上宋白初的步伐。 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别的女人亲昵地在一起,看着自己的爸爸包容打妈妈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爸爸抛弃她们。 大颗泪珠从敏敏眼中滚落,她突然冲了上去,恶狠狠说道,“丁凯叔叔不是我爸爸,我妈妈不会和他结婚。他才是我爸爸,我妈妈要和他结婚!” 第五十四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云深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霾,许芷馨立刻上前捂住敏敏的嘴,想开口解释。 宋白初已经开了口,“虽然是小孩子,也不能胡言乱语。” 她纤细的手轻轻搭在顾云深胸口,一副小女人的姿态宣誓所属权,“他是我老公,是顾宇航的爸爸,不是你爸爸。” 听到这句话,顾云深开心地握住宋白初的手,带她离开。 许芷馨目视他们离开,顾云深亲自为宋白初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送她上车,凝视在宋白初身上的目光,温柔宠溺。 这样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 许芷馨的心一阵钝痛,她蹲下来对敏敏说,“你要记住你以后是丁凯叔叔的女儿,你要喊他爸爸,再也不可以喊你爸爸,爸爸了。” “为什么啊,妈妈,我不要。”敏敏哇哇地哭起来,委屈极了。 许芷馨抱着敏敏,也是默默垂泪,“是妈妈没用。” “但妈妈绝不会放弃,属于你的东西,妈妈一定夺回来。” 许芷馨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流出来。 劳斯莱斯车后座。 “老婆,你太善良了。舒晴这么对你,你却放过了她。” “老婆,你还好厉害。” “怎么手机连上电脑就找到这间别墅了?” 宋白初视线从海洋之星上移到顾云深淡然的黑眸,“我还没问你,你去派出所之前,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区停留?”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云深的手机在这瞬间响了,他从怀中拿出手机,展示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外扩。 “深哥,我让你帮我送过去的珍珠项链,小馨说嫂子弄坏了呀。” “原来是帮丁凯送项链。”宋白初声音淡漠。 “嫂子……你也在呀。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小馨了吗?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她毕竟是你妹妹。” 宋白初心中冷笑,她妈只有她一个女儿,敷衍地“嗯”了声,“为表歉意,你们的婚礼就由我们顾氏公关部门操办了。” “婚、婚礼?”有水喷洒的声音传来。 看来许芷馨还没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对了,丁家认祖归宗宴是什么时候?” “我和你深哥也好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认什么?”丁凯吃惊地拔高了音量。 “丁伯伯还没同意吗?丁家不打算认?”顾云深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吓得手机对面的丁凯立刻说,“认!当然认了啊!” “亲骨肉哪能流落在外的!” “等你的好消息,认祖归宗可是大事,我作为女方代表,带你深哥一起参加。” “好。” 结束通话,宋白初盯着顾云深,想从他脸上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可是她什么都找不到。 回到公寓,宋白初在餐桌上将丁凯和许芷馨即将结婚的好消息告诉顾云慧,顾云慧表情从惊讶、释然、到开怀。 几分钟之后,这个好消息传遍了整个a圈上流社会。 众人也知道了,顾氏总裁夫人的身世。 对待父亲私生女能有这份包容,顾夫人真善良。 美名流传开来,为他们的爱情添上了一层美好的面纱。 顾氏股价暴涨。 入夜,顾云深躺在宋白初身侧,手放在她的小腹之上,“老婆,你刚失去孩子,不宜过劳,最近不要去公司,也不要太过劳累,好好在公寓内调养。” 宋白初闭着双眼,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蓦然一轻,紧接着是被轻合的关门声。 宋白初憔悴地坐起来,拉开抽屉,拿出唐小柔开的安胎药,吞了几颗进去,又躺回去。 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哭闹声。 “你怎么能让丁凯娶许芷馨,丁凯是我的未婚夫。” “丁家要和舒家退婚,整个圈子都传遍了我被丁家抛弃,舒家大小姐连一个私生女都比不上。” “舒晴,你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顾云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我不要其他选择,我就要嫁给丁凯。” “你和他订婚六年,我的航航都五岁了,你都没有答应和他结婚。”顾云深冷漠地说,“你根本不爱丁凯,何必自欺欺人。” “你说什么?”舒晴震惊。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你骗得了小初,骗不了我。”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和丁凯在一起,也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待在我身边。” “我本来不想拆穿你的小把戏,可你不该伤害小初。”顾云深声音很淡也很冷,没有半分情绪。 “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意,看着我像一个小丑一样演戏。”舒晴的心在这一刻被顾云深伤透了,“顾云深,你根本没有心。” “别吵到小初睡觉,走吧。” 可即便顾云深这么冷淡,她仍然不甘心追问,“当年,如果我家最后没有拒绝周阿姨,你和我也有将来的,是不是?” “不会,小初出现之后,我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顾云深声音冰冷极致,“我不会娶你。” “哪怕那时,我家可以拿出所有现金流救顾氏?” “是!”顾云深声音决绝,“哪怕顾氏在那时倾覆,我也只会坚定选择小初。” “可你背叛了她!” 舒晴恶狠狠说,“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她的原谅,余生一定会在悔恨中度过。” 摔门声如五雷轰顶。 宋白初靠着门板,听到顾云深自言自语。 “她永远不会知道,和我在一起只会幸福。” 听到这句话,泪水瞬间从她眼眶跌落。 翌日,宋白初待顾云深去上班后,去了清大研究所。 “顾夫人,你……” “封白,你喊我白初吧,或者白初姐都可以,不要再喊我顾夫人了。” 她是她自己,不是顾云深的附属品。 “好,白初姐。”封白甜甜地喊了一声,与宋白初谈论起现在的软件工程领域防护网、网络病毒、以及杀毒软件。 宋白初和封白交流起来。 而此时,顾云深来到了计算机部门。 总裁亲临肯定有大事,经理有些忐忑不安。 经理喊来了最厉害的程序员。 “我想知道我的车停过的地方,你能用一台手机连接车子的电脑用两分钟搞定吗?”顾云深想起宋白初行云流水的操作,顿了顿,“不,一分钟时间可以办到吗?” “可以办到。”程序员说道,“这是很基本的操作,顾总。” “以我夫人的能力,她也可以办到吗?”宋白初归国后的简历是计算机网页设计,简单的说就是计算机里面的美容专业。 怕宋白初被打击,顾云深给她在计算机部门安排了一个顾问的职位,平常也不让经理打扰她玩扫雷。 “当然可以,夫人基础能力没有问题。”程序员回忆道,他从来没见过宋白初操作电脑,但面对总裁,自然只有吹捧。 顾云深这才放心下来,“没什么事了。” 待程序员离开,顾云深对经理说道,“我夫人最近有事就不来公司了。” 他想顺便帮宋白初和经理请个假,免得有同事说宋白初特权上班,不利于发展同事关系。 “我知道。”经理笑了笑,“夫人离职手续,我已经和人事部交办,夫人即时离职不需要交接。” 顾云深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黑眸微眯,“我夫人辞职了?” “顾总,我还以为您知道呢。夫人12天之前就辞职了。 “那天,您也来过我们计算机部门,还接夫人和舒小姐去吃饭。” 是那天。 那天,她要佣人砸掉别墅,特别是车库的帕拉梅拉。 那天,她去上班不等他。 原来那天,她还来到公司辞职了。 这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心里不断流逝。 快得他想抓也抓不到。 “我夫人在哪?”顾云深看向保镖,保镖立刻跟其他跟踪宋白初的保镖确认。 “顾总,夫人在清大研究所。” 她答应了在公寓好好调养身体,哪里都不去。 她对他从不食言。 顾云深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到清大研究所,透过玻璃窗,看到宋白初与萧承廷有说有笑,举止亲昵无间。 他攥紧了方向盘。 手机突然响了,保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顾总,您吩咐的调查有回音了。随着萧教授的身份宣告全球,很多关于他的信息流传出来,侦探发现了一张旧照片。” 保镖挂了电话,手机聊天窗弹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萧承廷和二十岁的宋白初。 他们早就认识。 他的第六感没有错,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顾云深下了车,走入研究所,妒火将他的理智吞没,他将萧承廷掀翻,拳头直接砸到他脸上,“萧承廷,你招惹错人了!” 第五十五章 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 萧承廷被偷袭挨了一拳,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立刻挥拳朝着顾云深的脸砸去。 萧承廷学的是军体拳,而顾云深是跆拳道。 都是高手。 两人互不相让,打了起来。 “别打了!” 在场的科员们和保镖纷纷拉开他们才制止了混乱的场面。 “萧教授,你没事吧?”宋白初看萧承廷的嘴角在流血,连忙递了纸巾过去。 萧承廷刚想伸手去接,纸巾就被顾云深半路截走了。 “小初,我也流血了。” 顾云深直接按住了宋白初的手,连人带纸巾拉入怀中。 “你活该!”宋白初挣扎了一下,却没办法从他掌心挣出来,“谁让你随便打人!” “马上给萧教授道歉。” “我道歉?”顾云深恨不得拿出照片拍在萧承廷的脑门上,这个男人明明认识小初,却伪装成陌生人接近小初,一定目的不纯。 “你无缘无故把人打了,不是你道歉是谁?”宋白初眉头皱起,非常生气。 顾云深哪舍得宋白初不高兴,“好,我道歉。” “对不起,萧教授。” “我误会你想对我夫人图谋不轨。”顾云深望向萧承廷的目光尖锐而锋利。 在场的科研人员也窃窃私语起来。 听到这句话,萧承廷下颌线绷紧,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拳头,“顾总,你不该这么想我,也不该不信任你的夫人。” “我们的友好交往只关乎科研事业的发展。” 宋白初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他自己滥情眼睛脏的才会看什么都是脏的,“不好意思,萧教授,我先生一定是误会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好。” 萧承廷不想宋白初难做,忍耐了下来。 而顾云深却向前逼近了一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你早就认识我夫人,你伪装成陌生人接近她的目的,我迟早会查出来。” “可无论你怎么献殷勤,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萧承廷半步不让,亦压低了声音,目光却跃过顾云深看向了为难的宋白初,“你该庆幸,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你。” 她皱眉生气是为了顾云深,她忧心难过是为了顾云深。 她无论爱还是怨,眼里只有顾云深。 意识到这一点,萧承廷心里并不好受。 他目光移到顾云深脸上,执着道,“不过,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 “等到她不是顾夫人的那天……” 顾云深瞬间攥起萧承廷的衣领,怒火几乎要从他黑眸喷出来,“你敢!” 众人吓了一跳,宋白初更是直接上去掰扯,“放手。” “云深,你太过分了。” “你再乱来,我就不理你了。”宋白初见劝说不住,直接转身离去。 顾云深推开了萧承廷,“看看萧教授要多少赔偿,赔给他。” 保镖立刻应下。 顾云深追了出去,他将宋白初拉入怀中,认错、哄她、求她。 隔着玻璃窗,萧承廷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锤子砸得发响。 保镖将一叠红钞票放到萧承廷面前的桌子上,附带了一张名片,“萧教授,不够还可以联系我。”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萧教授资产也不输……”封白看到保镖轻蔑的嘴脸,忍不住辩驳,却被萧承廷拦下来了。 保镖冷哼了一声,走出了研究所。 顾云深已经把宋白初哄好了,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离去的背影,萧承廷失落地跌坐在椅子上。 “萧教授,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有科研人员说道,“您和顾夫人清清白白的,顾云深捕风捉影,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不用了,你们忙去吧。”萧承廷并不想他们多说宋白初一个字,哪怕不是污名化,也让萧承廷觉得不舒服。 “封白,顾云深查到我和小初认识,恐怕是我这次高调回国惹出来的麻烦,你马上将我从前的信息能封锁就封锁掉。” 他不能连累小初,哪怕是一丝曝光的风险都不可以。 她的身份和他不一样。 她是红客,从前是顶级黑客。 一旦曝光,恐怕难以受到局座的保护。 而且黑客世界想挑战‘秘钥’的人太多了。 “我马上处理。”封白立刻坐到电脑前面,杀入了网络世界,捕猎关于萧承廷的所有信息。 终于找到了那张萧承廷和宋白初的合影。 “教授,目前唯一一张和白初姐有联系的照片。”封白立刻调出来,“这是……” 看时间,那时候封白还没有被招募。 “是六年前的一次行动,她救了我,没能救回我的助手时,难过得不得了。我让她现身,安慰她时被人偷拍的照片。” “把照片销毁。”萧承廷的手轻轻落在电脑显示器宋白初难过的小脸,“那是她第一次面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我的助手丧命。” “我不希望她看到照片,也不想让她想起这些事情。” “教授,我马上销毁。”封白在键盘上快速操作了一下,照片的界面变成了404,“你对白初姐的好,白初姐一定能感受到的。” “她……”萧承廷苦涩一笑,“没良心得很,眼里没有我。” 此时,顾云深被宋白初带去了医院,接受检查后,医生开了一点活血化瘀的药。 见宋白初这么在乎自己,顾云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想到她不听话,去了清大研究所,仍有些怒火。 “老婆,你辞职就是为了去清大研究所?” 宋白初神色微顿,他知道了。 “封白编程能力非常强大,是天才。” “我希望跟她学习。” 顾云深低声呢喃,“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把封白请到我们家教你,你不需要离开公寓。”顾云深强势地将宋白初搂入怀中,“老婆,我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你需要像坐月子一样保养才可以。”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情深的眼波,脑海里都是他和许芷馨乱搞的画面,背叛像一根扎在心口无边蔓延的毒刺,永远无法拔干净。 她目光暗下来,知道对身体伤害很大,他还是无情地要求医生拿掉她的孩子。 顾云深,他根本没有心。 舒晴没有说错。 “等你请到她再说。” “老婆放心,一定为你请到。”顾云深自信满满回应。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云深!请等等。” 丁家老夫人气喘吁吁,拦住他们的去路,“我家老爷被气进了医院,现在要将丁凯逐出家门,你们帮我去求求情吧。” 顾云深和宋白初对视了一眼,跟着丁家老夫人前往住院部。 “我们丁家从没出过这么不争气的东西,有了未婚妻还在外面搞三搞四,居然还搞出这么大的孩子,还官宣要举办盛大的婚礼迎娶那个小贱人。” “舒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直接放出话来,怒斥丁凯出轨,背信弃义。我们公司的股价都跌停了。” “气得我家老爷子心脏病发。” “云深,你对白初的情谊我们家丁凯一分没学到,净学了些纨绔的玩意儿,简直混账!我要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我非打死他不可。” 听着丁夫人的一路斥责,宋白初见顾云深黑眸越发冷厉。 丁家老夫人可不就是骂得他狗血淋头。 丁家老夫人见他们沉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颇为尴尬,“白初,我忘了她是你妹妹了。” “我也是被气糊涂了。” “勾引男人做小三,未婚先孕生女逼婚,这样的妹妹,我也是不想认的。”宋白初说道,看向了顾云深,“偏偏云深为了丁凯出钱出力把她养起来了,甚至把孩子都登记在了自己的名下……” 听到这句话,丁家老夫人猛地清醒过来,眼中怒火腾腾,看了顾云深一眼,推开病房门,接过丁老爷子手里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丁凯身上,“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那个贱人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 “你今天要不说实话,我先打死你,再把你逐出家门。” 第五十六章 老婆,你是我的 丁凯被抽得痛叫起来,“妈别打了,我说。” “这孩子其实是我替……” “阿凯,你说孩子是替谁养的?”顾云深沉声打断了丁凯的话。 丁凯回头就见顾云深和宋白初走进来,吓得结结巴巴起来,“我没、没说替养啊,我是说我替我们丁家留后啊。晴晴一直不肯和我结婚,爸妈又催得急,所以我就让小馨给我生了。” “爸妈,我也是为了丁家有后着想啊。” 丁老夫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女人和孩子都是丁凯替顾云深背的锅。 她扔下鞭子,骂了一句,“蠢货!” 丁老爷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顾云深和宋白初过来也不好发作,只说了一句,“让你们看笑话了。” “伯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把阿凯赶出丁家于事无补。” “你说怎么办?”丁老夫人冷冷看了顾云深一眼。 “他们的婚礼由我们顾氏负责,至于嫁妆方面……”顾云深看向了宋白初。 宋白初道,“拿五千万陪嫁吧,智慧停车项目和丁家合作。” 顾云深听到宋白初的建议,微微蹙眉。 她应该是恨极了许倩才对,怎么会拿五千万给许芷馨做嫁妆? 丁家老夫人看着宋白初为了那个贱人出钱出力,心里不是滋味,“不行,我不会让她们母女二人进我丁家的门。” 宋白初不禁诧异,想不到丁家老夫人三观正有原则。 “妈,总不能让她们流落街头吧。” “举行盛大婚礼的事都宣告出去了,食言可不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你娶了她才是最大的笑话。”丁家老夫人看向顾云深直截了当道,“我们丁家确实不如顾家富贵,但还不至于吃嗟来之食。” “伯母,我们不是强嫁的意思。”宋白初拉住了丁家老夫人的手,“可他们两情相悦也有了孩子,我们是想成全他们。” “您要觉得嫁妆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加。” “娶千金大小姐什么样,我们也能添置到位。” “一切都是我们的不对,出了这样的亲戚,我也很无奈。” 丁家老夫人听宋白初温柔贤惠地为那个贱人考虑,心里更难受了,“孩子,太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被爱蒙蔽理智的,你……” 她的一句话,戳中了宋白初的心事。 宋白初顿时红了眼眶,哽咽住了。 顾云深看向了丁凯,丁凯立刻跪到丁家老夫人脚边,“妈,求你成全我和小馨吧。” 说到这个份上,儿子还是要娶许芷馨当冤大头。 丁家老夫人几乎要怀疑,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顾云深手里。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丁家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云深,丁家的股价你得帮忙造势。” “伯父放心。”顾云深答应道。 “我话说到前头,嫁给我们丁家,就是我们丁家的人。品行如此不端,如何管教,可都是我的事。”丁家老夫人冷声道。 “自然如此。”宋白初接下话来。 一番寒暄过后,丁凯送宋白初和顾云深下楼。 宋白初看着丁凯身上挨了几鞭子的位置皮开肉绽,也是可怜。 她不由后悔,骗她的不是丁家,而丁凯也遭罪了,让许芷馨嫁给丁凯,污了丁家的门楣,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 “嫂子,顾家的公关已经联系我了,想先办一场订婚宴,也算是给丁敏认祖归宗。你和深哥到时一定来。”丁凯的话打断了宋白初的思绪。 “我们一定到场,你嫂子身体不好,我们先走了。”顾云深搂着宋白初离开,宋白初也没能再说什么。 第二天,封白就来了。 “你怎么会接受他的邀请来做我老师?”宋白初是很诧异的。 “是教授让我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防护网也实在是需要你,白初姐。”封白笑了笑。 “还是师兄聪明。”宋白初带着封白进了书房。 两人齐头并进,很快理清了思路,开始构建强大的防护网。 间隙,互联网打来了一个视讯。 宋白初微顿,看向了封白。 “白初姐放心,这是我单独给你和教授搭建的联络通讯,很安全。”封白说完这句话,走出书房,“我出去喝点水。” “好。” 宋白初待封白走出书房,移动鼠标按了接通。 出现的不是萧承廷,而是他的儿子童童。 “漂亮阿姨,童童好想你呀。”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我家玩呀?” 童童稚嫩的童声犹如天籁动听,看着质朴纯真的小脸,宋白初觉得自己的心都不再荒芜了。 “阿姨最近有点忙,恐怕没办法去你家。” “哦。”童童失落的瘪嘴,想起一件事来,“漂亮阿姨,我带你去看我爸爸的房间。” 童童拿起摄像头,通过长走廊,走廊上还能听到客厅大人们的交谈声,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挂满了宋白初不同时期的肖像画,甚至她的婚纱照。 宋白初不由吃惊,心里瞬间像被注入了什么,鼓胀了起来。 明明六年没有见面,他怎么会……有那么多个她。 有些画纸磨损卷边,是好几年前的画了。 “阿姨,你看爸爸真的好爱你。”童童取下她个人的婚纱照,嘀嘀咕咕,“爸爸最喜欢这张了,睡觉都抱着。” 宋白初不由楞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萧承廷清洌的声音传来,“童童,你不是在书房找小初阿姨聊天吗?聊完了?” “阿姨有没有问起爸爸?” “你封阿姨带了电脑去陪她,她有没有很开心?” 童童愣了愣,爸爸没发现他手里的摄像头。 漂亮阿姨好像一直不相信爸爸爱她,那他就帮漂亮阿姨问一问。 “童童,不许玩阿姨的画。”萧承廷靠近,长身玉立的身材慢慢走入了镜头中,画面最后停顿在他微微不悦皱眉的英俊脸庞。 近在咫尺,连眼睑的乌黑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爸爸,爸爸,你爱不爱阿姨?” 他顿住了神色,“小屁孩,懂什么爱不爱?” “我懂啊,我就爱恬恬。每天都想去幼儿园和恬恬玩,好东西都想分给恬恬吃,好羡慕睡和恬恬一个小屋睡觉的小朋友,甜甜可是幼儿园里最可爱的小孩。”童童心花怒放的说着,“爸爸,你是不是也想和阿姨一起玩,一起吃,一起睡觉觉。” “别胡说,爸爸没有。” 童童凑到萧承廷怀中,萧承廷英俊的脸瞬间在画面中放大,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还有鼓动的心跳。 他棱角分明的脸泛起了红晕。 “难道爸爸爱的不是漂亮阿姨,是其他阿姨。”童童见萧承廷否认,语气一下子沉下来,“是我误会了?” “那要和阿姨解释清楚才可以。”摄像头一阵摇晃。 童童突然被拽了起来,随之摄像头没入黑暗,抵住了萧承廷的胸膛。 剧烈的心跳声不断地传过来,穿透了宋白初的心脏。 “爸爸,爱的人是你的漂亮阿姨。” “但,这是一个秘密。”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啊?”童童突然大喊起来,“可漂亮阿姨已经知道了。” 他举起了摄像头对准了萧承廷的脸,焦虑地说,“爸爸,漂亮阿姨听到了,看到了,怎么办?” “秘密被知道了。” 这个瞬间,萧承廷的脸腾地一下烧红,手足无措放下童童,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摄像头。 “漂亮阿姨,爸爸说不可以把秘密说出去。”童童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小脸是童真的焦虑。 宋白初失控地抓住鼠标的手,忽地蜷曲,停滞的呼吸,倏然恢复,重重撞击停滞的心跳,脉动的血液流遍了全身,她才恍惚回来。 “童童,阿姨先挂线了。”她匆匆下线,不知所措,视线漂浮。 她朝着门口看去时,对上了顾云深寒光泠泠的双眸,蓦地后背发凉,好像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窥见了的心虚。 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萧承廷的表白,他都听到了? 顾云深朝她走来,步伐凌厉,深不可测的黑眸怒火汹涌,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拽她入怀,抱紧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捧起她发白的小脸,火热的气息裹挟她的呼吸,发抖的吻落在她身上,“老婆,你是我的。” 第五十七章 顾云深一定弄疼了她 宋白初偏头躲避,顾云深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独属于他的清洌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她曾沉溺于此,如今只觉得恶心,她剧烈挣扎,不让他碰触。 她的抵触,触怒了他。 顾云深猛地掀开她的裙子,大手钻入她的裙摆,吻从她的锁骨落到她的胸口。 宋白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更加剧烈挣扎起来,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蛮横,“顾云深,你放开我!” 听到她撕心裂肺的低吼,顾云深抬起头来,他双眸猩红,神色狰狞,眼底戾气触及她眼角滚落的泪,心瞬间就软了,无措怜惜地为她擦去泪珠,“老婆,不是你的错。” “是他不该勾引你。” “老婆,你爱的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其他人一眼的,是不是?” 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她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会过心。 可刚才,她无措地愣住了。 顾云深黑眸里伤痕累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触动了宋白初的心,他也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可她根本没有背叛他,只是被另外的男人所爱,被另外的男人赞赏,他就受不了了。 那他背着她,和许芷馨鬼混时,可曾想过她该如何承受。 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掩面跑出了书房,进了主卧。 她走入浴室,脱掉了衣服,让花洒淋身,拿起浴球拼命地摩擦肌肤,可无论怎么摩擦都无法消除顾云深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夫人,礼服、妆发师到了。” “先生请夫人更换礼服打扮好,去参加丁家的订婚仪式。” 宋白初动作微顿,面如死灰地躺在了浴缸中,不予回应。 吴妈又道,“听说a城新贵萧教授和他的儿子也会参加,先生请夫人务必随行,该说清楚的话,对人家说清楚。” 宋白初抓起手边的沐浴露用力地砸向磨砂玻璃门,“砰”的一声巨响,吴妈吓得退了出去,可那扇门却纹丝未动。 如顾云深对她的掌控,难以撼动分毫。 巨大的无力感充斥宋白初的心。 半个小时后,宋白初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妆发师为她化妆打扮。 镶满宝蓝水晶的抹胸长裙,配搭海洋之星,衬得她精致的小脸更漂亮了几分。 “妈妈,好漂亮。” 顾宇航扑入她怀中,宋白初神色淡淡,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顾云深。 他今天穿着一身暗蓝的西装,望向她的黑眸含着浓情,映着室内的灯光闪烁着流光溢彩。 随着他靠近,她在黑眸中看到了麻木的自己。 他从西裤口袋拿出了一枚卡地亚钻石手镯,拉起她的手套了进去,“老婆,你今晚一定惊艳四座。” 冰凉的触觉,令她打了一个寒战。 宋白初低头看去,钻石手镯中间,镶嵌了两个字母:g和s,无不彰显他对于她的拥有权。 从前,无论他送了什么,她每一次收到都会感到小确幸。 遇见顾云深,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如今,手镯更像是他折断她翅膀,将她禁锢的镣铐。 宋白初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走,无视他们走出了主卧。 顾云深摩挲指尖宋白初残留的温度,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的光。 “爸爸,妈妈好久都没抱过我了。”顾宇航看着宋白初疏离的背影,眼里包着泪,“妈妈是不是还在气我推她,害得妹妹没了。” “爸爸,妈妈会不要我了。” 顾云深难得安慰顾宇航,“你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可她不抱我,不哄我睡觉,也不和我说话了。”顾宇航难过地掉眼泪。 平常这种时候,顾云深作为严父,会呵斥他软弱,可今天他蹲在顾宇航身前,摸着他头顶的软发,极似慈父,“航航,在宴会上你会见到一个叫童童的男孩。” “你妈妈最近很喜欢他,你可以请教一下他怎么样得到你妈妈的欢心。” 听到这句话,顾宇航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掉,错愕难信,“妈妈喜欢童童?” “可我才是她的孩子。” 顾云深没有再安抚顾宇航,走出了主卧。 失魂落魄难以形容顾宇航此刻的心情,他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牵起妈妈柔软的手,贴着妈妈光滑的手臂,依恋地看着妈妈。 每当他这样,妈妈都会关切地将他搂在怀中,亲亲他的小额头,在他耳边说笑话哄他开心。 “妈……”顾宇航刚开口呼唤,怀中手臂瞬间被抽走,而妈妈脸朝着窗外飞流的车,看都不看他一眼。 想起妈妈不管他屁股被姑姑打开花,去管童童手掌的一点小擦伤,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却送童童那么大的变形金刚。 顾宇航憋着泪,倔强地两手绞缠,眼中燃起了怒火。 坐在顾宇航另一边的顾云深,将一切尽收眼底。 车子抵达酒店。 人声鼎沸的宴会厅因为顾云深的到来,热闹甚嚣尘上 他们纷纷上前来恭维。 宋白初无意在此停留,手却被顾云深的手十指交扣,她不得不留在他身边。 听着他们寒暄,夸赞顾云深爱她宠她,羡慕她嫁得一个好丈夫。 从前不管听了多少次,再听到心头仍会悸动,不觉投入顾云深怀中,娇羞地避开人群。 可如今,她冷眸看戏,心无波澜。 直到订婚仪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众人才散开。 毕竟,贵为书香门第,家训森严的丁家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为儿媳妇,这个丑闻更惹人八卦议论。 宴会厅灯光调暗,追光打到主持人身上。 宋白初不想跟顾云深多待一分钟,借故去洗手间,实则去了休息室。 她刚落座沙发,萧廷承就进来了。 四目相对,宋白初想起昨天他在视讯画面中的真情表白,顿时觉得不自在。 “昨天的事,封白告诉我了。” “小初,他……有没有伤害你?”萧承廷站在门边,见她目光带着抵触,不敢靠近一步。 封白后来是被顾云深连人带笔记本电脑赶出去,赶出去之前定然听到了她失控的吼叫。 被人窥见狼狈。 宋白初觉得难堪,避开萧承廷关怀的目光,“没有,他从来不会伤害我,你别担心。倒是保镖有没有伤着封白,你能代我和她道歉吗?” 她想到封白,又看向了萧承廷,“对不起,师兄,防护网的话可能要过几天了。” “封白没事,防护网晚几天没关系。”萧承廷温声道。 “师兄,我们最近不要联系了。”宋白初想到吴妈转述的话,担心顾云深会被妒火蒙蔽双眼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听到了我昨天说的话,是不是?”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萧承廷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白而忧虑,让宋白初心虚得只想躲开。 他看到了她斜颈留下了一颗深红的草莓印,顾云深一定弄疼了她。 “没有,他不会伤害我。”宋白初低声重复。 哪怕她被伤得鲜血淋漓,也不要任何人的同情。 萧承廷却已经走到宋白初面前,大手握住宋白初的手腕,对上宋白初错愕回眸,他直截了当道,“小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摆脱他,你不需要等局座!” 听到萧承廷提起局座,宋白初吓了一跳,连忙拉他进了茶水间,“嘘,隔墙有耳。” 茶水间杂物堆叠,窄小的空间,令两人不得不挨在一块,气氛莫名的尴尬。 可宋白初顾不得这些,“海陆空几乎被云深掌控,我想走,只能等局座来接我时,将整个a城的信号网瘫痪十分钟才能办到。” “师兄,你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危,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宋白初安抚萧承廷,萧承廷大手却突然撩起她披肩长发,指腹轻轻撩过她的肌肤。 “你还说没有,那这是什么?” 粗糙手指激起一串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宋白初不适地推开萧承廷,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碰到她。 可茶水间实在逼仄,萧承廷顺势往后倒,撞上后面的柜子又朝她扑了过来,将她按在了墙上。 他温热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刀削的唇瓣扣上她的深红草莓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按住了门把,扭开了一条缝,“谁在里面?” 第五十八章 双双落水 门被木质柜挡住,只能扭开一丝缝隙,许芷馨看里面漆黑一片,关了门。 待门被关上,紧绷的弦松懈下来,两人才发现不对劲。 为了避开许芷馨的视野,宋白初的背紧贴着萧承廷的胸膛,隔着薄软的布料,她感受到他胸前的波澜壮阔与剧烈起伏的心跳。 “我们再等一下出去。”萧承廷压低的声音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耳畔,带起的一串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她全身。 她想起萧承廷主卧挂满她的肖像画,抱着她的婚纱照入睡,不由感到羞臊。 可她也没办法挪动分毫,只能轻“嗯”了声。 “云深哥,我爱的是你,求求你不要将我嫁给丁凯。”许芷馨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传来。 宋白初身子不由一僵。 顾云深也在外面。 她竖起耳朵,却没听到顾云深的回应。 “丁……丁老夫人说,她说,我嫁入丁家,必须守丁家的规矩,要为丁凯生儿育女。她要强迫我!”许芷馨越哭越伤心。 宋白初垂在身侧的手却越攥越紧。 感受到宋白初的怒火,萧承廷在她耳边小声安抚,“她嫁给丁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丁家通晓全城,不会允许她反悔的。” “小初,她的报应迟早会到。” 宋白初想到这里,也放松了些。 “丁凯不会碰你。”顾云深的声音传来,宋白初猛地攥住了心脏。 午夜梦回,她噩梦里都是他与她纠缠诉情的声音。 她不想再听到了。 耳朵忽然被温热的肉感紧贴,宋白初回神,意识到是萧承廷捂住了她的耳朵。 可她仍能清楚听到,她感激他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深哥。丁家老夫人已经跟我挑明了,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她说她可以接受敏敏,但要我恪尽职守,成为真正地丁家儿媳妇,为丁凯开枝散叶!”许芷馨声音更加悲痛,“我不要,我是你的人。” 紧接着一阵肢体摩擦声传来,宋白初咬住了下唇,全身如坠冰窖,落在身侧的手揪成了一团。 忽然,“砰”的一声响。 传来许芷馨的惨叫声。 “你们的婚事已经公之于众,是丁氏和顾氏的脸面,你必须结。”顾云深声音冰冷淡漠,“今天是你订婚日,你该陪着丁凯,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 “深哥,敏敏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让她认别人为爸爸。”许芷馨不可置信地说,“我听话了,再也不敢招惹姐姐。” “我走,带着敏敏离开a城,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不要这么对敏敏。” 她可怜兮兮地求着。 “丁凯不会碰你,听清楚了吗?”顾云深的声音变得极为不耐烦,“丁家书香门第,家教严格,敏敏能被丁家教养是她的福气。” 许芷馨妥协了,“你以后不会不管我们的,是不是?” “只要你听话,别惹你姐姐生气。”顾云深放软了声线。 “我知错了,再也不敢招惹姐姐。深哥,今晚丁家老夫人就会逼着我和丁凯洞房,这该怎么办?”许芷馨的声音变得过分柔软。 紧接着,一阵激烈拥吻声传来。 宋白初咬紧了牙关,手揪得更紧了。 身后萧承廷身体突然一个踉跄抱住了宋白初,他的手快速地从她小腹擦过,按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小初,你抓得我太疼了。” 宋白初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抓着他大腿肉,立刻松开了。 她想道歉,可听着外面两人耳鬓厮磨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传进来的吴侬细语,难过得不可自抑,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许芷馨娇软的声音传来,“晚上,你替丁凯来洞房,好不好?” “我自小期盼能嫁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做梦都想要和所爱之人结婚。可我遇见了你,爱上了你,就注定我不可能有一场简单温馨的婚礼。可是,我订婚日,我结婚日,和我度过的一定得是你。这小小的愿望,你可以满足我吗?”许芷馨柔柔地求着,说得楚楚可怜。 “你刚流产不怕?”顾云深此刻的声音有多么渴望,宋白初怎会不知。 “怕,深哥要怜惜一些。”许芷馨勾勾搭搭地说。 顾云深满意地轻呢声,不断挑衅着宋白初紧绷的神经。 她抬起手按住了门把,再也不想忍耐,“师兄,你不要出去。” 按动门把的瞬间,宋白初的腰身被萧承廷裹挟,人也摔入他怀中,变成了相向拥抱的姿势。 萧承廷将宋白初紧紧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小初,还剩10天你就可以彻底离开他了。” “不值得再为了他生气伤身。” 宋白初抬起泪光点点的小脸,望向萧承廷的目光带着一份难以克制的脆弱。 萧承廷日思夜念了整整六年的女人,此刻就在他怀中,脆弱,柔软,惹人怜惜,他灼热的爱慕在胸腔此起彼伏,寻找她的共鸣。 萧承廷抬手揩去宋白初眼角的泪珠,不可抑制地怜惜,不可抑制地情动。 他的手顺着她光洁湿润的脸庞,落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了她的小脸,他想克制自己,听到她默默啜泣的哭声,再也无法克制。 他的脸贴近她的脸,吻到她深红草莓印那个瞬间柔软的触觉如罂粟在他心底鼓噪蔓延,他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茶水间逼仄,宋白初默默啜泣,呼吸不上来,脑子犯晕,没有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迷糊地抬起了小脸。 双唇即将碰触的瞬间。 外面突然传来大门打到墙壁,发出的砰声巨响。 保镖大喊,“不好了,顾总,小少爷和萧教授的儿子双双落水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云深立刻冲出休息室。 顾宇航的小脸涌出脑海,宋白初再也顾及不了任何事,拉开茶水间的门,冲了出去。 萧承廷不仅紧随其后,还越过宋白初冲在了前面。 而这一幕正好落入了许芷馨眼中。 外面乱作一团,顾云深接过保镖手中昏迷不醒的顾宇航,而萧承廷的助手图黑抱着湿透却撕心裂肺哭喊的童童。 萧承廷上前紧紧拥住童童,失而复得之感,让他庆幸又感激。 宋白初心急如焚地赶到,看到自己的儿子没有知觉地躺在顾云深怀中,吓得手脚发麻,止不住地害怕,泪水瞬间滴落,声音都是抖的,“赶紧送医院,快!” 保镖立刻安排车子,夫妻俩一起抱着顾宇航朝大门口走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控诉,“就是这个孩子把顾家小少爷推下去的。” 第五十九章 老婆知道他们的秘密了 顾云深目光如箭钉在萧承廷身上,“把他们抓起来!” 保镖们闻风而动,立刻将萧承廷父子和图黑围了起来。 宋白初倏然看向童童。 童童布满惊吓的小脸泪水涟涟,焦急开口,“阿姨,我真的没有。” “是航航把我推进泳池,他站不住也跟着跌下去了。” “我相信我儿子,他绝对不会说谎。”萧承廷安抚地拍着童童的背,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对上童童纯真双眼,她并不认为童童会说谎,可如今顾宇航昏迷不醒,她眼里都是他,顾不上萧承廷他们,只吩咐了保镖,“你们不许伤害他们,等航航醒了再说。” 顾云深拉起宋白初的手,柔声,“带航航去医院要紧。” 宋白初看着小脸惨白的顾宇航,触动了心弦,点了点头。 顾宇航的眉头突然蹙起,睁开了迷茫的双眼,对上了宋白初慈爱担忧的目光,他哭着喊,“妈妈,我好害怕。” 宋白初将顾宇航抱入怀中,失而复得之感填满心房,压抑的恐惧瞬间涌出眼眶,湿透了面庞,“航航,你醒了太好了!” 母子抱着哭成一团。 顾云深将宋白初搂入怀中,吻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别伤心了,航航不是醒了吗?” “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稳妥点。” 他冷厉目光对上萧承廷森严黑眸,得意勾唇。 “嗯。”宋白初抱起顾宇航,不舍地放开他。 萧承廷附在童童耳边低语,童童立刻朝着宋白初喊道,“阿姨,可以查监控。” “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宋白初闻言顿住身形。 怀中航航对她撒娇起来,“妈妈,我头好痛,我不想待在这里。” 顾宇航头上的绷带已经拆除,可额头缝针的伤口还包着,如今已经湿透了,不赶紧换掉会感染。 宋白初望着顾云航乌黑的双眼,心软了,将她交给保镖,“你先跟保镖叔叔去医院检查。” “不要,妈妈不去我不走!”顾宇航从保镖怀里挣扎出来,抱住了宋白初的大腿,“妈妈,你是不相信我吗?我没有,不用看监控。” 经过幼儿园开除敏敏的事,他知道监控是什么。 宋白初看向了童童,他想起了顾宇航故意推她的事,不顾顾宇航反对,直接喊来酒店经理,“把泳池区域的监控调出来。” 监控很快被调出来,液晶显示器将整个事发过程展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小孩在游泳池边起了争执,顾宇航将童童推入了泳池,顾宇航因为用力过度也跟着跌入泳池。 保镖们发现立刻跳入水中救起了顾宇航,可是童童仍在泳池中,用力地扑腾着双手,喊着救命,时间一秒一秒度过,旁边那么多保镖只围着顾宇航,有奔走来相告的,有给他做心肺复苏的,为他脱衣擦身的,就是没有一个人去救泳池里的童童。 这个瞬间,宋白初哪怕知道童童没事,心还被他们的漠视狠狠攥疼。 画面中,忽然有一个身影跳入泳池,将童童捞了起来。 众人也知道了真相,但他们不敢多嘴指责顾宇航。 宋白初失望透顶看着顾宇航,将他推开,呵斥保镖,保镖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宋白初蹲在童童面前,满脸愧疚,“童童,阿姨对不起你,害你受苦了。” “是阿姨没把航航教好,害了你。”宋白初想不到顾宇航会重蹈覆辙,故意伤害童童,心里非常难过。 她后怕地将童童抱入怀中,心疼极了。 如果没有图黑在场,她不敢想童童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向萧承廷交代,而顾宇航则会背负杀人的罪名。 “阿姨,不是你的错,是航航的错,应该道歉的是他。”童童摸了摸宋白初挂满泪痕的脸庞,“阿姨,不要哭。” 童童的善良触动了宋白初的心,她忍不住哽咽,“好孩子。” 顾宇航还不知错,冲过来将童童从宋白初怀中推倒,冲他吼,“你是没妈的野孩子,凭什么抱着我妈妈!” “走开!” 童童差点被推倒,幸好萧承廷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听到野孩子三个字,童童哭了起来。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一次又一次行差踏错,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自私与为非作歹,大声呵斥,“顾宇航,你不止伤害童童,还撒谎,现在居然还嘲笑他,你简直无药可救。快跟童童道歉!” “我没错!童童就是没有妈的野孩子。他自己没有妈妈还要来抢我的妈妈,他就是一个坏孩子,我推他有什么错!”顾宇航歇斯底里地吼叫,还委屈了起来,“你是我妈妈,不是他妈妈啊,你为什么帮他骂我?” 宋白初见他冥顽不灵,气得不得了,“你今天不跟童童道歉,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这是顾宇航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宋白初为了恬恬。 第二次宋白初为了童童。 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他看到角落站着的许芷馨,上前拉住许芷馨的手,“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我要馨姨做我妈妈。” 跟在许芷馨身边的丁敏立刻拉住顾宇航的手,还趾高气扬地看着宋白初,手指拉着下眼睑,朝她吐舌头,吐口水,张嘴骂道,“坏女人!航航哥哥不要你咯!” 一个耳光啪地响彻宴会厅。 丁敏被顾云深打倒在地,小脸倏然浮现巴掌印想哭,对上顾云深凶狠的目光,只得默默啜泣。 “没有教养的东西,谁允许你骂长辈。”顾云深不允许任何人说半句宋白初的不是,哪怕是他的亲生女儿。 许芷馨惊慌地将丁敏抱在怀中,将顾宇航推了出去。 顾宇航被许芷馨推出来,错愕地回头,“馨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你不是说过要做我的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许芷馨不是顾夫人的妹妹吗?她怎么让自己的姨外甥喊自己妈呀?顾夫人多好一个人,又给陪嫁又给脸面,她怎么敢教女儿骂人呀!真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听说这孩子原来记在顾总名下,要不是丁凯要娶她,我都怀疑这女孩到底是谁的孩子了,你瞧瞧眉眼和顾总多像啊。” 流言蜚语中,丁家老夫人手中的翡翠杯猛地砸在了地上,阴霾的眼死死盯着许芷馨。 许芷馨便将头压得更低,将丁敏拉到了身后。 顾云深意识到丁家老夫人的不满,狠狠皱眉,将顾宇航拽到童童面前,“够了,航航向小朋友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推你进游泳池。”顾宇航非常害怕生气的顾云深,却仍心有不甘抱住了宋白初的腿,挑衅地看着童童,“但是,我妈妈是我妈妈,永远都不会是你妈妈!” 童童忍着难过,他多么想要一个妈妈啊,就像漂亮阿姨一样。 萧承廷感受到童童的伤心,将他紧抱。 “让童童和航航一起去医院全身检查一下,医药费由我们负责。”宋白初知道这样也不足以弥补,“请你和童童不要推辞,是了表心意。” “我夫人说得没错,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儿子,理应负责到底。”顾云深上前,搂住宋白初的腰,他无时无刻在宣誓她的所属。 “爸爸我想去。”童童非常喜欢宋白初,也想和宋白初待在一起。 萧承廷看着这一幕心里并不好受,但考虑到童童只有妥协。 顾宇航抱着她的腿,顾云深搂着她的腰,从前宋白初会感到很幸福,如今她却觉得像被寄生了一般,难受地推开顾宇航,也挣开了顾云深的怀抱。 “你留下来参加订婚仪式吧,还有见死不救的保镖,你处置了。”宋白初冷冷说道。 顾云深对她素来有求必应,“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白初牵起童童的手,童童牵起萧承廷的手,朝外走,图黑则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顾云深和顾宇航看着他们离去时像极了一家三口,心狠狠地被刺痛了。 顾宇航追了上去。 订婚宴继续,热闹纷呈。 许芷馨这时上前,低声道,“姐夫,我刚才看到姐姐和萧教授从休息室的茶水间出来,他们为什么要藏到茶水间里,而且茶水间都是杂物,那么小的空间,他们岂不是挨在一块。” 顾云深记忆回溯,宋白初和萧承廷确实是前后赶来,宋白初见顾宇航昏迷不醒之前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如果宋白初刚才在茶水间,那他和许芷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知道了。 他心底闪过一抹慌乱,对经理低吼,“把监控调出来。” 第六十章 童童不是你亲生的? 经理立刻调出休息室门口的监控。 顾云深从休息室冲出来,离许芷馨走出来,期间没有任何人从休息室离开。 “不可能会这样!我明明亲眼看到他们从茶水间离开,在我之前冲出了休息室。”许芷馨看着监控画面,无法置信地拉住顾云深的袖子,“姐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 她这一举动立刻惹人非议。 手突然被丁家女佣拽住了,“老夫人请少夫人补妆,订婚仪式马上开始了。” “姐夫!”许芷馨还想辩解,人已经被拽走了。 顾云深反复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始终寻不到蛛丝马迹,对经理道,“把这段视频发回公司,让技术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经理立刻颔首去办。 丁家老夫人这时候走过来,“云深,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阿凯和许芷馨的事。” “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顾云深自知理亏,微微颔首。 后台休息室,许芷馨被佣人压跪在地。 丁家老夫人将拐杖抵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用力,“贱骨头,你做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破烂货,还敢挑三拣四?能嫁给我们家阿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敢跟顾云深眉来眼去!” “再让我知道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她用力地压下去,许芷馨惨叫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丁敏扑到丁家老夫人脚边,哭喊,“奶奶,求求你不要打妈妈!” “要打就打我。” 稚嫩的童声萦绕,丁家老夫人眯了眯枯槁双眼,虽面无表情,眼中倒有几分赞赏,“倒是生了一个孝顺的。” “你起来,我不会打你。” “大人做错的事算不到你一个孩子头上。”丁家老夫人说道,立刻有佣人上前拉起丁敏。 “你以后只要规行矩步,永远都会是我们丁家的大小姐。但你要不听话,我立刻把你赶出去。”丁家老夫人说道。 丁敏害怕地缩起脖子,妈妈说过她想要爸爸回心转意就一定要留在丁家,认丁凯叔叔爸爸。 她点了点头。 丁家老夫人还算满意,朝佣人摆手。 许芷馨立刻被拖了起来,她不敢露出半分怨怼,可心里充斥着无止尽的恨意。 “好了,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收拾干净出来。”丁家老夫人带着佣人离去。 许芷馨恭敬应下,待她们离开。 她拉开了茶水间的门,摸索了好一阵子,发现没有奇怪的地方。 丁敏不知道许芷馨在干什么,却有模有样地东瞅瞅西看看,突然眼前一亮从角落捡起了卡地亚手镯,“妈妈,这个好漂亮。” 镶钻的g和s刺痛许芷馨的眼睛,也让她得意起来。 证据在此,看宋白初怎么狡辩。 待订婚仪式结束,顾云深也调走了今天在场的保镖,赶去了医院。 此时,萧承廷的商务车后座。 宋白初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还给图黑。 刚才调落水监控,她意识到了他们冲出茶水间被许芷馨看到的事,离开酒店立刻嫁接了休息室门口的监控视频,顺便乘此机会继续构建防护网。 “宋小姐,你好厉害。”图黑星星眼崇拜道,“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收徒?”宋白初笑了笑,“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教授,你帮我说说好话啊。”图黑喊了几声萧承廷,萧承廷才回过神来。 “小初,图黑和封白的水平都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宋白初见萧承廷心事重重,恐怕是因为童童落水的事,“好,我会考虑。” “你们好奇怪,我妈妈是一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会,去上班也是玩一个叫扫雷的游戏,我都会玩呢。”顾宇航突然双手抱胸,老气沉沉地说道。 他看西游记,崇拜孙悟空,当然知道什么是收徒。 童童立刻反对,“漂亮阿姨就是很厉害!” “漂亮阿姨,童童也想拜你为师。” “不行!她是我妈妈,不可以做你师父,而且她是女的,女的不能做师父。”顾宇航自以为是说道。 童童也不甘示弱,“漂亮阿姨就是厉害,就是要做我师父,谁说师父只能是男孩子,师父也可以是女孩子。” 两人争来吵去,接着打来打去。 宋白初夹在中间挨了好几拳头,索性一句话都不说了,终于体会到了二胎家庭的无奈。 三个大人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急诊室,航航和童童分别接受了全身检查。 图黑看着他们,宋白初和萧承廷去了中庭。 “师兄,童童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航航一次。” “航航只有五岁,你只要耐心一定能教好他。”萧承廷说道,“我没有在怪他。” “那师兄是为什么不开心?” 萧承廷叹了一声,“童童是可怜的孩子,父母双亡,本以为我将他当作亲生孩子,给他所有我能给的,可以弥补他痛失的父爱和母爱。” “想不到他心里还是这么难过。” “童童不是你亲生的?”宋白初皱了皱眉头,“你说他妈妈是战地记者牺牲了,那他爸爸呢?” 这一瞬间,脑海将很多事串联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萧承廷对她的爱可能是真的。 萧承廷倏然看向宋白初,顿了顿,“没什么,你不认识的人。” 可萧承廷刚才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意识到她也认识,才改了口不透露。 宋白初蹙了蹙眉。 或许是基地里的人,身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吧。 “师兄,我可以收养童童,做童童的养母。” 顾云深赶到医院,就看到宋白初和萧承廷坐在中庭的长椅上有说有笑,她甚至提议自己收养童童,做童童的妈妈。 她是童童的妈妈,萧承廷是童童的爸爸。 这个认知,让顾云深怒火灼心。 “不过,我过几天就要走了,陪不了童童多久。”宋白初有些无奈,“还是不要给他希望又让希望落空,他恐怕会更加难过。” 顾云深冷厉眉峰瞬间蹙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初为什么喊他师兄,而她过几天要去哪? 他大步凌云,走到他们面前,从怀中拿出了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递过去,“老婆,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你和萧教授合影的老照片,后面还写着几行字。” 第六十一章 是睡出感情了? 宋白初见到突然出现的顾云深,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心里有一丝慌乱。 但照片? 她从来没和萧承廷合影过。 宋白初看了一眼萧承廷,见他眉头微蹙,锐利目光落到顾云深手中照片。 看着他不同寻常地反应,难道照片是真的。 她伸手接过,愕然地睁大双眼。 她不论是黑客还是红客,一旦真面目曝光就会有危险。 所以她被局座招募之后,就隐藏了踪迹,除了出任务,其他时间都在基地。 这是她20岁,在救援萧承廷的时现身被拍下来的照片。 她记得,那是她被招募的两年时间里,唯一一次在行动时现身。 宋白初颤抖的手将照片翻了一面,上面是德语写着,19年2月,什未林,教授与神秘少女。 拍下照片的人认得萧承廷。 “老婆,你什么时候去了德的最神秘的城市什未林?不是在法留学吗?你和萧教授认识?”顾云深声音温柔如常,幽暗的目光洞悉一切。 宋白初想起了那场大爆炸,是她第二次授命去救萧承廷。 她只预设救走他一个人的方案,没想到抵达时居然是两个人。 从前只想抓到萧承廷的人,那次,想彻底消灭他,向建筑物投放导弹。 她想制造一起假死,彻底隐藏萧承廷的踪迹。 也是那次过后,萧承廷被带回基地,暂住了一段时间。 她可以屏蔽导弹信号两秒,让萧承廷逃脱,再放开信号,导弹将成功投放,也让敌人误认萧承廷已经毁尸灭迹。 当她意识到要救两个人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时间改变信号的设定,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人被炸死。 宋白初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哽咽道,“我们……” “我在小初留学的学院任教过,那时候什未林发生强震,同学们都去参与救援。这是她刚把我从废墟中救出时,被人拍下的照片。” 那场大爆炸,那些人就是以地震来掩盖的。 萧承廷解释道。 “老婆,是这样吗?” 顾云深察觉到宋白初的不对劲,上前拥住她,她见到照片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心虚,反而非常伤心。 “是。” 一滴泪从宋白初眼中滴落,“死伤惨重。” 她将照片收进了皮包,迎视顾云深,小脸有冷峻之色,“你查我?” “老婆,我怎么可能调查你。我打算和研究所合作,公关部那边准备萧教授的资料作为宣传,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顾云深面不改色解释。 “合作?”宋白初微诧异。 “ai创新药的项目,不知顾氏还有没有机会和研究所合作。”顾云深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向萧承廷伸出了手。 顾氏原本就是研究所的第一选择,这也是为了加速创新药的发展,尽快投产服务社会。 萧承廷深知,自己不能因私废公。 但这张照片绝不可能是无意间发现的。 那天,他已经让封白销毁,只可能是顾云深很早得到,而今天才将他交给小初。 他已经怀疑小初的身份了? 萧承廷握住了顾云深的手,“自然,只要顾氏愿意,依旧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宋白初不知顾云深为什么松口,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却也高兴他们能够合作,ai创新药前期需要雄厚的资金支持研发,后期也需要强大的生产力支撑,顾氏旗下的生物工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老婆,你们认识怎么不告诉我?”顾云深用力回握萧承廷,目光冷酷。 “几年不见,没认出来。”萧承廷不甘示弱。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峙,因用力过度,手发红肿胀,手背青筋直冒。 宋白初见两人暗暗较劲,上前挽住了顾云深的手,“孩子们应该检查好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这才分开,宋白初主动亲近,顾云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关于合作我司业务部会联系你们研究所人员。” “希望合作可以达成。”萧承廷淡淡道,目光落在了宋白初挽住顾云深的手。 见萧承廷看着,顾云深垂下手,强势地与宋白初十指交扣,心情特别好,“到时候再见。” 两个孩子被图黑带出来,医生介绍并无大碍。 顾云深拉宋白初带着顾宇航,与他们道别。 萧承廷见童童落寞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他的头,“爸爸会努力的。” 童童点了点头,“航航更喜欢敏敏的妈妈,对漂亮阿姨一点都不好,总惹漂亮阿姨生气,他还不把漂亮阿姨让给我做妈妈。太可恶了。” “漂亮阿姨今天夸我是好孩子,我也会努力的,我要变得更加好,不惹漂亮阿姨生气,还会努力长大保护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就不要航航要我了。” 童童的童言童语,惹来萧承廷的会心一笑。 可这件事恐怕无法实现。 顾宇航是宋白初骨肉,无论顾宇航做错了什么,她始终爱他,包容他,帮他,这是无法改变的。 萧承廷不想打击童童,淡淡应着,“嗯。” “教授,清大校庆发来了邀请函,想您作为荣誉校友在明天的校庆日发表演讲。”图黑见萧承廷没有精气神说道,“我看邀请名单里也有宋小姐。” 萧承廷眸光微亮,抱起童童,兴高采烈地回家,“你帮爸爸好好选一套演讲服,帅一点的。” 图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父子有说有笑。 夜已深沉,宋白初倦怠地靠着车门睡着了。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的睡颜,执意将顾宇航送回老宅。 “爸爸,我会乖了,不会再做坏事,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航航,你不是最喜欢奶奶了吗?”今晚丁家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周莉自然听说了,“很晚了,你乖乖上楼去洗澡睡觉,奶奶晚点给你讲故事。” 顾宇航只好点头,被管家带了上去。 宋白初不舒服地调整坐姿,才意识到自己在车后座睡着了,人还在老宅门外。 她下车,朝里走,太过倦怠想在老宅住一晚。 宋白初穿过月牙门,目光朝前便见周莉和顾云深,一坐一站在客厅说话。 她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近。 忽然,对面传来周莉严厉的声音。 “你怎么能让许芷馨嫁给丁凯,让敏敏认丁凯做爸爸。”周莉非常生气,“你娶她进门,我们确实应该疼爱她,可也不能听之任之。” “你太纵容小初了。” “妈,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关于宋白初,顾云深一贯护犊子一样护着,谁说她的不是,他都不想听。 周莉也知道没办法动摇顾云深的决定,“慢着。” 她拿出一叠照片放到茶几上,“许芷馨既然嫁给丁凯,你们就断了吧。” “你从这些女孩当中再选一个。” 听到周莉的话,宋白初的脚步生生顿住。 她就站在那儿,看他们母子还能怎样丑陋。 顾云深冷冷答复,“妈,有了敏敏还不够吗?” “敏敏已经是丁家的孩子,不可能回到我们家,航航万一出事,庞大的顾氏该交给谁!只有航航不够!”周莉咄咄逼人,将照片怼到顾云深脸上,“她们的样貌神态比许芷馨更像小初。” 顾云深却一眼都不看,只盯着周莉,“妈,不要逼我。” “你可以接受许芷馨为什么不能接受其他更像小初的女人?”周莉想不到顾云深会不肯配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拔高了音量,“难道你对许芷馨动情了?” 她的语气变得伤感,“是睡出感情了?” 客厅静谧无声,顾云深淡漠地看着周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莉突然拍打着顾云深的胸膛,几乎歇斯底里,“你是一个男人,可以花心但绝不能滥情!你怎么这么像那个混账!我白养了你!我终究是白养了你!”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顾云深搀扶情绪激动的周莉落座,微颔首,“航航这几天劳烦妈妈管教。” 端庄大气的顾氏主母,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体面,周莉泪流满面地说着,“早知如此,我当初把顾氏争下来做什么?操劳半辈子都是为了谁!” 顾云深听之任之,一言不发地走出客厅,幽暗的目光对上宋白初伤痛的眼,错愕迅速被惊恐取代。 他疾步靠近,“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六十二章 局座,请你立刻派人来接我走 宋白初踉跄后退,高跟鞋鞋跟绊到杂草,人后仰摔了出去。 痛楚并未袭来,她倒入了温热的怀抱。 对上顾云深恐慌的黑眸,这样的神情,她从未在他脸上看过。 宋白初太过倦怠,理智分崩离析。 她夜视不好,眼前人与夜色交融,他的轮廓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刀刻出来的冷峻弧度变了棱角,深邃的黑眸也成了黑白分明。 成熟稳重的男人,蒙着一层纱,回到了青葱俊逸的年少。 她仿佛见到了十年前的顾云深,没有深沉内敛,只有坦荡张扬。 爱她,带她到父亲顾淮和母亲周莉面前。 发誓此生非她不娶,而他也做到了。 那时,幸福喜悦溢满她心。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周莉将她抱住了,害怕地喊,“小初!” 宋白初晕过去之前,庆幸地想,这一次她没有再为他们流泪。 他们不值得她难过了。 她身体晃动了起来,听到顾云深的嘶吼,不知在喊什么,似乎是医生。 宋白初害怕地惊醒,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如果医生来了,他们就会发现她还怀着孩子。 顾云深会把孩子拿掉! 醒来,入目的是她和顾云深在老宅的房间。 门外有说话声。 “顾总,夫人小产不久,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到刺激。”是唐小柔的声音。 宋白初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回大床,冒出来的一身冷汗冻着她的心。 门被推开,顾云深踱步而入,坐在床边,拉住宋白初的手,“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查看了监控,宋白初站在那里很久。 她一定听到了他们母子所有的对话。 宋白初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心有触痛却没有痛觉。 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也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记得妈妈最难过的时候,是这么对她说的。 顾云深突然倒在她身上,将脸埋在她胸膛,有冰凉的液体滚入她胸口,他哽咽的声音自她心尖震荡,“老婆,你说说话啊。” 他想让她说什么?说她没听清?说她相信他? 还是歇斯底里痛斥他背叛,让他离开她。 然后,他会怎么对付她?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得更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她就是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顾云深放开了宋白初,“老婆,唐医生说你需要休养,你这几天在老宅好好休息。” 他拿走了她的手机,要断掉她和外界的联系。 她闭上了酸涩的双眼,蜷缩一团,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要囚禁她。 可她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浑浑噩噩了一天,宋白初醒来时,夜又沉了。 她沐浴之后,换掉了身上礼服,发现卡地亚手镯不见了,丢了就丢了吧。 她换上黑色居家服下楼。 佣人见到宋白初,目光闪躲,好像她轻松的样子有多么不正常。 她坐在餐厅,“我要……” 刚开口,嗓子就嘶哑了,痛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莉很快出现,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摸了摸宋白初的额头,“有点发烧,应该是昨晚着凉了。” “喝点粥吧?” 宋白初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周莉,周莉被她直视得有些无措,终究败下阵来,让佣人端上热粥,吩咐佣人好好照顾她,又吩咐保安盯紧宅子每个角落。 她慢条斯理地喝,目光扫过每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她喝完粥,厨娘收拾碗筷,佣人搀扶她上楼的瞬间,她伸手从佣人的口袋内顺走了手机,“航航回来了吗?” “小少爷在上钢琴课,要叫过来吗?”佣人回复。 “不用了,我是怕他打扰我休息。你站在门口替我守着吧。”宋白初淡淡吩咐,佣人自然不敢不从。 她为宋白初关上房门,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太过扎眼,自然不敢去看手机。 房门关上瞬间,宋白初打开手机,是紧急拨号画面。 她输入了一串冗长的数字,拨了出去,信号立刻反馈,手机瞬间被解锁。 她跳入后台编程,输入一串代码,通过wifi截断监控摄像头的信号,别墅内的监控摄像头瞬间向上被定格。 监控室内,保安只会看到监控画面跳动了0.5秒。 他们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什么都没发现。 宋白初从衣柜翻出被打结的床单绑在窗户上,等夜色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她将床单放下,顺着床单爬下去。 宋白初狂奔在夜色中,将顾家老宅远远甩在身后。 她跑入茂密树林,再也跑不动,拨出了牢记在心的神秘号码,“局座,请求你立刻派人来接我走。” 而此时的清大校园。 西装笔挺的萧承廷没有等来宋白初,倒是和顾云深同台。 荣誉校友发言过后,萧承廷和顾云深被留了下来。 主持人对他们非常感兴趣。 同是金字塔顶尖的男人,可谓棋逢对手。 更有人秘报,几天前的谣传顾夫人出轨,男主角正是萧承廷。 是对手,也是情敌,科学界与商界联动的隐秘八卦,必定会引爆a城。 突然,台上响起手机来电。 顾云深和萧承廷几乎同时接起了电话,脸色骤然巨变,锐利森严黑眸对视了一眼,冲下了台。 主持人惊呼起身,立刻招呼摄像跟了上去。 清大校园,前后两扇门,开出了两辆疾驰飞车。 夜风萧瑟,宋白初蜷缩一团,掩在夜色中,隐隐听到远处人声、脚步声,犬吠声,一闪一闪的射灯在厚雾中越来越近。 十几道光束汇聚到她的方向,保镖们如疾风骤雨扑面而来,宋白初惊恐转身,没入了密林更深处。 一辆跑车破空而出! 顾云深下了车,几近怒吼,“我夫人在哪?” “先生,发现夫人掉落的拖鞋,还有一排带血的脚印。”保镖长将手里的拖鞋递给顾云深。 “是那个方向!” 血? 顾云深接过染血的拖鞋,听到保镖的描述,心猛地揪成一团,顺着保镖所指看去。 那是悬崖! “马上联络直升机搜救队!” 顾云深怒吼的声音震破天际,“去找!找不到要你们陪葬!” 第六十三章 封锁海陆空,还悬赏两千万 “是!” 保镖们四面八方地朝宋白初所在方向奔袭。 宋白初没来得及走远,头顶狂风骤卷,直升机从天而降,一束探照灯打在她的身上。 有保镖惊呼,“找到夫人了!” 一人从直升飞机上坠下,大手缠上她的腰身,将她抱紧,她跟着直升机飞向天际。 啊—— 一声惊骇宣出于她口,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发热感冒,喉咙刀刮的疼,越来越烈。 直升机朝着顾云深的方向缓缓飞去。 宋白初抵触挣扎,无力感充斥心尖,眼中尽是顾云深失而复得,爱不释目地凝视。 顾云深朝她展开了双臂,温柔激动的神情,在她眼中却如魑魅魍魉,骇然瞬间裹胁全身。 不要! 她在惊呼,全身都在抗拒。 顾云深的手碰触到宋白初的瞬间,直升飞机突然急速升空,卷起的巨大风浪让所有人原地怯步。 “老婆——” “夫人——” 宋白初听着底下惊呼呐喊,惊讶转头对上萧承廷从容不迫的关切眉眼。 她几乎破涕为笑:师兄? “抱紧我。”萧承廷黑眸亮如星辰,大手将她的细腰缠得更紧,怕她掉下去,怕她离开自己。 宋白初搂住萧承廷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肩头,盈眶热泪灌入他的衣领,在他耳边无声呢喃:谢谢你来救我,师兄。 这一刻,萧承廷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心脏发麻,不可控制的悸动。 直升飞机远去的一幕,尽数落入了新闻直播中。 主持人内心激动不已,面上急迫担忧,“突发紧急新闻,顾氏总裁夫人宋白初女士被匪徒用直升飞机劫走!” 话筒突然被一只大手抢走。 顾云深看着越来越渺小的直升飞机,以及直升飞机之下密而不可分的两人,深邃的眉眼杀气腾腾,冲着摄像头,对全城关注的民众道,“谁能找到我夫人,悬赏两千万!” 他将话筒扔给主持人,步伐凌厉走向保镖,“搜救的直升飞机到哪了?马上提供方位,让他们追!” 是他心急老婆的安危乱了方寸,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搜救直升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抵达现场。 “联系飞机场,启动航空管制,不许任何一架飞机离开a城空域!” “海运,汽运,高铁全部封锁!” “全城搜找我夫人!” “先生,交通瘫痪恐怕会影响许多人,这……”有一个保镖担心道,“恐怕会惊动领导层……” 顾云深冷峻目光看的保镖慌张地低下了头,“你说的没错。”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有关领导,又联络了几个人,一时之间,a城百分之八十的公司给员工紧急放假,员工们因为悬赏也出动寻找宋白初的下落。 “是两千万!谁能找到顾氏总裁夫人!就能得到两千万!” 主持人李慧娟,所在自媒体平台热度一路攀升,宋白初被飞贼劫走的消息瞬间成为热搜榜一。 极大的诱惑,促使人疯狂,几乎全城的人都在有意识地找寻宋白初的下落。 直升飞机隐入深山,秘密地堡坐落深山之下,是几十年前因为一场浩劫被人工开凿的,曾经是组织的另一个基地,而现在则是开放参观的旅游景点。 如今整座a城被封锁,又有谁会来参观,这里是最好的藏匿点。 封白神情凝重,“他不止封锁了海陆空,还悬赏两千万,a城几乎所有人都在找白初姐。” “我不相信他可以只手遮天!”图黑生气道。 “顾氏掌控了a城所有交通,他放了所有员工的假,没有人营运,交通自然被封锁。这件事捅破天,也只能定他一个运营不善,凭他的财力恐怕可以摆平任何有怨言的人。”萧承廷的目光从封白获悉消息的电脑上挪开,“你们联络局座,说明这里的情形,等他指示。” “是,教授!”封白和图黑走出了小房间。 萧承廷扭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失魂落魄的宋白初,她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了,一言不发,恐怕是被吓坏了。 “喝点水。” 宋白初接过水,想开口感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头重脚轻,喉咙刀刮的疼,让她不适地皱起眉头,腿突然被抬了起来,诧异看去,对上了萧承廷温润的眉眼。 “你脚底刮伤了,我给你消个毒包一下。”萧承廷将宋白初的双腿抱在了大腿上。 不用了! 宋白初想将脚收回,脚踝却被萧承廷带着剥茧的大手捉住了。 温润感丝丝扣扣着脚踝肌肤。 萧承廷不止是科学家,更有急救执照,处理伤口这种小事不在话下,他动作很快,凉水冲了宋白初的脚,棉花沾上消毒水就按在了伤口上。 宋白初按住了萧承廷的手:师兄我自己来。 她说不出话,冲他摇头。 伤口被按住,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萧承廷见宋白初小脸惨白,体力不支地靠着小桌子,心疼地说,“太重了,是不是?我轻一点。” 不是,我自己来就行! 宋白初去推萧承廷的手,一个劲地摇头。 萧承廷却把宋白初的脚踝按得更紧,居然还严厉起来,“小初,你听话。你是被乱石割伤了,不是小事,忍一下。” 看宋白初难受的样子,萧承廷心疼地低下头,吹着宋白初的伤口,以减轻她的疼痛感。 温热气流拂过脚心,如羽毛撩拨过心尖。 看着萧承廷温柔耐心地吹着自己的脚心,宋白初羞臊捂住双眼。 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就是听不懂人话啊! 双脚终于被放开,宋白初察觉到脚踝的力道一轻,松了一口气,睁开眼,对上了萧承廷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灼热的呼吸纠缠上来,她吓得屏息。 “小初,你眼睛怎么了?”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睁大了双眼。 师兄,我眼睛没毛病! 她猛地摇头,身子往后倒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坐的是板凳,没有靠背。 人后仰往下摔,失重感突袭,她惊恐地抓住萧承廷的衣领。 突如其来的力道拉扯,萧承廷不受控地朝着宋白初倒了下去,宋白初看着倾覆而来的伟岸身材,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可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承廷身手敏捷,抱住宋白初,翻身摔在了地上。 而宋白初安然无恙,稳稳地落入萧承廷怀中,吻上了萧承廷的唇。 宋白初吓傻了! 这么一摔,她更晕了。 她软软的双手抵住萧承廷的胸膛,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刚抬起的头,又因无力倒了下去。 再次吻上了萧承廷的唇。 四目相对,情欲在萧承廷黑眸中跌宕起伏。 师兄,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宋白初着急起来,脸色窘红。 小脸突然被大手捧住。 萧承廷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她的眉眼,她眼角因为急迫溢出来的泪光。 宋白初想拍掉萧承廷的手,忽听他深情呢喃。 “小初,我爱你。” “我能给你所有他能给的,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你爱我,好不好?” “爱我不会痛苦的,小初。” 他的深情呢喃丝丝扣扣,如春风化雨抚慰过宋白初的心。 她心尖漏跳了一拍,惊讶的瞬间,唇微张,萧承廷像是得到了鼓舞,吻进她的唇,翻身将她抵在身下。 第六十四章 她以死换生 宋白初猛地清醒过来,使出全身力气抵住萧承廷的胸膛。 萧承廷立刻放开了宋白初,眼底慌乱,“我弄伤你了?” 他紧张地扶起宋白初,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下巡视检查。 她被迫跟着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宋白初按住了萧承廷的手,无奈叹气。 她不禁怀疑,萧承廷是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不知道看女孩子的脸色行事。 如果是他…… 顾云深的脸钻进了脑海,宋白初摇头挥去。 门被推开,封白焦急进来,眼中有愤恨之情,“教授,顾云深带人去了研究所。” “要你交出白初姐,不然……不然的话要将研究所里面的一切付之一炬!” “他怎么什么都不怕呀,教授研究的东西可是利国利民的机密,一旦遭遇损毁,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按背叛民众罪论处!”图黑也跟着进来。 听到这里,宋白初脸色发青,急迫地想回去。 不能因为她连累萧承廷,更不能牵连整个研究所。 萧承廷感受到宋白初的意思,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局座怎么说?” “局座那边非常需要白初姐,会依照约定准时来接白初姐走!”封白低下头,“局座是这么让我告诉白初姐的。” 听到这句话,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组织现在有紧急情况,局座暂时脱不了身,但组织非常需要宋白初回归,是必然会来接她的。 她不能让局座为难。 宋白初拉起萧承廷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送我回去。 “小初?”萧承廷扣住了宋白初的小手,“他会伤害你的。” 宋白初摇了摇头,手从他掌心滑落。 半个小时后,一辆疾驰的商务车冲入清大校园,研究所门口被记者自媒体公众拥挤得人山人海。 “顾总一定掌握了什么证据,才会来清大研究所要人!” “据悉,萧承廷教授就是前几天顾夫人出轨门的男主角,虽然事件最后被定性为造谣,但无风不起浪。家人们!你们觉得呢!留言讨论起来啊!” “不可能吧,萧教授是为了科研事业潜伏了十几年的天才科学家,怎么可能会介入别人的家庭,还掳走顾夫人!实在匪夷所思!” “萧教授!萧教授!” 萧承廷从商务车下来,记者媒体人立刻围堵上去 顾云深的黑衣保镖顷刻间为他挤开一条通道。 萧承廷从容不迫的目光,对峙上,顾云深幽暗莫测的怒眸。 萧承廷被请进了研究所。 隔着玻璃窗所有人屏息,目光追随着萧承廷,看向了顾云深,生怕自己错过这场世纪对决。 “我夫人在哪?”顾云深冷冽的声音贯穿萧承廷的耳膜。 与此同时,保镖们粗暴地拉开封白,请了两个专业人士,将萧承廷的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商务车的车载系统,检查车子路经地。 封白看着他们熟悉的作业,心提到了嗓子眼。 研究所会客厅。 萧承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此时此刻,他羡慕顾云深之情达到了顶峰。 只有他可以光明正大,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寻找小初,拥有小初。 “你的夫人在哪?不该问我。”萧承廷目不斜视回复。 一阵风卷起,顾云深摆开阵势,拳头顷刻间朝着萧承廷的脸挥去。 萧承廷纹丝未动,也没有防御的动作,刚毅的黑眸盯着顾云深。 窗外众人倒抽了一口气! 顾云深的拳头却在毫厘之间停住了。 窗外的调查人员朝他举起了手,“顾总,有发现!” 顾云深冰冷目光划过萧承廷的脸,与他擦身而过时。 他想起带走小初的人,是多么亲近的抱着她,心底怒火倏燃,一个闪身抬腿,朝着萧承廷而去。 萧承廷训练有素,后退闪躲,抬起双手抵住了顾云深的腿势,却还是落了下风,被一腿踢开,人倒退了两步,才堪站住。 他的目光冷冽了起来,“顾总,你夫人看起来可不像被掳走,倒像是被你欺负到逃跑。” 话音落下,窗外众人哗然。 “对呀!我当时在场,直升机刚飞起时,顾夫人与顾总擦身而过,明明可以伸手抓住顾总求救,可是她的动作非常抵触抗拒!”有人质疑了起来。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重复观看宋白初被带走时的画面。 夜幕之下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动作举止却非常清晰。 众人的质疑声,一浪接着一浪。 顾云深眉头皱起,声音极冷,“谁给你的胆子置喙我和我夫人的感情?” 萧承廷勾唇冷笑。 这时,调查人员捧着电脑进来,“顾总,这辆车的路径线被抹除了,就在两分钟前,是故意的。” 顾云深认定了萧承廷掳走宋白初,“把研究所砸了!” 突然间,所有通讯画面瞬间黑屏。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电流声从各大通讯器中汇聚而出,震慑人心。 机器音传出。 “大家好,顾夫人失踪的事是我做的。” “她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众人惊恐。 顾云深推开萧承廷,冲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器,雷霆怒吼,“告诉我,小初在哪里!” 画面却瞬间一转,一架直升飞机瞬间撞上山峰,火花四溅,坠入深渊。 转瞬间,一切归于正常! “不——” 顾云深双眼血丝斑驳,眼底有剧痛之色,冲出研究所上了劳斯莱斯,疾驰而去。 坠机的地方是密林外的悬崖! 顾云深执意带队下去搜救,夜沉如墨,悬崖之下地势险峻,调来的地质专家也无从指挥。 “顾总,悬崖高千米,直升飞机撞山已经爆炸,再跌入悬崖峭壁,夫人已经尸骨无存了。”地质专家忍不住说道,“悬崖地势险峻,深渊瘴气重重,气温极低,就算你穿上防护服也撑不过两分钟。” “顾总,你会死在下面!” 顾云深面色冷峻,推开所有人,穿上防护服,吊着绳索亲自下去搜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宋白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毅然决然地要和‘她’殊途同归。 巨大恐慌充斥她的心房。 她想到了最后一个离开他的方法,以死换生。 而他居然…… 她想起他们的中式婚礼,他所念致辞,“生同衾,死同穴。” 那时,她玩笑他所说不吉利。 此时此刻,宋白初却怕了。 她看着他顺着绳索滑下悬崖,坠入深渊,从密林之中拼命地跑向他,无助嘶喊:云深,不要! 第六十五章 卡地亚手镯 宋白初倒在悬崖边,有人发现了她,朝着深渊呐喊。 “顾总,顾夫人找到了!” “顾夫人不在悬崖下!” 绳索却还在不断地坠落。 所有人都慌了! 宋白初扑倒抓住了绳索,掌心被快速滑落的绳索划出一道血痕。 她喉咙撕裂朝着深渊下惊呼,“云深!我没有在下面,你快回来。” 她的声音在深渊回荡,整个悬崖顶的人都听清了。 可是,绳索擦过她掌心肌肤仍然不断滑落。 保镖们连忙抓住了绳索,可绳索不仅没有停下,还突然急降。 “绳子起落由先生控制。”保镖扶起宋白初,哀痛地说道,“夫人,先生恐怕已经……” 宋白初崩溃落泪,抓着保镖,抓着专家,要他们想办法,“不…会…的…” 保镖和专家激烈的讨论在她耳畔起伏,搜救直升机在头顶盘旋,刺目的灯光花了她的眼睛,她泪眼婆娑坐在悬崖边,脑海涌出许多顾云深的音容笑貌。 她只想离开他,从未想过让他死掉。 他曾是她的救赎,将她拖出了泥潭。 母亲辞世之后,他是她的一切。 她捂住了痛楚的心。 她曾爱他至极。 巨大的痛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什么东西不断从她身体流逝,她想抓也抓不住,她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沙哑,“等不到天明瘴气散,现在就让搜救队背着氧气筒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眼前的视野陷入了黑暗,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离,失重地倒了下去。 耳边惊呼声不断,她落入了冰冷的怀抱,顾云深的脸钻入脑海,忧郁担心又饱含深情的目光正看着她。 耳边‘嘀’的一声响。 这个瞬间,头顶有一束光。 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呼唤。 妈妈撑到了她十八岁那年,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成年礼,也是她的订婚礼,将她托付给顾云深。 她好想妈妈。 身体轻飘飘起来,耳边有克制隐忍的声音。 “我不许你死,听到了吗?” 随后是远去的怒吼,“让直升机下来,立刻飞去医院!” 是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声音。 “快!她心脏停跳了!” 直升飞机上,顾云深朝着飞行员怒吼,他趴在宋白初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胸膛,快速用力地挤压她的心脏。 他吻上她的唇,气息吹入她的肺腑。 他继续强压她的心脏,“老婆,想想航航,求求你,不要放弃!” 直升机落在医院顶楼,早已等候的急救医生将宋白初抬上病床,推入了电梯间。 顾云深继续给她做心肺复苏。 他想起订婚礼前夕,秦淑兰拉着他的手,和他说,“云深,小初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撞见他父亲出轨的时候病发过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顾云深第一次见到宋白初就是在医院。 从此,守护她成了他的习惯。 秦淑兰连夜带着宋白初来到a城,是因为a城有顶尖的医疗团队,是为了救宋白初的命。 “她不一定能为你生下继承人。” “云深,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他坚定不移地说,“会。” 秦淑兰笑了笑,“那我就把小初交给你了,但是云深……太早遇见惊艳的人,会误以为她就是余生唯一。你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许多现实的问题。” 秦淑兰安排了宋白初出国留学,“答应我不要去找她,让她独立成长。如果距离不会成为你们感情的阻碍,那你们以后会一直幸福下去。” 泪水从顾云深眼眶跌落在宋白初失去血色的脸。 耳侧“嘀,嘀,嘀”响,心跳监测器突然有了活力。 宋白初被推入了手术室,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同意书上,顾云深按住自己颤抖的手签下了名字。 医院长廊,斜阳一点点爬过。 人来人往,人去楼空。 他始终站在手术室门前,面无表情。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拉开。 医生走了出来,“顾总,夫人送来及时,手术是成功的。” 顾云深听到这个好消息,心却绞痛得更紧。 他接着听到了。 “不过,夫人心脏非常脆弱,承受不住再次手术,再次病发的话只能换心。” “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云深垂眸,眸光幽暗,“不要把病情告诉我夫人。” 医生点头。 见宋白初被护士推出来,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怜惜低声喊,“老婆。” 他怕吵醒她,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三天后,宋白初出院。 他们搬进了原来的家,那间被她下令砸掉的别墅,有了全新的格局与设计,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一成不变。 他们的婚纱照挂在客厅中央,一家三口的照片摆件随处可见。 “老婆,朋友们想为你庆祝出院,也想为我们暖居,今晚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好。” 自她在医院醒来,顾云深寸步不离。 他不去上班,在家办公。 也不许顾宇航去幼儿园,要整天陪着她。 每天除了面对他们,就是几个佣人在眼前晃,让她心生烦躁。 既然她出不去,那就让他们进来,“你上次误会了人家萧教授,借这个机会跟人家道歉。” 她需要尽快完成防护网的构造,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顾云深眸光暗了,“需要请他的儿子童童吗?” 宋白初淡“嗯”了声,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唐医生,你也请吧。” 她做手术时,医生们并不知道她怀孕了,她心脏停跳,被全身麻醉,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她需要唐小柔给她检查。 入夜,别墅客人不断,热闹纷呈。 宋白初穿着一袭青烟色的旗袍,腕间帝王绿翡翠手镯随着她走动,晃出细碎的冷光,那是顾家女主人的象征。 她温婉柔顺地挽着顾云深的手臂,在前厅迎客。 许芷馨跟着丁凯进门时,就撞见了这一幕,目光落在宋白初腕间手镯,她曾在周莉的手腕上见到过,是顾家的传家宝,价值上亿。 周莉居然把手镯给了宋白初。 她和萧承廷躲在茶水间,谁知道在做什么龌龊的事,怎么配得到顾家的传家宝。 “阿姨,你今天好漂亮。”童童奶声蹦跶到宋白初面前,迫不及待拉住她的手。 许芷馨收回思绪,丁凯与顾云深颔首,带她进门。 擦身而过时,许芷馨腕上的卡地亚手镯从顾云深手背蹭过,冰凉与体温交织,带起一阵涟漪。 自从,宋白初出事,许芷馨就联系不上顾云深。 他会接丁凯的电话,但当丁凯将手机交给她的时候,他直截了当挂断。 顾云深的不予理会,让许芷馨非常不安,她不能被顾云深抛弃。 顾云深见宋白初带着童童朝厨房走去,“阿姨家里做了好多小点心,我带你去吃。” 进门的萧承廷与封白被保镖请去了后花园。 顾云深去了二楼,将许芷馨拽进了书房。 丁凯则自觉地坐在书房外面的会客室。 许芷馨扬起手镯,迫不及待告状,“姐夫,这是我在订婚那晚,休息室茶水间找到的卡地亚手镯,上面有你和姐姐的标识。” “我那晚真的看到姐姐和萧承廷从茶水间跑出来,这就是证据。” “那晚的监控视频一定有问题!” 顾云深冷冽的目光定格许芷馨身上,大手攥上了她的手腕,一把扣下了卡地亚手镯,放入西装内衬口袋,“你不配戴她的手镯。” 许芷馨手腕被拉扯,传来的痛楚不及她心痛。 顾云深将人压在书房长桌,大手忽重忽轻地捉住她的脖子,幽暗的眸光带危险的气息紧紧将她环绕,“你该知道,污蔑我老婆的下场。” 第六十六章 结婚这么多年还害羞 脖子一阵施压,许芷馨涨红了小脸,顿觉毛骨悚然,她答应过不会招惹宋白初,如今又在说她坏话。 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许芷馨双手缠上顾云深的脖子,媚眼如丝,娇软了声音,“萧教授研究所里都是高手,那晚在场的图黑就是研究所计算机天才,难保不是他动了手脚。” 手机这时响了,是公司技术部门。 “顾总,对不起,花了三天时间才恢复了酒店的视频。有高手嫁接了视频,几乎无迹可寻,是找的黑客朋友帮忙查出破绽,我马上发给您。” 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许芷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附和道,“姐夫,我以性命担保,所说都是真的。” 顾云深点开了视频,立刻在手机屏幕上播放。 看着视频,一个接一个从休息室跑出来的人,顾云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许芷馨嘴角勾起得逞得笑。 她察觉到脖子上被松开的力道,红唇贴上他的薄唇,软软地说,“姐夫,姐姐和萧教授在逼仄的休息室内做什么呢?竟然连你送的贴身手镯都能丢了?” 顾云深眼底戾气腾腾,一把推开许芷馨,走出了书房。 许芷馨摔在地上,吃痛地捂住脖子呛咳,看着顾云深大步离去的怒意寒影,心里却非常痛快。 纵使顾云深百般宠爱宋白初,也容忍不了宋白初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这一次,一定是她赢! 顾云深站在走廊,看到对面楼底的厨房间,宋白初亲昵照顾童童和航航。 航航吵吵闹闹非说童童的蛋糕比他大块,弄得宋白初无奈地分来分去。 虽是无奈,但她很开心。 出院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时,封白走进了厨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台微型笔记本电脑。 宋白初接过了电脑,双手像弹起了交响乐,快速地操纵着键盘,与印象中连excel表格怎么制作都不清楚的她大相径庭。 她眼底映着冷厉的光芒,眉宇间有势如破竹之状。 顾云深皱起了眉头,握紧掌心手镯。 视频已经证实许芷馨没有说谎,她和萧承廷那时候就在休息室的茶水间里,那她必然听到了他和许芷馨之间的对话,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止如此,她失踪回来至今,没有开口问他,那晚他与母亲之间的对话。 她应该听到了才对。 “云深。” 舒晴走到他身边。 自上次不欢而散,丁凯订婚后,这是舒晴第一次在圈子里的聚会露面。 顾云深淡淡看了她一眼,视线仍然落在宋白初身上。 宋白初盯着电脑,前所未有的专注,连顾宇航偷偷捣蛋,把蛋糕抹在童童的小脸上也没有察觉,任由两个孩子拿蛋糕泼来泼去。 舒晴与顾云深并肩而立,开了口,“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免得让你以为我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那就不用说了。”顾云深不想搭理。 舒晴被顾云深的话噎住,心里不悦,但很快自我压抑住了,“不说,我恐怕你到时追悔莫及。” 见他无心听,舒晴全然不在意,云淡风轻道,“初初早就发现你出轨许芷馨。”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蓦然转头看向她,寡淡的目光透着一抹危险的气息,“你骗我?” “她的反应确实与你预料的不同,你以为她会痛斥你背叛,伤心欲绝和你离婚?”舒晴笑了笑,“她是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你。”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这次初初被不明组织的人掳走,又因你封锁了整座a城,他们无法带她离开而放她回来的事件,我听周阿姨说了,虽然不知道监控为什么没拍到她离开,但可以肯定的是,初初当时是一个人在二楼主卧,只可能是她自己用床单爬下楼,逃出了顾家的老宅。”舒晴对上顾云深越发阴冷的目光,“是她自己逃走的。” “她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你,让你永远找不到她。”舒晴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她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顾云深想起航航和童童去医院检查,他随后赶到,听到宋白初和萧承廷说,几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顾云深大步下楼,脑海闪过近来宋白初许多奇怪的反应,如支离破碎的镜片串联组合到了一起。 他走入了厨房,大手搂上她的细腰,将人紧拥入怀,浮躁气息瞬间缠上她的气息,胸腔如坐过山车跌宕起伏难平,低声喊她,“老婆。”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朋友们见两人拥得密不可分,起哄起来。 他目光有惧怕之色,紧紧凝视着宋白初憔悴的小脸,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寻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如果她发现他和许芷馨的事,没有大发雷霆,没有伤心欲绝,她只想离开他,所有事指向了一个可能。 她不爱他了。 宋白初像往常一样害羞地将脸埋在顾云深胸口,撒娇的声音带一丝甜,“让他们别闹了。” “结婚这么多年还害羞呀,嫂子。”有人起哄。 “深哥为了找你,连命都不要,万丈悬崖也下去了。嫂子怎么也得给点奖励吧?” 顾云深后背发凉,掌心渗出了冷汗,脸贴着宋白初的脸,循着她的唇慢慢压下去,“老婆,不要离开我。” 她已经好久没有主动吻过他,他想起前两次他索要亲吻都被她拒绝躲开,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宋白初要离开他,不爱他了。 他的心和在悬崖底承受刺骨的寒冷,在一堆飞机残骸中找寻她时,一样的难受。 他的世界,天塌地陷了。 宋白初听到顾云深伤感的话音,怔住了。 余光中,是舒晴得意的嘴脸。 她告诉顾云深了! 想到顾云深得知她失踪封锁了a城,若是知道她已知真相打算离开的计划,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就算局座来了,也不一定能够顺利接走她。 她不能疏远他,不能让他怀疑她。 宋白初搂住了顾云深的脖子,脑海不断涌现他们二人的恶心画面,忍了忍胃里的翻江倒海,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第六十七章 痛斥作妖精 宋白初主动献吻,让顾云深心头悸动不已。 他微微偏头躲开,宋白初刚动了手术,心脏承受不住激烈的情绪起伏。 顾云深将宋白初的小脸按在胸膛,紧贴她耳垂的呼吸烫得像火,想把人揉进骨血里。 宋白初的身体似被燃在火药桶之中,小脸被烘烤出绯红。 她目光中只有冷意,看着许芷馨从书房出来,与舒晴并肩而立,此刻她们仿佛又结成了同盟。 “亲一个!” 起哄声甚嚣尘上,宋白初的小脸倏然被轻抬,对上顾云深温柔的眉眼,眸底深情如清泉甘露般朝她倾泻,可她半点也感受不到。 “老婆,你该吃药了。” “嗯。”宋白初淡淡应着,被顾云深松开怀抱,手被他十指扣紧。 顾云深拉宋白初走出厨房,“别闹你们嫂子,她需要休息了。” 他们不敢拦着,“深哥,你把嫂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我们谁敢闹嫂子呀。” “嫂子,我可太羡慕你了。”有女孩忍不住艳羡,“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像深哥这样的大情种啊。” 宋白初依偎着顾云深,小女人的娇媚之姿,并未多说。 顾云深让佣人招呼客人玩耍,与他们叮嘱,“我先送你们嫂子上楼休息,晚点来陪你们。” “今晚在你的地盘,不醉不归,嫂子可不许生气。” 宋白初淡淡笑了,与顾云深上楼。 二楼走廊,舒晴和许芷馨迎面走来。 许芷馨看着宋白初和顾云深亲昵的样子,顾云深非但没有质问宋白初卡地亚手镯的事,反而更加宠爱,不由妒火中烧。 “姐姐,萧教授就在后花园,你不招待他一下就走啊?”许芷馨挑衅道。 舒晴站在许芷馨身后,勾起一抹谑笑。 宋白初松开顾云深的手,不等他开口,一把拽开许芷馨,给了舒晴一个重重的耳光。 许芷馨因突遭袭击来不及稳住身形,摔在了走廊上,极为狼狈的惊呼。 而舒晴捂住半张脸,倏然抬眸看向宋白初,目光凶狠。 客厅中空,底下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整座别墅除了孩子们嬉闹声之外,寂静诡秘。 “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你却一直觊觎我的丈夫。上一次,我出席萧教授儿子的生日会,你偷拍我和萧教授的照片造谣我出轨,这笔账我顾念旧情没有和你算。” “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出现在我家?” “怎么?暗暗挑拨离间不够,是打算登堂入室明抢了吗?” 听到宋白初的话,底下宾客爆发出一阵轰鸣,窃窃私语起来。 “哇靠!原来上一次是她造谣嫂子出轨呀。嫂子对她那么好,安排了多少资源给她家啊,我们家上一次那个项目……” “真是白眼狼,嫂子当她是好闺蜜,她把嫂子当傻子呀!” 舒晴听到众人的嘲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云深,她真的要离开你……” 宋白初心里一阵凉意,转身抱住顾云深,对着舒晴眼角眉梢都是奚落,笑道,“离开他,好成全你,是吗?” “你想得倒美。” “说什么胡话啊,深哥与嫂子爱情长跑十年,年少情谊,情比金坚,嫂子怎么可能会离开深哥。” “爱而不得,挑拨离间,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可怕,这种疯话骗骗她自己吧。”有人奚落。 顾云深拥住宋白初,对舒晴厉声道,“还不滚。” “快走吧!嫂子刚做完手术,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看深哥怎么收拾你们舒家。”有人附和。 舒晴双眼旋即含泪,她在圈子里一直被众星捧月,哪怕舒家不济事了,有顾云深在,他们也不敢对她肆意作践。 可如今,居然人人喊打。 她悲愤交加,红了眼眶,死死瞪着宋白初,终是一言不发,落荒而逃。 宋白初看向倒在地上的许芷馨。 周丽和顾云深那晚的对话,她本不想记起,可见到许芷馨,那些记忆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猛地扎进她的心房。 顾云深睡她睡出了感情,接纳不了其他女人了! 宋白初目光在许芷馨身上一晃,高奢礼服,名贵首饰,连脚上的高跟鞋跟她都是同一个牌子,还和她一样,拥有了顾云深的爱。 宋白初想起自己的母亲和许倩,心中一阵难过,又一阵恶心。 许芷馨不配拥有这些,更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还有你,我真好奇你有什么能耐,前脚让我的儿子想认你做妈妈,后边我婆婆和我丈夫就因为你发生了剧烈争吵?” 宋白初疾言厉色,听得众人哗然一片。 许芷馨神色瞬间凝重,想起丁家老夫人那个老虔婆的手段,惊恐地缩成一团。 “深哥和顾老夫人为了这个女人吵起来了?”有人惊诧,云里雾里,“这个女人是谁啊?” “你是断网了吗?她是丁凯的未婚妻啊!对了,还是嫂子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人解惑,“不过,顾老夫人和深哥为了一个姨妹争吵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随之,狐疑的目光落到顾云深和许芷馨身上。 宋白初蓦然感到落在腰间的手一紧,看向了顾云深,心酸得红了眼眶,“你们是都要她,不要我了,是不是?” 顾云深见她难过得想哭,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珠,爱惜地低语,“傻瓜,胡思乱想什么。航航小,冰激凌,糖果一哄,连好坏都不会分。” “长大就好了,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那你和婆婆呢,什么接受许芷馨不能接受其他,什么花心可以不能滥情……”泪水在眼中汹涌,她深深凝视着顾云深的深情眉眼,“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之间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天呐!深哥不会出轨了吧!”有人忍不住惊呼,又立刻堵住了自己的嘴,害怕地缩成鹌鹑。 而跟顾云深玩得亲近的好友,没有一个人出声,只安静地看着他们,面色凝重。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宋白初眼角滑落,她捂住了自己的心。 原以为,她的心早就被伤透了,死水一般竟还起了波澜。 顾云深见宋白初脸色惨白了几分,她刚做了手术不能激动,紧张地将她搂在怀中,“老婆,你听我解释。你那晚真的误会了。” 宋白初紧扣顾云深的眉眼,深邃黑眸忧虑至极,竟没有半点心虚。 她要听他说下去。 “老婆,我和妈妈争论是……” 丁凯突然从书房走出来,激动地解释,“嫂子!阿姨是为了我妈打抱不平,怪罪深哥包庇我和小馨,致使事情无法挽回,让晴晴伤心失了舒家这么好的亲事。你真的误会深哥和阿姨了!” 宋白初受够了他们联手欺骗,直接了断道,“睡出了感情又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八章 巨额身故保险单 顾云深温柔的神色终于有一丝裂痕,冷厉目光看向了丁凯。 丁凯猛地拉住许芷馨跪了下来,说到最后声如蚊呐,“嫂子,我本来没打算和小馨在一起,是……小馨勾搭了我,睡出了感情。” 为了维护顾云深,丁凯居然什么黑锅都往身上背,兄弟情真感天动地,宋白初气笑了。 落到许芷馨身上的目光结成了寒冰,“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勾引宋征远,而你勾引了他。” 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一个扒着有夫之妇的当破鞋,一个学足了狐媚手段,专门破坏人家的家庭,恶心的血脉养出一窝不知廉耻的东西!” 许芷馨听着宋白初骂人,心头一阵痛恨,却不敢回嘴。 “还有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一个爱一个,还装得什么情深,信誓旦旦说着爱,转头被骚狐狸迷了魂!”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没有任何道德底线,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四目相对,宋白初没能从顾云深淡然的眉眼间看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却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成了拳头。 丁凯压着许芷馨的脖子,让许芷馨给宋白初磕了一个响头,“嫂子,我确实不该这么做,小馨更教坏了航航,让嫂子这么生气。” “我们对不起你和深哥。” 许芷馨狼狈至极,垂着双肩身子微微发抖,“姐姐,我知道错了。” “不要叫我姐姐。”宋白初厉声呵斥,“你不配。” 听到这句话,许芷馨猛地抬头,怨怼地盯着宋白初。 看戏的众人回过神来,想不到一贯温柔贤惠的宋白初还会骂人。 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噤若寒蝉,观察着顾云深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前几天丁家的订婚宴,顾家可是出钱出力,还以为多得顾家和嫂子看中呢。原来嫂子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妹妹呀。” “小三的女儿,一个私生女,你要是嫂子,你会在乎?这还是嫂子家教好修养好,她做出这么恶心的事,若是换作我,恨不得弄死她。” 不知内情的人随声愤慨,“你看看这么凶的瞪着嫂子,该把她眼睛挖出来!” 顾云深听到这些话,冷若冰霜地低声斥责,“还要留在这里污你嫂子的眼吗?” 丁凯按住了许芷馨,“深哥,嫂子,今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许芷馨极其不甘,拖拉地不肯离开,被丁凯猛地一拽下了楼。 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人唏嘘,“丁凯被这种不知进退、不识大体的女人缠上,也是遭罪了。” 众人又热闹开来。 顾云深陪着宋白初回了三楼主卧,“老婆,消消气,我不会让丁凯带着她出现在你面前了。” 宋白初沉默不语,喝了药之后,顾云深蹲在她身前,为她褪去了高跟鞋。 她刚才在气头上,现在心中难免忐忑,不知他信了她几分。 顾云深手指轻轻揉过宋白初脚心的伤疤,抬头与她平视,“老婆,你的卡地亚手镯呢?” 宋白初蓦然想起许芷馨进门时带了一个卡地亚手镯,而刚才倒在地上的许芷馨手腕上没有镯子,难道那个手镯就是她丢了的定制款。 许芷馨能捡到,只可能在丁家的订婚礼上,说不定是丢在茶水间里了。 这个预测,让她心中慌张了一瞬,监控视频说不定已经被破解了。 宋白初暗自镇定下来,盯着顾云深淡然的眉眼,“可能丢在休息室的横卧阳台了。” “阳台?”顾云深语调瞬间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在嘴内过了一遍,大手从她脚底滑到脚踝,微微施力,揉上她的小腿肚往上而去。 被按揉的酸痛感袭上心来,她微微蜷缩了身子,对上他顺着揉捏的动作,欺身而上,越来越近的锋利眉眼。 他生气了! “萧教授还在楼下吗?或许他捡到了,不一定。”纵使酒店监控被破解,也只能看到他们从休息室出来,并不能看到他们从休息室的茶水间出来。 许芷馨的说辞,又有几分可信度。 顾云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大腿轮廓游走,凉意顺着旗袍高叉边缘停悬,若隐若现的雪色与他腕间聚起筋脉青色相映,他急促起来的呼吸,灼热危险,煨烫周身温度。 “他怎么会捡到你的手镯?” 宋白初意识到他眼底翻滚的欲望,手按住了他肆意搅动的大手,微微蹙眉,不悦地嘟囔,“不是有人小肚鸡肠,要求我去和人家说清楚吗?” 话音落,顾云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大手缠上她的腰肢,将人腾地抱起,“老婆,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宋白初吓得缩在他怀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信了。 她嘴上仍倔强道,“听你的话,你不乐意?” “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乱吃醋。”顾云深将宋白初轻放在床,拉住她的手,“我让楼底的动静小一些,不影响你休息。” “萧教授那边,我也会去道歉。” “嗯。” 宋白初淡应,合眼转身佯作休息。 顾云深为她轻盖被子,在她床边坐了许久,直到有朋友差了佣人来喊,才轻放脚步离开。 宋白初缓缓坐起,想起情急之下仍留在厨房的微型笔记本电脑,连忙给封白打去了电话,也想和萧承廷对好口供,免得说漏嘴。 想起萧承廷,宋白初便想起在地堡时,他的表白,暧昧的画面瞬间扑入脑海,被萧承廷和顾云深碰过的脚,微微绷直了脚趾。 她呼地一喘,分不清突如其来的悸动是因为谁,还是身体生理性的反应。 不过,她确实应该和萧承廷说清楚,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打算和谁共度余生。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弹出来一个聊天框 舒晴发来了一张照片。 【初初,我查过了。】 【你知道云深当年为什么选你不选我吗?】 【顾氏当年又是怎么度过资金链断裂的难关吗?】 【初初,我真是不愿意看到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呀!】 【他根本就不爱你!】 宋白初点开了照片,巨额身故保险,五个大字撞入眼帘。 保险人秦舒兰的名字,更让她的心揪了起来。 舒晴又发了一个照片过来。 【看看吧,受益人是云深!】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啊!初初!】 宋白初呼吸一滞,心跳倏然漏拍,一阵钝痛直袭而来。 她紧紧捂住了心脏,脸色发青发白,赤脚夺门而出,踉跄地下了楼,“顾云深?” “夫人,先生开车出去了。” “嫂子,你别担心,只是喝了一瓶白兰地,深哥的酒量很好,而且是管家开的车。”有人以为她是在担心顾云深的安危。 宋白初不看他们一眼,走出了别墅,跌跌撞撞,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初,你要去哪?你脸色很不好,你应该多休息。”萧承廷关切道。 宋白初抓住了萧承廷的衣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带我去找顾云深!带我去找他。” “好,你不要着急!” 萧承廷没有办法拒绝她,见她连路都走不动,横抱起带出了别墅,放入了副驾。 商务车疾驰在马路上,按照宋白初的指引来到了一栋别墅外。 顾云深此时闯入了别墅,碰了宋白初早已勾起他浓烈的欲望,酒精的催化之下,他急需释放。 他进门,急不可耐地将许芷馨压在了玄关柜上。 宋白初看着这一幕,眼泪触痛双眼,心脏仿佛要裂开一般发疼,下车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去,她妈妈不会同意签字的,“顾云深,你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第六十九章 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靡费的气息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和许芷馨旁若无人的勾缠,他抱起许芷馨,抵进了别墅。 大门一关,他和她隔离在了两个世界。 宋白初砸响了别墅的大门,她的心好痛,意识一点点抽离,虚弱无比,“顾云深,你出来告诉我真相。” 宋白初合眼,泪水一滴滴坠落。 他奋不顾身救过她,将她拉出过泥潭,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没有爱过她,从头到尾只是一场算计吗? 房门突然被拉开,她骇然目光对上了许倩嫌恶的双眼。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许倩极不耐烦。 宋白初不想理会她,“让开。” “让什么让,这是我家,别墅是我女儿的名字。你凭什么进去?”许倩自然不会让宋白初坏了女儿的好事。 她看着宋白初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一副快死的样子,一个邪念在许倩心里滋生。 当年,秦淑兰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就是因为宋白初撞见宋征远和她在一起时心脏病发,生命垂危十分凶险。 前几天又心脏病发了,她又能撑得了几次。 等她死了,顾云深以及顾家的一切就是她女儿的了。 “病怏怏的,碰都碰不得,哪个男人受得了。我们小馨是帮了你,不知道感激还天天来找茬,和你妈一样没用,自己裤腰带栓不住男人,不自己反思,就会怪别人。”许倩双手叉腰,咄咄逼人,“你进去干什么,他们干得欢着呢,没听见吗?” 许芷馨娇喘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声,穿透了宋白初的耳膜。 许倩的话刺痛了宋白初的心,她病弱,生完航航身体就更不好了,但这不是他欺骗背叛她的理由。 她强忍悲痛,抬手给了许倩一个重重的耳光,“你不配提我妈。” 许倩捂住被打红的脸,疾言厉色,“她要不是有几个臭钱,征远才不会看上她!要说小三,她才是那个抢我丈夫的小三。明知道我和征远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她还上赶着倒贴。” “你说谎!我妈妈……” 她妈妈才不是这种人!明明是宋征远抛妻弃子,骗了她妈妈! 她急喘,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血液倏然倒流四肢百骸,心猛地收缩。 人直直倒了下去。 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倩见来人气势惊人,浑身散发着凌人的气息,喷火的双眼仿佛要将她千锤百炼了,吓得低呼,“跟我没关系啊,她自己倒下去的!” 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萧承廷收回锐眸,急迫地抱起了宋白初,“小初,撑着点,我带你去医院!” 耳畔是娇喘低吟,宋白初看着二楼窗户上倒映出来两人交错的身影,心好痛,小腹更是一阵抽搐,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手搭在了萧承廷的胸口,虚弱无比,“师兄,送我去公立医院,再帮我联系唐小柔医生,她的联系方式是xxx。” “我怀着孩子,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萧承廷心头一怔,快速地为她扣上安全带,“好,你休息一会,马上到医院。” 宋白初撑到了医院,得知她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不久,公立医院的医生立刻为她做了检查打了强心剂,唐小柔赶到后又为她做了妇产检查。 “我的孩子怎么样?”宋白初躺在病床上,担忧地开口。 “白初姐,孩子很坚强。”唐小柔忍不住红了眼眶,“可你的身体太差了。孩子不断长大,会不断消耗你的体力、精力、甚至生命力,你刚做了心脏手术,再不好好修养,生产的时候恐怕会熬不过去啊!” “我知道了,今晚辛苦你了。” 宋白初让唐小柔离开后,掀了被子强撑起身体。 萧承廷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小初,你……” “我得回去。” 萧承廷忍不住发火,“你病成这样,他放任你不管去找那个女人,他不值得你这么爱他。” 宋白初怔住了,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凶。 无论母亲,周莉,还是顾云深,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其他人更不用说。 “小初,爱一个人应该会感到开心,不会感到绝望。” “你不爱他了,你知道吗?” “你只是习惯爱着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害怕改变,害怕无所适从而已。”萧承廷见宋白初难过地落泪,轻轻将人抱住。 她的痛苦、她的脆弱、她至死而生的挣扎,他全看在眼里。 他怜惜不已,“小初,不要再爱他了。” 他想呵护她,将她捧在掌心,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宋白初对上萧承廷担忧的目光,她四天后就会彻底离开,余生不止与顾云深分道扬镳,与萧承廷也是一样的。 她想起自己失踪,顾云深去砸研究所,她不希望自己离开之后,顾云深去找萧承廷的麻烦,这是和他说清楚的最好机会。 “师兄,他是我丈夫,拜托你不要再说他的坏话,麻烦你送我回去。” “防护网我已经构建完毕,剩下的部分封白可以完成,我们以后不要来往了。” 萧承廷看着她痛苦于这段婚姻,却无能为力,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追上顾云深,他的心碎了,“好,我送你回去。” 回到别墅,人散的散,醉的醉。 没有人发现她曾离开过,甚至保镖。 宋白初来到二楼,顾宇航的房间。 李静冲她微微颔首,“夫人,小少爷睡着了。” 宋白初坐在小床边,拉着顾宇航的小手。 比起童童,她的儿子又调皮又不听话,气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可也是她的儿子。 李静看着宋白初,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夫人,我的试用期到了,小少爷对我很不满意,你能帮我求求情吗?” 宋白初敛起几分感伤,“放心,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孩子做主。” “你以后就跟着他,替我好好照顾他。”宋白初回头冲李静温柔一笑。 “夫人,”李静感动不已,“谢谢你。” 她想起了一件事,“夫人,我姐姐是电视台主持人,今天你打的那位舒小姐,和我姐姐爆料过你和萧教授的绯闻。” “她还……” “还做了什么?”舒晴做出这种事情,她已经不大惊小怪了。 “她给了我姐姐一段视频,是关于先生和……”来豪门上班前,李静就听家中长辈说,豪门非常乱,让她要小心,千万不要被纸醉金迷迷惑。 但来了之后,她发现顾云深和宋白初婚姻幸福,作为顾宇航的家教,跟着他们出门,那些富二代见了她也不会造次。 只有顾宇航特别难搞。 可姐姐今晚突然和她分享重磅消息,还说这一次一定会一炮而红成为电视台一姐。 宋白初的身体这么差,丑闻爆出来之后,说不定会害死她。 李静非常害怕,见宋白初脸色阴霾了几分,她急忙道,“夫人,你放心,我姐姐答应不爆料了。” “夫人,舒小姐就是想拆散你和先生,好趁虚而入。” “夫人,你别难过我相信视频不是剪辑,就是ai,先生不会对不起你的。” “就是那位舒小姐太坏了,我姐姐拒绝之后,难保不会找其他媒体爆料。”李静有这方面的担心,才把事情说出来。 宋白初轻轻拍了拍李静的手,“你帮我联系你姐姐,让她答应舒晴,但爆料时间改为四天之后。” “夫人?”李静诧异。 “没关系了,”宋白初神色淡淡,“照我的意思告诉你姐姐吧,舒晴铁了心要爆料,不是你姐姐也会是别人。” 妈妈曾说过,她可以相信顾云深,顾云深永远会保护她。 连妈妈也被他骗了。 他抛下病重的她,一刻都忍不了,迫不及待和许芷馨搞在一起。 他不爱她了。 那她就成全他们在一起。 这时,房门被推开。 顾云深神清气爽地走进来。 他眉目深情搂上宋白初的腰,额头点着她的额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靡费的气息袭来。 宋白初用力推开他,“别碰我!” 第七十章 我夫人的秘密 顾云深诧异地松开宋白初,“老婆,怎么了?” “恶心。” 宋白初视线划过他衬衫领口留下的口红印。 顾云深顺着她的视线摸着衬衫领口,想起许芷馨想吻他被他躲过时,吻落在了这个地方,黑眸微眯,眼底危险的气息散漫开来。 “老婆,刚才和他们闹,不小心沾上的。”顾云深拿出手机,像往常一样打算找人圆谎。 宋白初不想浪费时间看他演戏,率先离去。 顾云深便抬脚追了上去。 李静从始至终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三楼,主卧。 “老婆,我立刻去沐浴更衣。”顾云深打算洗干净自己,免得老婆嫌弃他。 宋白初坐在沙发上,神色隐在昏暗中,“我妈走之后,她的东西都是你在打理,我想知道有些什么?” 顾云深神色淡如水,“老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航航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一份像样的礼物给他。”宋白初淡淡道。 “妈妈的珠宝首饰还有存单都在银行的保险柜存着,明天我带你去取。”顾云深带手机,进浴室。 宋白初起身,站到了浴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明天安排一下,我和我夫人去银行,你把我们带去我名下的保险柜,就说是我岳母秦女士留下的。”顾云深在用手机吩咐银行经理。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的目光暗了下来。 母亲有很多珠宝首饰,离开b城时还带了上千万存款,购置公寓后,还剩下八百万。 在b城有公司,还有许多不动产。 母亲过世时,交代了顾云深打理。 除了那份巨额保单外,连这些东西都没了? 宋白初眸光灰暗,与顾云深过去的种种情谊终究被消磨殆尽了。 这一夜,她如行尸走肉般躺在他怀中,睁眼到了天明。 顾云深一早就带宋白初去了银行,银行经理带他们去看了其中一个保险柜,里面只有一些高定的珠宝首饰。 宋白初看了一眼,选了一只琥珀玉坠。 在银行门口目送顾云深坐上劳斯莱斯离去,宋白初转身去了银行附近的律师楼。 顾云深当年既然继承了妈妈巨额保单才维持住顾氏,妈妈留下来的遗产也被他侵吞了,顾氏如今在她名下,那她怎么处置都可以。 许芷馨不是迫不及待要做顾氏总裁夫人吗? 想吸食靠她妈妈的巨额保单存活下来的顾氏,是痴人做梦。 “帮我把名下顾氏股份全部捐出去。”宋白初找了一位女律师。 “顾夫人,全部捐出去?”律师瞠目结舌,扒拉着计算器,“顾夫人,您名下的顾氏股份市值千亿,想找到这个体量的买家可非易事。” “其他办法?” “我建议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代管股份,获取的收益能源源不断地回馈社会。”律师建议道。 “手续快吗?” “这个手续三天就能办妥。”女律师说道。 “不止股份,我名下的所有东西都捐给慈善基金会。”宋白初不想看到许芷馨出现在她的任何一栋房子里,“不过,我希望慈善基金会可以照顾我的儿子。” “您可以为您的儿子划一笔资金作为教育抚养,比如每个月领取两万元,十八岁之后可以领取多少启动资金。”女律师说道。 她即使把抚养权给顾云深,对顾宇航始终有抚养责任,“就按你说的办吧。” 宋白初离开律所,女律师谭芸立刻给顾淮打了通电话。 “老公,你不是苦于顾氏落到周莉手里吗?” “现在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顾氏很快会回到你的手里。” “三天后,你就能通过慈善基金会的任命接管顾氏集团,将周莉和顾云深赶出顾氏集团,让我们的儿子当顾氏集团的总裁。” “你当初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儿媳啊,想不到顾云深在顾氏的股份全部在她名下。”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浑厚的笑声,“钟情这一点,他倒是很像我。” “只可惜,他爱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人。” “不像你,这么聪明,知道改头换面,躲在周莉眼皮子底下。” 谭芸被哄得心花怒放。 宋白初离开律师楼,保镖就将她的行踪报告给了顾云深。 “先生,是鑫海律所的一位商业律师谭芸。”保安调查回报,“需要调查清楚夫人委托了什么业务吗?” “不需要了,应该是想将名下的不动产送一样给航航作为生日礼物。”顾云深站在a城第一高楼俯视众生,“航航的生日宴,你们要配合公关部门操办得更盛大,让我夫人开心一些。” “只要我夫人不去见萧承廷,其他事不需要跟我汇报,护着她的安全即可。” 顾云深挂了电话,对对面的人说道,“继续说。” 侦探扑通一声跪在顾云深脚边,“对不起,顾先生。” “调查什未林地震案时,我被暗网的恐怖势力找到,他们逼迫我说出幕后之人以及幕后之人的目的。” “我真的没有说,只是他们从我的手机通讯和电脑资料找到了您。” “是我对不起您,才让夫人被不知名组织绑架。” 侦探痛哭流涕,“先生,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你调查到了什么?”顾云深问道。 侦探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将功赎罪的机会,“我找到了当年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他认得这个男人,是世界顶级科学家萧承廷,而他标记为神秘少女的确实是夫人,他从他们之间的对话得知,夫人可以操控导弹的信号。” 顾云深眉头轻皱,黑眸寒光泠泠,显然不相信这句话。 侦探说完自己都不信啊,“先生,也可能是那个人想从我这里骗点钱乱说的,或者是他当年听错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可是,那人又说得言之凿凿。” “毕竟能操纵导弹信号这种事,也很难忘记。” “他说,就在地震前两秒,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跪在地上对建筑物哀嚎,后来还对萧教授哭诉,都是她的错才害死了人。” “要生要死的那些话听上去,夫人和萧教授的关系怪紧密的。” 顾云深心脏猛地收紧,想起宋白初见到泛黄老照片哀痛的神情,还有昨晚的厨房间,她双手放在键盘上快速地操作,心无旁骛的从容模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 他突然想起舒晴的话,是小初自己离开的老宅,那床单上打结的手法还是他亲自教的,而监控之所以没拍到是因为老宅别墅的监控都被调整了位置。 如果小初是计算机天才,她完全可以办到。 顾云深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从宋白初八年前出国留学开始至今,就算他每晚抱着她入睡都未能消除过,想到那晚小初被直升飞机劫走,他至今都会噩梦缠身,夜半惊醒抱紧她,感受她的存在,才得安心。 顾云深拿出手机打给了管家,别墅内安装了监控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初,“把昨晚厨房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小初出国留学两年。 无论那段时间她在哪,做了什么,萧承廷一定知道。 说不定,他们那两年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顾云深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起身朝外走,“研究所今天派人来谈ai创新药的合作了吗?” 秘书立刻上前,“顾总,萧教授亲自带团队来了,人就在业务部。” 顾云深冷冷朝秘书吩咐,“把萧承廷带上来!” 第七十一章 我夫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萧教授,我们顾总想亲自和您谈ai创新药项目,请您跟我去顶层。”秘书长亲自来请。 图黑有些担忧,“教授,我和您一起去。” ai创新药项目和顾氏接洽了很久,若不是顾云深突然变卦,早就谈成了。 顾云深又允许了顾氏再次和研究所合作,几天的对接,细节已经谈妥,今天过来就是奔着签约的。 请萧承廷去顶楼,恐怕不是为了项目的事。 “顾总只请了萧教授一位。”秘书长声音严肃了几分。 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萧承廷。 研究所来的科研人员自然是满眼期盼,希望合作能够成功。 业务部的人倒生出了几分好奇,除非他们搞不定,顾总才会过问。 见萧承廷显然不是为了项目。 萧承廷自然想不负众望,拍了拍图黑的肩头,用只两人可听到的声音,“什未林那边办妥了吗?” “教授放心,我入侵暗网伪装威胁了侦探,阻止他调查下去,他显然是信了宋小姐被绑架就是因为他的调查触怒了暗网的组织。”图黑小声道。 “好,只要小初的身份不会曝光,其余没有关系。”萧承廷安抚了图黑,跟着秘书长前往顶层。 可图黑还是非常担心,如果顾云深对萧承廷不利,只有宋白初可以阻止事态恶化。 哪怕教授叮嘱不要再打扰宋白初,图黑还是忍不住给宋白初打去了电话。 可电话刚拨出去立刻被终结。 图黑查看网络,发现整个顾氏的网络信号被封闭了。 他焦急了起来,“我有事要先回一趟研究所。” “对不起,图先生。” “在萧教授回来之前,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保镖挡住了图黑的去路。 一无所知的萧承廷被秘书长请进了总裁室。 刺目的光芒与呼啸的风袭来,萧承廷眯了眯眼,见顾云深慢条斯理地给身侧沙发空位前茶杯倒茶,显然是为了他。 总裁室内,还有一人恭敬立在一旁。 萧承廷走过去落座。 忽听顾云深开口,“关于萧教授,你查到了什么?” 侦探自然认出了萧承廷,不明白顾云深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让自己汇报情况,可谁让他是金主呢,“萧教授,您的丰功伟绩网络上基本都有了,不过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您为了科研事业被追杀了十几年的事原本是各大媒体追逐吹捧的热点,可前不久一夜之间信息全部消失了。” “特别是17年到19年这段时间,萧教授不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只字不提,他个人传记对于这个时间段在做些什么也没有任何记录,仿佛从人间蒸发了。” 顾云深看向了萧承廷,深邃眸光暗潮汹涌。 17年到19年正是小初留学的时间,除了每月一封邮件之外杳无音讯,无论他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她,也人间蒸发了。 萧承廷对上顾云深,深不可见的黑眸,心底不禁掠过一丝惊愕,这些年他人生跌宕起伏几经生死边缘,见识了不少顶峰之人。 而顾云深一介商人竟有这般内敛的强大气场,而手段更是不容小觑。 他没想到被图黑借暗网之手呵阻之下,他会继续追查下去。 “萧教授,那两年去哪了?”顾云深淡淡开口,黑眸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萧承廷闻言,倏然看向侦探。 侦探被萧承廷锐利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后退了一步,开了口,“暗网有传言,有一个强大的神秘组织一直在保护萧教授和重要人士,萧教授失踪的两年时间应该是被神秘组织保护起来了。” “真的有神秘组织吗?“顾云深眼底淬了锋利的冰棱,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承廷。 侦探继续说道,“是,暗网中神秘组织不可枚数,但有两股强大、势均力敌的势力隐秘其中,只要有重大事件发生,两股势力必然倾巢而出,暗网在那段时间一定非常平静。” “什未林地震事件就是其中之一,”侦探看向了萧承廷和顾云深,“如果目击者所说的话是真的,我怀疑夫人就是其中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话音落下,萧承廷锐利双眸微微膛大,看向了顾云深。 他想不到一张照片,一个人的口信而已,顾云深会深究至此,还查出了这么多事。 他小瞧了他! 但也举步至此了! “萧教授,你来帮我分辨一下,他是在糊弄我……”顾云深语音一顿,看了侦探一眼,侦探吓得摇头,又看向了萧承廷,“还是,所说也有几分真?” 顾云深在试探他! 萧承廷暗自镇定下来,“顾总是在怀疑自己的夫人吗?“ “单凭他的推论?还是,他有什么真凭实据?” 如果有真凭实据,顾云深就不会在这里试探了! 听到这句话,侦探猛地冲顾云深摇头。 他要是有真凭实据,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吗? “我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夫人,况且,如果我夫人是什么神秘组织的人,那也只能证明我夫人有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顾云深淡淡说着。 萧承廷松了一口气,表面无波无澜,“我只是一个科学家,只知道科研。顾总,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谈一谈ai创新药的事吧。” 这时,管家送来了监控视频。 “等一下,”顾云深拿起管家的手机,当着萧承廷的面点开了监控视频,“昨晚在别墅的厨房,封白给了我夫人一台电脑,应该是在教我夫人学习计算机知识吧,不知道教授得怎么样了,你是她的直系领导,不妨也看看她的表现。” 萧承廷想到昨晚小初就是在那个时候将防护网构建好的。 如果他发现小初的能力,必定会联想到那爆炸的直升机是小初为了离开他的自导自演。 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不让小初离开! 想到这里,萧承廷看着他慢条斯理点开的视频,后背终是渗出了一丝冷汗。 顾云深眼底渗出了冷意,看向了视频。 监控下,宋白初的手没有规律地在键盘上敲击,看似操作,更像是一种发泄,而电脑显示屏上出现的却是一个扫雷游戏画面! 顾云深黑眸微眯,又见扫雷成功,封白和宋白初相视而笑! 萧承廷根本不懂计算机世界的弯弯绕绕,想不到强大的防护网是依托游戏扫雷构造的,难怪封白一个劲地要拜师。 小初比他想象得更加强大。 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顾总,实在抱歉,我属下不济事,不适合给顾夫人做老师了。” 顾云深神色始终淡淡的,“没关系,是我夫人贪玩。” “我让业务部把合同送上来。” 顾云深抬腕看表,他已经封锁了顾氏大厦的网络信号,人也只进不出,这时候只有强大的计算机能力才能联络上萧承廷。 如果小初联络了萧承廷,那…… 顾云深黯淡无光的黑眸倏然寒光泠泠。 这时,萧承廷的手机响了起来。 萧承廷对于信号被封闭一无所知,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按了接听,对面传来一抹焦急柔软的声音,“怎么联络不上你呀?” 第七十二章 顾云深,你到底有没有心 是封白。 萧承廷看到手机顶格是无信号状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淡漠的顾云深,缓缓开口,“跟顾总在签合约,马上结束,找我有事吗?” “教授,顾宇航小朋友过生日全班同学都去,特别邀请了童童。童童让我问你,他可不可以去?”封白一口气说道,“他很想去,礼物都买好了。” “嗯。” 萧承廷挂了电话,后知后觉的骇意在心尖碾过。 想不到顾云深心思这么深,一环紧扣一环,密不透风的试探,他险些就让他得逞了。 不过,封白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联系上他。 是小初帮了忙! 想到小初还惦记他的安危,萧承廷胸口似被注入了满满活力,鼓噪了起来。 合同签约完毕,顾云深握住了萧承廷的手,“你儿子童童被顾宇航推下泳池的事,还有上一次我夫人失踪,我没了理智差点砸了研究所的事,我深表歉意。” 萧承廷回握,“ai创新药的项目,顾氏几乎无利可图,对于科研事业的支持,顾总拳拳热诚,比任何歉意都可贵,我代表研究所谢谢顾总。” 顾云深猛地握紧了萧承廷的手,“不过,再让我发现萧教授对我夫人有不轨企图的话,我可以让研究所起高楼,也可以亲手毁掉所有,还望萧教授不要越界。“ 萧承廷也不甘示弱,想起昨晚宋白初被伤透心的样子,忍不住针锋相对,“你若爱她至深,我怎会有机可寻,恐怕是顾总对顾夫人不够好,才会有此担心。” 顾云深黑眸猛地攥紧,他敢挑衅他? 若不是怕老婆不高兴,他现在就想把萧承廷扔出a城。 凭他也配在他老婆身边嗡嗡叫。 他松开了萧承廷的手,“放心,你绝无机会。” 目送萧承廷离开,顾氏恢复了信号,顾云深的手机立刻就响了。 “先生,夫人去了清大。” 此时,清大校园。 宋白初视线从老旧的台式机电脑前移开,看向眼前男人的目光深表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当时只听说你们搬家了。” 男人瘸腿,在清大附近开了一家打印店,“不是你的错,是……” 提起顾云深,纵使多年过去,惊恐还是会让他浑身战栗。 他只是给宋白初送过一封情书而已,父母公司相继被解约,原本殷实的家境顿时一落千丈,他不得不退学。 但是他不甘心啊,他…… 他摸着腿上的旧伤,“不提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儿有女了,只是请你,不要把我回a城的事告诉他。” “他那个人嫉妒心太强了,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他望向宋白初的目光染了某种美好的幻想,“也怪我当年自不量力。” “你刚才担心的那个人,没事吧?”男人见宋白初得知他落魄至此,再接了通电话后,惊慌地要求使用电脑,像在担心什么人。 “他没事。”宋白初感激回应,“谢谢你。” “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吧。”男人突然出声,有些后怕地说。 宋白初愧疚地点头。 当年,舒晴在他们面前嘟囔过一句,追求她的人被拒绝,觉得没有颜面举家搬迁,还赞了人家一句,知难而退。 那时,顾云深搂着她,云淡风轻地接了一句,“算他识相。” 她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有其他男人在她身边转,总会让丁凯警告他们几句,后来也就没人再敢招惹她。 但致人家倾家荡产,身体受损…… 想到躺在自己枕边六年的丈夫,居然背着她做出赶尽杀绝的事,让宋白初从心底生出了怕意,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滚,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得知男人的事,接到封白电话的时候,宋白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用电脑入侵顾氏大厦就近的交通监控车辆系统,萧承廷和封白的手机后台中控芯片是研究所自己研发的,只要搭乘局域信号就能通讯。 宋白初意识到顾云深一直在深究直升机爆炸案的来龙去脉,庆幸当初听了母亲的话,并未将她被局座招募的事告诉他。 宋白初初来a城,顾云深为了她给清大捐赠了一栋大楼,17岁的她被清大破格录取,与顾云深做了校友。 所有人都认定了她是关系户,对她深为鄙夷。 为了证明自己,她报名参加了一场顶尖的计算机比赛,赢得了冠军。 就是那场比赛,她的才华就被局座发现招募了她,并且隐藏了她的成绩。 这个秘密,她本来是打算告诉顾云深的。 只是,母亲拦住了她。 母亲告诉她,被宋征远背叛,能快速抽身,解决掉他,便是因为她凡事欲成必密不宣,越紧要的事越需要保密。 母亲重大的商业决定,宋征远从未参与其中。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可眼底明明有剜骨刺肉之痛。 宋白初站在高耸的双子楼面前,左边那栋是顾云深九年前为她捐赠的,而右边这栋是顾云深四年前为许芷馨捐赠的。 她眼中渗出冷意,看着一模一样的构造,一旧一新地并肩而立,被合命为双子楼,她便觉得恶心。 她去了校长室,要收回捐献的大楼。 “顾夫人,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校友,怎么能想当然地做出这种决定?难道我还要把大楼拆给你吗?传出去会被人嗤笑的。”校长表情严肃,有些不痛快道。 宋白初直直看着校长,“我丈夫捐献这栋大楼的事,我不清楚,这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有权利收回。” 校长神色一怔。 接收第一栋的时候,宋白初的成绩非常亮眼,已达到保送的要求,就是因为家庭原因停学了一年没参加他们的考试,接收她,他并不后悔,毕竟后来被公派留学,也算给清大长脸。 而另外一栋,他其实并不想接收。 但无奈,当年确实开了特长生入学资格,以扩大清大专业种类,也试图在体育界独占鳌头。 “许芷馨同学在体操方面的表现还是亮眼的,也得过一些奖项。”校长也听了一些八卦消息,“更何况,她还是你的妹妹。” “如果收回大楼,她恐怕会被清大除名。” 毕竟a城就这么大,而且顾云深跟研究所那边的萧教授结了梁子似的,三天两头跑来热闹,他也得打听打听,免得殃及池鱼。 顾云深和宋白初是a城热门人物,一打听各种鱼龙混杂的消息他不想知道的,也听了一耳朵。 话音落下,顾云深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宋白初见到他微微皱眉,冷了目光,“我就是要你开除她!” 顾云深上前抱住了宋白初,“老婆,别激动。” 校长看向顾云深,焦急地控诉,“顾总,你可来了!顾夫人要收回您捐献的第二栋大楼,我可从来没遇到过送出去的东西收回的道理呀,更何况那可是建筑物。” “你给我评评理!”校长气得不轻。 “老婆?”顾云深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肩,一脸安抚的模样,“第二栋大楼是……”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是你帮丁凯捐的?” 谎话听多了,她也会替他说了。 宋白初气笑了,冷冽的目光看向他经年不变的温柔眉眼,“她妈破坏我妈妈的婚姻,她爸绑架我,她教坏我儿子,你为了她入学捐赠大楼?顾云深,你到底有没有心?” 第七十三章 打死她 “老婆,对不起,我帮丁凯之前并不清楚许芷馨的身份。”顾云深怎么舍得宋白初难过,他又将人搂在怀中,对校长道,“第二栋大楼改为,为我夫人捐献。” “顾总?”校长听到自然高兴,反正对学校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你改捐赠缘由,那许芷馨同学入学的积分就不够了,我们会将她除名,且收回优秀学员毕业证书。” 对上宋白初清冷的目光,顾云深没有丝毫犹豫,“把大楼的名字也改了,合成念惜楼。” 念惜,可是在思念他们失去的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宋白初心酸得厉害,胃里一阵翻滚,进了洗手间。 顾云深脚步不离左右,为她递着纸巾,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老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见宋白初呕吐了半晌,也没吐出任何东西。 顾云深黑眸幽深了几分,这种反应很像怀着航航和惜敏时的孕反。 “不需要,空腹吃药会这样。”宋白初接过纸巾,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那我陪老婆去用餐。”顾云深淡淡说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宋白初平坦的小腹。 “还有一件事办妥了再说。”宋白初推开顾云深缠来的手。 宋白初来到就近的派出所,“警官,我要报警,有人偷了我母亲的东西。” 顾云深陪在她身旁,神色淡淡,如置身事外。 “请详细说明一下,何时何地,有嫌疑人吗?”警察问道。 宋白初慢条斯理地说,“16年,b城,嫌疑人叫许倩,这是她现在的地址,我看到的有一件真丝旗袍,一串翡翠项链,没看到的应该有更多。” 宋白初拿出手机,登录了b城某拍卖行网站,秦淑兰的珠宝首饰价值连城,在拍卖行的网站做过存档,有购入年份和照片,指着一个又一个的珠宝,“这些都不见了。” “你确定都被许倩拿走了?顾夫人,这是一宗发生在b城的偷窃案,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凭你一面之词,我们很难立案调查。”警察说道。 “我肯定被她拿走了。”宋白初退出网站打开微信,点开许芷馨的朋友圈,上面有她每天养尊处优的动态。 “你看,照片里许倩脖子上戴的就是我妈妈的翡翠项链。”宋白初放大照片,给警察看翡翠珠上面的兰字标识,与登记在拍卖行的存档一模一样。 警察通过技术鉴定,“这些证据可以立案拿到搜查证,只要在你所提供的地址找到证物,那她就跑不了。” “你等我们的好消息。”警察立刻出动去许芷馨的别墅抓人。 “谢谢你,警官。”宋白初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顾云深,他神色淡漠如初,心情似乎没有一点受到影响。 宋白初没有发现顾云深炯炯有神的目光全部扣在她的小腹上,“老婆,你稍歇会,我让管家去买点吃的过来,饿过头要头晕的。” 宋白初目光冷了几分,看来他是要给许芷馨报信,但是她相信警方的力量。 她并未吱声,顾云深揉了揉她头顶软发,走出办事大厅。 一通电话打给了医院,“叫赵医生接电话。” “顾总,赵医生近期出席国外的医学论坛不在医院。” “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后。” 三天,他等得起。 在a城还没有人敢愚弄他,但是不调查清楚,他又怎能安心。 此时,许倩被抓捕到案,家里搜罗出许多珠宝首饰,高定礼服,与宋白初提供的存档,所遗失的东西,一件不差。 “警察同志,你不要听她乱说,那些东西是我丈夫送给我的。”许倩一口咬定是送的,毕竟秦淑兰已死,死无对证,而宋征远自然站在她这边。 宋白初冷笑,“珠宝属于个人财产,是我妈妈的,宋征远没有权利送给你!” 许倩见争辩不成,破罐子破摔骂了起来,“你这个小贱人!不比我女儿漂亮年轻身材好,就耍阴招!我告诉你,我很快会出来,我女儿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云深听到有人骂宋白初,大步跨进了办事大厅,阴鸷的目光瞬间落到许倩脸上,“你女儿要怎么样不放过我夫人?” “顾总?!”许倩惊呼,没想到顾云深也在这里,还听到了她威胁宋白初的话,想起上次被打了几百个耳光,惊慌无措地求饶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夫人不会出错,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顾云深继续说道。 宋白初冷漠听着,在警察提供的相关文书上签了字。 “三天之后,你来取这些证物。”警察说道。 “好。”宋白初淡淡颔首,余光里许倩不断向顾云深求饶,顾云深自始至终没有理会。 可换作平常,他是容不得他人在他眼前啰嗦。 宋白初走出办事大厅,顾云深立刻大步追来。 他拉住了宋白初软弱无骨的小手,她瘦了好多,等航航的生日会结束,工作的事得放一放,带老婆去外面度假,养好身体要紧,“老婆,管家马上回来,我们等会。” 宋白初将手滑出顾云深掌心,“你去接航航吧,我想自己回去。” 顾云深心想有保镖看着出不了问题,老婆的话他还是要听的,”我让厨娘做好晚餐等你。” “嗯。”宋白初淡应。 他们之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宋白初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挂在对面墙的婚纱照,她想将别墅内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扔掉,不想给顾云深留一丝一毫的念想,可转念一想…… 她已经不想为他在费一丝一毫的心神。 她进了衣橱,收拾出自己的身份证、护照,还有几件衣服。 楼底下,有女佣惊呼起来,“许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叫宋白初出来!她不出来,我今天就把别墅砸了!”许芷馨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楼底下传来。 见宋白初下楼来,许芷馨冲了过去。 “你凭什么报警抓我妈?凭什么让清大将我除名,收回我的毕业证?” 宋白初懒得理会,给女佣睇一个眼神,女佣们立刻一拥而上,抓着了许芷馨。 “凭你们也敢碰我?”许芷馨虽被抓住动弹不得,但气势不减,厉声呵斥。 女佣们面面相觑,她们原先就是别墅的女佣,自然知道许芷馨不止是丁凯未婚妻,还是顾云深的情妇,一时之间为难地看向宋白初。 看着女佣们被许芷馨唬住,宋白初不悦地皱眉,“打。” 只一个字,一名女佣立刻上前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她们可不敢触怒宋白初,在顾家待久了,在顾云深心中哪个大哪个小,她们自然分得明白。 啪的一声响,在空荡荡的别墅回荡。 许芷馨嘴角挂下了一串血迹,五指印带着猛烈的痛感浮出脸颊,她凶光毕现,瞪着宋白初,突然嗤笑起来,“无论你怎么针对我,他都不会再碰你一下。” “你知道他在床上是怎么说你的吗?” “寡淡无趣,抱着你就像抱着一具尸体!” “只要想到每晚躺在你身边,他就觉得恶心透顶!”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巨响打破佣人们的噤若寒蝉! 宋白初胸口气血翻滚,咬破了嘴唇,铁锈味混着痛楚袭来,才令她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许芷馨脸被打得歪到一边,笑声却更加猖狂,倏然转头对上宋白初惨白至极的脸色。 妈妈说过动不了她,也可以气死她! “看到你这副鬼样子,秦淑兰在天之灵恐难瞑目!她倒是有一点比你强上一百倍,可不会扒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而你……也只敢打打我罢了。”许芷馨气不死宋白初,也要逼得宋白初和顾云深翻脸,“我为云深生了女儿敏敏,还会继续为他一直生。” “你的航航休想继承顾氏一毛钱!” “有一件事,云深可怜你,一直没告诉你。你的女儿顾惜敏可是被你自己害死的呢,她生下来就没有了心跳,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绝症!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儿!” 宋白初想不到真相是这样,急怒攻心,心脏剧烈跳动,又不住收缩,痛得不能自抑,头晕目眩,她已感觉到血液的流逝。 可是,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望向许芷馨的目光冷如刀锋,声音更是冰冷无度,“打死她!” 第七十四章 把她的子宫摘掉 女佣们吓了一跳,照顾宋白初这么久,从未在她脸上看到憎恨的眼神。 她们慌张地将许芷馨围殴,却也不敢真的把人打死呀! 空旷的别墅,许芷馨惨叫声连绵不绝,“救……命……” 她被打得鼻青脸肿,雪肤淤青遍布,支撑不住求饶起来,“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想气气你而已!” “姐姐,饶命啊……” 听到求饶声,女佣们见宋白初不叫停,她们也不敢停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滚开!”顾宇航冲了进来,拳头胡乱砸开女佣们,护住了许芷馨,“怎么敢随便打人!” 女佣们见顾云深也走了进来,胆战心惊地压低了声音,“是、是夫人让……” 顾宇航瞪起大眼睛,看着宋白初,“妈妈!你为什么一次次欺负馨姨,就像白骨精一样可恨!” “你再欺负馨姨,就算你给我举办最盛大的生日会,给我买最大的蛋糕,我也不理你了!”顾宇航双手叉腰,朝着宋白初大声呵斥。 宋白初的心早就被顾宇航这个白眼狼伤透了,没有任何反应,暗淡的眸光看向了顾云深,“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云深根本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发生了争吵,乃至斗殴,见她脸色不好,上前搀扶关怀道,“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宋白初猛地将顾云深推开,怒目以对,“我们的女儿惜敏是我害死的吗?” “她……出生就没有心跳吗?” 泪珠随着她的每一个字,断断续续地从眼眶跌落。 她是体力不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前一秒,女儿还在踢她的肚子,怎么可能会心脏停跳。 她更没有把病弱遗传给她!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震惊地看向缩成一团的许芷馨,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个瞬间,目光像刀刃般锋利凶狠,杀意肆意,恨不得将许芷馨千刀万剐! 终究是他太仁慈了,才会让许芷馨伤了他老婆! “滚!滚出去!别再让我见到你!”他不能让许芷馨留在这里,再说出什么话来刺激他老婆。 顾宇航直接拉着许芷馨往外走,伤心地为她擦去脸上的血痕,“馨姨,我带你去看医生,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 许芷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冷冷看了宋白初一眼,立刻和顾宇航离开了。 看父子二人对许芷馨的偏袒,宋白初的心早已麻木,毫无知觉。 她抓住了顾云深的衣领,只想求个答案,“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自己去查。” 她紧紧地盯着顾云深,想从他脸上找寻真相,得见顾云深黑眸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伤感,大手紧紧将她双肩搀扶,语音哽咽。 “老婆,我们还有航航。” 绵柔的话音,如利刃,捅进了宋白初的心脏。 “是我把病弱传给了她?是我害死了我亲生女儿?”宋白初倒在了顾云深怀中,巨大的痛楚充斥心房。 顾云深无措地抱住宋白初。 他怜惜她爱她,可无能为力替她分担痛苦,心里更痛了起来,“老婆,不是你的错,是现在的科学不够发达,将来你一定可以再把惜敏要回来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如果你告诉我,我不会再强求了。” 宋白初意识到自己腹中孩子很有可能因为自己体弱而惨死,心里好难过,她拍打着顾云深的胸膛,歇斯底里地控诉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老婆,老婆……”耳畔只剩下顾云深的惊恐呼喊。 宋白初闭上了双眼,再也不想醒来面对这个虚伪荒诞的生活。 强心针戳破皮肤的痛楚,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躺在大床上,了无生趣地看着人影影影绰绰。 “我想去见她。” “好,老婆你乖乖喝了燕窝粥,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惜敏。” 顾云深见宋白初没有反对,欣喜地抱她坐起,让佣人端上来燕窝粥,亲自喂她,在她耳边低声哄着,“惜敏不会希望自己的妈妈因为她伤心难过的。” “老婆,为了航航你也要振作起来。” 顾宇航就站在门边,眼中带着疼惜也有厌烦,顺着顾云深的意思说了一句,“妈妈,要加油。” 说完,他转身离去,多停留一秒都不肯,拉着李静的手,“我明天放学可不可以去看馨姨。” 不知李静说了什么,房门已经被佣人带上了。 宋白初这才发现,顾宇航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和她亲近了。 这夜,顾云深在她身边守了整晚。 她浑浑噩噩睡着,又从噩梦中惊醒,喊着惜敏,在顾云深怀中哭成泪人。 第二天,他们乘直升飞机登上了私人海岛。 她怀着惜敏的时候,最喜欢明亮的大海,还有细软的白沙。 她知道惜敏也很喜欢,所以每一次她到了海边,惜敏就会乖乖地在肚子里待着,享受着阳光与清新的空气。 她因为愧疚,从未登过这座岛,每年惜敏的忌日,是顾云深上岛拜祭,而她只待在直升飞机上,远远盘旋了望。 整座海岛只留下了守岛人,除了惜敏的墓,没有其他。 她带了母亲最喜欢的郁金香,放在了惜敏的墓碑前。 她开口便哽咽住了,泪水止不住地浸红了眼眶。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默默与她说话:如果你愿意给予我第二次做你妈妈的机会,妈妈会拼命保住你,保护你。 基地里有数不尽的人才,外科专家、生物学家、基因学家……他们一定有方法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风突然扬起了沙,猛烈的日光,映着她的泪珠闪过璀璨的光芒,好似她女儿的回应。 宋白初破涕为笑,紧紧地捂住了自己肚子里的血脉,“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女儿,好吗?” 她看向了顾云深,在这一瞬间,顾云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她的笑容,他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老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云深将宋白初紧紧拥在怀中。 宋白初摘掉了无名指的婚戒,将它放到了郁金香花上。 宋白初和顾云深,到此为止了。 这夜,安置好宋白初,顾云深来到了另一栋别墅。 许芷馨惶恐又惊喜地缠上顾云深的脖子,娇软着声,“姐夫,我真的不是有意告诉姐姐你们女儿身故真相的。” “是姐姐突然问起的。” 对上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双眸,许芷馨吓得屏息,将顾云深抱得更紧,紧致身材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试图勾起他的欲望。 可这一次,他毫无反应。 下一秒,顾云深将许芷馨撂倒在地,她重重摔在地上,痛楚直袭,惊呼了起来。 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走了进来,齐声喊:“顾总!” 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许芷馨的全身,她爬跪在顾云深脚边,害怕地惊呼,“姐夫!” 可一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顾云深没有一丝温情的声音在许芷馨耳畔响起,“把她的子宫摘掉,嘲笑我老婆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害她差点心脏病发,她也不必再生了。” 第七十五章 是你逼我再一次用这种手段 许芷馨听到这句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要!” “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是敏敏的妈妈!” “不要摘掉我的子宫,你让我做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我还要为你生很多孩子,给顾家传宗接代啊。”她痛哭流涕,抵死挣扎,却怎么挣扎得过几个彪形大汉的男护士。 看着医生从白大褂口袋内取出了一枚针筒,透明液体从针筒中飙了出来,离她的颈动脉越来越近。 许芷馨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抓住了顾云深的腿,“求……” 顾云深却将她一脚踹开了。 她绝望之际,泪水从猩红的双眸夺眶而出。 她被护士粗暴地拽了起来,医生按住针筒对着她的脖子插过去! “啊——” 一声惨叫在整个别墅内回响,许芷馨两眼一瞪,倒了下去。 医生看了一眼根本没碰到许芷馨的针头,“顾总,她被吓晕了。” 顾云深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送去医院。” 医院,全身检查过后,许芷馨醒了。 “顾总,病人惊吓过度晕厥,没什么大碍。”医生告诉顾云深。 可顾云深仍然不放心,“检查一下她的心脏。” 医生依照顾云深的指示,又为许芷馨听了一遍心声后,对顾云深颔首,“没有问题,许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 听到医生的话,顾云深望向许芷馨的目光晦暗不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处于惊恐中的许芷馨慢慢回过心神,听到顾云深关怀自己的身体情况,心里流淌过一丝暖意。 他还是在乎她的。 刚才对她动怒,一定是宋白初吹了枕头风的缘故。 他还是宋白初名义上的丈夫,总要给宋白初一个交代,所以才吓吓她。 不让她生,就算他愿意,周莉也不会愿意。 一番自我疏导后,许芷馨大着胆子缠上他的身体,“姐夫,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再打扰姐姐,任凭你处置。” 她娇软着声,指尖轻柔在他胸膛绕着圈。 顾云深面无表情地看着许芷馨,声音冰冷,“任凭处置?无论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许芷馨以为又勾起顾云深的胃口,娇笑起来,“当然可以。” 她拿起他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过人家刚才被你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你帮人家摸摸。” 顾云深没有动作,只是开了口,“进来。” 房门这时被推开,丁凯就站在门外。 许芷馨感到十分难堪松了手,坐了回去,不明所以地看着顾云深。 保镖将鲜红的结婚证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们现在是合法的夫妻。”顾云深后退了一步,坐在沙发上,睥睨众生的眸光冷冷看向丁凯。 “深哥,我一辈子都不会碰她的。”丁凯连忙表忠心,根本猜不透顾云深的心思,“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些事,她管不着。” 许芷馨咬着红唇,嫌恶地看了丁凯一眼,美眸含着深情,直勾勾地盯着顾云深,“我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汗毛,我心里只有你,身体也只有你能拥有。” 顾云深气息沉下来,黑眸中危险的气息,瞬间将面前互相嫌弃的两人裹缠,“今晚,你们就在这里洞房。” “什么?”许芷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丁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跟顾云深一起长大,自然清楚他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脾气。 “睡了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老婆。”顾云深云淡风轻地重复。 “不——” 许芷馨从床上跌落,扑到了顾云深脚边,“我不愿意!” “姐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人呀,我怎么能和丁凯乱搞在一起,给你戴绿帽子呀!” 顾云深眉头轻蹙,已十分不悦。 丁凯见状,连忙拽起了许芷馨,将人摔在了病床上,不由分手伸手去扯许芷馨的衣领。 许芷馨死死按住领子,一个耳光甩在丁凯脸上,“凭你也配碰我!” 丁凯顿了手,望向许芷馨的目光,没有半分情欲,倒有几分怒火。 “后天,你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什么做不得的?”顾云深神色淡淡。 “不,我不要和丁凯,我要和你,只有你。”许芷馨心里慌得不得了,如果真和丁凯发生了关系,那顾云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她了。 “既然你更愿意摘掉子宫,那也成全你。”顾云深眼里哪有半点怜惜。 听到这句话,许芷馨惊恐的泪水从眼眶滚落,屈辱的声音发着抖,“我……愿意。” 丁凯袭向了许芷馨。 不久后,病床摇晃了起来。 许芷馨留下了绝望的泪水,想不明白顾云深为什么对她这么狠心,将她亲手给了他的兄弟。 不止如此,他此刻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观,仿佛在看陌生人表演。 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她吗? 不,不可能的。 她想起五年前家里那时光景不好,没能供她继续跳体操,她慕名来到a城想成为一位网络主播,认识了舒晴,由舒晴引荐给了顾云深。 顾云深让她从一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打工仔变成了名牌大学生,豪车别墅华衣美饰珍馐美食供养的她也像豪门千金小姐般矜贵。 这些年,他给了她太多东西,也间接地扶持起她父母家。 她深知自己是见不得光的金丝雀,站在他身边被众星捧月的人是她的姐姐宋白初,永远不是她。 直到,她生了敏敏。 他对敏敏极致宠爱,也连带着对她温情了很多。 她被他带着出席公众场合,被他的朋友尊称一句小嫂子,让她的虚荣心膨胀到了一个极点。 她开始贪恋起他身边的位子。 许芷馨身体突然像被汽车碾过,疼得发麻。 这时,她看到顾云深站了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一束拯救她出泥潭的光,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她朝他呼喊,可说出口的却是一阵不要脸的呻吟。 她看到他拿起了丁凯的手机,拍了一张他们纵乐的照片,目光垂下,再也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仿佛她从来与他毫不相关。 许芷馨疯了一般叫起来,叫得整层病房都听了响。 爸爸坐牢、妈妈坐牢、她被糟践、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她好后悔! 不,她不后悔! 她即将成为丁家少夫人,敏敏是丁家大小姐,她还有丁凯! 绝望的眼泪却争先恐后流了出来。 顾云深仿若未闻,将这张照片发在了丁凯的朋友圈:是我老婆了! 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必须处理干净,让她没有妄想、没有退路。 不过几个瞬间收获无数个点赞,荤话更甚! 【真办了呀!也不怕深哥提刀阉了你!】 【没有深哥同意,凯哥那个小破胆敢吗?】 【哎哟,可喜可贺啊。】 【人生路漫漫,谁不是谁的二手回收站!凯哥真男人!】 舒晴看着丁凯的朋友圈,气得浑身发抖。 顾云深为了哄宋白初开心,将许芷馨像个垃圾一样丢给丁凯。 舒晴爱惨,也恨透顾云深的虚伪。 他爱着宋白初,又不断出轨许芷馨。 可他为什么就不能看她一眼。 如果当年她肯纡尊降贵,做他的情妇……她一定不会像许芷馨这样没用! 她是舒家大小姐,比宋白初体面矜贵,肯定早早将宋白初比下去了! 她不甘心! 舒晴将照片转发给周莉,“阿姨,看来云深和许芷馨彻底分手了。” “云深又不接受您安排的其他女人。” “这可怎么办呀?” 半个小时后,顾云深接到了周莉的电话回了老宅。 自从上次争吵,宋白初又接连出事,他们母子生了隔夜仇,没有再好好说过话。 “淑兰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临走前将小初托付给我,我怎会不心疼她?”周莉手里银针挑着香炉里的香灰,檀香味在客厅肆意弥漫。 她苦口婆心地说,“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她不好吗?这一次她做手术住院,你竟没允我去探望,你是彻底要和妈生了嫌隙吗?” “妈,她受不了刺激。” “云深,无论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和小初好。”周莉长叹了一声,“既然你觉得妈妈做得不对,妈妈改就是。以后,妈妈不会再提起让你要女人的事了。” 见周莉眼角泛着泪光,顾云深心软了几分,无知无觉吸入的药草香,触及了心房,整个人燥热了起来,双眸猩红,浑身失控般的发抖。 熟悉的感觉,袭入骨髓。 顾云深倏然瞪向了周莉,拍掉周莉手中的香炉,红着眼怒斥,“你就是这样对小初好的?” 周莉敛起了悲伤,眼中麻木不仁,“云深,是你逼我再一次用这种手段!” 此时,穿着单薄的舒晴从书房走了出来,缠上了顾云深的脖子,温香软玉紧贴着他沸腾起来的身体,软声勾引,“云深……” 顾云深全身青筋凸起,沸腾起来的血液像火一样吞噬他的身体,他难受至极,一把推开舒晴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 门口,保镖戴着防毒面具,整齐划一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顾云深怒斥保镖 可这群保镖竟然纹丝不动。 “你当初可以接受许芷馨,今晚就能接受晴晴!晴晴比许芷馨好一千倍一万倍。”周莉领着舒晴走到他面前,“她会让你舒服的。” 周莉从保镖间穿过,声音冰冷无情,“我现在去陪着小初,也免得你担心她。” “如果你今晚不配合,我就把一切告诉小初。” 保镖们手挽手,成了铜墙铁壁的围墙,将顾云深和舒晴围在一起,越围越紧,紧到他们必须紧贴在一起。 药效深入骨髓,顾云深双眸嗜血,翻滚的欲望几乎要将他吞灭,他的手落在舒晴的肩头,将她扣在了怀中。 他怒吼的声音震破天际,“滚开——” 第七十六章 离我远一点,老婆…… 顾云深摘掉了一个保镖的防毒面具,肆意的草香立刻侵入他的感官,操控他的心神。 保镖如狼似虎地捉住舒晴缠着顾云深的手,将人掀翻在地,而后肆意妄为。 事发突然,舒晴来不及闪躲,被保镖掀翻在地,又被他紧紧桎梏。 她剧烈挣扎起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我!” “放开我!” 保镖们自然不能纵容这个保镖对舒晴胡来! 场面一度失控,铜墙铁壁出现了裂缝,顾云深趁机去了车库,上了一辆法拉利。 保镖们追过来时,他已经疾驰而去。 而此时客厅内,乱成了一团。 保镖们制服了发狂的保镖,舒晴终于得以逃离。 舒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到自己愿意没名没分地做顾云深的情妇,为他生儿育女。 而他居然不领情! 他从前不会这么对她的,他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曾护她宠她,如今为了宋白初却把她当作仇人来对待,将她扔给了保镖,纵容保镖伤害她! 舒晴流下痛苦的泪水,扬起手给了保镖一个耳光,可无论怎么惩罚这个保镖都无法发泄她心头之恨。 她要毁了他们。 舒晴拿出手机,给电视台主持人李慧娟打去了电话,“我给了你视频,你为什么还没有曝光?” “舒小姐,后天不是许小姐和丁先生结婚的日子吗?我觉得选在那个时机曝光最好。”李慧娟从容解释。 “不,我要你马上曝光!”舒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再也无法忍耐宋白初和顾云深的种种恩爱,也无法容忍许芷馨和丁凯结婚,一个两个都让她成了弃妇。 “舒小姐……”李慧娟还想劝说。 舒晴直截了当道,“这个千载难逢爆流的机会,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对面静了几息,传来李慧娟坚定的声音,“好,我马上曝光!” 后边是她的自言自语,“迟早都要曝光,早一点而已。” 舒晴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之后,顾云深和许芷馨不堪入目的视频被快速地传播开来。 顾云深赶回家中,看到周莉和宋白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顾宇航在一旁玩玩具,场面和谐。 佣人见他回来,开了门。 “先生?” 周莉闻声回头,对上顾云深阴鸷的目光,目光变得更冷,“你敢忤逆我的意思? “我现在就把真相告诉小初!” “她如果真的爱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顾家绝后。”周莉声音没有一丝温情,眼前的人是儿子,更像是她的工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马上给我回去。” 宋白初不知道他们母子为了什么争吵,也不感兴趣。 她拉起了顾宇航的手,“航航,你奶奶和爸爸有话要说,我们去楼上玩吧。” 顾宇航自然拍手叫好。 “等一下。” 周莉却用力捉住宋白初的手,痛楚让宋白初倒抽了一口气。 顾云深紧张地低喊,“妈,放开小初。” “你眼里只看得到她,完全看不见妈妈的付出吗?”周莉痛心疾首,“当年若不是我,顾氏早就被那个混账送给其他女人的儿子了!” “妈,小初刚刚做了手术,受不了刺激!”顾云深见宋白初脸色发白,很难受的样子,十分紧张,“不要伤害小初,和她没有关系。” 顾云深全身发红,说几个字都要喘息,汗水不住地从体内冒出来,全身湿透,嘴干舌燥,再不缓解,人会被药效蒸干的! 周莉见到顾云深已经成了这幅样子,却执拗得不肯妥协,眼里只有宋白初没有他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你为什么和那个混账这么像啊!” “他当年为了那个女人不管不顾扔下这个烂摊子,你如今为了她是连命都不要了!” “顾云深!你想气死我吗?”周莉放开了宋白初,拳头朝着顾云深的胸膛砸过去,“就算妈妈求求你了,” 这个瞬间,顾云深捉住了周莉的双手,黑眸闪过幽暗的光,声音冷若冰霜,“来人,请老夫人回老宅,老夫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探视。” “老宅的保镖全部开除。” “是!” 顾云深的贴身保镖立刻应下,上前了一步,“老夫人请。” 周莉见顾云深黑眸幽深,掌心冰凉,人也十分清醒的样子,看来是来这里的路上已经解除药效。 她松了一口气,但想到亲生儿子将对付敌人的手段用在了她身上,回过神来,失望地说,“你为了她要囚禁我?” 周莉指着宋白初,“你真着了她的魔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 周莉回头看着宋白初,见宋白初坐在沙发上回视他们,眼神仍像初相见时的干净透彻. 许多回忆涌上心头,秦淑兰死了之后,她就把宋白初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对她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怜惜。深知儿子认定了她,她就是她家未过门的儿媳妇,有她护着,也不需要她执掌家门,对她的教育格外放松。 如果小初身体好好的,她又怎么可能出此下策。 她不过是威胁儿子,怎么可能真的想气死小初。 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而她的亲儿子却为了她要囚禁她。 “云深,婆婆不会伤害我的。”宋白初见母子两人争执至此,开口替周莉说话,也不想继续陪着他们待下去了。 “我和妈妈的事,与你无关。”顾云深见识了周莉不择手段的样子,哪会轻易相信她,拉起宋白初的手上楼,“我送你上楼休息。” 顾云深上楼前扫了一眼保镖,保镖立刻走到周莉面前。 周莉听到宋白初为自己说话,忍不住红了眼眶,比她的儿子有良心,可回味起‘婆婆’两字,心里心酸又诧异。 什么时候开始小初对她连妈都不叫了。 周莉精明过人,好像是差不多一个月前,他们去祭拜淑兰回来,小初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 她突然眼前一亮,有些错愕地看着顾云深和宋白初依偎离开的背影。 保镖催促之下,她只好离开了别墅,但心里特别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们上了楼,李静带着顾宇航去安置。 主卧门,关闭的瞬间,顾云深倒在了宋白初怀中,宋白初突然被他庞大的身体压住,无力支撑。 两人倒在了地上。 平常这种情况,顾云深会立刻护住她,而此时,宋白初不止摔疼了,抬眼看去顾云深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全身都在发抖。 宋白初不解,他身体向来很好,就算上次为了找她去了瘴气重重的悬崖底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她问询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了?” “不要…不要……过来……”顾云深撑到现在,意识已经混沌,只记得不能伤害他老婆,嘴里一直呢喃,“不要过来……老婆,不要过来……” 宋白初并不想管他,可他压着她裙子了。 她手推他的腰,想让他挪开,手触及他的身体时,才猛地察觉他体温极高,诧异之时,手便被顾云深捉住了。 他力气很大,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拽入了怀中,紧紧地抱住了。 顾云深滚烫的身体贴着她,滚烫的大手撩拨过她,凌乱的衣领被撕裂开的声音在耳畔炸开时,宋白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清醒一点,放开我。” 他从来不会强迫她,只要她不愿意,他会立刻停下。 可是,他将她越抱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血肉之中,整个身体都是沸腾的状态,双眼紧闭,意识已经模糊,干裂滚烫的唇贴在她冰凉的锁骨,一点点地往下吻,痛苦地说着,“离我远一点,老婆……” 第七十七章 老婆,你的婚戒呢 宋白初从未想过被顾云深抱着会这么恐怖。 她体质虚弱没有力气挣脱,害怕地捂住了小腹,求他,“云深,你清醒一点,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顾云深似乎有所感应,睁开了嗜血的双眸,大手从她腰间退离,宋白初以为像往常一样得到了喘息。 下一瞬间,他严丝合缝贴近了她。 宋白初大叫了起来,“来人——” 房门“砰”地被推开。 李慧娟发完视频之后,惶恐不安地联系李静。 李静想来问问宋白初,打开门,居然见到…… “李静,快叫保镖过来,把他拉开!”宋白初见到李静,疾呼。 李静回过神来,冲了出去。 “老婆,我好难受。” 顾云深含糊地吻着宋白初的香肩,像从前一样赖着她。 宋白初心如直水,再也惊不起一丝波澜,冷冷看着他被赶来的保镖拖拽了起来。 看着他失控的的样子,对保镖道,“劈晕他,送去医院。” 保镖一向听宋白初的话,劈晕顾云深,但忍不住为顾云深说好话,“夫人,先生这是被下药了!夫人不要生先生的气。” 宋白初披上李静递来的薄毯,淡“嗯”了声。 保镖们很快将顾云深送走。 车尾灯没入黑夜。 李静端上茶,有些吱唔,“夫…夫人,刚才舒晴给我姐姐打电话,逼我姐姐发视频,如果不发她就去找别人。我姐姐就发了,现在顾总小视频传遍了全网。” “舆论哗然,我姐姐的账户被封掉了,想补救都补救不了。”李静这两天看他们夫妻和睦,后怕地想,宋白初当时让她发视频是不是意气用事。 看李静紧张,宋白初安抚她,“没关系,你找一台笔记本电脑给我。” 李静离去取回,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交给宋白初。 宋白初坐在电脑前,启动了后台,手速极快在键盘上操作,输入一串代码,启动了扫雷游戏,顷刻间扫雷的方块将整个显示页面密实铺满。 那些方块随着宋白初操纵,快速地自下向上滚动。 一串串代码腾空而起,在方块上交错消失。 不过十几分钟后,宋白初松开了手,电脑霎时没入黑暗,又重新启动,界面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好了,你再上网看一下。”宋白初看向李静。 李静闭上了惊讶张开的嘴,“马、马上!” 天呐,夫人不会是什么隐士高手吧。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迅速翻了许多链接,惊奇地发现小视频里的男女的脸被打码了,无一例外。 更有网友怨声载道,晚来一步。 “夫人,”李静回眸道,“小视频里面的脸被打码了,现在网友们一波看过的痛骂顾总,一波人在质疑顾总,一波人则在维护顾总。” 宋白初神色淡淡,“我想休息了。” “夫人,您好厉害呀!我可以拜您为师吗?”李静还舍不得走。 刚来顾家,在这里工作的姐姐们告诉她,在顾家只要不惹夫人生气万事大吉,顾总都听夫人的。 而夫人漂亮和蔼。 从小是千金大小姐,年少即使经历了家庭破碎,也有母亲呵护,后来嫁给了先生,从没吃过苦头。 夫人嫁对了人,命好。 姐姐们见她深夜还在看书学习,还会拿这件事打趣她,“小傻瓜你还学啥呢,先生夫人身边多是富二代,你追上一个,你也能过上好命的轻松日子。” 可如今,李静意识到宋白初面对顾云深出轨背叛能泰然处之,正是因为她自身强大,有底气面对生活的任何波澜。 她是豪门贵妇,应该过着随心所欲,恣意享受的日子。 可她来了这么久,她见到的宋白初都在看书。 宋白初看着李静渴望的目光,不禁笑了,“你的专业是法律,和我不太一样。” “不过,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成为律政精英。”宋白初鼓励道,“我做的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李静想不到夫人记住了她的专业,还鼓励了她,拼命点头,“夫人,我死也不会泄露你高手的身份的。” 宋白初笑了笑,温柔的目光,晃了李静的心神。 她似乎能明白为什么顾云深爱她如命,可想到顾云深和许芷馨的小视频,她的目光黯淡了几分,也不敢再耽搁宋白初退出了主卧。 待房门关上,宋白初进了浴室,洗掉顾云深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出来吃了安胎药之后,躺在床上摸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 后天,她就可以带着孩子离开了。 明天,她还要去办几件事。 可手机一响,丁家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计划。 “小初,思来想去,小馨的伴娘还是你最合适。” 丁家为了顾云深认下了许芷馨,成了圈子里不可言说的笑话,这口气她无法排遣,只能找他们,“那天生日会和婚宴合办,双喜临门,航航能给他的小姨做花童添彩,那就更好了。” 宋白初看着窗外明媚的好天气,把许芷馨塞给丁凯这件事,对于丁家来说确实过分,能让丁家老夫人吃一颗定心丸消消气,她是愿意的。 更何况,她有点在意航航肯去做许芷馨的花童吗? 他可是一直想做许芷馨的儿子,不正是想让许芷馨取代自己成为他妈,他爸的妻子。 “妈妈,我要去给丁凯叔叔和馨姨做花童。”顾宇航突然闯了进来,扑入宋白初怀中。 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宋白初有些恍惚了。 手机里丁家老夫人听到了航航的声音,笑哈哈,“航航愿意太好了,小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妈妈,去嘛。” 敏敏打电话过来说,好想他,去了不就可以和敏敏玩了吗? “好。” 宋白初想,临走前就满足他这个小愿望。 “我派司机去接你们来婚纱馆试衣服。”丁家老夫人挂了电话。 宋白初带着顾宇航,还有李静来到婚纱馆。 许芷馨穿着华贵的白色婚纱从试衣间出来,身边是西装革履仪表不凡的丁凯。 两人站在一起,丁家老夫人笑眯了眼,“很登对。” 事已至此,不接受又能怎样。 更何况,丁凯昨夜带许芷馨回家,闹出来的动静让她很满意。 舒晴不肯和丁凯结婚生子再好也没用,许芷馨起码是生育过的,再生可一点都不难。 现在有多少父母为了孩子能结个婚,要个后代苦恼。 许芷馨再不堪,只要以后不跟顾云深往来就好。 还有敏敏在丁家,顾云深一定会照顾丁凯的事业,接纳一个许芷馨得到这么多好处。 丁家老夫人也算想明白了,值。 “小初来了呀,你看看怎么样?”丁家老夫人笑盈盈地说。 顾宇航立刻夸赞起来,“馨姨好漂亮。” 宋白初的目光寒光凛凛,看向许芷馨,许芷馨想起顾云深的警告,还有被佣人痛扁的回忆,害怕地垂眸避开。 “小初,你也去选一套明天穿,阿姨送给你。”丁家老夫人拉起航航的手,“航航的礼服就让丁奶奶做主了,一定要帅帅的哈。” 顾宇航开心地拍起手来,“敏敏呢,也穿好看的裙子了吗?” 丁家老夫人看了宋白初一眼,见她神色淡淡拿着工作人员奉上的画册选衣服,没有特别的反应,才说,“敏敏不参加她妈妈的婚礼,丁奶奶请了恬恬过来跟你配对。” 顾宇航见不到敏敏,闹了起来,“那我过生日,她也不来祝福我了?” 丁家老夫人的无声回应,让顾宇航难过地扑入宋白初怀中,“妈妈,我要敏敏做花童,我要敏敏!” 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却见宋白初没有半点不开心,淡淡地说,“好。” 顾宇航像得到全世界一样,亲了亲宋白初的脸颊,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太好了。” 出了医院的顾云深得知宋白初被丁家老夫人请做伴娘,脸上布满寒霜,立刻赶去婚纱馆。 “我夫人没有打过电话询问我的病情吗?” 劳斯莱斯后车座,顾云深询问道,醒来后,见不到宋白初他的心像从云端跌入了深渊。 保镖又耐心回答一次,“没有,不过夫人没有生气。” 顾云深总觉得宋白初哪里不一样了,从前他一点小感冒她都很在意的。 她不是知道他被下了药吗? 怎么会关心一句都没有。 宋白初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浮现,每次想到她,他心里都填满了甜蜜。 可今天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流逝。 他揉了揉胸口,总感觉不能等下去了,“派私人飞机去把赵医生接回来,务必今晚抵达。” 保镖称是。 顾云深进了婚纱馆,见宋白初换上了一袭香槟色的平肩长裙出来,她瘦了好多,脸颊也更精致动人。 他上去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歉,保证昨晚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她淡淡地应了,却没有从前提起这些的娇羞反应。 顾云深有些不知所措,拉起了宋白初的手,黑眸倏然紧缩,“老婆,你的婚戒呢?” 第七十八章 他们余生都会烂在里面 宋白初神色很淡,“和礼服不搭。” 工作人员这时拿了一条指链式手链过来,与项链相连的指环套入了无名指,手链搭在了手腕上,“顾夫人,这条可以吗?” 宋白初冲她浅笑,“很好。” 顾云深自后环住宋白初,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扣着她小腹。 在落地镜中欣赏宋白初的娇颜,无名指婚戒的痕迹还若隐若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宋白初心情不错,也不深究了,赞了一句,“老婆戴什么都好看。” 腹中孩子似有了感知,浮游般一动。 宋白初眸光暗下,胚胎还未成型又怎么会动,是她的心突然触动了。 没有父亲对于她腹中女儿而言…… 身边,航航突然抓起爆米花扔到丁敏的头上,气势逼人,“我是哥哥,我要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丁敏哇哇地哭了起来。 顾宇航霸道、蛮横、唯我独尊,和顾云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航航,不许闹了,吵到你妈妈了。”顾云深一句话让顾宇航气焰尽消。 顾云深只会吼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一位合格的父亲。 她十六岁那年也失去了父亲,但被母亲教养得很好。 有些父亲,有还不如没有。 她相信,即使没有顾云深陪伴长大,她的女儿也一定会非常出色。 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深,抱住因为顾云深的斥责而难过的顾宇航。 余生,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千言万语,在此时也只有寥寥数语。 “航航,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继承人,你的将来没有坎坷只会顺遂。但妈妈希望你不要随心所欲,要谨守你的心做正确的事。” “刚才我看见是你不对。” 顾宇航将脸埋在她肩头,“我去道歉。” 此刻温情,宋白初泪水不自觉滚了下来,哽咽道,“知错能改,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儿子。” 她放开顾宇航,从皮包内取出了琥珀玉坠挂在他的脖子上,“这是妈妈,也是外婆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顾宇航得了礼物,立刻就笑了,“妈妈最好了。” “去吧,去道歉。” 宋白初擦去了泪水,看着顾宇航朝丁敏走去。 礼服间,突然爆发出一声怒斥,“你们乱说什么,什么顾夫人像傻子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云深,这样的员工还留着做什么?居然敢污蔑你和小馨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丁家老夫人走出来,“全部开除了!” 她绝不允许丁家出现任何丑闻,不可言说的隐秘,要掐灭在摇篮里。 工作人员们害怕地发抖,“不是我说的,这句话是她说的。” “她还说顾夫人给丈夫小三做伴娘丢死人了!” “什么我说的,是你言之凿凿,说你男朋友认出了人!” 她们手里的手机还在播放着小视频,传出来的叫声,让许芷馨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对上顾云深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暗眸,更是心惊胆战。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许芷馨怒斥。 “不是我们说的,是网友说的,还有疯传的小视频,”工作人员为了撇清干系,不由自主地将情况描述了一遍,“网友在网上吵疯了,说顾总出轨她!” 工作人员的手指向了许芷馨。 许芷馨脸色顿时变得惊恐,和宋白初对峙的下场历历在目,她怕极了,不管不顾开口就是否认,“我没有。” 宋白初伸手接过手机,在场知情者吓得屏息。 宋白初神色淡漠,看了几秒递给顾云深,低声对其他工作人员说,“这件礼服,还有这条手链,送去顾家。” “我进去换衣服。” 轻描淡写地将这件疑似丈夫和妹妹出轨事件揭过,甚至没有质问他一句。 顾云深垂视手机中的小视频,只打码了脸,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他。 她对他的身体很熟悉,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是相信他,匆匆一瞥自然看不清楚什么。 老婆信任他,他应该开心。 可她的波澜不惊,看上去更像是不在乎。 这让顾云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要寸步不离她左右。 顾云深将手机还给了工作人员,让经理开除了两名员工。 几分钟之后,小视频在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仍成了公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着宋白初的容忍,许芷馨同样困惑。 宋白初明明什么都知道,甚至连小视频都出来了,她却没有发作。 她真的这么爱顾云深的话…… 许芷馨推开了试衣间的门,“姐姐,我会安分守己做丁家的少夫人,和姐夫一刀两断,再也不会去勾引他,破坏你的家庭。求你饶了我们的爸爸,和我妈妈吧。” 宋白初冷冷看着许芷馨,“他们在我母亲眼皮子底下出轨的时候,可曾想过饶过我母亲?” 昨晚丁凯的朋友圈热闹的风声,又怎么会吹不到她耳内。 许芷馨已经被顾云深抛弃,却还想退而求其次,在她面前卖乖求好。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认识姐夫破坏你的家庭吗?是舒晴找到了我,将我介绍给周莉,一切都是舒晴安排,她嫉妒你抢走了姐夫!小视频一定也是舒晴放到网络上的,姐姐我可以帮你对付她。”许芷馨见宋白初听到这些话毫无反应,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她慌乱地继续说着,“航航呢?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而不喜欢你吗?” 宋白初看向许芷馨的目光渗出了冷意。 许芷馨见她生气了,知道顾宇航就是宋白初的软肋,“航航说你自私冷漠,不帮他背书包也不让保镖背,冰激凌糖果饮料一样都不许他吃而自己吃得欢!航航对你还有好多不满,只要你放过爸爸和我妈,我就让航航死心塌地地爱你。” “他就是因为这些疏远我的?”宋白初想不到困惑了无数个夜晚的真相竟然这么可笑,顾宇航纯真美好的模样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如果一个孩子因为这些琐事就厌恶自己的妈妈,那这个孩子也可有可无了。” 许芷馨深知只有宋白初松口,宋征远和许倩才能平安无事。 她跪在了宋白初脚边,“姐姐,我知道错了,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 宋白初居高临下看着许芷馨流下鳄鱼的眼泪,“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警方通知我了,宋征远和许倩的刑期已经判下来,无期徒刑,二十年有期徒刑。” “他们余生都会烂在里面!” 宋白初离开礼服馆时,听到了许芷馨无能怒吼。 她要去祭拜母亲,顾云深也要陪同。 宋白初给秦淑兰带了一束郁金香,也将宋征远和许倩绳之于法的好消息告诉她,在心里默默告诉她:妈妈,我要带你去看海阔天空了。 宋白初以为妈妈清扫墓地为由,让管理员将妈妈的骨灰取出来放到管理处,等打扫好再放进去。 他们离开墓园。 几分钟后,有人取走了骨灰。 夜深,他们回到家中,她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到别墅后门。 几分钟后,有人取走了行李箱。 宋白初从后院折返时,远远看到顾云深招待了几位客人进门。 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她不关心,顺着楼梯上楼,想早点休息,为明天离开养足精神。 顾云深以为她在楼上睡着并没有发现她。 宋白初身后传来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声音,“赵医生,今晚请你一家人来做客。我只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实话,那天你有没有帮我夫人流产?” 宋白初震惊回眸,看向了客厅。 听到赵医生护着一家老小不安的声音,“顾总不要伤害我家人,我说实话,夫人她还怀着孩子。” 顾云深阴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夫人睡着了,你立刻准备给我夫人做流产手术。” 第七十九章 顾云深臭不要脸 顾云深的目光朝楼梯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再搞砸,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赵医生自然害怕,但还是苦口婆心地说道,“顾总,我这次出国交流,发现医疗科技方面又有了长足的发展。不用孩子足月,我们就可以先剖腹出来,在体外培育。孩子心脏就算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及早治疗。对夫人的身体伤害可以降到最低,保住孩子夫人也不会经历丧女之痛。” “顾总,夫人怀的是夫人最想要的女儿。”赵医生激动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可以说服他的。 没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听到女儿两个字,顾云深冷峻的眉峰微蹙,声音变得更冷,“我夫人知道孩子还在吗?” 如果让他老婆知道怀的是女儿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生下这个孩子,哪怕有生命危险。 对上顾云深寒光泠泠的双眸,赵医生说道,“夫人不知道。” 他把真相说出来已经辜负了宋白初,不能再让顾云深以为宋白初一直在骗他。 “嗯,”顾云深没有任何顾虑了,“准备手术。” “但夫人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对夫人心里的伤害是不能预估的。您也知道夫人有创伤后遗症,如果病发是不可想象的。”赵医生极力劝说,“顾总,您在考虑考虑。” “那也是您的女儿啊。” 宋白初后背紧贴房门,捂嘴强忍骇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听到顾云深又道,“我考虑得很清楚,把孩子拿掉!” “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夫人,哪怕是我的亲生孩子也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猛地攥住剧痛的心,推开主卧的门,跌跌撞撞倒在了床边,拉开抽屉,拿出药瓶,慌乱地灌入所有能吃的心脏药、保胎药,倒在床边剧烈地喘息。 楼底下有了一番动静。 几分钟之后,门口的人被走廊的灯拉长了身影。 他冷峻的脸隐在了昏暗之中,朝她靠近,“老婆?” 宋白初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蜷缩着身子,被子下攥着药瓶的手,愤怒地发抖。 冰凉的手指掠过了她的脸颊,她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意。 指尖远离,身上的被子掖在了背后,无论怎么将她裹缠,她的心都是冷的。 “顾总,您执意如此的话,我建议您用药流替代手术。”站在走廊上的赵医生从皮包内取出了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一颗药,“这是我从科研组织带回来的药物,跟市面上的流产药物不同。” “它会无声无息地让胚胎腐化流逝,不会伤害夫人的身体,夫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顾云深指尖擦去宋白初挂在眼角的泪珠,是做噩梦了吗? 想起因为这个孩子,宋白初承受难受的孕反,他目光更幽暗了,“老婆,一切很快结束。”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怎么判断药物有没有作用?” “吞服两分钟药物就会起效,两个小时后夫人身下只要有血丝之状,孩子就已经没了。”赵医生阐述道,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让宋白初的身体平稳度过流产期。 “带赵医生一家去楼下客房休息两个小时。”顾云深低声吩咐,保镖长立刻接过赵医生手里的药盒,让其他保镖带赵医生离开。 “先生,我去拿麻醉针?”保镖长询问。 “麻醉对身体有副作用。” 既然不需要手术,就无畏对老婆的身体增加负担。 主卧,静得只余窸窣的动静。 她的心越收越紧,局座的人已经在a城,伺机带她离开。 组织非常需要她,她不能因为任何人耽误回去的行程,可腹中孩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和慰藉,她决不能失去她。 宋白初松开了药瓶,决定和顾云深摊牌。 宋白初睁开双眼的瞬间,顾云深将她抱起,突然吻上她的唇。 嘴内有异物侵入,瞬间触及她的咽喉。 顾云深将药丸强制灌入她咽喉,不容她反抗地加深了这个吻,低声哄她,“老婆乖,很快就没事了。” 湿滑粘腻的触感袭来,气息被夺,宋白初惊恐地睁大双眼,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剧烈挣扎,却也挣扎不了半点。 泪水争先恐后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顾云深不断吻入,似在慰藉她难过的心,又似在抗议她近来对他的漫不经心。 “老婆、老婆……” 他缱绻呢喃的声音在她耳畔粘腻,而她的心痛得没了生机。 两分钟。 他放开了她。 “啪”的一声巨响,在房中回荡。 顾云深的侧颊浮出清晰的五指印,而他纹丝未动,触及宋白初哭红的双眼,伸手想为她擦泪,却被她推开。 宋白初冲入浴室,砰地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呕吐起来。 半颗药丸掉了出来,紧接着是她刚才吞服的所有五颜六色的药丸。 她再也吐不出一点。 磨砂玻璃门,映出高挑挺拔的黑色身影。 如魑魅魍魉让她恐惧。 她从未想过恨他。 可此刻,她恨死了他。 “老婆,就是喂了你一口水。”顾云深讨饶的声音传了进来,“没有下次,出来好不好?” 仿佛在重演从前的闺房趣事。 他总是忍不住亲她,睡着了也把她弄醒,接着又道歉地粘着她。 宋白初看着水流将所有药丸冲入下水道,拉开了浴室门。 顾云深几乎瞬间踱步而入,将她紧搂在怀,柔声喊她,“老婆。” 他的每一声呼喊都像扎入她心尖的一根刺。 她被他抱出了浴室。 两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他像从前惹怒她一样,在她耳边一直哄她许她所有她想要的。 宋白初冷冷看着顾云深,她想要的他都要亲手摧毁了。 他真的爱她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在等,她也在等。 小腹突然一阵抽搐,宋白初推开顾云深,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宋白初想关门,顾云深却早一步推门而入,大手掀了她的裙摆。 她惊骇按住他的手。 “不要。” “老婆哪儿我没看过。”顾云深深不见底的眸光锁住了她惨白的小脸,那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眼神。 又一阵腹痛袭来,宋白初疼得弯下了腰,裤子瞬间被他的大手缠了下来。 血丝斑驳一片。 她倒在了他怀里。 听到他温柔了的声音,安抚拍着她的后背,“老婆,没事,应该是经期到了。” 他亲手将她全身的衣物换掉。 宋白初如行尸走肉般看着顾云深,他年少时张扬热忱的眉眼渐渐糊成一片。 顾云深为宋白初换好衣服,手触及她脸庞时,听她开了口,声音冷到极致,“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第八十章 启动人间蒸发计划 顾云深见宋白初真的生气了,软下声,“那我在门外守着,老婆什么时候原谅我,再放我进来。” 房门被关上,宋白初走到床边,拉开被子,拿起整瓶保胎药灌入嘴内。 她神色冷得像冰,紧紧地捂住了小腹。 赵医生说她会毫无反应,可她刚才抽痛难忍。 药被她吐了半颗出来,不一定是起效了。 楼下客房。 “顾总,国外有科研机构想聘请我为医疗顾问。”赵医生说道,“不知道顾总的意思?” “我不会阻扰你的事业发展。”顾云深淡淡说道,“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回国。” 赵医生点了点头。 保镖将一张千万支票塞进赵医生的口袋内。 赵医生颔首,带着家人们离开了。 商务车后座,赵太太按紧手中的红色药丸,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能稍稍舒缓。 夜沉如墨,月移日出。 顾宇航大清早闹着要找丁敏,顾云深就让李静先带他去宴会厅。 顾云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着宋白初梳妆打扮。 女佣们在主卧站成一排,手里捧着礼服珠宝。 宋白初坐在梳妆台前,盯着手机的直播。 顾氏和丁氏两大集团联姻,又逢顾氏集团继承人生日,可谓双喜临门。 顾氏集团不遗余力举办盛宴,成了城中热点。 全城电视台、自媒体出动围堵在鼎盛酒店门前,酒店更是十里长街铺上红毯,拉出横幅,庄重迎接贵客。 直播中,有媒体人惊叹。 “哇塞!听说这个宴会花了几千万,也就爱妻如命的顾总有这样的大手笔。” “切,什么爱妻如命,信了男人的鬼话就惨了。昨天的小视频,我是没转给你吗?”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这句话躁动了起来,羡慕的画风突变。 【顾夫人真惨啊。】 【惨什么啊,是圆满了才对!房子车子孩子,还有不回家的外子。】 【瞎说什么,顾总怎么可能出轨背叛顾夫人!他们可是我的爱情啊!】 宋白初纤手划开了直播,下一个直播接踵而至。 一辆辆黑色轿车整齐划一,疾驰在城中最大的马路上,车头两旁灯上插着闪亮的各国旗帜,绿灯之下,直入无人之境。 宋白初的目光亮了一瞬,直播上面写着,全球计算机编程挑战赛,各方政要代表列席参加,队伍抵达a城。 这时客厅,顾云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总,官方举办的全球计算机挑战赛提前了。”秘书长紧张说道,“开幕式就在今天。” “您作为a城商会主席,也是a城计算机协会会长,需要出席。” “您能出席比赛,在赛前鼓励我方选手,既能为赛后网罗人才做铺垫,乘此机会还能结交各方政要代表,能让顾氏海外市场再上一个台阶。”秘书长深知,夫人的事比天大,忍不住长篇大论地劝说起来。 “顾总,开幕式就在鼎盛酒店附近的体育中心。” 顾云深喊住了下来的女佣,“我夫人还要多久?” “先生,夫人刚开始化妆,还要两小时。”女佣道。 “嗯,转告我夫人我出席一个开幕式,会在酒店等她。”顾云深收起报纸走出了别墅。 顾云深走出庭院时有了感应般回眸,与三楼临窗而立的宋白初对上了视线。 遥遥相望。 他温柔的目光深深凝视她几秒,见刚才的女佣附到宋白初耳边说了什么,宋白初的眸光涟漪深深,才放心离去。 顾云深坐上劳斯莱斯后座,仍不放心,“多派些保镖保护我夫人。” 宋白初放了女佣们的假,看着女佣们开心地离开,保镖就挡在房门口。 她目光淡淡,关门换衣。 下楼时,律所专属配送员到了。 她签了股份捐赠慈善基金会的协议,更新了监督律师的名单,让人回去了。 宋白初穿着简约的白衬衫、牛仔裤,波浪长发梳成马尾辫,恍惚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初来a城的光景。 她环视整座别墅,新的格局让她想不起一点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倒是婚纱照、一家三口的照片与顾云深冷峻的脸不断在她脑海交错。 她拿笔划掉了日历本剩下的几格,定格在了今天的日期。 宋白初定了心神,走出别墅,坐入保姆车后座,“先去一趟派出所取珠宝。” 两辆商务车夹着保姆车开道。 大道笔直横在了鼎盛酒店和派出所之间,因为顾氏和丁氏联姻的大日子,两大集团给旗下的员工放假又因全球计算机挑战赛的盛事,官方代表的莅临而临时封街。 路上堵满了人。 鸣笛声此起彼伏。 宋白初蹙了蹙眉,“别误了时间,走几步吧。” 保镖全体下车,几人开路,几人随护,几人垫后,挤入人群的瞬间。 一只宽大的手朝着宋白初而来,她没有一丝犹豫握住了他的手,瞬间被扯入拥挤的人流,落入了厚沉的怀抱。 保镖几乎在下一秒就发现宋白初不见了,紧急在人群中搜寻,“在那里!” “不,在那里!” 无数个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的女孩从人群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凌乱了保镖的视线。 “快!快给先生打电话,让先生封城!”保镖疾呼起来,“夫人被人带走了!” 一辆插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在这时候缓缓加入了队伍,开在笔直的大道上,朝着体育中心驶去。 a城的商政名流正在等候着车队的到来。 宋白初看了一眼,窗外因封街滞留在原地找寻她的保镖,回过神来,对上身边男人暗沉的眸光,喜出望外,“局座,您怎么亲自来接我?” 她明媚洒脱的模样倒映在男人眼中。 男人并未回答,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到她的腿上,自豪之色不掩,“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宋白初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坚定的“嗯”了声,打开笔记本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上,一串代码生成,整个界面瞬间被扫雷的方块填满。 她接洽了基地的网络,基地内的巨大显示屏瞬间陷入黑暗,引来基地所有人的瞩目,屏幕上浮现一块块红色方块,方块快速堆积起一个人形来。 她笑着,手上操作,屏幕上的人形轮廓也笑了起来。 人形轮廓发出了机器音:秘钥已归,这里从此由我守护。 基地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成就感填满了她荒芜的心。 “启动‘人间蒸发’计划!”宋白初下达了回归的第一个指令,“消除‘宋白初’!” 第八十一章 找到我夫人了吗 基地计算机部,所有人坐回原位,快速接洽了宋白初所在的网络。 一个个‘宋白初’的身影在a城的互联网系统不断消逝。 她的小学成绩单,她的毕业照,她的结婚登记记录,能在网络上找寻到的她所有痕迹都在一点点地被消逝…… 男人见她盯着电脑显示屏,眼中泛起泪光,将随身的纸巾递了过去,声音低磁,“我还要在a城停留几天,这几天时间,你可以再想想,如果舍不得就不走了吧。” 宋白初接过纸巾,逼退眼中泪意,笑着摇头,“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诀别过去,有些伤感而已。” 男人淡回:“嗯。” 一辆辆车抵达体育中心,顾云深随着a城的有关领导一一接待各国政要。 两个小时过去,不知老婆到宴会厅了吗? 顾云深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信号因人潮拥挤而薄弱。 难怪没有接到保镖的电话。 他不放心,“你去看一下我夫人到哪了?” 保镖长颔首离去。 插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a城有关领导迫不及待上前接待。 “顾总,这位是我国域外的政要,十年难得见一面的大人物。”有关领导介绍道。 顾云深心不在焉,站在领导身后。 车门被随车的工作人员拉开。 车内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先去政府大楼等我。” “嗯。” 这声轻呢,随风涌入顾云深耳内,他的心莫名跟着抽动了一下,深邃的目光投入车后座,却只看到女人的蓝色牛仔裤。 结婚以来,老婆偏爱裙装,很多年没有穿过牛仔裤了。 可,这一声轻呢太过熟悉,让他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男人下了车,挡去了前路。 “沈局,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a城商会的会长顾云深先生,也是这场比赛的最大赞助商。”有关领导迫不及待地为顾云深牵线搭桥。 a城过半的市政绿化都是顾氏赞助,顾氏还是纳税大户,顾氏好就是他们好。 听到这句话,车内女人身形一顿,但车门一关,隐秘无痕。 “顾总?”男人朝顾云深伸了手,神色淡淡。 男人的手被顾云深回握,又移开视线,与有关领导们一一会晤,被请入体育中心。 顾云深视线跟着起步的黑色轿车,不自觉地驻足。 身后传来有关领导的呼喊:“顾总,沈局到了,我们的开幕剪彩可以开始了。” 他无心理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看着黑色轿车远离,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不受控制地难受起来。 顾云深大步凌厉走向黑色轿车,按住了车把手,阻止轿车离开,拿出手机号码给备注为‘老婆’的手机号拨去了电话,透过贴着防窥膜的黑色玻璃窗,深邃目光紧锁车内暗影。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胆战。 那是最受瞩目的将局沈砚安的专车,没有人敢这么做。 但他们更不敢阻止顾云深,顾云深犹如a城的主宰,每一天都盘旋在他们的头顶,而沈砚安就算身份再显赫,权势再大,过几天也会离开a城。 众人屏息静待,视线在两个男人身上游走。 沈砚安神色极淡看着顾云深,而顾云深眼中全无他人。 刹那间,车内传出熟悉的铃声,在冷凝的气氛中,清晰入耳。 顾云深心脏突突直跳,猛地拉开车门。 “顾总,夫人在十字路口不见了!”一声惊呼贯穿顾云深耳膜。 这个瞬间,手机通讯因为信号问题被中断。 而车内的手机铃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顾云深松了手,疾步越过车海,走到了保镖身边,“怎么回事?”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离开的车流,宋白初降下车窗,看着与保镖着急离去的顾云深,将手机扔入了车流,轮胎碾压手机壳上面‘心爱老婆’而过,手机瞬间爆裂开来。 顾云深像似感应到了什么,回眸看向了那辆挂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 上划的黑色车窗已吞噬车内人的脸,只余发顶一闪而过。 马尾辫? 顾云深视线收回时,不经意间对上马路对面沈砚安极淡的目光。 有关领导打着圆场,“沈局见谅,原来是顾夫人不见了。” “您不知道我们顾总有多宠爱顾夫人,跟眼珠子似的,顾夫人离开一会儿就担心得不得了。” 沈砚安神色淡淡:“是吗?” “是呢!宠妻的都是好男人,人品好,事业才风生水起,请您不要见怪他刚才的鲁莽。” 沈砚安视线从离去的黑色轿车上收回,抬步往里走,嘴角漫开一抹淡笑。 “路堵,夫人说下车步行去派出所取珠宝。我们护着夫人挤入人群的时候,一眨眼夫人就不见了。”保镖的声音拉回顾云深的心神,没有确切看到宋白初被人带走,但突然冒出来的许多相似穿着的女人实在可疑,“怕是被人带走了,顾总,快把海陆空封了吧。” 政要会晤,海陆空两天前就封闭了。 没有任何人能潜进来,也没有人能离开。 顾云深想到昨晚的过分举动,老婆应该是生气了,但即使生气老婆也只能在他身边生气。 “派人把这个区出入口围住,给我接派出所电话,让他们马上调取十字路口的监控,让计算机部门的人配合监控开启人脸识别系统。”顾云深声音冷厉,“二十分钟之内,要找到我夫人!” “是!”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出入这个区的交通要塞立刻被拦截,每辆车都需盘查才能离开。 顾云深来到派出所,急切询问,“找到我夫人了吗?” 警察道,“顾总,这个时间段的监控画面因为信号拥挤的关系断了。” “不过,警方结合你公司的人脸识别系统在整个区域大范围开展人脸识别,只要几分钟就能识别完毕,即使走出十字路口监控外的地方,也能很快捕捉到。” 看着高速运转的人脸识别软件,一一错开不匹配的人脸。 顾云深后悔不已,为什么忍不住强吻她,哄着骗着她吃药就是,又为什么在她明确抗议下,还是脱了她的裤子。 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一点的。 老婆,你到底在哪? 人脸识别系统突然嘀嘀嘀地叫起来…… 顾云深心头一喜,“是找到了吗?” 第八十二章 从下至上,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还未识别到您夫人,”鉴证人员道,“不知道为什么识别系统突然提醒,原数据遭到破坏,无法进行人脸识别。” “顾总,您还有夫人的照片吗?” “有!” 顾云深立刻将手机里无论是宋白初的单身照,还是他们的合影悉数发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收到后上传识别系统,不到两秒,系统又嘀嘀嘀地叫了起来。 【数据损毁,无法识别】 不断地在电脑显示屏上浮现! “怎么回事?” “顾总,网上有大量的黑客在攻击您夫人的照片,我们需要联络网安局配合调查,暂时没办法人脸识别您的夫人了,”鉴证人员道,“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识别了一半区域,十字路口以西已经识别没有夫人的踪迹,以东可以用人力搜寻!” “调齐所有人封锁东区,一条街,一条街进去找。”顾云深大步走出派出所,吩咐保镖长,“联系媒体,让所有人去找我夫人,找到重谢。” 原本围在鼎盛酒店打算直播顾氏和丁氏联姻和顾氏继承人生日的媒体们闻讯赶去东区。 宴会厅霎时门可罗雀。 媒体记者们对着自家直播摄像头。 “家人们……” “听众朋友们……”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 “谁能找到顾夫人,将顾夫人平安送到鼎盛酒店宴会厅,就能拿到两千万的酬谢呀!” “提供线索的人奖励两百万。”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起来,整个a城的人都开始找寻宋白初的下落。 毕竟上一次,宋白初失踪归来,即使不是谁找到的,参与搜寻的每个人,顾云深直接一人十万的奖励,对于参与此事的a城民众,更以消费券的方式发了两千万福利,可谓言出必行。 半个小时过去,a城近两千万的人口齐聚东区,却没有一个人找到宋白初。 不止如此,线报的电话也是静悄悄的。 没有人敢无的放矢。 宋白初就像人间蒸发了。 顾云深脑海蓦然浮现宋白初在秦淑兰墓前说的一番话。 她那时神色阴郁,小脸清冷。 “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怕我知道离开你吗?” “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离开你。” “不过,我相信你。” 不,那时她是信他的。 “去郊外墓园。” 如果宋白初被他气坏了,她一定会去墓园找秦淑兰哭诉。 保镖开道,劳斯莱斯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半个小时后,抵达墓园。 “我夫人来过吗?”顾云深急切地询问管理员。 “顾总,夫人没有来过。”管理员却支支吾吾起来,“但是,秦女士的骨灰不见了。” 顾云深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你们祭拜完秦女士,我们将骨灰盒移出来打扫,准备放入时,发现骨灰不见了。” “监控查了吗?” “顾总,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的监控好像被人为转移了角度,没有拍到放置骨灰的地方。”管理员愧疚地说道。 老婆不见了,岳母的骨灰也不见了。 顾云深心口空了一片,有什么事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先生,东区除了鼎盛酒店和政府大楼,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发现夫人。”保镖得到回报,禀明顾云深。 顾云深黑眸幽暗了几分。 这时,手机响了。 顾宇航吵闹道,“爸爸,你和妈妈怎么还不来陪我过生日。” “我想吃蛋糕!” 她最爱的儿子就在鼎盛酒店,她怎么会不来参加他的生日会。 “爸爸马上到。”顾云深挂了电话。 车子疾速朝城中奔走,进入城区。 “你们去酒店,如果见到我夫人立刻禀报。”顾云深与其中几个保镖分道而行。 找了这么久还找不到,巨大的无措充斥他的心房。 他不敢去想,不得不想。 今天,老婆一定会去宴会厅给儿子过生日。 她如果没有出现在宴会厅,那一定是出事了。 老婆只有可能身陷政府大楼! 劳斯莱斯停在政府大楼门前,庄严肃穆的地方,若非政府要员是无法进入的,更别说他要将这个地方从里到外翻一遍。 何况,今天这里招待的全是各国政府要员。 顾云深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去拉响了火警警报。 警报声顿时响彻。 政府大楼前后门都被顾云深的人把守,对匆忙跑出大楼的人一一识别。 正在开会的沈砚安吩咐其他人,“把资料放入保险柜,陆续下楼避险。” 随从立刻从命。 沈砚安拿起沙发上的披风,走入相连的休息室。 被警报声惊扰的宋白初睡眼惺忪地回眸,神色仍迷糊,“着火了吗?” “不是,是你丈夫找过来了。” 沈砚安神色淡淡,见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身子微颤了颤,眼睛也睁大了些,有明显的惊惧,手里披风落到她肩头的瞬间,大手也轻轻压了下去,安抚道,“只要你不出去,他应该会罢休。” “不过,他比我想象的难缠很多,也强大很多,这些年应该把你护得很好。” “你真的没办法原谅他吗?” 他的口吻不像领导,更像哥哥。 宋白初仰望站在面前的沈砚安,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是怕跟他走之后,她会后悔,若她半途而废离开,到时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 她曾心智不坚离开过一次,沈砚安有这样的担心,她可以理解。 他能亲自回来接她,已经是格外念旧。 “局座,您放心我不会再让您失望。”宋白初坚定道。 沈砚安的手从宋白初肩头移开,淡“嗯”了声。 楼底,各国政要迅速转移,人走至门庭冷落。 “先生,没有发现夫人!” 保镖从后门传来消息,前门也是一无所获。 顾云深指尖烟头忽明忽暗,靠着劳斯莱斯的身形颓废不拘,半个落寞的身子隐在了夜色之中。 “先生,东区仍在封锁中,我已经派人挨家挨户地毯式寻找夫人,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夫人的。重酬金额已经提升到了五千万!线报马上就会来的!” 保镖长忍不住宽慰起来,“夫人今天出门心情很好,打扮得特别爽利,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真的很开心,看上去可不像在生气。夫人说不定已经回宴会厅了呢?” “我夫人今天穿了白衬衫、牛仔裤、扎了马尾辫?” 顾云深抬起晦暗的双眼,见保镖长点头,深不可测的黑眸倏然掀起了狂澜。 他脱掉了西服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折到了肘关节,长腿一迈,就是这个时刻。 那条牛仔裤,那阵铃声,那条绑马尾辫的头绳…… 他老婆一定在里面。 “进去搜!” “保持安静,从下至上,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第一章 出轨视频在监控里 “局座,请您尽快接我回队。”宋白初看着监控画面,身体不可控制地发抖。 ”顾云森那么爱你,肯放你走?你突然失踪,他恐怕会疯掉。白初,你真放得下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感到诧异。 他们结婚六年,婚姻美满,育有一子,丈夫顾云深爱妻如命,对她极宠。 “他无关紧要了。”宋白初捏紧了手机,嘶哑的声音坚定无比。 “好!我们确实需要你回归,你既然考虑清楚了。一个月后,会有车子去接你,到时宋白初会人间蒸发,没有人能够找到你。” “嗯。” 宋白初收起手机。 监控画面中,轮廓清晰的两人不着寸缕,不断交叠,娇呼,喟叹……夜夜缠绵在别墅的每个角落。 她心脏一阵钝痛,被刺痛的双眼,泪水抑制不住地滚落。 她从未想过,相识相恋十年,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爱人居然会背叛她。 和家教搞在一起。 各种颜色包装的避孕套散落一地,零星几只还压着保险柜内他们鲜红的结婚证。 自从生下儿子,她身子损耗过度难以再孕。 她迫切地想再要一个女儿,他们再也没有用过避孕套。 监控中,顾云深却拆了一个又一个,不知餍足。 顾云深,他怎么敢这么对她。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顾云深的微信一直挂着。 【航航说以后喊白初姐妈妈,喊我妈咪,你呢,老公?】 聊天框,右下角立刻有了回复:【老婆。】 宋白初看着刺目的‘老婆’二字,跌坐在办公椅上,捂住了刺痛的心口,纤细的双手攥成拳头,任由指甲戳破掌心鲜血直流。 可,手痛不及心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完了他们成千上万无耻的聊天记录。 何时勾搭在一起,怎样将她玩弄,股掌之间。 宋白初悲恸至极。 是有了顾宇航之后,他就出轨了! 整整五年! 宋白初回忆过去点滴,顾云深竟演得滴水不漏。 倒在地上的婚纱照,比成堆的避孕套,更加刺眼。 她想起了儿子顾宇航,今天是幼儿园亲子日,正是许芷馨带他参加。 想到顾宇航此刻和许芷馨在一起,喊她妈咪,宋白初的心难受地揪成一团。 那是她的儿子! 她拿起车钥匙下楼,忽听女佣们窃窃私语。 “哎哟,要死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夫人的衣物里?” “几块破洞的布,也是衣服?” “嘘,是那位的。”有女佣压低了声音。 “扔她屋里吧。” “小女表子,勾引人夫也不怕天谴……” 宋白初看到女佣们拉开了一楼的次卧许芷馨的房间,将镂空的性感睡裙扔了进去,随后是她们的几声谑笑。 “夫人?夫人!” 女佣们转身见到怔忪在客厅的宋白初假装忙碌慌张地退了出去。 冷意自脚底板蹿到她的头顶,血色从她脸庞褪尽,原来整座别墅只有她被瞒鼓里。 宋白初失魂落魄走出别墅,赶到幼儿园,看到许芷馨和顾宇航嬉闹。 “妈妈,芒果蛋挞呢?。”顾宇航见到她两手空空,不满质问。 “我忘了,航航。”宋白初看着许芷馨,眼中渗出了冷意。 “那你立刻去买啊。”顾宇航发起了脾气,“馨姨都念叨好几天了。” “不用了,航航。我想吃自己去买就好。”许芷馨善解人意说道。 顾宇航对许芷馨一脸讨好,“馨姨你不是说那家店非常好吃,是网红店,要排队三小时才能买到吗?” “你要陪着我怎么能离开三个小时呀,就让我妈妈去买。” “怎么能让白初姐去买呀。” “我妈喜欢为我做事,不让她做,她还不高兴呢。”顾宇航自视甚高道。 听到儿子这句话,宋白初心里闷闷的难受。 幼儿园老师这会过来,“两人三足,孩子和一位家长一起玩。” 宋白初很想陪伴顾宇航,“航航,妈妈陪你玩。” “不用了,”顾宇航接过绳子,蹲在一边,全神贯注地将自己和许芷馨的一条腿绑在一起,连头都未转过来看一眼,“馨姨更适合这个游戏。” “航航,我才是你妈妈!”宋白初不死心,上前拉住顾宇航的手。 不料手被顾宇航甩开,他声音尖锐,“妈妈你好烦啊,你就不能为了我,把妈妈的位置先让出来嘛。” 宋白初的心猛地被刺痛,“你说什么?” 为了生下顾宇航,她险些丧命。 亲力亲为照顾他,一天天陪伴他长大。 而许芷馨不过照顾了他三个月,他就偏心成这样。 “白初姐,你不是为了航航什么事都愿意嘛,更何况谁不想有一个体操运动员做妈妈呢?毕竟我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漂亮哦。” “馨姨出马,我们一定能赢。” 两人的巴掌拍在一块。 许芷馨牵着顾宇航,望向宋白初的目光充满挑衅。 宋白初气得全身发抖。 “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对我太太出言不逊。”一道威严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三人抬眼望去,西装革履,矜贵清俊的顾云深朝宋白初走来,拉住了她的手。 他盯着许芷馨,“你只是顾宇航的陪护,若再让我知道你逾矩,顶撞我太太,马上滚出顾家!” “向我太太道歉!” 许芷馨对上顾云深冷冽的目光立刻垂下脸,双肩微微发抖,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松开了顾宇航的手,“对不起,白初姐,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欺骗她。 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心中只有冷意。 她现在只想要儿子,她要带儿子一起走。 顾宇航却突然歇斯底里冲他们吼,“爸爸,你为什么要骂馨姨,馨姨说得没错,妈妈确实又笨又老啊!” 他为许芷馨抱打不平,几乎将她说得一无是处。 她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宋白初心头蹚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颤抖着问,“你就那么喜欢她?还想让她做你的妈妈?” 顾宇航瞪起双眼,气鼓鼓地说,“是啊!” 他拉起许芷馨的手,跑到比赛起点。 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在赛场上穿梭,有说有笑,宋白初的心碎了。 “老婆,孩子还小慢慢教,别气坏身体。这个许芷馨,我找个时间和妈说,让她走。”顾云深在宋白初耳边安抚。 宋白初看向顾云深,温柔至极的目光,经年不变的甜言蜜语,此刻却如灌肠毒药。 她的心好痛。 既然父子都选她,那她一个都不要了。 她没什么好留恋的,宋白初推开顾云深离开幼儿园。 一个月后,她将人间蒸发,他们再也不会见到她。 第二章 老公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 宋白初走下楼时,管家见她脸色苍白,精神不太好,提议道,“夫人,您打算去哪?我开车送您吧。” 去哪? 她早就无亲无故,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不用了。” 宋白初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出了门。 管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进了书房,满地的凌乱吓了他一大跳,他一边收拾一边拿出手机,打给老宅的老夫人。 宋白初开着帕拉梅拉,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远离了城市的纷扰,隐入了深山。 而此时,顾氏总裁休息室内,顾云森与许芷馨纠缠,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云深拿起手机点开了警报器,画面中一个红点不断地在远离。 “老公,航航的拳击课快结束了呢?”许芷馨从背后抱住了顾云深,声音娇柔勾人。 顾云深推开缠上来的许芷馨,看着离中心点越来越远的红点,听到这句‘老公’心里竟然非常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以后还是喊我哥,免得被别人听到。” 他拉起西装裤,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 顾云深离开,许芷馨讨好的笑脸瞬间垮下来,伸手将床头柜上面顾云深和宋白初的合影扫进了垃圾桶。 她比宋白初年轻漂亮,床笫之上更讨顾云深喜欢,现在甚至连顾宇航也喜欢她多过宋白初。 可顾云深为什么还这么紧张宋白初。 顾云深一定是顾念旧情,不想背负负心汉的骂名,那就由她亲自动手。 郊区墓园,天色渐晚,落起连绵春雨。 宋白初立在墓前已久,曾经答应过母亲会一直幸福下去,如今却无法兑现承诺了。 她哽咽了许久才开口,“妈,对不起,我决定和顾云森离婚,并且把顾宇航的抚养权给他。” “我想带您一起离开这里。” “你要带妈去哪?” 头顶突然被一把伞遮去了风雨,温柔的声音传入耳内。 宋白初抬眸,诧异的眼神中倒映出顾云森清洌的眉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宋白初皱了皱眉,看来他没有听到前一句话。 “当然是心有灵犀。” 顾云森将宋白初拥入怀中,越抱越紧,灼热的体温烘烤着宋白初冰冷的心,“老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你突然跑出城,我好担心。” 宋白初的侧脸被迫压在顾云深的胸膛,听着他胸膛内剧烈跳动的心声,她有片刻的恍惚,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改变。 鼻尖摇曳的小雏菊香水味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是许芷馨常用的香水。 “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怕我知道离开你吗?”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想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听到宋白初的话,顾云深神情变得凝重,紧张地拉住宋白初的手,害怕失去她的样子,比着三根手指,指天发誓,“老婆,我当着妈的面发誓,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如果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就让天打五雷轰。” 话落,天空雷滚,惊得顾云森心头一跳。 连老天爷都忍不住拆穿他的谎言。 想到这些年来,他背着她出轨,又对着她情意绵绵的模样,宋白初漂亮的杏眼渗出了凉意。 “不必天打雷劈。” 免得脏了老天爷的手。 “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离开你。” “老婆,我不会对不起你。”顾云森抓她的手贴在唇边吻,“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 这些年,她就是被他深情骗了。 宋白初心中冷笑,语气软下来,“不过,我相信你。” 宋白初意识到,自己想要离开顾云深并不是想当然这么简单,她不过从别墅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顾云深找到了。 更不论,整座a市,机场海运客运经营权都属于顾氏旗下。 他不肯放过她,那她就走不了。 她打算以静制动,不能让顾云森发现她的计划,得忍耐到局座派人来接走她。 顾云深轻轻拥住她,“谢谢老婆的信任,不过,你刚才说要带妈离开,是去哪里?”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因为垂着眸的关系,顾云深并未看出她的嫌恶,“妈妈的墓年久失修,我想将骨灰先移入殡仪馆安放。” 顾云深松了一口气,脱掉外套披到宋白初肩头,又将雨伞递给她,矮身拔除墓碑周围的杂草,“土质有点疏松确实该修葺,我让管理处先将妈妈的骨灰移出来。” “我前几年以你的名义拍了一块地吗?建了一个墓园给妈妈,过几天请风水师选个好日子移过去。” “那里面海靠山,还种满了妈妈喜欢的郁金香,有专人打扫供奉,还有安保守护,妈妈一定很喜欢。” “本来打算等妈忌日给你一个惊喜。” 顾云深从地上站起,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电闪雷鸣不断。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顾云深撑着伞,护着她往山下走。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情深意切的眉眼,想起十年前与母亲遭遇的苦难,是顾云深挺身而出帮了她,母亲生命最后一段时光能走得无忧无虑也是因为他。 他明明为她付出了许多,为什么背叛了她? 宋白初双唇微颤,想开口问清楚他。 而这时候,顾云深拉开了副驾的门。 座位上露出来的明媚小脸,将宋白初所有犹豫哽咽堵在了咽喉。 许芷馨穿着白色吊带裙,套着小披肩,露出来的脖颈肌肤布满被宠爱过的青紫痕迹,她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穿着戒指的项链,若隐若现,俨然是宋白初不久前遗失的婚戒。 那时宋白初非常难过,顾云森也摘掉了他的那只,还保证将这只戒指融入到新婚戒中,重新打造一对更完美的。 宋白初转眸盯着顾云森,他撑伞的左手无名指还戴着属于他们的婚戒,戒指闪着冷厉的光芒,如一把凌迟的刀,扎进宋白初的心口,搅得血肉模糊,疼得鲜血淋漓。 顾云深来她母亲的墓地,居然带着许芷馨? 甚至将她的婚戒送给了许芷馨? 想起刚才差点就信了他有几分真情,还要与他对峙,宋白初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 顾云深,一点都不值得她留恋。 宋白初心碎成渣,转身离开。 顾云深突然伸手抓住许芷馨的手,将人拽出副驾。 第三章 儿子喊小三妈咪 “你怎么在这?” “这是你白初姐的专属座位,不许坐这里。” 顾云深紧皱着眉头,好像许芷馨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 许芷馨顺势跪在地上哭诉,“白初姐,求你不要让老夫人赶走我。” 后车窗降下,顾宇航钻出窗口,恼火道,“妈妈,你为什么要在奶奶面前说馨姨坏话。” 宋白初看向了跪在泥泞中,委屈得像朵盛世小白花的许芷馨。 她带着航航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离间他们母子的感情。 “航航,不许对妈妈吼。你妈妈不会说任何人坏话。”顾云森维护的声音传来,宋白初抬眸看去,对上他情深的眉眼。 如果,不知真相,她是会感动的。 如今,宋白初只觉得可笑。 “不是妈妈告黑状,奶奶为什么要赶走馨姨?一定是妈妈!”顾宇航仍然执迷不悟,下车拉起许芷馨,“馨姨,你快起来,裤子都湿了。”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紧张许芷馨湿了裤子,眼里却没有为被雨淋湿冒着寒气的自己着急,心狠狠被揪了一把。 许芷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还佯装委屈说着,“航航,我没事的,只要白初姐不赶走我,让我跪多久都可以。” 宋白初对上顾宇航瞪起的双眼,耐着性子,“航航,妈妈教过你,无凭无据不能随便冤枉别人。” 顾宇航瘪了瘪嘴,“那你让奶奶不要赶走馨姨,我就相信你。” 馨姨那么好,连爸爸都喜欢馨姨,除了妈妈还有谁会告馨姨的状。 宋白初想不到儿子居然为了许芷馨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是她太惯着他了。 让他以为可以仗着她的爱,无法无天。 “航航,你奶奶决定的事是任何人无法改变的。你不可以这样无理要求你妈妈。”顾云深表面看上去是维护宋白初,实际上给顾宇航出了一个主意。 “那我自己去求奶奶!爸爸,我们快去老宅!”顾宇航拉着许芷馨往后座爬,许芷馨半推半就上了车。 宋白初看着儿子与许芷馨形同母子,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很快会离开,儿子和她无关了,可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冻僵的手指被勾起,宋白初回神,顾云深温柔说道,“航航的话别放在心上。一点小事不值得你费神,等许芷馨被妈辞退,一切都会回归原状。” 回归原状? 不可能了! “妈来电话了,让我们回去一趟。” “这里离老宅近,你全身都湿了,得尽快换衣服。” 母亲的墓之所以葬在这座墓园,便是因为顾母周莉想时常拜祭母亲的缘故。 母亲生前是周莉的闺蜜。 自从母亲过世,她便多受顾云深父母照顾,特别是周莉将她当作半个女儿疼爱。 顾云深背叛她,与顾家父母无关。 想到这里,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森的手,“我开了车。” 许芷馨坐过的地方,她嫌恶心。 她转头朝着路边的帕拉梅拉走去,顾云森则亦步亦趋为她撑伞,将她送上了车。 商务车,在倒后镜中越来越渺小。 宋白初开抵顾家庄园。 “小初,身上怎么湿了。”周莉被佣人撑伞簇拥出来,拥住了宋白初,“云深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又紧张地吩咐佣人准备热水和姜茶,搂着宋白初上楼。 见周莉满心关切,宋白初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周莉知道,顾云深背叛了她,该有多难过。 宋白初不想周莉担心,“妈,他的车在后面。” 周莉哄着宋白初上楼,“先上去泡个热水澡,驱寒气。” 待宋白初换了衣服出来,周莉拉住她的手。 “好孩子,别难过,发生了什么,妈妈都知道了。” “你是妈妈的宝啊,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妈妈会为你做主的。” “你打算怎么做,妈妈都支持。”周莉坚定说道。 周莉慈爱的目光,坚定的爱护,让宋白初的委屈如汹涌决堤的泪水无法克制。 她以为周莉无论怎么疼爱她,心里最在乎的还是顾云深。 纵使知道了顾云深背叛了她,会难过、会生气,却还是会为了顾氏,为了顾云深,委屈她。 想不到,周莉会站在自己这边。 宋白初感动之余,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妈,我打算和他离……” 顾宇航突然推开房门跑入,扑到周莉腿上,打断了宋白初的话。 “奶奶,我再也不敢喊馨姨妈咪了,求求您不要赶走馨姨。”顾宇航哭红了眼眶,朝着周莉央求。 “妈,您别惯着他,把白初都气坏了。” 顾云深这时从门外进来,宋白初见到父子二人,嫌弃地撇开脸。 顾云深还往上贴,伸手摸了摸宋白初的额头,而宋白初想躲开已经来不及。 见宋白初没有发热,顾云深松了一口气。 周莉看了看小夫妻亲昵互动,又低头看着孙子,想来管家电话里的事是莫须有,他没有亲眼看到宋白初从书房出来,书房乱七八糟应该是哪个佣人干的,苦口婆心教训起来,“航航,你怎么能喊许芷馨妈咪。小初才是你的妈妈,为了生你,身子毁了,刮风下雨腰疼得不行,你怎么能这么伤你妈妈的心啊。” “奶奶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妈妈的心,许芷馨教你乱喊,必须走。” 顾宇航眼里包着泪,看上去委屈得不行。 又不是他非要妈妈生的,是妈妈自己要生下他的。 凭什么妈妈受的罪要算到他头上。 但对着奶奶和爸爸两双凶巴巴的眼睛,顾宇航不敢反驳。 “小初,你放心,虽然许芷馨是妈妈家远房亲戚,但她教坏了航航,妈妈定要罚她,还会让她马上走。” 宋白初看向周莉,这才意识到周莉赶走许芷馨并不是发现顾云深出轨了,而是因为今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 只是这样就让周莉伤心动怒,若真知道了,还不一定气成什么样子。 顾宇航扑通一声跪在宋白初身前,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求求您不要让奶奶赶走馨姨。” “一个月后,就是我的生日,您不是一直问我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吗?”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馨姨永远陪着我。” “妈妈,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稚嫩的小脸,虽在求人却是一脸傲慢。 就算被许芷馨当枪使,对她没有半点尊重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以后知道真相,后悔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她还是想给顾宇航最后一次机会。 “顾宇航,你确定,这是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是。” “顾宇航,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顾宇航用力地点头,“我只要馨姨永远陪着我。” “好,那我成全你。” 宋白初将手从顾宇航的手中抽出来,“一个月后,你就能得到这份生日礼物了,顾宇航。” 那时候,她就会离开这里,不会有人阻碍他和许芷馨了。 顾宇航看着偏头不看自己的宋白初,心里好像有个地方被戳疼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几乎没有听过妈妈喊他全名。 纵使妈妈再生气,也不会。 可刚才他就听到了三次。 但他想起过去宋白初对他的千依百顺,又忽略了这抹不舒服的感觉。 妈妈即使现在生气,等会自己就会气消的,每次都这样。 顾宇航站起来,冲着周莉喊,“奶奶,妈妈都答应了,我不喊馨姨妈咪就是,您不要赶馨姨走。” 周莉看宋白初确实没有提要求,顾云森在一旁照顾,她温顺得像只小猫不声不响,想当然地以为,事情平息了,“妈妈答应不赶走许芷馨,可奶奶没答应。” “从今天开始,奶奶派另外的人照顾你。” “就这么决定了。” 周莉当着宋白初的面,辞退了许芷馨,立刻给她结清了工资,赶出了庄园,任顾宇航怎么闹都没用。 看到周莉为自己出头,宋白初心里暖烘烘的。 一个月后,她若是不声不响地离开,她有多么惶恐和难过。 宋白初想,到时一定给他们留下口信,不要担心她。 想到未来的一个月时间,不用见到许芷馨在跟前作呕,宋白初心情稍有好转。 不想让周莉担心,便和顾云深、顾宇航回家。 车子刚开出庄园,宋白初的手机就响了,是许芷馨发来的信息。 白初姐,你听说过,豪门望族,儿媳妇不能生育,婆婆偷偷给儿子安排金丝雀的事吗? 白初姐,我真是可怜你啊,被最信任的人合伙欺骗。】 【你说,我现在在哪呢?】 宋白初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朋友圈,许芷馨往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画面中是顾家庄园名贵的郁金香。 宋白初抬眸,直接吩咐驾驶位的顾云深,“掉头,回庄园。” 第四章 红色蕾丝丁字裤 “老婆,怎么了?” 顾云深虽然有疑问,但对于宋白初的话一贯言听计从,调了车头。 “我有东西落在帕拉梅拉上了。”宋白初敛起眼中冷意。 “好。”顾云深笑着应下。 情人被赶走,他冷眼旁观,如今又对她一脸宠爱,他演得深藏不露,没有一丝破绽。 宋白初觉得顾云深越来越陌生了。 车子很快抵达车库。 “老婆,我去帮你取。”顾云深拉开了车门。 “嗯,深灰色的发夹。”宋白初叮嘱。 顾云深下车之后,宋白初看了一眼身边哭睡着的顾宇航也下了车。 来到后花园门厅,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她的身影。 客厅中,许芷馨站在周莉身后,按着她的双肩,两人亲昵得好像母女。 宋白初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周莉衣不解带地照顾缠绵病榻的母亲,母亲临终时,周莉和母亲保证,这辈子的风雨都替她担着。 周莉一直护着她,不会这么对她,一定有隐情。 宋白初脸色惨白,手紧抓着窗帘。 许芷馨为周莉按摩的手倏然一顿,她发现了宋白初,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 “老夫人,我一定听您的话,为云深多生几个孩子。” “好,我们顾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白初姐真可怜呢,为了再要一个孩子,中药西药针灸穿刺做了一大堆,身子变得更差了,您要不劝劝她。” “嫁入顾家,生儿育女本来就是她的责任。”周莉眉头微皱,许芷馨怎么突然提起宋白初,“要不是她再也生不出来,我用不着大费周章。” “不用管她。” 宋白初想起漫长求医问药的痛苦,泪水控制不住地滚出眼眶。 她一直将周莉当作妈妈来敬爱,想不到她居然一直在算计她。 母亲若是知道周莉的真面目,在天上又怎么能瞑目。 周莉突然看向了后花园的门厅,刚才那瞬好像有一抹哀伤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微微晃动的帘子。 周莉推开许芷馨的手,“我警告你,顾氏总裁夫人只能是宋白初,就算你为云深再生几个都不能改变。” 许芷馨恭顺地垂下脸,“是。” 周莉见她乖巧的样子,“在航航面前乱说话的过错,我就不追究了,从明天开始住去别苑,除非必要,一步都不许离开。” “老夫人,那福利院那边收养孩子的事。” “这件事等小初消气了再说。” 宋白初回到地下停车场,痛苦地几乎无法呼吸,再待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冲出去质问周莉,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回到停车场,顾云深等在车边,手里拿着她的深灰色发卡。 “老婆,你去哪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了洗手间。”宋白初盯着顾云深关切的眉眼。 “难怪你脸色这么差,我们早点回家休息。”顾云深搀扶宋白初上车。 宋白初坐在后车座,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他有可能是被迫的吗? 他素来孝顺,是迫于周莉的施压而妥协背叛她的吗? 他若忠贞,就算是许芷馨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他却睡了她五年。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宋白初不想让顾云深看到她脆弱的样子,拉开前座后置袋,从里面拿出纸巾,连带着掉出了许多东西。 其中一样,赫然刺痛了宋白初的双眼。 宋白初血液瞬间凝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眼前闪过一个黑影,顾宇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拿起了红色蕾丝丁字裤,奇怪地问,“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宋白初也看向了顾云深,“云深,你的车上怎么会有女人的丁字内裤?” “啊——” 顾宇航不知道丁字是什么,但内裤总是知道,一下子将东西丢到了顾云深身上,“爸爸,这好像是馨姨的。” “许芷馨的内裤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车上?”宋白初忍不住质问,“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顾云深并未回答,反倒猛踩油门。 车子飞速奔驰到了会所。 顾云深率先推开了包厢的门,拽起丁凯的领口,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连带着将内裤丢到他身上。 “昨天借我车子做什么去了?” “我车上怎么会有一条女人内裤?” 宋白初随后赶到,视线与丁凯诧异的视线相撞。 丁凯立刻反应过来,捂着脸哀求,“我错了,哥。” “昨晚,喝多了,起劲儿,就直接在您车上……”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松开了丁凯的领子。 丁凯连滚带爬,来到宋白初身边,“嫂子,对不起。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深哥,我以后再也不敢借深哥的车了。” 包厢内,男男女女坐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白初身上。 见宋白初没有松口的意思。 丁凯立刻从怀中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暧昧喘息声弥漫整个包厢。 男男女女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敢用深哥的车子乱来,你不知道嫂子有洁癖吗?” “嫂子,别原谅他,让深哥好好教训他。” 宋白初微微蹙眉,“别放了。” “嫂子,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丁凯激动地握住了宋白初的手,对上顾云深的目光,又吓得松开。 宋白初淡淡嗯了一声,丁凯如得大赦。 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传言,得罪顾云深,宋白初会帮忙求情,可得罪宋白初,顾云深会要他的命。 所以,丁凯哪怕是顾云深最好的兄弟,也很怕惹宋白初不高兴。 “嫂子真深明大义啊。” “嫂子人美心善啊。” 他们的夸赞接踵而至,宋白初勉强露出一脸温柔来。 宋白初与顾云深在一起十年,顾云深的朋友待她一直不错。 想起智慧停车项目有好几家公司打算和顾氏合作,丁氏开出的条件不是最好的,但给他们做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临走前,回馈丁凯这些年的爱戴,一份礼物吧。 宋白初看了顾云深一眼,“航航在外面等,我先出去。” 不等顾云深回应,宋白初离开了包厢。 管家已经开了另一辆新车等候。 “商务车呢?” “先生命车行拖去报废了。” “妈妈,我的玩具还在车上,是我最喜欢的变形金刚。”顾宇航闹起来,“妈妈,我要变形金刚。” 宋白初折返包厢,想让顾云深打个电话给车行,取回车里的玩具。 包厢的门虚掩,她手刚碰触到门把,就听到他们的起哄声。 “你到底录了什么视频,快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凯哥,给我们瞄一眼嘛。” “不就是a片嘛。”丁凯大方地打开手机,又开始播放令人羞臊的视频,“你们不会没见过吧?” “这不是韩国的那部吗?嫂子真好骗啊。” “这么白目,可见床上一点情趣都没有,委屈了我深哥这么多年。”丁凯又说道,“论身材样貌学历,真是哪都比不上我们的小二嫂啊。” 丁凯的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宋白初脸上,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顾云深背叛了她,只瞒着她一个人,将她像傻瓜一样骗得团团转。 喊她嫂子,喊许芷馨小二嫂。 顾云深双腿交叠坐在最中间的位子,整张脸隐在昏暗中,没有人看清他的脸色。 他没有打断丁凯的话,便是默许他们在他的面前诋毁宋白初。 宋白初用力握住了门把,心痛难抑。 顾云深的身上缠着许芷馨娇软的身子,那条红色丁字内裤缠在了许芷馨的手腕上。 他的大手探入了许芷馨的裙摆,惹得许芷馨一阵轻颤。 许芷馨将软唇贴近顾云深,轻轻呵气,妩媚天成,“云深哥,是我好,还是白初姐好呢?” 那抹高大修长的身子,将她裹在身下,薄唇重重堵上许芷馨的樱唇,许芷馨得意娇软的笑声与包厢内其他人的起哄声,如一根根针扎进宋白初的心头。 答案显而易见。 从监控视频上看到他们交欢是一回事,亲眼见到顾云深沉迷于许芷馨的肉体背叛她是另一回事。 宋白初的心在滴血,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愤,推开了包厢的门,“你们在做什么?” 第五章 老婆,没有人能偷走你的东西 包厢内的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惊恐在这一瞬间爬满他们的脸。 他们屏息瞬间,宋白初走向昏黑最深处,站到了顾云深和许芷馨面前,强撑着发抖的身子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顾云深一把拽住许芷馨的手腕,将人推到地上。 “你求我也没用,老夫人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你教坏航航,伤了白初的心,我没有教训你,已经留情。” 声音冰冷决绝。 许芷馨狼狈地摔在地上,手脚疼痛令她皱起眉头,望向宋白初的目光怒怼。 “对对对,你教坏了航航,惹嫂子生气,深哥没有教训你已经留情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又是一番对宋白初的维护,“居然敢教坏航航,伤嫂子的心,实在太过分了。” “嫂子,您别伤心。” “深哥这么爱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丁凯更是直接拽起许芷馨,“嫂子,我马上让她走!” 前一秒被捧得高高在上,下一瞬间跌入深渊,被落井下石。 许芷馨剧烈地挣扎起来,并不打算配合。 宋白初看着这帮人虚伪的嘴脸,直觉作呕,开口打断,“许芷馨,刚才你贴在云深怀里,真的只是为了求情?” 所有人含怒的目光瞬间落在许芷馨的脸上,逼视着她,仿佛在说,不许惹怒宋白初。 许芷馨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咬紧了牙关,瞪着宋白初。 当然不是!是睡你的男人啊! 蠢货! 可当着顾云深的面,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揭穿他们的关系。 顾云深看了一眼丁凯,丁凯突然将许芷馨推倒,“还不快给嫂子道歉。” “对,道歉!” 众人起哄。 许芷馨被压得膝盖砸地跪在宋白初面前,疼得泪水从她眼眶滚落,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同情。 不止如此,在众人的逼视下,她又不得不,一字一顿,“对、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背地里明明很讨厌宋白初趾高气扬的样子。 可如今见了她,又像猫见了老鼠,怕得要死。 看着许芷馨咬牙切齿的样子,宋白初没有开口原谅她,也没有人敢出声为她求情。 宋白初被顾云深抱入怀中,大手如烫手山芋隔着布料灼烫着她的腰身。 这个怀抱还留有许芷馨的香水味。 宋白初皱了皱眉,胃里翻江倒海。 顾云深在她耳边软语,“老婆,不要让这种人碍了你的眼。” 丁凯拽起许芷馨往外拖,“嫂子,我立刻让她走。”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阻止道,“等一下。” 她目光锐利地落在许芷馨的手腕上,“为什么这条红内裤会缠在你的手腕上?” 许芷馨突然勾起了嘴角,狼狈又得意,看向了顾云深,眼中旖旎缱绻,“这是我心爱男人送的,他说我身材好,最能穿出这款丁字裤的风韵,办事的时候连脱都不用脱呢,不像某些人……” 许芷馨尾音拉长,带着蛊惑与挑衅的目光扫了宋白初一眼。 宋白初顺着许芷馨的视线,对上顾云深讳莫如深的双眼,想起监控中一幕幕令人作呕的画面。 他对许芷馨索求无度,而对她……曾经以为的温柔呵护,顾及她的身体,如今想来活像一场笑话。 宋白初捂住了胸口,心似被挖了一块,又疼又难受,惨白的唇颤动,“心爱的男人是指我老公?” 包厢霎时寂静。 丁凯突然大咧咧牵起许芷馨的手,“嫂子,是我呢,我和芷馨在一起了。” “你们居然勾搭在一起了,瞒得好深啊。” “难怪你刚才硬要拖人走,原来在护短呀。” 顾云深踏着众人起哄声走到宋白初面前,神色从容如常,“老婆,刚才也是看在丁凯的面子,才让她近了身。” “对不起,让你紧张了。” 宋白初不得不看向顾云深,也看到了他沾着亮晶晶口红的唇角,在灯光下迸发出的光芒,如银针刺得她双眼发疼。 宋白初闭了闭眼,将酸涩泪水逼回眼眶。 “可我记得,丁家和舒家有婚约,晴晴是我的闺蜜。” “所以,许芷馨是你和晴晴的小三?” “丁凯,你对得起晴晴?” 听到宋白初的逼问,丁凯手足无措地松开许芷馨的手,紧张地求着宋白初。 “嫂子,我这是……是……许芷馨勾引我的……” “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晴晴啊。” “来人,将她赶出去。” 会所的保镖立刻进门。 许芷馨不可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被保镖暴力拽住头发往外拖。 “啊——” 许芷馨惨叫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是丁凯的小三,我没有勾引丁凯!” “云深哥,救救我,我是你的人啊……” 许芷馨挣扎间,银白色的婚戒,从她的领口掉了出来。 宋白初扯下了许芷馨脖子上的项链,许芷馨项链突然被扯掉,顿时心虚地低下头。 宋白初将项链举到了顾云深面前,项链上缠着的戒指在众人眼中晃着,戒指内侧的sg刺目显眼。 sg就是宋白初和顾云深的姓氏拼音首字母缩写,是顾云深亲手刻的。 她无法忍受,他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用她的东西,双宿双栖。 “为什么我遗失的婚戒会出现在许芷馨的脖子上?” 她难过地开口质问顾云深。 “许芷馨说,她不是丁凯的小三,而是你的人?” “她是你什么人?” 许芷馨双手被保镖负在身后,发丝凌乱,狼狈至极。 自从跟了顾云深,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磨和侮辱。 她跟了顾云深五年,为顾云深生了一个孩子。 与宋白初有何不同,为什么她要活在阴暗的角落,上不了台面。 而她宋白初却能光鲜亮丽地站在大众面前,凌驾众人之上,为所欲为。 怒火冲垮理智,许芷馨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我是云深哥最爱的……” “够了!” “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教坏航航的事,但想不到你居然还偷了我和白初定情信物!” 顾云深上前抱住了宋白初,打断了许芷馨的话,他面露伤感,心疼至极,“你知道,这枚婚戒对于我和你白初姐有多么重要吗?” “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把人拖去派出所,落案起诉。” 他对许芷馨憎恶与恼怒毫不掩饰,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峻的面孔,吓得在场众人都噤若寒蝉,甚至许芷馨都吓傻了一般,不敢出声了。 好像这枚婚戒真的是许芷馨偷的,而非他所赠。 顾云深抬了抬眉眼,保镖们立刻将没了生气的许芷馨拖出包厢。 冰凉的东西从指间擦过。 宋白初低下头,看到顾云深将婚戒戴入她的无名指,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着,“老婆,没有人能偷走属于你的东西。” “别哭了。” “你掉眼泪,比杀了我,都让我难过。” 他伸手揩去她滚下来的泪珠,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这个瞬间,宋白初恍惚地以为他还是曾经的挚爱。 他明明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这些年替她担了无数的风雨,可她的风雨却全来自他。 没有人能偷走属于她的东西? 可曾经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他,早就被偷了属于她的心。 宋白初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推开他的手,走出了包厢,进了洗手间。 冷水浇在脸上,她才稍稍清醒过来。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顾宇航走了进来,跪在了她的脚边,“妈妈,戒指是我送给馨姨的,你要抓就抓我,不可以抓她。” 第六章 这张照片让她觉得恶心 顾宇航的话犹如一把无形的刀,捅入宋白初的心。 看着儿子为了勾引她丈夫,破坏她家庭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 她心痛的呼吸骤乱,声音也在发颤,“你说什么?” “妈妈,您的首饰那么多,戴也戴不完,送给馨姨一个戒指有什么关系。”顾宇航噘嘴撒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过错,“而且您总说,馨姨把我照顾得很好要奖励她呀。” “我就替您奖励了。” 那天放学回家,馨姨看到玄关的戒指喜欢得不得了,还说自己这辈子都买不起,怪可怜的啊。 妈妈不是经常说,要对自己身边的人大方嘛。 现在怎么还来怪他。 宋白初手抓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居高临下看着顾宇航,“你拿我的东西送人,你问过我了吗?顾宇航。” “妈妈教过你,不问自取是为偷。” “妈妈,您死了之后,您的一切都是我的啊。您的东西就是我的,怎么能叫偷。” “谁告诉你,我的东西是你的?妈妈不是教过你,人始终都要靠自己嘛?”宋白初看着顾宇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完全不知错,心口涌出难言的酸楚。 她以为若是突然离开,顾宇航起码会伤心难过。 可他不仅完全不在乎,还早就惦记上她死之后的事了。 被宋白初批评,顾宇航瘪嘴,眼里包着泪,委屈又倔强地盯着宋白初。 当然是奶奶告诉他的,他将来是要继承顾氏和父母的一切。 等他长大继承了顾氏,要给馨姨买好多珠宝首饰。 那时候,妈妈管不着了。 “妈妈,戒指已经回到您手上了,您就饶了馨姨吧。” “馨姨以后不来我们家了,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白初失望地看着顾宇航稚嫩的小脸。 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他怎么感觉得到痛。 “是你父亲要落案起诉她,你不该来找我。” 宋白初说完,不看顾宇航一眼,离开了洗手间。 许芷馨最后没有被起诉,警方认为顾宇航虽然没有经过宋白初同意就将戒指送给了许芷馨,虽违背了宋白初的意愿,却不是故意为之,念他尚小不予追究。 这些话是顾云深转诉的。 深夜的别墅,顾云深在书房办公。 书房整洁如初,连被她打碎的婚纱照都恢复了原样,顾云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宋白初给管家和家中女佣全部加了薪水。 宋白初进了主卧,再也没迈出去过,这里是顾云深和许芷馨唯一没有染指的地方,让她内心有片刻的安宁。 房门突然被推开,门口出现了两抹身影,顾宇航怀里抱着他的小熊,扑到了宋白初怀中,身后跟着周莉新聘请的陪护李静。 “妈妈,我讨厌她!” “连牙膏都挤不好。” “我要穿哪件睡衣不知道,玩哪个玩具也不知道。” “还把我的小熊玩偶扔进了洗衣机,都洗坏了。” “我不要她陪!我不要她陪!” 宋白初惯性伸手接住了顾宇航,看了看他皱眉生气的小脸,还有一旁不知所措的李静。 “你先出去。” 李静点头,退出了主卧。 宋白初目光追随着李静离去的背影,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衬衫简约西装裤,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那颗,双手交握在腹前,目不斜视非常恭谨。 她想起许芷馨几乎开到事业线的v字领,蹲下身时露出半个屁股蛋的超短牛仔裤,心里一阵恶寒。 原来初相见,许芷馨就将心怀不轨袒露无疑。 佣人们觉得不妥,向她提议过让许芷馨穿工作服。 许芷馨拒绝了。 那时,她觉得许芷馨年纪小,热爱自由不爱拘束可以理解,还让佣人们莫要在背后议论长短。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手臂被顾宇航摇晃,宋白初收回视线,对上他汪汪水眸。 “没有人和李静阿姨交接过你的喜好,她当然会做不好你吩咐的事。但是,你已经五岁了,牙膏应该自己学会挤,她不清楚的事,你可以告诉她。” 顾宇航噘嘴小声抱怨着,虽然爸爸说不许在妈妈面前提起馨姨,可馨姨就是很好啊,才分开一个晚上,他都开始想她了呢。 “馨姨当初来的时候都不用我说,我想干嘛我喜欢什么她都知道。” “还不是因为李静阿姨笨!” 宋白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许芷馨为什么对顾宇航的喜好这么了解。 是顾云深告知的吗? “不许在人背后说坏话。”宋白初不愿意和顾宇航再说下去,“你到时间睡觉了。” 顾宇航却闹起别扭,不愿意从她身上下去,“妈妈,您今晚陪我睡,给我讲故事。” 许芷馨在的时候,宋白初想陪着顾宇航,都被顾宇航拒绝了。 如今,许芷馨不在了,他倒想起她这个亲妈来了。 “你长大了,要学会独立入睡。”宋白初的婉拒,顾宇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嚎起来,抓着宋白初的手臂摇晃个不停。 顾云深闻声赶到拉起顾宇航。 顾宇航的小熊从他怀中滚在了地上,小熊的肚子缝着一个透明材质的兜,夹着一张照片。 因为放进洗衣机滚过,已经被洗得发白,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 是在摩天轮下面拍的。 那是幼儿园的旅行日,不用家长陪护。 周莉担心顾宇航,让许芷馨以自愿者的身份跟去。 那天,顾云深应该在隔壁城市出差。 没有她在场,他们早就过成了一家人。 照片上三人依偎在一起,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模样,刺痛了宋白初的心。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捡起小熊还给顾宇航。 她不愿意再为他们父子留一滴眼泪,撇开脸,不再看他们一眼。 “老婆,那天刚下飞机就接到妈的电话,说航航在旅行途中跑丢了。我立刻飞回去寻找,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幸好,最后找到了。 顾云深却往宋白初跟前凑,耐心地解释起来。 顾宇航跟着开口,“妈妈,您快看那天我还交到一个好朋友呢。” 他从接过的小熊兜里掏出照片翻面,递到了宋白初面前。 背面是两个依偎在一起,搂肩搭背的小孩。 宋白初只看了一眼,照片就被顾云深拿走了。 当着她的面,顾云深撕碎了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止教坏你,还拿你妈妈的婚戒,她的照片不许出现在我们家。听到了吗?航航。”顾云深语气严肃地教训顾宇航。 在她面前,顾云深永远顾念她的感受,一切以她为先。 宋白初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冷漠地看着顾宇航被撕了照片又被教训哭着跑出主卧。 冷漠地听着,顾云深安抚她,一定教好顾宇航。 待他们离开,她朝外吩咐,“来人,把垃圾桶拿出去。” 这张照片让她觉得恶心。 第七章 分开几个小时都忍不了么 李静从走廊进来,将洒漏在外的照片碎片捡起丢进垃圾桶,突然顿住双手,扬起手中的一角碎片,诧异道,“这不是许陪护的女儿吗?” “许芷馨有女儿?” 宋白初从按摩椅上站了起来。 李静见宋白初感兴趣,将碎片在茶几上拼凑出完整的照片,低声说着,“我今天收拾许陪护的行李,有一本相册就是这孩子的成长照。” “小女孩留着短发,乍看之下,我还以为是小少爷呢。”李静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衬得一旁的宋白初脸色更加惨淡。 她按住了李静的手,“把那本相册拿给我。” 房门外,突然传来顾云深的询问声,“老婆,你要拿什么?” 宋白初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的顾云深。 暖黄色的灯光下,真丝居家服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温和了他的气场。 而会所的那套西装,他当着她的面吩咐佣人丢去了垃圾堆。 就算如此,宋白初也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没什么。” 她扫落了茶几上面的照片,打算下楼去看相册。 顾云深反倒从背后拿出了一本相册递到了宋白初面前,“是这本相册吗?” 他边说边一页页翻着相册,使了眼神李静立刻收拾掉满地碎片退出了主卧。 他将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展现在她面前,“这是福利院院长推荐我们收养的孩子。” “前几天刚送来的相册。” “是不是有点像我们航航?”顾云深眉眼弯成了月牙形,眼中有了几分慈父的模样,“刚才航航说交了一个朋友,就是这孩子。” “那天,福利院的孩子也去了kt乐园。” 宋白初接过相册,心坎变得柔软许多。 许芷馨身材纤瘦,没有半点生过孩子的样子。 而他们的聊天记录更从未提过孩子。 她刚才多疑了。 况且这所福利院是她母亲生前的财产,福利院院长不会骗她。 如今归慈善基金会管理,顾云深并不知情。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终于雨过天晴露出几分笑靥,轻拥着她的肩,低声说,“你喜欢我们就收养这个孩子,陪我们航航一起长大。” 这个孩子的眉眼与航航有几分相似,又偶遇成了朋友,算是有缘。 可想到自己一个月之后要离开这里,宋白初皱起眉头。 “我不打算收养孩子了。” “不打算了?” 顾云深紧张起来,大手捧起宋白初的小脸,担忧的目光将她仔细打量,小心翼翼地询问,如待珍宝,“怎么了?” “你一直想再要一个女儿,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咫尺距离,他英俊的脸在她眼中放大,紧张的眼神中是洞悉一切的黑眸。 “老婆,你有事瞒着我?” 在一起十年,他对她事无巨细,几乎把她的一切刻在了骨子里。 有时候,他了解她胜过她自己。 习惯,喜好,弱点…… 宋白初想起顾云深在墓园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的事。 局座的人来之前,她不能让他察觉出异样。 “航航太难管教,再来一个孩子,我恐怕照顾不好她。” 想起顾宇航藏着他们三人依偎的合影,宋白初难过地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顾云深双眼暗淡下去,声音放得更轻,“老婆,对不起,我不该同意妈让许芷馨进入我们的家,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担负起养育航航的责任。”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我知道你有多想再要一个女儿,我们先去见见人,如果不喜欢,再做安排,好不好?” 宋白初摸着小女孩的照片,心微微抽痛起来,轻轻“嗯”了声。 人被顾云深紧抱入怀,他大手爱怜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老婆,那你以后不许再偷偷看医生吃药了。”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她为了再怀上女儿,问医求药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而他却背着她出轨了五年。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顾云深察觉到宋白初颤动的双肩,又在她耳边低声哄着,“老婆,不哭呢,找到我们想要的女儿是好事。以后我们一家四口会非常幸福的。” 幸福? 母亲辞世之后,她来到顾家,与顾云深相爱,真的以为可以幸福的。 可他亲手打破了她的美梦。 顾云深的绵绵情话,鞭笞她早已疼得面目全非的心。 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闭眼假寐。 顾云深上了床,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又将她常年冰冷的双脚夹在大腿间回暖。 他对她的疼惜始终如一,可偏偏…… 宋白初泪水从酸涩的眼角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窸窣声。 听到房门被轻掩。 宋白初强撑起虚弱的身体,摸了摸身旁带着余温的床位,目光暗淡了下去。 她不断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身影去了负二楼的车库。 整齐划一的豪车间,宋白初的座驾帕拉梅拉车内。 许芷馨依偎在顾云深怀中。 顾云深背对着宋白初,真丝睡衣褪到了腰间,露出挺括的肩膀,强劲有力的肱二头肌紧紧绷着。 透过挡风玻璃,许芷馨对上宋白初的目光,勾得顾云深脖子,娇喊声肆无忌惮。 “我知道你不想被外面的人骂负心汉,才没有阻止白初姐欺负我。” “我不怪你” “轻点。” 才分开几个小时就忍不住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人喊回别墅?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想起监控中,许芷馨搬入别墅后他们的每夜纠缠,听着耳边的靡费声,宋白初捂住了支离破碎的心脏。 沟壑难填的顾云深突然转头朝宋白初的方向看来,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翻转许芷馨,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清洌冰冷,“轻点?深夜带伤跑回来?不就是想要吗?” 他大手掐得许芷馨轻颤。 “嗯……馨儿一天都离不开哥哥……” 顾云深咬上许芷馨的耳垂,声如魑魅魍魉,“你不该惹她伤心,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座别墅内,我会让人将你扔去乱葬岗喂狗。” 许芷馨惊恐地回过头来,鲜红的唇霎时被顾云深堵上,纠缠啃咬,疼得她哭出声来。 她背着受着,破碎的嘴角、凌乱的发丝、跪破的膝盖,精致的小脸惶恐不安,极致破碎之美。 五年来,他几乎每一天都缠着她。 哪怕她怀孕或姨妈造访,他都会用别的方式与她取乐。 性在哪,爱就在哪。 他绝不会因为宋白初对付她的。 许芷馨安抚了自己一番,想起宋白初刚才撞破他们时的悲愤神色,身体的疼痛也减轻了。 自尊心极强的宋白初怎么受得了顾云深背叛,她一定会离开他。 到时,她就能如愿成为总裁夫人,将宋白初踩在脚下。 怎么回房的,宋白初已不记得。 她在床上枯坐了整夜,顾云深没有回来过。 再相见,他已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清洌的沐浴香弥漫她的鼻息。 “昨夜,临时召开跨国会议,怕打扰你,开完会就在书房睡了。” “老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顾云深握住了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没有推开,也没有理会,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在日历昨天那格重重打了一个叉,又圈了离开的那天。 还剩29天! 她吩咐佣人,“把别墅内的一切砸了,特别是地下车库的帕拉梅拉。” 别墅内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她不想再看到,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对于宋白初的这个决定,佣人们感到诧异,却没有迟疑地应下。 他们清楚,顾家,宋白初才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一个。 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顾云深不仅不会有异议,还会配合。 一道严肃的声线却突然阻止道,“你是疯了吗?” 第八章 砸掉恶心的别墅 ·顾宇航从楼上跑下来,怒目而视,“我不许你这么做!” “爸爸,这是你亲手设计的房子。” “我的玩具、我的滑滑梯、我的泳池,还有花园里馨姨给我做的秋千……我喜欢房子里的一切,我不要妈妈砸坏他们。” 宋白初面无表情地盯着顾宇航,让顾宇航有些后怕地躲到顾云深后面。 妈妈的目光一直是温和有爱的,从来没这样看过他。 他有些心虚起来,难道妈妈知道他放学约了馨姨的事了? “爸爸,您和妈妈说说嘛。” 顾宇航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 顾云深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摸了摸顾宇航的头,“你看妈妈特意为了你的生日做的标记,砸了重装是为了给你庆生呢。” “而且,我们家很快就会有新成员,房子的格局确实应该变动一下。” “老婆,你是这样打算的,对吗?” 宋白初敷衍地“嗯”了声。 顾宇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走到宋白初面前,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妈妈,原来我误会了你啊。” “你果然最爱我了。” 昨晚爸爸说他不应该送掉妈妈最心爱的婚戒,那是爸爸妈妈爱情的象征,就像他一样重要。 所以妈妈才生气不陪他睡觉。 今早,他打算道歉呢。 现在看来,他根本不用担心妈妈不理他。 妈妈最爱的就是他,就算他做错了天大的事,她都会原谅他的。 生气也是一会儿就消气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跟她道歉。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天真稚嫩的笑脸,心软了下来,伸手搂住了他。 顾宇航却挣脱了她的怀抱,绕到餐桌的另一边准备用餐。 宋白初的手僵在了原地。 “不过,老婆,你为什么要砸掉你的爱车?” 顾云深蹲在宋白初面前,握住她的手,凉意自掌心渗入,他不禁心惊了一下。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温柔的眉眼,脑海闪过昨晚的一幕幕,眼眶霎时红透了,“不喜欢也不想让它流入市场。” 顾云深凝视着宋白初,薄唇翕动,“好,老婆的东西即使不喜欢也不能让其他人沾染。” “那我们住哪呀?”顾宇航塞得满嘴三明治问道。 “我们搬回老宅,陪奶奶。” 顾云深的话打断了宋白初想搬去公司附近公寓的打算。 从前,她最喜欢陪着周莉。 她如果不去,一定会被顾云深怀疑。 “好耶。”顾宇航高兴地手舞足蹈。 有奶奶撑腰,妈妈绝不敢批评他了。 奶奶还会给他吃冰激凌棒棒糖。 顾云深起身走出了客厅,隔着落地窗,在花园打电话。 他另一只手落在了千秋上,摩挲着秋千绳上的花团。 这是许芷馨做的秋千架。 恶心涌上心头,宋白初收回了目光。 “我先去上班。” 她放下刀叉,起身离开。 管家推着她的行李箱跟了出去,剔除掉与顾云深、顾宇航相关的,她的东西仅仅一箱子。 想起从前,她在生活上,总是迁就他们,将自己安置在最后,便觉得可笑。 花园内的顾云深目送宋白初离去,深不见底的黑眸微眯。 她瘦了好多。 顾云深对手机里吩咐道,“这两天一定有什么事让她心烦,她不跟我说的心事,会跟舒晴说,你让舒晴问一下。” 手机里传来丁凯谨慎的声音,“深哥……嫂子会不会是发现您和小二嫂的事了?” “不可能!” 顾云深说得斩钉截铁。 “对,不可能的。”丁凯顺着顾云深的话,安抚他,“嫂子如果发现了,不会静悄悄的,一定会闹离婚,离开才对。” 听到离开二字,顾云深的心揪了一下。 看着宋白初上车,他掐断电话,笔直长腿跨步追了上去。· 她很少不等他一个人去公司。 车门却在他眼前关闭,而宋白初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他回到餐厅,餐桌上宋白初的位置,意面和牛奶原封不动。 “夫人,一口都没吃吗?”顾云深问道。 “嗯,夫人早起精神不好,应该是没胃口。”佣人回答。 他做的早餐,她就算没胃口,也会吃一两口,还会夸奖他厨艺好,安慰亲亲他。 顾云深眉头深锁,丁凯电话中的怀疑,重回他的脑海。 宋白初是顾氏计算机部门的顾问,偶尔给经理提提意见,遇到外部黑客攻击,或者员工工作上出现纰漏,她会偷偷帮忙,没有人知道。 她有两年留学经验,实则是被局座特招了。 为了嫁给顾云深,她离开了组织,放弃了事业。 离开时,她答应局座,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与能力。 所以,在众人眼里,她是没实力不能得罪,不得不追捧的关系户。 当宋白初将辞职信递给经理时,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经理擦了擦额前流下的汗,“夫人,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们无关。”宋白初淡淡说道。 “辞职信需要递上去让总裁批吗?”经理又问道。 其实也是多此一问,夫人辞职总裁一定知道。 更何况,总裁都听夫人的,就算不愿意也不会反对。 “不用了。” “那我转给人事部归档。” 宋白初微微颔首,离开经理室,舒晴就来了。 舒家与顾家是世交,舒晴与顾云深几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宋白初来到顾家就和舒晴成为了好友,顾云深惹她不高兴的时候,舒晴还会替她出头。 除了顾云深,舒晴是她最信任的人。 “初初,丁凯背叛了我!” “和许芷馨小贱人搞在一起了!” 舒晴进了办公室就扑进宋白初怀中,带着哭腔的娇柔声音,听得宋白初心肝发颤。 认识这么久,她只见过舒晴哭过一次,在她的婚礼上。 这是第二次。 “晴晴,不是的,丁凯没有对不起你。” 宋白初想起昨天的事,心口便堵的难受。 “你不要帮他瞒着我了,圈子里都传遍了。”舒晴哭声中含着怒火,“我要和他解除婚约。” 舒晴很喜欢丁凯,几乎非他不嫁。 丁凯对她也是呵护备至。 就算生丁凯为虎作伥的气,她也不能因为自己,棒打鸳鸯,破坏他们的感情。 被爱所伤的痛,宋白初不希望舒晴也经历,舒晴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相信她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说出去,“晴晴,许芷馨不是丁凯的小三,而是顾云深的。” 而这时,房门却被顾云深推开了。 第九章 对小三当然见一次打一次 见到顾云深,宋白初变了脸色,不自觉收紧了手。 刚才他听到了吗? 只见,顾云深神色如常。 她才恍然,她的办公室是顾云深亲自设计,和总裁室一样的用材,隔音很好。 平常坐在办公室,她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 她稍稍安心下来。 舒晴却突然发难,“顾云深,你和许芷馨怎么回事? 吓得宋白初脸色发白。 “我和许芷馨?”顾云深皱了皱眉,神色莫测。 宋白初一把拽住舒晴的手,抢白道。 “丁…丁凯和她的绯闻,晴晴都知道了。” “你作为许芷馨的远房表哥,是怎么管教她的?” 舒晴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看到宋白初紧张的唇齿打架,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不想让顾云深知道,已经得知奸情的事。 作为好闺蜜,她自然要帮忙遮掩。 “我们可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到底向着谁?”舒晴佯装生气地质问顾云深,还朝宋白初使了一个了然的眼色。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人被顾云深拥抱入怀,他在她耳边温柔低哄,“老婆,我当然向着你。” “你们想怎么处罚丁凯都可以,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意见。” “老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云深抱的她很紧,哄她求她,只为了她能高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年少相识到相知相许,他一直这样对她好。 他惊艳了她整个青春岁月,将她拉出了家庭破碎的泥潭,陪她走出失去母亲的低谷。 而他却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曾许的白头与天长。 她仍然无法接受,他爱上了别人的事实。 宋白初悲伤抑制不住地蔓延,她用力捂住发疼的心,冰冷的声音几乎在嘶吼。 “和她一刀两断,让她离开,再也不和她见面,忘掉她。” 宋白初血丝斑驳的双眼,深深凝视着顾云深,眼中的无力感刺痛了顾云深的心。 她怎么这么难过,这些话怎么好像在对他说? 顾云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远离。 宋白初避开了他紧张的目光,“丁凯可以做到吗?” “对,让许芷馨滚出a市。” “再让我见到她,我绝不会原谅丁凯,见一次打一次。” 舒晴恼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难言的气氛。 “我保证丁凯不会和她藕断丝连,也会让她离开a市。”顾云深郑重其事,在她耳边轻语,“只要老婆高兴,无论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白初神色淡淡的嗯了声。 他对她向来说到做到。 剩下的时间,她可以清净地度过。 顾云深约她去吃饭,舒晴在,就叫了丁凯过来。 高级西餐厅包厢。 丁凯求了舒晴许久,加上顾云深为丁凯求情,才被原谅。 宋白初无心看他们演戏,借口去了洗手间。 舒晴也出来了。 “初初,云深真的和那个贱人搞在一起了?” “背叛了你?” “这怎么可能呢?” “是不是误会?” 不止舒晴,恐怕在a市若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顾云深会背叛她。 宋白初洗了一把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刚开口就哽咽住了。 见她难过,舒晴慌了神色,拿纸为她擦泪。 “我亲眼所见。” 宋白初无法将细节重复一遍,那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轻描淡写几个字,她已拿出所有勇气。 舒晴发出震惊的声音,“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么对你!” “初初,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 “他这么对你,难道你还打算委曲求全不成?” “初初!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不要糊涂啊!” 宋白初抹去了泪水,“谢谢你站在我这边,晴晴。” “傻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舒晴为宋白初拨开粘在脸颊的碎发,满眼爱护,“你是怎么打算的?需不需要我帮忙?” 明明舒晴和顾云深认识的时间更久,关系更深厚,可是舒晴却待她更好,跟她更亲近。 宋白初深知顾云深的秉性,如果让他知道舒晴早知她离开的事,一定不会放过舒晴,她不能让好朋友陷入危机之中。 宋白初摇了摇头,“我能处理好。” “我会和他离婚,离开他,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舒晴诧异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此之前,你要为我保密。” “我很快就会离开。” 舒晴答应了,可又难过起来,“那是不是连我都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会联系你的。” 自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生活,与以前的朋友分道扬镳后,舒晴是她第一个深交的朋友。 她也舍不得舒晴。 舒晴听到宋白初的话,才安心了些,转念又气急败坏,“我看许芷馨哪里都不好,一点都比不上你。顾云深是瞎了吗?” 宋白初苦笑摇头。 她深知无论什么原因造成如今的结果,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可又不经会想起许芷馨那些话。 谁不喜欢更年轻更有活力的。 顾宇航是,想必顾云深也是。 饭后,她们走出餐厅时。 一辆奢华的法拉利停在了她的面前,顾云深从车上下来,将车钥匙递给宋白初,“老婆,喜欢吗?” 正值午休,餐厅又在顾氏附近,不少顾氏员工,驻足凑热闹。 “哇塞!天之骄子为爱低头。” “顾总真的好爱妻呀。” “夫人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像顾总这样的好男人。” “有颜有钱,最重要专一深情!” 从前听到路人艳羡的声音,对上顾云深爱意目光,她内心填满了喜悦,会娇羞地投入他怀中,怨他高调又谢他细心。 可如今,宋白初神色淡淡地接过钥匙,连一个谢字都不说,直接与他擦身而过。 她就没有移情别恋,爱上更年轻更有活力的男人。 她始终爱着他。 哪怕如今,他将她伤得伤痕累累。 他的靠近,依旧让她的心起了涟漪。 只是这涟漪带刺,刺得她浑身痛。 她那么爱他,而他却选择了欺骗来伤害她。 顾云深,不值得她这么难过。 “哎?夫人好像不高兴呀。” “女人不高兴,不是钱就是情,夫人不缺钱啊!” “难道顾总做了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那名员工说完,立刻被所有人鄙夷。 “怎么可能呢!”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顾总爱妻如命。” “你不知道顾总救了夫人很多次吗?有一次夫人被绑架,顾总拿自己做人质换回夫人呢。” 众人对顾云深犯起了花痴,纷纷羡慕宋白初。 “我要做顾总爱妻死忠粉,在顾氏效劳一辈子!!” 可宋白初如今只想离开顾云深,不爱顾云深,忘掉顾云深。 宋白初上了车,副驾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第十章 闺蜜背刺 顾云深弯下腰来,“老婆,开车慢点,到公司跟我说一声。” 他抬腕看表,“去签份合同,下班后一起去接航航回老宅。” “妈听说我们要搬回去住,高兴坏了,让厨娘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 宋白初看着倒车镜中,站在路边的丁凯,回了顾云深一句,“好。” 顾云深目送宋白初驾车离去,走向一旁的suv。 丁凯也跟着上了车。 suv顺着车流,来到了北城别墅区。 许芷馨站在一间别墅门口,热情洋溢地扑入顾云深怀中,迎接他们的到来。 而在许芷馨的身后,站着另一个女人。 正是,早他们一步离开餐厅的舒晴。 他们有说有笑地进了别墅。 宋白初一路跟着他们抵达,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她愣住了,无知觉地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无法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舒晴会出现在这里? 宋白初脑海闪过无数个画面,舒晴为她抱打不平,舒晴骂许芷馨是贱人,舒晴说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和破坏她家庭的小三融洽地相处在一起。 宋白初猛然闭上酸涩双眼,泪水早已流干,可眼睛还是湿透了。 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下了车,却因全身僵硬,摔在路边的柏油路上,膝盖和掌心摔破皮她却毫无察觉,从地上爬起,朝着别墅靠近。 别墅客厅。 “晴晴,你快告诉我们,大嫂这两天是怎么了?” 丁凯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顾云深,“快把深哥担心坏了。” “你和许芷馨背着初初在一起五年,还有必要这么在乎初初的感受吗?”舒晴看到顾云深为宋白初伤神,忍不住吐槽。 屋内传出了,丁凯的声音,“你懂什么,嫂子是深哥名正言顺的夫人。刚才你没看到吗?嫂子不理深哥,路人都以为深哥欺负了嫂子呢。” “深哥不在乎嫂子怎么行,旁人都会骂深哥负心汉的。” “顾氏可不能有乱七八糟的绯闻,影响股价。” 原来不止丁凯知道。 舒晴的话,像针扎进宋白初的心。 宋白初肚子一阵痉挛,疼得弯下了腰。 他们再说些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舒晴早就知道顾云深出轨许芷馨的事。 却和他们一起骗她。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人生最重要的每一刻。 宋白初忍不住泪流满面,舒晴的背刺,比顾云深背叛,更让她无法接受。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小腹的剧痛越来越烈,宋白初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意识抽离,瑟瑟发抖起来。 可她不能倒在这里。 宋白初强撑起身子,回到了车上。 而就在她走后,许芷馨的目光从她东倒西歪的背影收回,勾起嘴角,放下厨房的窗帘,端起茶点进了客厅。 她自然听到了舒晴为自己抱打不平,又听丁凯的一番解说,心里正得意呢。 顾云深在乎宋白初,不过是担心公司股价受婚变影响,也是怕名声遭殃。 根本就不爱她了! 许芷馨在顾云深面前素来柔顺,放下茶点就去楼上打扮自己,等着被宠幸。 待许芷馨消失在楼道上,丁凯继续说道,“哪个大佬身边没几个金丝雀,深哥只宠了许芷馨一个,就算嫂子将来知道也不会……” “不能让白初知道。” 顾云深森严的声音打断了自鸣得意的丁凯,犀利的视线瞬间扫过他们。 丁凯呼吸一窒,立刻转了话风,“当然不能让嫂子知道了,放心吧深哥,我们嘴严着呢,瞒得很好。” 宋白初已经知道了。 不止如此,她还打算离开顾云深。 舒晴想不到一个许芷馨就可以分开他们,也想不到许芷馨居然有能力让顾云深泥足深陷这么久,久到有了孩子,久到被宋白初发现。 宋白初也尝到了被抢走心爱人的滋味。 想到宋白初痛彻心扉的模样,舒晴勾了一下嘴角。 “晴晴,你快告诉深哥,嫂子究竟怎么了?” “能有什么原因,姨妈期快到了,精神自然不好。” 舒晴并不打算将宋白初的计划告诉顾云深。 顾云深爱宋白初入骨,只有宋白初彻底离开,他才会变回,从前的他,而她才会有机会。 丁凯听到舒晴的话松了一口气,“深哥,您可以放心了吧?” “嫂子是身体不舒服,过几天恢复正常,还会黏着您的。” 顾云深却皱起了眉头,他把宋白初的生理期忘了。 他从来不会忘的。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丁凯牵起舒晴的手,“等你们结束,我再来接许芷馨。” 他顿了一下脚步,“深哥,您真的决定送许芷馨出国吗?” “若非许芷馨去别墅里陪航航,嫂子也不会认识她。五年都没见上面,以后也不会碰见的。送出国没必要吧?”顾云深对许芷馨的宠爱,丁凯也看在了眼里。 几乎每一天都要她。 真送出去,他怕他受不了,憋坏了。 想起宋白初病恹恹的身体状况,丁凯在心里轻啧,这些年真是委屈了深哥。 “答应白初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顾云深摆了摆手,丁凯与舒晴便离开了。 舒晴带上门时,许芷馨已经换上情趣睡衣从楼上下来。 她眼睛瞪得比铜铃大,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许芷馨。 不过,她还不屑于吃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的醋。 不过是一个发泄工具罢了。 她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顾氏女主人。 他们走后,许芷馨依偎入顾云深怀中,手指在他胸前打着圈,顺着他的曲线一点点朝下移动,按在了他的大腿内侧,娇软着声,“云深哥,快尝尝我泡的茶。” 她端起了一杯茶,含在口中,凑到了顾云深唇边。 顾云深喉结上下滚动,眸光暗了下来,咬上许芷馨的唇。 开阔的跑道对面,坐在驾驶位的宋白初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媾和的一幕幕。 鲜红的血液从宋白初身下流淌下来。 她终抵不过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晕了过去。 第十一章 刚分开就迫不及待地和她乱搞 宋白初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白。 “白初姐,你终于醒了!” 唐医生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恭喜你,你怀孕了!” “终于苦尽甘来。” 宋白初手轻轻摸着小腹,不敢置信梦想居然成真了。 “我马上给顾总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唐医生立刻拿出手机。 “不用了,这个孩子你替我拿掉。” 宋白初的喜悦转瞬即逝,眼中只剩下了伤感。 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偏偏这时候让她怀上了。 唐医生吓了一跳,“白初姐,这可是你求了五年的孩子,你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怎么突然不要这个孩子了?” 宋白初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失神的眸光看着唐医生,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的人。 她唇瓣微微颤抖,“他不配拥有我的孩子。” 从不对她食言的顾云深,非但没有赶许芷馨离开a市,和她刚分开就迫不及待地和她乱搞。 他不配拥有另一个她的孩子。 唐医生听到这句话,惊呆了。 难道,医院里的传言是真的? 顾总的名字登记在了另一个女人所生孩子的父亲栏里? 不会真的背叛白初姐,出轨还有了私生子吧? 宋白初看唐医生若有所思,以为她是害怕为自己操刀惹来顾云深的恼怒,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你。我自己去公立医院就可以。” “只是,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任何其他人,包括顾云深。” 唐医生更加确定,宋白初和顾云深感情出现了问题。 宋白初温柔又善良,五年来,她无数次被顾云深苛责,都是她解围。 “白初姐,你不要去找其他医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身体情况。” “你生了航航后身体就不好,这五年为了求子,身体就更差了。” “有轻微的小产症状你就晕了过去,你现在不适合做流产手术,得先养好身子。” “等你养好身体,到时候还要流产,我一定帮你。” 她决不能让她出事。 即使,顾云深知道后会开除她。 “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帮我养好身体,再帮我流产。”宋白初坚定道。 孩子确实无辜,可她不该生在父亲出轨背叛,母亲以泪洗面的破碎家庭中。 宋白初想起幼年的自己,尘封在心底的记忆,翻江倒海攻击她破碎的心。 她心口微微抽痛起来。 手突然被唐医生拉起,便见她薄唇翕动。 “白初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到千万不要太激动。” 白初姐不要这个孩子,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一定出现了问题。 顾总说不定真的对不起白初姐,那她知道一些情况,当然要告诉她。 “顾总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漂亮的杏眼倏然睁大,无措地看着唐小柔。 眼中伤痛无边蔓延,她的太阳穴都在发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缓了好几瞬,才开了口,“你说什么?” 唐医生看着宋白初痛苦的模样,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犹豫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继而被保镖推开。 顾云深大步上前,掀开了唐医生,抱住了宋白初,“老婆,吓死我了。” “你怎么晕倒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手好凉啊。” 顾云深突然带人闯入,令宋白初微怔了一下。 她不想看到他深情的样子,视线避开他的脸,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鲜红的草莓印,猛地扎进她眸子。 宋白初瞳孔发颤,忍不住用力推开他,“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走!” 可宋白初的力气对于顾云深只是鸡蛋碰石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顾云深紧紧搂住宋白初,任由她发火,“老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白初被迫依偎在顾云深怀中,闻着属于许芷馨的小雏菊香水味,眼中渗出了冷意。 再多的对不起,都弥补不了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宋白初沉默,顾云深以为她被自己哄好了,看向一旁的唐小柔,犀利的眸光打在她身上。 “我夫人为什么会晕倒?” 宋白初看向了唐小柔,手暗暗攥成了拳头。 她好想问清楚唐小柔,她为什么说顾云深可能有另外一个孩子? 可现在不是时候。 “白初姐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生理期提前,失血过多才晕厥。”唐小柔垂着脸小声回复,“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顾云深叱咤商场十几年,性格暴戾,手段狠辣,除了宋白初,没有人不惧怕他。 顾云深眸光淡漠地从唐小柔脸上扫过,转向宋白初时,已是温柔似水,“老婆,她跟着你五年,没帮你怀上孩子,还把你的身体越照料越差。” “我不放心再将你交给她。” “况且,我们即将收养福利院的孩子,你不需要这个妇产科医生了。 “我给你聘请了知名的全科医生照料你的身体。” 顾云深立刻环腰横抱起宋白初,宋白初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云深放到了轮椅上,他还吩咐保镖,“推夫人去医生那边再检查一次。” 唐小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被其他医生检查,势必谎言被戳破,她就全完了。 她看向了宋白初。 宋白初靠着轮椅,捂着发疼的小腹,只是冷漠地看着顾云深,“我不换医生,也不需要再接受检查。” “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保镖们听到宋白初的话,驻足不敢上前一步。 谁都知道宋白初是顾云深的命,顾云深吩咐的事,他们不敢懈怠。 可宋白初的吩咐,他们定要唯命是从。 “好好,你不想再检查就不检查。” “你不想见到我,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一步都不离开。” 顾云深软下神色,弯腰将宋白初又抱了起来,宋白初挣扎着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动,闭上眼,任由他将自己抱回了床。 宋白初想问清楚唐小柔,可顾云深直接将人赶出去了,还拿走了她的手机。 不止如此,门口的保镖像两尊门神,而顾云深甚至连办公桌椅电脑都搬来了,直接在门口办公。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她。 她只能再找机会。 关上病房门,顾云深手里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外套被他的手抓成了一团。 有其他男人碰过她! 顾云深看向保镖,“去查一下,我夫人是谁送进医院的,还有在哪里出事的?” 保镖很快从救护员口中获悉,回来禀报顾云深,“顾总,出事地点是北郊的别墅区,时间是下午1点,报案人是30岁上下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 1点正好是他和许芷馨在一起的时候。 难道,那时她在别墅外看到了一切。 顾云深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推开了病房门。 第十二章 爸爸找女人给他生妹妹 宋白初听到开门声。 她不想理他,不想多看他一眼。 合眼假寐。 顾云深坐在床边,握着宋白初冰凉的手,深不见底的黑眸,浓情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想起丁凯说过的话,宋白初如果知道他和许芷馨的事一定会闹离婚,离开他。 如今,她乖乖地躺在病床上,一点都不像得知真相的样子。 是他太在乎而总患得患失。 “老婆,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我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再出事。” 顾云深的另一只手落在宋白初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感受到顾云深掌间暖意,一滴泪从宋白初的眼角滑落。 她有痛经问题,生了顾宇航之后变得更加严重,那几天,顾云深会守着她,监督她吃痛经药,为他揉小肚子,还会哄她入睡。 而如今,他的爱怜,像毒药,让宋白初痛苦不堪。 她苦不能言,全身都在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太过倦怠,睡了过去。 醒来时,人在suv后座,车子停在了顾宇航幼儿园附近。 她的皮包就在手边。 宋白初拿出手机,给唐小柔拨去电话,想趁一个人的时候问一问刚才在医院的事。 嘟了几声都不见接听,宋白初只好挂了电话。 下午4点30分,是顾宇航放学的时间。 顾云深应该去接顾宇航了。 她头昏脑胀的,拿着手机下了车,想散散步。 “爸爸,您为什么要送走馨姨。” “馨姨出国了,我就见不到了。” “航航,你爸爸也有自己的苦衷。” 两抹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宋白初循着声音的来源,来到一个灌木丛前,透过枝桠,看到了他们。 顾云深一脸淡漠站在一边,而许芷馨则蹲在顾宇航面前,拿着纸巾为顾宇航擦泪,“航航,阿姨去国外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放假也可以来看望阿姨,是不是?” “别难过了。” 顾宇航突然灵机一动,走到顾云深面前,“爸爸,那我和阿姨一起出国。” “您以前不是常说,等我长大要送我出国留学吗?” “我现在就可以。” 宋白初听到顾宇航为了能跟许芷馨在一起,不惜离开家离开父母,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到底对她的儿子做了什么。 让她儿子铁心维护遵从。 许芷馨背对着顾云深露出得逞的笑,转身又收敛得很好,一脸的善解人意,“航航,你不能为了阿姨离开你爸妈,特别是你妈妈。” “她没有你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了!是妈妈一定要阿姨离开的,对不对?” “阿姨都不来我们家了,他们都井子水池子水了……” “妈妈为什么这么讨厌!妈妈真是一个坏女人!” 听着顾宇航的诋毁,宋白初再也承受不了这份痛苦,紧捂着自己的心。 可她不想再逃避了。 痛到底,一定不会再痛了。 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顾云深给了顾宇航一个耳光。 这是宋白初第一次见顾云深对顾宇航动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顾宇航有再多的过错,都不应该被打的。 顾宇航险些摔到地上,被许芷馨稳稳扶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 “要不是为了生你养你,她的身体不会这么差。” 顾云深周身释放着冷意,黑眸冷若冰霜如淬了毒。 顾宇航窝在许芷馨怀中,脸立刻浮出了红痕,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委屈得不行,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趴在许芷馨怀中呜呜地哭起来。 许芷馨则是低声安慰着他。 为什么他的妈妈不是馨姨,他突然好羡慕敏敏,有馨姨这样温柔的妈妈。 爸爸从来不会因为馨姨教训敏敏,却总是因为妈妈批评他,如今还打了他。 要是妈妈消失就好了,消失的话,馨姨就可以做他妈妈了。 “航航,快跟爸爸认错。”许芷馨低声说道,“是阿姨自己想出国,跟你妈妈没有关系。” 顾宇航只好规矩地站起来,跟顾云深道歉,“对不起,爸爸。” “你应该向你妈妈道歉,你妈妈生病了,等会表现得好一点,不许惹她生气。”顾云深教训道。 顾宇航点了点头。 “车子在外面等你,上车后直接去机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顾云深吩咐道。 许芷馨则点头如捣蒜。 本来以为顾宇航能帮她留下来,想不到顾宇航这么没用,在顾云深心里根本没有半点地位,还不如她的敏敏呢。 只可惜,敏敏现在还不能露面。 宋白初望着顾宇航,西落阳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了他挺拔的身姿。 他批评顾宇航,对她的维护是真的。 他催促许芷馨离开,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是爱她的。 恍惚间,她看到了从前的他。 她爱的男人。 宋白初退后了一步。 只要许芷馨离开,她能够和顾云深,还有顾宇航好好度过剩余的时间。 “阿姨,那敏敏呢?” “妹妹也跟你一起出国吗?” 顾宇航突然喊住了离开的许芷馨。 宋白初诧异地看着许芷馨转身,对顾宇航说道,“妹妹不去了。” 妹妹? 顾宇航哪来的妹妹? 宋白初蓦然想起了与顾宇航勾肩搭背的短发小女孩,脑海闪过小女孩从小到大的相册。 与此同时,掌心手机不停地震动起来。 是唐小柔。 宋白初按了接听,手机里传来唐小柔气喘吁吁的声音。 “白初姐,刚才在给病人做手术,没接到你的电话。” “你一定是想问关于顾总的事吧?” “我们医院有一个传闻,五年前有一个年轻女人来生孩子,生下孩子之后,孩子的出生证明父亲栏填的是顾总的名字。” “顾、云、深!” 看着顾宇航左手拉着许芷馨,右手拉着顾云深,三人其乐融融地走远,听着顾云航嘴里,敏敏长敏敏短。 他对小姑子家的亲表妹都没有这么亲昵。 宋白初震惊地倒退了好几步,声音虚无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那、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唐小柔却听见了,“好像叫什么敏。” 手机里传来唐小柔急促的脚步声,她喊住了一位大姐,“哎,李大姐,你们总开玩笑说顾总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叫啥呀?” 第十三章 出轨五年还有一个私生女 “什么开玩笑,是我办的手续呀,叫顾惜敏。” “你可别传出去。” 听到这个回答,手机从宋白初的掌心滑到了地上。 “白初姐,您听见了吗?” “喂?” “白初姐?” 宋白初大受打击,无法冷静下来,“顾云深不喜欢孩子,怎么可能有另外的孩子。”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她失去母亲之后,一直想要一个至亲。 初婚,在周莉的期盼下,她开始备孕。 “二人世界不好吗?” “结婚又不是为了要孩子。” “那是为什么呢?” 那时候,她和他笑,和他闹。 “为了永远不和你分开,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他向她深情表白。 生顾宇航时,痛了一天一夜,他在产房门口跪了一夜。 出了顾宇航后,她因并发症进了加护病房。 他不仅不抱顾宇航,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发誓,“如果白初因为他出事,让他滚出顾家。” 顾家家大业大,周莉明里暗里催生。 她也想再要一个孩子,最好还是一个女孩子。 她又开始备孕。 可这一次,顾云深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生了。 “老婆,你身体不好,没有人值得你消耗自己。” “孩子孝顺一个就够了,不孝顺给你一个足球队也是枉然。” 她一意孤行,他只能为她找最好的妇产科大夫保驾护航。 一年后,她也确实怀上了。 那时,她依偎在他怀中,他搂着她,摸着她的小腹,严厉地告诫腹中孩子,“要是跟你哥哥一起调皮捣蛋,闹你妈妈,出来我就打你的屁股。” 那时候,她真的感觉好幸福。 一切都如她所愿。 “老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顾惜初,好不好?”他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名字,宋白初心里像灌了蜜糖,甜滋滋的,却闹他,“我是初初,她也是初初,妈妈和女儿叫一个名怎么行。” “换一个啦。” 他望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吻上她的唇,“希望这个孩子像我的初初一样聪慧机敏,就叫顾惜敏吧。” 她与他唇齿纠缠,陷入他的温柔缱绻,爱得不可自拔。 物有相似,人有同名。 可父亲栏和孩子栏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顾云深有另外一个孩子! 宋白初头痛欲裂,人无力地往下坠落。 篮球场、灌木丛,还有由远及近跑来的一高一矮,眼前的一切皆天旋地转。 宋白初倒了下去,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迷糊地盯着眼前人,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她:师妹。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中,她再也不愿意醒来面对这一切。 男人抱起了宋白初。 让他遇见一次她受伤是巧合,遇见第二次,只能是她身边人没有尽到关心她的责任。 他看着她惨白的小脸,眉心紧蹙。 顾云深! 到底对小初做了什么! “爸爸,是中午遇见的漂亮阿姨。” “她看起来好难过。” “爸爸,我们带阿姨回家吧。” 在男人身边,有一个与顾宇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天真的眉眼,盛满关切。 男人也想带她回家。 可是,他不能。 他们是陌生人,不能有任何联系。 “童童,我把你阿姨送去警务室,那里有人能帮助她。” “爸爸遇见她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她。” “为什么啊,爸爸?” “为了我们和她的安全。” 童童虽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爸爸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 他虽然很想和漂亮阿姨交朋友,但是他不能为了自己让爸爸为难,让漂亮阿姨不安全。 童童认真地点了点头,“爸爸,我知道了。” “我帮阿姨拿手机。” 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机,跟着他们走向了警务室。 宋白初醒来时,人在警务室,救她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无暇顾及感谢,请求警员用电脑帮她订了一张飞机票,并且以手机里面的电子身份证补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 她将手机扔进了附近的人工湖。 没有带定位的车子,没有带定位的手机,即使顾云深能操纵天网,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发现她失踪。 宋白初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离开这里。 半个小时后,顾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不断往郊外远离,而离去的方向居然是飞机场! 宋白初抵达飞机场,飞机已经开始值机。 她立刻顺着人流上了飞机,坐在飞机上,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向空乘借了一个手机,怕被顾云深发现,她特意编辑了代码,绕了几百上千个信号塔,给顾云深的手机号码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和许芷馨出轨五年且有一个私生女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顾云深。” “我放弃顾宇航的抚养权,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我要和你离婚!” 发完三条信息,她将手机还给空乘。 十年前,她随母亲来到a市,从未想过离开时会是这样的状况。 丈夫、儿子、婆婆、闺蜜全部背叛了她。 她孑然一身,成了孤家寡人。 看着飞机收起起落架,一阵又一阵的颠簸过后,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 飞机钻出云层,七彩斑斓的彩虹在眼前盛开。 宋白初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再见了,顾云深。 再见了,顾宇航。 她自由了! 第十四章 你们做出这种恶心举动对得起小初 宋白初小腹突然一阵痉挛,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才恍然了一下,她不是孤家寡人。 她还有这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她也不要。 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了她的小腹前,覆住了她的小手捂住了她的肚子。 宋白初惊恐地推开这只手,以为自己遇到了色狼,撞入眼帘的却是顾云深!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飞机上! 宋白初不知所措,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而他却面色如常,将她搂入怀中,脸埋入她的颈窝,吸吮独属于她的气息,喟叹出声,“老婆,终于找到你了。” 有冰凉的液体从脖子灌入了宋白初的衣领,她长睫轻颤地回过神来,对上顾云深抬起的黑眸,他眸中泛起了泪光。 这是她第二次见顾云深哭,第一次是他们结婚当天。 而据她的小姑子顾云慧说,她在产房的时候,她哥痛哭流涕,吓死人了。 那时候,她觉得顾云慧逗她开心罢了。 顾云深阴郁的眸子,泛起水光,更显得支离破碎。 他真的很害怕她离开。 冰凉的液体从锁骨滑到了宋白初的心口,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制止它跟着顾云深的出现涟漪轻起。 她想起了局座说过的话。 顾云深那么爱你,你突然人间蒸发,他会疯的。 那么爱她又如何,他背叛了她啊! 不止背叛了她,还背叛了他们死去的女儿。 他怎么能够把属于他们女儿的名字,给了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 宋白初被顾云深紧紧圈在怀中,忍不住心中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云深找到她,从绝望的深渊逃离,而绝望却将她团团包围。 和他待在一起,她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顾云深哄着宋白初,直接命令飞机返航,他们重回了a市。 劳斯莱斯车后座,挡板被升起,静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在大腿上,仔细为她擦泪,温柔地问她,“老婆,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a市?” 而宋白初缄默,始终不答。 他松开她的小脸蛋,玩着她的手,不急不徐地说着,“你刚才在幼儿园晕倒,被一个带孩子的男人送到了警务室,醒来后,让警员帮你买了机票,将手机扔进了附近的湖水中。” 宋白初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什么都说中了。 那他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吗? “老婆,你突然离开,是不是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 宋白初瞪着顾云深,咬破了自己的唇,血腥味弥漫,痛楚袭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眉眼寡淡地看向了窗外。 看着华灯初上,夜色渐染,不发一言。 现在只有局座可以帮她彻底离开顾云深。 还剩28天,她要耐心等待。 她的心不会再为他痛了。 身子被顾云深搂在怀中,他在她耳边长叹了一声,“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老公在,都会帮你解决的。”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顾云深温热的手掌落在宋白初的小腹上轻轻揉着,宋白初的腹痛一点点缓解。 根据保镖调查,下午帮小初叫救护车的是一个带孩子的男人。 傍晚,把小初送去警务室的也是一个带孩子的男人。 世上所有巧合都是人为的,带孩子的男人一定对小初有所企图。 她这两天的反常,不单单是因为生理期的关系。 说不定和这个带孩子的男人有关系。 顾云深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小初突然离开a市的原因。 说不定是小初认识的人。 只要想到宋白初身边有顾云深掌握不到的陌生男人出没,顾云深整颗心都难受了起来。 这时,顾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 嘟,嘟,嘟了三声。 宋白初想起自己在飞机上用空乘的手机给顾云深发的三条短信,如果让顾云深知道,他恐怕会将她关起来,再也不会让她接触到外面的人。 到时候,就算局座的人来了,也找不到她。 她回过神来,顾云深已经解锁手机,点开了短信息。 宋白初伸手抢走了顾云深的手机,降下车窗,将手机狠狠砸出了窗外。 正值,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手机滚入了汹涌波涛之中,想找,根本就找不到。 车子抵达顾氏庄园,率先迎上来的是保镖。 “顾总,您要我找救夫人的人,我找到了。”保镖递上了一份文件夹。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 宋白初想起了那声几乎不真实的呼唤。 师妹。 会喊她师妹的人一定是组织的人。 可他们没有人敢在组织外,有任何接触。 这是组织的规定,离开组织,他们就是陌路人。 “你找他们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组织的人,他为她奋不顾身,她不能让他承受任何危险。 “当然是报答他。” 顾云深揉了揉宋白初柔软的秀发,不计前嫌。 老婆手机没了,他手机也没了,正好可以一起换新的。 她只要不离开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不用找了,如果想要报答,他们就会等我醒了再离开。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就是不想我们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保镖听到宋白初的话,退了下去。 顾云深向来顺她的意。 连公司决策,她不乐意,哪怕有巨大利益,他也不会做。 听到老婆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他心里的痛苦也缓解了。 顾云深的大手揉着宋白初的胳膊往下滑,温香软玉让他爱不释手。 顾云深揽腰抱起宋白初,大步朝大厅走去。 宋白初没有躲,依偎在顾云深怀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云深却突然低下头,凉薄的唇贴着宋白初的耳垂,声音蛊惑危险,“老婆,有恩我们可以不报,却不能不心怀感激。” “保镖已经查了监控,看样子有结果了。” 他看向了保镖,保镖立刻上前,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a4纸打印了一帧帧的监控截图,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她倏然抬眸,眸底猩红一片,手打在了顾云深的脸上。 这个举动,惊动了别墅内的所有人。 周莉,以及他们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女,连带着众佣人都跑出了家门。 震惊几乎同时在他们脸上浮现。 宋白初与顾云深交往十年,从没对顾云深动过怒,动手更是绝无可能。 而如今,她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顾云深一个耳光。 她双眸通红,泪珠似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涌出眼眶,看上去受尽了无数委屈。 而顾云深一言不发。 周莉看了一眼莫名其妙不知解释的顾云深,立刻上前接过宋白初手里的文件夹,翻了几页,为后甩了保镖一个耳光,让他滚出去,恼怒地质问,“许芷馨为什么会出现在航航的幼儿园?你们做出这种恶心的举动对得起小初吗?” 第十五章 再也不会和顾云深生孩子 “我不是将许芷馨辞退了吗?” “她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出现在航航的幼儿园?” “你今晚不解释清楚,不止小初生气,连我……还有你妹妹,妹夫,还有外甥女都不会原谅你!” 顾云慧接过文件夹,看完之后砸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惊呼,“大哥,你不会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事吧?” 宋白初挣扎着要从顾云深怀中下来,顾云深宽大的手却不肯松开半分,紧搂住她,逼得她不得不与他面对面。 她几乎能猜到喊她师妹的人是谁了。 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 见她晕倒在幼儿园,立刻查了监控发现真相,远程调包了保镖查到的监控画面。 对上顾云深深不见底的黑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一直在车后座熟睡的顾宇航被吵醒了。 他爬下车,见到满地凌乱的照片,立刻弯腰捡了起来,“奶奶,你们为什么要扔我和馨姨的照片啊。” “馨姨要出国了,这是我和馨姨最后的合影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顾宇航抱着一叠打印的照片默默哭泣。 周莉立刻反应过来,上去拉住顾宇航,“航航,许芷馨去幼儿园是为了看望你呀。” “那你爸爸怎么也在?” 顾宇航想了想,“我和馨姨约好了,今天放学馨姨来接我。等我玩够了,我再回家。但是,爸爸来了,爸爸赶走了馨姨。” 闻言,众人松了一口气。 周莉笑着解释,“原来是一个误会。” “我就说嘛,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出轨,我哥也不会。”顾云慧惨淡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略带骄傲的说着,余光扫了一旁的丈夫,余映辉一眼。 “可是,照片里舅舅的手和这个女人为什么同时牵着哥哥?”顾云慧的女儿余恬恬惊奇地盯着顾宇航手里的照片,“好像我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好像一家人。” 她低声呢喃,众人脸色又跟着慌张了起来。 余映辉适时出声,“不要乱说话,没见你表哥膝盖脏兮兮的嘛,估计摔倒了你舅舅和那个阿姨扶了一把。” “不过,这个监控画面可真清晰。” “好像被修复过。”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泪水干涸在脸上,看向了顾云深,果见他泼墨黑眸,越发深邃了几分。 他很快会让保镖去确认监控照片的事,不过,她相信他不会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误会解除,大家也饿了,入席吧。”周莉和颜悦色说道。 顾宇航牵起余恬恬的手,前一秒如捧至宝的照片,这时候弃如敝履随手交给了佣人,兴奋地说着,“恬恬,我发现了一个超好玩的东西,跟哥哥走。” 余恬恬蹦蹦跳跳地跟顾宇航走了。 看着他们天真欢乐的背影,又看到佣人接过打印出来的照片随手放到了玄关。 宋白初想到顾宇航被顾云深打了一耳光的画面,心口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儿子仅仅五岁,还是她亲手教养大的。 他恶不是真恶,而是被许芷馨教坏了。 如今许芷馨离开,顾宇航随着长大一定能够分辨对错。 周莉见顾云深抱着宋白初进餐厅,又让佣人取来冷水冰敷她的手,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她包了一个鸡蛋让顾云深敷脸,没有半分怪罪宋白初的意思,“男人被老婆打,是越打越有。不过,顶着五指印明天回公司可要被员工笑话了。” 这个许芷馨真是罪魁祸首,让她儿子挨了一个耳光。 幸好,人已经被送出国了。 但就算被送出国,她也不能纵容了她。 她要停掉云深给她的卡,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在国外吃尽苦头,才不敢放肆。 余映辉吃了几口,去陪恬恬和航航。 顾云慧则一直陪坐着。 “听说你们搬回来住,云慧一家人特地回来一趟呢。” “他们要在家里多住几天。” “你们工作放一放,每天早点回来,知道吗?”周莉为宋白初夹了一块鱼肉,“这几天让恬恬多陪陪你,增进孩子缘。” 她目光看向了宋白初的肚子,“都说小孩子喜欢和小孩子玩。” 周莉变相催生,宋白初一言不发,冷漠地听着。 在周莉跟前承欢了近十年,宋白初第一次无视她。 周莉夹鱼肉的手微顿,缓缓放入宋白初碗中,“小初,过几天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今年的祭祀仪式,你有什么特别想准备的吗?没有的话,妈妈就按照以往的安排。你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早得贵女的。” 宋白初看向周莉的眼睛,从前温顺的眉眼,此时却是犀利冰冷的,盯得周莉头皮发麻。 她有什么资格提起她的母亲。 母亲若是知道,好闺蜜欺负亲女儿,该有多伤心。 “妈,白初生理期,身子不舒服,鱼肉生痰不要了。” “这样子呀。”周莉笑了笑,又将盘子里的鱼肉夹了出来,眼角细纹藏不住她的心思,拍了拍宋白初的手,“难怪脸色这么差,是因为没怀上孩子伤心了吧。” “你年纪还小,还有机会。” “妈多炖些补品,给你和云深补补,很快会有好消息的。” “你一定不会让你母亲失望的。” 每一次催生,周莉总少不了提起宋白初的母亲。 好像她怀不上二胎,最失望的人是她的母亲,而非周莉这位婆婆。 宋白初自然不希望母亲失望,顶着这份压力,她对于怀上二胎变得越发迫切,也更加焦虑。 以至于,后来怀上的二胎,在她心力交瘁下,没能保住。 那是她永远无法释怀的噩梦。 可事实是,已经有人为顾云深生了第二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 周莉是杀了她的爱情、破坏她的婚姻,促成这一切的刽子手,却仍佯装无辜,继续虚伪地摆布她。 宋白初推开周莉攀上来的手,声音决绝,“我再也不会和顾云深生孩子。” 听到这句话,周莉和顾云慧看向了宋白初。 周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仅一瞬间神色上已没有一丝波澜,仍是大家主母的风范,反倒柔和了声音,“小初,只有航航一个太单了些。” “以后你们老了,这么大的家业,担子全压在航航身上,妈妈想起这些实在不忍心。” “你也不想看到航航太累吧。” “你确定,顾云深只有顾宇航一个孩子?”宋白初眸光越发冰冷。 第十六章 睡一个被窝,我也不会碰她一下 “你们当然只有航航一个孩子了。”周莉愣了愣。 看到周莉十年如一日,冷静自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宋白初很想揭穿她虚伪的假面,手不自觉收紧。 顾云深打断了她的思绪,“妈,我和白初打算领养一个孩子。” “以后我们家就不止航航一个孩子了。” “原来是这样,”周莉淡淡说道。 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总感觉宋白初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年,她母亲淑兰发现她丈夫出轨,留给她丈夫一封离婚协议书,要求他净身出户,带着小初连夜搬来了a市。 淑兰性子太烈,眼里进不得一粒沙子。 宋白初和她母亲淑兰一样的烈性脾气,现在人还在这里,应该没发现什么。 周莉想到这里,又松了一口气。 “妈,让小初再生的话,以后不要说了。”顾云深叮嘱周莉,失去二胎之后,宋白初痛不欲生,刺痛了他的心。 她一度无法振作起来。 他不想让她再遭遇那样的痛苦了。 周莉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我知道了。” “你们要领养的孩子叫什么?见过了么?什么时候带来让我做奶奶的见一面?”周莉继续问道。 领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宋白初还不知道。 想起顾宇航与短发小女孩勾肩搭背的照片,那个孩子是顾惜敏吗? “福利院刚送了相册过来,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等见过,初初满意,我们再谈领养手续。”顾云深神色淡淡回答,“至于叫什么,也没问。” 顾云深不肯说孩子的名字,她等会问一问顾宇航清不清楚。 他们再说什么,宋白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视线落到了对面顾云慧身上。 顾云慧可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就算婚后每次回来也是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今晚,太安静了。 而且,她前一段时间还在微信上和她联系说,夏天快到了,想减肥了,最近在轻食。 今晚怎么一直在吃没停过,夹的还是面前的两盘油腻的菜,稍微远一点都不吃了。 顾云慧小宋白初好几岁,几乎是宋白初看着长大的。 宋白初本能地想关心顾云慧,可想到舒晴,又害怕是一场错付的背刺,便冷了眸子,离开了餐桌,打算去找航航。 顾宇航和余恬恬在一楼的娱乐室打电动游戏,旁边就是茶室。 “要不是想拉大舅哥投资,我才不陪她回娘家。” “你放心,就算睡一个被窝,我也不会碰她一下。” “我心里只有你啊,宝贝。” 断断续续撩人的情话从茶室传出,宋白初怔住了脚步。 是余映辉,他居然背叛了顾云慧。 宋白初恨不得冲进去揭穿他的真面目,可这始终是顾云慧的事。 她最好还是先告诉顾云慧。 虽然不打算与顾家人再有牵扯,可宋白初深知被丈夫背叛的痛楚,又怎么忍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被欺骗。 书房门开着一条缝,宋白初的手刚碰触到门把,就听里面传出顾云慧的哭声。 “妈,余映辉在外面有人了。“ “我要和他离婚。“ 原来顾云慧早就知道,这次回家就是找帮手的。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欣慰不少。 余家在c城虽然有头有脸,可在a城却排不上号,在顾家面前更是微不足道。 以顾云深护短的脾性,绝不会允许他的亲妹妹受委屈。 只要顾云慧肯离婚,摆脱破碎婚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这件事已经跟宋白初无关了,她不打算再管。 忽然听到周莉冰冷的声音,“我不许你们离婚,你是顾家大小姐,连自己的婚姻都掌控不了,传出去是要人笑掉大牙吗?” “你是余家女主人,你要掌控的是家族的权势,地位,财富,为孩子铺平道路,延续你的荣光。” “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伤心动怒,实在让我失望。” 顾云慧跪倒在地,想不到这些话会出自亲妈口中,“妈,他背叛我,对不起我,你还要我忍气吞声?” “余映辉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只要他尊重你,给你体面,其他不必计较太多。”周莉扶起顾云慧,声音变得更冷,“妈妈不是让你忍气吞声,而是告诉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有顾家为你撑腰,余映辉也不敢太过分。” “他不是想要你哥给他投资吗?借这次机会,妈妈会帮你敲打他,让他和外面的女人分手回归家庭。” “离婚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妈,那个女人已经怀上了余映辉的孩子,甚至余映辉带着她公然出席公众场合,还以小余太自居。这就是你说的,余映辉给我的体面吗?”顾云慧声嘶力竭,泪水不断从发红的眼眶滚下来。 “你只生了恬恬一个女儿,如果这个小三为余映辉生了儿子,你就抱回来养,余映辉也无话可说了。”周莉听到顾云慧的话不仅没有半点波澜,反倒为她出了这样的主意,“她以小余太自居,不是以余夫人自居,也算识时务,有她在,就算有其他女人缠上余映辉也不用你操心。” “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在你心里权势地位名声就这么重要吗?比女儿的幸福还重要?”顾云慧几乎歇斯底里。 顾云慧在顾家是被娇宠长大的公主,是周莉的宝贝女儿,怎么都想不到如今会受到周莉这般薄待,“你不帮我,我就去找我哥。”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挨了周莉一个耳光。 周莉周身散发着戾气,眼中是怒其不争的失望透顶,“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女儿!哪个豪门女主人没有经历过这些,你看圈子里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吵着闹着离婚的又有什么好下场。” “就说你秦阿姨离婚让人净身出户,将人赶出去又如何。” “那男人只过了几年苦日子,又东山再起了,而且还和那个小三双宿双栖。而你秦阿姨不仅白费了前期同甘共苦的付出,被人摘了现果,还背上妒妇的骂名,没几年就走了。“ “你难道要像她这么蠢,步她的后尘吗?” 周莉口中的秦阿姨,就是宋白初的母亲秦淑兰。 原来在周莉眼中,没有什么比豪门阔太的体面更重要,连自己女儿的感情都能算计摆布,何况是她。 母亲一直将她视为好友,而她心里竟然一直瞧不起母亲,觉得母亲愚蠢。 母亲刚毅果决,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宋白初绝不能容忍母亲被人诋毁、被人轻视,更不能容忍她继续摆布她们。 她推开书房的门,走到顾云慧身边扶起她,对上周莉惊愕的神色,“云慧,你不要怕,我支持你和余映辉离婚。” 第十七章 包养女人罪不至死,致家破人亡 周莉意识到宋白初听到她数落秦淑兰的话,脸上立刻有几分不自然,但她作为顾家的女主人,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她的决定。 “小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人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周莉对宋白初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宋白初不予理会,只等顾云慧决定。 周莉见宋白初对自己十分冷淡,对上顾云慧执拗的双眸,只好做出妥协,对顾云慧时,语气里却多了一些不耐烦,“你不要烦你嫂子。” “更不许把这件事捅到你哥面前。“ “我会帮你解决掉。“ “我会让余映辉跟那个女人分手,那个孩子你不想养,我也会让他把孩子也处理掉。” “不许再提离婚的事了。” 周莉敷衍、施舍的语气,让顾云慧更加难过。 她红着眼眶,“妈,我可是你的亲女儿,不是你留在余家占地盘的摆设,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要离婚!” “你要敢和余映辉离婚,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你也别想回到顾家做千金大小姐,我们顾家绝不出弃妇。”周莉更加恼怒,几乎将话说绝了。 顾云慧想不到,夫家容不下婆家归不得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难过地掉泪,骨子里却十分倔强,“好!从今往后,我不是你女儿,恬恬也不是你外孙。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我现在就带恬恬走。” “但我一定会和余映辉离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顾云慧被丈夫背叛的痛楚,宋白初感同身受。 她拉住顾云慧的手,望向周莉的目光泛起冷意,“云慧,你们跟我走。” “这个家,我也不待了。” 周莉心惊了一下,想要出声阻拦。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还有恬恬大哭的声音。 三人变了脸色,寻声来到了茶室。 恬恬与航航站在门口,小脸惨白如纸,见到来人,恬恬扑入顾云慧怀中,呜呜地哭起来,“妈妈,让舅舅不要打爸爸了。” “爸爸流了好多血啊。” 顾云慧捂住了恬恬的眼睛,看向茶室内被两个保镖架起挨揍的余映辉。 保镖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已经肿胀得像猪头,伤痕累累,血流满面。 宋白初见顾云慧愣着,连忙喊佣人带走两个孩子。 “云、云慧,救救我…… 顾云深坐在他们对面,黑眸冰冷无波,冷厉的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淡淡开口,“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妹妹的名字?” 话音落下,保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打得余映辉痛叫。 周莉立刻上前阻拦,“云深,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的。余家在c城有头有脸,顾家在那边的业务也得靠他们维持,给点教训就算了。” “顾云深,你再不放了我,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余映辉听到周莉的话,以为顾家根本离不开他,嚣张起来,“我外面包养个女人怎么了,男人应酬在外逢场作戏是在自然不过的事。” “你不是也养了吗?” “假清高什么?”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松开了顾云慧的手。 连远在c城的余映辉也知道顾云深出轨许芷馨的事,顾云慧呢? 知道,也帮他们骗她吗? 她心凉了一瞬。 恍惚间,顾云慧打了余映辉一个重重的耳光,“你做尽龌龊事就算了,居然还敢污蔑我哥。” “我哥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嫂子的事。” “我本想念在夫妻一场,还有一个恬恬,好聚好散便罢了。”顾云慧眼中溢出了几分恨意,转身对顾云深说。 “哥,他婚内出轨,包养女大学生,带着女大学生公然出席公众场合,默认她以小余太自居,还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桩桩件件无可饶恕。” “我要他净身出户,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我永远不原谅他!” 听着顾云慧字字泣血,伤心断肠地细数余映辉的过错,宋白初感同身受,心抽痛起来。 这也是她的境遇,她心声。 而顾云深却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局外人。 她再也待不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和顾云慧做出同样的选择,揭穿一切,与他对峙。 他不是余映辉,而她也没有像顾云深一样的兄长。 他为她编织的牢笼里,她孤立无援。 宋白初离开了茶室,打算去看看孩子们。 身后传来顾云深轻描淡写的声音,“把人绑去余家,告诉余老先生。三日之内,要么送来余映辉净身出户,放弃恬恬抚养权的离婚协议,要么就是余家破产。” 宋白初上楼时,看到余映辉被胶布封口,被保镖拖出了别墅。 无论他怎么挣扎,顾云慧始终没多看他一眼。 但在,余映辉被拖上车,车子驶离后,顾云慧埋在顾云深怀中痛哭流涕。 宋白初收回了目光。 卧房内,恬恬哭累睡着,顾宇航守在她身边,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宋白初命佣人退下,依偎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竟看得出神。 “妈妈,姑父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怎么这么坏,让姑姑这么伤心,让恬恬这么难过。” “我再也不喊他姑父了。” 顾宇航柔软的双手圈住了宋白初的脖子,身体扑入她怀中,犹如从前做了噩梦,或看到可怕的事心有余悸,寻求安慰一样。 顾宇航共情恬恬的话,让宋白初的心微微颤动,双手自然地回抱住了他。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爸爸像你姑父一样变坏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让妈妈像你姑姑一样伤心,你会怎么做?”宋白初凝视着顾宇航忧郁的眼睛。 “那他也会让我像恬恬一样难过吗?”顾宇航睁着天真的双眼,问道。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想起顾宇航和许芷馨和谐相处的点点滴滴,松开了顾宇航,心像被剃刀一点点地剜着肉。 “或许,不会。”她目光暗淡了下去,还是回答了顾宇航。 顾宇航察觉到宋白初低落的情绪,想起在幼儿园篮球场爸爸的嘱咐,妈妈身体不好,让他好好表现,不要惹妈妈生气。 他说道,“那我再也不喊他爸爸了。” 听到他这么说,妈妈突然掀高眼帘,眼里含着泪光,笑得非常开心。 他也笑了。 妈妈真是好哄,他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让她高兴。 宋白初蹲在顾宇航面前,尽量让自己与孩子平视,激动地握着顾宇航的手,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心情难以平复,但又夹杂着一丝内疚。 她不应该不相信顾宇航。 他与她血脉相连,是她不顾生死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站到许芷馨那边。 “航航,妈妈问你,在kt乐园,你认识的短发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第十八章 暧昧旖旎的照片飞满天 顾宇航想到爸爸和馨姨的叮嘱,瘪了瘪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你没有问问她吗?” 宋白初不曾质疑顾宇航的话,她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真诚的孩子,不会说谎。 可现在,她却恍惚了。 看着顾宇航支吾地回答不上来,宋白初失望地松开他。 宋白初走出恬恬的房间,正好遇见顾云深和顾云慧。 顾宇航看着妈妈难过的样子,想起爸爸打他的那巴掌,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如果让爸爸知道他又让妈妈不开心,爸爸一定还会批评他,甚至打他。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顾宇航小跑追出了房间,当着宋白初、顾云深、顾云慧的面,说道,“妈妈,她叫敏敏。” 顾宇航脱口而出,发现顾云深也在时,已经晚了,吓得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宋白初长睫猛地颤抖,呲目欲裂地看向顾云深,几乎同时上前,抓住了顾云深的领子,低声质问,“她叫敏敏?那个小女孩叫敏敏!” 她眼中悲伤逆流成河。 她深爱了十年的男人,居然会这么对待她。 顾云深,根本没有心。 他怎么敢让她抚养他的私生女。 怎么敢让她叫顾惜敏,怎么敢这样侮辱她,侮辱她的敏敏。 顾云深搂住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解释,“老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等我们收养她,你可以给她改一个你喜欢的。” “敏敏?什么敏敏?”顾云慧拉起顾宇航,拍了拍他身上沾染的尘土,疑惑低语。 嫂子怎么听到这个名字这么激动? 顾宇航则担心地垂着脸,不敢看顾云深。 他答应过爸爸,敏敏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食言了。 “是我和你嫂子打算收养的小女孩。”顾云深礼貌地回答顾云慧,“和恬恬差不多大,四岁。” “这样呀,那到时候恬恬和航航就有玩伴了。”顾云慧继续说着,一扫余映辉背叛的阴霾。 但她的憔悴还是显而易见。 听着兄妹寒暄,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顺着走廊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想再为了顾云深流一滴泪。 也无法再承受他带来的伤害,倒了下去,陷入了绝望。 醒来时,她在三楼属于她和顾云深的房间。 “夫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气血不足晕倒,多休息很快就会康复。”唐小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多时,顾云深推开了房门。 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宋白初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窸窣声,而手也被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宋白初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他抓着。 熟悉的音色带着几分感伤与怜惜,灌入耳内。 “老婆,你就把这个孩子当成我们失去的敏敏,好不好?” 宋白初干裂的唇紧抿,说不出一个字来,心脏被掏空的疼,疼得她生不如死。 她想让他滚。 却只能听着顾云深继续说,“老婆,不要再想着怀孕,不要再想着敏敏会回来。” “我已经失去了敏敏,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你了。” 房内静了许久。 管家匆匆而来,禀报了一些事情后,顾云深留下一句,“老婆,我晚点来陪你”就离开了。 宋白初睁开血丝斑驳的双眼,从床上强撑起来,走到书桌边,拟定离婚协议书。 离婚原因那一栏,她写道:感情破裂于丈夫出轨背叛。 她将离婚协议书用邮件定时的方式,定在她离开的那天,系统自动发给顾云深。 接连两天,顾云深都没有回来。 而是让保镖送来了一部新手机。 宋白初想起自己无论身处何地都会被顾云深找到的事,将手机连接到电脑,检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两天。 宋白初也没有离开房间半步。 而顾云慧和周莉一直吵吵闹闹。 第三天的时候,宋白初得到了一个消息,余家破产了。 不止如此,余老爷子还被气得中风,进了医院没有抢救回来。 “你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让两个世家结了血仇!”周莉骂着顾云慧追了进来。 顾云慧躲进了宋白初身后。 “让你哥为了你,以大欺小,过河拆桥,你让那些依附拥护顾家的家族怎么看我们?” “我今天非要把你打出去不可!“周莉给佣人们使了一个眼神,他们一拥而上,想抓顾云慧。 顾云慧抓着宋白初的衣服,“嫂子,帮帮我。” 若是从前,她们母女闹矛盾,宋白初一定会从中周旋。 可如今,宋白初只是将顾云慧的手拿开,走出了卧房。 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诧异,但目前可没有时间去关心宋白初的情绪问题。 顾云慧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妈,事到如今,你就算把我赶出去,也于事无补了。” “他们不会认为你大义灭亲,你死了这条心吧。” 耳光声啪的一响,身后的一切被宋白初抛之脑后。 她驱车离开了庄园别墅。 郊区空旷,别墅区在半山腰更少有人烟,两旁绿荫有序倒退,凉风习习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宋白初旋转方向盘,紧急踩了刹车。 车子脱离马路,撞上了路边的大树,安全气囊弹出,挤压驾驶位的宋白初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宋白初手脚发麻,稍动弹头痛欲裂。 宋白初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木椅上。 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省点力气吧,给顾云深打个电话,让他带着顾云慧一起来见我。”余映辉从破旧的铁闸门外走来。 宋白初眯了眯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了他,虚弱无比地问道,“你为什么绑了我?” “为什么?”余映辉冷笑,“谁不知道你是顾云深心尖上的人,想要顾云深乖乖束手就缚,绑你自然是最优选。” “你错了,我不是。”宋白初低声呢喃。 “少废话。” 话音刚落,门口大批的黑衣保镖闯了进来。 顾云深如从天而降的神邸出现在宋白初的面前,“放了她。” 他声音如冬日里的深潭,阴鸷冰冷,几近命令。 余映辉冷笑了起来,“老子才不怕你,要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况且这是你最心爱的女人,一赔一,老子不亏。” 余映辉的匕首架在了宋白初的脖子上。 “我来换她,杀了我,你的命就更值了。”顾云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底心慌一闪而过。 “呵,这种把戏,我听云慧提起过。大舅哥几年前已经用了一次,以自己为人质和宋白初交换,又不惜与绑匪同归于尽,最后反杀绑匪。”余映辉的匕首落在宋白初的脸蛋上,划出了一条很细的血痕,“今天,你带了这么多人,如果人质换成你,你再与我纠缠,你的保镖们一拥而上,我不会有活路。” 宋白初痛得皱眉,顾云深立刻束手就擒,“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伤害白初。” “我要见顾云慧!” 余映辉暴躁了起来,吓得顾云深立刻喊来了顾云慧。 “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哥在外面的龌龊事做得可不比我少。” “为什么他还可以左拥右抱,而我不过是在外面逢场作戏,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知不知道,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放了我嫂子。”顾云慧看着宋白初脸上冒出血来的伤口,担心的不得了,“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胡说!”余映辉越说越大声,几近咆哮,“我tm有证据!” 他扬起了外套,一男一女暧昧旖旎的照片像雪花片一样飞满天。 第十九章 整个a圈,无人不知他的丑事 众人都被照片吸引了视线,余映辉则是狂妄大笑。 唯有宋白初在飞舞的暧昧照片间隙,看着顾云深若隐若现的脸。 没有被发现奸情的惊慌、追悔。 顾云深黑眸深邃了几分,眼底闪过狠辣之色,一个箭步按住了余映辉挟持在宋白初脖子上的匕首,趁他反应过来,已将人踹了几米远,稳稳抱住倒下来的宋白初。 余映辉倒在废铁之中,保镖们立刻一拥而上压制住了他。 但他还在剧烈挣扎,脸颊凹陷,癫狂地吼着,“云慧,你看啊,这就是你眼中的好哥哥。” “他养得更久,做的事更加龌龊,整个a圈,无人不知他的丑事。” 顾云慧看着满地淫乱的照片,震惊地看向顾云深和宋白初。 她哥怎么会背叛嫂子。 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可照片中的男人确确实实就是她哥! 宋白初头晕脑涨,虚弱地倒在顾云深怀中,匕首从顾云深掌心坠地,鲜血前仆后继,瞬间染红了整只手掌。 宋白初双手无意识地将他受伤的手握成了拳头,尘封在心底的记忆涌上心头。 顾云深也曾不要命地救过她。 “老婆,你没事就好。”顾云深另一只手紧紧拥住她,察觉到宋白初的不安稳,心里揪成一团,不顾手伤抱起她朝外走,“我立刻带你去医院。” 临走前,顾云深冷冷对保镖吩咐,“把人扔去派出所。” 顾云慧猛地回过神来,余映辉已经被保镖封住了嘴往外押。 她缓缓蹲下,一张张捡起照片,手都在发抖。 自小崇拜的哥哥,居然出轨了。 而嫂子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 周莉的话回到了她的脑海,女人最重要的是掌控家族的权势,地位,财富,为孩子铺平道路,延续荣光。 她也是这么教宋白初的吗? 所以,宋白初明知哥哥出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她的婚姻却指手画脚? 她原以为只有宋白初是真心对她的。 有宋白初的支持,她才不惜与母亲反目也要和余映辉离婚。 不会的,白初姐姐待她一直很好,不会明知是一条死路,还让她走。 顾云慧不相信看到的一切,转身追了出去。 顾云深的劳斯莱斯已经没有踪影,保镖们正押解余映辉上车。 她上前争辩,撕掉了余映辉嘴上的胶带,“这些照片是你ai伪造的是不是?我哥不会对不起我嫂子的,你是骗我的……” 余映辉满嘴讽刺,“顾云深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宋白初金尊玉贵,还是顾氏总裁夫人。” “他们的儿子顾宇航,在和谐的家庭中成长,是顾氏的继承人。” “而你却因为一个女人将我的余氏毁了,将我毁了,也将你,还有恬恬的未来毁了!” 顾云慧想到恬恬,心口撕裂开一样发疼,“不,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你对不起我。” “我就算再对不起你,也从不缺你锦衣玉食,恬恬还是余氏的继承人。而你把他们全毁了。” 余映辉握住顾云慧的手,看着顾云慧几近崩溃的神色,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我已经把那个女人赶走,她已经流产了。”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好不好?” “云慧,原谅我,求求你哥放余氏一码,放我……” 一个闷棍砸在余映辉后颈上,打晕了他。 保镖立刻让其他保镖开车驶离,对顾云慧道,“大小姐,一个渣男不值得你留恋。” “他敢对夫人动手,下场绝不会是入狱这么简单。” “请你三思,莫要为了他坏了你和顾总的感情。” 顾云慧眼中渗出了冷意,嘴上却说,“当然,我恨不得这个渣男去死。不仅出轨背叛我,居然还敢绑架嫂子。” “我只想我哥不要放过他。” “你带我去医院看嫂子。” 保镖立刻应下,载着顾云慧离开。 坐在后车座的顾云慧,将掌心的照片捏成了一团。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她要调查清楚,她不能单凭余映辉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哥哥和嫂子。 病房中的宋白初,昏迷不醒。 顾云深不顾自己掌心的伤,担忧地守在床边,爱怜几乎要从眼中倾泻出来。 “顾总,我们给夫人检查过了,夫人除了脸颊的划痕,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给顾云深汇报宋白初病情的是a市顶级的全科赵医生。 “我夫人什么时候会醒?” “顾夫人身体太虚弱了,血糖太低,看来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补充营养的话,很快就会醒来。”医生说道。 不吃不喝两天?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深深的自责在眼中弥漫。 她以为她在老宅,老宅的佣人和妈会好好照顾她。 在料理余氏间隙,他怎么就不能回去看她一眼。 “医生,她曾经被绑架过,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阴霾。我担心,她会对这次绑架产生应激反应,创伤后遗症复发。” “你帮我检查清楚。” “好,那我给顾夫人安排全身检查。”医生说道。 顾云慧赶到医院时,就看到这一幕,想起曾经她病倒,余映辉不眠不休照顾她的事,胸口一下子痛了起来。 “哥,你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好。” “不然,嫂子还没醒,你却因失血过多晕倒了。” “还怎么照顾嫂子。” 顾云慧上前关怀,顾云深却冷若冰霜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回家照顾航航和恬恬。” 他眼里只有宋白初一个人。 顾云慧顿住了脚步,退出了病房,还是喊来了护士为顾云深处理伤口。 顾云深忍着痛楚,任由护士缝针,视线却一瞬不曾从宋白初的脸上移开。 肩膀被轻轻搂住,顾云慧回头,一头扎进来人的怀中,哽咽地哭出来,“舒晴姐。“ 两人坐在医院的中庭,中庭周围种满了郁金香,看不到其他花种。 这是顾氏旗下的医院。 当年,宋白初在这里住了很久,随便说了一句,想要满院子的郁金香。 顾云深下令将医院内的其他花都铲平了。 “云慧,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舒晴给顾云慧递上纸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凭你顾家大小姐的身份,追求你的人,从医院都能排到埃菲尔铁塔。” 顾家大小姐的身份? 顾云慧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我妈恐怕要把我赶出家门。” 舒晴惊讶出声,“怎么可能呢,你是阿姨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或许,在我嫂子出现前,我确实是吧。“ 顾云慧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伤感,想起这些年周莉对她和宋白初截然不同的态度。 对她总是严厉苛责,安排了无数精英教育,让她没白天没黑夜的苦学。 而宋白初只要随心所欲,做她想做的事就可以。 她是要做豪门女主人的。 而宋白初只是寄住在家里的外人。 这是周莉对她的解释。 可在后来,他们结婚她才知道周莉见到宋白初时,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顾氏继承人哥哥的未来妻子。 那时,她心里有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差感。 可宋白初待她很好,几乎将她当作了亲妹妹。 宋白初父母离异,母亲又辞世,嫁来顾家,她作为小姑子,也该像哥哥一样爱护她,母亲多怜惜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她便将这抹落差感遗忘在了角落,如今想来,她好像一个被愚弄的傻瓜。 顾云慧看向舒晴,舒晴是宋白初最好的朋友,她嫁出门的那几年,她们几乎形影不离。 她一定清楚宋白初的事。 宋白初是知道我哥出轨选择隐忍,保全体面富贵吗? 而在得知她被余映辉背叛之后,却让她做了另外一个选择,看着她跌入深渊? “舒晴姐,你知道我哥出轨的事吗?” 看着舒晴惊讶的长大嘴,点了点头。 顾云慧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那我嫂子呢?她知道吗?” 第二十章 他曾以命换命来救她 舒晴眸光深邃了几分,“当然知道了。” 顾云慧提起来的心跌入了谷底,呢喃自语,“我哥真的对不起我嫂子。” 这个认知,让顾云慧的心疼得不得了。 她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她是照着哥哥的样子找的丈夫,哪怕那时候周莉觉得余映辉配不上她,余家更不够格与顾家相提并论,让她远嫁也让周莉不满意。 尽管周莉反对,她还是嫁给了余映辉。 在发现余映辉出轨前,他真的待她很好,待恬恬也是事无巨细。 在她苦苦挣扎了这么久,决定和余映辉离婚之后,她以为得到了解脱,现实却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嫂子也发现哥哥出轨了,并且隐忍下来了。 而她却拆散了她和余映辉。 如果不是宋白初的支持,她说不定就顺从了周莉的意思。 “她被哥哥背叛没有离婚选择了隐忍,却支持我离婚。她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顾云慧哭诉起来。 一抹狡黠的笑在舒晴嘴角转瞬即逝。 舒晴关切地拉住顾云慧的手,“云慧,你和余映辉的事我深表遗憾。我刚听说这件事,就想找你好好聊一聊,想劝你再给余映辉一个机会,就算为了恬恬。可想不到你哥的速度这么快,三天时间让余家破了产。” “但你哥和你嫂子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丑闻对于上市公司而言是致命的打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知道吗?至于白初对你……”舒晴看着顾云慧惨白的脸,故意顿了顿,“她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当然不会害你。” 看着顾云慧犹豫挣扎的模样,舒晴又推波助澜道,“白初不和你哥闹,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们在一起十年感情原本就深厚,经得住考验。而且,你哥已经把那个女人送出国了。” 我哥回头是岸,他们又和和美美了。 宋白初隐忍下来,没有任何损失,却害得她没了丈夫、害得她的女儿没了父亲,害得她成为顾家弃子被母亲放弃。 顾云慧眼中恨意滔天,看得舒晴恨不得拍手叫好。 她本担心许芷馨被送走,宋白初万一心软原谅了顾云深,那一切心血就付诸东流了。 现在有了顾云慧这根搅屎棍,宋白初可没这么容易原谅顾云深了。 “你哥和你妈都听白初的话,只要白初替你求情,你妈一定不会将你赶出顾家。我记得秦阿姨的忌日快到了,你妈和你哥一定会为秦阿姨好好操办,你到时候多帮衬,白初一定会记得你的好。你以后在顾家的日子也就顺遂了。”舒晴提醒道。 顾云慧下唇几乎被贝齿咬出血痕来,她顾家的千金大小姐在顾家过日子还要看一个外人的脸色。 这时,顾云慧的手机收到了一封侦探发来的邮件。 邮件上面写道,许芷馨是清大商学院的校花,是顾云深为清大捐了一栋教学楼,以体操特招生的方式进的学校。 侦探发来的档案,正是许芷馨入学的学籍档案,下面赫然标注着顾云深捐赠教学楼的信息。 看来,他们的关系是真的。 顾云深粗略浏览了一遍许芷馨的档案,视线从她搔首弄姿的身段,划到了家庭关系栏。 父亲栏填着:宋征远。 这不是嫂子断绝亲子关系的生父吗? 怎么会是许芷馨的爸爸,而许芷馨居然成了嫂子的情敌! 想起嫂子当年痛苦的样子,顾云慧狠了狠心,“我一定好好操办秦阿姨的忌日,让嫂子感动得痛哭涕零。” 既然没有人想她好过,这日子谁都别过了。 病房中,宋白初噩梦连连。 尘封在心底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年,父母离婚,她刚来a市,人生地不熟被绑架。 绑匪要母亲拿八百万赎金,是母亲从家中带来的全部现金。 顾云深拿着钱,与绑匪交换她。 绑匪却在拿到钱之后,反悔撕票。 顾云深让绑匪知道他顾氏继承人的身份,他更有价值,来交换宋白初。 绑匪同意了,顾云深和宋白初交换后。 绑匪的同伙在仓库外面放了一把火想烧死他们。 漫天的火海之中,顾云深奋不顾身与绑匪拼命,对她吼着,“快走,快离开这里,别管我。” 她被火烤得浑身发烫,烟熏火燎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眼见顾云深推倒绑匪,房梁烧断朝着他们砸了下去。 宋白初害怕地惊叫起来,“不,不要……云深——”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冷汗湿透了她的病服,入目的是顾云深惨白如纸的脸,泪水不住地从她眼眶跌落,她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贴入他的怀中,劫后余生让她情绪激动,“你没事太好了。” “我会听你的话,不会一个人乱跑了。” 顾云深被宋白初搂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却喜不自胜。 这可是他老婆几天来第一次主动抱他呢。 顾云深抚摸着宋白初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老婆……” 听到这两个字,不堪的记忆霎时涌出脑海,痛苦也随之叫嚣。 宋白初回过神来,眸光暗淡了下去。 那时的顾云深还不是她的丈夫,他不会喊她老婆。 她记忆出现了偏差,还以为是从前。 顾云慧回到病房就见到顾云深和宋白初抱在一起暧昧缠绵的画面,从前她撞见会一边逗的宋白初小脸羞红,也会一边羡慕他们感情好,如今见了只觉得恶心透顶。 宋白初也看到门口的顾云慧,推开了顾云深,退离他的怀抱,不想看他一眼。 “嫂子,你醒了太好了。”顾云慧扬起一张关切的脸,上前来。 宋白初自然地握住顾云慧的手,刚才仓库里顾云慧对余映辉揭露顾云深出轨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云慧是真心待她,没有和那些人一起欺骗她。 她看着长大的妹妹,心地善良,不会有错的。 如今,顾云慧离婚回顾家,按着周莉这两天对顾云慧的不待见,想来她将来的日子会很难熬。 宋白初名下有百分之三十顾氏集团的股份,她打算在离开前将股份全部送给顾云慧,以保障她和恬恬将来的生活。 至于顾宇航,身为顾家的金孙,周莉和顾云深自然不会委屈了他。 宋白初这么想着,全科赵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喜出望外地走进来。 “顾总,顾夫人怀孕了。” 第二十一章 我不会让她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你说什么?” 这一声错愕是顾云慧的惊呼,“嫂子怀孕了,哥,你又要做爸爸了!” 周莉对宋白初唯一的不甚满意就是子嗣缘薄,一直希望宋白初再生一个孩子。 这些年,宋白初也竭尽所能地求子。 如今,她得偿所愿了。 顾云慧的心却更痛了几分,同样被丈夫背叛,只因她会隐忍,就能过得更好吗? 宋白初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顾云深,心里却有几分担忧。 唐小柔本不受顾云深待见,恐怕会因为错判而丢了工作,那她可就太对不起她了。 顾云深接过检查报告,报告单上血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明显超过怀孕值。 他心头掠过一抹惊诧,回头看着宋白初,却是温柔一笑,“老婆,医生搞错了。” “你没有怀孕。”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深情的眉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小柔不可能骗她,骗她的是顾云深。 她对他早已失望透顶,可每一次他都能刷新她的底线。 原来,这场婚姻里,只有她期盼他们再有一个孩子。 也只有她在为失去的二胎女儿难过。 “老婆,我和赵医生谈一谈,你先休息。” 顾云深吻了吻宋白初的额头,转头看向赵医生的时候,脸色已经冷峻。 宋白初眼中泪模糊了的视野,手被紧紧握住了。 “嫂子,没关系的,你和我哥都是壮年,还有机会的。” 顾云慧安慰的声音,让宋白初感到了一丝暖意。 宋白初摇了摇头,回以一笑,“我不会再要孩子了,云慧。” 她下了床,“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白初住的是顶级病房,有配套的洗手间,根本不用离开房间。 她站在赵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顾云深冰冷无情的声音。 “拿掉这个孩子。” “顾总,听说夫人求子数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拿掉会不会……”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不需要她生。” 顾云深冰冷的声音如锥子扎入宋白初的胸口,她靠在墙边无助地喘息起来。 有人为他生了,所以不需要她生了。 宋白初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泪滑落,默然走回病房。 他不值得她悲伤。 而在她离开后,医生办公室又传出顾云深的叹息声,“我夫人身体不好,不适合再孕。” “请你帮我把这个孩子拿掉。” “我看了夫人的身体报告,再生一个孩子没有太大问题。”赵医生说道,“我组建的团队可以为夫人的生命安全提供保障。” “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我不会让她冒一丝一毫的风险。”顾云深声音淡淡的,脸上是浓重的伤感。 “原来是这样,”赵医生不禁感慨,“顾总对顾夫人果然情深,能为妻子这么着想的丈夫难能可贵。” 嫁入豪门的女人被夫家道德绑架,为生育苦恼的不在少数,更别提普通家庭妇女了。 赵医生接手的案例太多了,不让生的还是首例。 “不过夫人身体较为虚弱,现在不易做手术,得先休养一段时间。” “嗯,全拜托你了。” 宋白初回到病房,周莉带着佣人从门外进来,进来就给了顾云慧一个重重的耳光,直接将她打得摔在了沙发上。 宋白初惊呼起来,“婆婆!你干嘛打云慧!” 这是宋白初第二次喊周莉‘婆婆’,第一次是在宋白初和顾云深的结婚典礼上,她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喊了‘婆婆’之后,周莉慈爱地拉着她的手,让她从今往后都喊‘妈妈。’ 周莉听到这个称呼,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要不是这个孽障,你怎么会被余映辉绑架,又怎么会进了医院。” “这不是云慧的错。”宋白初搀扶起顾云慧,与周莉争辩。 而她没看到,顾云慧捂着被打得披头散发的脸,一双黑眸凶狠地看向了她。 “你不用为她说话。”周莉紧张地搀扶宋白初上床,“妈炖了补品过来给你补身体,你快趁热喝了。” 宋白初不想跟周莉多说一个字,可想到顾云慧如今的处境,她得为顾云慧在周莉面前争一争,只能妥协,“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那喝点开胃的。” 周莉带来的佣人,手里各自捧着一个保温壶。 为了以防万一,她准备了许多营养品。 顾云慧捂着发疼的脸颊,看着周莉心疼宋白初,辛酸苦楚排山倒海。 又听周莉冷冷吩咐,“医院外面有大批的记者等着看你的笑话,你立刻跟刘嫂从后门离开,从今天开始一步都不许踏出家门。” 当年,顾云慧为了嫁给余映辉,不惜以死相逼,周莉不得不妥协。 为了她婚后生活顺遂,周莉一次又一次给余家喂资源,将余家打造成c城的豪门世家。 周莉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为她铺就青云路,不让任何人看她的笑话。 可她偏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顾家千金没有容人雅量,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整倒了婆家的公司。 余家老爷子中风住院,人没了。 余家家破人亡,她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还让云深为了她成为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她本有无数法子对付这个小三,甚至余映辉,却偏偏选择了最坏的方法,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当年,人是她非要嫁的,如今她却要所有人为她遭罪。 她不止害了自己的名声,损害了恬恬的利益,更是危机家人的生命。 这是周莉无法容忍的。 顾云慧气愤地离开病房。 她提取了档案中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许小姐吗?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会帮你坐上顾氏总裁夫人的位子就够了。” “两天后,是秦淑兰的忌日。” “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那天,我会安排你上演一场好戏。” “宋白初自尊心极强,如果你和顾云深的奸情在媒体下曝光,她一定会和他离婚,也不得不离。” “在她母亲的忌日,睡她的男人,这个剧本很刺激吧?” 第二十二章 灼热到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宋白初出院时,媒体围堵了整个医院。 她被顾云深和周莉护在中间,在保镖与佣人的簇拥下上了车。 “听说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豪门婆婆亲自接出医院呀。”记者一边拥堵拍照一边八卦。 “你当是其他豪门儿媳妇呢,这可是顾总的老婆,顾总爱妻如命,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手里怕摔了。顾老夫人也是极疼爱,当作亲女儿呢。” “余映辉背叛顾家大小姐就算了,有几条命居然敢绑架顾总的妻子,下场恐怕会很凄惨。” “都把人家公司整破产了,老爷子也被整死了,好歹做了几年亲戚,顾总妻子也没大碍,不会把人往死里整吧,余家可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有记者抱打不平说道。 “而且我听说,顾总自己早就出轨了,不止出轨,还有私生子呢。劣迹斑斑,与余映辉不相上下呢,怎么好意思把人家整得这么惨。”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小心顾氏告你诽谤。” 这一个记者被其他人狂怼,但是他的消息来源是舒家大小姐,顾云深身边的人,绝对不会有错。 “你们不信,明天去顾总为岳母举行的祭祀上瞧瞧就知道了。” “别怪我没通知你们,我可要去抢占先机,报道天大的头条。” 其他记者被他有鼻子有眼说得动了心。 人群中,童童拽了拽身旁的父亲,“爸爸,阿姨没事吧?” 男人低下头,抱起了童童,他也听到了这些话,难免忧心忡忡。 这几天,他从局座那里了解到宋白初的一些情况。 她打算放弃现在的生活回到组织效命。 当年,她就是为了顾云深离开的组织。 顾云深真的背叛了她,所以她才做出这个决定吗? 想到刚才远远一见,她虚弱的样子,他心里十分难受。 只可惜,他接到了新的任务。 他的身份很快大白天下,他不能和她有任何的接触。 “你阿姨内心强大,能力出众,应该……会没事的。”男人安慰着儿子童童,似乎也在安慰自己。 宋白初回到老宅,儿子顾宇航领着管家在门口迎接。 劫后余生,她最挂念的就是儿子。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顾宇航。 “妈妈,您抱疼我了。”顾宇航却抱怨起来。 宋白初立刻松开他,眼中泛起泪光,抚摸着顾宇航的脸颊,“对不起……” 顾宇航看向宋白初身后的顾云深,“爸爸,我已经迎接妈妈了,可以去看动画片了吗?” 他冷漠的样子,刺痛了宋白初的心。 顾云深松了口,顾宇航便跑远了,连多一眼都不看她。 从前,她儿子不会这样的。 她摔倒了,他就会跑过来搀扶,还会为她吹一吹伤口。 “老婆,你被绑架的事,我没有告诉航航,怕吓到他。”顾云深从后扶起宋白初,见她难过,耐心解释。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情绪确实好了一些,“我累了。” “我陪你上楼休息,以后每一天都陪着你。”顾云深低声保证,手还未碰到宋白初的手。 周莉拿着佣人递上的平板电脑,高兴地迎上来,“余家破产的新闻被压下去了,现在全版面都是你接小初出院的新闻。” 宋白初懒得听下去,径直离去。 上楼时,还是听到了周莉的下一句,“明天,淑兰的祭祀典礼,得安排记者入场,多拍些照片造势,也好彻底让人们淡忘掉余家的事。” 宋白初狠狠皱起眉头,本想反对,却又听她说。 “只是拍几张照片,就能帮到你妹妹。你和小初说一说。” “现在外面可是说你妹妹是害人精,说我们顾氏仗势欺人。” 想起顾云慧的处境,宋白初忍耐了下来。 宋白初上楼时,顾云慧迎了上来。 “嫂子,恬恬听到佣人说的话,知道她爸被抓了,一直哭闹。” “我去看看。”宋白初跟着顾云慧来到恬恬的房间,心疼地抱住了她。 “舅妈,你受伤了,是我爸爸干的吗?” “她们说,我爸爸是坏蛋,把你弄伤了。舅舅要把我和妈妈赶出去。” “舅妈,我爸爸是好人,她们在骗我,是不是?” 天真稚嫩的小脸此刻满是慌张,无辜地看着宋白初。 如果她的女儿还在,也有恬恬这么大了。 宋白初怎么舍得恬恬受到伤害,“恬恬,你爸爸才没有弄伤舅妈,舅妈的脸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那我和妈妈可以住在这里吗?”恬恬天真的问道。 “当然可以,这里也是你和你妈妈的家。”宋白初摸了摸恬恬的小脸蛋。 “谢谢舅妈。”恬恬亲了一口宋白初的侧脸,“那我要和爸爸说,要在这里住好久才回家,不过,爸爸的手机为什么总打不通……” 看着恬恬嘀嘀咕咕地走向娱乐室,又和航航一起看动画片。 宋白初的心涌出难以言喻的伤感,父母感情破裂,受伤的始终是孩子。 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她拉住了顾云慧的手,“过两天,你和我去一趟律师楼。” “我和你哥结婚时,你哥将名下的股份转给了我,我想把它送给你,云慧。” 看着顾云慧因为太过吃惊而发傻,宋白初笑了笑,走向了娱乐室。 她想多陪一陪顾宇航。 只剩下25天了。 祭日礼那天,顾云慧没有犹豫,将放了药的水递给了顾云深,以保证一切顺利进行。 昨晚,在宋白初提出转让股权的时候,她确实非常感动。 可周莉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嫂子善良,你可不能鸠占鹊巢。” “是谁的就是谁的。” “而且你根本没有能力驾驭这么多股份。” “你拒绝掉,不要接受。就算你接受了,我也有办法不让协议生效。” 周莉的警告一直弥漫在顾云慧的心头,她狠了狠心,将整瓶药倒入了水杯中。 “哥,嫂子在后面等你。” 顾云深急于见到宋白初,怕祭祀活动累到她,更担心她想起秦淑兰伤心过度。 他接过水杯喝了水,去了内室。 今年的祭祀礼盛大,要为秦淑兰移入新墓。 秦淑兰的骨灰盒放在内室,等待外面的祭祀典礼结束,再由宋白初送入墓园,埋入新的墓地中。 顾云深急于见到宋白初,喝下了递来的水,抬脚朝内室走去。 等着他的是,披麻戴孝的许芷馨。 许芷馨修长的腿在白色的孝服下若隐若现,娇软的身体瞬间缠了上来。 柔软的触感,令顾云深暗下眸光,喉结跟着她游离在他身上的手指上下滚动。 顾云深猛地抱住许芷馨,将人压在了骨灰台,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几天不见,在药力的作用下,渴望达到了顶峰。 两人不发一语,剥去了对方的衣物,纠缠在一起。 放着秦淑兰骨灰的台子承受着他们的波澜起伏,摇晃起来。 宋白初为顾宇航整理好孝服,回到祭祀现场,祭祀礼仪到了最后,礼仪师傅让她进去抱出骨灰盒。 本来只让在外围拍照的记者们,突然涌了进来,镁光灯对着祭祀典礼闪个不停。 宋白初掀开了帘子,入目的是一片凌乱,还有灼热到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第二十三章 你敢来祭祀捣乱,我弄死你 宋白初僵在了原地,无法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顾云深和许芷馨居然在她母亲的灵堂,母亲的骨灰盒旁,做出恬不知耻的事,玷污她母亲在天之灵。 她第一次对顾云深涌出了恨意,她的手紧紧抓住了帘子,恨不得将帘子扯下来,让这些记者将两人的奸情曝光。 “妈妈,我来抱外婆的骨灰。” 宋白初听到声音回头,顾宇航已经来到她身边,眼看着从她的腿边钻进去。 脑子一阵电流穿过,宋白初想起了十六年前,她亲眼看见父亲和小三鬼混,成了她许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何况,顾宇航仅仅五岁。 她不能让他也经历这些,她按住了顾宇航的肩头阻止他的动作,帘子从掌心滑落,将室内的一切掩盖。 就在这时,顾云深从亢奋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听到老婆和儿子的声音,一个耳光将许芷馨从自己身上扇了下去。 宋白初蹲在顾宇航面前,“航航,你太小抱不动骨灰。等你长大成为男子汉,到时候的祭祀就由你主持。” “不要嘛,妈妈。” 顾宇航贪玩,就想看看骨灰长什么样,“我已经长大了,很有力气了。” 他挣扎推搡宋白初,宋白初刚出院体力并未恢复,控制不住他,他手刚触及帘子,里面传出“砰”的一声响。 人群中,顾云慧惊呼了一声,“谁在里面?” 她拥着顾宇航闯进内室,记者们听闻这个动静,突破保镖的阻拦,一拥而上,跟着进了内室。 宋白初站在门边,目光缓缓落到了室内,没了不知廉耻的两人,却留下了一团被瓦片围住的白骨灰。 “我母亲的骨灰!”宋白初惊呼着拨开人群,跪在了地上,手捧着骨灰,痛苦地嘶吼起来,“啊——” 这一幕幕悲凉皆被记者们捕捉,甚至有记者还开着直播。 {好惨啊!到底是谁敢去顾总岳母的祭祀灵堂捣乱啊!} {顾总呢?爱妻如命的顾总去哪了?} {挫骨扬灰,奇耻大辱,一定要查到是哪个人干的!} 网友发着弹幕心疼宋白初,也讨伐打碎骨灰盒的人。 “还楞什么,快拿新的骨灰盒过来!” “把人全部赶出去。” 周莉赶到,做了紧急处理。 失魂落魄的宋白初被顾云慧搀扶起来,顾云慧安慰道,“嫂子,不管是谁干的,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我哥人呢?”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慧的手,人不会凭空消失的,她记得内室被帷幔遮掩着有一个后门。 哪怕母亲的骨灰重新被安置进了新的骨灰盒。 她也不会原谅他们,她只想让他们付出代价,眼中再无其他。 她拉开后门,后边是羊肠小路,跌跌撞撞走下去,见到了顾云深座驾劳斯莱斯。 她靠近,立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声。 “你怎么敢在我岳母的灵堂勾引我?”顾云深的声音饱含怒火。 “我太想你了,云深哥。”许芷馨则是可怜兮兮地求饶起来。 “你不是也很想我吗?” “嗯……” “你敢来祭祀捣乱,我弄死你。” 车子贴了防窥膜,宋白初只能看到不真切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编辑代码,破解掉了劳斯莱斯车载视频。 顾云深和许芷馨继续媾和在一起。 淫乱的画面,撞入眼帘,她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他骗了她,根本没有送许芷馨离开。 明知道她最在乎的人是她母亲,居然和许芷馨在她母亲的灵堂鬼混,还打翻了她母亲的骨灰。 躲到这里,还不肯停下来。 他一刻都离不开她。 顾云深待她种种的好,情意绵绵的许诺,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他根本在骗她。 不止身体出轨,连精神也出轨了。 “我愿意被哥哥弄死。” “哥哥,弄死我。” 许芷馨摇摆着身体迎合顾云深的狂风暴雨,宋白初听着许芷馨孟浪的话,还有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心里一阵刺痛。 宋白初握住了车把,不想再忍了。 羊肠小道,突然涌来大批的记者。 而在其中,还有拉着顾宇航的顾云慧。 “嫂子,你找到打破阿姨骨灰盒的坏人了吗?” “这不是我哥的车吗?那个狂徒居然还敢躲在我哥的车里。” “这种坏人,我们就应该曝光他!太泯灭人性了,居然敢对死人的骨灰动手。”记者们附和起来,摄影机后头看直播的网友各个义愤填膺。 “嫂子,你快把门打开!”顾云慧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航航都迫不及待抓,破坏外婆骨灰的坏人呢,是吧?航航。” 顾宇航觉得非常刺激,激动地点头,“妈妈快把车门打开。” “打开!” “打开!” 在场,群情激愤。 宋白初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脸,看似为她打抱不平,实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顾云深的奸情被曝光,对于他们有利无害,可对于他们的儿子航航很有可能造成他心里创伤,他会被嘲笑,甚至再也无法挺起胸膛做人。 “她爸爸出轨了,不要她和她妈妈了。” “她是没爸的孩子,离她远一点。” 过了十年,可父亲出轨带给她的伤害却从未离去。 宋白初望着航航稚嫩天真的小脸犹豫了,她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父亲出轨了。 突然,顾云慧按住了宋白初的手,“嫂子,你别怕,我来帮你开……” 在宋白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讽刺道,“我知道,我哥和许芷馨现在就在车里鬼混。” “这么多人看着,你是瞒不住的。” “宋白初,自己容忍我哥出轨,却指使我和余映辉离婚,害得余家破产,余映辉身败名裂还要去坐牢,恬恬不止没了爸爸,还没了未来。” “而我更是被你害得名声尽毁!还要被家族遗弃!” “现在属于你的报应来了。” “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看你还怎么继续忍,怎么维持你的体面,你的荣华富贵!” “你的儿子要亲眼看着他爸爸出轨其他女人,可不就和你当年一样了嘛。” 宋白初惊愕回头,对上顾云慧得逞得笑。 她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顾云慧的算计。 宋白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镁光灯下,顾云慧用力拉开了车门。 第二十四章 小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车内看去,顾云深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地从车内出来。 怒目而视,这场荒唐的围堵。 “你们在做什么?” 顾云深下了车,将宋白初护在了怀中。 车门立刻合上,没有人能窥见车内的春色与旖旎。 “爸爸,我们在抓破坏外婆骨灰盒的坏蛋呢。”顾宇航上前了一步,昂着头对顾云深说。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刚才将许芷馨扇到地上,许芷馨撞到桌角,致使骨灰盒砸到了地上。 他的目光落到宋白初惨淡的小脸上,满眼怜惜,“老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无论是谁破坏了妈妈的骨灰盒,我都不会放过他。” 宋白初拉住顾宇航的手,只想离开这里。 贼喊捉贼,他能拿什么给她交代?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在这里多久了,看到小路过来的坏人了吗?”顾云慧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顾云深却冷冷说道,“我的事需要跟你交代?” “没看见也没关系,墓园防止外人闯入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我们现在去保安室把监控调出来就知道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破坏顾氏总裁夫人妈妈的骨灰了!”顾云慧忽略顾云深眼中的冷意,拔高了音量,诸位记者纷纷附和。 新闻直播间,网友们更是呐喊起来:我们一定要为顾夫人声张正义。 “妈妈,我们快点去。”顾宇航更是被顾云慧的话鼓动得跃跃欲试。 看着顾云慧穷追猛打,一副不将顾云深的奸情曝光不罢休的样子。 宋白初想起自己居然还想为她将来的生活保驾护航,心头一阵钝痛。 “不许去!”顾云深出声打断。 “哥,你爱妻如命,全世界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找出坏人呢?”顾云慧对上顾云深冷峻的眉眼,她已经豁出去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妥协分毫。 “我让保安队长把监控视频拿过来,下葬的时辰快到了,不能耽误。”顾云深深看了顾云慧一眼,拉走顾宇航,搂着宋白初,往祭祀礼堂走去。 宋白初深知留下来,顾云慧会蛊惑顾云航去找坏人,只好跟着顾云深离开。 只是,她甩开了顾云深的手,拉着顾宇航往回走。 宋白初的疏离,让顾云深蹙了蹙眉。 记者朋友们听到顾云深这么说,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跟着顾云深回到祭祀礼堂。 顾云慧却不肯妥协,要跟着保镖去保安室调监控,她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回到祭祀礼堂,走了流程之后,母亲的骨灰盒放入了墓穴之中,封棺合壁。 众人纷纷献花。 宋白初猛地跪在了墓碑前,泪如雨下,“妈,我对不起你。” “让你死后变成骨灰都不得安宁。”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弄坏您的骨灰,我绝不会放过他。” 她朝着顾云深看了过去,宋白初血丝斑驳双眼中渗透出来的恨意,让顾云深莫名地心慌意乱。 他走到宋白初身边,扶起她,“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绝不会让许芷馨好过。 等祭祀礼仪结束,保安队长在顾云慧的陪同下,取来了监控视频。 宋白初发现,一丝不苟的顾云慧,不止头发乱了,连脸颊都浮现了五指印,明显被人教训过了。 那这个监控视频就不可能拍到顾云深和许芷馨。 保安队长当着记者以及摄像机前面的网友的面播放了监控视频,一个蒙面的黑衣男人从羊肠小道跑了出来。 “人,我们正在搜捕中,应该很快会有结果。”顾云深说道,“到时候一定将结果公示,谢谢热心记者和网友的关心。” 闹剧结束,记者们被请走。 宋白初跪在灵堂为秦淑兰烧纸钱。 顾云深留下保镖守着她,已经离开。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许芷馨。 她按了接听。 “白初姐,今天好刺激啊。” “我和云深哥第一次玩得这么痛快呢。” “云深哥真是的,不过几天不见,居然在你妈面前要了我。” “不过,我听云深哥说,你妈最后那几年,缠绵病榻,身边没个男人,孤独寂寞得很,看着我们表演,也正好解解闷不是?” “啊~云深哥,慢点儿,不是刚做完吗?” 男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伴随着女人的娇喘,如毒药一般蔓延宋白初全身。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 想到顾云深和许芷馨缠绵时,谈论她,还有她的母亲。 宋白初心里涌出无尽悲凉,最能伤人的从来都是枕边人。 她在顾云深身边一刻都待不下去,恨不得马上离开他。 顾云慧捂着发红的脸颊走入灵堂,踢翻了宋白初面前的火盆,怒吼,“宋白初,认识这么多年,想不到你可以这么无耻!” “居然让我妈阻止我曝光我哥的奸情,你居然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骨灰盒被我哥和许芷馨打碎而无动于衷。你为了我们家的家产,简直不要脸到极致。” “你知道许芷馨是谁的女儿吗?” 宋白初不想跟顾云慧说一句话,径直离开,手腕却被顾云慧捉住。 顾云慧看宋白初不在乎的样子,冷笑,“你为了金钱名誉地位,连老公在母亲灵堂出轨都能忍下来的女人,又怎么会在乎老公的小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你说什么!”宋白初震惊地看向顾云慧。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许芷馨的爸就是你的父亲宋征远。”顾云慧不屑甩开宋白初的手,“不要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不知道吗?” “不过,就算你知道了。” “你不是也会继续忍吗?” “我真替秦阿姨难过,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贪慕虚荣的白眼狼女儿!” 宋白初猛地回神,一个耳光将顾云慧甩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睥睨,“我这些年,真的白疼你了,顾云慧。”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立刻离开了墓园,开着法拉利,来到了北郊的别墅。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编辑代码进入了清大学校的后台,调出了许芷馨的档案。 她一直以为许芷馨是周家的远房亲戚,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哪怕,刚来到顾宇航身边时,有佣人说过,她们的背影很像。 档案很快显示出来,宋白初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亲属栏。 父亲栏写着:宋征远。 而母亲栏写着:张倩。 挥之不去的记忆,又回到了脑海。 宋白初拉开车门,下了车,看向别墅二楼,许芷馨穿着露骨地趴在玻璃上,她身后隐在昏暗中的男人,抵着她,敲打着玻璃窗。 她推开了别墅的门,抄起玄关的高尔夫球杆,朝楼上走去。 这个瞬间,她只想为了母亲报仇! 第二十五章 混蛋,你盯着我老婆做什么 宋白初寻声来到二楼,站在楼梯口,小客厅一览无余。 两人,赤身裸体地放纵,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在场。 顾云深宽大的手顺着许芷馨娇小的手指缝隙穿过,十指相扣压在了玻璃上。 “云深哥,我不行了。” 许芷馨呜呜的哭泣声,混着高涨的愉悦,充斥着宋白初耳膜。 顾云深动情得厉害,咬上许芷馨的耳垂,让她惊痛地叫出声来。 各种性感内衣、无底线的工具,凌乱地摊在地上、沙发上,触目不堪。 而这时,顾云深放在一旁的手机,传出了丁凯的声音。 他们在视讯。 丁凯那边音乐声喧嚣震天,暧昧呻吟声亦没有断绝,他身上左右两边缠着两个靓女,“听说小二嫂回来啦,我就说深哥你就不应该把她送走,把自己憋坏了。小二嫂多好,不装清高放得开,不像嫂子跟圣女似的,你为她素了多少年了。” “你们不过来,那我派人送点东西过去,保证你们玩得更尽兴。” 顾云深沉溺在许芷馨身上,默认了丁凯对她的出言不逊,轻“嗯”了声。 随着丁凯笑的暧昧挂了电话,宋白初攥紧了高尔夫球杆。 宋白初初来a城,跟着顾云深去了热情似火的派对,也见过下流的场面。 还有人喝醉了,将咸猪手伸向了她。 顾云深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带她离开。 顾云深那时哄着她,安抚她,“初初,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种派对。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来了。更不许我身边的人举办、参加这种派对。” 他说到做到,从此以后,对于派对他避之不及,也不允许丁凯这些人参加。 有一次,某个派对上传出有人带了病,害的派对上的所有人都受到了牵连,被通知去做检查。 富二代的淫乱派对因此被曝光,一个个在新闻上露了脸,那些被顾云深勒令禁止参加的朋友们,还纷纷给她发来了感谢短信,让他们幸免于难,没有得病,也没有颜面扫地,更没有被家中长辈惩罚收回资产。 顾云深夸她赞她,还以有她这样的女朋友为荣耀。 她那时候也有些志得意满,开心自己帮到了人。 如今想来,实在可笑。 顾云深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顾云深了。 或许,他只是遇见她之后隐藏了起来。 如今,只是恢复了本性而已。 宋白初心里怒火倏燃,举起高尔夫球杆,想毁掉眼前的一切不堪入目。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虚情假意,哪怕只剩24天,就可以永远不见他了。 “云深哥,我爸想把公司搬到a城来,想到a城发展,你能不能提携一把,他们也想见见你。”许芷馨突然在顾云深怀中转身,攀住他的脖子,央求起来,“求求你了嘛?” 跟着顾云深五年,她只想着夺走宋白初的一切,想着孩子进入顾家抢走顾宇航的一切,却不曾为自己打算。 这一次,周莉停她的信用卡,她才醒悟过来。 她的所有东西都是顾云深给的,顾云深哪一天腻了,也可以随时收回去。 那她到时候可是人财两空。 她得为自己好好筹谋。 听到这个消息,宋白初的高尔夫球杆停住了。 宋征远和张倩要来了! 她想起周莉那天对顾云慧说的话,宋征远被她母亲净身出户离婚,仅仅落魄了几年,又东山再起,和张倩双宿双栖。 凭什么他们背叛婚姻,破坏人家家庭的可以过好日子。 而她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得了重病,很快就辞世了。 想起母亲辞世前时,拉着她的手,让她忘记过去,和顾云深好好展望未来。 宋白初的心疼得发麻。 母亲一点都不希望她沉寂在怨恨中,想让她好好过日子。 她后来婚姻幸福,也几乎把恶心的一家人忘了。 “伺候好我,你想怎样就怎样。” 顾云深蛊惑、低磁的声音传入宋白初耳中,猛烈地击打在宋白初的心头。 他要帮许芷馨一家!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顾云深,帮她最痛恨的人,让她母亲死不瞑目。 想到顾云深曾是她的一切,她曾满眼都是他,奋不顾身爱他。 她怎么会爱上他,悔恨蔓延她全身,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要带母亲的骨灰离开,也要让伤害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现在还不是揭穿一切的时候。 宋白初胃里翻江倒海,捂住发疼的心脏,踉跄地下了楼,高尔夫球杆从她掌心滑落,砸在了楼梯上。 “谁在楼下!” 楼上传来顾云深恼怒的声音,还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宋白初站在别墅门口,手捂着门框吐了出来。 马路中央,一抹身影引入了眼帘。 她怔住了。 阔别六年,想不到他们会以这样状况相见。 男人身材笔直挺拔,立在那儿像一棵苍劲的青松,脸庞犹如刀削般坚毅,眼神锐利地仿佛能看穿一切,与从前别无二致,猛地一见,倒是被他健康的小麦肤色吸引住了。 宋白初在心里呢喃呼唤:师兄。 他是局座最得意的门生,是他们组织,神一样的存在,也是她曾最崇拜的人。 萧承廷。 两人对视上目光,各自有千言万语可诉,也只能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白初与萧承廷隔着很远的距离,前后进了别墅娱乐区的咖啡厅。 两人隔着几个桌子落座,遥遥相望。 咖啡厅内,有一个旋转飞镖。 宋白初起身去玩了一会儿之后,点了一杯咖啡,从男人背后,擦身而过,朝外走。 待宋白初离开,男人也起身去玩飞镖,宋白初的飞镖准确无误地扎在环线上,他一根根从罗盘上拔下来。 每一个点都是一个维度,他在手机上编辑了维度,看到了宋白初留给他的信息。 “很好,勿念。” 男人握紧了手机,眸光深邃幽暗,盯着朝门外走去的宋白初。 可她过得并不好。 顾云深穿戴整齐下楼,大门敞开着,门口留下一摊污秽,而门前空无一人。 他蹙了蹙眉。 这里是顶级别墅区,安保严密,不是业主根本进不来。 许芷馨穿了衣服下楼,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递给他,“球杆怎么会摔在了楼梯上,是有强盗吗?” “我让保安去查一下监控。” 顾云深话音落下,一只狸花猫,喵喵叫的从树丛中钻出来,飞扑进了许芷馨怀中。 许芷馨吓了一跳,见到是它又哎哟的埋怨,“原来是这个捣蛋鬼。 “我们进去吧,云深哥。” 药效又在顾云深心底反复,他的眸光暗下来,一手掐住许芷馨的脖子,将人压在沙发上,覆上去的瞬间,他心里始终觉得不安,推开许芷馨,“灵堂的事,晚点跟你算账!” 顾云深撂下冰冷的话,走到了马路中央,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跟着一个男人渐行渐远。 顾云深跟到咖啡厅外,就撞见了这一幕。 男人的直觉,让顾云深心头警觉起来。 那个男人的目光从进咖啡厅开始就不曾从宋白初的身上移开过,那是觊觎的目光。 妒火,让顾云深失去了理智。 他甚至没来得及怀疑宋白初为什么在这,刚才在别墅门口的是不是她。 他拉开了咖啡厅的门,将宋白初拉到了身后,一拳朝着萧承廷挥了过去,“混蛋,你盯着我老婆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他的皮带缠着她的双手 顾云深突如其来的闯入,又将她拽到了身后。 宋白初来不及反应,看着顾云深拳头朝着萧承廷挥去,萧承廷后退了一步躲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垒,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不是顾总和顾夫人吗?” “那天,在小区里晕倒,哎,是萧先生打了120呢。” 咖啡厅内逗留的都是别墅区的业主,实力虽然比不上南城的富豪区,却也不容小觑。 他们不仅认出了顾云深和宋白初,毕竟这两天顾家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认出了萧承廷。 宋白初甩开顾云深越抓越紧的手,对上顾云深诧异回眸,视线从他带着阴郁的英俊脸庞落到一丝不苟的西装,谁能想到现在人模人样、仪表堂堂的顾云深,前几分钟糜烂不堪。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揉着手腕,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听到业主的话,却又冷了眸子,“老婆,你是来见这个人的?” 宋白初揉着手腕,目光缓缓落到萧承廷身上,像是初见陌生人般的粗略打量,“那天是你救了我?” 萧承廷对上宋白初疏离的视线,眼中波澜微荡,压低了声音,“嗯。” “谢谢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顾夫人,萧先生是清大的教授,是了不起的人物。”业主插嘴道,“刚搬来我们小区不久,那天要不是萧先生细心,我们都发现不了你晕在车子里呢。” 宋白初的目光又重新落到萧承廷脸上,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感激之状,莫名的让顾云深很不舒服。 看来他们不认识,是他误会了。 顾云深上前了一步,伸出手来,也打断了宋白初和萧承廷的对视,“不好意思,刚才见你一直盯着我夫人,以为是居心悱恻之徒,见谅。” “我是她的丈夫,顾云深。” “你救了我夫人,我必要重金酬谢!” 顾云深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场充满了攻击力,嘴上说着客套话,目光却越发犀利。 萧承廷扫了一眼顾云深伸过来的手,眼中淡漠,更有几分不屑为伍的意思,“不用客气,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会报警的。” 他径直绕过他们夫妻走出了咖啡厅,却在远去了许久后,压抑不住心绪的回头,透过玻璃窗见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幽深的目光越发锐利几分。 自从,宋白初在那栋别墅不远处,失血过多晕厥后,他就查了那栋别墅的情况。 发现这座别墅的主人是顾云深,而常年住在里面的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答案不言而喻。 今晚,他看了新闻,得知了宋白初母亲墓园的荒唐,居然有人蓄意打翻了她母亲的骨灰盒。 她一定很伤心。 又在入夜时分,见到顾云深的车子停在了那座别墅外。 想到她那么难过,顾云深作为丈夫居然没有陪伴在她左右。 他心绪不宁出来散步,路过那座别墅时,看到了伤心欲绝的宋白初。 就算知道小初在不久后会离开顾云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 她是那么美好的女孩,不应该被这样辜负。 他不会放过顾云深。 咖啡厅内。 “顾总,别在意啊,大神都有点个性的。”其他业主缓和气氛道。 “大神?”顾云深低声疑问。 “对呢,据说身份很不简单,实力更不容小觑。清大的院长以及院士,三不五时就来拜访他。”业主说道。 他们是有钱有势的商人,在顾云深这样豪门面前不自觉矮了一头,可在顶级科学家、军事家面前顾云深这样的顶级豪门也不算什么。 国家的发展方向始终还是科学人才在引领,而就算是顾云深也不过是追随者。 难得和顾云深说上话,又难得可以借着萧承廷的风头,在顾云深这样的顶级富豪面前装腔作势一次,这位业主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不打扰顾总和夫人了。” 顾云深微微颔首,搂住了宋白初的肩,“老婆,你不是在妈妈灵堂守着吗?怎么来了这里?” 宋白初拿掉他的手,她嫌脏,“本想问你查到打破我妈骨灰盒的犯人了吗?却发现你来了这里,我跟着你劳斯莱斯定位来的。” “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处理国外突然事件吗?” “为什么在这里?” 顾云深对宋白初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见宋白初气恼地皱着眉,又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分明是紧张他,“老婆,妈没照顾好你。我想北郊这边的别墅空着,来安置一下,打算接你和航航过来住。” “我不想住在这里,这里风气不好。”宋白初回忆起前几天舒晴的背刺,心仍然觉得痛楚,“那天,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舒晴不是有事先走一步?我担心她,就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宋白初面不改色,“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看到了什么?”顾云深神色严峻了几分。 “许芷馨住在这个小区的楼王别墅,许芷馨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怎么会住得起这里的别墅,还是楼王别墅。一定是丁凯买给她的。”宋白初迈着长腿,走到了别墅外,“晴晴那天恐怕是得到消息,专门来抓小三的。” “不过,晴晴却和许芷馨和谐相处了。” “有点奇怪啊。” “最近事情多,我也没时间跟她分享这个发现,现在你我都在,正是好时候。“宋白初拿出手机将位置发给了舒晴,还发了一条语音,“丁凯没有把许芷馨这个小三送走,人就在这里,我和云深帮你守着,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我的姐妹可不许被任何人欺负。” 她发送了过去,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ok。 对上别墅二楼玻璃窗后面的许芷馨挑衅的目光,宋白初眼中渗出了冷意,“我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是她不肯离开丁凯。对付小三,总要狠一些,她才知道怕。” 顾云深自然而然地靠近宋白初,亲昵地撩开她额前碎发,眼神温柔似水,“老婆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 这个瞬间,宋白初的心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舒晴很快就来了,带了几个名媛,冲上了二楼,断断续续的辱骂和惨叫声传出来。 宋白初也上了楼,目光所及之处,捡起了一条皮带。 有名媛惊呼出声,“这不是今天白初姐母亲祭祀时,顾总佩戴的皮带嘛!” 第二十七章 没人能让老婆伤心小三也不可以 还是顾云深情到浓时,缠上许芷馨两只手腕的皮带。 宋白初将皮带丢到顾云深脚边,目光失望透顶。 她终于看见了顾云深眼中的慌乱与心虚。 她从别墅跑出去时,遇见了被惊动的物业经理。 “顾家在这里的别墅是哪一栋?”宋白初问道。 物业经理擦着冷汗,不敢说谎,“顾夫人,就是这栋独一无二的楼王。” 话音落下,顾云深也追了上来。 此时此刻,看着顾云深与过去别无二致的英俊脸庞,宋白初以为自己痛够了,不会再痛苦了,可四肢百骸却在分崩离析。 泪水模糊了眼眶,她摘掉了无名指的戒指,扔给了顾云深,声音冰冷决绝,“我们离婚。” 宋白初冲出了马路。 顾云深听到宋白初的话,这个瞬间,他心里钝痛,眼底悔恨蔓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大步冲上去抱住了她。 “老婆,你听我解释!” 宋白初剧烈挣扎起来,歇斯底里地吼他,“放开我,顾云深!” “我成全你们!” “我不想再见到你,让我走!” 痛苦记忆争先恐后涌出脑海。 宋白初痛苦地捂住胸口,窒息感涌入胸腔,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的顾云深越来越模糊直至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他说,“老婆,我死也不能失去你。” 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放她走。 宋白初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身在别墅。 茶几上放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皮带。 丁凯与许芷馨跪在宋白初面前,丁凯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告罪,“嫂子,我罪该万死,不该和深哥用一样的皮带,让嫂子误会,差点害嫂子心脏病发。” 宋白初坐在沙发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站在一边的舒晴踢了许芷馨一脚,许芷馨眼中满是不甘,嘴上也不得不认错,“我……我……” “我什么我!你差点害初初心脏病发,还不肯认错?”舒晴怒吼道。 许芷馨痛得嗷嗷叫,“我不该……不该……做小三……” 顾云深拉起了宋白初的手,将结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老婆,我也是今晚过来才发现别墅里住着许芷馨,已经勒令她搬出去了。丁凯这家伙居然把人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会教训他的。” 许芷馨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对上顾云深淡漠的双眼,又垂下脸。 这个瞬间,她不禁自我怀疑,她在顾云深心中究竟有没有分量。‘ 可想到顾云深答应提携父母的事,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晴晴,你呢?”宋白初看向了舒晴,“你是受害者。” 在场唯一清楚宋白初知道真相的人。 这几年,顾云深旗下科技公司搭上ai快车,高速发展,将其他家族远远甩在身后。 特别是墨守成规的舒家,跟不上时代的浪潮,又没有能干的二代接棒,生意一落千丈,跌出a城前十。 舒晴只知吃喝玩乐,遇事只会来顾家求顾云深。 顾云深喂了几个资源之后,深恶痛绝舒家的不劳而获与不知进取。 每当这个时候,是她为舒晴出谋划策,想策划,让舒家在竞标会得到和顾氏再次合作的机会。 她不止把舒晴当作朋友,更认定她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她对她这么好。 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舒晴会背刺她。 “如果你原谅她,我可以成全你。”宋白初看见舒晴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那天来别墅,看到你们相处得很和谐。” “许芷馨泡的茶应该很不错。” 话音落下,在场有关系的四个人都变了脸色。 舒晴几乎是一鞭子甩在了许芷馨的背上,不由后怕。 宋白初那天一定在别墅外,听到了她的话。 舒晴将那天自己说的话在脑海搜索了一遍,除了提到许芷馨和顾云深在一起五年之外,倒没有其他泄露,稍稍安心下来,“初初,把她扔到江里喂鱼。” 话音落下,许芷馨冲着顾云深歇斯底里嘶吼起来,“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我不会游泳!我会死的!” 到这个地步,许芷馨仍然没有当着顾云深的面,将他们的奸情供出来。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 顾云深面无表情,几乎和名媛们殴打许芷馨时神色一模一样,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看向许芷馨的目光是怜悯,从未在宋白初身上出现过的眼神。 他可怜许芷馨。 这抹神色转瞬即逝。 “扔到江里喂鱼。”顾云深几乎一字一顿,语气冷酷无情,看向宋白初的目光又是温柔似水的,“没有人可以让白初伤心。” 这个瞬间,宋白初怔住了。 宋白初将手从顾云深手中抽了出来,若非知道真相,她说不定还会被他骗。 “不要,不要……” 保镖很快将许芷馨捆绑,抬去了江边。 宋白初不发一语地看着流程,她不相信顾云深真的会为了她,把许芷馨扔进江里喂鱼。 许芷馨为顾云深生了一个女儿,与顾云深相伴五年。 他对她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许芷馨被保镖抬了起来,她的嘴被布条塞着,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顾云深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将肩头的西服脱下来披在宋白初的肩头,平常一样的温柔语气,“老婆,风大,我们回到车上等吧。” 宋白初的目光黯淡了几分,顺着顾云深的意思往回走,等待着顾云深阻止这一切。 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 泪水疯狂涌出许芷馨的双眼,她眼中只剩下了绝望。 保镖们抬起许芷馨,走到了江边,将人举起来。 这个瞬间,宋白初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当年母亲郁郁而终,不止是因为宋征远出轨。 宋征远和张倩也不止有许芷馨一个女儿,他们还有一个比宋白初还大的儿子。 母亲和宋征远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宋征远和张倩的算计。 她母亲是被宋征远和张倩气死的。 这条命由许芷馨来赔,合情合理。 无数个念头劝说着宋白初眼睁睁看着许芷馨去死。 可是,该死的从来不是她,是宋征远和张倩。 而许芷馨做小三,勾引她老公。 出轨的事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错的不止她一人,而她有错却不该以死来弥补。 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深,往回跑,下令,“放了她。” 保镖们在这个瞬间停住了动作,但是下一秒还是将许芷馨扔进了江里。 扑通一声。 浪花滚滚,许芷馨一下子沉入了江底。 第二十八章 姐夫一直在给你下药 丁凯立刻跟着跳了进去,不到几分钟,就将许芷馨捞上了岸。 许芷馨在丁凯的摆弄下,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过气来。 “深哥,嫂子,求你们饶她一命。” “我要和晴晴分手,和她在一起。” 宋白初想不到最后舍身救人的会是丁凯,她不发一言,将顾云深的西服扔进了滚滚江水,大步离开。 舒晴立刻跟上来。 法拉利副驾,舒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跳蚤。 “初初,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帮云深隐瞒的。我有好几次想告诉你真相,可我怕你会太难过。”舒晴解释起来,“云深和她真的只是逢场作戏,爱的人是你。” “刚才,云深为了让你消气直接将人扔进了江里,你也看到了。” “他最在乎的人是你。”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地位。” “我也是知道你深爱云深,才不敢跟你说这件事的。” “我在乎你,也在乎云深,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我都不能失去。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舒晴着急起来,“初初,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宋白初平静地转头看了一眼舒晴,目光又放到了路况,淡淡“嗯”了声,“你没有把我想离开的事告诉云深,我相信你是左右为难。” “晴晴,别再骗我。” “如果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舒晴的泪水湿了眼眶,用力地点头。 宋白初可真好骗。 舒晴心中冷笑,开口问,“初初,你还是心软了。” “许芷馨这样的小三死不足惜。” “她活下来恐怕还会纠缠云深。” 宋白初从未想过,让什么人去死,她的信仰不允许她做犯法的事,她怎么可能让许芷馨沉尸江底。 可是,她想不到顾云深会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对许芷馨没有半分怜惜。 刚才的怜悯神色,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刚才我提出离婚,他害怕地抱住我,他真的很爱我。我相信就算许芷馨纠缠,他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了。”宋白初淡淡说着。 “你不离婚,也不准备离开他了?”舒晴声音顿时变得虚无。 宋白初觉得诧异,但点了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舒晴将她即将离开的事告诉顾云深。 她打算隐瞒她。 “以后,你不用左右为难了。” “是啊,太好了。”舒晴嘴上这么说,可神态不经落寞了几分。 宋白初想起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将真相告诉舒晴,舒晴并没有劝说她原谅顾云深,反而用‘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来刺激她。 宋白初目光暗下来,舒晴其实是想她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 送舒晴回家,回到老宅别墅,还未进门就听到顾云慧期期艾艾的声音。 “嫂子不知道我哥和许芷馨的事?”顾云慧跌坐在地,“嫂子,真的不知道我哥出轨了?” “你嫂子的脾气和你秦阿姨一样,如果知道早就闹着离婚,离开顾家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我警告你,你要敢将这件事告诉你嫂子,我绝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周莉怒其不争。 “可嫂子……” 顾云慧突然发现自己被舒晴骗了,她吓得白了脸色,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她亲口告诉宋白初,她哥出轨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宋白初如今不知所踪,恐怕是去找许芷馨算账了。 到时候事发,她恐怕在顾家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周莉看着顾云慧发愣,恼了她一眼,回了房。 宋白初这才慢慢走进去,站到了顾云慧的面前。 顾云慧吓得,倒着爬了好几步,才定住了心神,看向了宋白初,“嫂……嫂子……” 她又突然反应过来,爬到宋白初脚边,抱住了她的腿,“嫂子,对不起,嫂子,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言乱语,嫂子,你原谅我?” “我哥没有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瞎编的。” 或许,顾云慧诚心诚意道歉,宋白初未必不能接受。 她是她看着长大的,在此之前,她没有害过她,而且对她像亲姐姐一样,对她比对舒晴还好。 可她明知道被深爱的人欺骗有多么痛苦,还是选择帮顾云深对她撒谎了。 更可恶的是,居然想伤害她的儿子顾宇航。 明知道孩子撞破亲生父亲出轨的痛苦,却还是这么做了。 她不会原谅顾云慧。 宋白初不想顾云慧向顾云深露出什么口风,拉起了她,“嗯,我刚找许芷馨确认过了,她不是你哥的小三。” 顾云慧松了一口气,像幼时一样,做错事情求得原谅,她的脸贴在宋白初肩头撒娇卖乖的姿态,“你不怪我太好了,嫂子。” 可惜,宋白初再也没有年少时对她的怜惜与包容。 想到自己多年的付出是这么不值得,顾家没有一个人对得起自己。 宋白初不想再对他们演戏,推开了顾云慧,转身朝楼上走去。 “嫂子,你之前说要把名下的股份都转给我?”顾云慧却喊她。 宋白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不发一语离开了客厅。 宋白初洗漱出来,顾云深已经回来了。 “老婆,北郊的楼王已经低价处理掉。”顾云深将房屋买卖合同递给了宋白初,这是他给她的交代。 宋白初接过,放到了一旁。 “我先去洗漱,等会来陪你。”顾云深与宋白初擦肩而过,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在她鼻尖跃过。 他去过了医院。 宋白初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是许芷馨来电。 她按了接听,对面传来许芷馨得意的声音。 “姐姐,你的心可太狠了,把我赶出了别墅。”许芷馨不怕死的挑衅,一声姐姐,让宋白初几乎怒火攻心。 “想看我流落街头?不过,让你失望了。” “姐夫给我买了一套别墅,还准备给咱们爸的公司注资五千万呢。” “挨一顿打,跳一次江,能换来上亿的资产,也算合算。” “还有一个好消息通知你,我想姐姐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我怀孕了。” “毕竟姐姐无论如何都不会怀孕,那姐夫的孩子就由我来生吧,我们是一家人,生出来之后,也可以喊你一声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怀孕?”宋白初脑海闪过许多画面,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 许芷馨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姐夫一直在给你下药吗?” “就下在你平常吃的维生素里。” “他不喜欢你了,怎么会允许你再生下他的孩子呢?” “等我生下儿子,你一定会被他扫地出门。” 宋白初听着许芷馨在她耳边趾高气扬,看着顾云深沐浴之后从浴室走到她面前。 她想起,赵医生诊断她怀孕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她没有怀孕。 后来和赵医生在办公室确认她怀孕,还要求赵医生拿掉她的孩子。 顾云深从来不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她就算身体不好,也不会撑不过生孩子。 他不止不愿意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宋白初想起顾云深打顾宇航的那巴掌,想起顾云深平时对顾宇航的严苛。 想起按天,他拿着那本女孩的相册,露出慈父的神色。 结婚初期,他根本没想过让她怀孕生子。 有了顾宇航之后,他对顾宇航这么严苛, 他们的‘敏敏’没了,他也不曾难过。 宋白初的心一阵钝痛,痛得整个人发麻。 她突然明白母亲的感受了,何为伤心而死。 顾云深将手里的维他命的瓶子递到她的面前,这是她吃了数年的维他命。 他真的在里面下药了吗? 他英俊的眉眼,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说,“老婆,该补充维生素了。” 他怎么能够一边让她感受到被爱,一边伤害她。 宋白初颤抖的手接过维生素瓶子,从里面取了一小粒白色的小药丸递到顾云深嘴边,“好啊,你也吃。” 第二十九章 避孕药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不仅神色如常,还因为她喂他吃东西高兴地笑了,张开嘴含进去了白色小药丸。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维他命是她自己买的,认识顾云深之前就在吃。 她不相信顾云深会害她。 顾云深吞了小药丸,也从药瓶内倒出了一粒递到她嘴边。 宋白初盯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骨节泛起的森白,突然间一点都不想吃了。 她扬起手,维他命瓶子从他手中滚落,白色药丸撒了一地。 顾云深弯腰捡起瓶子,没有半点不高兴,“我让佣人进来收拾干净。” 结婚那天,将她的名字登记到他所有资产上面。 生下顾宇航那天,他更是将名下的所有顾氏股份都转给了她。 电话早就被许芷馨挂了,看着手机壳上写着“心爱老婆”四个字。 宋白初的心情很微妙。 一定是许芷馨在骗她。 宋白初走到桌边,翻了两页北郊别墅的买卖合同。 页码从指尖滑落。 可就算他将最重要的股权送给她,他仍然背叛了她,甚至北郊的别墅,她原先也不清楚。 宋白初弯腰捡起了一粒白色小药丸,收到了抽屉里。 明天去医院让唐小柔检查一下。 佣人很快进来收拾满地凌乱,说道,“夫人,少爷和小姐在后花园吵起来了。” 从前他们兄妹争吵,宋白初总做和事佬,可如今她不想管了。 但她还是下了搂。 站在楼梯上,就听到了顾云深冰冷的声音,“祭祀那天,我只喝过一样东西,就是你递给我的水。” “为什么要在水里下药?” “哥……”顾云慧双手交缠在身前,心虚地不敢看他。 “祭祀礼堂内外都装了监控,你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许芷馨也是你安排到灵堂的,不是吗?” “哥,对不起,我错了。”顾云慧跪在了顾云深的脚边,“我不是想害你。” “我是……” “你如果只是想害我,我或许会原谅你。可你害得你秦阿姨骨灰盒破裂,在天之灵无法瞑目。你嫂子来到我们家之后,对你一直像亲妹妹一样疼爱。”顾云深冷了声,“你怎么对得起她?” “哥,我……我错了,我已经跟嫂子道歉了,嫂子也原谅我了。”顾云慧害怕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自从顾家父亲失踪之后,顾氏由顾云深一人独立支撑。 他对她如兄如父,管教十分严格,也很疼爱,所以得知余映辉背叛了她,不惜余力毁了余氏。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云深蹙眉。 “我以为嫂子知道你出轨却选择原谅你,可余映辉出轨,她却支持我离婚。我……觉得嫂子在愚弄我,所以我才会想在众人面前揭穿哥和许芷馨的事,让嫂子下不了台,不得不和你离婚。”顾云慧嘀嘀咕咕地将前后经过告诉顾云深。 楼梯上的宋白初扶住了扶手,她低估了顾云慧对顾云深的敬畏之情。 “你为什么觉得你嫂子知道我的事?”顾云深的声音无波,低俯顾云慧的目光却如阴森了几分。 “嫂子被绑架的那天,余映辉告诉我的。而满地的照片,我也拿去鉴定了,是真的。哥,嫂子那天应该也看到照片了,而她无动于衷。所以,我怀疑嫂子其实知道你和许芷馨的事。”顾云慧说道,顾云深的巴掌已经扬了起来。 顾云慧抱住顾云深的双腿,哀嚎,“我晚上已经……已经跟嫂子道歉了,嫂子原谅我了。她说调查过了,许芷馨跟哥没有任何关系。” “哥,不要打我呀。” 顾云深听到顾云慧的话,眼底的阴霾消散了几分,“你嫂子真的这么对你说的。” 顾云慧点了点头。 绑架那天,他太紧张她,并未意识到照片的事。 顾云深回忆起余映辉说那些话,她确实没有一丝反应,除了被绑架的害怕之外,冷漠空洞的目光,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刚才的举动更加奇怪,打翻他递给她的维他命瓶子,还质问他里面装了什么。 她对他即使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是小女人因爱生怖的小情绪,从来不会质疑他为她做的任何事。 “你从明天开始跟你嫂子去公司上班,你嫂子经过绑架风波心情不好,你多注意她的情绪,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告诉我。” “哥,你放心吧。” 今晚在北郊别墅,宋白初失望透顶地将婚戒摘下来扔给他,又对他提了离婚,想起她不顾一切离开他的背影。 顾云深心脏猛地收紧,隐隐感到不安。 小初会不会知道他和许芷馨的事了。 不,不会的。 她亲口对云慧说,一切只是误会。 宋白初听到这里,转身离开。 顾云深要顾云慧监视她,她不可以再做出任何让他怀疑的事了。 后花园又传来顾云慧的哀求声,宋白初已经不想知道了。 “哥,能不能饶了余映辉。” “流言蜚语会毁了恬恬的前途,我不想让别人骂她是绑架犯的女儿。” “不行!”顾云深眼中寒芒乍现,“他伤害白初受到法律的制裁是他罪有应得,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你们娘俩的面子。” “哥……那恬恬……” “恬恬是我的外甥女,有我在,有你嫂子在,不会有人敢欺她辱她。我给恬恬安排进航航的幼儿园,明天就和航航一起去上学。” 顾云慧虽然满意顾云深的安排,却仍心有不甘,“难道我和恬恬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嫂子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小初是我相伴一生的爱人,她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顾云深郑重其事说道。 顾云慧看着顾云深离开的背影,不经在心里吐槽。 那么爱嫂子,还出轨? 想起余映辉在绑架之后,也是喊着最爱的人就是她。 可自从有了那个小贱人,他不再对她嘘寒问暖,温柔小意,甚至连碰都不碰她了。 无论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那个小贱人。 甚至对恬恬也不再上心。 她虽然有余夫人的身份,可无论精神还是物质,都比不过那个小贱人。 这就是男人嘴里的最爱。 顾云慧冷哼,等嫂子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她哥受的。 顾云深回到主卧,宋白初已经熟睡,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这里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经历过两次宋白初因为怀孕而差点没了半条命,他不允许她的生命受到任何的损伤。 得早点把这个孩子拿掉。 他要接敏敏回家,有了敏敏的陪伴,就算将来的某一天她得知真相,也不会太生气。 顾云深走出主卧,客厅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倒影,打在了地毯上。 他拿出手机,给福利院院长去了一个电话。 “明天,我带我夫人去福利院看敏敏,你安排一下。” “我夫人喜欢善良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宋白初睁眼冷漠地看着算计自己的丈夫,他的身影再也无法和年少时重合在一起,连最后的念想也渐渐地荡然无存了。 看着他手机壳上面的’心爱老公’四个字,目光暗淡了下去。 第二天,宋白初依照顾云深的要求,在上班前去了福利院。 院长亲切地接待了他们。 而就在他们踏入儿童娱乐区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被大个子男孩推下了秋千架,而后一个满身正气的女孩搀扶起小女孩,斥责大男孩的所作所为,大男孩当场就哭着跑远了。 助人为乐的女孩受到了周围小朋友的赞誉与感谢。 院长笑了笑,领着他们走过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就是敏敏。” 女孩缓缓转过来,扬着天真的笑脸,有礼貌地喊着他们,“叔叔,阿姨,你们好。” 宋白初看到女孩的长相,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女孩的眉眼几乎与顾云深如出一辙,脸庞轮廓与神韵和许芷馨极其相似。 更可怕的是,她真的很像她失去的女儿留在人间的唯一的一张四维照片。 顾云深还将女孩抱了起来,看着两张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宋白初心脏传来密集的痛感,身体不住地发抖。 “顾云深,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第三十章 她难产时,他陪着小三生孩子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大人都变了脸色。 顾云深立刻放开敏敏,搂住宋白初,“老婆,我怎么会把你当傻子。” “你误会了什么,我立刻解释。” 对上他紧张的眉眼,宋白初推开他的手,指着坐在秋千架上的小女孩,“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是这个小女孩抢走了大男孩的秋千,大男孩才生气失手将她推下去。” “而这个孩子看着这一切发生,居然帮小女孩骂大男孩。你要我收养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孩子?”她生气地看着‘敏敏’,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眼底闪过的恶毒。 听到宋白初的指摘,顾云深松了一口气,“老婆,我刚才没看到这一幕。” 宋白初这么生气,顾云深自然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看向了院长,“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这……这……” 院长擦去额头的汗珠,敏敏仗着身份特殊都成了福利院的小霸王了,顾云深非要他安排展现敏敏善良的一幕,他能有什么办法。 “是我管教无方,不过敏敏平常不是这样的,兴许她刚才看错了。” “阿姨,我是看错了。”敏敏拉起了宋白初的手,看着她内疚讨好的小表情,宋白初心里涌出一阵恶寒。 她猛地将手抽出来,后退了一步。 “阿姨,我立刻跟大哥哥道歉。”谁知敏敏像鬼魅一般,不肯放过宋白初,又扑入宋白初怀中,“阿姨,我真的是好孩子,求求你和叔叔收养我吧。” 四年前失去女儿的钻心痛苦,猛烈地袭击宋白初的心,她推开了敏敏。 敏敏被推倒在地,哇的大哭了起来。 今天是福利院的开放日,有不少善心人士来看望孩子,见到宋白初把孩子推倒在地,不由指指点点数落起来。 特别是有人认出了她。 “顾氏总裁和夫人呀,不是说顾夫人很有善心吗?怎么会把这么小的孩子推倒了呀。” “现在很多人做公益,不是真心为了公益,而是给自己立人设罢了。” “还豪门家族的夫人呢,连我这个普通老板姓都不如。” 听到这些话,敏敏哭得更大声了。 “院长怎么看着顾夫人欺负孩子,难道他们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这家福利院不干人事,我们拍下来发到网上曝光他们!” 看到他们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阵拍摄。 宋白初想起福利院是母亲留下来的产业,如果福利院的名声被玷污,母亲在天之灵怎能瞑目。 院长扶起了敏敏,顾云深从怀中掏出糖果递给了敏敏,敏敏的泪水也止住了。 敏敏却将糖果递给了她,扬起天真懂事的小脸,“阿姨,你吃糖。” 对着众人的镜头,宋白初忍了又忍,伸手接过了糖果,狠狠攥在了掌心。 工作人员见状,驱散了围观的人,对宋白初一阵夸赞。 “大家误会了。” “顾夫人是我们福利院最大的资助人,不可能不爱孩子的。” “我们去参观其他地方吧。” 众人这才打消疑云离开。 “老婆,敏敏只有四岁,不懂事也是大人管教不严,跟敏敏没有关系。”顾云深牵起敏敏的小手放到了宋白初掌心,“等我们收养了她,好好管教,一定不会再不分黑白了。” “是啊,顾夫人。”院长在一旁附和,“顾总一直让我寻找和航航很像的孩子,这个孩子不止外形,连气质都和航航像呢。” “你们站在一块,跟一家三口一样。” 宋白初看着敏敏,心中涌出一个念头,“你把她的资料拿给我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正式收养她。” “收养手续就定在航航生日的那天,正好乘着航航生日,商政两届的名流到场,也好介绍我们顾家的小小姐给大家认识。” 那一天,她彻底人间蒸发。 夫妻多年,她那天留给他的惊喜应该越多越好。 “老婆,这个主意太好了。”顾云深握住了宋白初的手,她接纳了敏敏,也就意味着放下了心结,不再执着于生育了。 也很快会忘掉他们失去亲女儿的痛苦。 看着敏敏得意的样子,宋白初眼中渗出了冷意。 院长很快将资料拿过来,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翻着,猛地蹙眉,“为什么没有出生证明?” “没有出生证明,我们怎么把孩子过户到名下?” 顾云深朝院长递了一个眼色,院长立刻解释道,“顾夫人,被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没人要的,出生证明自然也没有。不过,我们为他们办理的户籍证明,可以过户的。” “您可以看看,就在最后一页。” “只要领养手续齐全,过户是没有问题的。” 宋白初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户籍证明上只有敏敏两个字,并不是顾惜敏,可是…… 宋白初视线下移,心脏猛地收缩。 2021年4月20日,是她失去女儿的日子 居然是顾云深和许芷馨女儿的出生日! 她在家中摔倒,被送入医院,大出血需要紧急做手术。 而需要签字的丈夫,电话始终打不通。 难道,那时候顾云深陪着许芷馨生产? 在医院的同一层手术室里? 宋白初想到这里,险些站不住,猛地想起来,手术过后,顾云深才匆匆赶到,他那时穿着医院的消毒衣。 宋白初伤心过度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她刚做了手术需要无菌环境,是医院让他穿的消毒衣。 如今想来,她并非身在手术室,也不是在icu,没有感染的风险,医院又为什么多此一举,让探视的丈夫穿上消毒衣。 她不敢相信自己猜测到的一切,但是,想要证明只需要…… 宋白初将资料摔在了桌子上,“我不会收养这个孩子。” 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福利院,也不等顾云深追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了医院。 她去了医院的监控室,要求保安为她找出2021年4月20日产科门外的监控画面。 果然看到了4月20日凌晨三点,顾云深出现在了产科手术室门口,他换上了消毒衣陪着许芷馨进了产室。 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体跌坐在椅子上。 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云深走了进来,“老婆,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掉包了维他命 宋白初已经将监控画面恢复了原状,回头看向顾云深。 她没有开车,甚至手机也关掉了,顾云深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医院保安通知他,他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被安装了定位吗? 宋白初想起曾经和局座探讨过,科技这么先进,芯片小到几毫米,完全可以植入皮下工作,像心脏起搏器一样的原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而且本人也不容易发现。 那时局座说,其实有些地方已经在做这种非人的实验了。 想到这里,宋白初通体生寒。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来找唐医生。”宋白初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云深上前搀扶,“老婆,我陪你。” 而此时,顾云深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神色淡如水,“老婆,你先过去,公司有事找我。” 宋白初淡淡嗯了声,待她离开。 顾云深按掉电话,绕过了走廊,来到了妇产科医生办公室。 见到他的出现,医生识相地离开。 许芷馨见到顾云深,哭唧唧地拉住他的手,“云深哥,听到她不肯收养敏敏的消息,我控制不住情绪,小肚子就痛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在这个时间打扰你的,只是爸妈还没过来,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不得不给你打电话。” “对不起,云深哥。” 许芷馨最擅长以退为进,而顾云深也最吃她懂事乖巧的这套。 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小肚子上,顾云深轻轻揉了揉,“现在好点了吗?” 许芷馨乐开花,双颊泛起红晕,娇羞道,“好多了。” 心头涌过一阵甜蜜后,又愁容惨淡起来,“敏敏没办法成为光明正大的顾家小姐,那我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更没希望了。我真的不想孩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 “这个孩子我不生了。” “我也不要敏敏留在福利院吃苦。” “我要把敏敏接出来,我……”许芷馨不舍地咬了唇,“我不会让云深哥为难的,我带敏敏离开a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怕穷乡僻壤也可以。” “只要云深哥有空能来看望我们,我也知足了。” 顾云深捧起许芷馨精致的小脸庞,指腹轻轻擦拭掉她红了眼眶,隐忍下仍留下来的泪,“小傻瓜,敏敏是我最珍贵的孩子,我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受人非议的。” “你更不许把这个孩子流掉,那样会损伤你的身体。我已经请了国际知名的产科专家,来为你的生产保驾护航。” 许芷馨将脸埋在顾云深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存,“你对我和孩子太好了,云深哥。” “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云深平常冷若冰霜,可只要她怀孕期间就会特别温柔。 他作为顾家的掌权人,眼看着其他豪门家族子嗣繁盛,一定也忧心。 她能生孩子,能解他燃眉之急,他自然待她好。 而这个时期,无论她怎么任性,他都会无条件妥协。 “但是,白初姐怎么样才能同意收养敏敏呢?”许芷馨微微皱眉。 “你放心,敏敏出生日是我和你白初姐女儿的死忌,你白初姐一直想再怀一个孩子,坚信离开的女儿会回来找她这个妈妈。敏敏就是回来找她的女儿。” “她一定会收养她的。” “你还记得我在敏敏后颈做的一朵梅花瓣的胎记吗?我和你白初姐失去的女儿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她只要见到那枚梅花瓣的胎记,一定会收养她。” “那真的太好了~”许芷馨踮起脚尖,搂住顾云深的脖子,吻上顾云深的嘴角,“谢谢你,云深哥。” 许芷馨双眸含着春色,羞涩与崇拜在她媚眼间荡漾。 许芷馨怀孕后更加柔软的身体,紧贴着顾云深坚硬的胸膛,恰到好处地勾起他的欲望。 他那双深邃莫测的黑眸,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竟比往日还要深沉些许,眸中流转无尽的温柔,直勾勾地凝望着许芷馨。 他流转深情的模样,竟与在她面前一模一样。 宋白初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双脚在地上生了根。 顾云深将许芷馨横抱了起来,走入了一层蓝色帘子遮掩的检查室。 他将许芷馨放到了妇科检查椅上,许芷馨的两条腿分别放到了两个架子上,她羞怯地低呼,“门……门没关……” “勾人的时候怎么不想门没关。” “没关,不更刺激。” 暧昧气息勾缠,吴侬软语,混着检查椅咯吱作响声,一浪接着一浪地拍打着宋白初的心,要将她彻底地拖入漩涡深渊。 这时,唐小柔走过来。 听到妇科检查室内的动静一阵皱眉,忍着恶心,将手里的报告交给宋白初。 这是刚才宋白初来之前交给的唐小柔的那粒白色药丸的检查报告,她还在唐小柔的办公室抽了一管子血液。 宋白初清醒了几分,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心脏骤痛,声音虚无得仿佛没有发出来,“他调包了我的维他命!” 她捂着痛苦的心,“从我生下顾宇航开始,他就一直喂我吃避孕药。” “难怪,我怀上女儿之后,他找了一个理由让我停掉了维他命。后来,女儿没了,他又劝我继续吃。” “那我女儿的死……跟避孕药有关,还是因为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 “白初姐,避孕药没有毒性,但长期食用对身体还是会造成影响。” 唐小柔搀扶住宋白初生怕她支撑不住,“你确实是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早产的。但孩子在胎内营养不足,和您长期吃避孕药饲养出来容易流产的子宫环境有一部分关系。” “这药……不是直接原因,也是间接因素之一。”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想起孩子在她的怀中慢慢失去的体温,连送去保温箱都来不及。 她心好痛,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滚下来。 她按着唐小柔的手,强撑着身体。 “白初姐,你要撑住啊,你还有航航要照顾。”唐小柔轻声说着。 沉溺欲望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她们的小声私语,许芷馨的叫声越来越大。 宋白初推开唐小柔,走进了办公室,因为太过伤心,人虚弱的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可她不会倒下,她要为她不在的女儿争口气,从怀中拿出了手机,要录下他出轨的证据,和他彻底了断。 宋白初掀开了蓝色的帘子。 第三十二章 绑架犯是她的父亲 “云深哥,我爸妈今晚的飞机,你可以出来陪我们吃一顿饭吗?就待一会儿也可以。”许芷馨娇软的声音,令宋白初顿住了手。 顾云深神情温和,“好,我出来陪你们一起吃饭。” “太好了,云深哥。” 顾云深出来时,门外空无一人。 宋白初离开医院回到公司上班,不久之后,顾云深也到了。 “老婆,你身体没事吧?” “嗯。”宋白初淡淡回应。 “老婆,你看敏敏的照片。”顾云深拿了一张敏敏的背影照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看到了敏敏后颈的梅花花瓣胎记,眸色深了几分,“怎么会这样?” “老婆,敏敏的生日是21年4月20日,正好是我们的女儿离开的日子。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女儿真的回来找我们了。”顾云深有些激动地握住宋白初的手。 “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宋白初推开他的手,拿起照片端详。 顾云深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反常,“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也是因为这个胎记留心的。只是,我怕说出来惹你伤心,所以没有提。” “老婆,我们收养这个孩子吧。” 宋白初深深凝视着顾云深,不改的温柔与深情,让她看不出一丝破绽,她淡淡说,“好。” “就按你之前的意思,在航航生日宴那天,当着所有a城名流的面,收养敏敏。”顾云深露出一丝温润的笑容来,他这么寡淡的人,难得除深情之外,有这么几分不同的情绪。 宋白初轻声应下。 顾云深见宋白初还在看照片,眼中泪光点点,应该是想起了他们失去的女儿,便将照片留下了,“老婆,下班你先回家,我今晚有个跨国会议,会晚一点回去。” 宋白初没有看他。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宋白初撕掉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入夜,宋白初离开了大厦,按手机里劳斯莱斯的定位,去了顾氏旗下的鼎盛酒店。 宋白初坐在法拉利车内,拿出笔记本电脑入侵了酒店的安保系统,看到了酒店餐厅vip包厢内的画面。 她清冷目光落在了中年妇女许倩的身上,许倩的脖子上戴着她母亲的翡翠项链,连穿的旗袍都是她母亲当年匆忙离开留在家中的顶级收藏。 母亲带她离开b城之后,不想回到伤心的,是律师过去接收的财产。 想不到被许倩浑水摸鱼,带走了母亲的东西。 她手缓缓收紧,耳机里传来许芷馨的声音。 许芷馨挽着顾云深的手走入了包厢,领着他们进门的经理居然喊他们:顾总和顾夫人。 听到这个称呼,顾云深没有制止,而许芷馨带着几分趾高气扬吩咐经理,“把你们顶级的菜端上来招呼我父母。” 经理看了眼顾云深,见顾云深没有反对,就下去准备了。 鼎盛酒店的经理怎么会不认识真正的顾氏总裁夫人。 宋白初想到他们在一起五年,连顾云深的朋友圈都默认了许芷馨的存在,这些高管恐怕是见惯了他们出双入对,也默认了她的存在。 “爸,妈,这就是云深。”许芷馨介绍道。 宋征远起身拉着顾云深入座,“女婿,快入座。” 和母亲刚到a城的时候,母亲很感激他们顾家帮忙找住处,太激动拉起他的手,他直接甩开了,表示自己有洁癖。 除了她之后,他不让任何人碰。 可如今,他不止睡了许芷馨,连宋征远的接触都没有抵触。 顾云深顺势坐下,神色淡然。 许芷馨立刻接话下来,“爸妈,你们公司能搬来a城多亏了云深呢,公司办公地址,连你们的住处都是云深安排的。” “多谢女婿。”宋征远与许倩对视了一眼,非常激动。 “芷馨来a城这么多年,多亏了你照顾。”宋征远笑了笑,“你能为我们安排得这么细致,应该也把我们当作了一家人。” “我听说芷馨又怀孕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许倩着重咬在‘又’字上。 许芷馨听到父母胆大妄为的逼婚,若换作平时一定会阻止,可如今她又怀上了,怀孕期间,顾云深对她可是千依百顺。 与此同时,法拉利车上的宋白初蹙眉盯着监控画面中的顾云深。 顾云深神色淡淡,“我没打算和芷馨结婚。” 听到这句话,宋征远和许倩变了脸色。 许芷馨连忙打圆场,“是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是最重要的。” “爸妈,快吃菜。”许芷馨冲宋征远和许倩眨了眨眼,两人只好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下来,顾云深夹了几筷子,去了洗手间。 “女儿,你不是说他和他老婆没有感情吗?你都快为他生二胎了,他怎么还不离婚娶你。”许倩问道。 “他是上市公司总裁离婚的话,会影响公司股价。”许芷馨解释道,“爸妈,云深哥对我很好,他老婆有的我都有。” “我们不必计较这么多。”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他们喊我顾夫人。” “说的也是。”许倩说道。 宋征远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子不会是把你当金丝雀养起来了吧。” “我们宋家虽然比不上人家,也不会饿死穷死,你可不要给我老宋家丢人。” “老公,他是叫顾云深吧,这个名字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许倩努力在脑海搜索了一遍,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是……是小初的丈夫。”宋征远猛地想起,抬起手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你怎么能抢你姐姐的丈夫,你这是给人做小三啊。” 盯着监控画面的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脑海涌出许多年少时的画面。 在发现宋征远出轨之前,他在她心里一直是好父亲。 疼她宠她,尽己所能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发现顾云深出轨时,宋白初的天塌了,天地虽大却仿佛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处,她的心被伤得千疮百孔,想带着母亲的骨灰离开这个念头苦苦支撑着她。 今天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她。 宋白初的内心非常矛盾,听到宋征远的维护,她回想起过去的父女之情。 另一面是因为她对母亲的郁郁而终耿耿于怀,母亲的死宋征远和许倩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宋白初还是下了车,一步步走向餐厅。 监控画面里还在继续着。 “爸,秦淑兰不念旧情把我们赶出去,我们一家流落街头,差点与恶狗抢食的日子,你忘了吗?” “你忘了我也不会忘的。” “她凭什么一辈子都能这么顺利,年少时你陪着她长大,长成少年又有顾云深爱护,如今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出行开的是法拉利,儿子在顶级幼儿园上学,银行卡里随时都有几亿的资金,住的是过亿的别墅。” “她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而我却只能活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我不甘心,我就是要抢她的男人,还要抢她总裁夫人的位子。”许芷馨话音落下,宋白初已经站在了包厢门口。 “爸,她好日子也过够了,轮也该轮到我了。” “她不能生,早就被顾家老夫人嫌弃,而我还可以源源不断地为顾家开枝散叶。” 佩戴的耳机里,传出宋征远的声音,“女儿,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爸爸还以为你窝囊地只想做小三。” “爸爸支持你抢走你姐姐的一切,让她也尝尝流落街头的滋味。” 宋白初听到宋征远的话,从云端跌入了深渊,年少时父亲慈祥的脸,渐渐地变成了狰狞的模样,她还听到他说。 “我明天就去找你姐姐,让她把总裁夫人的位子让出来。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就像当年一样故技重施,找人把她绑了,这回我就不是要八百万了。” 第三十三章 a城首富夫人 这抹狡诈的声音,像把利刃捅进了宋白初的心坎。 若非亲耳听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绑架她。 他对她真的很好,若不是撞破他和假装成佣人在家里工作的许倩乱搞,她也绝不会相信他会背叛母亲。 “那场火没烧死臭丫头,真是便宜了她。” “想不到臭丫头有这么好的福气,居然成了a城首富夫人。” “当年,要不是她撞破我和你妈的事告诉秦淑兰,我哪会被秦淑兰赶出家门,我们一家人又怎么会流落街头好几年。” “枉我这么宠她,她眼里只有秦淑兰,哪有我这个做爸爸的!” 恶毒的语言不断从耳机里传入宋白初耳中,宋白初心痛如绞,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爬了上来。 她用力推开包厢门,大步走到宋征远面前,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你tm敢打我!” “来人啊!打人了!”许倩搀扶摔在椅子上的宋征远大喊大叫起来。 因为宋白初突然闯入,并且武力攻击。 三人大惊失色,却乱作一团。 十年不见,宋征远完全没有认出宋白初这个女儿。 许芷馨想喊人教训宋白初,搀扶起宋征远,回过头来对上宋白初的脸,“什么人敢对我这位顾……”看到是宋白初,她脸色骤变。 “顾?顾什么?”宋白初上前了一步,又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谁允许你来这里吃饭的?” 许芷馨被打进许倩怀中,许倩恼怒地要发作,手立刻被许芷馨抓住了。 “女儿,你别怕……”宋征远这时才打量起宋白初,看到她是一个文弱的年轻女人,身后也没有帮手,拔高了音量,“你知道我女儿是什么身份?你敢发疯跑进来打我们?” “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宋白初看着宋征远的脸,十年不见,除了两鬓发白,并无其他变化,可是他竟然不认得她。 母亲曾无数次和她说。 你爸虽然对不起我,但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你的爱一定是真的。 小初,你不要恨他。 她听了母亲的话,对宋征远还抱着一丝希翼。 想不到他居然是当然绑架她的幕后黑手,现在却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了。 母亲,太善良了。 可谁又能想到亲生父亲会这么对待她。 “你这个小贱人才是小三,我女儿可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许倩瞪大双眼,对上宋白初的眉眼立刻住了嘴,还拉扯了一下宋征远的衣服,显然她认出了宋白初。 “老宋,是…是小初啊。” “什么!?” 宋征远眨了眨老花眼,还上前拉起了宋白初的手,虽然立刻被宋白初甩开了,但还是看到了她手臂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那是,小时候被烫伤留下的。 “女儿!我的女儿啊!”宋征远立刻双眼含泪,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爸爸好想你呀。” 宋白初冷冷看着一家戏精,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你的女儿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 三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刚才扬言要找她帮许芷馨讨要总裁夫人位子的宋征远支吾地不敢开口了,和许倩一起看向了许芷馨。 “不,不是的,白初姐,不……姐姐,你听错了!”许芷馨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宋白初看向了门口,vip包厢对面,侍应生随时待命,而她相信此刻在外面站着的人不止侍应生。 鼎盛酒店不是什么人都能胡闹叫嚣的地方,她推开门大声指责,还动起了手,照理说,安保已经赶到了。 果然,经理带着保安走进来了。 “杨经理,你怎么会把假冒我身份的人放进来?” “还是在你眼里,她才是顾氏总裁夫人!” 杨经理擦着额头冷汗,“夫人,顾氏总裁夫人当然是您了!” “我……我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居然敢假冒您的身份。”他一脸鄙夷地看着许芷馨三人。 “你!我明明是云……” 深哥带进来的…… 许芷馨虽然气愤,但理智尚存。 顾云深绝不允许她将事情捅到宋白初面前,而她虽然屡屡挑衅宋白初,可那些都没有留下证据。 如果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些话,顾云深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杨经理,我们酒店是怎么对付没有素质的客人?”宋白初冷冷问道。 “赶出去,拉入黑名单,永不招待。”杨经理说出酒店的细则规定。 “那还等什么,把他们三个赶出去,还有,通知顾氏旗下的所有产业,永远不得招待许芷馨、许倩,还有他,宋征远。” a城百分之五十都是顾氏的产业,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里面有百分之三十企业与顾氏都有紧密的联系,宋白初这句话等同于将他们三人封杀了。 许芷馨虽然在他们面前时常以顾夫人自居讨便宜,顾总也惯着。 可谁都知道宋白初才是顾总的心尖宠,不听宋白初的话后果比违抗顾总还严重。 内心一番挣扎,杨经理吩咐道,“按照夫人的意思通报所有产业,立刻将这三个人赶出去!” 许芷馨脸色大变,立刻认怂,“姐姐,我没有冒充你,刚才是你听错了!” 许倩自觉被秦淑兰压在头上多年,如今秦淑兰没了,她还要受宋白初的气,心里很不痛快。她盯了一眼许芷馨的肚子,深信许芷馨在顾云深心里的地位绝不会比宋白初低。 “我女儿就是顾氏总裁夫人,我女婿带我们来的!他去了洗手间马上过来,等他来了,就要你们好看!”许倩突然拔高了音量,“老宋,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和这个小贱人说清楚吗?”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迟早会被赶出家门,我们怕她做什么?” 宋征远受到了鼓舞一般,想到顾云深对她们家的好,还有许芷馨肚子争气,也出了声,“都是一家人,我本来想息事宁人。” “可你居然这么对待亲爸和亲妹,实在狼心狗肺。” “我们就是顾总请来的客人,我家小馨很快会取代你成为新的顾氏总裁夫人!” “我看今天谁敢将我们赶出去!”宋征远趾高气扬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 带着怒火的身体压了上来 宋白初从袋子里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既然是顾云深请你们来的,那我现在就打给他。” “让他来告诉我,到底谁才是顾氏总裁夫人?” 许芷馨看着宋白初拨出号码,紧张地发抖。 想起每一次和宋白初纠纷,都是她吃亏,她怕极了,“不,不用了,我们走就是。” 而这时,手机接通了。 “老婆?” 手机里传出顾云深倦怠慵懒的声音。 “你马上到鼎盛酒店餐厅的vip包厢,这里有人说是你的岳父岳母,和你夫人,还说今天是你在这里请他们吃饭。”宋白初声音带着几分冷厉。 众人呼吸停滞,竖起了耳朵。 连许芷馨心里都在期盼着点什么,她怀着孩子,顾云深一定会顾忌几分的。 “老婆,谁胡说八道惹你不高兴。我在开跨国会议脱不开身,麻烦老婆自行处理一下。”顾云深深情温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先挂了,老婆,爱你。” 电话在他们震惊中被挂线。 宋征远和许倩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许芷馨更是跌在了他们身上,神色颓败。 杨经理观察着宋白初的脸色,大吼起来,“还不快将他们扔出去,别脏了夫人的眼!” “是!” 随着杨经理一声令下,保安一拥而上,将他们三人押出了酒店。 “你敢!” “我真的是你们顾总请的客人!” “救命啊,打人了啊,没王法啊!” 宋征远和许倩呜呼哀哉地被押出去,而许芷馨则是一脸怨恨,泪水不住地从眼眶流淌下来。 闹剧结束,围观的客人散去。 宋白初蓦然发现人群中那抹挺拔身影,她双唇翕动,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意识到是公众场合,她不该和他相认,又生生止住了后话。 可是,他却笔直地朝她走了过来,黑眸流淌过的万千星辉,落到她的心尖。 他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侧取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顾夫人,你还好吗?” 宋白初愣了一瞬,接过了他的纸巾,酸涩肿胀的双眼,因为他这句关怀瞬间红透了。 两人前后进了另外一个vip包厢,包厢内坐满了学术界的大拿,见到萧承廷带了年轻女人进来,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是,很快地有人认出了她,好奇道,“萧教授,您是怎么认识顾夫人的。” 宋白初看向了萧承廷,她被局座招募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屏蔽所有网络通信,协助萧承廷离开危险的地方。 只听萧承廷淡淡开口,“机缘巧合救过顾夫人两次。” “原来这样呀,真是缘分了。”另一个男人说道,“我们研究所有一个项目和顾氏正在接洽中,打算进一步合作呢。” “我来谈。” 萧承廷直截了当说道,让在座众人吃了一惊。 “萧教授,这点小事就不需要劳烦您了。”另一个老者说道。 却被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捅了捅手臂,年轻人笑了笑,“有萧教授出面我们求之不得,萧教授和顾夫人有缘分,谈起这个合作应该会更加顺利。” “对对对。”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顾夫人,里面雅座请。” 萧承廷率先朝里面走去,宋白初便跟了进去。 他们隔着茶几落座。 “小初,带着孩子和他离婚。”萧承廷口吻不是商量的语气。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难堪,刚才的一切都被萧承廷看到了,而他则是心思细腻的人,应该看破了。 “师兄,说说你吧。”宋白初不想把萧承廷拖入自己的麻烦中。 听到宋白初转移了话题,萧承廷搁在扶手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她还爱着顾云深,哪怕顾云深背叛了她,在外面养了小三! 这个小三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转头看着宋白初,瞳色幽深了几分,“明天,清北会召开一个发布会,正式宣告我的身份,你能来参加吗?”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研究小组,帮助我们建立防护网,防止研发的东西被攻击及盗窃。” 宋白初没想到会收到萧承廷的邀请,可是她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a城。 想到她的顾虑,萧承廷又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建立一个强大的防护网,我真的很需要你。” 话音落下,外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随着众人的一声惊呼,一个身影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宋白初紧接着被拽了起来,跌入了来人的怀抱。 顾云深黑眸戾气腾腾,声音充满攻击力,“萧教授,你需要我夫人做什么?” 两人对视上目光,雅座之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放开她。”萧承廷更是直接命令顾云深,“你弄疼她了!” 被顾云深拽住的手腕,传来密集的疼痛,宋白初挣扎了一下,平常这种时候,顾云深早已心疼不已,而此刻他不止不放开,还将她抓得更紧。 “我夫人的事不需要你关心!再让我发现你居心不良接近我夫人,我不会放过你!”顾云深不予理会,拉起宋白初朝外走。 萧承廷却是一个箭步挡住了顾云深的去路,重复道,“我叫你放开她。” 气氛剑拔弩张,教授学者们纷纷上前说和。 “误会了,顾总。” “您忘了我们研究所正在和顾氏商谈一个项目,准备进行深度合作。萧教授刚才是和顾夫人探讨这个合作细节。”刚才的年轻男人出声解释。 顾云深松开了宋白初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中,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这个项目顾氏没有兴趣。” “顾总!”那人惊呼,“这可是非常有前景的ai+创新药的项目啊。” “很多公司都有意向的,我们选择顾氏,也是想强强联合呀。” 顾云深的目光未从萧承廷脸上移开,反倒更逼近了一步,压低的声音更显得杀气腾腾,“有萧教授的项目,顾氏永远没有兴趣。” 这句话说出来,等同于封杀了萧承廷。 众人皆是慌乱。 “告辞了!” 顾云深搂着宋白初往外走,宋白初被他力道胁迫不得不离开,可在走出包厢之前,她回过头来,“多谢萧教授的邀请,明天我会到场发布会。” 说完这句话,宋白初身体被顾云深拦腰扛在了肩头,被带出了酒店。 宋白初被塞入了劳斯莱斯车后座,还未坐定,顾云深带着怒火的身体压了上来。 第三十五章 朝着宋白初的唇压了下来 顾云深的吻朝着宋白初的唇压了下来,宋白初侧头避开。 他的吻落在了宋白初雪白的天鹅颈上,用力的吮吻,似要在她的身上打上独属于他的印记。 粗暴地撕毁宋白初的裙子,大手从她的后背沿着婀娜的曲线,划到了大腿,抬起她的腿,圈在了他的腰间。 他的动作却在下一瞬间顿住了! 而自始至终,宋白初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劳斯莱斯车内,静得可怕。 怒火汹涌的顾云深抬起头,见宋白初瘫在车椅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忧郁,没有一丝生气,像一只被狠狠欺负了,精致却破碎的洋娃娃。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没有生机的样子,仿佛要遗弃整个世界。 他惊慌地抱住宋白初,擦去她脸庞的泪,“老婆,对不起。” 她怀着孩子,身体还不好,他怎么会对她做出‘施暴’这种事。 想到这里,顾云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只要宋白初能原谅他,“我是太爱你了。” “我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单独在一起,亲昵地说话,你还答应出席他的发布会,我忍不住嫉妒。老婆,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答应我,不要去发布会,也不要再见那个男人,好不好?”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得很紧,宋白初的脸被迫紧贴他的胸膛,听到他深情剖白,她的心却更加荒芜。 他那么爱她,却出轨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那么爱她,明知她多么希望再要一个孩子,却给她下避孕药。 他那么爱她,却一次次欺骗她。 他到底哪里爱她? 与其说他爱她,不如说,他在满足囚禁她,独占她的私欲。 她将他囚禁在他编制的爱的牢笼中,用婚姻用誓言捆绑她的手脚,让她失去自由,只能依附他而活。 而他却在牢笼之外,为所欲为。 他根本不是在爱她。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顾云深也不敢强求,任由她脱离他的怀抱,坐到了窗边。 她清冷的目光,落到了窗外,不再看他一眼。 这对于顾云深来说,无比的煎熬,比要他命还让他难受。 司机启动了车子,宋白初才开了口,“我不去顾家老宅,我要去我妈留给我的公寓。” 宋白初在气头上,顾云深哪里会不答应。 他脱掉身上的西服披在她的肩头,疼惜几乎要黑眸中坠落。 半小时后,宋白初抵达了母亲留给她的公寓,将顾云深关在了门外。 但她知道他不会离开。 顾云深已经派人打扫过,偌大的客厅墙壁悬挂着宋白初十六岁时的写真照,公寓内每一个角落都被母亲在世时精心布置,是关于她的一切。 宋白初走入浴室,热水冲刷过顾云深吻过的肌肤,那里仍残留着他的滚烫,叫嚣她的所属。 可是,她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 沐浴后,宋白初登录顾氏内部网站,查到了业务部最新的一笔投资,给业务部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夫人!?”业务部经理诚惶诚恐。 “知道我是谁就好,撤掉给昌盛公司的投资。”宋白初声音严肃冰冷,昌盛公司就是宋征远的公司。 业务部经理小心翼翼起来,“夫人,是什么原因可以说明吗?这个投资毕竟是顾总亲自批准的,没有原因突然撤销,我不好跟顾总交代。” “ai智慧停车项目,撤销丁氏的竞标资格。” “停掉和舒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宋白初没有给出理由,反而接连撤销合作,业务经理cpu都要燃烧起来了。 “夫人,这没法和顾总交代呀!” “一笔笔烂账,一个个蛀虫,除掉他们,顾总高不高兴,我不清楚。可我想董事会成员们应该是乐意见成的。” “这……”业务部经理也没办法直接拒绝宋白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但他挂了电话,就立刻打给了顾云深。 此时此刻,顾云深还站在公寓门外。 保镖们很快将宋白初的行李从老宅搬过来,他敲着门,就接到了业务部经理的电话。 “顾总,夫人撤掉了一笔投资和两个集团的合作。”业务部经理想接着详细说明,顾云深已经不耐烦了。 “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你照夫人的意思做。”顾云深挂了电话,大门也被宋白初打开了。 “老婆,我把行李给你送过来了。”顾云深想推行李箱进去,宋白初却半步不让。 顾云深只好将行李箱推到宋白初面前,“老婆,我留两个保镖在你门口守着,你安心休息。那我先回去,航航一整天都见不到我们,我怕他闹脾气。” 回应他的只有响亮的关门声。 第二天出现在宋白初公寓门前的居然是顾云慧和恬恬。 顾云慧哭得眼眶通红,恬恬的小脸上还有指甲印。 “嫂子,幼儿园里有小朋友欺负恬恬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你要为恬恬做主啊。” 宋白初并不想理顾云慧,可恬恬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失去亲女儿的时候,是恬恬的存在抚慰了她的心,她蹲在恬恬面前,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恬恬,疼吗?” 恬恬乖巧地摇头,眼泪却挂在眼睛里。 “是谁欺负你的,你告诉你舅舅,你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宋白初今天要出席萧承廷的发布会,不想多管其他。 “嫂子!”顾云慧却慌张地抓住宋白初的手,“哥哥昨晚都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宋白初拿掉顾云慧的手,“你让保镖去找他,一定能找到他。” 她走到了电梯旁,她搬来只有顾云深知道,是顾云深让顾云慧带恬恬来找她,为了阻止她去发布会。 恬恬突然呜呜地哭起来,“妈咪,我不要去幼儿园,敏敏会打我的。” 宋白初的脚步顿在了原地,回头看向恬恬,“敏敏是哪个敏敏?” 看宋白初有了兴趣,顾云慧拉着恬恬上前,“嫂子,昨天下午才安排进来的一个孩子,听说爸妈是很厉害的角色,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敢惹她。” “舅妈,她打恬恬的脸,好痛啊。”恬恬呜呜地哭起来,“航航哥还帮她,恬恬不去上学了……” 宋白初听到这里,眸子深邃了几分,“我们立刻去幼儿园,我看她爸妈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们顾家的小姐。” 顾云慧暗自窃喜,既解决了恬恬的事,又帮哥哥一个大忙。 法拉利急速停在幼儿园停车场,恬恬指着不远处从一辆豪华suv保姆车上下来的敏敏。 前呼后拥,连司机带保姆加起来就有三个,全身的奢侈名牌,与福利院见到的时候天差地别。 宋白初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森白,还没进顾家的门,就开始作威作福,还带坏她的航航! 宋白初和顾云慧带着恬恬,和敏敏前后进了幼儿园,宋白初刚踏入幼儿园,敏敏看到她惊喜之外,扑过来抱住宋白初的腿还喊道,“妈妈,你是来看我吗?” 众人惊呆间,宋白初推开她,对院长说道,“院长,开除这个孩子。” 第三十六章 开除小三的女儿 敏敏顺势摔在地上,听到宋白初的话,呜呜地哭起来。 跟福利院那时一模一样,众人也纷纷窃窃私语指责。 “这孩子怎么乱叫妈妈。” “顾夫人可只有一个儿子啊。” “乱叫妈妈也不能推孩子呀” “太不像话了。” 有人搀起了敏敏,还善心大发地拍掉她身上的尘土。 园长上前,“顾夫人,您突然来幼儿园没有缘故要开除这个孩子,这于理不合啊。” 宋白初拉了恬恬的手,抬起她的小脸,展示人前,“瞧瞧我外甥女脸上的指甲印,就是被这个女孩挠的。” “我还没追究你们幼儿园老师的责任,你倒是指责起我了?” “园长,这样的孩子怎么能留在幼儿园里作威作福。” “这……”园长昨天确实听到小班的老师说,发生了打人事件,但很快解决掉了呀,“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在没调查清楚前就开除孩子也太严重了吧。” “敢情被打的不是你的孩子。”顾云慧抬高了音量,“这个丫头还带头嘲笑我们家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坏,和我女儿一个班上学,我怎么放心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里来。” “我们现在就可以调查清楚,把监控调出来。”宋白初冷了脸色,看那些家长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指指点点,又道,“如果你把她调到其他班级,我们也接受。” 听到敏敏的恶行,其他家长们纷纷担忧起来,怕调到自己的班级,紧接着附和,“调监控查清楚吧,不冤枉一个孩子,也不能委屈了一个孩子。” “如果品行真的这么恶劣,应当开除。” 送敏敏来幼儿园的佣人,听到了这些话,赶紧退出了幼儿园,给许芷馨打去了电话,让她马上过来一趟。 宋白初余光扫过这一幕,又看向大家,“我们现在去监控室,当场调查。” 众人跟着宋白初朝监控室走去。 这孩子明明是他们顾家塞进来的,顾夫人这是怎么了? 园长也离开打了通电话,回来时,监控里在播放昨天的视频。 敏敏坐在恬恬的背上,手抓着她的头,将她的脸压在了海绵垫上。 顾云慧越看越气愤,直接给了敏敏一个耳光,“这是谁家的小恶魔,小小年纪就敢做出这种事情,长大了还得了。” 敏敏摔在地上吃痛叫起来,朝着顾云慧露出恶毒的眼神,这一次没有一个大人去搀扶她。 “园长,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怎么能收下这样的孩子啊。这件事不解决好,这个孩子你不开除,我们不来了!”有些家长已经气愤到不行,直接打算退园。 “这明明是顾……”园长的声音被突然从外面跑进来的顾宇航打断。 “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妹!”顾宇航挡在了敏敏面前! 众人自然认识顾宇航,目光惊讶地在顾宇航和宋白初脸上巡视,“顾家哪来的小女孩,那被欺负的是顾小姐的女儿,那这个女孩子是谁的?” 他们将声音压得更低,“不会是私生女吧?” 这句话还是飘入宋白初耳内。 不愧是父子,爸爸出轨小三,儿子护着小三的女儿。 宋白初看着顾云航,声音冷淡,“她该被赶出去,你也该罚!怎么能看到恬恬被这个坏小孩欺负,你还在一边看笑话。” 顾宇航瘪了瘪嘴,“敏敏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宋白初一把拽起顾宇航的手,直接将人拉到外面,按着他的头,将他的脸扣在了地上铺陈的海绵垫上,“那我也来开开玩笑,顾宇航!” 众人跟出来,看到这一幕皆巨惊,想不到一向温柔的宋白初手段突然变得这么雷厉风行。 顾宇航脸被压在海绵垫上,呼吸困难,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众人看得心惊胆战,也不敢上前劝说。 宋白初拉起顾宇航,顾宇航大口呛咳起来,开始用手用脚打起宋白初,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我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打我做什么?”宋白初一只手抵着顾宇航的额头,将他抵开,让他不能轻易打到自己。 顾宇航红着眼眶,泪水狂涌出来,却是哑口无言。 他作为顾家的第三代,金尊玉贵,平常做错事,老师也只会温柔地劝说,哪里遭过这种罪。 以前做错事,妈妈只会温柔地指出来,告诉他改正。 更从来没有骂过他,更别提打他了。 顾宇航越想越伤心,扑腾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 妈妈快来哄他。 “大家对于开除这个女孩子有没有意见?”宋白初懒得看他这副模样,问着众人。 众人纷纷附和,“没意见。” 园长与老师们也无可奈何。 “我有意见!” 幼儿园门外传来一抹严厉的呵斥声,许芷馨被佣人搀扶着走入了幼儿园,“谁都不能开除敏敏。” 敏敏听到许芷馨的声音跑出来扑入许芷馨怀中,难过地哭了起来。 能来这间顶级幼儿园读书的孩子家中非富则贵,他们并不认得许芷馨是哪个豪门世家的夫人,却又怕是自己阅人不够,纷纷观望。 顾云慧认出了许芷馨,上一次他们是通过电话联络的,她给了她点钱,让她去灵堂找他哥,她就立刻赶过去了。 顾云慧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许芷馨并不知道是顾云慧给她安排灵堂勾引顾云深的事。 这个孩子难道是她哥和许芷馨的孩子。 孩子这么大了! 顾云慧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她哥岂不是背叛了嫂子好几年! 一个小三的孩子,居然敢欺负她的恬恬? 顾云慧二话不说上前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哪来的泼妇,自己孩子打了人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许芷馨捂着发疼的侧脸,质问,“你怎么敢打我?” 许芷馨昨晚与宋白初起了冲突,本以为顾云深会朝她发火,想不到他半夜来了家中,不止只字不提这件事,还和她温存到早上。 让许芷馨更加笃定,她在顾云深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很快会超过宋白初。 顾云慧一个被人抛弃带着孩子投奔娘家的小姑子,怎么敢打她这位准嫂子,这让许芷馨非常气愤。 “打的就是你!孩子不懂事,一定是大人管教不善!”顾云慧恨透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扬起手又想给许芷馨一个耳光,许芷馨惊慌地往后退。 顾宇航突然起来,猛地将顾云慧推开,张开双手护在了许芷馨和敏敏身前,“姑姑,不许你打馨姨。” “你这个小白眼狼!”顾云慧指着顾宇航的鼻子骂。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眼神哀伤了几分。 “你不止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妹妹,还帮着坏女人推姑姑!” “姑姑再也不疼你了!” “敏敏也是我妹妹,我不许你伤害她们。”顾宇航丝毫没有悔过,对上宋白初失望的目光,继续说道,“谁让恬恬不把糖果分享给敏敏,老师都说了小朋友们要友善。” “友善?骂恬恬是劳改犯的女儿就是你说的友善?”顾云慧气急了,抓住顾宇航,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拍,“我叫你做哥哥的对别人家的孩子友善!我叫你友善!” 顾宇航惨叫起来,朝着宋白初喊,“妈妈,救命啊,好疼啊。” 宋白初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宇航口口声声说敏敏是他的妹妹,看来他什么都知道,这样的儿子不值得她费劲跟顾云慧求情。 况且,不过打几下屁股,顾云慧也不会真下狠手。 “航航,你应该叫你最喜欢的许阿姨和你最想保护的妹妹救救你。” 她面无表情说完,顾宇航看向了许芷馨和敏敏,嘴里喊着,“馨姨,妹妹,救命——” 顾云慧大发雷霆,谁上去都会被打。 许芷馨非但没有上前救航航,还护着自己的小肚子,拉着敏敏躲远了几步。 顾宇航见状表情非常复杂。 宋白初心中冷笑,淡淡对园长说道,“就因为分不到糖果,她就伤害别人。这种恶劣行径,园长不开除她的话,我没办法让顾宇航继续在这里读书,也会撤掉顾氏对幼儿园的资助。” 其他家长也纷纷附和,说要撤资。 园长觉得天塌了,“好,马上开除敏敏。” 许芷馨听到这句话,敢怒不敢言。 母女两怨毒的目光几乎如出一辙地看向宋白初。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敏敏看到她,立刻甜甜地喊起来,“奶奶!” 第三十七章 怎会教出一个白眼狼 雍容华贵的周莉款款走入幼儿园,对于敏敏这句奶奶,她并未回应。 顾云慧松了手,顾宇航立刻爬起来扑入周莉怀中,呜呜哭着告状,“奶奶,姑姑打我,妈妈把我的脸这么按,这么按,好难受。” 周莉瞪了顾云慧一眼,皱眉看向宋白初,“小初,你怎么这么对航航啊?” 宋白初懒得开口,顾云慧解释说道,“妈,航航护着打恬恬的女孩,嫂子是在管教航航呢,就是轻轻按了一下而已。” 周莉瞪了顾云慧一眼,拔高了音量,“轻轻按一下也不行啊,航航要是被闷坏了怎么办?” “还有你,是怎么做姑姑的!” “我也就是轻轻拍了拍航航的屁股。”顾云慧小声嘟囔,大厅观众之下被母亲教训,让顾云慧感到十分难堪,生怕其他家族的夫人看笑话。 顾云慧的脾气,周莉是知道的。 对恬恬的管教,也很严厉。 周莉心疼地擦着航航的泪水,心里犯嘀咕,小初却不会这样。 从前航航就算做错更严重的事,小初也不会以暴制暴的手段管教航航。 今天是怎么了? 这时,被忽视的敏敏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周莉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 接着又难过起来,豆子大的泪珠从她眼眶掉下来,端得楚楚可怜,“奶奶,他们不要我在这里读书,我好怕。” “这孩子喊顾老夫人奶奶,难道说真的是顾总的私生女。” “难怪顾夫人今天这么生气。” “儿子才五岁,这私生女看起来起码有四岁,换我,我也气炸了。” 其他家长们窃窃私语,露出鄙夷的神色。 周莉也不敢太亲近敏敏,手放在敏敏肩头拍了拍以示安抚,对众人道,“这是我们云深收养的女儿。” “敏敏快喊妈妈。”她指着宋白初。 众人听到这句话,惊呆了。 大家族里领养孩子的不在少数,可却没有领养这么大的。 孩子太大对原生家庭有记忆,是养不熟的。 敏敏走到宋白初面前,露出天真无辜的小神情,低声喊道,“妈妈。” 宋白初蹙了蹙眉,“我不是你妈妈。” 听到这句话,敏敏又朝宋白初露出恶毒的目光,眼神居然跟许芷馨一模一样,转眼又可怜兮兮地垂下头。 “小初,你不是答应了云深要收养敏敏吗?”周莉听了有些意外。 “可我现在还没有正式收养她,不是吗?” “她不是我的女儿。” 宋白初看着敏敏,“鉴于她的恶劣行径收养的事,我需要重新考虑。” “小初,孩子需要管教的……”周莉还想劝说。 宋白初却已经不想听下去,“孩子确实需要管教,管教她的人不就来了吗?” “妈,许小姐带坏了航航,你把人辞退了。这是又安排到敏敏身边了吗?” “我知道她是你的远房亲戚,但是你这么纵容她,岂不是让这个需要管教的孩子越来越坏?” “看来,这孩子是永远也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了。” 宋白初轻蔑的眼神从许芷馨渐渐惨白的小脸扫过。 听到她的话,诸位家长鄙夷的视线纷纷落在许芷馨身上,“还以为是哪家夫人呢,原来不过是一个家教啊?” “什么家教,顶多算个陪孩子的保姆。” 听到‘保姆’两个字,许芷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周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许芷馨,她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敏敏身边,而且把敏敏教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宋白初以为许芷馨还是她雇来照顾敏敏的,周莉松一口气,转头恼怒地训诫,“看在你是我远房亲戚的份上,本来想给你一次机会,想不到你恶性难改,居然把我的孙女教养成这样。” “你被解雇了!”周莉严厉道。 许芷馨大庭广众之下被教训,委屈得红了眼眶。 她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敏敏,寄希望敏敏为她说话,她没想到,敏敏反而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宋白初看着这一幕觉得可笑,眼前却闪过了一道身影。 顾宇航挡在了许芷馨面前,“奶奶,这不是馨姨的错。” 顾宇航坚定地维护许芷馨,让宋白初目光微微失神,他与关键时刻抛弃亲妈的敏敏没有不同,她不禁自我怀疑,是她的教育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会教出一个白眼狼来。 “就是她的错,你再不听你妈妈的话,我就让人把你的玩具都扔掉。”周莉将顾宇航拉到身边,怕顾云航说出不该说的话。 顾宇航听到周莉的话,想起心爱的玩具,哭唧唧地不敢再说话了。 “还不快滚出去!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孙子孙女身边,绝不会轻饶。”周莉狠狠瞪了许芷馨一眼,许芷馨便犹如丧家犬败走。 一场大戏落幕,众人回归了重点。 “我以顾家来担保,敏敏一定会改过的,请园长还有各位家长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豪门贵族的交际圈从父辈到孙辈,都是从幼儿园时期开始积累的。 敏敏如果被这所顶级幼儿园赶出去,以后就算被认回顾家,也很难融入顶层豪门圈子了。 周莉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顾老夫人亲自说情,他们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可是…… 他们看向了宋白初,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她,而她现在不肯认敏敏为顾家女。 谁都知道宋白初在顾总心目中的地位,即使顾老夫人作保,他们也不敢轻易站队。 周莉也看向宋白初,“小初,这孩子以后就由我亲自管教,一定会教到你满意为止。” 宋白初向来尊重她这位婆婆,周莉有信心她会听从。 连顾宇航,她都没有教养过。 如今却要亲自教养小三的女儿。 “那等你把孩子教好再入园不迟。” 宋白初想到这里,丝毫不留情面地说完,抬腕看了一眼百达翡翠,发布会快开始了,她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周莉完美的表情有了一丝缝隙,想不到宋白初这么不给她面子。 “就这么决定了,园长。” 其他家长的附和,捂嘴偷笑着嘲讽,让周莉气炸了。 而宋白初跟顾云慧交代了几句,居然无视她直接走出幼儿园。 周莉第一次对宋白初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收养敏敏还需要宋白初同意,她不得不忍耐下来。 “敏敏,奶奶送你去比你哥哥和妹妹这间更好的幼儿园。”周莉安慰敏敏,“奶奶还会送你数不清的珠宝。” 想起宋白初一而再地让她受委屈。 敏敏捡起了地上的小石头直接朝着宋白初的后脑勺砸了过去,大声骂道,“坏女人!” 第三十八章 老婆,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还未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阿姨,小心!” 一个小身影飞扑向宋白初,将她推开。 而他则因为用力过度,惯性反弹,滚到了一旁。 宋白初倒在地上,脑袋一阵晕眩,被人拉起来的时候,还在云里雾里。 “嫂子!” “小初!” “舅妈!” 家长们也担忧地喊着她:顾夫人! “嫂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顾云慧焦急地拉起宋白初,还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出什么事才放心下来。 要是让他哥知道,她把嫂子带过来又没保护好,肯定对她没好脸色。 “我没事。” 宋白初有些虚弱说完,立刻去扶起那个救人的小男孩,她蹲在小男孩面前,拍掉他身上的粉尘,又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 “谢谢你,小朋友。” “阿姨带你去医院包扎。” 小男孩却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小伤,“漂亮阿姨,让老师给我涂一点碘伏消毒就可以了。爸爸说我是男子汉,受点小伤没关系的。” “漂亮阿姨,你没事吧?” 看着小男孩自己受了伤还关心她,宋白初心里涌出一股暖意,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敏敏的瞬间,眼神阴沉无比。 “婆婆,这就是你说能管教好?” “我永远不会收养这样的坏种!” 周莉想不到敏敏会做出这种事情,转头就给了敏敏一个耳光,对照顾她的佣人呵斥,“还不带小姐回去!” 佣人们立刻上前抱走敏敏,敏敏被打了一个耳光,久久回不过神来。 许芷馨还在她脑海反复。 你比妈妈强,你奶奶迫不及待想把你认回去。 你在你爸爸、你奶奶心里比谁都重要。 那个坏女人,妈妈收拾不了。 等你去了顾家,替妈妈好好教训她。 奶奶怎么会因为这个坏女人打她的! 敏敏仍然无法相信,傻傻地被佣人抱走了。 周莉看着敏敏被带走,立刻上前,“小初,妈妈真没想到敏敏会变成这样子。我一定好好地管教她……” “顾老夫人,福利院有那么多好孩子,您为什么执着收养这样一个坏种啊。做错事不知道反思,还对收养的妈妈动起手来。” “这种孩子要是养在我家,我恐怕吃不下睡不着。”有家长仗义执言。 又有家长嘀咕起来,“我看这个孩子眉眼跟顾总很像啊,不会是顾总的私生女吧。” “要不然,顾老夫人怎么会这么执着。” 宋白初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瞧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周莉,从前积攒下来的敬畏之情消磨殆尽。 周莉也只好敷衍着笑了笑,让园长将孩子们接进幼儿园。 园长和老师们很快带其他孩子进入幼儿园,庭院的家长送完孩子也离去了。 “小初,你再给敏敏一次机会,好不好?”周莉又来劝说,还给顾云慧使了眼色。 顾云慧才不会那么傻,直接带着恬恬去了班级。 宋白初则直接无视周莉,周莉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眼中也蒙着一层不解。 宋白初好像变了一个人,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她只好离开,打算去找儿子问清楚。 宋白初安排老师为小男孩消毒,而后追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阿姨想好好感谢你。” “漂亮阿姨,我叫童童。”童童笑了笑,“你可以到我家来玩吗?这个周末是我的生日。” “好啊,阿姨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头。 阿姨又温柔又漂亮,如果阿姨能做他的妈妈就好了。 童童心里这么想着,贴在宋白初耳边,将家庭地址告诉了宋白初。 他想给他的爸爸一个大惊喜。 如果他生日那天,爸爸见到阿姨,一定非常高兴。 顾宇航看着宋白初关心别人家的孩子,心里划过一抹冰凉的东西,特别的难受。 他上前拉住宋白初的手,“妈妈,你不许关心他,也不许送他礼物。” “我也受伤了,屁股好痛。妈妈你吹吹,给我买礼物。” 宋白初垂视拉着自己手的顾宇航,他皱着小眉头,表情有几分痛苦,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屁股。 记忆力,这是宋白初第二次见顾宇航被打,第一次是顾云深打了他一个耳光。 她看着他这样心里自然不好受,可想起恬恬便觉得他咎由自取。 顾宇航的霸道,更让宋白初蹙眉。 刚才顾宇航就站在敏敏身边,完全可以阻止这件事发生,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或许,他是反应不过来。 可她摔倒,他到现在也没有关心一句。 倒是她关心别的孩子,要给别的孩子买礼物,他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就迫不及待吵闹起来。 宋白初将手从顾宇航的小手中抽出来,“屁股被打了几下一会儿就好了。” “还有,我想送谁东西就送谁东西,你管不着。” “反倒是你,顾宇航,你如果不在今天之前,跟你妹妹恬恬道歉,以后就不要叫我妈妈了。” 宋白初看到顾宇航这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就生气,不自觉说出了这句话。 她是他妈妈,他变成这样子,她也不得不接受。 但是他没有权利对恬恬这样。 在孩子们眼中,被妈妈放弃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仿佛他们小世界的天塌了。 顾宇航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盯着宋白初。 脑海闪过许多模糊的画面,妈妈每晚都会亲亲他的小脸蛋,和他贴贴,说他是她世界上最爱的人,说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说她会永远陪着他,说她爱他。 从来不会说,不让他喊妈妈。 顾宇航哭着跑进了幼儿园。 顾云慧这时候从里面出来,“嫂子,航航怎么了,抓着恬恬就一直在说对不起,好像被什么吓坏了。” “别管他。”宋白初与童童拉钩之后,甩掉顾云慧,离开了幼儿园。 发布会现场,萧承廷看了五次手腕的表。 小初向来说到做到。 还不出现,怕不是昨晚被顾云深为难了。 想到这里,萧承廷再次从座位上起来,走出了会场。 宋白初这时候迎面朝着萧承廷走去,对视上萧承廷渐渐温柔起来的目光,紧张地拉起他的手,将人抓入了消防通道。 宋白初捂住了萧承廷的嘴,急喘着开口,“师兄,你先听我说,你要帮帮我。” “我怀疑顾云深给我植入了定位芯片,所以我无论去哪里他都能找到!” “我想他现在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没有时间了!” 消防通道窄小,视野昏暗。 宋白初因为紧张,香汗淋漓,体香源源不断在萧承廷鼻尖弥漫,对上他海湾般深邃波澜的黑眸,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异样。 可这抹不一样的感觉很快被宋白初忽略了。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抹强光射入昏暗,连带着让宋白初有些惶恐的声音,“老婆?你们在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 男二强势争上位 入目的是一室空荡荡。 顾云深眉目森严,他明明看到宋白初和一个男人进了消防通道,人怎么会不见了。 他抬起掌心手机,定位点就在这幢大楼,此刻没有移动分毫。 “把夫人找出来!”他冷冷吩咐身边的保镖,“还有,我要见萧承廷。” 保镖们立刻涌入消防通道,从下至上,每个楼层搜索。 顾云深则被领向另一边的会议大厅。 消防通道的门,缓缓闭合。 墙壁上的隐形门,冷冽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就在顾云深推开消防通道门的瞬间,萧承廷大手环上宋白初的腰身,用指纹打开了隐形门,将宋白初带入了秘密实验室。 宋白初的背紧贴着冰凉的钢板,双手抵着萧承廷的胸膛,而她的腰身此刻就在他掌心,被沁润灼热的气息。 萧承廷抱着宋白初,微微挺直了脊梁,黑眸波澜起伏。 难以言说的气氛在二人间弥漫。 实验室灯光骤亮。 “萧教授,宋小姐终于来了,您可以放心了。” “有宋小姐加入我们研究小组,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项目被攻击,数据被盗窃了。” “想不到享誉国际,让黑客们闻风丧胆的顶级红客‘秘钥”大神,居然是宋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士。” 脚步声纷至沓来,两人快速收了手,表情略显尴尬地看了彼此一眼又快速移开。 宋白初视线很快被赶来的人吸引,是在鼎盛酒店见到的学术大拿。 萧承廷也恢复了正常神色,为宋白初介绍起来。 助手封白走了进来,“萧教授,顾云深的保镖在大楼内搜寻,将大楼内设施搞得乱七八糟,打断了很多研究员的工作,势要掘地三尺也要……”封白看了宋白初一眼,“找出顾夫人。” “顾云深此刻就在发布会现场,要见您。” 宋白初并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她急迫地想走,“那我先离开,等有机会再来找你。” 萧承廷却挡在宋白初的身前,声音是一贯的没有情绪,“不把你身上的定位器除掉,你会一直受到他的控制,也没机会帮我建立防护网。” “不除掉,等你被局座接回去,极有可能暴露基地。” “基地可以屏蔽所有信号。” 基地的防护网是她亲手设计的,她非常有信心。 “有万分之一的危机,也要想尽办法消除,这不是你的原则吗?” 对上萧承廷锐利深邃的黑眸。 被自己视为神的存在,敬仰的人,质疑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宋白初心里有很深的挫败感。她设计的防护网不会留下任何的漏洞。 从前的他可是对她的能力深信不疑的。 她在天网里看着他,指挥他,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她让他跳,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垂眸,避开萧承廷的目光,“是我没考虑清楚。” “你们先出去阻拦一会,我随后就到。”萧承廷视线从宋白初的小脸挪开,本意不是责怪她。 封白还想多说什么,被另一个助手图黑拉走了。 “去里面,把身上的所有东西脱下来,躺到检测箱里。”萧承廷背过身,对她说。 宋白初没有一丝犹豫,进了里面的实验室,脱掉身上所有的东西。 红宝石项链,九点九克拉钻石婚戒,深灰色发夹。 她躺上了检测箱,有些紧张地闭上双眼,脑海不自觉地回忆起和顾云深相处的点滴。 植入皮下芯片,需要被植入人在全麻的状态下进行。 他是什么时候给她植入的。 萧承廷进来时,就见躺在检测箱的宋白初,她脖子以下的身体都被检测箱灰白色箱身挡住,露在外面的小脸有着淡淡的感伤,是因为顾云深。 “开始了,会有点灼热感。” “没问题。”宋白初坚定说道。 萧承廷按下开关,随着机器运转,宋白初全身被热气萦绕,小脸也渐渐发红发烫。 隔着透明罩,萧承廷看到泪水从宋白初的眼角滑落。 他们都知道,植入皮下芯片意味着什么,芯片和心脏起搏器或者搭桥手术的材料不同,它不断地向外释放信号,等于不断地给人体器官进行‘化疗’,有不可逆转的伤害。 顾云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简直禽兽不如。 萧承廷的手落在了透明罩上,看到宋白初这么难过,心里像有一把小刀不断地刻下懊悔的痕迹。 几分钟后,机器嗡嗡叫了两声,舱门自动打开。 两人毫无预兆地对视上,宋白初惊愕地捂住自己洁白的身体,再抬眼萧承廷已经背过身,视线在显示器上停留了几秒,将衣物递了过来。 “你身上没有信号源。” 萧承廷松了一口气。 宋白初盯着萧承廷的背,快速接过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接过婚戒的时候,萧承廷突然抓住她的手,人也转了过来。 “小初,这是你绝不会离身的东西吗?” 他将婚戒摊在了掌心。 宋白初摇了摇头,跃过他拿起了红宝石项链,“我母亲在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红宝石项链才是我从不离身的。” 她说完这番话,瞬间明白萧承廷的意思,将红宝石项链递给他。 萧承廷接过红宝石项链放到了检测台面,机器快递运转起来,也很快停了下来,显示台紧接着发出嗡鸣声。 “找到了,定位芯片就在项链里。”萧承廷神色清朗了几分,“我现在拆开项链把芯片取出来,不会损伤项链分毫。” 宋白初却按住了萧承廷的手,“不用了,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师兄。” 红宝石项链是母亲当年的陪嫁,是秦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顾云深知道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让红宝石项链离身。 他利用了她对母亲的爱。 宋白初的神色清冷而忧郁,眼底泛起泠泠的光。 她的手纤细而冰凉,从他手背划过。 萧承廷理智不止一次告诉他,不该觊觎有夫之妇,可涟漪轻泛难抑。 “你可以麻烦我。” 萧承廷直截了当地告诉宋白初。 “哦。”宋白初呆呆应到,心里却莫名心悸。 萧承廷将红宝石项链放到了显微镜下。 芯片很快被拆除,红宝石项链完好无损。 宋白初露出感激的神色,想将项链戴起来,萧承廷却避开她的手,轻轻地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人站到她身后。 “你看不到,这里也没有镜子。” 随着他解释,她没有反对。 冰凉的项链和他滚烫的手指,在她雪白的天鹅颈激起一阵涟漪。 红宝石项链戴好了。 宋白初的手又被牵了起来,她倒没有躲开,只是诧异地看着萧承廷拿起婚戒。 “愿意吗?”萧承廷淡淡问道。 宋白初没来得及拒绝。 冰凉的钻戒滑入她的无名指,他强健有力的手瞬间扣上她纤细的手。 滚烫的电流顺着血脉瞬间击中心脏。 宋白初双眸微微睁大,察觉到不对劲,想将手抽出来,却对上他直白的目光。 他海湾般深邃的黑眸,激荡起澎湃的狂潮,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薄唇浅张:“我资产遍布全球,是人人敬仰的教授,还有授勋的品阶。” “顾云深生活作息没有我健康,而我养生锻炼,命一定比他长。” “他只比我早认识你四年零三天,我迟早会追上。” “还有……” 萧承廷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优点说出来,好虏获宋白初的心。 图黑交往过好几任女朋友,他的方法一定没错。 “师兄,你说、说什么?” “我爱你,小初。” 敬仰的神,突然以这种方式跌下神坛,宋白初根本无法接受,她紧张地后退,后背撞上了检测箱,人仰马翻地摔进去。 紧缠的手,猛然发出的力道,拽着萧承廷也摔了进去。 他薄软的唇扣上了她的唇。 一直开着的检测仪,自动关上了检测箱的门,瞬间压得他们紧扣在一起动弹不得。 下一瞬间,顾云深的声音穿透了他们的耳膜,“萧承廷,你对小初做了什么!” 第四十章 顾夫人,你的发夹掉了 “萧承廷,把小初交出来!” “萧承廷——” 隐秘实验室大厅,巨大的显示器中,顾云深在发布会现场,失去理智地吼叫声穿透了整个实验室。 “教授,顾夫人再不出去,我们拦不住了。”封白闯入了办公室,见不到他们,这才推开了里面独属于萧承廷的私人实验室。 “封白、封白……”宋白初迫切地拍打着检测箱。 封白听到动静立刻上前按下开关,将萧承廷扶出检测箱,“教授,你们怎么会?” 萧承廷立刻将宋白初扶出来,宋白初颇显狼狈地整理衣裙和长发。 “是一场误会。” 她简洁明了的解释,带着取出来的芯片,头也不回地朝来时隐形门走去。 萧承廷追了上来。 宋白初窘迫地不敢看萧承廷,“师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被赋予天赋的一生是用来报效国家的,此生不会考虑私人问题。” 那时,在基地,他身后狂热的追随者依旧多如牛毛。 他会一一真诚地拒绝她们,甚至有一次公开自己的宣言:愿以天赋的一生报效国家,再无其他。 宋白初无法接受神圣的萧承廷突然变成…… 想起萧承廷刚才说的话,简直是一个恋爱脑。 “那时,我没有认清对你的心意。”萧承廷理所当然的直白语气,让宋白初更不知所措。 “小初,给我一个机会。” “我比顾云深……” “你先让我离开。” 宋白初看向实验室大厅的显示屏,顾云深的眼神充满杀气,他再找不到她,说不定会把这幢大楼拆了。 萧承廷顺着宋白初的视线看过去,黑眸瞬间染上怒火。 他问过她为什么会想做一名红客。 她告诉他,她母亲的遗愿就是看到她自由洒脱地奔赴自己的梦想,哪怕再苦再累,只要自己喜欢都是值得的。 她说操控网络的每一个瞬间,都像在回应遥远天际的母亲,也让她离母亲更近一些。 她有多爱顾云深,才会放弃与她母亲更近的机会,放弃自己的自由和梦想。 她还爱他,这个认知让萧承廷的目光黯淡了。 可他并不想放弃,顾云深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小初。 顺从小初的意思,留小初在他身边,继续受他的伤害。 那不是尊重她,更不是在爱她。 “好,但你要记住我是认真的。”萧承廷按了指纹锁,宋白初迫不及待地走出实验室。 看着宋白初急迫离开的背影,萧承廷蓦然想起六年前,他们的初相见。 在他身处险境的时候,耳机里突然钻出一抹轻柔的年轻女声,她志得意满的银铃笑声仍然在他的耳侧。 “萧教授,请放心。” “有我在,你会顺利出去的。” “往前走,看到那扇窗了吗?直接跳出去。” “你只有五秒的时间,五秒之后,整栋大厦都会付之一炬。” 萧承廷从未想过会将自己这条命交给一个听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人手里。 “五、四、三、二、一……”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按照她的指示这么做了。 他跳出窗户的那瞬,她笑了起来,“bong!” “谢谢教授了,我的绩效又多了一分,很快能通过局座的测试啦。” 萧承廷摔在了救生气垫上,立刻被下面救援的人救走。 他们刚离开,整个大厦发生了爆炸,倾覆倒塌了下来。 他想问耳机里面的是谁,却只剩下一阵静默。 后来,他才从局座口中得知,救他的是局座新招募的顶级红客,几分钟就能掌控所在的网络,是局座近年来招募的最得意的门生,年仅二十岁。 她有一个神秘的绰号:秘钥。 见到她之前,他已经爱上她的能力了。 见面时,她朝气蓬勃的青春活力,以及对梦想的绝对执着,让他深深震撼。 “当你不必颠沛流离,归国效命的时候,我肯定已成为镇守一方的红客了。” “顶峰相见啊,师兄。” 她那时候眼中的光彩,星辰不及半分。 可如今…… 萧承廷倏然看向大屏幕中发布会现场,她被顾云深紧紧抱在怀中,漂亮的杏眼只剩下触动的伤痕。 那伤痕倒映着顾云深破碎的目光,他将她扶起来,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老婆,你去哪了?” “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那个萧承廷?” “我不会放过他。” 顾云深紧张心疼的声音,击打在她的心房。 宋白初握紧掌心芯片,泪水一颗颗从眼眶滚落。 十年前,他将她从绑架犯手里救下。 他们在一起了。 六年前,他全球转播向她求婚。 她义无反顾回到他身边,他们结婚了。 五年前,顾宇航出生,他把拥有的一切送给了她。 他让她以为,她是他的全世界。 此刻,他仍为她制造梦幻泡影。 她朝顾云深摊开了掌心,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任由芯片坠落。 犹如他们的过去一切,被她放弃。 她要亲手戳破他制造的梦幻泡影。 她的声音带着一抹浓重破碎的哭腔,好像失去了她曾经的全世界。 “你偷偷追踪我?” “不相信我?” “不,不是的,老婆。” 顾云深慌乱地捉住宋白初的胳膊,看着她红着双眼,支离破碎的样子,他心乱如麻,“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怕发生类似绑架的事件。”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顾云深紧抱宋白初入怀,好像不抱紧她,就会失去她。 八年前,宋白初出国留学后,一无所踪。 他花费了所有力量都无法找到她的下落。 那两年,他在崩溃的边缘。 靠着她每个月报平安的电邮度日,诉尽相思,她仍无归期。 他实在太想念她,全球转播向她求婚,求她回来。 在她回来之后,就在她母亲送给她的红宝石项链植入了芯片。 但他仍然不放心,他拼命地努力,扩大顾氏的商业版图,涵盖了所有能离开a城的交通工具。 想到自己手中掌握所有能离开a城的陆海空通道,顾宇航克制住自己失控的心,“我保证,没有你的同意,再也不会给你身上安装定位。” “我对你许诺的事,一定做到。” “老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深,“敏敏是你安排到幼儿园的吗?” “昨天打伤恬恬的就是她。” “这样的孩子不配成为我的女儿。” “哪怕,她拥有和我们女儿一模一样的胎记。” “好,我们不认养了。”顾云深见宋白初好声好气的,拿出纸巾为她擦泪,“你说什么我都听的。”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我带你走,发布会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可能又是一个卖羊头挂狗肉的学术垃圾,可不能让这种人污染我们耳朵。”顾云深迫切地想带走宋白初。 宋白初也不希望顾云深与萧承廷之间有任何交集,特别是萧承廷对她表白之后。 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萧承廷的声音,“顾夫人,你的发夹掉了。” 第四十一章 觊觎他老婆的人都该消失 顾云深温柔的眸光瞬间染上戾气,伸手想要从萧承廷掌心拿走深灰色发夹,“我夫人的发夹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萧承廷却避开了顾云深的手,直接将发夹递到宋白初面前。 宋白初愣愣看萧承廷,师兄为什么步步紧逼。 他们应该装作不熟才对呀! “当然是捡的,在实验室。” 话音落下,顾云深几乎瞬间拽起萧承廷的领子,“你带我夫人去实验室做什么?”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宋白初锁骨的红宝石项链,落在了萧承廷脸上。 红宝石完好无损,而芯片却被取出来了。 他怀疑是萧承廷坏了他的好事,在实验室用高精度的仪器取得芯片。 萧承廷无视他的怒火,将发夹放到了宋白初掌心,让顾云深好似将一个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他漫不经心地说,“很多人看着,顾总。” 三人环视,果然有很多记者聚集了过来,有些还架着摄像机正在直播,给他们这一幕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起来。 不外乎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但发生在顶级富豪和富太太身上,特别为人津津乐道。 封白这时候上前,“顾夫人,教授帮我把发夹拿给你了吗?” “你忘记拿走合作企划书了。”封白将ai+创新药的企划书递给了宋白初,“昨天顾总和我们教授虽然有点不愉快,但我们研究所还是希望可以和顾氏合作。” “是你捡到了发夹?”顾云深看向封白,封白穿着知性,看上去是一位非常稳重的女士。 “是的,顾总。”封白低声道。 顾云深这才松开萧承廷的领子,理智回归,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内敛,手按在萧承廷的领带上,用力往上提,看上去帮萧承廷整理被他弄皱的衣领,实则力道几乎想勒死他。 “萧教授,我说过有你的项目,我们顾氏没有兴趣。” 萧承廷脸色涨得通红,按住了顾云深的手。 两人暗暗使劲,谁都不肯让出分毫。 “快看快看,打起来了!”记者的起哄声传来,才让两人松开了对峙。 顾云深拍了拍萧承廷的前胸,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而且我可以保证在a城没有人会投资你的项目。” 顾云深在a城几乎只手遮天,向来言出必行。 宋白初想不通萧承廷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顾云深的风险来接近她。 看来他还不知道,她会离开顾云深吗? 所以才会一而再地接近她,想让她离开顾云深。 她得找个机会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明目张胆地接近她了! 萧承廷听到顾云深的话,没有半分怯意,“顾总,你们顾氏总有一天会求着我们研究所合作。” “来日方长。” 顾云深不以为意,带着宋白初走出了实验大楼。 他派人查过萧承廷却一无所获,这个男人来历不明,一直在他的小初身边出现,让顾云深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他不能让小初和他有任何接触。 如有必要,他会让这个男人从a城消失。 他们刚走出去,实验大楼墙壁上悬挂的巨大显示屏外放出主持人的声音,是发布会现场的转播。 实验室外,众人纷纷驻足,看向了显示屏。 “萧承廷教授是享誉国际的天才科学家,十六岁赴多国留学,在国外忍辱负重生活了十二年,在力学、材料、机械、仿生学等多个领域都有卓越的研究发现,授勋多国科学院院士。此番受聘为清大的讲席教授,和工程研究院院长,为国效力。”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萧教授。” 发布会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萧承廷站上了讲台,意气风发地向众人讲述起他的研究,滔滔不绝。 宋白初想起他在国外时生命多次受到威胁,想回来又受到重重阻碍的事,不禁替他守得云开见月明儿感到开心。 顾云深看到宋白初对萧承廷露出来的仰慕之情,眉头倏然皱紧,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天才科学家,想要撼动他,他的力量恐怕还不足够。 但是,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接近小初。 顾云深带宋白初离开了清大。 回到顾氏楼下,舒晴迎了上来。 “初初,我打了你十几通电话,你怎么一个都不接啊?” “找我有什么事吗?”宋白初的神色很淡。 “云深停了顾氏和舒氏的合作。”舒晴瞪了顾云深好几眼,一定是顾云深干的,他一直觉得舒氏根本没有能力承接顾氏的项目,一直想把他们踢出局。 “你帮我跟云深求情嘛。” 顾云深皱了皱眉,看向了宋白初。 “是我停了顾氏和你们的合作。”宋白初声音没什么情绪,“不是他。” “初初!”舒晴不觉拔高了音量,“你为什么这么做呀?” 听到舒晴大呼小叫,宋白初神色不悦了几分,“舒氏不够格。” “什么?” “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我努力,舒氏一定会好起来的。”舒晴完全被宋白初的决定吓到了。 “试了几个项目都没有起色,你再努力也没用。”宋白初不想让这帮子恶心她的人,再踩着她吸血了。 她不想再跟舒晴说下去。 舒晴却激动地抓住宋白初的手,“初初,我们可是好闺蜜,你不是会帮我管理项目吗?” 宋白初直视舒晴略带心虚的眼睛,“我现在不想帮你了。” 她用力将舒晴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抚掉。 只要想到舒晴和许芷馨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喝茶,宋白初心里就非常难过。 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舒晴跌在地上,惨叫起来,“初初,你怎么就不管我了呀。” 她转而求助顾云深,“云深,你帮帮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呀。” 顾云深没有管她,跟上了宋白初,夸奖道,“老婆,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支持你。” 宋白初神色敷衍。 看着走远的两个人,舒晴精修的美甲攥进掌心,剧痛袭上心头,恶狠狠地盯着宋白初的背影,在心中发誓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舒晴拿出手机打给了周莉,不久后周莉带着舒晴出现在顾云深的办公室。 而此时,同样打不通顾云深手机的丁凯也来到了顾氏,刚进门就遇上了宋白初。 “嫂子!你帮帮我!你替我跟云深哥求求情。” “我们家真的很需要智慧停车这个项目。”丁凯慌乱地抓着头上的黄毛,“如果不把这个项目带回去,我爸一定会打断我的腿啊。” “嫂子,芷馨两次三番冒犯你是她不对,我替她跟你赔罪,求求你帮我和云深哥求情吧。” 一定是深哥为了给嫂子一个交代停掉了他的合作项目。 他只能求嫂子点头,深哥才会继续启动项目。 嫂子一直对他很好,只要他开口求饶,她一定会心软的。 宋白初看着丁凯对她虚以委蛇的嘴脸,等他得知不是顾云深停掉他的项目,而是她的时候,该有多么无奈和惊吓。 “我们去总裁室。”宋白初淡淡说着。 丁凯立刻鞍前马后按电梯,在前面领路。 两人很快来到顶层,宋白初来找总裁当然不需要通报,秘书处的人纷纷与她颔首又各自忙开了。 宋白初推开总裁室的门就听到周莉说,“云深,你能和许芷馨在一起,我们顾家能开枝散叶,多亏了舒晴,是舒晴发现了许芷馨,将她介绍给了妈妈。” “我们顾家欠了舒晴一个大人情。” “你不止要跟舒氏合作,还要拿大项目跟他们合作。” “你对老婆好没错,可你不能什么都听老婆的。舒晴多好的女孩,对你对她都好,她作为好闺蜜不帮衬就算了,居然落井下石。我对她太失望了……” 宋白初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玻璃门用力地撞上了墙壁的顶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周莉的话,惊得办公室三人神色大变,转头向她看去。 而宋白初大步流星走到舒晴面前,抬起手给了她一个耳光,“你对得起我吗?” 第四十二章 坠楼 丁凯晚一步进了办公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插嘴了一句,“晴晴,你做了什么事惹嫂子这么伤心啊?” “你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嫂子身体不好。” “幸亏跟你分手,和芷馨在一起了!” 丁凯为了买顾云深的好,在宋白初面前,千方百计坐实他许芷馨男朋友的身份。 宋白初听到,觉得可悲又可笑。 舒晴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凌乱的发丝挡住她的神色,垂下身边的手早已狠狠攥成拳头。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 今天,宋白初居然让她受到这种侮辱。 她发誓将来一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她的拳头松开捂住了被打疼的脸,仰起头来眼眶蓄满的泪水滚落,满是无辜的目光,对视上宋白初恼怒的小脸,“初初,你为什么打我啊?” 周莉与顾云深这个瞬间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确定宋白初听到了多少。 宋白初踉跄地后退,倒在了墙上,才堪堪站稳,目光从他们一张张光怪陆离的脸划过,想不到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仍然死不认错,还在试探她。 宋白初好想质问舒晴,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突然,一个丑陋的想法在她脑海炸开,她几乎无法承受。 舒晴把许芷馨介绍给周莉,是为了拆散她和顾云深! 舒晴喜欢顾云深,却成天和顾云深哥们儿相称,还一直鼓励她接受顾云深的追求?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从头到尾,她可曾真心将她当作朋友过。 想到自己前半生的错付,一半真心给了舒晴,一半真心给了顾云深。 宋白初再也无法面对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总裁室,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她如将倾大厦。 腰身突然被身后的人圈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她的身体被转了面,对上顾云深忧郁担忧的眉眼,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烙印,“如果你骗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你骗我了吗?”她捧起他的脸,表情虚弱痛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不是他找的许芷馨,他起码最初不知道许芷馨是她的妹妹。 是这样吗? 她深恋十年的时光,不是都错付的,是吗? “老婆,我怎么会骗你。”顾云深温柔的声音如刺刀灌入宋白初耳内,宋白初捂住失控的心脏,倒在了顾云深怀中。 她痛苦地蜷缩,泪水无意识地从眼中滚落,嘴内不自觉呢喃,“好痛……我好痛……” “老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老婆,你要撑住。” 听着顾云深焦急的声音,宋白初紧紧抓着胸口迫使自己清醒,记住这一瞬间的痛苦。 周莉、丁凯、舒晴争先恐后跟在他们身后。 宋白初被送入了医院,她怀孕的事再也没有瞒住。 周莉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顾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小初,你好好休息!” “我马上让吴妈炖补品过来给你补一补。”周莉兴高采烈走出病房。 丁凯和舒晴接连恭喜他们,丁凯不适合待在病房过久,便率先离开了医院。 宋白初听着他们的声音,纹丝未动,置身事外地看着窗外。 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甚至这个孩子。 手却被舒晴牵了起来,“初初,你是在怪我到周阿姨面前告状吗?”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长睫轻颤了两下。 舒晴捕捉到这一瞬间,以为自己猜对了。 宋白初没有听到前面关于她将许芷馨介绍给周莉的话,而仅仅听到了最后一句周莉因为她而数落她的话,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初初,我不知道阿姨会误会我的话。”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意见,你是我最珍贵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到你婆婆面前说你的坏话。我只是想和顾氏恢复原来的合作。” “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兄弟有多么不争气,堂叔伯又虎视眈眈。” “如果让他们知道因为我失去了顾氏的合作,我们家在舒氏一定地位不保,说不定就会失去舒氏掌控权,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是走投无路,才会去求阿姨的。” “初初,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白初将手从舒晴手中抽出来,不想看到她的虚情假意,直接闭上眼。 舒晴温情的目光瞬间变得狠厉,气恼地走出了病房。 她立刻给许芷馨打去了电话,将宋白初怀孕的消息告诉许芷馨。 宋白初不想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宋白初舒服。 这个孩子一定生不下来! 舒晴离开后,顾云深接了一个电话也匆忙走了。 病房门被推开。 “姐姐,想不到你也怀孕了。”许芷馨的声音,让宋白初猛地回头看向了门口。 “就算你怀上孩子又能怎么样,姐夫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更不会在乎你怀的孩子。更何况,我刚才问过你的医生了,你怀的是女儿,而我怀的可是顾家老夫人盼望已久的孙子。”许芷馨自鸣得意地靠近,“顾氏给我父母的投资是你叫停的对不对?除了你这个贱人,还有谁会针对我们家。你怀的是女儿,就是你的报应!” “你不知道吧?我把这件事和他一说,他直接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无限额任刷。” 女儿?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心口有酸楚的液体流淌而过。 她怀的是女儿,是她四年前失去的女儿回来找她了吗? 看到宋白初木讷的表情,许芷馨以为是自己刺激到了她,更加狂妄起来,“还有,你知道姐夫为什么突然扔下你不管吗?是我给他打电话说肚子痛,他立刻赶去见我呢。” “姐姐,你真是可怜啊。” “爸爸不要你们母女,你妈妈也抛弃了你,而你根本不受丈夫疼爱,孩子也一定一个接着一个离你而去。”许芷馨歹毒的声音,让宋白初皱起了眉头。 宋白初不想听许芷馨聒噪,更不想让她好过,“你确定顾云深爱的是你?每一次受到教训的人,可不是我。” “你!”许芷馨想起过去种种对峙,她都是被随意丢弃的那个,恨意涌上心头。 手机突然响了,她看到顾云深的来电,有了一个好主意,按了接听。 “宝贝,我来到妇产科怎么没见到你。”顾云深温柔性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许芷馨看着宋白初渐渐变得阴霾的脸色,撒娇起来,“我听说白初姐也住院了,就想来看看她。” “啊!白初姐你为什么要扯我的头发……” 她利索地按掉了手机,将手机扔在了地上,拽起宋白初的手,将人拖到了窗边。 宋白初身体非常虚弱,几乎在心脏病发的边缘,难抵许芷馨的拖拽。 顾云深赶到住院部楼时,坠楼的人就砸在他面前一米之远。 “砰”的一声巨响,她身下流下了鲜红的血。 顾云深黑眸骇然一片,恐惧瞬间爬上他的心房,冲过去抱住她,“不要……” 第四十三章 我女儿怀的是顾云深的孩子 是许芷馨。 顾云深快速喊来了医生护士,许芷馨被推入抢救室。 他回到二楼病房。 宋白初靠在窗边的墙角,目光空洞呆滞,人蜷缩一团。 见到宋白初没事,顾云深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失而复得之感充斥心房。 他紧紧抱住她。 宋白初怔了一下,又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哽咽虚无,“她怎么样了?” “还在做手术。”顾云深轻应。 宋白初靠在顾云深肩头,闻着熟悉的气息,“她想推我下楼,我躲开,而她自食其果掉下去了。” 如同像家人诉说真相。 抱着她的人身体却明显一僵,“她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出事。” 宋白初长睫微颤,失神的目光有了几分锐利。 他并没有相信她所说。 而从前的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宋白初被顾云深搀扶起来,视线看向了大楼外面的电线杆,还有上面能够拍到窗口的监控摄像头。 不过,无所谓自证。 信的人不需要,不信的人即使亲眼所见又如何? 这时,宋征远和许倩突然从外冲进来,许倩指着宋白初骂起来,“是你这个贱蹄子!” 许倩面目狰狞地抓着宋白初的领子,“你恨我,你来对付我啊,为什么要推馨馨下楼,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她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顾云深拍掉许倩的手,将宋白初护在身后。 可许倩被怒火冲垮理智,歇斯底里地扑过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就是希望我女儿一尸两命,好护住你总裁夫人的身份。你做梦!我女儿一定会逢凶化吉,一定能母凭子贵取代你。” 许倩的抓挠全部招呼到了顾云深的脸上,宋白初毫发无伤。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她扬起手给了许倩一个重重的耳光。 病房安静了一瞬,只听到宋白初质问的声音,“你说许芷馨要怎么样?母凭子贵坐我总裁夫人的位子?”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那是质问的目光。 顾云深却没有在看她,而是朝外道,“保镖,把疯婆子赶出去。” 许倩听到顾云深喊她疯婆子,立刻要发作起来,可对上他森严的目光,气焰又蔫了。 保镖立刻走进来。 宋征远看形势不对,拉住了许倩,“你许阿姨胡言乱语说错话了。” “可你太让我失望了!跟你那个狠毒的妈一模一样!当年,我就死也不该放弃你的抚养权,让你变成现在这副狼心狗肺毫无人性的样子!” “你推馨馨下楼的事,就算你是我的亲女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婚内出轨,不,你还有一个大儿子叫宋继宗,比我还大。” “你当年骗婚我妈妈,后又婚内出轨,让你的情妇来家里做佣人,日夜在我妈妈眼皮子底下偷情,还生了许芷馨这个私生女。你这样的父亲居然敢指责我妈妈狠毒?” “到底是谁毫无人性!” 想起宋征远承认当年绑架案是他一手策划,想起母亲到最后都在劝她放下执念,不要恨他。 她的心像吞了针一样疼。 “你这个逆女!你别想污蔑我和你许阿姨!” 这时,警员来了。 “警官,就是她推我女儿下楼的!楼上楼下很多人都看到了!”宋征远立刻吼起来,根本不念父女之情。 警员看了一眼双方,“先做一个笔录,我们会详细地调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警官,他就是最好的人证!”许倩指着顾云深,“他赶到的时候亲眼见到宋白初推我女儿下楼的!” “是这样吗?顾先生。” 顾云深作为a城的顶级富豪,财经专访,经常是各大商业媒体的头版头条,而他爱妻如命的美名在外,警员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征远和许倩伸长了脖子期盼地看着顾云深,“顾总,我知道小初是你的夫人,可你不应该隐瞒事实。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因为我和她妈妈当年的一点情感纠纷就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下毒手,你不该包庇她啊。” “我女儿和她腹中的孩子还危在旦夕……” 宋白初看到了顾云深的犹豫,脸色发白地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另一抹声音响起。 “我儿媳妇很善良,不会做这种事!”周莉带着吴嫂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她从房门外走进来,挡在了宋白初面前,义正言辞地重复了一遍,“不是我儿媳妇推的。” “你说是不是?儿子?” 顾云深这时候才开口,“我老婆没有推人下楼,请你们调查清楚。” 宋征远和许倩听到这个回答,脸色垮了下来,直瞪着顾云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而这时,护士赶到。 “许芷馨的家属在哪?” “这里!我们在这里!”宋征远和许倩嚷道。 “很抱歉通知你们,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护士话音落下,顾云深神色凝重地开口,“无论花多少钱,把大人保下来。” 对上众人诧异的目光,周莉解释道,“毕竟是我的远房亲戚。” 宋白初听到他们母子的一唱一和再也忍耐不住,“婆婆,她是我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私生女,是你哪里来的远房亲戚?” “当年,我妈妈被我爸背叛,带着我来到a城投奔你。你将我爸爸骂得狗血淋头,说这种男人应当成过街老鼠见一次打一次。你明知我妈当年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我又受到了什么伤害。” “他的私生女为什么会成了你的远房亲戚,你还把这个远房亲戚安排给我的儿子做家教,还教得我儿子不认我这个妈,喊她做妈咪?” “这个许倩,许芷馨的妈,进门就口口声声说,我因为嫉妒她的女儿即将抢走我的总裁夫人位子而推她下楼!”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顾云深,许芷馨真的是丁凯的女朋友吗?” 宋白初血丝斑驳的双眼红透了,泪水一颗颗从眼眶滚下来,对上顾云深忧郁惊慌的黑眸,一字一字问道,“而不是你的什么人?” “老婆,你误会了,我是替丁凯着急。”顾云深彻底慌了。 “是啊,小初。”周莉也立刻附和,“这件事都怪丁凯,是丁凯求我给一份工作。我看小姑娘人长得清秀学历也高,才收下来给航航做家教的,想不到她居然隐瞒了身份,居心不良地教坏航航。” “小初,你一定要相信我还有云深啊。” “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看到周莉和顾云深的一番说辞,不止不承认许芷馨,还将所有脏水泼到她的身上。许倩想到现在孩子没了,这两母子说不定会过河拆桥,不再认她。 她不能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见宋白初松了口,“我信……” 宋白初像她死鬼老妈秦淑兰,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当初得知宋征远出轨,当夜带走了宋白初,再也不见宋征远一面,宋征远这才没有机会求复合抛弃她! 她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也会像她的妈妈一样绝情! 许倩想到这里,嚷了起来,“我女儿怀的就是顾云深的孩子!” 第四十四章 你女儿和你自己选一个牢底坐穿 话音落下,宋征远抬手给了许倩一个耳光,“胡说什么!” “女儿突遭变故,你神志不清了!” 周遭的医护、其他家属早已窃窃私语起来,纷纷指责起急诊室躺着的许芷馨,还有他们,完全站在了宋白初这边。 而周莉和顾云深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宋白初翻脸。 如果这时候说出真相,他们不止会被口诛笔伐,就算许芷馨活下来也会声明狼藉,直接被顾云深抛弃。 但是他们隐忍下来,他们就算没有这个孩子,还有敏敏。 只要敏敏在,顾云深不会对许芷馨坐视不管,也不会不管他们。 宋白初看到许倩接二连三被打,心里有几分痛快。 护士继续说道,“医生正在抢救产妇,但血库告急,她是特殊的熊猫血型,谁是特殊血型,快跟我去输血。” “我!”宋征远急迫起来,刚要跟护士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指着宋白初,“她也是特殊血型,拿她的血给我女儿!” “她推我女儿下楼,她应该给我女儿输血!” 这个瞬间,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顾云深没有第一时间阻止,难道他也希望她去捐血? 周莉打断道,“我儿媳妇确实是熊猫血,但是她身体不好,现在还怀了孩子。人不是我儿媳妇推的,她用不着赎罪!” “一个人就够了,快跟我走吧。”护士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宋征远蹬了宋白初一眼,带着许倩跟护士走了。 警员分别对每个人做了笔录,调取了大楼外面的监控,宣布了案情初步判断,“许芷馨拽着宋白初到了窗边,想要推宋白初下楼,宋白初躲开了,许芷馨推人扑空跌出了窗外。” “案子经过大致如此,介于你们的关系,和现在犯罪嫌疑人还在危险期的情况,我希望你们可以达成和解,和解不成,我们会正式落案起诉。”警员说完,离开了谈话间。 “我就知道,我宝贝儿媳妇这么善良不会做出这种事。”周莉搂着宋白初说道,“小初,妈妈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休养。” 顾云深立刻搂住宋白初出门,对仍然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许芷馨没有半分留恋,可刚才她看到顾云深从手机里找出了熊猫血互助群,让他们来a城医院帮忙。 这个群当初是顾云深为了宋白初组建的,以备不时之需。 而现在…… 宋白初神色淡漠,朝外走。 听到警员的话,回不过神来的宋征远和许倩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征远脸上有心虚之色,“小初,你恨我恨你许阿姨都可以,可小馨是无辜的,她是你的妹妹,就算爸爸求你,你和我们和解吧,不要起诉她。” “她失去了孩子,算受到了教训,就算活下来也会痛不欲生。如果去坐牢……爸爸真的很难想象她还这么年轻该怎么承受。” 看着宋征远为了许芷馨低声下气求她,一副悲痛的模样。 宋白初的心又被狠狠扎疼,“那你告诉我,当年的绑架案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宋征远睁大了双眼,震惊地后退,若非许倩在他身后扶着,他说不定已经倒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是惊讶。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绑架案?”宋征远打起马虎眼,心虚得不敢直视。 而顾云深却将宋白初搂得更紧,阴鸷目光盯着宋征远。 “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你,毕竟事情过去了十年,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宋白初盯着宋征远这张时常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她说完走出了谈话间,周莉带着吴妈也立刻跟了上去。 顾云深站在那儿,黑眸微眯,盯着宋征远眼底尽是冷意。 没有人能伤害了小初,而不需要付出代价。 他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抓住宋征远。 宋征远惊呼起来,“顾总,你别听小初乱说,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怎么可能会绑架她啊。” 他听到了宋白初的话,她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 “顾总,小初一定是因为她妈妈的事记恨我,才会胡思乱想给我按一个罪名。她没有证据的呀!” 顾云深盯着宋征远这张狰狞的老脸,要不是看在许芷馨的面子上,他早就想将他千刀万剐了。 如今突然得知小初当年被绑架幕后黑手是他。 害小初得了创伤后遗症的是他! 他又怎么会放过他。 顾云深冷哼道,“我做事向来不需要证据,拖去喂狗。” “啊——” 宋征远的惨叫声尽数没入了保镖的掌心。 顾云深抬起大长腿,朝着远去的宋白初走去,步伐坚定有力。 “救命啊,杀人了,啊。” 许倩吓得大喊大叫起来,被保镖一掌劈晕。 宋征远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他趁保镖去捆许倩,从保镖手里挣扎出来,却被保镖发现追赶。 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路可逃,冲到了宋白初面前,“我愿意去自首,但你说过的话必须算数,你必须和小馨和解放过她。” 宋白初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看着父爱爆棚的宋征远,心里流下了一滴泪。 曾几何时,她以为,他也这么爱她的。 “好。” 她冷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宋征远要去自首,顾云深只好让保镖放过他。 回到顾家老宅,顾云慧已经接了顾宇航和恬恬回来,听说今天发生的事,紧张地关怀宋白初。 恬恬听到大人的话,也眼泪汪汪起来,“舅妈,你没事吧?” 宋白初将恬恬搂在怀里,她知道只有恬恬这一句关怀是真的,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没事的,恬恬。” 顾宇航从楼上下来,看到宋白初一副非常难过的样,被众人围着关怀,小眉头皱了起来,“妈妈,你带我去医院看望馨姨。” “航航哥,她是一个坏阿姨。你为什么要去看她?”恬恬上前争辩,“她差点把舅妈推下楼了。” 顾宇航却将恬恬推倒,“馨姨才不会推我妈。” “是我妈推的馨姨!” “不然为什么我妈没事坐在这里,而馨姨却躺在医院里,还流了好多血,可能快死了呀!” “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也没了。”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震惊地看向顾宇航,目光冰冷无比,质问道,“你也知道许芷馨怀了孩子!这个孩子是谁的?” 第四十五章 儿子被教唆害她流产 顾云深和周莉正好进门,周莉慌张地想去捂顾宇航的嘴,却已经来不及。 “小宝宝当然是馨姨的。”顾宇航昂着头回答。 宋白初对上顾宇航纯真的脸,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又怎么会清楚大人的弯弯绕绕。 她想问的自然是,谁是孩子的爸爸。 但顾宇航不明白。 “航航,在我们家不许提那个坏女人。”周莉煞白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更不许跟你妈妈顶嘴,你妈妈怀孕了,你快有小妹妹了。” “高兴吗?快去妈妈身边抱抱妈妈。”周莉哄着顾宇航同宋白初亲近。 恬恬摔在地上哭闹,已被顾云慧拉起安抚。 宋白初将恬恬拉到身边,给她拿小糖果哄着,“你把恬恬推倒了,跟恬恬道歉。” 顾宇航看着宋白初为了恬恬,一而再地冷落他,委屈他,心里生出不满,“我不道歉,是恬恬先骂了馨姨,我才推她的。” 他一脸不服气,朝宋白初吼道,“我不要其他妹妹,我已经有妹妹了,就是敏敏。” 他拉住了进门的顾云深,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爸爸,你带我去医院看馨姨,敏敏打电话过来说馨姨要死了。” 听到顾宇航这两句话,顾云深和周莉几乎同时看向了宋白初,“胡说八道什么!你妈妈生的孩子才是你妹妹,我和你妈妈不会收养敏敏,以后你也不许和敏敏通话。” “管家给小少爷换一个电话手表,不许无关的人联络他。”顾云深吩咐完,拉着顾云航上楼,任顾宇航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宋白初看着走远的父子,看到顾宇航剧烈反抗的样子,心底凉薄。 顾宇航平日里最怕顾云深,到底有多在乎许芷馨才敢反抗顾云深。 “李静,你给小少爷安排加课,我看他是太闲了。” 李静应下来,哄着顾云航进了房间。 别墅才静了下来,忽听顾云慧嘀咕,“敏敏?不是哥哥嫂子打算收养的福利院孩子吗?跟航航熟,可能是哥哥想让她快点融入我们家,也说得过去。可这个孩子怎么对许芷馨一个家教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莉听到这句话,一个眼神瞪过去,顾云慧立刻闭嘴,赶紧坐到宋白初身边解释起来,“都怪妈不好,被这个许芷馨骗了,让她也做了敏敏家教。” “小初,妈妈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她拔高了音量,看向了楼梯上的顾云深,“这种女人,那种父母,应该被扔出a城,再也不得弄脏了我们小初的眼睛。” 这种话,宋白初不会再相信。 她也不会在乎。 许芷馨自食恶果,宋征远恶有恶报。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留恋了。 顾云深走到宋白初面前,牵起她的手,顺着周莉的话,“老婆,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让他们滚出a城。” 宋白初将手从顾云深手中抽出来,目光冰凉从他肩头擦过,不及他的眉眼。 还剩21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管家,安排车子,回公寓。”她道。 管家不敢有迟疑,迎着她出门,“是,夫人。” “小初,你不住在家里吗?” “你现在怀着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怎么行啊?” 周莉急迫地站起来,却不得宋白初的回应,她又道,“我让吴妈跟着你去照顾你。” 她心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顾云深蓦然转身,看向门廊下宋白初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残留的她的温度,风一吹就散了。 许芷馨敢伤害小初,他不会放过她,更不会容许她待在他身边。 等她醒了,就将她赶出a城。 敏敏,他也会送出国。 他和小初一定会回归正轨。 宋白初不想和周莉多说,只好让吴妈跟着去了公寓。 保姆车开出地库,顾宇航突然从路边蹦出来挡在车前。 吓得管家急刹车,宋白初也是心有余悸。 管家立刻上车将顾宇航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带回车上。 “妈妈,我想跟你去公寓住。” “不想留下来。” 李静这时从老宅追出来,先向宋白初微微颔首,而后拉起顾宇航,“小少爷,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跑了。” “钢琴老师到了,恬恬都已经在上课了呢,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爸爸会生气的。” “我不回去。”顾宇航抱住了宋白初的手,“妈妈,我不想练琴,我要跟你走。” 宋白初无动于衷地看着顾宇航,李静见状上来拉扯。 “少爷,先生是为了你好,练完钢琴还有英文课,英文课后边还有书法……” 听到李静这么说,顾宇航嗷嗷地哭起来,“我不要,不要,妈妈救救我。” 他泪眼汪汪看着宋白初。 妈妈一定会心软的,然后把他接到身边去住,这样他就不用学习了。 外婆嘱咐的事,他也能做到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顾宇航不想把电话手表交给管家,将自己关在浴室。 他打给敏敏,却听到许倩的声音。 许倩说她是敏敏的外婆,那就是他的外婆了。 【航航,你想要敏敏妹妹陪着你吗? 当然想啊。 你妈妈如果生下妹妹,那敏敏永远没办法陪着你了,你明白吗?我听你馨姨说,你妈妈身体不好,生孩子可能会让你妈妈没命,你应该不希望你妈妈出事吧? 我不想! 你只要让你妈妈摔倒,孩子就会没掉了。这样你妈妈保住了命,你敏敏妹妹也能永远陪着你。航航,如果你馨姨死了,敏敏妹妹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应该不想看到她被送走吧? 顾宇航慌张起来,不要把敏敏送走。】 他挂了电话,避开李静,冲出了老宅。 此刻,顾宇航被李静拉出几米远。 顾宇航哭得更加凄惨,剧烈挣扎起来,身子浸在草坪的泥里,白色的衣服斑驳脏乱。 他双眸凹凸血痕斑驳地朝她哭求,“妈妈!我要妈妈!” 听到他凄惨的哭声,宋白初心里非常难受,小肚子隐隐作痛,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吗? 无论顾云深或是许芷馨多么对不起她,可顾宇航却没有原罪。 他只是被带坏了。 十月怀胎,顺转剖生下的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宋白初从车上下来,说道,“放开他,让他跟我走。” 李静愣了下,立刻松了手。 顾宇航扑入宋白初怀中,眼泪鼻涕都能粘在她的裙子上,哭着喊着,“妈妈。” 稚嫩的童声如天籁之声,击中她的心脏。 宋白初回抱顾宇航,“航航,跟妈妈走,离开这。” 这个瞬间,她想把顾宇航也带走。 没有顾云深的干扰,她的航航能变好的。 顾宇航重重地点头,听到他的回答,宋白初露出了多日来唯一的温情笑容。 她先安排顾宇航上车,怕李静被顾云深责怪,与她交代。 “你就和他说,是我的决定。” “你去收拾一些航航的行李,晚一点让保镖送到公寓。” “是的,夫人。” 顾宇航站在车上,就站在宋白初身后。 他看了一眼她脚下潮湿泥泞的草坪,伸出手用力推宋白初的背。 “啊——” 紧接着,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第四十六章 血…… “夫人小心!” 宋白初被推得向前扑,李静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又将她拉到了身边。 顾宇航却来不及收回手,摔倒在地,惨叫起来。 “小少爷!”管家立刻上前抱住顾宇航。 宋白初站定看过去,顾宇航额头直接砸到地面,撞破的伤口鲜血如注,触目惊心! 她心惊胆战地低吼,“快,快送去医院。” “你去告诉老夫人和顾云深。”宋白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李静,立刻从管家怀中接过航航,由吴妈搀扶,一行四人上了保姆车。 管家启动车子。 车子绝尘而去。 宋白初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抱紧怀中奄奄一息模样的顾宇航,泪水从她眼角滚下来。 “妈妈,好痛。”顾宇航嘴内呢喃,身体都有些发凉。 宋白初听到这抹声音,心疼得更加厉害,“航航别怕,有妈妈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接过吴妈手里的纸巾按住顾宇航的伤口,吩咐道,“快,给顾云深打电话!让他马上安排最顶尖的医生在医院候命。航航绝不能出事!” 吴妈立刻给顾云深打电话,说明了事情。 “妈妈,对不起,我……”顾宇航看着宋白初这么紧张自己,想起刚才他居然想把妈妈推倒。 如果妈妈被推倒,是不是跟他一样疼了。 内疚一下子钻进他的心。 “不要说话,留点力气。” 宋白初脸紧贴着他惨白的小脸,“妈妈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把你教坏了,你才会对恬恬凶巴巴的,才会偏袒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等你长大一些,再懂道理一些,你会分对错的。妈妈知道我的航航是最棒的。” 宋白初冰凉的泪水顺着顾宇航的脸颊滑到他嘴内。 苦涩的味道,也在顾宇航心尖化开。 他听到妈妈安慰他的声音,心里比身体还要难受。 不知不觉晕过去了。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保姆车抵达医院,宋白初抱着孩子冲入急诊室,医疗团队已经在候命,将顾宇航接到病床上立刻推进了手术室。 顾云深和周莉匆忙赶到。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周莉朝着管家和吴妈、还有李静发难。 三人噤若寒蝉。 宋白初靠在墙边,身体发抖,泪水不住地从发红的眼眶滚下来,哽咽道,“是我……我没看好他……我应该给他系好安全带,再和李静说话。” 听到这句话,周莉瞬间静了声。 顾云深上前搀扶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体,“老婆,不是你的错。” “不,我就站在车边,他就在我身后。如果他系了安全带,他会乖乖坐好,不会动来动去……摔下来……” “我怎么会忘了,我们儿子有多么好动。如果航航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云深。” 看到宋白初无助难过的模样,顾云深心疼至极。 她看航航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她怎能不难过。 顾云深低声安慰,“老婆,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个意外,航航是坚强的男子汉,不会有事的。” 宋白初靠在顾云深怀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好后悔。 她的儿子才五岁,无论做了什么,都不是他的本性。 她却放弃了他。 顾云深扶着宋白初在长椅上落座,在她耳边低语安抚。 宋白初脑海一片混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祈求上天不要带走她唯一的亲人。 周莉看宋白初自责的样子,也不好再出声责怪,也默默坐在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和护士走出来。 他们立刻围上去,宋白初拉住了医生的手,情绪激动,“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顾夫人,您儿子摔下来的时候额头撞到草地里的石块,造成了伤口破损严重还大出血,看上去非常恐怖,但并不严重。” “目前伤口进行了缝合,血也止住了,没什么大碍。” “不过撞到头还是要留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真的没有大碍吗?”宋白初想起血腥的画面,身子还是瑟缩了一下。 “顾夫人,您可以放心,这一点我是可以打包票的。”医生安抚道。 “谢谢你医生。”宋白初松了一口气,见顾宇航被推出手术室,仍是昏迷的样子,泪水又止不住掉下来,跟着管家他们推着病床回房。 哪怕医生说不严重,但宋白初仍然担心。 她的航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宋白初守在病床,等着顾宇航醒来。 顾云深怕宋白初身体吃不消,“老婆,你还怀着孩子身体虚弱,得休息一会。等航航醒了,你也有体力陪着他,照顾他。” “是啊小初,这里有管家他们陪着就行,等醒了喊你,你不肯回家,那也得去隔壁房间休息会。”周莉劝说道。 宋白初一刻都不想离开顾宇航,可小腹隐隐作痛,刚才情绪太过激动并不觉得,如今感觉更疼了。 知道怀的是女儿之后,宋白初再也无法忽视渐渐隆起的肚子。 她想留下她。 宋白初被顾云深送到隔壁房,宋白初不想见到他,让他去看看顾宇航。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感觉小腹的疼平息了些,便去了隔壁想守着顾宇航。 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说,想告诉他,妈妈永远爱他,再也不会说不要他。 她推开病房门,见到顾宇航已经醒来,虽然神色不佳,却已经可以说话。 她听到顾云深同他说话。 “航航,你快把你妈妈吓死了。” “你再这么调皮,让你妈妈伤心难过,爸爸就再也不让你离开老宅一步。” 宋白初哪舍得顾宇航被顾云深数落,而且这件事根本不是顾宇航的错,是她作为妈妈没有教好他上车不要乱动,没有给他系好安全带。 宋白初刚要出声打断顾云深,顾宇航哭着说道,“爸爸,我知道错了。” “我下次不会推妈妈。” “摔倒好痛啊。”顾宇航摸着自己肿大裹着绷带的脑袋,“我不想妈妈也这么痛。” “你为什么要推你妈妈?”顾云深眉头猛地皱起。 只听顾宇航声音因为害怕变得虚无渺小,“外婆……外婆……说妈妈摔倒的话,小宝宝就会没掉,敏敏就能回来了。” “什么外婆?你哪有外婆?”顾云深表情惊愕,想不到会从顾宇航口中听到这些话,有人指使他的儿子害他的老婆。 “她说自己是敏敏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顾宇航说道,“爸爸,求求你不要告诉妈妈,妈妈知道后一定再也不理我了。“ 宋白初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蓦然回想,她朝前扑过去正是因为后背被推了一下。 那时候,她以为是顾宇航在玩,不小心撞到她。 想不到,她的亲儿子居然想把她推倒,目的是害她肚子里的女儿,为的是顾云深和许芷馨的女儿! 宋白初血色从脸庞褪尽,小腹袭来一阵剧痛。 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体内释放。 她对上父子俩惊恐惨叫的脸,手摸了一把大腿,净白的手掌心瞬间染红一片,“血……” 第四十七章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接近她 “医生!” 顾云深箭步上前,横抱起她冲出了病房,朝着护士站怒吼,“快救救我夫人!” 医护惊慌地引着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入手术室。 手术室内,医护们彼此契合的声音断断续续。 “子宫大出血,需要马上做手术。” “上麻醉。” “顾总,请您马上出去!” 宋白初意识慢慢抽离,感受到小腹钻心痛楚,想起当初失去‘敏敏’也是这种感觉,泪水不住地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她抓住了顾云深的手,她从来没有求过顾云深,可这次…… “我求你救我们的女儿,不要让我再经历失去的痛苦了,云深。” 说完这句话,宋白初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麻醉药流遍全身,她闭上了双眼,手也从顾云深的掌心滑落。 但是她仍听得到。 “顾总,您放心夫人和孩子,我们会尽全力保住。”听到宋白初的话,赵医生安抚道,“您快出去吧,不能耽误手术。” 顾云深清冷的眉眼,凝视了宋白初好一会儿,手卷曲在身侧,声音冰冷无情,“不,拿掉孩子,全力保住我夫人。” “可是,夫人的意思是……” 赵医生犹豫了,他们应该尊重患者本人啊。 “我是她丈夫,是她的合法监护人,我有权利决定什么对她最有利。”顾云深看着‘昏迷’的宋白初说出这句话,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赵医生。 他我行我素,又什么时候需要说服其他人。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再也承受不住心痛,晕了过去。 “照我的话做!”顾云深冷冷吩咐,“我要我夫人毫发无伤的离开手术室,不然的话,你们就别想在a城混下去了!” 赵医生与其他医护只好妥协。 手术门再次关闭。 顾云深留下两个保镖,而他去了住院部外科。 进了病房,就看到许倩在喂许芷馨喝药。 许芷馨已经度过危险期,见到顾云深来看望自己,她开心不已,可想到她没了孩子,又露出伤心的神色,抓住了顾云深的手,端得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受害者模样,“对不起,云深哥。” “我没能保住孩子。” “你不要怪白初姐,她不是有意的。” 许倩陪宋征远派出所自首回到家中,照顾敏敏,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许芷馨醒了,她才刚赶过来,就撞上了顾云深。 她没来得及将事情始末告诉许芷馨,还想让许芷馨想想办法让顾云深放过宋征远。 听到许芷馨这么说,许倩立刻去捂许芷馨的嘴,反倒被许芷馨推开。 许芷馨瞪了许倩一眼,缠上了顾云深,“也不知道白初姐从哪里知道,我也怀上了孩子。我都跟她说了,这个孩子是丁凯的。” “她还不信,非说我勾引你,将我推下了楼。” 许芷馨看着顾云深越发冷峻的眉峰,心里得逞的冷笑。 顾云深平日里虽然对她冷冰冰的,可她深知他有多么在乎她腹中的孩子。 虽然很不甘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宋白初害得她没了孩子,顾云深就算现在不会直接和宋白初离婚,也一定会厌弃宋白初,不会再碰宋白初。 那她只要再找个机会把宋白初的孩子除掉,宋白初就再也不能怀上顾家的孩子。 她再一胎两胎的生,那顾云深和顾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永远将宋白初踩在脚下。 “小馨不要乱说话。”许倩看着顾云深越发阴霾的脸色,害怕地抓着许芷馨的衣角小声提醒。 许芷馨非但不听,还甩掉许倩的手。 妈妈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提到秦淑兰和宋白初这对母女,恨不得诅咒死她们,今天这个好机会可是拿她流掉的孩子换的,居然不知道珍惜,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云深哥,”许芷馨媚眼如丝看向顾云深,“你别生白初姐的气,孩子我还会为你生的。” 她的手朝着顾云深的胸膛滑过去,顾云深捉住许芷馨的手,冷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老婆推你下楼?” “不是你推了我老婆吗?嫉妒她怀孕了?把我支走来找她麻烦?” 听到这些质问,许芷馨脸上闪过惊骇之色。 可是他亲眼看着她摔下来的呀! “云深哥,我怎么会这么对白初姐,而且我根本不知道白初姐怀孕了。我无意间得知白初姐住院,想去打声招呼看望白初姐……” 听到许芷馨不断找死,许倩只能顾着自己逃了,她匆忙朝外走去。 “慢着!” 顾云深冷声开口,推开缠在身上的许芷馨,转向许倩,“教唆我儿子害我老婆,你的胆子真大啊。” “来人。” 许倩听到这句话,惊恐地后退,不可置信顾云深知道了这件事。 看到保镖从病房外进来,关上了病房的门。 许倩后怕地尖叫起来,“我没有!” 跌坐在病床上的许芷馨反应过来,扑到顾云深怀中,“云、云深哥,我妈根本不认识航航,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能教唆航航伤害白初姐。”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儿子啊。”许倩心虚地不敢看顾云深,却跟着许芷馨狡辩。 许芷馨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宋白初将他们的身份揭穿,怂恿顾云深为秦淑兰对付她妈。 “云深哥,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这一定是宋白初在污蔑我妈。”许芷馨紧抓着顾云深的衣领,“因为……因为……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云深哥,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我其实是白初姐的妹妹。” “她恨我妈当年介入我爸和她妈秦淑兰的婚姻,恨我这个私生女,所以推我下楼害我没了孩子,又来污蔑我妈。可是,当年我爸和我妈才是一对,是秦淑兰耍手段从我身边抢走了我爸。” 顾云深手握紧关节森白,朝保镖道,“打到我夫人醒为止!” “是!” 保镖立刻冲上去,许倩急呼:“救命!” 可她的声音,被摁进喉咙。 两个保镖按住她的手,将人压跪在地,另一个用臭袜子塞住她的嘴,扬起手朝着她的脸抽过去。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霎时间在病房响起。 许芷馨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从病床上跌到地上,爬到许倩身边抱住她,“云深哥,不要啊。我妈年纪大了,承受不住的。” “我妈真的不认识航航,也不会教唆航航去伤害白初姐……不,不会伤害姐姐的!” “我妈真的是无辜的啊。” “你怎么就不听我解释啊。”许芷馨痛哭流涕护着许倩的脸,朝着顾云深哭诉。 “云深哥,她是敏敏的外婆,敏敏如果知道你打了她的外婆一定会很难过的。你也不希望女儿难过,是不是?” 保镖们停下看向了顾云深。 顾云深阴霾的脸色犹如地狱而来的修罗,声音冰冷,望着苟延残喘在脚下的母女二人,脑海不断闪过宋白初虚弱躺在手术室的模样,心痛难抑。 “你还有脸提敏敏?敏敏被你教成这样,已经不配做我的女儿。”顾云深冷冷说道。 “拉开,继续打!”顾云深看向保镖。 保镖们立刻拉开许芷馨,继续打许倩。 许芷馨被保镖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倩被打。 她心里好恨,恨不得杀了宋白初! 她跪在地上,抱住顾云深的大腿,哭求,“云深哥,我错了,我妈也知道错了。我们去给姐姐跪下磕头,求姐姐原谅。”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我妈会死的。” 顾云深抬起了许芷馨楚楚可怜的小脸,“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接近她、害她?” 第四十八章 逃哪去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推开。 管家道,“先生,夫人醒了。” 顾云深推开许芷馨,冷厉的神色瞬间变得柔软,带着几许伤感,疾步离开。 “还不放开我妈!”许芷馨见顾云深离开,对保镖大吼起来,“我是什么身份,你们还不清楚吗?” 保镖们想起顾云深的话,打到夫人醒为止,夫人已经醒了就没必要再打了,何况他们也不想手里沾人命,就放开了许倩,立刻跟上顾云深。 许芷馨与许倩抱头痛哭。 许倩被打得鼻青脸肿,靠在许芷馨怀中,断断续续说着,“女儿,顾总他已经知道是你推宋白初下楼了。大楼外面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为了保护你,你爸被宋白初诬陷绑架过她,被抓了。” “什么?”许芷馨跌坐在地,难怪顾云深刚才对她这么冷漠,原来是因为她骗了他。 “妈,你真的教唆航航害宋白初?” 许倩点了点头,“女儿,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我见顾宇航给敏敏打电话,我就是随口让他推一下宋白初。谁能想到那个小子这么笨,真的听我的,居然去害他亲妈!” 说到这里,许倩嘴角勾起几分得意与鄙夷。 “对了,保镖刚才说夫人醒了?” “难道顾宇航真把宋白初推倒了,还把孩子整没了?” “她的孩子也没了,那我们的敏敏就矜贵了。”许芷馨得意起来。 虽然周莉一直希望她生孙子,但她察觉顾云深更爱护女儿。 对敏敏明显比对顾宇航这个儿子好多了。 “那我挨的这顿打也值了。”许倩呜呼哀哉地爬起来,“你呀,赶快把身体养起来,再给顾云深生个儿子。” “你爸还得靠你去求情呢。” 许芷馨想到刚才顾云深冰冷绝情的样子,反倒慌起来,“我刚才那样求他,他都无动于衷。我在他身边五年,总感觉他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男人都希望外面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要不是宋白初撞破我和你爸在一起,你爸也不是一直希望这样维持下去。”许倩提到这里不由鄙夷,耐心地教导起来,“但你看现在是谁笑到了最后?” “你骗了他,还推宋白初下楼,他却没有把你怎么样,只是打了我而已。他心里有你,只是不希望你破坏了他左拥右抱的和谐生活。” “可我……不甘心,永远屈居宋白初之下!” “好女儿!等你再怀上顾云深的儿子,顾宇航这么听你的话,对敏敏这么好,你让他把继承权让出来不是分分钟的事,就算你坐不上顾氏总裁夫人的位子,可顾老夫人如今的地位可就是你的将来啊。想想庞大的顾氏集团终有一天都是你的,而且你比宋白初年轻了好几岁,还怕熬不过她?” 许倩的目光变得更加阴狠,“你要不放心,顾宇航这么依赖你,你也能分分钟把他弄没了。” “妈,你说的有道理。”许芷馨认同道,“我比宋白初年轻美貌,我就不相信斗不过她。” 此时,顶级vip病房。 宋白初虚弱无比,脸色惨白,目光空洞,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身边站着后来赶到的唐小柔。 唐小柔伏在宋白初耳边,低声道,“白初姐,孩子保住了。” “赵医生和我达成了共识,我们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总的,你放心。” 宋白初回过神来,蓦然睁大双眼,泪水夺眶而出,紧握住唐小柔的手,哽咽道,“谢谢你们。” 她捂住了小腹,她的女儿还在! 可想起顾云深在手术间冰冷绝情的决定,宋白初的心似被鱼钩猛地钓起来,无休无止地失控疼跳。 顾云深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上前将伤心欲绝的宋白初抱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安抚,“老婆,你没事太好了。” “孩子,”提到孩子,顾云深不觉哽咽,“我们还有航航。” 宋白初被顾云深抱住浑身恶寒,听到顾宇航的名字,后背脊梁骨渗出了冷意,她推开了顾云深,不发一语地躺回去。 “顾总,夫人身体虚弱要好好修养。”唐小柔为宋白初解释。 “你先出去。” 唐小柔只好先退出去,关上门。 顾云深为宋白初盖好被子,握着她惨白如纸的手,“老婆,航航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那个教唆航航的人,我已经教训过了。” “一个陪在敏敏身边的疯婆子。” “老婆,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我顾家不会收养。” “许芷馨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顾云深决定不再见许芷馨,也不再见敏敏,和她们断绝一切联系。 伤害过他老婆的人,要付出代价。 宋白初听到这些,将手从他手中拿出来,眼神麻木地看着他。 她一个字都不信。 “老婆,航航想见一见你。”顾云深被宋白初这么看着,心里愧疚难受。 他以为是宋白初失去孩子受到太大的打击缘故,时间久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宇航这时推门进来,走到床边跪了下来,小脸挂着两行泪,“妈妈,对不起。” “航航知道错了。”他边哭边说,声音含着浓重的哭腔,“摔倒好疼啊,航航不希望妈妈摔倒。” 稚嫩的童声一点点将宋白初的心房缠紧,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伸出手摸着顾宇航的半张脸,“我原谅你了。” “妈妈!”顾宇航将脸埋在她怀中呜呜的嚎啕大哭。 宋白初的心却再也热乎不起来,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离开后,将永不见他这个儿子,就当从来没生过。 两天后。 宋白初出院那天正逢周日,她想起童童的生日会。 让接她出院的管家和吴妈先回去,她买了漂亮的变形金刚作为礼物,赶去了生日会现场。 鼎盛酒店一楼宴会大厅a。 政要名流云集,里面有些人连贵为顾氏总裁夫人的宋白初也只有几面之缘,不由肃然起敬。 宋白初以为自己进错宴会厅,正想找经理询问。 一抹飞速的身影突然扑入她怀中,将她紧抱,接着便听到他稚嫩的声音,“漂亮阿姨,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白初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他,“祝你生日快乐,童童。” “谢谢,阿姨。”童童接过礼盒,拉住宋白初就不撒手,“漂亮阿姨,我给你介绍我爸爸。他房间挂满了你的肖像画,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有一次喝醉了,抱着rose小姐一直亲,以为是你呢。” “我爸爸好爱你。” “我今天要给他一个大大惊喜,你快跟我去见他。” 宋白初瞪大双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可不认识这样的男人啊。 童童是见义勇为的好孩子,怎么就有了一个病态爸爸。 宋白初想婉拒,童童却朝着不远处挥手,连声喊着,“爸爸,爸爸,快过来,漂亮阿姨来了,我要她做我妈妈。” 眼前人影绰绰,西装笔挺的男人朝她逼近。 宋白初吓坏了,慌张地将手抽出来,几乎落荒而逃,“不,不用了。” 才走出几步,那抹身影便挡去她的前路,偏冷硬的音质从头顶传来,“逃哪去?” 第四十九章 顾总,您夫人和萧教授有点情况 “师兄?” 宋白初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萧承廷。 童童跑来拉起萧承廷的手,“漂亮阿姨,这是我爸爸。” “你是童童的爸?”宋白初非常吃惊。 他有孩子,前两天还跟她这位有夫之妇表白? 童童也在读中班,和顾宇航差不多大,五岁。 他在六年前几乎宣誓,将自己的终生贡献给科学事业,不会考虑感情问题。 那时,她还觉得他非常有担当,坦诚对待那么多追求他的人。 看来,那时候他已经有另一半了,才会有童童这么大的儿子。 不会是像那些明星一样,为了保护另一半,对公众撒谎吧。 宋白初作为仰慕他的人,不止大跌眼镜,三观都有点震碎。 萧承廷在宋白初眼中看到了质疑的神色,他没想过瞒着她,“是。” “阿姨,你可不可以做我妈妈?”童童拉起宋白初的手,满是天真地问。 “童童,阿姨是顾宇航的妈妈,不可以做你妈妈。”宋白初蹲在童童面前耐心解释,童童难过得瘪嘴。 “那阿姨陪我吹蜡烛,可以吗?”童童懂事地问道,黑眸期盼。 他好羡慕顾宇航,有漂亮阿姨这么好的妈妈。 顾宇航还不知道珍惜,一直跟敏敏说漂亮阿姨的坏话。 “嗯。”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头。 吹蜡烛,切蛋糕,看着童童和其他家长带来的孩子玩耍。 宋白初与萧承廷坐在一旁,气氛一时尴尬。 “童童妈妈呢?” “战地记者,牺牲了。”萧承廷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过去五年了,伤心倒不至于。” 原本坐在宋白初对面的萧承廷两只手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人以环抱的姿势将她困在椅子里,锐利的黑眸泛起浅光,冷硬的声音微微压低,“童童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我的房间挂满了你的肖像画,做梦也在喊你的名字。” “我爱你,小初。” “离开顾云深,给我一个机会。” 宋白初对视上萧承廷富有压迫感的眼睛,萧承廷的直白,令宋白初呼吸微乱。 两人距离过近,她伸手推他肩。 “师兄,我帮你弄好防护网,会离开重归基地,你别闹了。” 宋白初避开萧承廷的目光,想离开,手却被萧承廷按住。 男人粗糙的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宋白初不觉诧异抬眸,对上他坚定的眼波。 “在离开前,你会和他离婚,对吗?” 他坚定而真挚的黑眸波澜起伏,像在期盼什么。 这件事没必要瞒着萧承廷,她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嗯。” 宋白初黑羽睫毛轻颤。 萧承廷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肩,有些用力地捉住她圆润的肩头,眼底似孩童般快乐,像得到珍贵之物。 他对上宋白初吃惊的眉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放开她,坚毅刚硬的脸部线条露出略带腼腆的憨样,让宋白初有些意外。 萧承廷眼中只有科学研究,在基地时总是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 为了保护自己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身上坚韧的军人气质又让他的形象增添了一抹刚强。 众人见到他,心生出敬畏之情,自他宣告余生仅为报效祖国,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妄想他。 “我太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他。” “小初,只要你能离开他,不让他继续伤害你就好。”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离婚再追求你,这么多年都等了,再等等也没什么。” 两人对视上目光,宋白初吃惊地看着他。 等了她这么多年? 童童妈妈不是在五年前才没的吗? 这五年来,他们可没见过面。 萧承廷在她心里一直是敬仰的神。 可他一次次直白大胆地发言,要烧干宋白初的cpu啊。 “师兄……”宋白初窘迫无措,“我将来没打算拘泥感情。”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不想拘泥感情,就是没有其他喜欢的人,那我机会很大。”萧承廷一顿分析。 宋白初自小漂亮优秀,人气很高。 在顾云深之前,已经有很多男生追求,不乏热情奔放。 认识顾云深之后,那些人根本不敢靠近她一步。 她一定是太久没有被人热情澎湃表白了,听到萧承廷这么说,心里才会有点微触动的感觉。 “师兄!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宋白初眉头微皱,有些苦恼地看着萧承廷。 萧承廷哪里舍得宋白初烦忧,大手轻轻落在她头顶,“好,我明白了。” “我们只谈公事不谈私事,明天就来实验室帮我吧。” 在她和顾云深离婚之前,他寸步不离地守着,谁都别想横刀夺爱。 “你离开你的领域六年,软件工程方面很多技术更新换代。封白是局座手底下目前最厉害的红客,她有你所需要的所有最新技术……” “好!我明天一定去实验室。” 宋白初听到这些立刻答复,她虽然离开六年却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最前沿的技术她几乎都掌握了,但没有运用的机会,借此机会和封白切磋一下,定能有所长进。 萧承廷看着宋白初露出欢喜的神色,大手轻轻摩挲过她的鬓发,眼中的宠爱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幸好有先见之明,让局座把封白让给他。 人群中,不少人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间巡视。 有人举起了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顾云深。 也有人发给了舒晴,不到几分钟,顾夫人出轨的新闻铺天盖地占据热搜。 鼎盛酒店一楼宴会大厅b,正在举行慈善拍卖会。 顾云深和顾云慧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拍卖画册端详。 “哥,今天不是嫂子出院吗?你怎么不去接她,反而来了拍卖会。”顾云慧记得顾云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平常都是让助理来走个过场,买点东西回去。 顾云深眼底有柔情,目光落到拍卖台,“有想买的东西。” 顾云慧看去,“原来想买海洋之星送给嫂子,海洋之星代表矢志不渝的爱。” “嫂子收到一定很开心。”顾云慧笑了笑。 这时,顾云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 【顾总,您夫人和萧教授有点情况啊。】附带了一张两人亲昵对视的照片。 顾云深猛地从座位上起来,额头青筋暴起,血液几乎沸腾。 他不顾还在继续的拍卖会,步伐凌厉,走出宴会厅b,来到了宴会厅a。 那人还在不断发来信息。 【顾夫人好像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被萧教授扶着去休息室了。】附带了一张宋白初斜依在西装笔挺男人怀中的背影照。 【顾夫人一直喊好热,扯着萧教授的衣服,不会是被下药了吧?】附带了一张男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宋白初在他怀中,神色不佳,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的照片。 顾云深血液直冲天灵盖,几乎气疯了,冲进休息室,见人扑在宋白初身上。 他将人掀翻在地,对他挥拳打击,“你这个浑蛋!居然敢动我夫人!” 第五十章 污蔑夫人的人抓起来告到倾家荡产 摔在地上的封白惨叫起来,“顾、顾总!你干什么啊!” 顾云深看清楚地上的人,居然是那天在发布会现场看到的女人,才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原本靠着沙发的宋白初强撑起身体,冷冷看着暴戾的顾云深,“你干什么袭击封小姐。” 封白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看了顾云深一眼,“顾夫人,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宋白初低声道。 休息室的门被带上,顾云深低头看着手机,这才发现除了第一张照片拍到两人的侧脸对视之外,后面的两张所谓男人的照片都是背影,而且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男人身材比萧承廷娇小很多。 他是疯了,才会误会宋白初。 “哥,嫂子出轨上热搜了!”顾云慧这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本也是来看看究竟,见宋白初与顾云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对视,而宋白初毫发无损。 “让公关把新闻封杀,还有追查到底,无论是谁污蔑你嫂子,我绝不放过。”顾云深冷冷说道。 “我马上去。”顾云慧看氛围不对劲赶紧退出去。 “你以为我做了什么?婚内出轨吗?给你戴绿帽子吗?” 宋白初对顾云深早就失望透顶。 可十年来,他对她的好,他救她的命,是永远无法抹杀的。 她厌恶他滥情,只想离开他,没有想过和他计较。 可他却还想玷污她的人品? 顾云深蹲在宋白初面前,听到她的质问,心里非常难受,“老婆,我是担心你。” “你应该出院在家休养,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才会……” 他手刚触及她的手,宋白初立刻将手甩开。 “敏敏,你要收养的女儿,在幼儿园朝我扔石头。是童童,萧教授的儿子救了我。他今天过生日,我不该送上心意感谢他的帮助吗?” “小孩子的生日会,这么多人在场。” “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内心没有龌龊又怎会将我想得这么龌龊,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想起他的那些事,心凉如水,“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老婆,不要生气。”顾云深从未见过宋白初对他这么失望的样子,抓着她的手不放,“我错了,我不该胡乱吃醋,更不该怀疑你。” “你身体不好,我真的是担心你。” 宋白初看到了顾云深的手机,看着那三张照片,“你如果相信我,你就不该单凭人家的几张照片,几句歪曲的解读,就发怒地冲进来,差点打伤封白。” “你太令我失望了。”宋白初推开顾云深,走出休息室。 萧承廷就在门口。 “顾夫人,不知哪个不知好歹在网络上散步谣言,封白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听到萧承廷的声音,顾云深拳头攥紧,立刻出来,“我夫人的事不需要麻烦你。” “顾总,顾夫人因为出席我儿子的生日会遭遇无端污蔑,我作为主人家应该把事情解决。”萧承廷身前正站着童童。 童童拉住了宋白初的手,“阿姨,爸爸说有人在网络上说你坏话。” “你别难过,童童不会相信的,爸爸也不会相信的。”童童安慰道。 童童的体贴让宋白初很感动,“好孩子,谢谢你和你爸爸。” “这是封白查到的幕后黑手。”萧承廷将手中文件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伸手去接,手却被顾云深握住,人也被拉到身后,“不需要萧教授操心,我夫人我自会保护。” 顾云慧这时候走来。 “云慧,是谁干的查到了吗?”顾云深问道。 顾云慧支支吾吾,“哥,网上的谣言不知道被谁抹除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们的人没派上用场,也没查到任何线索。” 话音落下,在场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纷纷佩服萧承廷所属人员的办事能力,也揶揄了两句顾氏。 “顾氏的计算机部门不是a城最厉害的团队吗?” “怎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你不知道高手和高手之间有壁垒吗?” “人家可是科研人员,国家选手。” 听到这些话,顾云深非常不爽。 “哥,咱们就接受萧教授的帮助吧,抓到害嫂子的人要紧。”顾云慧建议道。 顾云深只好妥协,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文件却被萧承廷收了回去,“看来顾总的办事效率并不高,还是我把事情处理干净吧。” “我是小初的丈夫,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插手这件事。” “我的处理能力更不容你置喙。萧教授,你既然知道查到是谁在污蔑我夫人,希望你可以把文件交给我,我抓到人,一定会重谢。”顾云深搂上宋白初的腰,霸道地宣誓主权。 萧承廷看着顾云深搂着宋白初的手,眼里划过冷意,将文件递给顾云深,“重谢不必。不过,顾总会怎么处置污蔑顾夫人的人?” 顾云深接过,萧承廷得不到答案却不肯松手,顾云深便暗暗较劲,“当然是报警,告到他倾家荡产!” “好,希望顾总说到做到。”萧承廷松了手。 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摊开来,许芷馨的照片和名字闯入众人视野。 众人哗然,“这个人是谁啊?长得和顾夫人有点像啊?” 在场的是政要名流,没有人认识许芷馨。 顾云慧立刻捡起报告文件,翻起来,“哥,是通过ip地址找到的发布人,追踪到了许芷馨的社交账户。” “这个女人前两天在医院推嫂子下楼,现在又在网上污蔑嫂子。这个女人真的坏透了!”顾云慧从周莉口中得知前两天医院发生的事,气愤得不行。 一个小三居然敢明目张胆陷害原配夫人! “居然是这么坏的女人!”众人呵斥,“顾总,快报警,把人抓起来,一定要告得她倾家荡产。”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顾云深接过顾云慧手中的文件。 这个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 “顾总,怎么不报警?是舍不得吗?”萧承廷开口发难,“在这份文件夹里,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许芷馨有一个女儿叫顾惜敏,顾惜敏的出生证明的父亲栏写的是顾总你的名字。” “这件事,你不需要和顾夫人解释一下吗?” 萧承廷刚说完,宋白初拿走顾云深手中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张出生证明,即使心里清楚,可亲眼见到,顾云深、许芷馨、顾惜敏,一家三口的名字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宋白初的心还是被刺痛了,她抬起头对上了顾云深阴郁的脸,隐忍了这么久的怒火,排山倒海,“顾云深,你背叛我!” 第五十一章 顾云深,我让你放开她! 在场众人哗然。 “爱妻如命的顾总怎么会背叛顾夫人啊!” “怎么可能呢?”有人喃喃自语,“那让我还怎么相信爱情啊!” 顾云深黑眸,倒映出宋白初悲痛欲绝的小脸。 她红着眼眶,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整个灵魂都破碎了。 “小初,这是一个误会。” 他看着她难过,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溺水的人,谎言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骗她,让他心更痛。 “白纸黑字,你跟我说是误会?” 理智早已将这些背叛消化,可她的心仍然在冰与火之间挣扎,他对她的好排山倒海喧嚣,而他却手持‘背叛’的利刃,将所有的好一刀刀从她的心往下剜。 她痛得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克制。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将他慌张却虚伪的模样,不断和他爱她的模样重合,哽咽道,“你还让我收养她,告诉我这个小女孩有多么像我们曾失去的女儿。”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像我们失去的女儿了。” “原来,她是你的私生女。” “什么!顾总居然哄骗顾夫人收养自己的私生女!” “让自己的私生女在原配夫人膝下承欢?顾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这还是人吗?” 哗然一浪接着一浪。 “老婆,事情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顾云深慌张地抓住宋白初的双肩,看着她难过眼中心疼与懊悔反复拍打他的心房。 “好,你解释。” 宋白初仰望顾云深,泪水从发红的眼角滑落。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曾经那么爱她的他,会背叛她。 将他们的美好一切摧毁殆尽。 “老婆,”他哽咽,他犹豫,他的目光闪躲不坚定,他心虚,他开始说谎,“我是在帮丁凯……” 宋白初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文件夹从她掌心滑落一地,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看向童童和萧承廷,“抱歉,阿姨先回家了。” “以后有时间,阿姨再来和你玩。” 童童抓住宋白初的手不肯放开,小孩天真懵懂不明白大人在争执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宋白初的难过,“阿姨,你来我家好不好。” “我家很开心的。” 宋白初摸了摸他的头,朝外走去。 众人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顾云慧看了顾云深一眼,转身跟着宋白初离去。 “嫂子,我陪你回家。” 顾云深愧疚与心虚几乎瞬间收敛,他讳莫如深的目光对上萧承廷的强势锐利,这个男人故意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若非他的身份特殊,顾云深会像对付从前在宋白初身边的男人一样,将他们赶出a城,永远不得接近她。 “萧教授,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请你自重。” “孩子登记在你名下是你对朋友的善举,我们信不信无所谓,只要顾夫人信,这是你们的家事。”萧承廷声音没什么情绪,“但这个女人传播谣言,欺骗公众,污蔑顾夫人,已属于刑事范畴。” “顾总,你不会又要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为她周璇吧?” 在场的是政要名流,手持天平。 顾云深也有几分忌惮,对保镖道,“报警。” “如果警方需要人证,我们可以提供。”萧承廷淡淡说道,封白立刻遵命点头。 顾云深阴鸷的眸光从萧承廷脸上划过,离开了宴会厅。 保镖立刻捡起满地凌乱的文件跟着顾云深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豪门八卦总引人遐想。 “顾总不可能背叛顾夫人的,他爱妻如命。” “男人……”有女人不屑冷哼,“呵呵。” “这个女人并不在宴会厅,宴会里有宾客偷拍了我和小初的照片并且提供给了这个女人,这才是这场闹剧的根源,你把人揪出来,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教授放心。”封白回复。 萧承廷想起宋白初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并不好受。 “我是不是做错了。” 童童拉住了萧承廷的手,“如果是爸爸,爸爸一定不会让阿姨伤心的。爸爸不会做错的。” 萧承廷笑了笑,揉了揉童童的小脸蛋,“谢谢你啊,好儿子。” “你的生日会被耽误了,补偿你再吃一块蛋糕。” “好耶!”童童跑远了。 封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教授,童童不是您亲生的,这件事您告诉顾夫人了吗?” “小初很喜欢童童,她不会在乎童童的身世。” 封白:“……” 他回答的和她想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爱她多年,至今守身如玉,本来是加分项啊。 却有一个儿子。 “教授,您有机会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夫人。童童身世这么惨,可以激发顾夫人的母爱。”封白建议道。 “利用童童,这不好。” 不少人凑上来跟萧承廷寒暄,封白也就没有机会继续劝了,在心里默默为萧承廷哀悼。 劳斯莱斯车后座,顾云慧为顾云深说尽好话,而宋白初始终一言不发。 公寓门口,宋白初见到顾云深和丁凯。 丁凯声嘶力竭地说谎。 “老婆,这是丁凯和敏敏的亲子鉴定报告。”顾云深将手中的文件翻开,在宋白初眼前展示。 “嫂子,事情真的是这样。”丁凯直接朝她跪下,“我们家丁老头绝不会容许敏敏的存在,我很怕才会求深哥帮忙。” “嫂子,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宋白初朝后退了一步,想不到丁凯可以为顾云深做到这一步。 为了帮顾云深,他不惜跪下,更不惜损坏丁家的名誉。 真的亲子鉴定报告上,出具了假的亲子关系。 她无视他们,解锁密码,将他们关在门外。 顾云深为了骗她,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她背靠大门,身体无力地滑落蜷缩一团。 “老婆,我不会放过造谣你的人,我已经报警了。” “老婆,记得海洋之星吗?妈妈的遗作,我马上拍下来。” 耳畔顾云深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不知何时睡着。 醒来时,人躺在沙发上,厨房传来顾云慧和吴妈的说话声,不远处是顾宇航和恬恬打闹。 电视机开着,上面正在播报一则快讯。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a城今天突发一则网络造谣案,涉案人士已经被落案起诉拘留。”新闻主播身后画面,正是顾氏旗下的私人医院,许芷馨穿着病服被塞进了警车。 画面转到了娱乐新闻,是下午的慈善拍卖会播报。 顾云深以两千万拍下了海洋之星。 宋白初目光落在了海洋之星上。 那是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珠宝。 是母亲设计的。 嫁给宋征远之前,母亲秦淑兰是设计界冉冉升起的巨星,陨落于‘幸福’婚姻。 海洋之星是母亲问世的最后一件作品。 她关掉电视,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视讯。 宋白初按了接通,摄像画面一直在晃动,男女交杂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帮你抓到了一直祸害姐姐的人,你要怎么奖励我。”她喘着问。 “想要什么?” “海洋之星,你至死不渝的爱都给了姐姐,那给我一样至死不渝的礼物,总可以吧?” “姐姐首饰那么多,不差这一条嘛。” 宋白初听到这里,呼吸停滞。 “好好伺候我,什么都是你的。”顾云深动情的声音隔着屏幕穿透宋白初耳膜。 “你先帮我戴上,戴上嘛。”许芷馨的脸突然出现在画面中,而搭在她锁骨的手,正是顾云深的双手,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们的婚戒。 漂亮的海洋之星闪烁着湛蓝的光泽落到了许芷馨青紫斑驳的脖子上,她娇声软语,“姐夫,谢谢你。” 顾云深动情地捧起许芷馨的脸,“戴起来真美”,用力地堵上她的唇。 顾云深将许芷馨保释了,还将母亲的遗作送给她。 宋白初攥紧了手机,无法忍受他将母亲的项链戴在母亲最恨女人的女儿脖子上,她几乎歇斯底里,“顾云深,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 第五十二章 你不配戴我母亲的项链 可是,他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演越烈,完全听不到她声音的样子。 宋白初全身恶寒,人如置冰窖之中,突然一个身影凑过来,顾宇航踮脚去看她手机,“妈妈,你在看什么呢?好不开心的样子。” 宋白初吓坏了,推开顾宇航,立刻挂了视讯。 顾宇航摔在地毯,哇哇地哭起来。 他脑袋还缠着绷带,原本就没有痊愈,被这么推倒,看上去非常可怜。 顾云慧和吴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立刻去搀扶顾宇航。 顾宇航却朝着宋白初伸出了手,不肯起来,嘴里嘟囔,“妈妈抱……” 宋白初也想抱一抱她的孩子,可她刚伸出手就想起了顾云深和许芷馨的背叛,想起了顾宇航被许倩教唆推倒她。 她捂住小腹,果决地走出公寓。 “妈妈——” 身后顾宇航凄惨的呼喊,被关在了电梯外。 宋白初下楼,就见到了守在楼下的保镖。 “夫人,顾总已经把整栋楼买下,不会有人打扰您。”保镖说道。 “带我去派出所。” 她知道自己甩不掉保镖。 视讯里,许芷馨说她帮顾云深抓到了真正害她的人。 她想知道是谁。 保镖立刻应下,开了保姆车出来,在宋白初没看到的地方,通知了顾云深。 派出所会面室,宋白初见到了舒晴。 “来看我笑话?很得意吧?你又赢了。”舒晴字字带刺,“不过,网络造谣一点小事,又能关得了我多久,罚得了多少。” 她很是不屑,面对宋白初没有半分悔意。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在你出现之前,云深眼里是有我的。他母亲和我母亲已经开始筹划两家的合作,联姻几乎是板上钉钉。是你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你怎么有脸问我为什么!”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喜欢他完全可以告诉我。”宋白初道。 “他是顾家独子,长相英俊才华横溢,纵横商场几乎没有可以匹敌之人,嫁给他是全城少女的梦。告诉你?然后呢?你会把他让给我吗?”舒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顾云深是人,不是物件,我没办法操纵别人。” “但如果我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我不会接受他。” “舒晴,你对我而言,一直比他重要。”宋白初的话,让舒晴怔住了。 而后,她虚笑起来,“你骗不了我。” “你赢了一切,你自然可以高高在上说些漂亮话。” 宋白初直视着舒晴的眼睛,看得舒晴敛起了笑容。 想起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的过往。 她埋在她怀中哭诉,破碎家庭带来的伤痛。 她才意识到,宋白初说的是真的。 如果当初,她告诉她,自己喜欢顾云深的话,宋白初一定会放弃顾云深。 “不,你骗我!” 她不肯面对,她背叛了她们的友情,更不肯面对,她和顾云深可能是失之交臂。 “我母亲和周阿姨明明在商讨婚事了,是你……都是你……” “那场联姻是你们家叫停的。”宋白初出了声,“十年前,顾氏陷入了资金链锻炼的危机,全部现金都被一个人卷跑了。” “你们家得到了这个消息,抛弃了顾家。” “不,不可能的。我母亲和周阿姨是好朋友,周阿姨待我如亲生女儿疼爱,甚至现在都很宠爱我。”舒晴双眼瞪大凸起,情绪失控地低吼。 “她本来就是好人啊。” 除了许芷馨出轨这件事,周莉大多都是善良的。 这才让宋白初更加无法接受,周莉亲手将她的幸福和婚姻粉碎。 “你骗我!这怎么可能啊?我的整个青春岁月只有云深,我爱他,我爸妈心里清楚的。”舒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宋白初无心去考虑她的事情,“我会撤销对你的指控,你我从今以后不再是朋友了。” “你!你不怪我?”舒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白初,“你为什么不怪我?如果不是我把许芷馨介绍给周阿姨认识,她就不会破坏你和云深的婚姻。你为什么不怪我?” “不是许芷馨,也会有赵芷馨,张芷馨,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给他塞女人。而收下女人的他才是伤害我的罪魁祸首。” 宋白初说完这句话,起身朝外走。 “宋白初,你就算这么做我也不会感激你的!不过拘留几天,罚几百块钱,我承受得起,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听到了没有!”舒晴朝着她吼叫,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泪水瞬间跌破眼眶,舒晴倒在地上,“宋白初,她不是赵芷馨,也不是张芷馨,而是许芷馨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知道你所有的心思与痛楚,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痛啊。” “她就是许芷馨,我费尽心力找到的许芷馨,有你的影子的许芷馨。” “宋白初你听到没有!” “你,这个白痴,你放过我做什么!” “小恩小惠,我舒家大小姐不在乎!” 她得不到任何回音。 宋白初在办事大厅签了撤销控诉的文书,遇上了赶来的顾云深。 她忽略他脖子上露出来的暧昧,身上的香水味,直截了当朝他伸出手,“我母亲的海洋之星在哪里?” 她看到顾云深眼中的犹豫,可是项链,她势在必得。 “你不是以两千万拍下来送给我吗?”宋白初盯着顾云深的眼睛。 “老婆,海洋之星有瑕疵,我送去珠宝行修复了,很快就可以拿给你。”顾云深说道。 “修复?”宋白初说道,“我看到你在拍卖行的采访,海洋之星根本没有问题。” “海洋之星究竟在哪?” “老婆,真的在珠宝行。” 宋白初一个字都不信,她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将自己的手机和车载电脑连接,手指灵巧地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代码,很开查到了劳斯莱斯上一个久停的地址。 宋白初直接关车门,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顾云深立刻让保镖跟上,他们被宋白初带回了许芷馨所居住的别墅区。 “夫人,夫人这是怎么查出来许小姐住处地址的?”保镖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想起刚才宋白初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眯了眯眼。 宋白初车子开到了其中一栋别墅门口,透过玻璃窗,果然看到顾惜敏、许倩还有许芷馨。 她步伐疾速,拉开大门,走入别墅,拽住许芷馨脖子的项链,直接扯了下来,“你不配戴我母亲的项链!” 第五十三章 给小三办一场世纪婚礼 项链断裂,珍珠一颗颗从她掌心滚满地面。 宋白初震惊地发现,许芷馨脖子上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宋白初,你闯到我家,无缘无故扯坏我女儿的项链,你还有没有家教?”许倩指责起来。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将你推下楼的。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你对我和我母亲的辱骂,还有冤枉我勾引姐夫的事,我才会……” “对不起,我给你跪下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要伤害我妈和敏敏。”许芷馨声泪俱下,跪在宋白初脚边。 敏敏也跳了出来,“不要欺负我妈妈,滚出我家。” 她手里拿着的泡泡枪,对着宋白初使劲的‘兹’。 泡泡满天飞,模糊了宋白初的眼。 她失神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不断涌出许芷馨和顾云深勾搭的画面,声音都是凉的,“我亲眼看着你戴着海洋之星,你还想狡辩。” 许芷馨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挑衅地看着她,“姐姐,我真的没有呢。” 她拉开了衣领,那青紫斑驳清晰可见。 宋白初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教养,扬起手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 许芷馨顺势倒了下去,惊呼起来,“姐姐,就算我父母真的对不起你母亲,就算我是私生女,可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我是无辜的。” “你怎么能打我啊。” 许倩和敏敏看到这一幕,和宋白初拼命的架势,扑到宋白初身上拉扯。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线打断一切。 顾云深带保镖走进来,将许倩和敏敏推开,抱宋白初入怀,查看到她手臂被抓出来的小伤痕,眼底戾气一闪,扬手给了敏敏一个耳光,“小小年纪手段这么狠毒。” 敏敏摔入许芷馨怀中,嚎啕大哭。 她想激起他的怜惜,可是每一次只要宋白初出现,他的眼中就再也没有她。 许芷馨对宋白初的恨意就更胜了,“姐夫,敏敏是小孩子不懂事。” 顾云深无视许芷馨母女,仔细地整理宋白初被弄皱的裙子,压低的声音,温柔似水,“老婆,珠宝行把海洋之星送回来了。” 他们恶心的戏码,宋白初提不起半点兴趣,可听到顾云深的话,她微微睁大双眼。 珠宝行的人走入别墅,奉上海洋之星,“顾夫人,海洋之星的卡扣出现了问题,现在已经修复好了。” 宋白初摸着海洋之星璀璨的蓝宝石,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海洋之星是我母亲设计的,我母亲说过,不是随便戴,也不是随便能摘下来的。” “是这样吗?” 珠宝行的人擦了擦额头冷汗,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海洋之星还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正是因为无法摘下来,顾云深带这个女人去了珠宝行。 顾总明明拍卖下来送给顾夫人的礼物,怎么就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想不到顾夫人的母亲就是鼎鼎大名的设计师秦淑兰女士,这枚海洋之星正如您母亲所说,卡扣是特殊的设计。” “若是夫人佩戴之后无法摘下,请及时联系我们珠宝行的技师。” “好,谢谢你。” 看着珠宝行的人离去,宋白初明白了一切。 宋白初合上了珠宝盒,扫了一眼哭成一团的三个人,看向顾云深,“她推我下楼,如今却还住在豪宅内,这就是你说不会放过欺负我的人?” 顾云深搂着宋白初不肯松手,“老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把他们三个扔出去。”话音落下。 物业经理赶到,“顾总,顾夫人,这座别墅是丁先生名下的产业。” “我们没办法赶走他们。” “老婆,丁凯打算带许芷馨母女回丁家认祖归宗。作为多年兄弟和好友,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面子,以前的事就过往不究了吧?”顾云深好言好语劝说。 “出生证明怎么办?” 顾云深抬手,保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浅绿的纸来,“已经纠正过来,丁家很快会为敏敏上户。” 为了骗她,他倒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宋白初心灰意冷,拿着海洋之星,走到别墅门口,忽然来了兴致,回头看着许芷馨,“既然是好兄弟也是好朋友,他们一家团圆,我们该送份大礼吧。” “老婆说得对,确实该送一份大礼。”顾云深神色淡淡,“老婆想送什么?” “当然是越大越好,才能展现你的诚意。” 这么大的黑锅丁凯都背了,可不得重谢。 “送一场世纪婚礼吧,”宋白初目光冷冽,“她毕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被人知道她未婚先孕逼嫁豪门,被人说闲话,丢脸的也有我。” “嫁妆也由我们来出。” 宋白初的话,听得许芷馨毛骨悚然。 她是要坐实了,她和丁凯的婚姻,让她再不能妄想顾氏总裁夫人的身份! 可恶! 许芷馨看向顾云深,希望他能拒绝此事。 “怎么?不愿意?”宋白初也看向了顾云深,“日子,我都挑好了。” “你不愿意吗?”顾云深黑眸深不可测,危险的气息几乎瞬间将许芷馨包裹,他拉起宋白初的手,揉在掌心,“我老婆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许芷馨低下头,“我愿意。” 不甘心的她纤长的指甲狠狠戳破了手掌心。 “老婆,你选的日子是?” “十八天之后,航航的生日。既然都是喜事,双喜临门更好。”宋白初淡淡说着,走向了敏敏,手落在她的小脸蛋。 敏敏倒是立刻拍掉了。 顾云深见敏敏这么没礼貌,眉头瞬间皱起。 “你长得和我失去的女儿确实很像,不过,你又怎么会是她呢?你做不成顾家的千金小姐,很快可以做丁家的千金小姐了。”宋白初笑着说,“到时候,你妈妈和丁凯叔叔结婚,不……不能叫丁凯叔叔了,应该喊丁凯爸爸才对。” “等他们结婚,你就是丁家小姐,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航航的幼儿园读书了。丁家和我们家是世交,你也可以喊航航哥哥了。”宋白初话锋一转,从皮包内拿出一张出生证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毁,“不过,认清你的身份,你不是顾惜敏,没有资格叫属于我女儿的名字!” 宋白初的目光从许倩、许芷馨、敏敏脸上一一扫过,不甘嘛,不甘就对了。 “老婆,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家吧。”顾云深上前挽住宋白初的肩。 宋白初推掉顾云深的手,大步离去。 顾云深也没有停留,立刻跟上宋白初的步伐。 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别的女人亲昵地在一起,看着自己的爸爸包容打妈妈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爸爸抛弃她们。 大颗泪珠从敏敏眼中滚落,她突然冲了上去,恶狠狠说道,“丁凯叔叔不是我爸爸,我妈妈不会和他结婚。他才是我爸爸,我妈妈要和他结婚!” 第五十四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云深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霾,许芷馨立刻上前捂住敏敏的嘴,想开口解释。 宋白初已经开了口,“虽然是小孩子,也不能胡言乱语。” 她纤细的手轻轻搭在顾云深胸口,一副小女人的姿态宣誓所属权,“他是我老公,是顾宇航的爸爸,不是你爸爸。” 听到这句话,顾云深开心地握住宋白初的手,带她离开。 许芷馨目视他们离开,顾云深亲自为宋白初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送她上车,凝视在宋白初身上的目光,温柔宠溺。 这样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 许芷馨的心一阵钝痛,她蹲下来对敏敏说,“你要记住你以后是丁凯叔叔的女儿,你要喊他爸爸,再也不可以喊你爸爸,爸爸了。” “为什么啊,妈妈,我不要。”敏敏哇哇地哭起来,委屈极了。 许芷馨抱着敏敏,也是默默垂泪,“是妈妈没用。” “但妈妈绝不会放弃,属于你的东西,妈妈一定夺回来。” 许芷馨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流出来。 劳斯莱斯车后座。 “老婆,你太善良了。舒晴这么对你,你却放过了她。” “老婆,你还好厉害。” “怎么手机连上电脑就找到这间别墅了?” 宋白初视线从海洋之星上移到顾云深淡然的黑眸,“我还没问你,你去派出所之前,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区停留?”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云深的手机在这瞬间响了,他从怀中拿出手机,展示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外扩。 “深哥,我让你帮我送过去的珍珠项链,小馨说嫂子弄坏了呀。” “原来是帮丁凯送项链。”宋白初声音淡漠。 “嫂子……你也在呀。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小馨了吗?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她毕竟是你妹妹。” 宋白初心中冷笑,她妈只有她一个女儿,敷衍地“嗯”了声,“为表歉意,你们的婚礼就由我们顾氏公关部门操办了。” “婚、婚礼?”有水喷洒的声音传来。 看来许芷馨还没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对了,丁家认祖归宗宴是什么时候?” “我和你深哥也好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认什么?”丁凯吃惊地拔高了音量。 “丁伯伯还没同意吗?丁家不打算认?”顾云深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吓得手机对面的丁凯立刻说,“认!当然认了啊!” “亲骨肉哪能流落在外的!” “等你的好消息,认祖归宗可是大事,我作为女方代表,带你深哥一起参加。” “好。” 结束通话,宋白初盯着顾云深,想从他脸上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可是她什么都找不到。 回到公寓,宋白初在餐桌上将丁凯和许芷馨即将结婚的好消息告诉顾云慧,顾云慧表情从惊讶、释然、到开怀。 几分钟之后,这个好消息传遍了整个a圈上流社会。 众人也知道了,顾氏总裁夫人的身世。 对待父亲私生女能有这份包容,顾夫人真善良。 美名流传开来,为他们的爱情添上了一层美好的面纱。 顾氏股价暴涨。 入夜,顾云深躺在宋白初身侧,手放在她的小腹之上,“老婆,你刚失去孩子,不宜过劳,最近不要去公司,也不要太过劳累,好好在公寓内调养。” 宋白初闭着双眼,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蓦然一轻,紧接着是被轻合的关门声。 宋白初憔悴地坐起来,拉开抽屉,拿出唐小柔开的安胎药,吞了几颗进去,又躺回去。 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哭闹声。 “你怎么能让丁凯娶许芷馨,丁凯是我的未婚夫。” “丁家要和舒家退婚,整个圈子都传遍了我被丁家抛弃,舒家大小姐连一个私生女都比不上。” “舒晴,你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顾云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我不要其他选择,我就要嫁给丁凯。” “你和他订婚六年,我的航航都五岁了,你都没有答应和他结婚。”顾云深冷漠地说,“你根本不爱丁凯,何必自欺欺人。” “你说什么?”舒晴震惊。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你骗得了小初,骗不了我。”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和丁凯在一起,也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待在我身边。” “我本来不想拆穿你的小把戏,可你不该伤害小初。”顾云深声音很淡也很冷,没有半分情绪。 “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意,看着我像一个小丑一样演戏。”舒晴的心在这一刻被顾云深伤透了,“顾云深,你根本没有心。” “别吵到小初睡觉,走吧。” 可即便顾云深这么冷淡,她仍然不甘心追问,“当年,如果我家最后没有拒绝周阿姨,你和我也有将来的,是不是?” “不会,小初出现之后,我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顾云深声音冰冷极致,“我不会娶你。” “哪怕那时,我家可以拿出所有现金流救顾氏?” “是!”顾云深声音决绝,“哪怕顾氏在那时倾覆,我也只会坚定选择小初。” “可你背叛了她!” 舒晴恶狠狠说,“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她的原谅,余生一定会在悔恨中度过。” 摔门声如五雷轰顶。 宋白初靠着门板,听到顾云深自言自语。 “她永远不会知道,和我在一起只会幸福。” 听到这句话,泪水瞬间从她眼眶跌落。 翌日,宋白初待顾云深去上班后,去了清大研究所。 “顾夫人,你……” “封白,你喊我白初吧,或者白初姐都可以,不要再喊我顾夫人了。” 她是她自己,不是顾云深的附属品。 “好,白初姐。”封白甜甜地喊了一声,与宋白初谈论起现在的软件工程领域防护网、网络病毒、以及杀毒软件。 宋白初和封白交流起来。 而此时,顾云深来到了计算机部门。 总裁亲临肯定有大事,经理有些忐忑不安。 经理喊来了最厉害的程序员。 “我想知道我的车停过的地方,你能用一台手机连接车子的电脑用两分钟搞定吗?”顾云深想起宋白初行云流水的操作,顿了顿,“不,一分钟时间可以办到吗?” “可以办到。”程序员说道,“这是很基本的操作,顾总。” “以我夫人的能力,她也可以办到吗?”宋白初归国后的简历是计算机网页设计,简单的说就是计算机里面的美容专业。 怕宋白初被打击,顾云深给她在计算机部门安排了一个顾问的职位,平常也不让经理打扰她玩扫雷。 “当然可以,夫人基础能力没有问题。”程序员回忆道,他从来没见过宋白初操作电脑,但面对总裁,自然只有吹捧。 顾云深这才放心下来,“没什么事了。” 待程序员离开,顾云深对经理说道,“我夫人最近有事就不来公司了。” 他想顺便帮宋白初和经理请个假,免得有同事说宋白初特权上班,不利于发展同事关系。 “我知道。”经理笑了笑,“夫人离职手续,我已经和人事部交办,夫人即时离职不需要交接。” 顾云深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黑眸微眯,“我夫人辞职了?” “顾总,我还以为您知道呢。夫人12天之前就辞职了。 “那天,您也来过我们计算机部门,还接夫人和舒小姐去吃饭。” 是那天。 那天,她要佣人砸掉别墅,特别是车库的帕拉梅拉。 那天,她去上班不等他。 原来那天,她还来到公司辞职了。 这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心里不断流逝。 快得他想抓也抓不到。 “我夫人在哪?”顾云深看向保镖,保镖立刻跟其他跟踪宋白初的保镖确认。 “顾总,夫人在清大研究所。” 她答应了在公寓好好调养身体,哪里都不去。 她对他从不食言。 顾云深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到清大研究所,透过玻璃窗,看到宋白初与萧承廷有说有笑,举止亲昵无间。 他攥紧了方向盘。 手机突然响了,保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顾总,您吩咐的调查有回音了。随着萧教授的身份宣告全球,很多关于他的信息流传出来,侦探发现了一张旧照片。” 保镖挂了电话,手机聊天窗弹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萧承廷和二十岁的宋白初。 他们早就认识。 他的第六感没有错,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顾云深下了车,走入研究所,妒火将他的理智吞没,他将萧承廷掀翻,拳头直接砸到他脸上,“萧承廷,你招惹错人了!” 第五十五章 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 萧承廷被偷袭挨了一拳,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立刻挥拳朝着顾云深的脸砸去。 萧承廷学的是军体拳,而顾云深是跆拳道。 都是高手。 两人互不相让,打了起来。 “别打了!” 在场的科员们和保镖纷纷拉开他们才制止了混乱的场面。 “萧教授,你没事吧?”宋白初看萧承廷的嘴角在流血,连忙递了纸巾过去。 萧承廷刚想伸手去接,纸巾就被顾云深半路截走了。 “小初,我也流血了。” 顾云深直接按住了宋白初的手,连人带纸巾拉入怀中。 “你活该!”宋白初挣扎了一下,却没办法从他掌心挣出来,“谁让你随便打人!” “马上给萧教授道歉。” “我道歉?”顾云深恨不得拿出照片拍在萧承廷的脑门上,这个男人明明认识小初,却伪装成陌生人接近小初,一定目的不纯。 “你无缘无故把人打了,不是你道歉是谁?”宋白初眉头皱起,非常生气。 顾云深哪舍得宋白初不高兴,“好,我道歉。” “对不起,萧教授。” “我误会你想对我夫人图谋不轨。”顾云深望向萧承廷的目光尖锐而锋利。 在场的科研人员也窃窃私语起来。 听到这句话,萧承廷下颌线绷紧,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拳头,“顾总,你不该这么想我,也不该不信任你的夫人。” “我们的友好交往只关乎科研事业的发展。” 宋白初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他自己滥情眼睛脏的才会看什么都是脏的,“不好意思,萧教授,我先生一定是误会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好。” 萧承廷不想宋白初难做,忍耐了下来。 而顾云深却向前逼近了一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你早就认识我夫人,你伪装成陌生人接近她的目的,我迟早会查出来。” “可无论你怎么献殷勤,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萧承廷半步不让,亦压低了声音,目光却跃过顾云深看向了为难的宋白初,“你该庆幸,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你。” 她皱眉生气是为了顾云深,她忧心难过是为了顾云深。 她无论爱还是怨,眼里只有顾云深。 意识到这一点,萧承廷心里并不好受。 他目光移到顾云深脸上,执着道,“不过,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 “等到她不是顾夫人的那天……” 顾云深瞬间攥起萧承廷的衣领,怒火几乎要从他黑眸喷出来,“你敢!” 众人吓了一跳,宋白初更是直接上去掰扯,“放手。” “云深,你太过分了。” “你再乱来,我就不理你了。”宋白初见劝说不住,直接转身离去。 顾云深推开了萧承廷,“看看萧教授要多少赔偿,赔给他。” 保镖立刻应下。 顾云深追了出去,他将宋白初拉入怀中,认错、哄她、求她。 隔着玻璃窗,萧承廷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锤子砸得发响。 保镖将一叠红钞票放到萧承廷面前的桌子上,附带了一张名片,“萧教授,不够还可以联系我。”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萧教授资产也不输……”封白看到保镖轻蔑的嘴脸,忍不住辩驳,却被萧承廷拦下来了。 保镖冷哼了一声,走出了研究所。 顾云深已经把宋白初哄好了,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离去的背影,萧承廷失落地跌坐在椅子上。 “萧教授,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有科研人员说道,“您和顾夫人清清白白的,顾云深捕风捉影,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不用了,你们忙去吧。”萧承廷并不想他们多说宋白初一个字,哪怕不是污名化,也让萧承廷觉得不舒服。 “封白,顾云深查到我和小初认识,恐怕是我这次高调回国惹出来的麻烦,你马上将我从前的信息能封锁就封锁掉。” 他不能连累小初,哪怕是一丝曝光的风险都不可以。 她的身份和他不一样。 她是红客,从前是顶级黑客。 一旦曝光,恐怕难以受到局座的保护。 而且黑客世界想挑战‘秘钥’的人太多了。 “我马上处理。”封白立刻坐到电脑前面,杀入了网络世界,捕猎关于萧承廷的所有信息。 终于找到了那张萧承廷和宋白初的合影。 “教授,目前唯一一张和白初姐有联系的照片。”封白立刻调出来,“这是……” 看时间,那时候封白还没有被招募。 “是六年前的一次行动,她救了我,没能救回我的助手时,难过得不得了。我让她现身,安慰她时被人偷拍的照片。” “把照片销毁。”萧承廷的手轻轻落在电脑显示器宋白初难过的小脸,“那是她第一次面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我的助手丧命。” “我不希望她看到照片,也不想让她想起这些事情。” “教授,我马上销毁。”封白在键盘上快速操作了一下,照片的界面变成了404,“你对白初姐的好,白初姐一定能感受到的。” “她……”萧承廷苦涩一笑,“没良心得很,眼里没有我。” 此时,顾云深被宋白初带去了医院,接受检查后,医生开了一点活血化瘀的药。 见宋白初这么在乎自己,顾云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想到她不听话,去了清大研究所,仍有些怒火。 “老婆,你辞职就是为了去清大研究所?” 宋白初神色微顿,他知道了。 “封白编程能力非常强大,是天才。” “我希望跟她学习。” 顾云深低声呢喃,“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把封白请到我们家教你,你不需要离开公寓。”顾云深强势地将宋白初搂入怀中,“老婆,我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你需要像坐月子一样保养才可以。”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情深的眼波,脑海里都是他和许芷馨乱搞的画面,背叛像一根扎在心口无边蔓延的毒刺,永远无法拔干净。 她目光暗下来,知道对身体伤害很大,他还是无情地要求医生拿掉她的孩子。 顾云深,他根本没有心。 舒晴没有说错。 “等你请到她再说。” “老婆放心,一定为你请到。”顾云深自信满满回应。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云深!请等等。” 丁家老夫人气喘吁吁,拦住他们的去路,“我家老爷被气进了医院,现在要将丁凯逐出家门,你们帮我去求求情吧。” 顾云深和宋白初对视了一眼,跟着丁家老夫人前往住院部。 “我们丁家从没出过这么不争气的东西,有了未婚妻还在外面搞三搞四,居然还搞出这么大的孩子,还官宣要举办盛大的婚礼迎娶那个小贱人。” “舒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直接放出话来,怒斥丁凯出轨,背信弃义。我们公司的股价都跌停了。” “气得我家老爷子心脏病发。” “云深,你对白初的情谊我们家丁凯一分没学到,净学了些纨绔的玩意儿,简直混账!我要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我非打死他不可。” 听着丁夫人的一路斥责,宋白初见顾云深黑眸越发冷厉。 丁家老夫人可不就是骂得他狗血淋头。 丁家老夫人见他们沉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颇为尴尬,“白初,我忘了她是你妹妹了。” “我也是被气糊涂了。” “勾引男人做小三,未婚先孕生女逼婚,这样的妹妹,我也是不想认的。”宋白初说道,看向了顾云深,“偏偏云深为了丁凯出钱出力把她养起来了,甚至把孩子都登记在了自己的名下……” 听到这句话,丁家老夫人猛地清醒过来,眼中怒火腾腾,看了顾云深一眼,推开病房门,接过丁老爷子手里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丁凯身上,“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那个贱人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 “你今天要不说实话,我先打死你,再把你逐出家门。” 第五十六章 老婆,你是我的 丁凯被抽得痛叫起来,“妈别打了,我说。” “这孩子其实是我替……” “阿凯,你说孩子是替谁养的?”顾云深沉声打断了丁凯的话。 丁凯回头就见顾云深和宋白初走进来,吓得结结巴巴起来,“我没、没说替养啊,我是说我替我们丁家留后啊。晴晴一直不肯和我结婚,爸妈又催得急,所以我就让小馨给我生了。” “爸妈,我也是为了丁家有后着想啊。” 丁老夫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女人和孩子都是丁凯替顾云深背的锅。 她扔下鞭子,骂了一句,“蠢货!” 丁老爷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顾云深和宋白初过来也不好发作,只说了一句,“让你们看笑话了。” “伯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把阿凯赶出丁家于事无补。” “你说怎么办?”丁老夫人冷冷看了顾云深一眼。 “他们的婚礼由我们顾氏负责,至于嫁妆方面……”顾云深看向了宋白初。 宋白初道,“拿五千万陪嫁吧,智慧停车项目和丁家合作。” 顾云深听到宋白初的建议,微微蹙眉。 她应该是恨极了许倩才对,怎么会拿五千万给许芷馨做嫁妆? 丁家老夫人看着宋白初为了那个贱人出钱出力,心里不是滋味,“不行,我不会让她们母女二人进我丁家的门。” 宋白初不禁诧异,想不到丁家老夫人三观正有原则。 “妈,总不能让她们流落街头吧。” “举行盛大婚礼的事都宣告出去了,食言可不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你娶了她才是最大的笑话。”丁家老夫人看向顾云深直截了当道,“我们丁家确实不如顾家富贵,但还不至于吃嗟来之食。” “伯母,我们不是强嫁的意思。”宋白初拉住了丁家老夫人的手,“可他们两情相悦也有了孩子,我们是想成全他们。” “您要觉得嫁妆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加。” “娶千金大小姐什么样,我们也能添置到位。” “一切都是我们的不对,出了这样的亲戚,我也很无奈。” 丁家老夫人听宋白初温柔贤惠地为那个贱人考虑,心里更难受了,“孩子,太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被爱蒙蔽理智的,你……” 她的一句话,戳中了宋白初的心事。 宋白初顿时红了眼眶,哽咽住了。 顾云深看向了丁凯,丁凯立刻跪到丁家老夫人脚边,“妈,求你成全我和小馨吧。” 说到这个份上,儿子还是要娶许芷馨当冤大头。 丁家老夫人几乎要怀疑,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顾云深手里。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丁家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云深,丁家的股价你得帮忙造势。” “伯父放心。”顾云深答应道。 “我话说到前头,嫁给我们丁家,就是我们丁家的人。品行如此不端,如何管教,可都是我的事。”丁家老夫人冷声道。 “自然如此。”宋白初接下话来。 一番寒暄过后,丁凯送宋白初和顾云深下楼。 宋白初看着丁凯身上挨了几鞭子的位置皮开肉绽,也是可怜。 她不由后悔,骗她的不是丁家,而丁凯也遭罪了,让许芷馨嫁给丁凯,污了丁家的门楣,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 “嫂子,顾家的公关已经联系我了,想先办一场订婚宴,也算是给丁敏认祖归宗。你和深哥到时一定来。”丁凯的话打断了宋白初的思绪。 “我们一定到场,你嫂子身体不好,我们先走了。”顾云深搂着宋白初离开,宋白初也没能再说什么。 第二天,封白就来了。 “你怎么会接受他的邀请来做我老师?”宋白初是很诧异的。 “是教授让我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防护网也实在是需要你,白初姐。”封白笑了笑。 “还是师兄聪明。”宋白初带着封白进了书房。 两人齐头并进,很快理清了思路,开始构建强大的防护网。 间隙,互联网打来了一个视讯。 宋白初微顿,看向了封白。 “白初姐放心,这是我单独给你和教授搭建的联络通讯,很安全。”封白说完这句话,走出书房,“我出去喝点水。” “好。” 宋白初待封白走出书房,移动鼠标按了接通。 出现的不是萧承廷,而是他的儿子童童。 “漂亮阿姨,童童好想你呀。”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我家玩呀?” 童童稚嫩的童声犹如天籁动听,看着质朴纯真的小脸,宋白初觉得自己的心都不再荒芜了。 “阿姨最近有点忙,恐怕没办法去你家。” “哦。”童童失落的瘪嘴,想起一件事来,“漂亮阿姨,我带你去看我爸爸的房间。” 童童拿起摄像头,通过长走廊,走廊上还能听到客厅大人们的交谈声,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挂满了宋白初不同时期的肖像画,甚至她的婚纱照。 宋白初不由吃惊,心里瞬间像被注入了什么,鼓胀了起来。 明明六年没有见面,他怎么会……有那么多个她。 有些画纸磨损卷边,是好几年前的画了。 “阿姨,你看爸爸真的好爱你。”童童取下她个人的婚纱照,嘀嘀咕咕,“爸爸最喜欢这张了,睡觉都抱着。” 宋白初不由楞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萧承廷清洌的声音传来,“童童,你不是在书房找小初阿姨聊天吗?聊完了?” “阿姨有没有问起爸爸?” “你封阿姨带了电脑去陪她,她有没有很开心?” 童童愣了愣,爸爸没发现他手里的摄像头。 漂亮阿姨好像一直不相信爸爸爱她,那他就帮漂亮阿姨问一问。 “童童,不许玩阿姨的画。”萧承廷靠近,长身玉立的身材慢慢走入了镜头中,画面最后停顿在他微微不悦皱眉的英俊脸庞。 近在咫尺,连眼睑的乌黑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爸爸,爸爸,你爱不爱阿姨?” 他顿住了神色,“小屁孩,懂什么爱不爱?” “我懂啊,我就爱恬恬。每天都想去幼儿园和恬恬玩,好东西都想分给恬恬吃,好羡慕睡和恬恬一个小屋睡觉的小朋友,甜甜可是幼儿园里最可爱的小孩。”童童心花怒放的说着,“爸爸,你是不是也想和阿姨一起玩,一起吃,一起睡觉觉。” “别胡说,爸爸没有。” 童童凑到萧承廷怀中,萧承廷英俊的脸瞬间在画面中放大,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还有鼓动的心跳。 他棱角分明的脸泛起了红晕。 “难道爸爸爱的不是漂亮阿姨,是其他阿姨。”童童见萧承廷否认,语气一下子沉下来,“是我误会了?” “那要和阿姨解释清楚才可以。”摄像头一阵摇晃。 童童突然被拽了起来,随之摄像头没入黑暗,抵住了萧承廷的胸膛。 剧烈的心跳声不断地传过来,穿透了宋白初的心脏。 “爸爸,爱的人是你的漂亮阿姨。” “但,这是一个秘密。”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啊?”童童突然大喊起来,“可漂亮阿姨已经知道了。” 他举起了摄像头对准了萧承廷的脸,焦虑地说,“爸爸,漂亮阿姨听到了,看到了,怎么办?” “秘密被知道了。” 这个瞬间,萧承廷的脸腾地一下烧红,手足无措放下童童,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摄像头。 “漂亮阿姨,爸爸说不可以把秘密说出去。”童童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小脸是童真的焦虑。 宋白初失控地抓住鼠标的手,忽地蜷曲,停滞的呼吸,倏然恢复,重重撞击停滞的心跳,脉动的血液流遍了全身,她才恍惚回来。 “童童,阿姨先挂线了。”她匆匆下线,不知所措,视线漂浮。 她朝着门口看去时,对上了顾云深寒光泠泠的双眸,蓦地后背发凉,好像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窥见了的心虚。 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萧承廷的表白,他都听到了? 顾云深朝她走来,步伐凌厉,深不可测的黑眸怒火汹涌,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拽她入怀,抱紧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捧起她发白的小脸,火热的气息裹挟她的呼吸,发抖的吻落在她身上,“老婆,你是我的。” 第五十七章 顾云深一定弄疼了她 宋白初偏头躲避,顾云深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独属于他的清洌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她曾沉溺于此,如今只觉得恶心,她剧烈挣扎,不让他碰触。 她的抵触,触怒了他。 顾云深猛地掀开她的裙子,大手钻入她的裙摆,吻从她的锁骨落到她的胸口。 宋白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更加剧烈挣扎起来,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蛮横,“顾云深,你放开我!” 听到她撕心裂肺的低吼,顾云深抬起头来,他双眸猩红,神色狰狞,眼底戾气触及她眼角滚落的泪,心瞬间就软了,无措怜惜地为她擦去泪珠,“老婆,不是你的错。” “是他不该勾引你。” “老婆,你爱的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其他人一眼的,是不是?” 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她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会过心。 可刚才,她无措地愣住了。 顾云深黑眸里伤痕累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触动了宋白初的心,他也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可她根本没有背叛他,只是被另外的男人所爱,被另外的男人赞赏,他就受不了了。 那他背着她,和许芷馨鬼混时,可曾想过她该如何承受。 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掩面跑出了书房,进了主卧。 她走入浴室,脱掉了衣服,让花洒淋身,拿起浴球拼命地摩擦肌肤,可无论怎么摩擦都无法消除顾云深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夫人,礼服、妆发师到了。” “先生请夫人更换礼服打扮好,去参加丁家的订婚仪式。” 宋白初动作微顿,面如死灰地躺在了浴缸中,不予回应。 吴妈又道,“听说a城新贵萧教授和他的儿子也会参加,先生请夫人务必随行,该说清楚的话,对人家说清楚。” 宋白初抓起手边的沐浴露用力地砸向磨砂玻璃门,“砰”的一声巨响,吴妈吓得退了出去,可那扇门却纹丝未动。 如顾云深对她的掌控,难以撼动分毫。 巨大的无力感充斥宋白初的心。 半个小时后,宋白初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妆发师为她化妆打扮。 镶满宝蓝水晶的抹胸长裙,配搭海洋之星,衬得她精致的小脸更漂亮了几分。 “妈妈,好漂亮。” 顾宇航扑入她怀中,宋白初神色淡淡,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顾云深。 他今天穿着一身暗蓝的西装,望向她的黑眸含着浓情,映着室内的灯光闪烁着流光溢彩。 随着他靠近,她在黑眸中看到了麻木的自己。 他从西裤口袋拿出了一枚卡地亚钻石手镯,拉起她的手套了进去,“老婆,你今晚一定惊艳四座。” 冰凉的触觉,令她打了一个寒战。 宋白初低头看去,钻石手镯中间,镶嵌了两个字母:g和s,无不彰显他对于她的拥有权。 从前,无论他送了什么,她每一次收到都会感到小确幸。 遇见顾云深,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如今,手镯更像是他折断她翅膀,将她禁锢的镣铐。 宋白初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走,无视他们走出了主卧。 顾云深摩挲指尖宋白初残留的温度,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的光。 “爸爸,妈妈好久都没抱过我了。”顾宇航看着宋白初疏离的背影,眼里包着泪,“妈妈是不是还在气我推她,害得妹妹没了。” “爸爸,妈妈会不要我了。” 顾云深难得安慰顾宇航,“你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可她不抱我,不哄我睡觉,也不和我说话了。”顾宇航难过地掉眼泪。 平常这种时候,顾云深作为严父,会呵斥他软弱,可今天他蹲在顾宇航身前,摸着他头顶的软发,极似慈父,“航航,在宴会上你会见到一个叫童童的男孩。” “你妈妈最近很喜欢他,你可以请教一下他怎么样得到你妈妈的欢心。” 听到这句话,顾宇航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掉,错愕难信,“妈妈喜欢童童?” “可我才是她的孩子。” 顾云深没有再安抚顾宇航,走出了主卧。 失魂落魄难以形容顾宇航此刻的心情,他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牵起妈妈柔软的手,贴着妈妈光滑的手臂,依恋地看着妈妈。 每当他这样,妈妈都会关切地将他搂在怀中,亲亲他的小额头,在他耳边说笑话哄他开心。 “妈……”顾宇航刚开口呼唤,怀中手臂瞬间被抽走,而妈妈脸朝着窗外飞流的车,看都不看他一眼。 想起妈妈不管他屁股被姑姑打开花,去管童童手掌的一点小擦伤,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却送童童那么大的变形金刚。 顾宇航憋着泪,倔强地两手绞缠,眼中燃起了怒火。 坐在顾宇航另一边的顾云深,将一切尽收眼底。 车子抵达酒店。 人声鼎沸的宴会厅因为顾云深的到来,热闹甚嚣尘上 他们纷纷上前来恭维。 宋白初无意在此停留,手却被顾云深的手十指交扣,她不得不留在他身边。 听着他们寒暄,夸赞顾云深爱她宠她,羡慕她嫁得一个好丈夫。 从前不管听了多少次,再听到心头仍会悸动,不觉投入顾云深怀中,娇羞地避开人群。 可如今,她冷眸看戏,心无波澜。 直到订婚仪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众人才散开。 毕竟,贵为书香门第,家训森严的丁家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为儿媳妇,这个丑闻更惹人八卦议论。 宴会厅灯光调暗,追光打到主持人身上。 宋白初不想跟顾云深多待一分钟,借故去洗手间,实则去了休息室。 她刚落座沙发,萧廷承就进来了。 四目相对,宋白初想起昨天他在视讯画面中的真情表白,顿时觉得不自在。 “昨天的事,封白告诉我了。” “小初,他……有没有伤害你?”萧承廷站在门边,见她目光带着抵触,不敢靠近一步。 封白后来是被顾云深连人带笔记本电脑赶出去,赶出去之前定然听到了她失控的吼叫。 被人窥见狼狈。 宋白初觉得难堪,避开萧承廷关怀的目光,“没有,他从来不会伤害我,你别担心。倒是保镖有没有伤着封白,你能代我和她道歉吗?” 她想到封白,又看向了萧承廷,“对不起,师兄,防护网的话可能要过几天了。” “封白没事,防护网晚几天没关系。”萧承廷温声道。 “师兄,我们最近不要联系了。”宋白初想到吴妈转述的话,担心顾云深会被妒火蒙蔽双眼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听到了我昨天说的话,是不是?”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萧承廷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白而忧虑,让宋白初心虚得只想躲开。 他看到了她斜颈留下了一颗深红的草莓印,顾云深一定弄疼了她。 “没有,他不会伤害我。”宋白初低声重复。 哪怕她被伤得鲜血淋漓,也不要任何人的同情。 萧承廷却已经走到宋白初面前,大手握住宋白初的手腕,对上宋白初错愕回眸,他直截了当道,“小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摆脱他,你不需要等局座!” 听到萧承廷提起局座,宋白初吓了一跳,连忙拉他进了茶水间,“嘘,隔墙有耳。” 茶水间杂物堆叠,窄小的空间,令两人不得不挨在一块,气氛莫名的尴尬。 可宋白初顾不得这些,“海陆空几乎被云深掌控,我想走,只能等局座来接我时,将整个a城的信号网瘫痪十分钟才能办到。” “师兄,你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危,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宋白初安抚萧承廷,萧承廷大手却突然撩起她披肩长发,指腹轻轻撩过她的肌肤。 “你还说没有,那这是什么?” 粗糙手指激起一串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宋白初不适地推开萧承廷,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碰到她。 可茶水间实在逼仄,萧承廷顺势往后倒,撞上后面的柜子又朝她扑了过来,将她按在了墙上。 他温热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刀削的唇瓣扣上她的深红草莓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按住了门把,扭开了一条缝,“谁在里面?” 第五十八章 双双落水 门被木质柜挡住,只能扭开一丝缝隙,许芷馨看里面漆黑一片,关了门。 待门被关上,紧绷的弦松懈下来,两人才发现不对劲。 为了避开许芷馨的视野,宋白初的背紧贴着萧承廷的胸膛,隔着薄软的布料,她感受到他胸前的波澜壮阔与剧烈起伏的心跳。 “我们再等一下出去。”萧承廷压低的声音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耳畔,带起的一串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她全身。 她想起萧承廷主卧挂满她的肖像画,抱着她的婚纱照入睡,不由感到羞臊。 可她也没办法挪动分毫,只能轻“嗯”了声。 “云深哥,我爱的是你,求求你不要将我嫁给丁凯。”许芷馨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传来。 宋白初身子不由一僵。 顾云深也在外面。 她竖起耳朵,却没听到顾云深的回应。 “丁……丁老夫人说,她说,我嫁入丁家,必须守丁家的规矩,要为丁凯生儿育女。她要强迫我!”许芷馨越哭越伤心。 宋白初垂在身侧的手却越攥越紧。 感受到宋白初的怒火,萧承廷在她耳边小声安抚,“她嫁给丁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丁家通晓全城,不会允许她反悔的。” “小初,她的报应迟早会到。” 宋白初想到这里,也放松了些。 “丁凯不会碰你。”顾云深的声音传来,宋白初猛地攥住了心脏。 午夜梦回,她噩梦里都是他与她纠缠诉情的声音。 她不想再听到了。 耳朵忽然被温热的肉感紧贴,宋白初回神,意识到是萧承廷捂住了她的耳朵。 可她仍能清楚听到,她感激他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深哥。丁家老夫人已经跟我挑明了,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她说她可以接受敏敏,但要我恪尽职守,成为真正地丁家儿媳妇,为丁凯开枝散叶!”许芷馨声音更加悲痛,“我不要,我是你的人。” 紧接着一阵肢体摩擦声传来,宋白初咬住了下唇,全身如坠冰窖,落在身侧的手揪成了一团。 忽然,“砰”的一声响。 传来许芷馨的惨叫声。 “你们的婚事已经公之于众,是丁氏和顾氏的脸面,你必须结。”顾云深声音冰冷淡漠,“今天是你订婚日,你该陪着丁凯,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 “深哥,敏敏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让她认别人为爸爸。”许芷馨不可置信地说,“我听话了,再也不敢招惹姐姐。” “我走,带着敏敏离开a城,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不要这么对敏敏。” 她可怜兮兮地求着。 “丁凯不会碰你,听清楚了吗?”顾云深的声音变得极为不耐烦,“丁家书香门第,家教严格,敏敏能被丁家教养是她的福气。” 许芷馨妥协了,“你以后不会不管我们的,是不是?” “只要你听话,别惹你姐姐生气。”顾云深放软了声线。 “我知错了,再也不敢招惹姐姐。深哥,今晚丁家老夫人就会逼着我和丁凯洞房,这该怎么办?”许芷馨的声音变得过分柔软。 紧接着,一阵激烈拥吻声传来。 宋白初咬紧了牙关,手揪得更紧了。 身后萧承廷身体突然一个踉跄抱住了宋白初,他的手快速地从她小腹擦过,按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小初,你抓得我太疼了。” 宋白初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抓着他大腿肉,立刻松开了。 她想道歉,可听着外面两人耳鬓厮磨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传进来的吴侬细语,难过得不可自抑,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许芷馨娇软的声音传来,“晚上,你替丁凯来洞房,好不好?” “我自小期盼能嫁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做梦都想要和所爱之人结婚。可我遇见了你,爱上了你,就注定我不可能有一场简单温馨的婚礼。可是,我订婚日,我结婚日,和我度过的一定得是你。这小小的愿望,你可以满足我吗?”许芷馨柔柔地求着,说得楚楚可怜。 “你刚流产不怕?”顾云深此刻的声音有多么渴望,宋白初怎会不知。 “怕,深哥要怜惜一些。”许芷馨勾勾搭搭地说。 顾云深满意地轻呢声,不断挑衅着宋白初紧绷的神经。 她抬起手按住了门把,再也不想忍耐,“师兄,你不要出去。” 按动门把的瞬间,宋白初的腰身被萧承廷裹挟,人也摔入他怀中,变成了相向拥抱的姿势。 萧承廷将宋白初紧紧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小初,还剩10天你就可以彻底离开他了。” “不值得再为了他生气伤身。” 宋白初抬起泪光点点的小脸,望向萧承廷的目光带着一份难以克制的脆弱。 萧承廷日思夜念了整整六年的女人,此刻就在他怀中,脆弱,柔软,惹人怜惜,他灼热的爱慕在胸腔此起彼伏,寻找她的共鸣。 萧承廷抬手揩去宋白初眼角的泪珠,不可抑制地怜惜,不可抑制地情动。 他的手顺着她光洁湿润的脸庞,落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了她的小脸,他想克制自己,听到她默默啜泣的哭声,再也无法克制。 他的脸贴近她的脸,吻到她深红草莓印那个瞬间柔软的触觉如罂粟在他心底鼓噪蔓延,他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茶水间逼仄,宋白初默默啜泣,呼吸不上来,脑子犯晕,没有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迷糊地抬起了小脸。 双唇即将碰触的瞬间。 外面突然传来大门打到墙壁,发出的砰声巨响。 保镖大喊,“不好了,顾总,小少爷和萧教授的儿子双双落水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云深立刻冲出休息室。 顾宇航的小脸涌出脑海,宋白初再也顾及不了任何事,拉开茶水间的门,冲了出去。 萧承廷不仅紧随其后,还越过宋白初冲在了前面。 而这一幕正好落入了许芷馨眼中。 外面乱作一团,顾云深接过保镖手中昏迷不醒的顾宇航,而萧承廷的助手图黑抱着湿透却撕心裂肺哭喊的童童。 萧承廷上前紧紧拥住童童,失而复得之感,让他庆幸又感激。 宋白初心急如焚地赶到,看到自己的儿子没有知觉地躺在顾云深怀中,吓得手脚发麻,止不住地害怕,泪水瞬间滴落,声音都是抖的,“赶紧送医院,快!” 保镖立刻安排车子,夫妻俩一起抱着顾宇航朝大门口走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控诉,“就是这个孩子把顾家小少爷推下去的。” 第五十九章 老婆知道他们的秘密了 顾云深目光如箭钉在萧承廷身上,“把他们抓起来!” 保镖们闻风而动,立刻将萧承廷父子和图黑围了起来。 宋白初倏然看向童童。 童童布满惊吓的小脸泪水涟涟,焦急开口,“阿姨,我真的没有。” “是航航把我推进泳池,他站不住也跟着跌下去了。” “我相信我儿子,他绝对不会说谎。”萧承廷安抚地拍着童童的背,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对上童童纯真双眼,她并不认为童童会说谎,可如今顾宇航昏迷不醒,她眼里都是他,顾不上萧承廷他们,只吩咐了保镖,“你们不许伤害他们,等航航醒了再说。” 顾云深拉起宋白初的手,柔声,“带航航去医院要紧。” 宋白初看着小脸惨白的顾宇航,触动了心弦,点了点头。 顾宇航的眉头突然蹙起,睁开了迷茫的双眼,对上了宋白初慈爱担忧的目光,他哭着喊,“妈妈,我好害怕。” 宋白初将顾宇航抱入怀中,失而复得之感填满心房,压抑的恐惧瞬间涌出眼眶,湿透了面庞,“航航,你醒了太好了!” 母子抱着哭成一团。 顾云深将宋白初搂入怀中,吻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别伤心了,航航不是醒了吗?” “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稳妥点。” 他冷厉目光对上萧承廷森严黑眸,得意勾唇。 “嗯。”宋白初抱起顾宇航,不舍地放开他。 萧承廷附在童童耳边低语,童童立刻朝着宋白初喊道,“阿姨,可以查监控。” “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宋白初闻言顿住身形。 怀中航航对她撒娇起来,“妈妈,我头好痛,我不想待在这里。” 顾宇航头上的绷带已经拆除,可额头缝针的伤口还包着,如今已经湿透了,不赶紧换掉会感染。 宋白初望着顾云航乌黑的双眼,心软了,将她交给保镖,“你先跟保镖叔叔去医院检查。” “不要,妈妈不去我不走!”顾宇航从保镖怀里挣扎出来,抱住了宋白初的大腿,“妈妈,你是不相信我吗?我没有,不用看监控。” 经过幼儿园开除敏敏的事,他知道监控是什么。 宋白初看向了童童,他想起了顾宇航故意推她的事,不顾顾宇航反对,直接喊来酒店经理,“把泳池区域的监控调出来。” 监控很快被调出来,液晶显示器将整个事发过程展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小孩在游泳池边起了争执,顾宇航将童童推入了泳池,顾宇航因为用力过度也跟着跌入泳池。 保镖们发现立刻跳入水中救起了顾宇航,可是童童仍在泳池中,用力地扑腾着双手,喊着救命,时间一秒一秒度过,旁边那么多保镖只围着顾宇航,有奔走来相告的,有给他做心肺复苏的,为他脱衣擦身的,就是没有一个人去救泳池里的童童。 这个瞬间,宋白初哪怕知道童童没事,心还被他们的漠视狠狠攥疼。 画面中,忽然有一个身影跳入泳池,将童童捞了起来。 众人也知道了真相,但他们不敢多嘴指责顾宇航。 宋白初失望透顶看着顾宇航,将他推开,呵斥保镖,保镖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宋白初蹲在童童面前,满脸愧疚,“童童,阿姨对不起你,害你受苦了。” “是阿姨没把航航教好,害了你。”宋白初想不到顾宇航会重蹈覆辙,故意伤害童童,心里非常难过。 她后怕地将童童抱入怀中,心疼极了。 如果没有图黑在场,她不敢想童童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向萧承廷交代,而顾宇航则会背负杀人的罪名。 “阿姨,不是你的错,是航航的错,应该道歉的是他。”童童摸了摸宋白初挂满泪痕的脸庞,“阿姨,不要哭。” 童童的善良触动了宋白初的心,她忍不住哽咽,“好孩子。” 顾宇航还不知错,冲过来将童童从宋白初怀中推倒,冲他吼,“你是没妈的野孩子,凭什么抱着我妈妈!” “走开!” 童童差点被推倒,幸好萧承廷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听到野孩子三个字,童童哭了起来。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一次又一次行差踏错,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自私与为非作歹,大声呵斥,“顾宇航,你不止伤害童童,还撒谎,现在居然还嘲笑他,你简直无药可救。快跟童童道歉!” “我没错!童童就是没有妈的野孩子。他自己没有妈妈还要来抢我的妈妈,他就是一个坏孩子,我推他有什么错!”顾宇航歇斯底里地吼叫,还委屈了起来,“你是我妈妈,不是他妈妈啊,你为什么帮他骂我?” 宋白初见他冥顽不灵,气得不得了,“你今天不跟童童道歉,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这是顾宇航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宋白初为了恬恬。 第二次宋白初为了童童。 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他看到角落站着的许芷馨,上前拉住许芷馨的手,“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我要馨姨做我妈妈。” 跟在许芷馨身边的丁敏立刻拉住顾宇航的手,还趾高气扬地看着宋白初,手指拉着下眼睑,朝她吐舌头,吐口水,张嘴骂道,“坏女人!航航哥哥不要你咯!” 一个耳光啪地响彻宴会厅。 丁敏被顾云深打倒在地,小脸倏然浮现巴掌印想哭,对上顾云深凶狠的目光,只得默默啜泣。 “没有教养的东西,谁允许你骂长辈。”顾云深不允许任何人说半句宋白初的不是,哪怕是他的亲生女儿。 许芷馨惊慌地将丁敏抱在怀中,将顾宇航推了出去。 顾宇航被许芷馨推出来,错愕地回头,“馨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你不是说过要做我的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许芷馨不是顾夫人的妹妹吗?她怎么让自己的姨外甥喊自己妈呀?顾夫人多好一个人,又给陪嫁又给脸面,她怎么敢教女儿骂人呀!真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听说这孩子原来记在顾总名下,要不是丁凯要娶她,我都怀疑这女孩到底是谁的孩子了,你瞧瞧眉眼和顾总多像啊。” 流言蜚语中,丁家老夫人手中的翡翠杯猛地砸在了地上,阴霾的眼死死盯着许芷馨。 许芷馨便将头压得更低,将丁敏拉到了身后。 顾云深意识到丁家老夫人的不满,狠狠皱眉,将顾宇航拽到童童面前,“够了,航航向小朋友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推你进游泳池。”顾宇航非常害怕生气的顾云深,却仍心有不甘抱住了宋白初的腿,挑衅地看着童童,“但是,我妈妈是我妈妈,永远都不会是你妈妈!” 童童忍着难过,他多么想要一个妈妈啊,就像漂亮阿姨一样。 萧承廷感受到童童的伤心,将他紧抱。 “让童童和航航一起去医院全身检查一下,医药费由我们负责。”宋白初知道这样也不足以弥补,“请你和童童不要推辞,是了表心意。” “我夫人说得没错,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儿子,理应负责到底。”顾云深上前,搂住宋白初的腰,他无时无刻在宣誓她的所属。 “爸爸我想去。”童童非常喜欢宋白初,也想和宋白初待在一起。 萧承廷看着这一幕心里并不好受,但考虑到童童只有妥协。 顾宇航抱着她的腿,顾云深搂着她的腰,从前宋白初会感到很幸福,如今她却觉得像被寄生了一般,难受地推开顾宇航,也挣开了顾云深的怀抱。 “你留下来参加订婚仪式吧,还有见死不救的保镖,你处置了。”宋白初冷冷说道。 顾云深对她素来有求必应,“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白初牵起童童的手,童童牵起萧承廷的手,朝外走,图黑则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顾云深和顾宇航看着他们离去时像极了一家三口,心狠狠地被刺痛了。 顾宇航追了上去。 订婚宴继续,热闹纷呈。 许芷馨这时上前,低声道,“姐夫,我刚才看到姐姐和萧教授从休息室的茶水间出来,他们为什么要藏到茶水间里,而且茶水间都是杂物,那么小的空间,他们岂不是挨在一块。” 顾云深记忆回溯,宋白初和萧承廷确实是前后赶来,宋白初见顾宇航昏迷不醒之前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如果宋白初刚才在茶水间,那他和许芷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知道了。 他心底闪过一抹慌乱,对经理低吼,“把监控调出来。” 第六十章 童童不是你亲生的? 经理立刻调出休息室门口的监控。 顾云深从休息室冲出来,离许芷馨走出来,期间没有任何人从休息室离开。 “不可能会这样!我明明亲眼看到他们从茶水间离开,在我之前冲出了休息室。”许芷馨看着监控画面,无法置信地拉住顾云深的袖子,“姐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 她这一举动立刻惹人非议。 手突然被丁家女佣拽住了,“老夫人请少夫人补妆,订婚仪式马上开始了。” “姐夫!”许芷馨还想辩解,人已经被拽走了。 顾云深反复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始终寻不到蛛丝马迹,对经理道,“把这段视频发回公司,让技术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经理立刻颔首去办。 丁家老夫人这时候走过来,“云深,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阿凯和许芷馨的事。” “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顾云深自知理亏,微微颔首。 后台休息室,许芷馨被佣人压跪在地。 丁家老夫人将拐杖抵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用力,“贱骨头,你做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破烂货,还敢挑三拣四?能嫁给我们家阿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敢跟顾云深眉来眼去!” “再让我知道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她用力地压下去,许芷馨惨叫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丁敏扑到丁家老夫人脚边,哭喊,“奶奶,求求你不要打妈妈!” “要打就打我。” 稚嫩的童声萦绕,丁家老夫人眯了眯枯槁双眼,虽面无表情,眼中倒有几分赞赏,“倒是生了一个孝顺的。” “你起来,我不会打你。” “大人做错的事算不到你一个孩子头上。”丁家老夫人说道,立刻有佣人上前拉起丁敏。 “你以后只要规行矩步,永远都会是我们丁家的大小姐。但你要不听话,我立刻把你赶出去。”丁家老夫人说道。 丁敏害怕地缩起脖子,妈妈说过她想要爸爸回心转意就一定要留在丁家,认丁凯叔叔爸爸。 她点了点头。 丁家老夫人还算满意,朝佣人摆手。 许芷馨立刻被拖了起来,她不敢露出半分怨怼,可心里充斥着无止尽的恨意。 “好了,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收拾干净出来。”丁家老夫人带着佣人离去。 许芷馨恭敬应下,待她们离开。 她拉开了茶水间的门,摸索了好一阵子,发现没有奇怪的地方。 丁敏不知道许芷馨在干什么,却有模有样地东瞅瞅西看看,突然眼前一亮从角落捡起了卡地亚手镯,“妈妈,这个好漂亮。” 镶钻的g和s刺痛许芷馨的眼睛,也让她得意起来。 证据在此,看宋白初怎么狡辩。 待订婚仪式结束,顾云深也调走了今天在场的保镖,赶去了医院。 此时,萧承廷的商务车后座。 宋白初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还给图黑。 刚才调落水监控,她意识到了他们冲出茶水间被许芷馨看到的事,离开酒店立刻嫁接了休息室门口的监控视频,顺便乘此机会继续构建防护网。 “宋小姐,你好厉害。”图黑星星眼崇拜道,“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收徒?”宋白初笑了笑,“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教授,你帮我说说好话啊。”图黑喊了几声萧承廷,萧承廷才回过神来。 “小初,图黑和封白的水平都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宋白初见萧承廷心事重重,恐怕是因为童童落水的事,“好,我会考虑。” “你们好奇怪,我妈妈是一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会,去上班也是玩一个叫扫雷的游戏,我都会玩呢。”顾宇航突然双手抱胸,老气沉沉地说道。 他看西游记,崇拜孙悟空,当然知道什么是收徒。 童童立刻反对,“漂亮阿姨就是很厉害!” “漂亮阿姨,童童也想拜你为师。” “不行!她是我妈妈,不可以做你师父,而且她是女的,女的不能做师父。”顾宇航自以为是说道。 童童也不甘示弱,“漂亮阿姨就是厉害,就是要做我师父,谁说师父只能是男孩子,师父也可以是女孩子。” 两人争来吵去,接着打来打去。 宋白初夹在中间挨了好几拳头,索性一句话都不说了,终于体会到了二胎家庭的无奈。 三个大人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急诊室,航航和童童分别接受了全身检查。 图黑看着他们,宋白初和萧承廷去了中庭。 “师兄,童童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航航一次。” “航航只有五岁,你只要耐心一定能教好他。”萧承廷说道,“我没有在怪他。” “那师兄是为什么不开心?” 萧承廷叹了一声,“童童是可怜的孩子,父母双亡,本以为我将他当作亲生孩子,给他所有我能给的,可以弥补他痛失的父爱和母爱。” “想不到他心里还是这么难过。” “童童不是你亲生的?”宋白初皱了皱眉头,“你说他妈妈是战地记者牺牲了,那他爸爸呢?” 这一瞬间,脑海将很多事串联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萧承廷对她的爱可能是真的。 萧承廷倏然看向宋白初,顿了顿,“没什么,你不认识的人。” 可萧承廷刚才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意识到她也认识,才改了口不透露。 宋白初蹙了蹙眉。 或许是基地里的人,身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吧。 “师兄,我可以收养童童,做童童的养母。” 顾云深赶到医院,就看到宋白初和萧承廷坐在中庭的长椅上有说有笑,她甚至提议自己收养童童,做童童的妈妈。 她是童童的妈妈,萧承廷是童童的爸爸。 这个认知,让顾云深怒火灼心。 “不过,我过几天就要走了,陪不了童童多久。”宋白初有些无奈,“还是不要给他希望又让希望落空,他恐怕会更加难过。” 顾云深冷厉眉峰瞬间蹙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初为什么喊他师兄,而她过几天要去哪? 他大步凌云,走到他们面前,从怀中拿出了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递过去,“老婆,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你和萧教授合影的老照片,后面还写着几行字。” 第六十一章 是睡出感情了? 宋白初见到突然出现的顾云深,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心里有一丝慌乱。 但照片? 她从来没和萧承廷合影过。 宋白初看了一眼萧承廷,见他眉头微蹙,锐利目光落到顾云深手中照片。 看着他不同寻常地反应,难道照片是真的。 她伸手接过,愕然地睁大双眼。 她不论是黑客还是红客,一旦真面目曝光就会有危险。 所以她被局座招募之后,就隐藏了踪迹,除了出任务,其他时间都在基地。 这是她20岁,在救援萧承廷的时现身被拍下来的照片。 她记得,那是她被招募的两年时间里,唯一一次在行动时现身。 宋白初颤抖的手将照片翻了一面,上面是德语写着,19年2月,什未林,教授与神秘少女。 拍下照片的人认得萧承廷。 “老婆,你什么时候去了德的最神秘的城市什未林?不是在法留学吗?你和萧教授认识?”顾云深声音温柔如常,幽暗的目光洞悉一切。 宋白初想起了那场大爆炸,是她第二次授命去救萧承廷。 她只预设救走他一个人的方案,没想到抵达时居然是两个人。 从前只想抓到萧承廷的人,那次,想彻底消灭他,向建筑物投放导弹。 她想制造一起假死,彻底隐藏萧承廷的踪迹。 也是那次过后,萧承廷被带回基地,暂住了一段时间。 她可以屏蔽导弹信号两秒,让萧承廷逃脱,再放开信号,导弹将成功投放,也让敌人误认萧承廷已经毁尸灭迹。 当她意识到要救两个人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时间改变信号的设定,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人被炸死。 宋白初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哽咽道,“我们……” “我在小初留学的学院任教过,那时候什未林发生强震,同学们都去参与救援。这是她刚把我从废墟中救出时,被人拍下的照片。” 那场大爆炸,那些人就是以地震来掩盖的。 萧承廷解释道。 “老婆,是这样吗?” 顾云深察觉到宋白初的不对劲,上前拥住她,她见到照片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心虚,反而非常伤心。 “是。” 一滴泪从宋白初眼中滴落,“死伤惨重。” 她将照片收进了皮包,迎视顾云深,小脸有冷峻之色,“你查我?” “老婆,我怎么可能调查你。我打算和研究所合作,公关部那边准备萧教授的资料作为宣传,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顾云深面不改色解释。 “合作?”宋白初微诧异。 “ai创新药的项目,不知顾氏还有没有机会和研究所合作。”顾云深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向萧承廷伸出了手。 顾氏原本就是研究所的第一选择,这也是为了加速创新药的发展,尽快投产服务社会。 萧承廷深知,自己不能因私废公。 但这张照片绝不可能是无意间发现的。 那天,他已经让封白销毁,只可能是顾云深很早得到,而今天才将他交给小初。 他已经怀疑小初的身份了? 萧承廷握住了顾云深的手,“自然,只要顾氏愿意,依旧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宋白初不知顾云深为什么松口,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却也高兴他们能够合作,ai创新药前期需要雄厚的资金支持研发,后期也需要强大的生产力支撑,顾氏旗下的生物工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老婆,你们认识怎么不告诉我?”顾云深用力回握萧承廷,目光冷酷。 “几年不见,没认出来。”萧承廷不甘示弱。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峙,因用力过度,手发红肿胀,手背青筋直冒。 宋白初见两人暗暗较劲,上前挽住了顾云深的手,“孩子们应该检查好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这才分开,宋白初主动亲近,顾云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关于合作我司业务部会联系你们研究所人员。” “希望合作可以达成。”萧承廷淡淡道,目光落在了宋白初挽住顾云深的手。 见萧承廷看着,顾云深垂下手,强势地与宋白初十指交扣,心情特别好,“到时候再见。” 两个孩子被图黑带出来,医生介绍并无大碍。 顾云深拉宋白初带着顾宇航,与他们道别。 萧承廷见童童落寞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他的头,“爸爸会努力的。” 童童点了点头,“航航更喜欢敏敏的妈妈,对漂亮阿姨一点都不好,总惹漂亮阿姨生气,他还不把漂亮阿姨让给我做妈妈。太可恶了。” “漂亮阿姨今天夸我是好孩子,我也会努力的,我要变得更加好,不惹漂亮阿姨生气,还会努力长大保护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就不要航航要我了。” 童童的童言童语,惹来萧承廷的会心一笑。 可这件事恐怕无法实现。 顾宇航是宋白初骨肉,无论顾宇航做错了什么,她始终爱他,包容他,帮他,这是无法改变的。 萧承廷不想打击童童,淡淡应着,“嗯。” “教授,清大校庆发来了邀请函,想您作为荣誉校友在明天的校庆日发表演讲。”图黑见萧承廷没有精气神说道,“我看邀请名单里也有宋小姐。” 萧承廷眸光微亮,抱起童童,兴高采烈地回家,“你帮爸爸好好选一套演讲服,帅一点的。” 图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父子有说有笑。 夜已深沉,宋白初倦怠地靠着车门睡着了。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的睡颜,执意将顾宇航送回老宅。 “爸爸,我会乖了,不会再做坏事,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航航,你不是最喜欢奶奶了吗?”今晚丁家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周莉自然听说了,“很晚了,你乖乖上楼去洗澡睡觉,奶奶晚点给你讲故事。” 顾宇航只好点头,被管家带了上去。 宋白初不舒服地调整坐姿,才意识到自己在车后座睡着了,人还在老宅门外。 她下车,朝里走,太过倦怠想在老宅住一晚。 宋白初穿过月牙门,目光朝前便见周莉和顾云深,一坐一站在客厅说话。 她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近。 忽然,对面传来周莉严厉的声音。 “你怎么能让许芷馨嫁给丁凯,让敏敏认丁凯做爸爸。”周莉非常生气,“你娶她进门,我们确实应该疼爱她,可也不能听之任之。” “你太纵容小初了。” “妈,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关于宋白初,顾云深一贯护犊子一样护着,谁说她的不是,他都不想听。 周莉也知道没办法动摇顾云深的决定,“慢着。” 她拿出一叠照片放到茶几上,“许芷馨既然嫁给丁凯,你们就断了吧。” “你从这些女孩当中再选一个。” 听到周莉的话,宋白初的脚步生生顿住。 她就站在那儿,看他们母子还能怎样丑陋。 顾云深冷冷答复,“妈,有了敏敏还不够吗?” “敏敏已经是丁家的孩子,不可能回到我们家,航航万一出事,庞大的顾氏该交给谁!只有航航不够!”周莉咄咄逼人,将照片怼到顾云深脸上,“她们的样貌神态比许芷馨更像小初。” 顾云深却一眼都不看,只盯着周莉,“妈,不要逼我。” “你可以接受许芷馨为什么不能接受其他更像小初的女人?”周莉想不到顾云深会不肯配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拔高了音量,“难道你对许芷馨动情了?” 她的语气变得伤感,“是睡出感情了?” 客厅静谧无声,顾云深淡漠地看着周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莉突然拍打着顾云深的胸膛,几乎歇斯底里,“你是一个男人,可以花心但绝不能滥情!你怎么这么像那个混账!我白养了你!我终究是白养了你!”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顾云深搀扶情绪激动的周莉落座,微颔首,“航航这几天劳烦妈妈管教。” 端庄大气的顾氏主母,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体面,周莉泪流满面地说着,“早知如此,我当初把顾氏争下来做什么?操劳半辈子都是为了谁!” 顾云深听之任之,一言不发地走出客厅,幽暗的目光对上宋白初伤痛的眼,错愕迅速被惊恐取代。 他疾步靠近,“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六十二章 局座,请你立刻派人来接我走 宋白初踉跄后退,高跟鞋鞋跟绊到杂草,人后仰摔了出去。 痛楚并未袭来,她倒入了温热的怀抱。 对上顾云深恐慌的黑眸,这样的神情,她从未在他脸上看过。 宋白初太过倦怠,理智分崩离析。 她夜视不好,眼前人与夜色交融,他的轮廓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刀刻出来的冷峻弧度变了棱角,深邃的黑眸也成了黑白分明。 成熟稳重的男人,蒙着一层纱,回到了青葱俊逸的年少。 她仿佛见到了十年前的顾云深,没有深沉内敛,只有坦荡张扬。 爱她,带她到父亲顾淮和母亲周莉面前。 发誓此生非她不娶,而他也做到了。 那时,幸福喜悦溢满她心。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周莉将她抱住了,害怕地喊,“小初!” 宋白初晕过去之前,庆幸地想,这一次她没有再为他们流泪。 他们不值得她难过了。 她身体晃动了起来,听到顾云深的嘶吼,不知在喊什么,似乎是医生。 宋白初害怕地惊醒,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如果医生来了,他们就会发现她还怀着孩子。 顾云深会把孩子拿掉! 醒来,入目的是她和顾云深在老宅的房间。 门外有说话声。 “顾总,夫人小产不久,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到刺激。”是唐小柔的声音。 宋白初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回大床,冒出来的一身冷汗冻着她的心。 门被推开,顾云深踱步而入,坐在床边,拉住宋白初的手,“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查看了监控,宋白初站在那里很久。 她一定听到了他们母子所有的对话。 宋白初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心有触痛却没有痛觉。 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也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记得妈妈最难过的时候,是这么对她说的。 顾云深突然倒在她身上,将脸埋在她胸膛,有冰凉的液体滚入她胸口,他哽咽的声音自她心尖震荡,“老婆,你说说话啊。” 他想让她说什么?说她没听清?说她相信他? 还是歇斯底里痛斥他背叛,让他离开她。 然后,他会怎么对付她?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得更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她就是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顾云深放开了宋白初,“老婆,唐医生说你需要休养,你这几天在老宅好好休息。” 他拿走了她的手机,要断掉她和外界的联系。 她闭上了酸涩的双眼,蜷缩一团,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要囚禁她。 可她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浑浑噩噩了一天,宋白初醒来时,夜又沉了。 她沐浴之后,换掉了身上礼服,发现卡地亚手镯不见了,丢了就丢了吧。 她换上黑色居家服下楼。 佣人见到宋白初,目光闪躲,好像她轻松的样子有多么不正常。 她坐在餐厅,“我要……” 刚开口,嗓子就嘶哑了,痛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莉很快出现,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摸了摸宋白初的额头,“有点发烧,应该是昨晚着凉了。” “喝点粥吧?” 宋白初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周莉,周莉被她直视得有些无措,终究败下阵来,让佣人端上热粥,吩咐佣人好好照顾她,又吩咐保安盯紧宅子每个角落。 她慢条斯理地喝,目光扫过每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她喝完粥,厨娘收拾碗筷,佣人搀扶她上楼的瞬间,她伸手从佣人的口袋内顺走了手机,“航航回来了吗?” “小少爷在上钢琴课,要叫过来吗?”佣人回复。 “不用了,我是怕他打扰我休息。你站在门口替我守着吧。”宋白初淡淡吩咐,佣人自然不敢不从。 她为宋白初关上房门,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太过扎眼,自然不敢去看手机。 房门关上瞬间,宋白初打开手机,是紧急拨号画面。 她输入了一串冗长的数字,拨了出去,信号立刻反馈,手机瞬间被解锁。 她跳入后台编程,输入一串代码,通过wifi截断监控摄像头的信号,别墅内的监控摄像头瞬间向上被定格。 监控室内,保安只会看到监控画面跳动了0.5秒。 他们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什么都没发现。 宋白初从衣柜翻出被打结的床单绑在窗户上,等夜色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她将床单放下,顺着床单爬下去。 宋白初狂奔在夜色中,将顾家老宅远远甩在身后。 她跑入茂密树林,再也跑不动,拨出了牢记在心的神秘号码,“局座,请求你立刻派人来接我走。” 而此时的清大校园。 西装笔挺的萧承廷没有等来宋白初,倒是和顾云深同台。 荣誉校友发言过后,萧承廷和顾云深被留了下来。 主持人对他们非常感兴趣。 同是金字塔顶尖的男人,可谓棋逢对手。 更有人秘报,几天前的谣传顾夫人出轨,男主角正是萧承廷。 是对手,也是情敌,科学界与商界联动的隐秘八卦,必定会引爆a城。 突然,台上响起手机来电。 顾云深和萧承廷几乎同时接起了电话,脸色骤然巨变,锐利森严黑眸对视了一眼,冲下了台。 主持人惊呼起身,立刻招呼摄像跟了上去。 清大校园,前后两扇门,开出了两辆疾驰飞车。 夜风萧瑟,宋白初蜷缩一团,掩在夜色中,隐隐听到远处人声、脚步声,犬吠声,一闪一闪的射灯在厚雾中越来越近。 十几道光束汇聚到她的方向,保镖们如疾风骤雨扑面而来,宋白初惊恐转身,没入了密林更深处。 一辆跑车破空而出! 顾云深下了车,几近怒吼,“我夫人在哪?” “先生,发现夫人掉落的拖鞋,还有一排带血的脚印。”保镖长将手里的拖鞋递给顾云深。 “是那个方向!” 血? 顾云深接过染血的拖鞋,听到保镖的描述,心猛地揪成一团,顺着保镖所指看去。 那是悬崖! “马上联络直升机搜救队!” 顾云深怒吼的声音震破天际,“去找!找不到要你们陪葬!” 第六十三章 封锁海陆空,还悬赏两千万 “是!” 保镖们四面八方地朝宋白初所在方向奔袭。 宋白初没来得及走远,头顶狂风骤卷,直升机从天而降,一束探照灯打在她的身上。 有保镖惊呼,“找到夫人了!” 一人从直升飞机上坠下,大手缠上她的腰身,将她抱紧,她跟着直升机飞向天际。 啊—— 一声惊骇宣出于她口,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发热感冒,喉咙刀刮的疼,越来越烈。 直升机朝着顾云深的方向缓缓飞去。 宋白初抵触挣扎,无力感充斥心尖,眼中尽是顾云深失而复得,爱不释目地凝视。 顾云深朝她展开了双臂,温柔激动的神情,在她眼中却如魑魅魍魉,骇然瞬间裹胁全身。 不要! 她在惊呼,全身都在抗拒。 顾云深的手碰触到宋白初的瞬间,直升飞机突然急速升空,卷起的巨大风浪让所有人原地怯步。 “老婆——” “夫人——” 宋白初听着底下惊呼呐喊,惊讶转头对上萧承廷从容不迫的关切眉眼。 她几乎破涕为笑:师兄? “抱紧我。”萧承廷黑眸亮如星辰,大手将她的细腰缠得更紧,怕她掉下去,怕她离开自己。 宋白初搂住萧承廷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肩头,盈眶热泪灌入他的衣领,在他耳边无声呢喃:谢谢你来救我,师兄。 这一刻,萧承廷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心脏发麻,不可控制的悸动。 直升飞机远去的一幕,尽数落入了新闻直播中。 主持人内心激动不已,面上急迫担忧,“突发紧急新闻,顾氏总裁夫人宋白初女士被匪徒用直升飞机劫走!” 话筒突然被一只大手抢走。 顾云深看着越来越渺小的直升飞机,以及直升飞机之下密而不可分的两人,深邃的眉眼杀气腾腾,冲着摄像头,对全城关注的民众道,“谁能找到我夫人,悬赏两千万!” 他将话筒扔给主持人,步伐凌厉走向保镖,“搜救的直升飞机到哪了?马上提供方位,让他们追!” 是他心急老婆的安危乱了方寸,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搜救直升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抵达现场。 “联系飞机场,启动航空管制,不许任何一架飞机离开a城空域!” “海运,汽运,高铁全部封锁!” “全城搜找我夫人!” “先生,交通瘫痪恐怕会影响许多人,这……”有一个保镖担心道,“恐怕会惊动领导层……” 顾云深冷峻目光看的保镖慌张地低下了头,“你说的没错。”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有关领导,又联络了几个人,一时之间,a城百分之八十的公司给员工紧急放假,员工们因为悬赏也出动寻找宋白初的下落。 “是两千万!谁能找到顾氏总裁夫人!就能得到两千万!” 主持人李慧娟,所在自媒体平台热度一路攀升,宋白初被飞贼劫走的消息瞬间成为热搜榜一。 极大的诱惑,促使人疯狂,几乎全城的人都在有意识地找寻宋白初的下落。 直升飞机隐入深山,秘密地堡坐落深山之下,是几十年前因为一场浩劫被人工开凿的,曾经是组织的另一个基地,而现在则是开放参观的旅游景点。 如今整座a城被封锁,又有谁会来参观,这里是最好的藏匿点。 封白神情凝重,“他不止封锁了海陆空,还悬赏两千万,a城几乎所有人都在找白初姐。” “我不相信他可以只手遮天!”图黑生气道。 “顾氏掌控了a城所有交通,他放了所有员工的假,没有人营运,交通自然被封锁。这件事捅破天,也只能定他一个运营不善,凭他的财力恐怕可以摆平任何有怨言的人。”萧承廷的目光从封白获悉消息的电脑上挪开,“你们联络局座,说明这里的情形,等他指示。” “是,教授!”封白和图黑走出了小房间。 萧承廷扭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失魂落魄的宋白初,她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了,一言不发,恐怕是被吓坏了。 “喝点水。” 宋白初接过水,想开口感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头重脚轻,喉咙刀刮的疼,让她不适地皱起眉头,腿突然被抬了起来,诧异看去,对上了萧承廷温润的眉眼。 “你脚底刮伤了,我给你消个毒包一下。”萧承廷将宋白初的双腿抱在了大腿上。 不用了! 宋白初想将脚收回,脚踝却被萧承廷带着剥茧的大手捉住了。 温润感丝丝扣扣着脚踝肌肤。 萧承廷不止是科学家,更有急救执照,处理伤口这种小事不在话下,他动作很快,凉水冲了宋白初的脚,棉花沾上消毒水就按在了伤口上。 宋白初按住了萧承廷的手:师兄我自己来。 她说不出话,冲他摇头。 伤口被按住,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萧承廷见宋白初小脸惨白,体力不支地靠着小桌子,心疼地说,“太重了,是不是?我轻一点。” 不是,我自己来就行! 宋白初去推萧承廷的手,一个劲地摇头。 萧承廷却把宋白初的脚踝按得更紧,居然还严厉起来,“小初,你听话。你是被乱石割伤了,不是小事,忍一下。” 看宋白初难受的样子,萧承廷心疼地低下头,吹着宋白初的伤口,以减轻她的疼痛感。 温热气流拂过脚心,如羽毛撩拨过心尖。 看着萧承廷温柔耐心地吹着自己的脚心,宋白初羞臊捂住双眼。 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就是听不懂人话啊! 双脚终于被放开,宋白初察觉到脚踝的力道一轻,松了一口气,睁开眼,对上了萧承廷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灼热的呼吸纠缠上来,她吓得屏息。 “小初,你眼睛怎么了?”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睁大了双眼。 师兄,我眼睛没毛病! 她猛地摇头,身子往后倒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坐的是板凳,没有靠背。 人后仰往下摔,失重感突袭,她惊恐地抓住萧承廷的衣领。 突如其来的力道拉扯,萧承廷不受控地朝着宋白初倒了下去,宋白初看着倾覆而来的伟岸身材,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可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承廷身手敏捷,抱住宋白初,翻身摔在了地上。 而宋白初安然无恙,稳稳地落入萧承廷怀中,吻上了萧承廷的唇。 宋白初吓傻了! 这么一摔,她更晕了。 她软软的双手抵住萧承廷的胸膛,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刚抬起的头,又因无力倒了下去。 再次吻上了萧承廷的唇。 四目相对,情欲在萧承廷黑眸中跌宕起伏。 师兄,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宋白初着急起来,脸色窘红。 小脸突然被大手捧住。 萧承廷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她的眉眼,她眼角因为急迫溢出来的泪光。 宋白初想拍掉萧承廷的手,忽听他深情呢喃。 “小初,我爱你。” “我能给你所有他能给的,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你爱我,好不好?” “爱我不会痛苦的,小初。” 他的深情呢喃丝丝扣扣,如春风化雨抚慰过宋白初的心。 她心尖漏跳了一拍,惊讶的瞬间,唇微张,萧承廷像是得到了鼓舞,吻进她的唇,翻身将她抵在身下。 第六十四章 她以死换生 宋白初猛地清醒过来,使出全身力气抵住萧承廷的胸膛。 萧承廷立刻放开了宋白初,眼底慌乱,“我弄伤你了?” 他紧张地扶起宋白初,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下巡视检查。 她被迫跟着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宋白初按住了萧承廷的手,无奈叹气。 她不禁怀疑,萧承廷是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不知道看女孩子的脸色行事。 如果是他…… 顾云深的脸钻进了脑海,宋白初摇头挥去。 门被推开,封白焦急进来,眼中有愤恨之情,“教授,顾云深带人去了研究所。” “要你交出白初姐,不然……不然的话要将研究所里面的一切付之一炬!” “他怎么什么都不怕呀,教授研究的东西可是利国利民的机密,一旦遭遇损毁,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按背叛民众罪论处!”图黑也跟着进来。 听到这里,宋白初脸色发青,急迫地想回去。 不能因为她连累萧承廷,更不能牵连整个研究所。 萧承廷感受到宋白初的意思,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局座怎么说?” “局座那边非常需要白初姐,会依照约定准时来接白初姐走!”封白低下头,“局座是这么让我告诉白初姐的。” 听到这句话,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组织现在有紧急情况,局座暂时脱不了身,但组织非常需要宋白初回归,是必然会来接她的。 她不能让局座为难。 宋白初拉起萧承廷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送我回去。 “小初?”萧承廷扣住了宋白初的小手,“他会伤害你的。” 宋白初摇了摇头,手从他掌心滑落。 半个小时后,一辆疾驰的商务车冲入清大校园,研究所门口被记者自媒体公众拥挤得人山人海。 “顾总一定掌握了什么证据,才会来清大研究所要人!” “据悉,萧承廷教授就是前几天顾夫人出轨门的男主角,虽然事件最后被定性为造谣,但无风不起浪。家人们!你们觉得呢!留言讨论起来啊!” “不可能吧,萧教授是为了科研事业潜伏了十几年的天才科学家,怎么可能会介入别人的家庭,还掳走顾夫人!实在匪夷所思!” “萧教授!萧教授!” 萧承廷从商务车下来,记者媒体人立刻围堵上去 顾云深的黑衣保镖顷刻间为他挤开一条通道。 萧承廷从容不迫的目光,对峙上,顾云深幽暗莫测的怒眸。 萧承廷被请进了研究所。 隔着玻璃窗所有人屏息,目光追随着萧承廷,看向了顾云深,生怕自己错过这场世纪对决。 “我夫人在哪?”顾云深冷冽的声音贯穿萧承廷的耳膜。 与此同时,保镖们粗暴地拉开封白,请了两个专业人士,将萧承廷的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商务车的车载系统,检查车子路经地。 封白看着他们熟悉的作业,心提到了嗓子眼。 研究所会客厅。 萧承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此时此刻,他羡慕顾云深之情达到了顶峰。 只有他可以光明正大,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寻找小初,拥有小初。 “你的夫人在哪?不该问我。”萧承廷目不斜视回复。 一阵风卷起,顾云深摆开阵势,拳头顷刻间朝着萧承廷的脸挥去。 萧承廷纹丝未动,也没有防御的动作,刚毅的黑眸盯着顾云深。 窗外众人倒抽了一口气! 顾云深的拳头却在毫厘之间停住了。 窗外的调查人员朝他举起了手,“顾总,有发现!” 顾云深冰冷目光划过萧承廷的脸,与他擦身而过时。 他想起带走小初的人,是多么亲近的抱着她,心底怒火倏燃,一个闪身抬腿,朝着萧承廷而去。 萧承廷训练有素,后退闪躲,抬起双手抵住了顾云深的腿势,却还是落了下风,被一腿踢开,人倒退了两步,才堪站住。 他的目光冷冽了起来,“顾总,你夫人看起来可不像被掳走,倒像是被你欺负到逃跑。” 话音落下,窗外众人哗然。 “对呀!我当时在场,直升机刚飞起时,顾夫人与顾总擦身而过,明明可以伸手抓住顾总求救,可是她的动作非常抵触抗拒!”有人质疑了起来。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重复观看宋白初被带走时的画面。 夜幕之下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动作举止却非常清晰。 众人的质疑声,一浪接着一浪。 顾云深眉头皱起,声音极冷,“谁给你的胆子置喙我和我夫人的感情?” 萧承廷勾唇冷笑。 这时,调查人员捧着电脑进来,“顾总,这辆车的路径线被抹除了,就在两分钟前,是故意的。” 顾云深认定了萧承廷掳走宋白初,“把研究所砸了!” 突然间,所有通讯画面瞬间黑屏。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电流声从各大通讯器中汇聚而出,震慑人心。 机器音传出。 “大家好,顾夫人失踪的事是我做的。” “她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众人惊恐。 顾云深推开萧承廷,冲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器,雷霆怒吼,“告诉我,小初在哪里!” 画面却瞬间一转,一架直升飞机瞬间撞上山峰,火花四溅,坠入深渊。 转瞬间,一切归于正常! “不——” 顾云深双眼血丝斑驳,眼底有剧痛之色,冲出研究所上了劳斯莱斯,疾驰而去。 坠机的地方是密林外的悬崖! 顾云深执意带队下去搜救,夜沉如墨,悬崖之下地势险峻,调来的地质专家也无从指挥。 “顾总,悬崖高千米,直升飞机撞山已经爆炸,再跌入悬崖峭壁,夫人已经尸骨无存了。”地质专家忍不住说道,“悬崖地势险峻,深渊瘴气重重,气温极低,就算你穿上防护服也撑不过两分钟。” “顾总,你会死在下面!” 顾云深面色冷峻,推开所有人,穿上防护服,吊着绳索亲自下去搜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宋白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毅然决然地要和‘她’殊途同归。 巨大恐慌充斥她的心房。 她想到了最后一个离开他的方法,以死换生。 而他居然…… 她想起他们的中式婚礼,他所念致辞,“生同衾,死同穴。” 那时,她玩笑他所说不吉利。 此时此刻,宋白初却怕了。 她看着他顺着绳索滑下悬崖,坠入深渊,从密林之中拼命地跑向他,无助嘶喊:云深,不要! 第六十五章 卡地亚手镯 宋白初倒在悬崖边,有人发现了她,朝着深渊呐喊。 “顾总,顾夫人找到了!” “顾夫人不在悬崖下!” 绳索却还在不断地坠落。 所有人都慌了! 宋白初扑倒抓住了绳索,掌心被快速滑落的绳索划出一道血痕。 她喉咙撕裂朝着深渊下惊呼,“云深!我没有在下面,你快回来。” 她的声音在深渊回荡,整个悬崖顶的人都听清了。 可是,绳索擦过她掌心肌肤仍然不断滑落。 保镖们连忙抓住了绳索,可绳索不仅没有停下,还突然急降。 “绳子起落由先生控制。”保镖扶起宋白初,哀痛地说道,“夫人,先生恐怕已经……” 宋白初崩溃落泪,抓着保镖,抓着专家,要他们想办法,“不…会…的…” 保镖和专家激烈的讨论在她耳畔起伏,搜救直升机在头顶盘旋,刺目的灯光花了她的眼睛,她泪眼婆娑坐在悬崖边,脑海涌出许多顾云深的音容笑貌。 她只想离开他,从未想过让他死掉。 他曾是她的救赎,将她拖出了泥潭。 母亲辞世之后,他是她的一切。 她捂住了痛楚的心。 她曾爱他至极。 巨大的痛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什么东西不断从她身体流逝,她想抓也抓不住,她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沙哑,“等不到天明瘴气散,现在就让搜救队背着氧气筒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眼前的视野陷入了黑暗,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离,失重地倒了下去。 耳边惊呼声不断,她落入了冰冷的怀抱,顾云深的脸钻入脑海,忧郁担心又饱含深情的目光正看着她。 耳边‘嘀’的一声响。 这个瞬间,头顶有一束光。 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呼唤。 妈妈撑到了她十八岁那年,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成年礼,也是她的订婚礼,将她托付给顾云深。 她好想妈妈。 身体轻飘飘起来,耳边有克制隐忍的声音。 “我不许你死,听到了吗?” 随后是远去的怒吼,“让直升机下来,立刻飞去医院!” 是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声音。 “快!她心脏停跳了!” 直升飞机上,顾云深朝着飞行员怒吼,他趴在宋白初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胸膛,快速用力地挤压她的心脏。 他吻上她的唇,气息吹入她的肺腑。 他继续强压她的心脏,“老婆,想想航航,求求你,不要放弃!” 直升机落在医院顶楼,早已等候的急救医生将宋白初抬上病床,推入了电梯间。 顾云深继续给她做心肺复苏。 他想起订婚礼前夕,秦淑兰拉着他的手,和他说,“云深,小初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撞见他父亲出轨的时候病发过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顾云深第一次见到宋白初就是在医院。 从此,守护她成了他的习惯。 秦淑兰连夜带着宋白初来到a城,是因为a城有顶尖的医疗团队,是为了救宋白初的命。 “她不一定能为你生下继承人。” “云深,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他坚定不移地说,“会。” 秦淑兰笑了笑,“那我就把小初交给你了,但是云深……太早遇见惊艳的人,会误以为她就是余生唯一。你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许多现实的问题。” 秦淑兰安排了宋白初出国留学,“答应我不要去找她,让她独立成长。如果距离不会成为你们感情的阻碍,那你们以后会一直幸福下去。” 泪水从顾云深眼眶跌落在宋白初失去血色的脸。 耳侧“嘀,嘀,嘀”响,心跳监测器突然有了活力。 宋白初被推入了手术室,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同意书上,顾云深按住自己颤抖的手签下了名字。 医院长廊,斜阳一点点爬过。 人来人往,人去楼空。 他始终站在手术室门前,面无表情。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拉开。 医生走了出来,“顾总,夫人送来及时,手术是成功的。” 顾云深听到这个好消息,心却绞痛得更紧。 他接着听到了。 “不过,夫人心脏非常脆弱,承受不住再次手术,再次病发的话只能换心。” “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云深垂眸,眸光幽暗,“不要把病情告诉我夫人。” 医生点头。 见宋白初被护士推出来,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怜惜低声喊,“老婆。” 他怕吵醒她,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三天后,宋白初出院。 他们搬进了原来的家,那间被她下令砸掉的别墅,有了全新的格局与设计,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一成不变。 他们的婚纱照挂在客厅中央,一家三口的照片摆件随处可见。 “老婆,朋友们想为你庆祝出院,也想为我们暖居,今晚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好。” 自她在医院醒来,顾云深寸步不离。 他不去上班,在家办公。 也不许顾宇航去幼儿园,要整天陪着她。 每天除了面对他们,就是几个佣人在眼前晃,让她心生烦躁。 既然她出不去,那就让他们进来,“你上次误会了人家萧教授,借这个机会跟人家道歉。” 她需要尽快完成防护网的构造,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顾云深眸光暗了,“需要请他的儿子童童吗?” 宋白初淡“嗯”了声,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唐医生,你也请吧。” 她做手术时,医生们并不知道她怀孕了,她心脏停跳,被全身麻醉,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她需要唐小柔给她检查。 入夜,别墅客人不断,热闹纷呈。 宋白初穿着一袭青烟色的旗袍,腕间帝王绿翡翠手镯随着她走动,晃出细碎的冷光,那是顾家女主人的象征。 她温婉柔顺地挽着顾云深的手臂,在前厅迎客。 许芷馨跟着丁凯进门时,就撞见了这一幕,目光落在宋白初腕间手镯,她曾在周莉的手腕上见到过,是顾家的传家宝,价值上亿。 周莉居然把手镯给了宋白初。 她和萧承廷躲在茶水间,谁知道在做什么龌龊的事,怎么配得到顾家的传家宝。 “阿姨,你今天好漂亮。”童童奶声蹦跶到宋白初面前,迫不及待拉住她的手。 许芷馨收回思绪,丁凯与顾云深颔首,带她进门。 擦身而过时,许芷馨腕上的卡地亚手镯从顾云深手背蹭过,冰凉与体温交织,带起一阵涟漪。 自从,宋白初出事,许芷馨就联系不上顾云深。 他会接丁凯的电话,但当丁凯将手机交给她的时候,他直截了当挂断。 顾云深的不予理会,让许芷馨非常不安,她不能被顾云深抛弃。 顾云深见宋白初带着童童朝厨房走去,“阿姨家里做了好多小点心,我带你去吃。” 进门的萧承廷与封白被保镖请去了后花园。 顾云深去了二楼,将许芷馨拽进了书房。 丁凯则自觉地坐在书房外面的会客室。 许芷馨扬起手镯,迫不及待告状,“姐夫,这是我在订婚那晚,休息室茶水间找到的卡地亚手镯,上面有你和姐姐的标识。” “我那晚真的看到姐姐和萧承廷从茶水间跑出来,这就是证据。” “那晚的监控视频一定有问题!” 顾云深冷冽的目光定格许芷馨身上,大手攥上了她的手腕,一把扣下了卡地亚手镯,放入西装内衬口袋,“你不配戴她的手镯。” 许芷馨手腕被拉扯,传来的痛楚不及她心痛。 顾云深将人压在书房长桌,大手忽重忽轻地捉住她的脖子,幽暗的眸光带危险的气息紧紧将她环绕,“你该知道,污蔑我老婆的下场。” 第六十六章 结婚这么多年还害羞 脖子一阵施压,许芷馨涨红了小脸,顿觉毛骨悚然,她答应过不会招惹宋白初,如今又在说她坏话。 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许芷馨双手缠上顾云深的脖子,媚眼如丝,娇软了声音,“萧教授研究所里都是高手,那晚在场的图黑就是研究所计算机天才,难保不是他动了手脚。” 手机这时响了,是公司技术部门。 “顾总,对不起,花了三天时间才恢复了酒店的视频。有高手嫁接了视频,几乎无迹可寻,是找的黑客朋友帮忙查出破绽,我马上发给您。” 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许芷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附和道,“姐夫,我以性命担保,所说都是真的。” 顾云深点开了视频,立刻在手机屏幕上播放。 看着视频,一个接一个从休息室跑出来的人,顾云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许芷馨嘴角勾起得逞得笑。 她察觉到脖子上被松开的力道,红唇贴上他的薄唇,软软地说,“姐夫,姐姐和萧教授在逼仄的休息室内做什么呢?竟然连你送的贴身手镯都能丢了?” 顾云深眼底戾气腾腾,一把推开许芷馨,走出了书房。 许芷馨摔在地上,吃痛地捂住脖子呛咳,看着顾云深大步离去的怒意寒影,心里却非常痛快。 纵使顾云深百般宠爱宋白初,也容忍不了宋白初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这一次,一定是她赢! 顾云深站在走廊,看到对面楼底的厨房间,宋白初亲昵照顾童童和航航。 航航吵吵闹闹非说童童的蛋糕比他大块,弄得宋白初无奈地分来分去。 虽是无奈,但她很开心。 出院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时,封白走进了厨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台微型笔记本电脑。 宋白初接过了电脑,双手像弹起了交响乐,快速地操纵着键盘,与印象中连excel表格怎么制作都不清楚的她大相径庭。 她眼底映着冷厉的光芒,眉宇间有势如破竹之状。 顾云深皱起了眉头,握紧掌心手镯。 视频已经证实许芷馨没有说谎,她和萧承廷那时候就在休息室的茶水间里,那她必然听到了他和许芷馨之间的对话,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止如此,她失踪回来至今,没有开口问他,那晚他与母亲之间的对话。 她应该听到了才对。 “云深。” 舒晴走到他身边。 自上次不欢而散,丁凯订婚后,这是舒晴第一次在圈子里的聚会露面。 顾云深淡淡看了她一眼,视线仍然落在宋白初身上。 宋白初盯着电脑,前所未有的专注,连顾宇航偷偷捣蛋,把蛋糕抹在童童的小脸上也没有察觉,任由两个孩子拿蛋糕泼来泼去。 舒晴与顾云深并肩而立,开了口,“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免得让你以为我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那就不用说了。”顾云深不想搭理。 舒晴被顾云深的话噎住,心里不悦,但很快自我压抑住了,“不说,我恐怕你到时追悔莫及。” 见他无心听,舒晴全然不在意,云淡风轻道,“初初早就发现你出轨许芷馨。”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蓦然转头看向她,寡淡的目光透着一抹危险的气息,“你骗我?” “她的反应确实与你预料的不同,你以为她会痛斥你背叛,伤心欲绝和你离婚?”舒晴笑了笑,“她是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你。”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这次初初被不明组织的人掳走,又因你封锁了整座a城,他们无法带她离开而放她回来的事件,我听周阿姨说了,虽然不知道监控为什么没拍到她离开,但可以肯定的是,初初当时是一个人在二楼主卧,只可能是她自己用床单爬下楼,逃出了顾家的老宅。”舒晴对上顾云深越发阴冷的目光,“是她自己逃走的。” “她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你,让你永远找不到她。”舒晴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她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顾云深想起航航和童童去医院检查,他随后赶到,听到宋白初和萧承廷说,几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顾云深大步下楼,脑海闪过近来宋白初许多奇怪的反应,如支离破碎的镜片串联组合到了一起。 他走入了厨房,大手搂上她的细腰,将人紧拥入怀,浮躁气息瞬间缠上她的气息,胸腔如坐过山车跌宕起伏难平,低声喊她,“老婆。”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朋友们见两人拥得密不可分,起哄起来。 他目光有惧怕之色,紧紧凝视着宋白初憔悴的小脸,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寻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如果她发现他和许芷馨的事,没有大发雷霆,没有伤心欲绝,她只想离开他,所有事指向了一个可能。 她不爱他了。 宋白初像往常一样害羞地将脸埋在顾云深胸口,撒娇的声音带一丝甜,“让他们别闹了。” “结婚这么多年还害羞呀,嫂子。”有人起哄。 “深哥为了找你,连命都不要,万丈悬崖也下去了。嫂子怎么也得给点奖励吧?” 顾云深后背发凉,掌心渗出了冷汗,脸贴着宋白初的脸,循着她的唇慢慢压下去,“老婆,不要离开我。” 她已经好久没有主动吻过他,他想起前两次他索要亲吻都被她拒绝躲开,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宋白初要离开他,不爱他了。 他的心和在悬崖底承受刺骨的寒冷,在一堆飞机残骸中找寻她时,一样的难受。 他的世界,天塌地陷了。 宋白初听到顾云深伤感的话音,怔住了。 余光中,是舒晴得意的嘴脸。 她告诉顾云深了! 想到顾云深得知她失踪封锁了a城,若是知道她已知真相打算离开的计划,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就算局座来了,也不一定能够顺利接走她。 她不能疏远他,不能让他怀疑她。 宋白初搂住了顾云深的脖子,脑海不断涌现他们二人的恶心画面,忍了忍胃里的翻江倒海,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第六十七章 痛斥作妖精 宋白初主动献吻,让顾云深心头悸动不已。 他微微偏头躲开,宋白初刚动了手术,心脏承受不住激烈的情绪起伏。 顾云深将宋白初的小脸按在胸膛,紧贴她耳垂的呼吸烫得像火,想把人揉进骨血里。 宋白初的身体似被燃在火药桶之中,小脸被烘烤出绯红。 她目光中只有冷意,看着许芷馨从书房出来,与舒晴并肩而立,此刻她们仿佛又结成了同盟。 “亲一个!” 起哄声甚嚣尘上,宋白初的小脸倏然被轻抬,对上顾云深温柔的眉眼,眸底深情如清泉甘露般朝她倾泻,可她半点也感受不到。 “老婆,你该吃药了。” “嗯。”宋白初淡淡应着,被顾云深松开怀抱,手被他十指扣紧。 顾云深拉宋白初走出厨房,“别闹你们嫂子,她需要休息了。” 他们不敢拦着,“深哥,你把嫂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我们谁敢闹嫂子呀。” “嫂子,我可太羡慕你了。”有女孩忍不住艳羡,“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像深哥这样的大情种啊。” 宋白初依偎着顾云深,小女人的娇媚之姿,并未多说。 顾云深让佣人招呼客人玩耍,与他们叮嘱,“我先送你们嫂子上楼休息,晚点来陪你们。” “今晚在你的地盘,不醉不归,嫂子可不许生气。” 宋白初淡淡笑了,与顾云深上楼。 二楼走廊,舒晴和许芷馨迎面走来。 许芷馨看着宋白初和顾云深亲昵的样子,顾云深非但没有质问宋白初卡地亚手镯的事,反而更加宠爱,不由妒火中烧。 “姐姐,萧教授就在后花园,你不招待他一下就走啊?”许芷馨挑衅道。 舒晴站在许芷馨身后,勾起一抹谑笑。 宋白初松开顾云深的手,不等他开口,一把拽开许芷馨,给了舒晴一个重重的耳光。 许芷馨因突遭袭击来不及稳住身形,摔在了走廊上,极为狼狈的惊呼。 而舒晴捂住半张脸,倏然抬眸看向宋白初,目光凶狠。 客厅中空,底下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整座别墅除了孩子们嬉闹声之外,寂静诡秘。 “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你却一直觊觎我的丈夫。上一次,我出席萧教授儿子的生日会,你偷拍我和萧教授的照片造谣我出轨,这笔账我顾念旧情没有和你算。” “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出现在我家?” “怎么?暗暗挑拨离间不够,是打算登堂入室明抢了吗?” 听到宋白初的话,底下宾客爆发出一阵轰鸣,窃窃私语起来。 “哇靠!原来上一次是她造谣嫂子出轨呀。嫂子对她那么好,安排了多少资源给她家啊,我们家上一次那个项目……” “真是白眼狼,嫂子当她是好闺蜜,她把嫂子当傻子呀!” 舒晴听到众人的嘲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云深,她真的要离开你……” 宋白初心里一阵凉意,转身抱住顾云深,对着舒晴眼角眉梢都是奚落,笑道,“离开他,好成全你,是吗?” “你想得倒美。” “说什么胡话啊,深哥与嫂子爱情长跑十年,年少情谊,情比金坚,嫂子怎么可能会离开深哥。” “爱而不得,挑拨离间,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可怕,这种疯话骗骗她自己吧。”有人奚落。 顾云深拥住宋白初,对舒晴厉声道,“还不滚。” “快走吧!嫂子刚做完手术,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看深哥怎么收拾你们舒家。”有人附和。 舒晴双眼旋即含泪,她在圈子里一直被众星捧月,哪怕舒家不济事了,有顾云深在,他们也不敢对她肆意作践。 可如今,居然人人喊打。 她悲愤交加,红了眼眶,死死瞪着宋白初,终是一言不发,落荒而逃。 宋白初看向倒在地上的许芷馨。 周丽和顾云深那晚的对话,她本不想记起,可见到许芷馨,那些记忆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猛地扎进她的心房。 顾云深睡她睡出了感情,接纳不了其他女人了! 宋白初目光在许芷馨身上一晃,高奢礼服,名贵首饰,连脚上的高跟鞋跟她都是同一个牌子,还和她一样,拥有了顾云深的爱。 宋白初想起自己的母亲和许倩,心中一阵难过,又一阵恶心。 许芷馨不配拥有这些,更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还有你,我真好奇你有什么能耐,前脚让我的儿子想认你做妈妈,后边我婆婆和我丈夫就因为你发生了剧烈争吵?” 宋白初疾言厉色,听得众人哗然一片。 许芷馨神色瞬间凝重,想起丁家老夫人那个老虔婆的手段,惊恐地缩成一团。 “深哥和顾老夫人为了这个女人吵起来了?”有人惊诧,云里雾里,“这个女人是谁啊?” “你是断网了吗?她是丁凯的未婚妻啊!对了,还是嫂子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人解惑,“不过,顾老夫人和深哥为了一个姨妹争吵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随之,狐疑的目光落到顾云深和许芷馨身上。 宋白初蓦然感到落在腰间的手一紧,看向了顾云深,心酸得红了眼眶,“你们是都要她,不要我了,是不是?” 顾云深见她难过得想哭,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珠,爱惜地低语,“傻瓜,胡思乱想什么。航航小,冰激凌,糖果一哄,连好坏都不会分。” “长大就好了,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那你和婆婆呢,什么接受许芷馨不能接受其他,什么花心可以不能滥情……”泪水在眼中汹涌,她深深凝视着顾云深的深情眉眼,“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之间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天呐!深哥不会出轨了吧!”有人忍不住惊呼,又立刻堵住了自己的嘴,害怕地缩成鹌鹑。 而跟顾云深玩得亲近的好友,没有一个人出声,只安静地看着他们,面色凝重。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宋白初眼角滑落,她捂住了自己的心。 原以为,她的心早就被伤透了,死水一般竟还起了波澜。 顾云深见宋白初脸色惨白了几分,她刚做了手术不能激动,紧张地将她搂在怀中,“老婆,你听我解释。你那晚真的误会了。” 宋白初紧扣顾云深的眉眼,深邃黑眸忧虑至极,竟没有半点心虚。 她要听他说下去。 “老婆,我和妈妈争论是……” 丁凯突然从书房走出来,激动地解释,“嫂子!阿姨是为了我妈打抱不平,怪罪深哥包庇我和小馨,致使事情无法挽回,让晴晴伤心失了舒家这么好的亲事。你真的误会深哥和阿姨了!” 宋白初受够了他们联手欺骗,直接了断道,“睡出了感情又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八章 巨额身故保险单 顾云深温柔的神色终于有一丝裂痕,冷厉目光看向了丁凯。 丁凯猛地拉住许芷馨跪了下来,说到最后声如蚊呐,“嫂子,我本来没打算和小馨在一起,是……小馨勾搭了我,睡出了感情。” 为了维护顾云深,丁凯居然什么黑锅都往身上背,兄弟情真感天动地,宋白初气笑了。 落到许芷馨身上的目光结成了寒冰,“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勾引宋征远,而你勾引了他。” 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一个扒着有夫之妇的当破鞋,一个学足了狐媚手段,专门破坏人家的家庭,恶心的血脉养出一窝不知廉耻的东西!” 许芷馨听着宋白初骂人,心头一阵痛恨,却不敢回嘴。 “还有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一个爱一个,还装得什么情深,信誓旦旦说着爱,转头被骚狐狸迷了魂!”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没有任何道德底线,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四目相对,宋白初没能从顾云深淡然的眉眼间看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却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成了拳头。 丁凯压着许芷馨的脖子,让许芷馨给宋白初磕了一个响头,“嫂子,我确实不该这么做,小馨更教坏了航航,让嫂子这么生气。” “我们对不起你和深哥。” 许芷馨狼狈至极,垂着双肩身子微微发抖,“姐姐,我知道错了。” “不要叫我姐姐。”宋白初厉声呵斥,“你不配。” 听到这句话,许芷馨猛地抬头,怨怼地盯着宋白初。 看戏的众人回过神来,想不到一贯温柔贤惠的宋白初还会骂人。 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噤若寒蝉,观察着顾云深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前几天丁家的订婚宴,顾家可是出钱出力,还以为多得顾家和嫂子看中呢。原来嫂子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妹妹呀。” “小三的女儿,一个私生女,你要是嫂子,你会在乎?这还是嫂子家教好修养好,她做出这么恶心的事,若是换作我,恨不得弄死她。” 不知内情的人随声愤慨,“你看看这么凶的瞪着嫂子,该把她眼睛挖出来!” 顾云深听到这些话,冷若冰霜地低声斥责,“还要留在这里污你嫂子的眼吗?” 丁凯按住了许芷馨,“深哥,嫂子,今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许芷馨极其不甘,拖拉地不肯离开,被丁凯猛地一拽下了楼。 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人唏嘘,“丁凯被这种不知进退、不识大体的女人缠上,也是遭罪了。” 众人又热闹开来。 顾云深陪着宋白初回了三楼主卧,“老婆,消消气,我不会让丁凯带着她出现在你面前了。” 宋白初沉默不语,喝了药之后,顾云深蹲在她身前,为她褪去了高跟鞋。 她刚才在气头上,现在心中难免忐忑,不知他信了她几分。 顾云深手指轻轻揉过宋白初脚心的伤疤,抬头与她平视,“老婆,你的卡地亚手镯呢?” 宋白初蓦然想起许芷馨进门时带了一个卡地亚手镯,而刚才倒在地上的许芷馨手腕上没有镯子,难道那个手镯就是她丢了的定制款。 许芷馨能捡到,只可能在丁家的订婚礼上,说不定是丢在茶水间里了。 这个预测,让她心中慌张了一瞬,监控视频说不定已经被破解了。 宋白初暗自镇定下来,盯着顾云深淡然的眉眼,“可能丢在休息室的横卧阳台了。” “阳台?”顾云深语调瞬间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在嘴内过了一遍,大手从她脚底滑到脚踝,微微施力,揉上她的小腿肚往上而去。 被按揉的酸痛感袭上心来,她微微蜷缩了身子,对上他顺着揉捏的动作,欺身而上,越来越近的锋利眉眼。 他生气了! “萧教授还在楼下吗?或许他捡到了,不一定。”纵使酒店监控被破解,也只能看到他们从休息室出来,并不能看到他们从休息室的茶水间出来。 许芷馨的说辞,又有几分可信度。 顾云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大腿轮廓游走,凉意顺着旗袍高叉边缘停悬,若隐若现的雪色与他腕间聚起筋脉青色相映,他急促起来的呼吸,灼热危险,煨烫周身温度。 “他怎么会捡到你的手镯?” 宋白初意识到他眼底翻滚的欲望,手按住了他肆意搅动的大手,微微蹙眉,不悦地嘟囔,“不是有人小肚鸡肠,要求我去和人家说清楚吗?” 话音落,顾云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大手缠上她的腰肢,将人腾地抱起,“老婆,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宋白初吓得缩在他怀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信了。 她嘴上仍倔强道,“听你的话,你不乐意?” “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乱吃醋。”顾云深将宋白初轻放在床,拉住她的手,“我让楼底的动静小一些,不影响你休息。” “萧教授那边,我也会去道歉。” “嗯。” 宋白初淡应,合眼转身佯作休息。 顾云深为她轻盖被子,在她床边坐了许久,直到有朋友差了佣人来喊,才轻放脚步离开。 宋白初缓缓坐起,想起情急之下仍留在厨房的微型笔记本电脑,连忙给封白打去了电话,也想和萧承廷对好口供,免得说漏嘴。 想起萧承廷,宋白初便想起在地堡时,他的表白,暧昧的画面瞬间扑入脑海,被萧承廷和顾云深碰过的脚,微微绷直了脚趾。 她呼地一喘,分不清突如其来的悸动是因为谁,还是身体生理性的反应。 不过,她确实应该和萧承廷说清楚,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打算和谁共度余生。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弹出来一个聊天框 舒晴发来了一张照片。 【初初,我查过了。】 【你知道云深当年为什么选你不选我吗?】 【顾氏当年又是怎么度过资金链断裂的难关吗?】 【初初,我真是不愿意看到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呀!】 【他根本就不爱你!】 宋白初点开了照片,巨额身故保险,五个大字撞入眼帘。 保险人秦舒兰的名字,更让她的心揪了起来。 舒晴又发了一个照片过来。 【看看吧,受益人是云深!】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啊!初初!】 宋白初呼吸一滞,心跳倏然漏拍,一阵钝痛直袭而来。 她紧紧捂住了心脏,脸色发青发白,赤脚夺门而出,踉跄地下了楼,“顾云深?” “夫人,先生开车出去了。” “嫂子,你别担心,只是喝了一瓶白兰地,深哥的酒量很好,而且是管家开的车。”有人以为她是在担心顾云深的安危。 宋白初不看他们一眼,走出了别墅,跌跌撞撞,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初,你要去哪?你脸色很不好,你应该多休息。”萧承廷关切道。 宋白初抓住了萧承廷的衣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带我去找顾云深!带我去找他。” “好,你不要着急!” 萧承廷没有办法拒绝她,见她连路都走不动,横抱起带出了别墅,放入了副驾。 商务车疾驰在马路上,按照宋白初的指引来到了一栋别墅外。 顾云深此时闯入了别墅,碰了宋白初早已勾起他浓烈的欲望,酒精的催化之下,他急需释放。 他进门,急不可耐地将许芷馨压在了玄关柜上。 宋白初看着这一幕,眼泪触痛双眼,心脏仿佛要裂开一般发疼,下车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去,她妈妈不会同意签字的,“顾云深,你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第六十九章 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靡费的气息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和许芷馨旁若无人的勾缠,他抱起许芷馨,抵进了别墅。 大门一关,他和她隔离在了两个世界。 宋白初砸响了别墅的大门,她的心好痛,意识一点点抽离,虚弱无比,“顾云深,你出来告诉我真相。” 宋白初合眼,泪水一滴滴坠落。 他奋不顾身救过她,将她拉出过泥潭,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没有爱过她,从头到尾只是一场算计吗? 房门突然被拉开,她骇然目光对上了许倩嫌恶的双眼。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许倩极不耐烦。 宋白初不想理会她,“让开。” “让什么让,这是我家,别墅是我女儿的名字。你凭什么进去?”许倩自然不会让宋白初坏了女儿的好事。 她看着宋白初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一副快死的样子,一个邪念在许倩心里滋生。 当年,秦淑兰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就是因为宋白初撞见宋征远和她在一起时心脏病发,生命垂危十分凶险。 前几天又心脏病发了,她又能撑得了几次。 等她死了,顾云深以及顾家的一切就是她女儿的了。 “病怏怏的,碰都碰不得,哪个男人受得了。我们小馨是帮了你,不知道感激还天天来找茬,和你妈一样没用,自己裤腰带栓不住男人,不自己反思,就会怪别人。”许倩双手叉腰,咄咄逼人,“你进去干什么,他们干得欢着呢,没听见吗?” 许芷馨娇喘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声,穿透了宋白初的耳膜。 许倩的话刺痛了宋白初的心,她病弱,生完航航身体就更不好了,但这不是他欺骗背叛她的理由。 她强忍悲痛,抬手给了许倩一个重重的耳光,“你不配提我妈。” 许倩捂住被打红的脸,疾言厉色,“她要不是有几个臭钱,征远才不会看上她!要说小三,她才是那个抢我丈夫的小三。明知道我和征远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她还上赶着倒贴。” “你说谎!我妈妈……” 她妈妈才不是这种人!明明是宋征远抛妻弃子,骗了她妈妈! 她急喘,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血液倏然倒流四肢百骸,心猛地收缩。 人直直倒了下去。 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倩见来人气势惊人,浑身散发着凌人的气息,喷火的双眼仿佛要将她千锤百炼了,吓得低呼,“跟我没关系啊,她自己倒下去的!” 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萧承廷收回锐眸,急迫地抱起了宋白初,“小初,撑着点,我带你去医院!” 耳畔是娇喘低吟,宋白初看着二楼窗户上倒映出来两人交错的身影,心好痛,小腹更是一阵抽搐,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手搭在了萧承廷的胸口,虚弱无比,“师兄,送我去公立医院,再帮我联系唐小柔医生,她的联系方式是xxx。” “我怀着孩子,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萧承廷心头一怔,快速地为她扣上安全带,“好,你休息一会,马上到医院。” 宋白初撑到了医院,得知她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不久,公立医院的医生立刻为她做了检查打了强心剂,唐小柔赶到后又为她做了妇产检查。 “我的孩子怎么样?”宋白初躺在病床上,担忧地开口。 “白初姐,孩子很坚强。”唐小柔忍不住红了眼眶,“可你的身体太差了。孩子不断长大,会不断消耗你的体力、精力、甚至生命力,你刚做了心脏手术,再不好好修养,生产的时候恐怕会熬不过去啊!” “我知道了,今晚辛苦你了。” 宋白初让唐小柔离开后,掀了被子强撑起身体。 萧承廷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小初,你……” “我得回去。” 萧承廷忍不住发火,“你病成这样,他放任你不管去找那个女人,他不值得你这么爱他。” 宋白初怔住了,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凶。 无论母亲,周莉,还是顾云深,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其他人更不用说。 “小初,爱一个人应该会感到开心,不会感到绝望。” “你不爱他了,你知道吗?” “你只是习惯爱着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害怕改变,害怕无所适从而已。”萧承廷见宋白初难过地落泪,轻轻将人抱住。 她的痛苦、她的脆弱、她至死而生的挣扎,他全看在眼里。 他怜惜不已,“小初,不要再爱他了。” 他想呵护她,将她捧在掌心,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宋白初对上萧承廷担忧的目光,她四天后就会彻底离开,余生不止与顾云深分道扬镳,与萧承廷也是一样的。 她想起自己失踪,顾云深去砸研究所,她不希望自己离开之后,顾云深去找萧承廷的麻烦,这是和他说清楚的最好机会。 “师兄,他是我丈夫,拜托你不要再说他的坏话,麻烦你送我回去。” “防护网我已经构建完毕,剩下的部分封白可以完成,我们以后不要来往了。” 萧承廷看着她痛苦于这段婚姻,却无能为力,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追上顾云深,他的心碎了,“好,我送你回去。” 回到别墅,人散的散,醉的醉。 没有人发现她曾离开过,甚至保镖。 宋白初来到二楼,顾宇航的房间。 李静冲她微微颔首,“夫人,小少爷睡着了。” 宋白初坐在小床边,拉着顾宇航的小手。 比起童童,她的儿子又调皮又不听话,气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可也是她的儿子。 李静看着宋白初,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夫人,我的试用期到了,小少爷对我很不满意,你能帮我求求情吗?” 宋白初敛起几分感伤,“放心,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孩子做主。” “你以后就跟着他,替我好好照顾他。”宋白初回头冲李静温柔一笑。 “夫人,”李静感动不已,“谢谢你。” 她想起了一件事,“夫人,我姐姐是电视台主持人,今天你打的那位舒小姐,和我姐姐爆料过你和萧教授的绯闻。” “她还……” “还做了什么?”舒晴做出这种事情,她已经不大惊小怪了。 “她给了我姐姐一段视频,是关于先生和……”来豪门上班前,李静就听家中长辈说,豪门非常乱,让她要小心,千万不要被纸醉金迷迷惑。 但来了之后,她发现顾云深和宋白初婚姻幸福,作为顾宇航的家教,跟着他们出门,那些富二代见了她也不会造次。 只有顾宇航特别难搞。 可姐姐今晚突然和她分享重磅消息,还说这一次一定会一炮而红成为电视台一姐。 宋白初的身体这么差,丑闻爆出来之后,说不定会害死她。 李静非常害怕,见宋白初脸色阴霾了几分,她急忙道,“夫人,你放心,我姐姐答应不爆料了。” “夫人,舒小姐就是想拆散你和先生,好趁虚而入。” “夫人,你别难过我相信视频不是剪辑,就是ai,先生不会对不起你的。” “就是那位舒小姐太坏了,我姐姐拒绝之后,难保不会找其他媒体爆料。”李静有这方面的担心,才把事情说出来。 宋白初轻轻拍了拍李静的手,“你帮我联系你姐姐,让她答应舒晴,但爆料时间改为四天之后。” “夫人?”李静诧异。 “没关系了,”宋白初神色淡淡,“照我的意思告诉你姐姐吧,舒晴铁了心要爆料,不是你姐姐也会是别人。” 妈妈曾说过,她可以相信顾云深,顾云深永远会保护她。 连妈妈也被他骗了。 他抛下病重的她,一刻都忍不了,迫不及待和许芷馨搞在一起。 他不爱她了。 那她就成全他们在一起。 这时,房门被推开。 顾云深神清气爽地走进来。 他眉目深情搂上宋白初的腰,额头点着她的额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靡费的气息袭来。 宋白初用力推开他,“别碰我!” 第七十章 我夫人的秘密 顾云深诧异地松开宋白初,“老婆,怎么了?” “恶心。” 宋白初视线划过他衬衫领口留下的口红印。 顾云深顺着她的视线摸着衬衫领口,想起许芷馨想吻他被他躲过时,吻落在了这个地方,黑眸微眯,眼底危险的气息散漫开来。 “老婆,刚才和他们闹,不小心沾上的。”顾云深拿出手机,像往常一样打算找人圆谎。 宋白初不想浪费时间看他演戏,率先离去。 顾云深便抬脚追了上去。 李静从始至终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三楼,主卧。 “老婆,我立刻去沐浴更衣。”顾云深打算洗干净自己,免得老婆嫌弃他。 宋白初坐在沙发上,神色隐在昏暗中,“我妈走之后,她的东西都是你在打理,我想知道有些什么?” 顾云深神色淡如水,“老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航航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一份像样的礼物给他。”宋白初淡淡道。 “妈妈的珠宝首饰还有存单都在银行的保险柜存着,明天我带你去取。”顾云深带手机,进浴室。 宋白初起身,站到了浴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明天安排一下,我和我夫人去银行,你把我们带去我名下的保险柜,就说是我岳母秦女士留下的。”顾云深在用手机吩咐银行经理。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的目光暗了下来。 母亲有很多珠宝首饰,离开b城时还带了上千万存款,购置公寓后,还剩下八百万。 在b城有公司,还有许多不动产。 母亲过世时,交代了顾云深打理。 除了那份巨额保单外,连这些东西都没了? 宋白初眸光灰暗,与顾云深过去的种种情谊终究被消磨殆尽了。 这一夜,她如行尸走肉般躺在他怀中,睁眼到了天明。 顾云深一早就带宋白初去了银行,银行经理带他们去看了其中一个保险柜,里面只有一些高定的珠宝首饰。 宋白初看了一眼,选了一只琥珀玉坠。 在银行门口目送顾云深坐上劳斯莱斯离去,宋白初转身去了银行附近的律师楼。 顾云深当年既然继承了妈妈巨额保单才维持住顾氏,妈妈留下来的遗产也被他侵吞了,顾氏如今在她名下,那她怎么处置都可以。 许芷馨不是迫不及待要做顾氏总裁夫人吗? 想吸食靠她妈妈的巨额保单存活下来的顾氏,是痴人做梦。 “帮我把名下顾氏股份全部捐出去。”宋白初找了一位女律师。 “顾夫人,全部捐出去?”律师瞠目结舌,扒拉着计算器,“顾夫人,您名下的顾氏股份市值千亿,想找到这个体量的买家可非易事。” “其他办法?” “我建议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代管股份,获取的收益能源源不断地回馈社会。”律师建议道。 “手续快吗?” “这个手续三天就能办妥。”女律师说道。 “不止股份,我名下的所有东西都捐给慈善基金会。”宋白初不想看到许芷馨出现在她的任何一栋房子里,“不过,我希望慈善基金会可以照顾我的儿子。” “您可以为您的儿子划一笔资金作为教育抚养,比如每个月领取两万元,十八岁之后可以领取多少启动资金。”女律师说道。 她即使把抚养权给顾云深,对顾宇航始终有抚养责任,“就按你说的办吧。” 宋白初离开律所,女律师谭芸立刻给顾淮打了通电话。 “老公,你不是苦于顾氏落到周莉手里吗?” “现在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顾氏很快会回到你的手里。” “三天后,你就能通过慈善基金会的任命接管顾氏集团,将周莉和顾云深赶出顾氏集团,让我们的儿子当顾氏集团的总裁。” “你当初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儿媳啊,想不到顾云深在顾氏的股份全部在她名下。”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浑厚的笑声,“钟情这一点,他倒是很像我。” “只可惜,他爱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人。” “不像你,这么聪明,知道改头换面,躲在周莉眼皮子底下。” 谭芸被哄得心花怒放。 宋白初离开律师楼,保镖就将她的行踪报告给了顾云深。 “先生,是鑫海律所的一位商业律师谭芸。”保安调查回报,“需要调查清楚夫人委托了什么业务吗?” “不需要了,应该是想将名下的不动产送一样给航航作为生日礼物。”顾云深站在a城第一高楼俯视众生,“航航的生日宴,你们要配合公关部门操办得更盛大,让我夫人开心一些。” “只要我夫人不去见萧承廷,其他事不需要跟我汇报,护着她的安全即可。” 顾云深挂了电话,对对面的人说道,“继续说。” 侦探扑通一声跪在顾云深脚边,“对不起,顾先生。” “调查什未林地震案时,我被暗网的恐怖势力找到,他们逼迫我说出幕后之人以及幕后之人的目的。” “我真的没有说,只是他们从我的手机通讯和电脑资料找到了您。” “是我对不起您,才让夫人被不知名组织绑架。” 侦探痛哭流涕,“先生,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你调查到了什么?”顾云深问道。 侦探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将功赎罪的机会,“我找到了当年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他认得这个男人,是世界顶级科学家萧承廷,而他标记为神秘少女的确实是夫人,他从他们之间的对话得知,夫人可以操控导弹的信号。” 顾云深眉头轻皱,黑眸寒光泠泠,显然不相信这句话。 侦探说完自己都不信啊,“先生,也可能是那个人想从我这里骗点钱乱说的,或者是他当年听错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可是,那人又说得言之凿凿。” “毕竟能操纵导弹信号这种事,也很难忘记。” “他说,就在地震前两秒,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跪在地上对建筑物哀嚎,后来还对萧教授哭诉,都是她的错才害死了人。” “要生要死的那些话听上去,夫人和萧教授的关系怪紧密的。” 顾云深心脏猛地收紧,想起宋白初见到泛黄老照片哀痛的神情,还有昨晚的厨房间,她双手放在键盘上快速地操作,心无旁骛的从容模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 他突然想起舒晴的话,是小初自己离开的老宅,那床单上打结的手法还是他亲自教的,而监控之所以没拍到是因为老宅别墅的监控都被调整了位置。 如果小初是计算机天才,她完全可以办到。 顾云深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从宋白初八年前出国留学开始至今,就算他每晚抱着她入睡都未能消除过,想到那晚小初被直升飞机劫走,他至今都会噩梦缠身,夜半惊醒抱紧她,感受她的存在,才得安心。 顾云深拿出手机打给了管家,别墅内安装了监控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初,“把昨晚厨房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小初出国留学两年。 无论那段时间她在哪,做了什么,萧承廷一定知道。 说不定,他们那两年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顾云深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起身朝外走,“研究所今天派人来谈ai创新药的合作了吗?” 秘书立刻上前,“顾总,萧教授亲自带团队来了,人就在业务部。” 顾云深冷冷朝秘书吩咐,“把萧承廷带上来!” 第七十一章 我夫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萧教授,我们顾总想亲自和您谈ai创新药项目,请您跟我去顶层。”秘书长亲自来请。 图黑有些担忧,“教授,我和您一起去。” ai创新药项目和顾氏接洽了很久,若不是顾云深突然变卦,早就谈成了。 顾云深又允许了顾氏再次和研究所合作,几天的对接,细节已经谈妥,今天过来就是奔着签约的。 请萧承廷去顶楼,恐怕不是为了项目的事。 “顾总只请了萧教授一位。”秘书长声音严肃了几分。 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萧承廷。 研究所来的科研人员自然是满眼期盼,希望合作能够成功。 业务部的人倒生出了几分好奇,除非他们搞不定,顾总才会过问。 见萧承廷显然不是为了项目。 萧承廷自然想不负众望,拍了拍图黑的肩头,用只两人可听到的声音,“什未林那边办妥了吗?” “教授放心,我入侵暗网伪装威胁了侦探,阻止他调查下去,他显然是信了宋小姐被绑架就是因为他的调查触怒了暗网的组织。”图黑小声道。 “好,只要小初的身份不会曝光,其余没有关系。”萧承廷安抚了图黑,跟着秘书长前往顶层。 可图黑还是非常担心,如果顾云深对萧承廷不利,只有宋白初可以阻止事态恶化。 哪怕教授叮嘱不要再打扰宋白初,图黑还是忍不住给宋白初打去了电话。 可电话刚拨出去立刻被终结。 图黑查看网络,发现整个顾氏的网络信号被封闭了。 他焦急了起来,“我有事要先回一趟研究所。” “对不起,图先生。” “在萧教授回来之前,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保镖挡住了图黑的去路。 一无所知的萧承廷被秘书长请进了总裁室。 刺目的光芒与呼啸的风袭来,萧承廷眯了眯眼,见顾云深慢条斯理地给身侧沙发空位前茶杯倒茶,显然是为了他。 总裁室内,还有一人恭敬立在一旁。 萧承廷走过去落座。 忽听顾云深开口,“关于萧教授,你查到了什么?” 侦探自然认出了萧承廷,不明白顾云深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让自己汇报情况,可谁让他是金主呢,“萧教授,您的丰功伟绩网络上基本都有了,不过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您为了科研事业被追杀了十几年的事原本是各大媒体追逐吹捧的热点,可前不久一夜之间信息全部消失了。” “特别是17年到19年这段时间,萧教授不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只字不提,他个人传记对于这个时间段在做些什么也没有任何记录,仿佛从人间蒸发了。” 顾云深看向了萧承廷,深邃眸光暗潮汹涌。 17年到19年正是小初留学的时间,除了每月一封邮件之外杳无音讯,无论他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她,也人间蒸发了。 萧承廷对上顾云深,深不可见的黑眸,心底不禁掠过一丝惊愕,这些年他人生跌宕起伏几经生死边缘,见识了不少顶峰之人。 而顾云深一介商人竟有这般内敛的强大气场,而手段更是不容小觑。 他没想到被图黑借暗网之手呵阻之下,他会继续追查下去。 “萧教授,那两年去哪了?”顾云深淡淡开口,黑眸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萧承廷闻言,倏然看向侦探。 侦探被萧承廷锐利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后退了一步,开了口,“暗网有传言,有一个强大的神秘组织一直在保护萧教授和重要人士,萧教授失踪的两年时间应该是被神秘组织保护起来了。” “真的有神秘组织吗?“顾云深眼底淬了锋利的冰棱,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承廷。 侦探继续说道,“是,暗网中神秘组织不可枚数,但有两股强大、势均力敌的势力隐秘其中,只要有重大事件发生,两股势力必然倾巢而出,暗网在那段时间一定非常平静。” “什未林地震事件就是其中之一,”侦探看向了萧承廷和顾云深,“如果目击者所说的话是真的,我怀疑夫人就是其中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话音落下,萧承廷锐利双眸微微膛大,看向了顾云深。 他想不到一张照片,一个人的口信而已,顾云深会深究至此,还查出了这么多事。 他小瞧了他! 但也举步至此了! “萧教授,你来帮我分辨一下,他是在糊弄我……”顾云深语音一顿,看了侦探一眼,侦探吓得摇头,又看向了萧承廷,“还是,所说也有几分真?” 顾云深在试探他! 萧承廷暗自镇定下来,“顾总是在怀疑自己的夫人吗?“ “单凭他的推论?还是,他有什么真凭实据?” 如果有真凭实据,顾云深就不会在这里试探了! 听到这句话,侦探猛地冲顾云深摇头。 他要是有真凭实据,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吗? “我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夫人,况且,如果我夫人是什么神秘组织的人,那也只能证明我夫人有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顾云深淡淡说着。 萧承廷松了一口气,表面无波无澜,“我只是一个科学家,只知道科研。顾总,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谈一谈ai创新药的事吧。” 这时,管家送来了监控视频。 “等一下,”顾云深拿起管家的手机,当着萧承廷的面点开了监控视频,“昨晚在别墅的厨房,封白给了我夫人一台电脑,应该是在教我夫人学习计算机知识吧,不知道教授得怎么样了,你是她的直系领导,不妨也看看她的表现。” 萧承廷想到昨晚小初就是在那个时候将防护网构建好的。 如果他发现小初的能力,必定会联想到那爆炸的直升机是小初为了离开他的自导自演。 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不让小初离开! 想到这里,萧承廷看着他慢条斯理点开的视频,后背终是渗出了一丝冷汗。 顾云深眼底渗出了冷意,看向了视频。 监控下,宋白初的手没有规律地在键盘上敲击,看似操作,更像是一种发泄,而电脑显示屏上出现的却是一个扫雷游戏画面! 顾云深黑眸微眯,又见扫雷成功,封白和宋白初相视而笑! 萧承廷根本不懂计算机世界的弯弯绕绕,想不到强大的防护网是依托游戏扫雷构造的,难怪封白一个劲地要拜师。 小初比他想象得更加强大。 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顾总,实在抱歉,我属下不济事,不适合给顾夫人做老师了。” 顾云深神色始终淡淡的,“没关系,是我夫人贪玩。” “我让业务部把合同送上来。” 顾云深抬腕看表,他已经封锁了顾氏大厦的网络信号,人也只进不出,这时候只有强大的计算机能力才能联络上萧承廷。 如果小初联络了萧承廷,那…… 顾云深黯淡无光的黑眸倏然寒光泠泠。 这时,萧承廷的手机响了起来。 萧承廷对于信号被封闭一无所知,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按了接听,对面传来一抹焦急柔软的声音,“怎么联络不上你呀?” 第七十二章 顾云深,你到底有没有心 是封白。 萧承廷看到手机顶格是无信号状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淡漠的顾云深,缓缓开口,“跟顾总在签合约,马上结束,找我有事吗?” “教授,顾宇航小朋友过生日全班同学都去,特别邀请了童童。童童让我问你,他可不可以去?”封白一口气说道,“他很想去,礼物都买好了。” “嗯。” 萧承廷挂了电话,后知后觉的骇意在心尖碾过。 想不到顾云深心思这么深,一环紧扣一环,密不透风的试探,他险些就让他得逞了。 不过,封白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联系上他。 是小初帮了忙! 想到小初还惦记他的安危,萧承廷胸口似被注入了满满活力,鼓噪了起来。 合同签约完毕,顾云深握住了萧承廷的手,“你儿子童童被顾宇航推下泳池的事,还有上一次我夫人失踪,我没了理智差点砸了研究所的事,我深表歉意。” 萧承廷回握,“ai创新药的项目,顾氏几乎无利可图,对于科研事业的支持,顾总拳拳热诚,比任何歉意都可贵,我代表研究所谢谢顾总。” 顾云深猛地握紧了萧承廷的手,“不过,再让我发现萧教授对我夫人有不轨企图的话,我可以让研究所起高楼,也可以亲手毁掉所有,还望萧教授不要越界。“ 萧承廷也不甘示弱,想起昨晚宋白初被伤透心的样子,忍不住针锋相对,“你若爱她至深,我怎会有机可寻,恐怕是顾总对顾夫人不够好,才会有此担心。” 顾云深黑眸猛地攥紧,他敢挑衅他? 若不是怕老婆不高兴,他现在就想把萧承廷扔出a城。 凭他也配在他老婆身边嗡嗡叫。 他松开了萧承廷的手,“放心,你绝无机会。” 目送萧承廷离开,顾氏恢复了信号,顾云深的手机立刻就响了。 “先生,夫人去了清大。” 此时,清大校园。 宋白初视线从老旧的台式机电脑前移开,看向眼前男人的目光深表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当时只听说你们搬家了。” 男人瘸腿,在清大附近开了一家打印店,“不是你的错,是……” 提起顾云深,纵使多年过去,惊恐还是会让他浑身战栗。 他只是给宋白初送过一封情书而已,父母公司相继被解约,原本殷实的家境顿时一落千丈,他不得不退学。 但是他不甘心啊,他…… 他摸着腿上的旧伤,“不提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儿有女了,只是请你,不要把我回a城的事告诉他。” “他那个人嫉妒心太强了,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他望向宋白初的目光染了某种美好的幻想,“也怪我当年自不量力。” “你刚才担心的那个人,没事吧?”男人见宋白初得知他落魄至此,再接了通电话后,惊慌地要求使用电脑,像在担心什么人。 “他没事。”宋白初感激回应,“谢谢你。” “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吧。”男人突然出声,有些后怕地说。 宋白初愧疚地点头。 当年,舒晴在他们面前嘟囔过一句,追求她的人被拒绝,觉得没有颜面举家搬迁,还赞了人家一句,知难而退。 那时,顾云深搂着她,云淡风轻地接了一句,“算他识相。” 她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有其他男人在她身边转,总会让丁凯警告他们几句,后来也就没人再敢招惹她。 但致人家倾家荡产,身体受损…… 想到躺在自己枕边六年的丈夫,居然背着她做出赶尽杀绝的事,让宋白初从心底生出了怕意,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滚,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得知男人的事,接到封白电话的时候,宋白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用电脑入侵顾氏大厦就近的交通监控车辆系统,萧承廷和封白的手机后台中控芯片是研究所自己研发的,只要搭乘局域信号就能通讯。 宋白初意识到顾云深一直在深究直升机爆炸案的来龙去脉,庆幸当初听了母亲的话,并未将她被局座招募的事告诉他。 宋白初初来a城,顾云深为了她给清大捐赠了一栋大楼,17岁的她被清大破格录取,与顾云深做了校友。 所有人都认定了她是关系户,对她深为鄙夷。 为了证明自己,她报名参加了一场顶尖的计算机比赛,赢得了冠军。 就是那场比赛,她的才华就被局座发现招募了她,并且隐藏了她的成绩。 这个秘密,她本来是打算告诉顾云深的。 只是,母亲拦住了她。 母亲告诉她,被宋征远背叛,能快速抽身,解决掉他,便是因为她凡事欲成必密不宣,越紧要的事越需要保密。 母亲重大的商业决定,宋征远从未参与其中。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可眼底明明有剜骨刺肉之痛。 宋白初站在高耸的双子楼面前,左边那栋是顾云深九年前为她捐赠的,而右边这栋是顾云深四年前为许芷馨捐赠的。 她眼中渗出冷意,看着一模一样的构造,一旧一新地并肩而立,被合命为双子楼,她便觉得恶心。 她去了校长室,要收回捐献的大楼。 “顾夫人,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校友,怎么能想当然地做出这种决定?难道我还要把大楼拆给你吗?传出去会被人嗤笑的。”校长表情严肃,有些不痛快道。 宋白初直直看着校长,“我丈夫捐献这栋大楼的事,我不清楚,这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有权利收回。” 校长神色一怔。 接收第一栋的时候,宋白初的成绩非常亮眼,已达到保送的要求,就是因为家庭原因停学了一年没参加他们的考试,接收她,他并不后悔,毕竟后来被公派留学,也算给清大长脸。 而另外一栋,他其实并不想接收。 但无奈,当年确实开了特长生入学资格,以扩大清大专业种类,也试图在体育界独占鳌头。 “许芷馨同学在体操方面的表现还是亮眼的,也得过一些奖项。”校长也听了一些八卦消息,“更何况,她还是你的妹妹。” “如果收回大楼,她恐怕会被清大除名。” 毕竟a城就这么大,而且顾云深跟研究所那边的萧教授结了梁子似的,三天两头跑来热闹,他也得打听打听,免得殃及池鱼。 顾云深和宋白初是a城热门人物,一打听各种鱼龙混杂的消息他不想知道的,也听了一耳朵。 话音落下,顾云深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宋白初见到他微微皱眉,冷了目光,“我就是要你开除她!” 顾云深上前抱住了宋白初,“老婆,别激动。” 校长看向顾云深,焦急地控诉,“顾总,你可来了!顾夫人要收回您捐献的第二栋大楼,我可从来没遇到过送出去的东西收回的道理呀,更何况那可是建筑物。” “你给我评评理!”校长气得不轻。 “老婆?”顾云深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肩,一脸安抚的模样,“第二栋大楼是……”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是你帮丁凯捐的?” 谎话听多了,她也会替他说了。 宋白初气笑了,冷冽的目光看向他经年不变的温柔眉眼,“她妈破坏我妈妈的婚姻,她爸绑架我,她教坏我儿子,你为了她入学捐赠大楼?顾云深,你到底有没有心?” 第七十三章 打死她 “老婆,对不起,我帮丁凯之前并不清楚许芷馨的身份。”顾云深怎么舍得宋白初难过,他又将人搂在怀中,对校长道,“第二栋大楼改为,为我夫人捐献。” “顾总?”校长听到自然高兴,反正对学校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你改捐赠缘由,那许芷馨同学入学的积分就不够了,我们会将她除名,且收回优秀学员毕业证书。” 对上宋白初清冷的目光,顾云深没有丝毫犹豫,“把大楼的名字也改了,合成念惜楼。” 念惜,可是在思念他们失去的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宋白初心酸得厉害,胃里一阵翻滚,进了洗手间。 顾云深脚步不离左右,为她递着纸巾,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老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见宋白初呕吐了半晌,也没吐出任何东西。 顾云深黑眸幽深了几分,这种反应很像怀着航航和惜敏时的孕反。 “不需要,空腹吃药会这样。”宋白初接过纸巾,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那我陪老婆去用餐。”顾云深淡淡说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宋白初平坦的小腹。 “还有一件事办妥了再说。”宋白初推开顾云深缠来的手。 宋白初来到就近的派出所,“警官,我要报警,有人偷了我母亲的东西。” 顾云深陪在她身旁,神色淡淡,如置身事外。 “请详细说明一下,何时何地,有嫌疑人吗?”警察问道。 宋白初慢条斯理地说,“16年,b城,嫌疑人叫许倩,这是她现在的地址,我看到的有一件真丝旗袍,一串翡翠项链,没看到的应该有更多。” 宋白初拿出手机,登录了b城某拍卖行网站,秦淑兰的珠宝首饰价值连城,在拍卖行的网站做过存档,有购入年份和照片,指着一个又一个的珠宝,“这些都不见了。” “你确定都被许倩拿走了?顾夫人,这是一宗发生在b城的偷窃案,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凭你一面之词,我们很难立案调查。”警察说道。 “我肯定被她拿走了。”宋白初退出网站打开微信,点开许芷馨的朋友圈,上面有她每天养尊处优的动态。 “你看,照片里许倩脖子上戴的就是我妈妈的翡翠项链。”宋白初放大照片,给警察看翡翠珠上面的兰字标识,与登记在拍卖行的存档一模一样。 警察通过技术鉴定,“这些证据可以立案拿到搜查证,只要在你所提供的地址找到证物,那她就跑不了。” “你等我们的好消息。”警察立刻出动去许芷馨的别墅抓人。 “谢谢你,警官。”宋白初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顾云深,他神色淡漠如初,心情似乎没有一点受到影响。 宋白初没有发现顾云深炯炯有神的目光全部扣在她的小腹上,“老婆,你稍歇会,我让管家去买点吃的过来,饿过头要头晕的。” 宋白初目光冷了几分,看来他是要给许芷馨报信,但是她相信警方的力量。 她并未吱声,顾云深揉了揉她头顶软发,走出办事大厅。 一通电话打给了医院,“叫赵医生接电话。” “顾总,赵医生近期出席国外的医学论坛不在医院。” “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后。” 三天,他等得起。 在a城还没有人敢愚弄他,但是不调查清楚,他又怎能安心。 此时,许倩被抓捕到案,家里搜罗出许多珠宝首饰,高定礼服,与宋白初提供的存档,所遗失的东西,一件不差。 “警察同志,你不要听她乱说,那些东西是我丈夫送给我的。”许倩一口咬定是送的,毕竟秦淑兰已死,死无对证,而宋征远自然站在她这边。 宋白初冷笑,“珠宝属于个人财产,是我妈妈的,宋征远没有权利送给你!” 许倩见争辩不成,破罐子破摔骂了起来,“你这个小贱人!不比我女儿漂亮年轻身材好,就耍阴招!我告诉你,我很快会出来,我女儿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云深听到有人骂宋白初,大步跨进了办事大厅,阴鸷的目光瞬间落到许倩脸上,“你女儿要怎么样不放过我夫人?” “顾总?!”许倩惊呼,没想到顾云深也在这里,还听到了她威胁宋白初的话,想起上次被打了几百个耳光,惊慌无措地求饶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夫人不会出错,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顾云深继续说道。 宋白初冷漠听着,在警察提供的相关文书上签了字。 “三天之后,你来取这些证物。”警察说道。 “好。”宋白初淡淡颔首,余光里许倩不断向顾云深求饶,顾云深自始至终没有理会。 可换作平常,他是容不得他人在他眼前啰嗦。 宋白初走出办事大厅,顾云深立刻大步追来。 他拉住了宋白初软弱无骨的小手,她瘦了好多,等航航的生日会结束,工作的事得放一放,带老婆去外面度假,养好身体要紧,“老婆,管家马上回来,我们等会。” 宋白初将手滑出顾云深掌心,“你去接航航吧,我想自己回去。” 顾云深心想有保镖看着出不了问题,老婆的话他还是要听的,”我让厨娘做好晚餐等你。” “嗯。”宋白初淡应。 他们之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宋白初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挂在对面墙的婚纱照,她想将别墅内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扔掉,不想给顾云深留一丝一毫的念想,可转念一想…… 她已经不想为他在费一丝一毫的心神。 她进了衣橱,收拾出自己的身份证、护照,还有几件衣服。 楼底下,有女佣惊呼起来,“许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叫宋白初出来!她不出来,我今天就把别墅砸了!”许芷馨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楼底下传来。 见宋白初下楼来,许芷馨冲了过去。 “你凭什么报警抓我妈?凭什么让清大将我除名,收回我的毕业证?” 宋白初懒得理会,给女佣睇一个眼神,女佣们立刻一拥而上,抓着了许芷馨。 “凭你们也敢碰我?”许芷馨虽被抓住动弹不得,但气势不减,厉声呵斥。 女佣们面面相觑,她们原先就是别墅的女佣,自然知道许芷馨不止是丁凯未婚妻,还是顾云深的情妇,一时之间为难地看向宋白初。 看着女佣们被许芷馨唬住,宋白初不悦地皱眉,“打。” 只一个字,一名女佣立刻上前给了许芷馨一个耳光,她们可不敢触怒宋白初,在顾家待久了,在顾云深心中哪个大哪个小,她们自然分得明白。 啪的一声响,在空荡荡的别墅回荡。 许芷馨嘴角挂下了一串血迹,五指印带着猛烈的痛感浮出脸颊,她凶光毕现,瞪着宋白初,突然嗤笑起来,“无论你怎么针对我,他都不会再碰你一下。” “你知道他在床上是怎么说你的吗?” “寡淡无趣,抱着你就像抱着一具尸体!” “只要想到每晚躺在你身边,他就觉得恶心透顶!”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巨响打破佣人们的噤若寒蝉! 宋白初胸口气血翻滚,咬破了嘴唇,铁锈味混着痛楚袭来,才令她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许芷馨脸被打得歪到一边,笑声却更加猖狂,倏然转头对上宋白初惨白至极的脸色。 妈妈说过动不了她,也可以气死她! “看到你这副鬼样子,秦淑兰在天之灵恐难瞑目!她倒是有一点比你强上一百倍,可不会扒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而你……也只敢打打我罢了。”许芷馨气不死宋白初,也要逼得宋白初和顾云深翻脸,“我为云深生了女儿敏敏,还会继续为他一直生。” “你的航航休想继承顾氏一毛钱!” “有一件事,云深可怜你,一直没告诉你。你的女儿顾惜敏可是被你自己害死的呢,她生下来就没有了心跳,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绝症!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儿!” 宋白初想不到真相是这样,急怒攻心,心脏剧烈跳动,又不住收缩,痛得不能自抑,头晕目眩,她已感觉到血液的流逝。 可是,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望向许芷馨的目光冷如刀锋,声音更是冰冷无度,“打死她!” 第七十四章 把她的子宫摘掉 女佣们吓了一跳,照顾宋白初这么久,从未在她脸上看到憎恨的眼神。 她们慌张地将许芷馨围殴,却也不敢真的把人打死呀! 空旷的别墅,许芷馨惨叫声连绵不绝,“救……命……” 她被打得鼻青脸肿,雪肤淤青遍布,支撑不住求饶起来,“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想气气你而已!” “姐姐,饶命啊……” 听到求饶声,女佣们见宋白初不叫停,她们也不敢停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滚开!”顾宇航冲了进来,拳头胡乱砸开女佣们,护住了许芷馨,“怎么敢随便打人!” 女佣们见顾云深也走了进来,胆战心惊地压低了声音,“是、是夫人让……” 顾宇航瞪起大眼睛,看着宋白初,“妈妈!你为什么一次次欺负馨姨,就像白骨精一样可恨!” “你再欺负馨姨,就算你给我举办最盛大的生日会,给我买最大的蛋糕,我也不理你了!”顾宇航双手叉腰,朝着宋白初大声呵斥。 宋白初的心早就被顾宇航这个白眼狼伤透了,没有任何反应,暗淡的眸光看向了顾云深,“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云深根本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发生了争吵,乃至斗殴,见她脸色不好,上前搀扶关怀道,“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宋白初猛地将顾云深推开,怒目以对,“我们的女儿惜敏是我害死的吗?” “她……出生就没有心跳吗?” 泪珠随着她的每一个字,断断续续地从眼眶跌落。 她是体力不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前一秒,女儿还在踢她的肚子,怎么可能会心脏停跳。 她更没有把病弱遗传给她! 顾云深听到这句话,震惊地看向缩成一团的许芷馨,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个瞬间,目光像刀刃般锋利凶狠,杀意肆意,恨不得将许芷馨千刀万剐! 终究是他太仁慈了,才会让许芷馨伤了他老婆! “滚!滚出去!别再让我见到你!”他不能让许芷馨留在这里,再说出什么话来刺激他老婆。 顾宇航直接拉着许芷馨往外走,伤心地为她擦去脸上的血痕,“馨姨,我带你去看医生,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 许芷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冷冷看了宋白初一眼,立刻和顾宇航离开了。 看父子二人对许芷馨的偏袒,宋白初的心早已麻木,毫无知觉。 她抓住了顾云深的衣领,只想求个答案,“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自己去查。” 她紧紧地盯着顾云深,想从他脸上找寻真相,得见顾云深黑眸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伤感,大手紧紧将她双肩搀扶,语音哽咽。 “老婆,我们还有航航。” 绵柔的话音,如利刃,捅进了宋白初的心脏。 “是我把病弱传给了她?是我害死了我亲生女儿?”宋白初倒在了顾云深怀中,巨大的痛楚充斥心房。 顾云深无措地抱住宋白初。 他怜惜她爱她,可无能为力替她分担痛苦,心里更痛了起来,“老婆,不是你的错,是现在的科学不够发达,将来你一定可以再把惜敏要回来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如果你告诉我,我不会再强求了。” 宋白初意识到自己腹中孩子很有可能因为自己体弱而惨死,心里好难过,她拍打着顾云深的胸膛,歇斯底里地控诉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老婆,老婆……”耳畔只剩下顾云深的惊恐呼喊。 宋白初闭上了双眼,再也不想醒来面对这个虚伪荒诞的生活。 强心针戳破皮肤的痛楚,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躺在大床上,了无生趣地看着人影影影绰绰。 “我想去见她。” “好,老婆你乖乖喝了燕窝粥,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惜敏。” 顾云深见宋白初没有反对,欣喜地抱她坐起,让佣人端上来燕窝粥,亲自喂她,在她耳边低声哄着,“惜敏不会希望自己的妈妈因为她伤心难过的。” “老婆,为了航航你也要振作起来。” 顾宇航就站在门边,眼中带着疼惜也有厌烦,顺着顾云深的意思说了一句,“妈妈,要加油。” 说完,他转身离去,多停留一秒都不肯,拉着李静的手,“我明天放学可不可以去看馨姨。” 不知李静说了什么,房门已经被佣人带上了。 宋白初这才发现,顾宇航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和她亲近了。 这夜,顾云深在她身边守了整晚。 她浑浑噩噩睡着,又从噩梦中惊醒,喊着惜敏,在顾云深怀中哭成泪人。 第二天,他们乘直升飞机登上了私人海岛。 她怀着惜敏的时候,最喜欢明亮的大海,还有细软的白沙。 她知道惜敏也很喜欢,所以每一次她到了海边,惜敏就会乖乖地在肚子里待着,享受着阳光与清新的空气。 她因为愧疚,从未登过这座岛,每年惜敏的忌日,是顾云深上岛拜祭,而她只待在直升飞机上,远远盘旋了望。 整座海岛只留下了守岛人,除了惜敏的墓,没有其他。 她带了母亲最喜欢的郁金香,放在了惜敏的墓碑前。 她开口便哽咽住了,泪水止不住地浸红了眼眶。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默默与她说话:如果你愿意给予我第二次做你妈妈的机会,妈妈会拼命保住你,保护你。 基地里有数不尽的人才,外科专家、生物学家、基因学家……他们一定有方法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风突然扬起了沙,猛烈的日光,映着她的泪珠闪过璀璨的光芒,好似她女儿的回应。 宋白初破涕为笑,紧紧地捂住了自己肚子里的血脉,“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女儿,好吗?” 她看向了顾云深,在这一瞬间,顾云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她的笑容,他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老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云深将宋白初紧紧拥在怀中。 宋白初摘掉了无名指的婚戒,将它放到了郁金香花上。 宋白初和顾云深,到此为止了。 这夜,安置好宋白初,顾云深来到了另一栋别墅。 许芷馨惶恐又惊喜地缠上顾云深的脖子,娇软着声,“姐夫,我真的不是有意告诉姐姐你们女儿身故真相的。” “是姐姐突然问起的。” 对上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双眸,许芷馨吓得屏息,将顾云深抱得更紧,紧致身材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试图勾起他的欲望。 可这一次,他毫无反应。 下一秒,顾云深将许芷馨撂倒在地,她重重摔在地上,痛楚直袭,惊呼了起来。 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走了进来,齐声喊:“顾总!” 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许芷馨的全身,她爬跪在顾云深脚边,害怕地惊呼,“姐夫!” 可一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顾云深没有一丝温情的声音在许芷馨耳畔响起,“把她的子宫摘掉,嘲笑我老婆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害她差点心脏病发,她也不必再生了。” 第七十五章 是你逼我再一次用这种手段 许芷馨听到这句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要!” “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是敏敏的妈妈!” “不要摘掉我的子宫,你让我做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我还要为你生很多孩子,给顾家传宗接代啊。”她痛哭流涕,抵死挣扎,却怎么挣扎得过几个彪形大汉的男护士。 看着医生从白大褂口袋内取出了一枚针筒,透明液体从针筒中飙了出来,离她的颈动脉越来越近。 许芷馨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抓住了顾云深的腿,“求……” 顾云深却将她一脚踹开了。 她绝望之际,泪水从猩红的双眸夺眶而出。 她被护士粗暴地拽了起来,医生按住针筒对着她的脖子插过去! “啊——” 一声惨叫在整个别墅内回响,许芷馨两眼一瞪,倒了下去。 医生看了一眼根本没碰到许芷馨的针头,“顾总,她被吓晕了。” 顾云深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送去医院。” 医院,全身检查过后,许芷馨醒了。 “顾总,病人惊吓过度晕厥,没什么大碍。”医生告诉顾云深。 可顾云深仍然不放心,“检查一下她的心脏。” 医生依照顾云深的指示,又为许芷馨听了一遍心声后,对顾云深颔首,“没有问题,许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 听到医生的话,顾云深望向许芷馨的目光晦暗不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处于惊恐中的许芷馨慢慢回过心神,听到顾云深关怀自己的身体情况,心里流淌过一丝暖意。 他还是在乎她的。 刚才对她动怒,一定是宋白初吹了枕头风的缘故。 他还是宋白初名义上的丈夫,总要给宋白初一个交代,所以才吓吓她。 不让她生,就算他愿意,周莉也不会愿意。 一番自我疏导后,许芷馨大着胆子缠上他的身体,“姐夫,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再打扰姐姐,任凭你处置。” 她娇软着声,指尖轻柔在他胸膛绕着圈。 顾云深面无表情地看着许芷馨,声音冰冷,“任凭处置?无论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许芷馨以为又勾起顾云深的胃口,娇笑起来,“当然可以。” 她拿起他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过人家刚才被你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你帮人家摸摸。” 顾云深没有动作,只是开了口,“进来。” 房门这时被推开,丁凯就站在门外。 许芷馨感到十分难堪松了手,坐了回去,不明所以地看着顾云深。 保镖将鲜红的结婚证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们现在是合法的夫妻。”顾云深后退了一步,坐在沙发上,睥睨众生的眸光冷冷看向丁凯。 “深哥,我一辈子都不会碰她的。”丁凯连忙表忠心,根本猜不透顾云深的心思,“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些事,她管不着。” 许芷馨咬着红唇,嫌恶地看了丁凯一眼,美眸含着深情,直勾勾地盯着顾云深,“我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汗毛,我心里只有你,身体也只有你能拥有。” 顾云深气息沉下来,黑眸中危险的气息,瞬间将面前互相嫌弃的两人裹缠,“今晚,你们就在这里洞房。” “什么?”许芷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丁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跟顾云深一起长大,自然清楚他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脾气。 “睡了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老婆。”顾云深云淡风轻地重复。 “不——” 许芷馨从床上跌落,扑到了顾云深脚边,“我不愿意!” “姐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人呀,我怎么能和丁凯乱搞在一起,给你戴绿帽子呀!” 顾云深眉头轻蹙,已十分不悦。 丁凯见状,连忙拽起了许芷馨,将人摔在了病床上,不由分手伸手去扯许芷馨的衣领。 许芷馨死死按住领子,一个耳光甩在丁凯脸上,“凭你也配碰我!” 丁凯顿了手,望向许芷馨的目光,没有半分情欲,倒有几分怒火。 “后天,你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什么做不得的?”顾云深神色淡淡。 “不,我不要和丁凯,我要和你,只有你。”许芷馨心里慌得不得了,如果真和丁凯发生了关系,那顾云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她了。 “既然你更愿意摘掉子宫,那也成全你。”顾云深眼里哪有半点怜惜。 听到这句话,许芷馨惊恐的泪水从眼眶滚落,屈辱的声音发着抖,“我……愿意。” 丁凯袭向了许芷馨。 不久后,病床摇晃了起来。 许芷馨留下了绝望的泪水,想不明白顾云深为什么对她这么狠心,将她亲手给了他的兄弟。 不止如此,他此刻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观,仿佛在看陌生人表演。 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她吗? 不,不可能的。 她想起五年前家里那时光景不好,没能供她继续跳体操,她慕名来到a城想成为一位网络主播,认识了舒晴,由舒晴引荐给了顾云深。 顾云深让她从一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打工仔变成了名牌大学生,豪车别墅华衣美饰珍馐美食供养的她也像豪门千金小姐般矜贵。 这些年,他给了她太多东西,也间接地扶持起她父母家。 她深知自己是见不得光的金丝雀,站在他身边被众星捧月的人是她的姐姐宋白初,永远不是她。 直到,她生了敏敏。 他对敏敏极致宠爱,也连带着对她温情了很多。 她被他带着出席公众场合,被他的朋友尊称一句小嫂子,让她的虚荣心膨胀到了一个极点。 她开始贪恋起他身边的位子。 许芷馨身体突然像被汽车碾过,疼得发麻。 这时,她看到顾云深站了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一束拯救她出泥潭的光,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她朝他呼喊,可说出口的却是一阵不要脸的呻吟。 她看到他拿起了丁凯的手机,拍了一张他们纵乐的照片,目光垂下,再也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仿佛她从来与他毫不相关。 许芷馨疯了一般叫起来,叫得整层病房都听了响。 爸爸坐牢、妈妈坐牢、她被糟践、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她好后悔! 不,她不后悔! 她即将成为丁家少夫人,敏敏是丁家大小姐,她还有丁凯! 绝望的眼泪却争先恐后流了出来。 顾云深仿若未闻,将这张照片发在了丁凯的朋友圈:是我老婆了! 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必须处理干净,让她没有妄想、没有退路。 不过几个瞬间收获无数个点赞,荤话更甚! 【真办了呀!也不怕深哥提刀阉了你!】 【没有深哥同意,凯哥那个小破胆敢吗?】 【哎哟,可喜可贺啊。】 【人生路漫漫,谁不是谁的二手回收站!凯哥真男人!】 舒晴看着丁凯的朋友圈,气得浑身发抖。 顾云深为了哄宋白初开心,将许芷馨像个垃圾一样丢给丁凯。 舒晴爱惨,也恨透顾云深的虚伪。 他爱着宋白初,又不断出轨许芷馨。 可他为什么就不能看她一眼。 如果当年她肯纡尊降贵,做他的情妇……她一定不会像许芷馨这样没用! 她是舒家大小姐,比宋白初体面矜贵,肯定早早将宋白初比下去了! 她不甘心! 舒晴将照片转发给周莉,“阿姨,看来云深和许芷馨彻底分手了。” “云深又不接受您安排的其他女人。” “这可怎么办呀?” 半个小时后,顾云深接到了周莉的电话回了老宅。 自从上次争吵,宋白初又接连出事,他们母子生了隔夜仇,没有再好好说过话。 “淑兰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临走前将小初托付给我,我怎会不心疼她?”周莉手里银针挑着香炉里的香灰,檀香味在客厅肆意弥漫。 她苦口婆心地说,“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她不好吗?这一次她做手术住院,你竟没允我去探望,你是彻底要和妈生了嫌隙吗?” “妈,她受不了刺激。” “云深,无论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和小初好。”周莉长叹了一声,“既然你觉得妈妈做得不对,妈妈改就是。以后,妈妈不会再提起让你要女人的事了。” 见周莉眼角泛着泪光,顾云深心软了几分,无知无觉吸入的药草香,触及了心房,整个人燥热了起来,双眸猩红,浑身失控般的发抖。 熟悉的感觉,袭入骨髓。 顾云深倏然瞪向了周莉,拍掉周莉手中的香炉,红着眼怒斥,“你就是这样对小初好的?” 周莉敛起了悲伤,眼中麻木不仁,“云深,是你逼我再一次用这种手段!” 此时,穿着单薄的舒晴从书房走了出来,缠上了顾云深的脖子,温香软玉紧贴着他沸腾起来的身体,软声勾引,“云深……” 顾云深全身青筋凸起,沸腾起来的血液像火一样吞噬他的身体,他难受至极,一把推开舒晴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 门口,保镖戴着防毒面具,整齐划一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顾云深怒斥保镖 可这群保镖竟然纹丝不动。 “你当初可以接受许芷馨,今晚就能接受晴晴!晴晴比许芷馨好一千倍一万倍。”周莉领着舒晴走到他面前,“她会让你舒服的。” 周莉从保镖间穿过,声音冰冷无情,“我现在去陪着小初,也免得你担心她。” “如果你今晚不配合,我就把一切告诉小初。” 保镖们手挽手,成了铜墙铁壁的围墙,将顾云深和舒晴围在一起,越围越紧,紧到他们必须紧贴在一起。 药效深入骨髓,顾云深双眸嗜血,翻滚的欲望几乎要将他吞灭,他的手落在舒晴的肩头,将她扣在了怀中。 他怒吼的声音震破天际,“滚开——” 第七十六章 离我远一点,老婆…… 顾云深摘掉了一个保镖的防毒面具,肆意的草香立刻侵入他的感官,操控他的心神。 保镖如狼似虎地捉住舒晴缠着顾云深的手,将人掀翻在地,而后肆意妄为。 事发突然,舒晴来不及闪躲,被保镖掀翻在地,又被他紧紧桎梏。 她剧烈挣扎起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我!” “放开我!” 保镖们自然不能纵容这个保镖对舒晴胡来! 场面一度失控,铜墙铁壁出现了裂缝,顾云深趁机去了车库,上了一辆法拉利。 保镖们追过来时,他已经疾驰而去。 而此时客厅内,乱成了一团。 保镖们制服了发狂的保镖,舒晴终于得以逃离。 舒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到自己愿意没名没分地做顾云深的情妇,为他生儿育女。 而他居然不领情! 他从前不会这么对她的,他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曾护她宠她,如今为了宋白初却把她当作仇人来对待,将她扔给了保镖,纵容保镖伤害她! 舒晴流下痛苦的泪水,扬起手给了保镖一个耳光,可无论怎么惩罚这个保镖都无法发泄她心头之恨。 她要毁了他们。 舒晴拿出手机,给电视台主持人李慧娟打去了电话,“我给了你视频,你为什么还没有曝光?” “舒小姐,后天不是许小姐和丁先生结婚的日子吗?我觉得选在那个时机曝光最好。”李慧娟从容解释。 “不,我要你马上曝光!”舒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再也无法忍耐宋白初和顾云深的种种恩爱,也无法容忍许芷馨和丁凯结婚,一个两个都让她成了弃妇。 “舒小姐……”李慧娟还想劝说。 舒晴直截了当道,“这个千载难逢爆流的机会,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对面静了几息,传来李慧娟坚定的声音,“好,我马上曝光!” 后边是她的自言自语,“迟早都要曝光,早一点而已。” 舒晴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之后,顾云深和许芷馨不堪入目的视频被快速地传播开来。 顾云深赶回家中,看到周莉和宋白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顾宇航在一旁玩玩具,场面和谐。 佣人见他回来,开了门。 “先生?” 周莉闻声回头,对上顾云深阴鸷的目光,目光变得更冷,“你敢忤逆我的意思? “我现在就把真相告诉小初!” “她如果真的爱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顾家绝后。”周莉声音没有一丝温情,眼前的人是儿子,更像是她的工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马上给我回去。” 宋白初不知道他们母子为了什么争吵,也不感兴趣。 她拉起了顾宇航的手,“航航,你奶奶和爸爸有话要说,我们去楼上玩吧。” 顾宇航自然拍手叫好。 “等一下。” 周莉却用力捉住宋白初的手,痛楚让宋白初倒抽了一口气。 顾云深紧张地低喊,“妈,放开小初。” “你眼里只看得到她,完全看不见妈妈的付出吗?”周莉痛心疾首,“当年若不是我,顾氏早就被那个混账送给其他女人的儿子了!” “妈,小初刚刚做了手术,受不了刺激!”顾云深见宋白初脸色发白,很难受的样子,十分紧张,“不要伤害小初,和她没有关系。” 顾云深全身发红,说几个字都要喘息,汗水不住地从体内冒出来,全身湿透,嘴干舌燥,再不缓解,人会被药效蒸干的! 周莉见到顾云深已经成了这幅样子,却执拗得不肯妥协,眼里只有宋白初没有他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你为什么和那个混账这么像啊!” “他当年为了那个女人不管不顾扔下这个烂摊子,你如今为了她是连命都不要了!” “顾云深!你想气死我吗?”周莉放开了宋白初,拳头朝着顾云深的胸膛砸过去,“就算妈妈求求你了,” 这个瞬间,顾云深捉住了周莉的双手,黑眸闪过幽暗的光,声音冷若冰霜,“来人,请老夫人回老宅,老夫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探视。” “老宅的保镖全部开除。” “是!” 顾云深的贴身保镖立刻应下,上前了一步,“老夫人请。” 周莉见顾云深黑眸幽深,掌心冰凉,人也十分清醒的样子,看来是来这里的路上已经解除药效。 她松了一口气,但想到亲生儿子将对付敌人的手段用在了她身上,回过神来,失望地说,“你为了她要囚禁我?” 周莉指着宋白初,“你真着了她的魔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 周莉回头看着宋白初,见宋白初坐在沙发上回视他们,眼神仍像初相见时的干净透彻. 许多回忆涌上心头,秦淑兰死了之后,她就把宋白初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对她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怜惜。深知儿子认定了她,她就是她家未过门的儿媳妇,有她护着,也不需要她执掌家门,对她的教育格外放松。 如果小初身体好好的,她又怎么可能出此下策。 她不过是威胁儿子,怎么可能真的想气死小初。 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而她的亲儿子却为了她要囚禁她。 “云深,婆婆不会伤害我的。”宋白初见母子两人争执至此,开口替周莉说话,也不想继续陪着他们待下去了。 “我和妈妈的事,与你无关。”顾云深见识了周莉不择手段的样子,哪会轻易相信她,拉起宋白初的手上楼,“我送你上楼休息。” 顾云深上楼前扫了一眼保镖,保镖立刻走到周莉面前。 周莉听到宋白初为自己说话,忍不住红了眼眶,比她的儿子有良心,可回味起‘婆婆’两字,心里心酸又诧异。 什么时候开始小初对她连妈都不叫了。 周莉精明过人,好像是差不多一个月前,他们去祭拜淑兰回来,小初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 她突然眼前一亮,有些错愕地看着顾云深和宋白初依偎离开的背影。 保镖催促之下,她只好离开了别墅,但心里特别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们上了楼,李静带着顾宇航去安置。 主卧门,关闭的瞬间,顾云深倒在了宋白初怀中,宋白初突然被他庞大的身体压住,无力支撑。 两人倒在了地上。 平常这种情况,顾云深会立刻护住她,而此时,宋白初不止摔疼了,抬眼看去顾云深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全身都在发抖。 宋白初不解,他身体向来很好,就算上次为了找她去了瘴气重重的悬崖底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她问询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了?” “不要…不要……过来……”顾云深撑到现在,意识已经混沌,只记得不能伤害他老婆,嘴里一直呢喃,“不要过来……老婆,不要过来……” 宋白初并不想管他,可他压着她裙子了。 她手推他的腰,想让他挪开,手触及他的身体时,才猛地察觉他体温极高,诧异之时,手便被顾云深捉住了。 他力气很大,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拽入了怀中,紧紧地抱住了。 顾云深滚烫的身体贴着她,滚烫的大手撩拨过她,凌乱的衣领被撕裂开的声音在耳畔炸开时,宋白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清醒一点,放开我。” 他从来不会强迫她,只要她不愿意,他会立刻停下。 可是,他将她越抱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血肉之中,整个身体都是沸腾的状态,双眼紧闭,意识已经模糊,干裂滚烫的唇贴在她冰凉的锁骨,一点点地往下吻,痛苦地说着,“离我远一点,老婆……” 第七十七章 老婆,你的婚戒呢 宋白初从未想过被顾云深抱着会这么恐怖。 她体质虚弱没有力气挣脱,害怕地捂住了小腹,求他,“云深,你清醒一点,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顾云深似乎有所感应,睁开了嗜血的双眸,大手从她腰间退离,宋白初以为像往常一样得到了喘息。 下一瞬间,他严丝合缝贴近了她。 宋白初大叫了起来,“来人——” 房门“砰”地被推开。 李慧娟发完视频之后,惶恐不安地联系李静。 李静想来问问宋白初,打开门,居然见到…… “李静,快叫保镖过来,把他拉开!”宋白初见到李静,疾呼。 李静回过神来,冲了出去。 “老婆,我好难受。” 顾云深含糊地吻着宋白初的香肩,像从前一样赖着她。 宋白初心如直水,再也惊不起一丝波澜,冷冷看着他被赶来的保镖拖拽了起来。 看着他失控的的样子,对保镖道,“劈晕他,送去医院。” 保镖一向听宋白初的话,劈晕顾云深,但忍不住为顾云深说好话,“夫人,先生这是被下药了!夫人不要生先生的气。” 宋白初披上李静递来的薄毯,淡“嗯”了声。 保镖们很快将顾云深送走。 车尾灯没入黑夜。 李静端上茶,有些吱唔,“夫…夫人,刚才舒晴给我姐姐打电话,逼我姐姐发视频,如果不发她就去找别人。我姐姐就发了,现在顾总小视频传遍了全网。” “舆论哗然,我姐姐的账户被封掉了,想补救都补救不了。”李静这两天看他们夫妻和睦,后怕地想,宋白初当时让她发视频是不是意气用事。 看李静紧张,宋白初安抚她,“没关系,你找一台笔记本电脑给我。” 李静离去取回,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交给宋白初。 宋白初坐在电脑前,启动了后台,手速极快在键盘上操作,输入一串代码,启动了扫雷游戏,顷刻间扫雷的方块将整个显示页面密实铺满。 那些方块随着宋白初操纵,快速地自下向上滚动。 一串串代码腾空而起,在方块上交错消失。 不过十几分钟后,宋白初松开了手,电脑霎时没入黑暗,又重新启动,界面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好了,你再上网看一下。”宋白初看向李静。 李静闭上了惊讶张开的嘴,“马、马上!” 天呐,夫人不会是什么隐士高手吧。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迅速翻了许多链接,惊奇地发现小视频里的男女的脸被打码了,无一例外。 更有网友怨声载道,晚来一步。 “夫人,”李静回眸道,“小视频里面的脸被打码了,现在网友们一波看过的痛骂顾总,一波人在质疑顾总,一波人则在维护顾总。” 宋白初神色淡淡,“我想休息了。” “夫人,您好厉害呀!我可以拜您为师吗?”李静还舍不得走。 刚来顾家,在这里工作的姐姐们告诉她,在顾家只要不惹夫人生气万事大吉,顾总都听夫人的。 而夫人漂亮和蔼。 从小是千金大小姐,年少即使经历了家庭破碎,也有母亲呵护,后来嫁给了先生,从没吃过苦头。 夫人嫁对了人,命好。 姐姐们见她深夜还在看书学习,还会拿这件事打趣她,“小傻瓜你还学啥呢,先生夫人身边多是富二代,你追上一个,你也能过上好命的轻松日子。” 可如今,李静意识到宋白初面对顾云深出轨背叛能泰然处之,正是因为她自身强大,有底气面对生活的任何波澜。 她是豪门贵妇,应该过着随心所欲,恣意享受的日子。 可她来了这么久,她见到的宋白初都在看书。 宋白初看着李静渴望的目光,不禁笑了,“你的专业是法律,和我不太一样。” “不过,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成为律政精英。”宋白初鼓励道,“我做的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李静想不到夫人记住了她的专业,还鼓励了她,拼命点头,“夫人,我死也不会泄露你高手的身份的。” 宋白初笑了笑,温柔的目光,晃了李静的心神。 她似乎能明白为什么顾云深爱她如命,可想到顾云深和许芷馨的小视频,她的目光黯淡了几分,也不敢再耽搁宋白初退出了主卧。 待房门关上,宋白初进了浴室,洗掉顾云深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出来吃了安胎药之后,躺在床上摸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 后天,她就可以带着孩子离开了。 明天,她还要去办几件事。 可手机一响,丁家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计划。 “小初,思来想去,小馨的伴娘还是你最合适。” 丁家为了顾云深认下了许芷馨,成了圈子里不可言说的笑话,这口气她无法排遣,只能找他们,“那天生日会和婚宴合办,双喜临门,航航能给他的小姨做花童添彩,那就更好了。” 宋白初看着窗外明媚的好天气,把许芷馨塞给丁凯这件事,对于丁家来说确实过分,能让丁家老夫人吃一颗定心丸消消气,她是愿意的。 更何况,她有点在意航航肯去做许芷馨的花童吗? 他可是一直想做许芷馨的儿子,不正是想让许芷馨取代自己成为他妈,他爸的妻子。 “妈妈,我要去给丁凯叔叔和馨姨做花童。”顾宇航突然闯了进来,扑入宋白初怀中。 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宋白初有些恍惚了。 手机里丁家老夫人听到了航航的声音,笑哈哈,“航航愿意太好了,小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妈妈,去嘛。” 敏敏打电话过来说,好想他,去了不就可以和敏敏玩了吗? “好。” 宋白初想,临走前就满足他这个小愿望。 “我派司机去接你们来婚纱馆试衣服。”丁家老夫人挂了电话。 宋白初带着顾宇航,还有李静来到婚纱馆。 许芷馨穿着华贵的白色婚纱从试衣间出来,身边是西装革履仪表不凡的丁凯。 两人站在一起,丁家老夫人笑眯了眼,“很登对。” 事已至此,不接受又能怎样。 更何况,丁凯昨夜带许芷馨回家,闹出来的动静让她很满意。 舒晴不肯和丁凯结婚生子再好也没用,许芷馨起码是生育过的,再生可一点都不难。 现在有多少父母为了孩子能结个婚,要个后代苦恼。 许芷馨再不堪,只要以后不跟顾云深往来就好。 还有敏敏在丁家,顾云深一定会照顾丁凯的事业,接纳一个许芷馨得到这么多好处。 丁家老夫人也算想明白了,值。 “小初来了呀,你看看怎么样?”丁家老夫人笑盈盈地说。 顾宇航立刻夸赞起来,“馨姨好漂亮。” 宋白初的目光寒光凛凛,看向许芷馨,许芷馨想起顾云深的警告,还有被佣人痛扁的回忆,害怕地垂眸避开。 “小初,你也去选一套明天穿,阿姨送给你。”丁家老夫人拉起航航的手,“航航的礼服就让丁奶奶做主了,一定要帅帅的哈。” 顾宇航开心地拍起手来,“敏敏呢,也穿好看的裙子了吗?” 丁家老夫人看了宋白初一眼,见她神色淡淡拿着工作人员奉上的画册选衣服,没有特别的反应,才说,“敏敏不参加她妈妈的婚礼,丁奶奶请了恬恬过来跟你配对。” 顾宇航见不到敏敏,闹了起来,“那我过生日,她也不来祝福我了?” 丁家老夫人的无声回应,让顾宇航难过地扑入宋白初怀中,“妈妈,我要敏敏做花童,我要敏敏!” 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却见宋白初没有半点不开心,淡淡地说,“好。” 顾宇航像得到全世界一样,亲了亲宋白初的脸颊,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太好了。” 出了医院的顾云深得知宋白初被丁家老夫人请做伴娘,脸上布满寒霜,立刻赶去婚纱馆。 “我夫人没有打过电话询问我的病情吗?” 劳斯莱斯后车座,顾云深询问道,醒来后,见不到宋白初他的心像从云端跌入了深渊。 保镖又耐心回答一次,“没有,不过夫人没有生气。” 顾云深总觉得宋白初哪里不一样了,从前他一点小感冒她都很在意的。 她不是知道他被下了药吗? 怎么会关心一句都没有。 宋白初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浮现,每次想到她,他心里都填满了甜蜜。 可今天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流逝。 他揉了揉胸口,总感觉不能等下去了,“派私人飞机去把赵医生接回来,务必今晚抵达。” 保镖称是。 顾云深进了婚纱馆,见宋白初换上了一袭香槟色的平肩长裙出来,她瘦了好多,脸颊也更精致动人。 他上去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歉,保证昨晚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她淡淡地应了,却没有从前提起这些的娇羞反应。 顾云深有些不知所措,拉起了宋白初的手,黑眸倏然紧缩,“老婆,你的婚戒呢?” 第七十八章 他们余生都会烂在里面 宋白初神色很淡,“和礼服不搭。” 工作人员这时拿了一条指链式手链过来,与项链相连的指环套入了无名指,手链搭在了手腕上,“顾夫人,这条可以吗?” 宋白初冲她浅笑,“很好。” 顾云深自后环住宋白初,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扣着她小腹。 在落地镜中欣赏宋白初的娇颜,无名指婚戒的痕迹还若隐若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宋白初心情不错,也不深究了,赞了一句,“老婆戴什么都好看。” 腹中孩子似有了感知,浮游般一动。 宋白初眸光暗下,胚胎还未成型又怎么会动,是她的心突然触动了。 没有父亲对于她腹中女儿而言…… 身边,航航突然抓起爆米花扔到丁敏的头上,气势逼人,“我是哥哥,我要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丁敏哇哇地哭了起来。 顾宇航霸道、蛮横、唯我独尊,和顾云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航航,不许闹了,吵到你妈妈了。”顾云深一句话让顾宇航气焰尽消。 顾云深只会吼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一位合格的父亲。 她十六岁那年也失去了父亲,但被母亲教养得很好。 有些父亲,有还不如没有。 她相信,即使没有顾云深陪伴长大,她的女儿也一定会非常出色。 宋白初推开了顾云深,抱住因为顾云深的斥责而难过的顾宇航。 余生,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千言万语,在此时也只有寥寥数语。 “航航,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继承人,你的将来没有坎坷只会顺遂。但妈妈希望你不要随心所欲,要谨守你的心做正确的事。” “刚才我看见是你不对。” 顾宇航将脸埋在她肩头,“我去道歉。” 此刻温情,宋白初泪水不自觉滚了下来,哽咽道,“知错能改,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儿子。” 她放开顾宇航,从皮包内取出了琥珀玉坠挂在他的脖子上,“这是妈妈,也是外婆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顾宇航得了礼物,立刻就笑了,“妈妈最好了。” “去吧,去道歉。” 宋白初擦去了泪水,看着顾宇航朝丁敏走去。 礼服间,突然爆发出一声怒斥,“你们乱说什么,什么顾夫人像傻子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云深,这样的员工还留着做什么?居然敢污蔑你和小馨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丁家老夫人走出来,“全部开除了!” 她绝不允许丁家出现任何丑闻,不可言说的隐秘,要掐灭在摇篮里。 工作人员们害怕地发抖,“不是我说的,这句话是她说的。” “她还说顾夫人给丈夫小三做伴娘丢死人了!” “什么我说的,是你言之凿凿,说你男朋友认出了人!” 她们手里的手机还在播放着小视频,传出来的叫声,让许芷馨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对上顾云深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暗眸,更是心惊胆战。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许芷馨怒斥。 “不是我们说的,是网友说的,还有疯传的小视频,”工作人员为了撇清干系,不由自主地将情况描述了一遍,“网友在网上吵疯了,说顾总出轨她!” 工作人员的手指向了许芷馨。 许芷馨脸色顿时变得惊恐,和宋白初对峙的下场历历在目,她怕极了,不管不顾开口就是否认,“我没有。” 宋白初伸手接过手机,在场知情者吓得屏息。 宋白初神色淡漠,看了几秒递给顾云深,低声对其他工作人员说,“这件礼服,还有这条手链,送去顾家。” “我进去换衣服。” 轻描淡写地将这件疑似丈夫和妹妹出轨事件揭过,甚至没有质问他一句。 顾云深垂视手机中的小视频,只打码了脸,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他。 她对他的身体很熟悉,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是相信他,匆匆一瞥自然看不清楚什么。 老婆信任他,他应该开心。 可她的波澜不惊,看上去更像是不在乎。 这让顾云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要寸步不离她左右。 顾云深将手机还给了工作人员,让经理开除了两名员工。 几分钟之后,小视频在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仍成了公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着宋白初的容忍,许芷馨同样困惑。 宋白初明明什么都知道,甚至连小视频都出来了,她却没有发作。 她真的这么爱顾云深的话…… 许芷馨推开了试衣间的门,“姐姐,我会安分守己做丁家的少夫人,和姐夫一刀两断,再也不会去勾引他,破坏你的家庭。求你饶了我们的爸爸,和我妈妈吧。” 宋白初冷冷看着许芷馨,“他们在我母亲眼皮子底下出轨的时候,可曾想过饶过我母亲?” 昨晚丁凯的朋友圈热闹的风声,又怎么会吹不到她耳内。 许芷馨已经被顾云深抛弃,却还想退而求其次,在她面前卖乖求好。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认识姐夫破坏你的家庭吗?是舒晴找到了我,将我介绍给周莉,一切都是舒晴安排,她嫉妒你抢走了姐夫!小视频一定也是舒晴放到网络上的,姐姐我可以帮你对付她。”许芷馨见宋白初听到这些话毫无反应,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她慌乱地继续说着,“航航呢?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而不喜欢你吗?” 宋白初看向许芷馨的目光渗出了冷意。 许芷馨见她生气了,知道顾宇航就是宋白初的软肋,“航航说你自私冷漠,不帮他背书包也不让保镖背,冰激凌糖果饮料一样都不许他吃而自己吃得欢!航航对你还有好多不满,只要你放过爸爸和我妈,我就让航航死心塌地地爱你。” “他就是因为这些疏远我的?”宋白初想不到困惑了无数个夜晚的真相竟然这么可笑,顾宇航纯真美好的模样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如果一个孩子因为这些琐事就厌恶自己的妈妈,那这个孩子也可有可无了。” 许芷馨深知只有宋白初松口,宋征远和许倩才能平安无事。 她跪在了宋白初脚边,“姐姐,我知道错了,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 宋白初居高临下看着许芷馨流下鳄鱼的眼泪,“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警方通知我了,宋征远和许倩的刑期已经判下来,无期徒刑,二十年有期徒刑。” “他们余生都会烂在里面!” 宋白初离开礼服馆时,听到了许芷馨无能怒吼。 她要去祭拜母亲,顾云深也要陪同。 宋白初给秦淑兰带了一束郁金香,也将宋征远和许倩绳之于法的好消息告诉她,在心里默默告诉她:妈妈,我要带你去看海阔天空了。 宋白初以为妈妈清扫墓地为由,让管理员将妈妈的骨灰取出来放到管理处,等打扫好再放进去。 他们离开墓园。 几分钟后,有人取走了骨灰。 夜深,他们回到家中,她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到别墅后门。 几分钟后,有人取走了行李箱。 宋白初从后院折返时,远远看到顾云深招待了几位客人进门。 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她不关心,顺着楼梯上楼,想早点休息,为明天离开养足精神。 顾云深以为她在楼上睡着并没有发现她。 宋白初身后传来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声音,“赵医生,今晚请你一家人来做客。我只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实话,那天你有没有帮我夫人流产?” 宋白初震惊回眸,看向了客厅。 听到赵医生护着一家老小不安的声音,“顾总不要伤害我家人,我说实话,夫人她还怀着孩子。” 顾云深阴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夫人睡着了,你立刻准备给我夫人做流产手术。” 第七十九章 她恨死了他 顾云深的目光朝楼梯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再搞砸,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赵医生自然害怕,但还是苦口婆心地说道,“顾总,我这次出国交流,发现医疗科技方面又有了长足的发展。不用孩子足月,我们就可以先剖腹出来,在体外培育。孩子心脏就算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及早治疗。对夫人的身体伤害可以降到最低,保住孩子夫人也不会经历丧女之痛。” “顾总,夫人怀的是夫人最想要的女儿。”赵医生激动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可以说服他的。 没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听到女儿两个字,顾云深冷峻的眉峰微蹙,声音变得更冷,“我夫人知道孩子还在吗?” 如果让他老婆知道怀的是女儿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生下这个孩子,哪怕有生命危险。 对上顾云深寒光泠泠的双眸,赵医生说道,“夫人不知道。” 他把真相说出来已经辜负了宋白初,不能再让顾云深以为宋白初一直在骗他。 “嗯,”顾云深没有任何顾虑了,“准备手术。” “但夫人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对夫人心里的伤害是不能预估的。您也知道夫人有创伤后遗症,如果病发是不可想象的。”赵医生极力劝说,“顾总,您在考虑考虑。” “那也是您的女儿啊。” 宋白初后背紧贴房门,捂嘴强忍骇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听到顾云深又道,“我考虑得很清楚,把孩子拿掉!” “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夫人,哪怕是我的亲生孩子也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猛地攥住剧痛的心,推开主卧的门,跌跌撞撞倒在了床边,拉开抽屉,拿出药瓶,慌乱地灌入所有能吃的心脏药、保胎药,倒在床边剧烈地喘息。 楼底下有了一番动静。 几分钟之后,门口的人被走廊的灯拉长了身影。 他冷峻的脸隐在了昏暗之中,朝她靠近,“老婆?” 宋白初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蜷缩着身子,被子下攥着药瓶的手,愤怒地发抖。 冰凉的手指掠过了她的脸颊,她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意。 指尖远离,身上的被子掖在了背后,无论怎么将她裹缠,她的心都是冷的。 “顾总,您执意如此的话,我建议您用药流替代手术。”站在走廊上的赵医生从皮包内取出了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一颗药,“这是我从科研组织带回来的药物,跟市面上的流产药物不同。” “它会无声无息地让胚胎腐化流逝,不会伤害夫人的身体,夫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顾云深指尖擦去宋白初挂在眼角的泪珠,是做噩梦了吗? 想起因为这个孩子,宋白初承受难受的孕反,他目光更幽暗了,“老婆,一切很快结束。”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怎么判断药物有没有作用?” “吞服两分钟药物就会起效,两个小时后夫人身下只要有血丝之状,孩子就已经没了。”赵医生阐述道,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让宋白初的身体平稳度过流产期。 “带赵医生一家去楼下客房休息两个小时。”顾云深低声吩咐,保镖长立刻接过赵医生手里的药盒,让其他保镖带赵医生离开。 “先生,我去拿麻醉针?”保镖长询问。 “麻醉对身体有副作用。” 既然不需要手术,就无畏对老婆的身体增加负担。 主卧,静得只余窸窣的动静。 她的心越收越紧,局座的人已经在a城,伺机带她离开。 组织非常需要她,她不能因为任何人耽误回去的行程,可腹中孩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和慰藉,她决不能失去她。 宋白初松开了药瓶,决定和顾云深摊牌。 宋白初睁开双眼的瞬间,顾云深将她抱起,突然吻上她的唇。 嘴内有异物侵入,瞬间触及她的咽喉。 顾云深将药丸强制灌入她咽喉,不容她反抗地加深了这个吻,低声哄她,“老婆乖,很快就没事了。” 湿滑粘腻的触感袭来,气息被夺,宋白初惊恐地睁大双眼,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剧烈挣扎,却也挣扎不了半点。 泪水争先恐后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顾云深不断吻入,似在慰藉她难过的心,又似在抗议她近来对他的漫不经心。 “老婆、老婆……” 他缱绻呢喃的声音在她耳畔粘腻,而她的心痛得没了生机。 两分钟。 他放开了她。 “啪”的一声巨响,在房中回荡。 顾云深的侧颊浮出清晰的五指印,而他纹丝未动,触及宋白初哭红的双眼,伸手想为她擦泪,却被她推开。 宋白初冲入浴室,砰地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呕吐起来。 半颗药丸掉了出来,紧接着是她刚才吞服的所有五颜六色的药丸。 她再也吐不出一点。 磨砂玻璃门,映出高挑挺拔的黑色身影。 如魑魅魍魉让她恐惧。 她从未想过恨他。 可此刻,她恨死了他。 “老婆,就是喂了你一口水。”顾云深讨饶的声音传了进来,“没有下次,出来好不好?” 仿佛在重演从前的闺房趣事。 他总是忍不住亲她,睡着了也把她弄醒,接着又道歉地粘着她。 宋白初看着水流将所有药丸冲入下水道,拉开了浴室门。 顾云深几乎瞬间踱步而入,将她紧搂在怀,柔声喊她,“老婆。” 他的每一声呼喊都像扎入她心尖的一根刺。 她被他抱出了浴室。 两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他像从前惹怒她一样,在她耳边一直哄她许她所有她想要的。 宋白初冷冷看着顾云深,她想要的他都要亲手摧毁了。 他真的爱她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在等,她也在等。 小腹突然一阵抽搐,宋白初推开顾云深,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宋白初想关门,顾云深却早一步推门而入,大手掀了她的裙摆。 她惊骇按住他的手。 “不要。” “老婆哪儿我没看过。”顾云深深不见底的眸光锁住了她惨白的小脸,那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眼神。 又一阵腹痛袭来,宋白初疼得弯下了腰,裤子瞬间被他的大手缠了下来。 血丝斑驳一片。 她倒在了他怀里。 听到他温柔了的声音,安抚拍着她的后背,“老婆,没事,应该是经期到了。” 他亲手将她全身的衣物换掉。 宋白初如行尸走肉般看着顾云深,他年少时张扬热忱的眉眼渐渐糊成一片。 顾云深为宋白初换好衣服,手触及她脸庞时,听她开了口,声音冷到极致,“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第八十章 启动人间蒸发计划 顾云深见宋白初真的生气了,软下声,“那我在门外守着,老婆什么时候原谅我,再放我进来。” 房门被关上,宋白初走到床边,拉开被子,拿起整瓶保胎药灌入嘴内。 她神色冷得像冰,紧紧地捂住了小腹。 赵医生说她会毫无反应,可她刚才抽痛难忍。 药被她吐了半颗出来,不一定是起效了。 楼下客房。 “顾总,国外有科研机构想聘请我为医疗顾问。”赵医生说道,“不知道顾总的意思?” “我不会阻扰你的事业发展。”顾云深淡淡说道,“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回国。” 赵医生点了点头。 保镖将一张千万支票塞进赵医生的口袋内。 赵医生颔首,带着家人们离开了。 商务车后座,赵太太按紧手中的红色药丸,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能稍稍舒缓。 夜沉如墨,月移日出。 顾宇航大清早闹着要找丁敏,顾云深就让李静先带他去宴会厅。 顾云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着宋白初梳妆打扮。 女佣们在主卧站成一排,手里捧着礼服珠宝。 宋白初坐在梳妆台前,盯着手机的直播。 顾氏和丁氏两大集团联姻,又逢顾氏集团继承人生日,可谓双喜临门。 顾氏集团不遗余力举办盛宴,成了城中热点。 全城电视台、自媒体出动围堵在鼎盛酒店门前,酒店更是十里长街铺上红毯,拉出横幅,庄重迎接贵客。 直播中,有媒体人惊叹。 “哇塞!听说这个宴会花了几千万,也就爱妻如命的顾总有这样的大手笔。” “切,什么爱妻如命,信了男人的鬼话就惨了。昨天的小视频,我是没转给你吗?”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这句话躁动了起来,羡慕的画风突变。 【顾夫人真惨啊。】 【惨什么啊,是圆满了才对!房子车子孩子,还有不回家的外子。】 【瞎说什么,顾总怎么可能出轨背叛顾夫人!他们可是我的爱情啊!】 宋白初纤手划开了直播,下一个直播接踵而至。 一辆辆黑色轿车整齐划一,疾驰在城中最大的马路上,车头两旁灯上插着闪亮的各国旗帜,绿灯之下,直入无人之境。 宋白初的目光亮了一瞬,直播上面写着,全球计算机编程挑战赛,各方政要代表列席参加,队伍抵达a城。 这时客厅,顾云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总,官方举办的全球计算机挑战赛提前了。”秘书长紧张说道,“开幕式就在今天。” “您作为a城商会主席,也是a城计算机协会会长,需要出席。” “您能出席比赛,在赛前鼓励我方选手,既能为赛后网罗人才做铺垫,乘此机会还能结交各方政要代表,能让顾氏海外市场再上一个台阶。”秘书长深知,夫人的事比天大,忍不住长篇大论地劝说起来。 “顾总,开幕式就在鼎盛酒店附近的体育中心。” 顾云深喊住了下来的女佣,“我夫人还要多久?” “先生,夫人刚开始化妆,还要两小时。”女佣道。 “嗯,转告我夫人我出席一个开幕式,会在酒店等她。”顾云深收起报纸走出了别墅。 顾云深走出庭院时有了感应般回眸,与三楼临窗而立的宋白初对上了视线。 遥遥相望。 他温柔的目光深深凝视她几秒,见刚才的女佣附到宋白初耳边说了什么,宋白初的眸光涟漪深深,才放心离去。 顾云深坐上劳斯莱斯后座,仍不放心,“多派些保镖保护我夫人。” 宋白初放了女佣们的假,看着女佣们开心地离开,保镖就挡在房门口。 她目光淡淡,关门换衣。 下楼时,律所专属配送员到了。 她签了股份捐赠慈善基金会的协议,更新了监督律师的名单,让人回去了。 宋白初穿着简约的白衬衫、牛仔裤,波浪长发梳成马尾辫,恍惚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初来a城的光景。 她环视整座别墅,新的格局让她想不起一点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倒是婚纱照、一家三口的照片与顾云深冷峻的脸不断在她脑海交错。 她拿笔划掉了日历本剩下的几格,定格在了今天的日期。 宋白初定了心神,走出别墅,坐入保姆车后座,“先去一趟派出所取珠宝。” 两辆商务车夹着保姆车开道。 大道笔直横在了鼎盛酒店和派出所之间,因为顾氏和丁氏联姻的大日子,两大集团给旗下的员工放假又因全球计算机挑战赛的盛事,官方代表的莅临而临时封街。 路上堵满了人。 鸣笛声此起彼伏。 宋白初蹙了蹙眉,“别误了时间,走几步吧。” 保镖全体下车,几人开路,几人随护,几人垫后,挤入人群的瞬间。 一只宽大的手朝着宋白初而来,她没有一丝犹豫握住了他的手,瞬间被扯入拥挤的人流,落入了厚沉的怀抱。 保镖几乎在下一秒就发现宋白初不见了,紧急在人群中搜寻,“在那里!” “不,在那里!” 无数个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的女孩从人群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凌乱了保镖的视线。 “快!快给先生打电话,让先生封城!”保镖疾呼起来,“夫人被人带走了!” 一辆插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在这时候缓缓加入了队伍,开在笔直的大道上,朝着体育中心驶去。 a城的商政名流正在等候着车队的到来。 宋白初看了一眼,窗外因封街滞留在原地找寻她的保镖,回过神来,对上身边男人暗沉的眸光,喜出望外,“局座,您怎么亲自来接我?” 她明媚洒脱的模样倒映在男人眼中。 男人并未回答,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到她的腿上,自豪之色不掩,“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宋白初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坚定的“嗯”了声,打开笔记本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上,一串代码生成,整个界面瞬间被扫雷的方块填满。 她接洽了基地的网络,基地内的巨大显示屏瞬间陷入黑暗,引来基地所有人的瞩目,屏幕上浮现一块块红色方块,方块快速堆积起一个人形来。 她笑着,手上操作,屏幕上的人形轮廓也笑了起来。 人形轮廓发出了机器音:秘钥已归,这里从此由我守护。 基地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成就感填满了她荒芜的心。 “启动‘人间蒸发’计划!”宋白初下达了回归的第一个指令,“消除‘宋白初’!” 第八十一章 找到我夫人了吗 基地计算机部,所有人坐回原位,快速接洽了宋白初所在的网络。 一个个‘宋白初’的身影在a城的互联网系统不断消逝。 她的小学成绩单,她的毕业照,她的结婚登记记录,能在网络上找寻到的她所有痕迹都在一点点地被消逝…… 男人见她盯着电脑显示屏,眼中泛起泪光,将随身的纸巾递了过去,声音低磁,“我还要在a城停留几天,这几天时间,你可以再想想,如果舍不得就不走了吧。” 宋白初接过纸巾,逼退眼中泪意,笑着摇头,“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诀别过去,有些伤感而已。” 男人淡回:“嗯。” 一辆辆车抵达体育中心,顾云深随着a城的有关领导一一接待各国政要。 两个小时过去,不知老婆到宴会厅了吗? 顾云深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信号因人潮拥挤而薄弱。 难怪没有接到保镖的电话。 他不放心,“你去看一下我夫人到哪了?” 保镖长颔首离去。 插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a城有关领导迫不及待上前接待。 “顾总,这位是我国域外的政要,十年难得见一面的大人物。”有关领导介绍道。 顾云深心不在焉,站在领导身后。 车门被随车的工作人员拉开。 车内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先去政府大楼等我。” “嗯。” 这声轻呢,随风涌入顾云深耳内,他的心莫名跟着抽动了一下,深邃的目光投入车后座,却只看到女人的蓝色牛仔裤。 结婚以来,老婆偏爱裙装,很多年没有穿过牛仔裤了。 可,这一声轻呢太过熟悉,让他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男人下了车,挡去了前路。 “沈局,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a城商会的会长顾云深先生,也是这场比赛的最大赞助商。”有关领导迫不及待地为顾云深牵线搭桥。 a城过半的市政绿化都是顾氏赞助,顾氏还是纳税大户,顾氏好就是他们好。 听到这句话,车内女人身形一顿,但车门一关,隐秘无痕。 “顾总?”男人朝顾云深伸了手,神色淡淡。 男人的手被顾云深回握,又移开视线,与有关领导们一一会晤,被请入体育中心。 顾云深视线跟着起步的黑色轿车,不自觉地驻足。 身后传来有关领导的呼喊:“顾总,沈局到了,我们的开幕剪彩可以开始了。” 他无心理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看着黑色轿车远离,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不受控制地难受起来。 顾云深大步凌厉走向黑色轿车,按住了车把手,阻止轿车离开,拿出手机号码给备注为‘老婆’的手机号拨去了电话,透过贴着防窥膜的黑色玻璃窗,深邃目光紧锁车内暗影。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胆战。 那是最受瞩目的将局沈砚安的专车,没有人敢这么做。 但他们更不敢阻止顾云深,顾云深犹如a城的主宰,每一天都盘旋在他们的头顶,而沈砚安就算身份再显赫,权势再大,过几天也会离开a城。 众人屏息静待,视线在两个男人身上游走。 沈砚安神色极淡看着顾云深,而顾云深眼中全无他人。 刹那间,车内传出熟悉的铃声,在冷凝的气氛中,清晰入耳。 顾云深心脏突突直跳,猛地拉开车门。 “顾总,夫人在十字路口不见了!”一声惊呼贯穿顾云深耳膜。 这个瞬间,手机通讯因为信号问题被中断。 而车内的手机铃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顾云深松了手,疾步越过车海,走到了保镖身边,“怎么回事?”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离开的车流,宋白初降下车窗,看着与保镖着急离去的顾云深,将手机扔入了车流,轮胎碾压手机壳上面‘心爱老婆’而过,手机瞬间爆裂开来。 顾云深像似感应到了什么,回眸看向了那辆挂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 上划的黑色车窗已吞噬车内人的脸,只余发顶一闪而过。 马尾辫? 顾云深视线收回时,不经意间对上马路对面沈砚安极淡的目光。 有关领导打着圆场,“沈局见谅,原来是顾夫人不见了。” “您不知道我们顾总有多宠爱顾夫人,跟眼珠子似的,顾夫人离开一会儿就担心得不得了。” 沈砚安神色淡淡:“是吗?” “是呢!宠妻的都是好男人,人品好,事业才风生水起,请您不要见怪他刚才的鲁莽。” 沈砚安视线从离去的黑色轿车上收回,抬步往里走,嘴角漫开一抹淡笑。 “路堵,夫人说下车步行去派出所取珠宝。我们护着夫人挤入人群的时候,一眨眼夫人就不见了。”保镖的声音拉回顾云深的心神,没有确切看到宋白初被人带走,但突然冒出来的许多相似穿着的女人实在可疑,“怕是被人带走了,顾总,快把海陆空封了吧。” 政要会晤,海陆空两天前就封闭了。 没有任何人能潜进来,也没有人能离开。 顾云深想到昨晚的过分举动,老婆应该是生气了,但即使生气老婆也只能在他身边生气。 “派人把这个区出入口围住,给我接派出所电话,让他们马上调取十字路口的监控,让计算机部门的人配合监控开启人脸识别系统。”顾云深声音冷厉,“二十分钟之内,要找到我夫人!” “是!”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出入这个区的交通要塞立刻被拦截,每辆车都需盘查才能离开。 顾云深来到派出所,急切询问,“找到我夫人了吗?” 警察道,“顾总,这个时间段的监控画面因为信号拥挤的关系断了。” “不过,警方结合你公司的人脸识别系统在整个区域大范围开展人脸识别,只要几分钟就能识别完毕,即使走出十字路口监控外的地方,也能很快捕捉到。” 看着高速运转的人脸识别软件,一一错开不匹配的人脸。 顾云深后悔不已,为什么忍不住强吻她,哄着骗着她吃药就是,又为什么在她明确抗议下,还是脱了她的裤子。 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一点的。 老婆,你到底在哪? 人脸识别系统突然嘀嘀嘀地叫起来…… 顾云深心头一喜,“是找到了吗?” 第八十二章 从下至上,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还未识别到您夫人,”鉴证人员道,“不知道为什么识别系统突然提醒,原数据遭到破坏,无法进行人脸识别。” “顾总,您还有夫人的照片吗?” “有!” 顾云深立刻将手机里无论是宋白初的单身照,还是他们的合影悉数发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收到后上传识别系统,不到两秒,系统又嘀嘀嘀地叫了起来。 【数据损毁,无法识别】 不断地在电脑显示屏上浮现! “怎么回事?” “顾总,网上有大量的黑客在攻击您夫人的照片,我们需要联络网安局配合调查,暂时没办法人脸识别您的夫人了,”鉴证人员道,“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识别了一半区域,十字路口以西已经识别没有夫人的踪迹,以东可以用人力搜寻!” “调齐所有人封锁东区,一条街,一条街进去找。”顾云深大步走出派出所,吩咐保镖长,“联系媒体,让所有人去找我夫人,找到重谢。” 原本围在鼎盛酒店打算直播顾氏和丁氏联姻和顾氏继承人生日的媒体们闻讯赶去东区。 宴会厅霎时门可罗雀。 媒体记者们对着自家直播摄像头。 “家人们……” “听众朋友们……”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 “谁能找到顾夫人,将顾夫人平安送到鼎盛酒店宴会厅,就能拿到两千万的酬谢呀!” “提供线索的人奖励两百万。”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起来,整个a城的人都开始找寻宋白初的下落。 毕竟上一次,宋白初失踪归来,即使不是谁找到的,参与搜寻的每个人,顾云深直接一人十万的奖励,对于参与此事的a城民众,更以消费券的方式发了两千万福利,可谓言出必行。 半个小时过去,a城近两千万的人口齐聚东区,却没有一个人找到宋白初。 不止如此,线报的电话也是静悄悄的。 没有人敢无的放矢。 宋白初就像人间蒸发了。 顾云深脑海蓦然浮现宋白初在秦淑兰墓前说的一番话。 她那时神色阴郁,小脸清冷。 “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怕我知道离开你吗?” “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离开你。” “不过,我相信你。” 不,那时她是信他的。 “去郊外墓园。” 如果宋白初被他气坏了,她一定会去墓园找秦淑兰哭诉。 保镖开道,劳斯莱斯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半个小时后,抵达墓园。 “我夫人来过吗?”顾云深急切地询问管理员。 “顾总,夫人没有来过。”管理员却支支吾吾起来,“但是,秦女士的骨灰不见了。” 顾云深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你们祭拜完秦女士,我们将骨灰盒移出来打扫,准备放入时,发现骨灰不见了。” “监控查了吗?” “顾总,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的监控好像被人为转移了角度,没有拍到放置骨灰的地方。”管理员愧疚地说道。 老婆不见了,岳母的骨灰也不见了。 顾云深心口空了一片,有什么事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先生,东区除了鼎盛酒店和政府大楼,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发现夫人。”保镖得到回报,禀明顾云深。 顾云深黑眸幽暗了几分。 这时,手机响了。 顾宇航吵闹道,“爸爸,你和妈妈怎么还不来陪我过生日。” “我想吃蛋糕!” 她最爱的儿子就在鼎盛酒店,她怎么会不来参加他的生日会。 “爸爸马上到。”顾云深挂了电话。 车子疾速朝城中奔走,进入城区。 “你们去酒店,如果见到我夫人立刻禀报。”顾云深与其中几个保镖分道而行。 找了这么久还找不到,巨大的无措充斥他的心房。 他不敢去想,不得不想。 今天,老婆一定会去宴会厅给儿子过生日。 她如果没有出现在宴会厅,那一定是出事了。 老婆只有可能身陷政府大楼! 劳斯莱斯停在政府大楼门前,庄严肃穆的地方,若非政府要员是无法进入的,更别说他要将这个地方从里到外翻一遍。 何况,今天这里招待的全是各国政府要员。 顾云深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去拉响了火警警报。 警报声顿时响彻。 政府大楼前后门都被顾云深的人把守,对匆忙跑出大楼的人一一识别。 正在开会的沈砚安吩咐其他人,“把资料放入保险柜,陆续下楼避险。” 随从立刻从命。 沈砚安拿起沙发上的披风,走入相连的休息室。 被警报声惊扰的宋白初睡眼惺忪地回眸,神色仍迷糊,“着火了吗?” “不是,是你丈夫找过来了。” 沈砚安神色淡淡,见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身子微颤了颤,眼睛也睁大了些,有明显的惊惧,手里披风落到她肩头的瞬间,大手也轻轻压了下去,安抚道,“只要你不出去,他应该会罢休。” “不过,他比我想象的难缠很多,也强大很多,这些年应该把你护得很好。” “你真的没办法原谅他吗?” 他的口吻不像领导,更像哥哥。 宋白初仰望站在面前的沈砚安,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是怕跟他走之后,她会后悔,若她半途而废离开,到时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 她曾心智不坚离开过一次,沈砚安有这样的担心,她可以理解。 他能亲自回来接她,已经是格外念旧。 “局座,您放心我不会再让您失望。”宋白初坚定道。 沈砚安的手从宋白初肩头移开,淡“嗯”了声。 楼底,各国政要迅速转移,人走至门庭冷落。 “先生,没有发现夫人!” 保镖从后门传来消息,前门也是一无所获。 顾云深指尖烟头忽明忽暗,靠着劳斯莱斯的身形颓废不拘,半个落寞的身子隐在了夜色之中。 “先生,东区仍在封锁中,我已经派人挨家挨户地毯式寻找夫人,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夫人的。重酬金额已经提升到了五千万!线报马上就会来的!” 保镖长忍不住宽慰起来,“夫人今天出门心情很好,打扮得特别爽利,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真的很开心,看上去可不像在生气。夫人说不定已经回宴会厅了呢?” “我夫人今天穿了白衬衫、牛仔裤、扎了马尾辫?” 顾云深抬起晦暗的双眼,见保镖长点头,深不可测的黑眸倏然掀起了狂澜。 他脱掉了西服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折到了肘关节,长腿一迈,就是这个时刻。 那条牛仔裤,那阵铃声,那条绑马尾辫的头绳…… 他老婆一定在里面。 “进去搜!” “保持安静,从下至上,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第八十三章 老婆要跟我离婚,痴心妄想 消防车、救护车、警车陆续抵达将政府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鸣笛声不绝于耳。 空旷的政府大楼内,窸窣声蔓延。 保镖们手持利刃,四散开来,层层搜索,无论是谁限制宋白初的人生自由,他们都不会放过他。 “顾总,这是政府大楼的平面图,还有给各国政要团队的住所安排。”保镖长将文件翻页展示在顾云深面前。 顾云深直截了当道,“找到沈砚安住处。” 保镖长立刻找到,“八楼!” “你们跟我来,余下的继续搜。” 顾云深想起沈砚安淡漠的脸,满腔怒火几乎要从黑眸迸发出来。 他不管沈砚安是何方神圣,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他夫人,他不会让沈砚安活着从a城离开。 顾云深带保镖们兵分两路直扑八楼。 电梯箭速抵达。 房门倏然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焦急进门。 “局座,顾云深的保镖逐层搜查上来了。不止如此,他似乎知道秘钥就在这里,已经从八楼左右两端开始往中间搜。” 而沈砚安下榻的房间就在正中间。 “保镖手里还有攻击性武器。”女人非常担心,“局座,我立刻命特警过来护卫。” “不要。” 宋白初打断女人的话。 沈砚安是将局,只要有人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特警不会手下留情,定会直接枪毙。 以顾云深的脾气,不会束手就擒,而他的贴身保镖全部是他圈养的,更是死心塌地。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里血流成河。 “我和他说清楚。” 宋白初本来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顾云深,不想和他撕扯过往的一切,维护顾宇航最后一份体面。 可他咄咄逼人至此,她不能再有所顾虑。 顾宇航的小脸在宋白初脑海一闪而过。 “局座,秘钥太任性了。”女人不满地扫了宋白初一眼,看向沈砚安,“单凭她的几句话如果不能阻止顾云深呢?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还是先命特警过来,以防万一。” 宋白初知道自己这个建议在他们眼里确实异想天开。 他是沈砚安,他的安危关系域外基地的存亡。 可是…… “顾云深会听我的话。”宋白初斩钉截铁道,“我能说服他,这件事和局座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不爱他了,要离开他。” 她不能让沈砚安陷入危机。 宋白初抬脚往外走,想先一步阻止顾云深的胡作非为。 “你和小初换一下衣服。”沈砚安极淡的声音阻止了宋白初的脚步。 宋白初虽然不知道沈砚安有什么安排,但对他极其信任。 他是杀伐决断,决胜千里的将局,手掌的是域外山河的乾坤。 他不会有错的时候。 女人也听话地和宋白初进了休息室。 情况紧急,休息室的房门是敞着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传出。 沈砚安坐在办公椅上静静听着。 最中间的房门被拉开时,会客室空无一人,有难言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从休息室传出来。 顾云深神色冰冷至极,眉峰倏然蹙起,大步凌云走入了休息室,见一个男人趴在一个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的女人身上,激烈的场面霎时间扎入顾云深黑眸之中。 顾云深怒不可遏,一把掀开男人,拳头直挥而去,声音极致冷沉,“敢碰我夫人,你是在找死。” 这个拳头不偏不倚摔在了沈砚安的脸上。 沈砚安没有躲开,也没有反击,对上顾云深咆哮怒火的黑眸,也只是神色淡淡。 “你干什么啊?快放开局座!”女人扑上去推开顾云深。 顾云深听到陌生的女声,心头倏然掠过一抹冰凉,看向了女人。 “不是夫人!” 站在门口的保镖长惊呼。 “什么夫人?我是局座的秘书。”女人生气地护在沈砚安面前,“你们不要命了,敢乱闯政府大楼,还打伤局座。” 顾云深目光将女人从下至上打量了一遍,牛仔裤,白衬衫,扎马尾辫的头绳。 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他老婆。 这个瞬间,他心里希望的光黯淡了下去。 顾云深担忧到了极致,快速朝外走。 老婆,你到底去哪了? 耳边是女人不满呵斥声,还有保镖长道歉宽宥声。 走到房门口时,顾云深突然顿住脚步,目光朝着衣橱扫过去,步伐朝着衣橱迈过去,大手按住了衣橱门把。 “唉,你们干什么啊?” “里面都是重要的文件!” 女秘书慌张地惊呼起来。 顾云深回眸看向了沈砚安,慢慢拉开了衣橱的门。 这时,走廊保镖欣喜踱步而入,“顾总,找到夫人了!夫人的手机信号就在宴会厅!” 房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云深顿了手,可下一秒,他猛地拉开衣橱的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余一个保险箱。 “你们太过分了,里面保存的都是机密!”女秘书大声呵斥起来,“这件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砚安却拦住了女秘书,“顾总在找顾夫人?思妻心切,心情可以理解。” 他轻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淡淡,“但,不可再有下一次冒犯了。” 顾云深自知理亏,可眼前这个男人波澜不惊、淡然如水的神态,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等我找到我夫人,再给沈局道歉。” 他撂下一句话,大步离去,着急询问身边的保镖,“电话接通了吗?” “顾总,信号时强时弱没有接通,计算机部门的员工已经在定位信号,那边的兄弟们也开始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夫人。” 九楼,宋白初临窗而立,看着顾云深肃杀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警报声停止,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相继离去。 周围寂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她抬腕看表,即将十点。 顾云深赶到宴会厅,保镖们还是一无所获。 他对保镖的无能怒不可遏,但理智尚存,心慌意乱地抱起顾宇航,对着媒体们的直播说,“航航,让妈妈快点回来陪你过生日。” 顾宇航感受到顾云深凝重的神色,冲摄像头喊,“妈妈!你快回来陪我过生日!我和爸爸都好想你!” 他发现抱着他的爸爸在发抖,眼里有害怕的神色,这是他从来没在爸爸身上见过的。 他也害怕了起来,哇哇地哭诉,“妈妈,你快回来。航航再也不捣蛋了,也不喊馨姨妈咪了,也不跟敏敏玩了……” 宴会厅挤满了人,众人看着小孩思念母亲的场面,忍不住心酸,也窃窃私语起来。 “顾夫人不会遇难了吧?” “我看是离家出走了?那个小视频……”有人压低了声音。 “别胡说了,顾总这么爱顾夫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墙壁的指针移到了十点整,顾云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握紧手机,点开邮箱,仿佛在汪洋大海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里的担忧被稍稍抑制。 这是宋白初的邮件专属铃声。 也是她出国留学两年里,让他梦魂牵绕的声音。 顾云深看到了邮件的内容,脸色倏然惨白如纸,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老婆要跟我离婚?” “深哥,你说什么?”丁凯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拿过顾云深的手机。 “离婚协议书!嫂子要求深哥带着航航净身出户!理由是感情破裂于丈夫背叛出轨?”丁凯错愕地念出离婚协议书内容,看向了顾云深,不可置信道,“嫂子怎么会知道……” 对上顾云深冷若冰霜又痛苦不堪的目光,丁凯转而宽慰,“嫂子这么爱深哥,这么爱航航,不可能离婚的,更不可能不要航航。” “深哥一定是有人盗用了嫂子的邮箱,在恶作剧……” 话音落下,舆论哗然间,宴会厅巨大显示屏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顾宇航拉着顾云深的手惊呼起来,“爸爸,妈妈在那!” 第八十四章 必看!不原谅!不回头!!离开! 监控画面中,宋白初手里握着一把高尔夫球杆,小脸染着怒火与悲伤,走上了一座别墅的二楼,随着她上楼,视频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背对着她,临窗而立,十指交扣,做着不可言说的勾缠。 “是顾总和新娘子!”有人认出了画面中不要脸偷情的男女。 “天呐!顾夫人在捉奸!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妹妹在眼前……”有女人忍不住感同身受,“她的心该痛死了!” 顾云深捂住了顾宇航的双眼。 是那天! 她出现在小区咖啡厅,说帮舒晴教训许芷馨。 看着画面中宋白初放下高尔夫球杆,伤心欲绝地离开别墅的身影,想起她歇斯底里要和他离婚的痛苦模样,绝望、悔恨、惊骇、担忧充斥他心房,他被痛苦压得喘不过气来,失控地全身发抖。 宋白初伤心欲绝的样子,一幕幕在顾云深脑海重现。 她说,他若是背叛,她就会离开。 她真的不告而别了! 丁凯回过神来,“立刻把视频关掉。” 见在场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录屏,厉声呵斥,“不许拍,更不许将今天的视频转发出去。” “快把直播掐断!” 画面瞬间被切断。 原来,老婆全部都知道了。 她真的离开他了。 他痛苦至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嘶吼,“马上去找,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找到我夫人!” 老婆,你不可以离开我! 他一声令下,所有保镖倾巢而出。 顾云深强忍痛苦,拉着顾宇航的手往外走。 他要去找老婆。 舒晴从屏风后走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云深,你看到了没有,我没有骗你。宋白初早就知道你出轨,一直在骗你!你还找什么,她根本就不爱你。” “她知道你出轨许芷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你,没有想过挽回你,更要求你净身出户,这样的女人值得你爱吗?” “滚开!”顾云深怒火蔓延全身,双眼更是杀气腾腾。 “我老婆爱我,不会离开我。只要我找到她,和她解释清楚,她会回到我身边。”顾云深这句话对舒晴说,更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她爱你的话,就不会让你这么痛苦了。云深,爱你的人是我,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始终如一地爱你。”舒晴说完这句话,狠狠抽了许芷馨一个耳光,“哪怕你还想包养这个贱人,我也同意。” 许芷馨摔在地上,抱着丁敏害怕地蜷缩起来,不敢看任何人想要生吞活剥了她的眼睛。 舆论哗然。 “天呐,那昨天传出来的小视频是真的了!” “顾总真的对不起顾夫人,出轨了!” “这个小女孩和顾总、顾家小少爷好像呀!不会是顾总的私生女吧?”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惊呼起来。 “之前顾家老夫人一直想说服顾夫人收养这个叫敏敏的孩子呀!”今天顾宇航过生日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来了,其中经历过丁敏被幼儿园开除事件的家长谈论了起来,“天呐!让顾夫人收养私生女的事都做得出来!顾老夫人太不堪了。” “顾夫人不会全知道了吧,那可伤心死了!换作是我,何止让我老公净身出户,定要让他们被千刀万剐,遗臭万年。” 有人为宋白初抱打不平,“舒晴,你还是顾夫人的好闺蜜。居然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搞雌竞,真是狼心狗肺。” 舒晴不在乎这些人指责什么,只在乎顾云深,“云深,她知道敏敏是许芷馨和你的女儿!她明明知道敏敏是你的女儿,不收养敏敏也就罢了,还要许芷馨带着敏敏嫁入丁家,她是故意给你难堪的!” 顾云深震惊地看着舒晴,心脏疼了起来。 “云深,爱一个人就会接受他的全部。我爱你,我可以接受敏敏,也可以接受航航。而宋白初根本就不爱你,你清醒一点。”舒晴深情表白扑入顾云深怀中紧紧抱住他。 顾云深掀翻了舒晴,对摄像头外的公众说道,“我愿以所有身家赠与能找到我夫人的人。” 她知道他出轨许芷馨,她知道丁敏是他的女儿,她知道他出轨了五年…… 如果她还知道他拿掉她的孩子…… 顾云深不敢想下去。 他老婆绝不会原谅他。 他要把人抓回来,抓回来他在慢慢哄。 现场哗然一片,直播间更是沸腾了起来。 “顾总以千亿资产全球通缉……不……不是通缉,是全球寻找顾夫人!” “慢着!”一男一女突然闯入了宴会厅。 男人呵斥道,“云深,你不能这么做。” 顾云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是他失踪了十年的父亲顾淮。 “顾淮?”丁家老夫人以及一些宾客都认出了他,“你为什么说云深不能这么做?” 女人谭芸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顾云深,带着轻蔑与嘲讽说道,“这是顾夫人将名下所有股份捐赠给慈善基金会的文件,如今由我们掌控的慈善基金会是顾氏最大的股东,而顾云深什么都不是了。” “什么?!” 丁凯与所有人一样错愕,他接过文件翻阅到最后,震惊不已,“深哥,是嫂子的签名。”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清秀的字迹,心更痛了。 她一切都不要了,要彻底地和他断绝关系。 “嫂子明知道顾淮背叛了周阿姨,怎么会这么做?难道是在报复你?” “出轨妻妹,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女,你老婆报复你也不奇怪。偷吃要知道把嘴巴擦干净,学我你也要有本事……”顾淮冷嘲热讽,洋洋得意,“挑了一个蠢货做老婆,你也得认栽。” 他眼前突然一黑,脸颊顿时袭来痛觉,惨叫起来,“你!你这个混账!” “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敢打我?” 谭芸心疼地关心,“淮哥,你没事吧?” 顾淮揉了揉被打疼的半张脸,“我现在就以顾氏最大股东的名义解除你总裁的职务,你被停职了。” 顾云深眼底没有一丝一毫惧怕之色,冷冷看着顾淮,“你不配对我老婆说三道四。” 顾淮看顾云深失去顾氏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嗷嗷叫。 这时,保镖长踱步而入,“先生,找到夫人了!” “计算机部门员工的黑客朋友通过宴会厅释放出来的手机信号追踪到了释放信号源的电脑,这台电脑正在不断地朝一个私人飞机场移动。” “快,追上它!” 巨大不安笼罩在顾云深心尖,他拽起顾宇航朝外走。 保镖立刻推开顾淮和谭芸。 “云深,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宋白初设计你、害你、根本就不爱你了!”舒晴以为抓住了最好的时机,“爱你的人是我。” 舒晴情意绵绵地看着顾云深,“顾氏容不下你,我可以把舒氏给你。” “你不要再找她了!她不爱你,不要你了!” 顾云深目光在舒晴脸上结成霜雪,“我老婆不会害我,可就算她害我又能怎样。” “是她,我甘之如饴。”顾云深黑眸泛起潋滟的光。 保镖立刻控制住舒晴,让开路来。 舒晴从未有过的激动咆哮,“她将你十几年的心血拱手送给你最恨的人,你还爱她?顾云深,你是疯了吗?” 顾云深拽起顾宇航,扬长而去。 劳斯莱斯疾驰在跑道上,朝着飞机场而去。 上了飞机后,宋白初将母亲秦淑兰的骨灰安置好,不由好奇问道,“局座,您怎么突然要回去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沈砚安看着窗外。 不远处,正有一列车队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砚安下颌线绷出冰冷的弧度,对飞机师吩咐,“马上起飞。” 他回眸看向宋白初的目光,已经淡然如水,“嗯,处理好了。” “那就好。” 宋白初视线放到笔记电脑上,顾云深的新闻还在热搜榜。 她没在意,点开了后台代码,开始专注研发的项目。 飞机缓缓移动。 一阵疾速的刹车声震破耳际,车队挡在了飞机面前。 宋白初骇然看去,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含怒的双眸死死盯着她,脱口而出,“你不许走。” 第八十五章 她不是顾夫人而是网络世界的神 飞机被迫停下。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男人带着男孩闯入了机舱。 男孩扑入宋白初怀中,可怜兮兮地喊着,“漂亮阿姨,你不要走,我舍不得你。” 宋白初搂住了男孩,低声安抚,“等你放假可以来看望我呀。” “可我不知道你去了哪?”童童在宋白初怀中仰起小脸,眼神焦虑。 “你爸爸知道的。” 宋白初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蛋,越看他的眉眼,眉头越是皱起。 童童看向了萧承廷的瞬间,宋白初也看了过去。 “爸爸,等我放假,你会带我看望阿姨吗?”童童紧张地问道。 宋白初摸着童童的头,忍不住将心中猜测问出来,“童童是他的孩子?” 萧承廷靠在机舱门上,想起封白和图黑的话。 【教授,秘钥大神离开顾云深,同时也是离开你呀,你再不主动出击就没有机会了! 用童童留住秘钥大神吧! 她总有一天会记起这段往事,如果能让童童有一个妈妈,比做任何事补偿童童都强。】 萧承廷无声地点了头。 宋白初眼眶瞬间红透,泪水跌落。 “嗯,等你放假,爸爸一定带你去见漂亮阿姨。”萧承廷对童童郑重其事说道。 童童开心极了,回头冲着宋白初笑,又诧异地皱起小眉头,“漂亮阿姨,你怎么哭了……” 这个瞬间,宋白初将童童抱紧,脸紧贴着他的小脸,难过情绪无法掩盖哽咽道,“童童,对不起,阿姨对不起你。” 童童小手将宋白初的脖子搂得更紧,“漂亮阿姨,不要哭,童童没关系的。” 虽然不知道漂亮阿姨为什么跟他说对不起。 但童童还是觉得应该回应给她比较礼貌,更何况他真的很喜欢漂亮阿姨。 不过…… “漂亮阿姨,你可以做我妈妈吗?”童童好想要一个妈妈。 他松开宋白初的脖子,炯炯有神的黑眸映满了今夜星辰,期盼渴望看着宋白初。 这个瞬间,萧承廷屏住呼吸。 沈砚安拿着纸巾的手顿在了两人之间。 只见宋白初接过纸巾,抿了滚落的泪水,笑着对童童说,“当然可以。” “从今以后,我就是童童的妈妈。” 她想补偿他失去的父爱母爱,给他所有能给的一切。 童童就是那次什未林事件中,因为她的错误预判牺牲的萧承廷助手的儿子。 童童扑在宋白初怀中,甜甜地喊:“妈妈,妈妈……” 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宋白初也搂着她,从皮包内拿出一条项链挂到他的脖子上,“童童,这是我母亲,也就是你外婆设计出来的最好作品,意为矢志不渝的爱。” “以后,你想我了,看到这条项链就像看到我一样。” “谢谢妈妈。”童童开心不已。 整个机舱最激动的莫过于萧承廷,望向宋白初的目光直白眷恋,在发光发亮,“小初……” 这时,沈砚安神色淡淡看向了身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开口,打断了萧承廷的欲言又止,“萧教授,童童,飞机该起飞了哦。” 萧承廷触及沈砚安淡然的神色,以及满飞机的工作人员,腼腆地敛起失控情绪。 小初认了童童做妈妈,而他是童童的爸爸。 他不着急,他有机会的。 童童懂事地从宋白初怀中下来,拉住萧承廷的手,“妈妈,童童过段时间去看你。” “嗯。” 宋白初含笑目送童童离开,目光不经意间触及萧承廷的双眼,想起萧承廷的表白,心情复杂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她将笔记本电脑关机。 “先生,信号消失了!”保镖惊呼时,劳斯莱斯冲入了飞机场,“消失之前就在这个飞机场!” 电脑屏幕上漆黑界面一直跳动的信号红点突然不见了。 顾云深推开车门,声音冷到了极致,“去找。” “是!” 保镖们冲入机场的瞬间,整齐划一、气势惊人的一排排安保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这里是军用机场,没有命令不得进入!” 话音落下,夜寂的空,突然划过一道道白色弧度,是一架架飞离的飞机。 顾云深仰望深空,危险的气息在黑眸中跌宕起伏,“闯进去!” 他不会放弃一丝一毫找到老婆的可能! 保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扑向了保安。 两方肉搏,顾云深如入无人之境,走向了塔台。 里面有监控,可以捕捉到任何一个人。 萧承廷带着童童出来撞上了这一幕,上前挡住顾云深的去路。 “你是疯了吗?敢在这里动手?” 他不能让顾云深再前进一步。 顾云深的视线落到童童脖子上,倏然眯起,“这是我夫人最爱的项链,我夫人一定在这个飞机场,把人交出来。“ 萧承廷当时就在宴会厅,知道顾云深对小初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冷冷道,“我不知道小初在哪里,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对她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难道还指望她会原谅你,回到你身边?” 顾云深黑眸泛起冷冽的光芒,眼前的空气都凝结成了霜,“滚开” “顾云深!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小初的事情,你要有点自知之明就不要纠缠小初了!小初就算被你找到,她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收手吧。” 话音落下,一个黑影袭来,萧承廷被顾云深一拳打倒在地。 顾云深浑身散发戾气,黑眸似幽深寒潭,声音冰冷至极,“我老婆会听我解释,会原谅我,会回到我身边。” 他的执念似魔咒般将他的心紧紧箍住,越缠越紧,仿佛一松开,心就会分崩离析,而他会崩溃。 顾云深走入塔台。 保镖随之,控制了工作人员,调出了监控视频。 “先生,是各国政要。”保镖惊呼起来,“还有沈砚安。” 顾云深黑眸紧锁监控画面,就在三十分钟之前各国政要陆续抵达乘机离开,沈砚安也是那时候到的,他下了车,身边的人是…… 监控画面突然磁场不稳地抖动了起来。 “沈砚安,身边没有人!”保镖回头看向了顾云深,“飞机场哪里都没有夫人的踪影,夫人没有在这里!” 萧承廷这时走入了塔台,“顾云深,你擅自带人闯入军用飞机场,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萧承廷的警告,不入顾云深的耳。 顾云深走出塔台,迈动笔直的长腿,奔向了飞机跑道。 他要亲眼确定,才肯罢休! “你疯了吗?飞机起飞了!” 萧承廷在顾云深身后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模糊在飞机起飞时卷起的气流之中。 看着飞机滑入跑道,坠入天空。 顾云深心里一阵难受,好像宋白初就在飞机上,马上要离开他了。 他犀利目光捕捉到了一扇窗户,窗内倩影浮动,倏然对上了一个回眸。 顾云深痛心疾首地惊呼:“老婆,不要离开我……” 几瞬之间,深空万里之距。 宋白初终于解脱。 她不再是顾夫人,是她自己,是网络世界的神,秘钥。 而顾云深,只是她翻阅过的一座不值得留恋的山峰。 顾云深耗尽最后一丝精力倒在飞机跑道,剧烈地喘息,脸上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那道身影在他眨眼之间消失得无踪无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他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保镖长担忧地上前,“先生,夫人的手机找到了,数据正在恢复,查到几通神秘通话。” 顾云深倏然起身,黑眸幽深冷冽。 老婆不会离开他的,只是在气头上不愿意见他。 等他找到她就好。 他眼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果决,“把夫人的手机拿过来!” 第八十六章 悔过直播 顾云深接过保镖长递来的手机,手机被汽车碾压碎成了渣,目光触及裂开的‘心爱老婆’四个字,心脏疼得支离破碎。 “先生,手机储存卡和sim卡已经拿去给鉴定人员下载数据以及破解。”保镖长说道。 顾云深抱着倦怠睡着的顾宇航回到别墅,看到了茶几上面的日历本,日期划到了今天。 他想起宋白初第一天划掉日记时的神情,是那天就知道他出轨了吗? 想到宋白初痛苦了整整一个月,顾云深摩挲着顾宇航和宋白初几分相似的眉眼,心狠狠被攥疼。 顾云深将顾宇航交给李静安置,从一楼走到三楼,目光所及,没有任何不同之处,甚至他们的婚纱照、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都在。 而衣橱的保险柜内,她的身份证、护照、还有她珍视的红宝石项链都不在了。 她没有带走一样与他们有关的东西,甚至一张照片都没有。 关于他们的,她什么都不要! 这个认知,让顾云深的心跌入了深渊。 平肩礼服和指连式手链规整地摆在大床上,顾云深将礼服抱入怀中,闻着礼服上属于宋白初的气息,仿佛抱住了宋白初,可怀中的空落感,让他的心更加慌乱。 老婆,你是真生气了,真的离开我了,再也不回来了吗? 不要他,也不要航航了? “先生,鉴定人员破解了手机卡。”保镖长敲开主卧的门,迫不及待说道,“以及神秘号码。” 顾云深将礼服和手链平整地放回原位,仿佛女主人会在下一秒就使用它们。 他疾步下楼,接过鉴定人员安装过的新手机,随着他拨出号码,鉴定人员立刻开启了信号追踪。 手机瞬间打通,绵长的嘟嘟声在静谧的夜里无声蔓延开来。 可无论打多少次,对面都没有人接听。 顾云深摁掉了通话,点开了微信。 巨额保险单,五个大字撞入眼帘! 顾云深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聚起冰棱,眼底寒气逼人。 舒晴她怎么敢骗她老婆! 老婆一定是被她骗了,才会误会他,离开他。 想到这里,顾云深冷冷对保镖道,“通知投资部,做空舒家的股价,让舒家倾家荡产!” 保镖长难过说道,“顾总,董事长今天将你撤职了。” 顾云深自然知道这件事,“一个慈善基金会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你去吧。” 保镖欣喜颔首离去。 顾云深手指划到了另一个微信号,点进去的瞬间,许芷馨带着丁敏闯入了别墅。 她们不止被赶出丁家,连住的别墅也被丁家老夫人收回去了,无处可去,只能来找顾云深。 见到顾云深,丁敏扑入他怀中,抱住他的腿,仰头甜甜地喊他,“爸爸,坏阿姨不在了,我和妈妈和爸爸,还有航航哥哥,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顾云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则视讯、一则语音通话、还有刺目的文字。 【白初姐,你听说过,豪门望族,儿媳妇不能生育,婆婆偷偷给儿子安排金丝雀的事吗?】 【白初姐,我真是可怜你啊,被最信任的人合伙欺骗。】 这是许芷馨在一个月前挑衅他老婆的信息。 是她害得他老婆离家出走! 顾云深推开了丁敏,走到许芷馨面前,瞬间攥住了她的脖子,用力的收紧,黑眸跌宕危险的气息,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场,“是你,你怎么敢以为你能取代我老婆?” “怎么敢一次又一次挑衅我老婆?” 许芷馨被扣住了咽喉,小脸瞬间涨红,困难地喘息着,“云深哥,我……我真的没有……” 顾云深过目不忘,记忆超群,他几乎立刻想起这两个时间点他和许芷馨在做什么。 语音通讯的时间点,是他在岳母的祭祀礼上被下药和许芷馨继续在别墅内…… 也就是那个时间点,老婆去了别墅,拿着高尔夫球杆捉奸。 视讯的时间点,是许芷馨供出了舒晴才是造谣他老婆出轨的幕后黑手。 他奖励她,和她在别墅内……还将海洋之星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婆当时明明在公寓休养,突然去了派出所,又突然去了许芷馨的住所索要海洋之星。 老婆一定是通过视讯,看到他和许芷馨乱搞的直播…… 顾云深想起宋白初伤心绝望的样子。 他脸色冷白铁青,心脏剧痛起来,将许芷馨掀翻在地。 许芷馨摔在茶几上跌落地毯,空气扑入咽喉,她痛苦地剧烈喘息起来,嘴里还重复着,“云、深、哥,我真的没有。” “把她扔进江里喂鱼!” 顾云深说完,保镖们立刻走入别墅拖起许芷馨。 上一次被扔进江里,被水流淹没,窒息的痛苦袭上心头,许芷馨害怕地剧烈挣扎出来,爬到顾云深脚边,抱着他哭诉起来,“云深哥,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妄想了!” “你……看在我为你生了敏敏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丁敏看许芷馨被欺负,害怕地哇哇大哭起来,护在了许芷馨面前,“爸爸,不要伤害妈妈……” “住嘴,从今天开始不许喊我爸爸。”顾云深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这个孩子扔去福利院,别让我再见到她!” “云深哥,敏敏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许芷馨惊呼起来。 “亲生女儿?”顾云深目光冷若冰霜,“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因为我老婆身体差又想要女儿,你以为你这个孩子能生下来吗?” “现在我老婆离开了,我要女儿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许芷馨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 “你为了姐姐和我在一起,为了姐姐和我生的孩子?”许芷馨想起曾为顾云深悸动过的心,觉得自己好可笑。 “可是孩子四年前就生了,你和我在一起整整五年的时间,甚至还将我安排到姐姐的眼皮子底下任职,好方便每天和我在一起。” “你那么疼爱敏敏,你对我对敏敏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许芷馨痛苦的话,像一把利刃扎进顾云深心中。 老婆近来的失常,就是从许芷馨进别墅工作开始的。 都是她的错! 许芷馨以为顾云深动摇了,扑在他脚边哭求,“云深哥,姐姐不会回来了,我比姐姐年轻漂亮身体好,以后让我陪着你吧。” 顾云深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惊骇的脸,“我老婆一定会回来!” 保镖立刻上前拉开抱在一起的许芷馨和丁敏,两人的手渐渐被分离,指尖错过,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爸爸,不要……爸爸……不要……” “云深哥……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错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激不起他一点恻隐之心。 如果他能早一点让她们消失,老婆一定不会离开他。 在她们即将被拉出门外时,顾云深出了声,“等一下。” 她们以为有了一线生机,从保镖手中挣脱出来抱在了一起。 半小时后,一个直播间在五花八门的直播中脱颖而出,热度不断提升,几分钟就成了榜一。 几万、几百万、几千万、上亿的网友在线观看。 直播间内,顾云深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地坐在沙发上,神色憔悴,眼中浓情却要溢出眼眶。 而在他脚边跪着抱着丁敏的许芷馨,还有拿着巨额身故保险单的舒晴。 顾云深缓缓开了口:“老婆,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挑衅你,也不知道她欺骗你。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让她们接近你,伤害你。”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舒晴和许芷馨齐声道歉。 “老婆,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不敢祈求你原谅。” “我会痛改前非,绝不再让你难过。” “你在气头上,不想见我,我不会再找你。” “可你孤身一人在外,我和航航都很担心,航航很想你,哭了一天嗓子都哭哑了。” “我求你,给我们打个电话,好不好?” “让航航听听你的声音,让我们知道你是安全的。” 顾云深的悔过直播,无异于承认热搜榜上出轨背叛妻子的传闻。 爱妻形象一落千丈,引起轩然大波。 直播间被无数网友转发,直播视频在互联网铺天盖地传播。 此时,身处基地的宋白初正在接受顶尖全科医生的检查。 “基因检查需要父母双方的基因样本,你需要提供孩子父亲的血液样本。”医生道。 宋白初的视线划过墙上显示屏的直播。 她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直播间传来了手机铃声。 是装了宋白初sim卡的新手机,那个神秘的号码打来的。 顾云深按了接听的同时,在直播镜头之外,鉴定人员立刻开启信号追踪。 他满怀希望,心中仍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第八十七章 他想到了最后一个骗老婆的办法 直播间的网友们热情高涨,火箭刷个不停。 【顾总只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顾夫人原谅他!!!】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出轨妻妹,还有了私生女!不可原谅!】 【抛弃渣男和吊打绿茶,顾夫人独美!!!】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跑!夫人,我把弟弟介绍给你!!!】 【顾总!夫人不要你,我要你!】 五花八门的留言如瀑布般滑动。 坐在沙发上的顾云深却全身僵直,眼中骇意蔓延,清晰地听到自己慌张的心跳,喉间泛着苦涩,“老婆,别挂……” 手机突然发出“滋——”的一声高频共振,刺痛他的耳膜。 手机画面从上至下被烈焰吞噬,陷入黑暗的瞬间,手机“砰”的一声爆破,灼烫他的掌心,滚落地面。 追踪信号的笔记本电脑立刻烟熏火燎。 “顾总,我们被反追踪了,对方还用磁爆毁了手机和电脑!”鉴定人员一阵惊呼,“这是顶级黑客才能办到的事!” 直播间听到这个动静又躁动了起来! 【顾总居然信号追踪顾夫人,还在骗顾夫人!不可原谅!】 【连黑客都看不下去顾总负心渣情了!】 顾云深头晕目眩,脑海一阵嘀鸣,血沿着耳垂滴落,仿佛是他的心在流血。 他忽然抓住面前的直播摄像头,英俊忧郁的脸瞬间在直播间放大,悔恨之色浓烈了墨眸,干裂唇瓣发出了痛苦的呢喃,“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那是失去最珍视之物的最后哀嚎。 顾云深眼前陷入了黑暗,双手从摄像头滑落,人倒在了地上,直播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救护车!”舒晴第一时间扑过去查看,惊呼起来,“快叫救护车!” 宋白初收起手机,目光划过乱作一团的直播间,向医生说明情况,“不需要孩子父亲的血液样本,他的身体很好,是我的问题,我有家族遗传心脏病,给我做检查就可以。” 医生大致了解了情况,立刻为宋白初规划一份详细的检查和治疗方案,“部长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障你们母女平安。” 宋白初感激点头。 宋白初如今是计算机部门的部长。 因计算机部门出现叛徒,大量的科研成果外流出现在了黑市,沈砚安才会这么着急,亲自飞去a城将她接回。 为了不负众望,宋白初抵达的第二天就接管了计算机部门。 宋白初离开医护区,全身心投入工作之后,敲开了沈砚安的办公室,“局座,这份是我准备做双重防护网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虽然有浪费资源的嫌疑,却给了基地双重保障。万一哪天我不在,再出现叛徒,也不至于让科研成果外流。”宋白初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费尽心思的计划,神采奕奕,杏眸灿若星辰,与从前的宋白初判若两人。 沈砚安神色极淡,“你,不在?” 宋白初顿了顿,察觉到沈砚安不悦的情绪,突然明白过来,“局座放心,如非必要,我余生都会留在基地里。” “我只是说万一……” “为什么会有这个万一?” 沈砚安接过计划书翻阅,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 宋白初怔了一瞬,“没有这个万一,我誓死追随局座,报效国家!” 离开久了,她都忘了,局座事事追根究底,精益求精,要求万无一失的性子了。 窗外的风吹起了纸张,手稿的字迹随之凌乱。 沈砚安目光淡淡看向卖乖的宋白初,“一言为定?” “当然!” 宋白初直接握住沈砚安的手,“局座,您给我涨工资就行。” 她还要养娃。 宽大干燥的手掌瞬间抓住她的小手卷在了掌心,他声音极淡,“一言为定。” 此时,顾云深被送入了急救室。 媒体闻风而至,争相报道。 “据可靠消息,顾总不止耳聋耳鸣,还出现了严重的脑震荡,情况非常紧急,正在急救室抢救!” “今早股市开盘,因顾总直播承认背叛妻子出轨妻妹,顾氏股价大跳水,直接跌停!顾氏集团董事局在慈善基金会的带头下召开了董事会,正式罢免顾总的总裁职务!” “事业身体双重打击之下,顾总是否能挺过危机,顾夫人又会不会回心转意,敬请期待李慧娟报道!” 画外音,李慧娟长吁短叹,“唉,男人出轨到底图什么,几乎搞得家破人亡?” “这个小三连顾夫人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能图什么,图个新鲜呗。” “不知道顾夫人会不会原谅顾总?”李慧娟嘀咕道,“我看他们儿子怪可怜的,哭了一天一夜了。” 此时,静谧的病房内。 周莉忧心忡忡,“云深,你真的没事吗?” 顾云深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地坐在沙发上,抱起哭肿双眼的顾宇航,难得哄了哄他,“你妈妈最疼你,不会不要你,总有一天会回来。你乖一点,好好吃饭好好上学,等你妈妈回来才不会生气,知道吗?” 顾宇航听话地点了点头,扑在顾云深怀中。 “去盯着萧承廷,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顾云深吩咐保镖。 老婆把最心爱的海洋之星送给了童童,他们一定有所联系。 “还有,发布一则通告。” “先生,写什么?” 顾云深黑眸荡开几汪波澜,“就写,我已到弥留之际,求我夫人见我一面。” 保镖立刻颔首离去。 周莉看着儿子像从前一样运筹帷幄,更担心了,“云深,放过小初,也放过你自己吧。” “你还有航航,以后会爱上其他……” “我的老婆是宋白初,不会有其他人。”顾云深冷冷打断周莉的话,黑眸戾气深深,“你是我妈,我没办法怪你给我下药算计我。” “但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们父子面前。” 周莉疾言厉色起来,“你要跟我断亲,那也得先把顾淮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赶出顾氏!” “顾氏……” 顾云深深不可测的黑眸微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云深病危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开了,与此同时顾宇航被顶级私立幼儿园开除,还被赶出了别墅。 被赶出别墅时,在雨中哭泣喊妈妈的可怜样子,迅速被网友传播开来。 可宋白初始终杳无音讯。 顾云深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则顾云森临终遗言的视频被快速地传播。 视频中,顾云深躺在icu的病床上,全身被消毒衣覆盖,口鼻盖着氧气罩,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剧烈的喘息。 他说:“我同意和我老婆离婚,但我身体不好,无法照顾儿子。希望将儿子的抚养权交给我老婆。” “希望法院可以联系上我老婆。” 登记遗言的工作人员回复,“我们会尽力联系宋白初女士,如果联系不上,在你离世后,顾宇航小朋友将会被送入福利院照看。” 顾云深眼底有剧痛,修长的手握住了钢笔,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他看向了摄像头,“老婆,你无论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和我离婚。” “老婆,我只爱你,永远爱你。” 在场的工作人员被这个悲惨的画面触动,忍不住双眼含泪,呼吁道,“宋白初女士如果你看到这则视频请尽快和a城法院联系,如果有人有宋白初女士的下落也请告知我们,以顺利完成离婚以及孩子抚养权归属的程序。” 基地内,宋白初摸着小腹,盯着显示屏上出现的顾云深。 沈砚安坐在她身边,声音很淡,“回去一趟?” 宋白初视线落到了顾云深的领口,那里映着灯光有很浅的一个反射光亮,是她留在敏敏坟墓前的结婚戒指。 icu不可能允许病人身上出现金属物质,而他的健康问题如果到了濒死的地步,也不可能去海岛。 他因为爱她,而破绽百出。 宋白初摇了摇头,吩咐身边助理,“屏蔽顾云深的所有资讯。” 宋白初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踪迹。 顾宇航被送进了福利院,顾云深失去了踪迹。 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有人说他失去心爱的妻子,悔恨度日,最后疯了。 也有人说,在某一间寺庙看到他一步一跪,跪了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只为了求他心爱的妻子平安顺遂。 还有人说,顾云深带人擅闯政府大楼和军用飞机场,无法无天,已经被刑拘。 众说纷纭间,顾云深和宋白初这对恩爱的夫妻渐渐被人们遗忘在了记忆里。 九个月后,宋白初生了白白胖胖的女儿。 萧承廷带着兴高采烈的童童,飞离a城,前往基地所在的海中群岛看望宋白初。 一架私人飞机上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萧承廷所乘坐的飞机,坐在机舱内的男人面容清瘦,比之过去精雕细琢出来的英俊脸庞,更清隽了几分。 他冰冷至极的目光低俯渐渐清晰的海岛基地,手指摩挲着悬在脖子上属于宋白初的结婚戒指,嘴里呢喃,“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八十八章 我老婆不许嫁给其他男人 顾云深的飞机出现在外海上空,基地的火控雷达已经瞄准。 只需沈砚安一声令下,这架飞机以及上面的人瞬息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局座,是驱离吗?”工作人员问道。 “让萧教授的飞机,带着它离开。”沈砚安淡淡看了一眼雷达中无尽靠近的红点。 工作人员立刻用无线通讯系统联系了萧承廷所在的飞机,飞机飞越了基地上空。 “先生,萧教授所乘坐的飞机飞走了。”保镖从飞机操控台走过来,低声询问,“我们呢?” “继续朝海岛飞!”顾云深声音极冷。 这里是太平洋中间海域,周围没有国家也没有地区,无论萧承廷打算去哪里飞机航线都没有理由经过这里,况且他这次出行还带了童童,童童还戴着那条海洋之星,唯一可能就是来附近的海岛来见他老婆! “是!” 保镖立刻指挥飞机靠近海岛。 基地内,防护网突然发出了警报。 沈砚安脚步顿在了操控室门前,工作人员紧张地汇报,“局座,那架飞机闯进来了!” “击落吧!局座!” 整个基地的安全并不是玩笑,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沈砚安睇了一个眼神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按下火控雷达的开关。 一枚导弹瞬间冲出了基地,几乎是瞬间将顾云深所在的飞机笼罩。 而在瞬息之间,基地巨大的防护罩磁场震动。 飞机突然失去控制,瞬间自由落体。 毫厘之间,导弹在飞机上端擦身而过。 但被火控雷达锁定的目标是无法逃脱的,导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再次朝着坠落的飞机冲击。 飞机坠入海面,导弹坠入海面。 “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太平洋震出了几个浪。 基地更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几乎所有人都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办公室内,桌面的屏幕定格在了被所有扫雷方块铺展的状态,一串串代码悬停在了扫雷方块上。 宋白初有些失神地坐在办公椅上,目光触及窗外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火光。 基地很快恢复了平静。 出海打捞飞机残骸的潜艇工作人员回来禀报,“没有找到任何残骸,连飞机都炸成了碎片。” 沈砚安让工作人员离开,神色淡漠对宋白初说,“未必是他。” “嗯。” 宋白初淡淡应了。 “孩子,名字取了吗?” 沈砚安转移了话题,目光淡淡落在宋白初清冷的小脸。 “念惜,”宋白初想起了她和顾云深的另一个女儿顾惜敏,顾云深冷峻的脸在她脑海一闪而过,“秦念惜,随我母亲姓。” “好听。” 沈砚安靠近宋白初,抬手轻轻将她鬓发捋到耳后。 宋白初目光移到窗外,躲开了。 这一夜,沈砚安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从不抽烟的男人,抽满了整个烟灰缸。 一辆救护车冲入了医院。 “快!快!快救救我家先生!” 保镖用蹩脚的英文让救护人员快点将病床上浑身是血的顾云深拉入急救室,他立刻给周莉打了电话过去。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顶级医护赶到了域外的滨海之城,对顾云深进行了抢救。 十个小时的手术,动用了所有资源,百余位医生保住了顾云深的命。 顾云深陷入了昏迷之中。 宋白初专注地在网络世界捕捉着各种信息。 某位专家:太平洋发生爆炸,可能是地壳运动导致,地球警示人类爱护海洋,爱护大自然。 海滨之城医院的某位护士发布在某社交平台的记录: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个国家的顶级专家汇聚,那个男人好帅啊,到底是谁啊,醒过来的话,好想嫁。 宋白初纤细的双手落在了键盘上,几张血淋淋的照片闯入眼帘,顾云深被血染红的半张脸,看上去虚弱又恐怖。 她抱着宋念惜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 等了整整一夜。 海滨之城网络信息不断在屏幕上出现消失。 突然,一则消息跳了出来,某位医生的碎碎念记录。 【虽然没有救醒,也算医学奇迹了。】 【有幸参与这场手术。】 两张手术前和手术后的前后对比照跟着这条信息浮现。 这一次,顾云深真的躺在了重症监护室,双眼自然地闭着,英俊的脸庞血色全无,仿佛被人抽干了血。 氧气罩罩着他的口鼻,消毒衣未能遮掩的胸口,露着半个人字型手术缝合线。 宋白初红了眼眶,左眼留下的一滴泪,滴到了宋念惜的小脸蛋,宋念惜突然有了感念一样,哇哇的大哭起来。 她抱着宋念惜安抚,在她耳边低吟,“宝宝乖,乖,你还有妈妈……” 三个月之后,顾云深被周莉带回了a城。 她也不再获悉他的康复情况。 十二个月之后,离婚协议正式生效。 那天,宋白初拉着蹒跚学步的宋念惜走在海边开阔的跑道。 萧承廷带着童童与她们一起。 童童逗着小念惜开心地嗷嗷叫,抱起小念惜转圈圈,“妈妈!念念太可爱了!” 念惜肉乎乎的小巴掌招呼得童童的小脸啪啪作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晕……哥……晕……” 看护围着他们转,笑着教童童,“不能这么转的,要轻一点。” 童童受教得乖乖抱好,又口水连连地亲了念惜好几口。 念惜把沾满口水的小脸蛋擦在童童的衣服上,惹得众人乐不可支。 宋白初和萧承廷沿着海岸线越走越远,金色的沙滩,沉下去的西阳,还有他们被路灯拉长的暗影。 萧承廷突然单膝跪下,手里捧着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眼中情深,“小初嫁给我,让我也做小念惜的爸爸,照顾你们一辈子,好不好?我们一家四口永远不分开。” 风扬起沙,也扬起了宋白初的裙摆。 不远处的基地高层落地窗前,一道暗影垂在了灯光下。 沈砚安神色淡漠,指尖夹着的烟忽明忽暗。 基地给每位员工分配了住所。 宋白初属于高层领导,有属于自己的独栋小洋楼。 她哄睡童童和念惜,下楼坐在了按摩椅上,倦怠地翻着基地早教中心的资料。 门铃响了,宋白初以为看护会去开门。 门铃又响了起来,有些急促的动静,她才想起来,看护今天请假了。 宋白初笑自己记性变差了,不会一孕傻三年吧。 她放下早教资料,走去开了门。 门外颀长的暗影将她的身体笼罩,如常深沉的男人,神色淡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局、局座?” 宋白初有些错愕,但很快镇定下来,“这么晚,您还没休息?” “是有任务布置我吗?” 她带头朝屋内走,男人跟随她的脚步进门,关了门。 她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唇角勾起浅浅笑意,“您先坐下说。” 宋白初带着沈砚安进了客厅,想为他倒杯茶。 沈砚安干燥宽大的双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腰窝,瞬间缠上了她的细腰,将她抱入怀中。 她后背撞上了冷硬的胸膛,心倏然毫无节奏地跳动起来。 沉稳男人的气息,将她环绕,薄冷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职责所在,绝无私心。” 宋白初倏然意识到,沈砚安说的是下令击落顾云深所在飞机的事。 宋白初垂下小脸,刘海遮去了她双眼,所有情愫掩在了其中。 她双手按在了沈砚安的大手上,将他的手一点点推开,转身仰望他,声音淡淡,“我也是纪律部队的一员,明白的。” 两人站在一起,身影被玄关的灯扣在了一起,逐渐拉长。 沈砚安上前了一步,一贯淡然如水的双眸,此刻酝酿着风暴,“不要嫁给萧承廷。” 他神色极淡,下颌线却绷紧,“嫁给我。” 顾云深从梦中惊醒,他看到他老婆穿着雪白的婚纱嫁给了其他的男人,他想阻止无法动弹,歇斯底里地吼叫,无人聆听。 他心口剧痛,猛地睁开双眼。 “快通知老夫人!先生醒了!”女佣惊叫起来,手中碗盘砰地砸在了地上。 顾云深仿佛溺水的人,猛地灌入一口新鲜的空气,剧烈地喘息起来。 脚步声纷至沓来,他长大了一些的儿子,他老去了一些的母亲,永远跟随着他的保镖。 “告诉我,找到我老婆了吗?”顾云深拽住了保镖的领子。 “先生!什未林传来了消息!疑似夫人出现在什未林的教堂……” “教堂?”顾云深心脏似被无数根针戳破,剧痛撕扯,他无法置信地翕动惨白的唇,“婚礼?” “名字确实出现在了一家教堂即将举行的结婚典礼名单上!”保镖一口气说完。 顾云深已从床上爬了起来,躺了十二个月的身体虚弱无比,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行动,他跌了回去。 “云深!你才刚醒,还需要医生的评估,你不要乱来,不要吓妈妈,妈妈和航航都不能失去你!”周莉痛心地按住顾云深的手。 顾宇航更是呜呜地哭诉起来,“爸爸,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不能没有你……” “妈,小初不能嫁给任何人。”顾云深摸了摸顾宇航的头,执拗地、语带请求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她是我老婆,我不许任何人娶她。” 周莉长叹了一声,松开了手,“你带着医疗团队去,不然你不许去。” 顾云深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主卧,离开时,他将床头柜上串着两只婚戒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眼中有势在必得的执念。 顾云深私人飞机破空而来,顾云深出现在了教堂门前,顾云深闯入了教堂握住了新娘的手,将新娘拽入怀中,失而复得之感充斥他心尖,他仿佛得到了全世界,在新娘耳边低声呢喃,“老婆,我好想你。” 第八十九章 死寂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突如其来闯入的抢婚之举,引起教堂内哗然一片。 “你做什么?”新郎举起拳头,朝着顾云深的脸挥舞过去,却被保镖制止。 新娘在顾云深怀中剧烈挣扎,扬手给了他一个极重的耳光,骂道,“哪里来的混蛋,居然敢闯入我的婚礼乱来!” 听到这抹陌生的女声,顾云深心剧烈地收缩,回过头来看向新娘。 他英俊的脸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冷白至极,双眸血丝斑驳,此刻猛地一见,尤像一只吸血鬼,吓得新娘倒在新郎怀中,两人哆嗦地指控他,“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的婚礼捣乱。” 顾云深见到陌生女人,蹙起了眉头,“我老婆在哪?” “你老婆?谁是你老婆呀?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吗?”新郎的调侃惹得教堂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顾云深大手瞬间攥住了新郎的脖子,目光阴森恐怖,声音冷若冰霜,“她的名字就在这场结婚典礼的名单上,她到底在哪?” 众人吓了一跳,已有胆大的想要上前阻止,新娘更是歇斯底里地掰扯顾云深的大手。 可顾云深带来的保镖将整座教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吓得腿脚发软。 顾云深的手却越攥越紧,仿佛不告诉他答案,他会直接掐死新郎。 保镖长立刻展示带来的平板电脑里的照片,“你们看,这就是我家夫人!你们有没有见过她,她叫宋白初!” “提供线索者,我家先生重重有赏!” “快呀,快帮忙看看!” 新娘疾呼起来,生怕顾云深掐死自己的丈夫,显然意识到顾云深并不好惹。 新娘和新娘的亲朋好友立刻接过平板电脑传阅,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惊呼,“我认得。这个女人今天来过教堂,她带着两个孩子,陪同她的还有一个男人,听到孩子喊他们爸爸、妈妈,他们应该是一家四口!” 爸爸、妈妈、一家四口? 顾云深本就虚弱无比,手无力地从新郎脖子上垂落,因用力过度,此刻整个人像被抽走脊椎般跌在了保镖身上,气血翻滚,鲜血沿着嘴角淌了下来。 保镖们吓了一跳,急忙护住他。 “他们去了哪?” 顾云深颤抖着失血的唇瓣,问道。 “纪念陵园,是为了纪念当年在地震中遇难者而修建的陵园。”回话的人想到了什么,呢喃,“说起来,这座教堂当年就是震源中心。” 顾云深想起了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想到了萧承廷,眼底寒光泠泠,给保镖长使了一个眼色。 保镖长立刻拽着这个人出门,“你带我们去,找到人,不会亏待你!” 骑虎难下,那个人也就不得不带领他们离开。 “果然是来抢婚的呀,这么大阵仗,那个女人估计逃不掉了。”人群中有人嘀咕。 “这个男人看上去也不错的样子呀!” “你有被虐妄想症吗?你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保不齐那个女人就是受不了才逃的呢。” 他们八卦的声音渐渐收敛,教堂中传来神父的询问…… 顾云深脚步顿在了教堂大门,听到新郎和新娘的一声接着一声‘我愿意’,蓦然想起当年他们结婚的场景。 那时,他们也像这对新人一样,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幸福的她弄丢了。 想到这里,顾云深加快了脚步。 此时,陵园。 郁金香摆在了两座相连的墓碑前。 “童童的妈妈牺牲时,要求和童童的爸爸合葬。”萧承廷抱着牙牙学语的小念惜说道。 “嗯。” 宋白初蹲在墓碑前,手轻轻擦过墓碑上的尘土,将难过的童童搂得更紧,“你们放心,我对童童会像对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童童也搂住了宋白初。 四人在墓碑前待了很久。 顾云深带人赶到陵园,“你们去调监控,你们分头找,安静一点,不要把我夫人吓跑了。” 保镖立刻四散开来,顾云深目光掠过整齐排列的墓园,突然看到了一抹白色,强撑着体力不支的身体,快走到了一座墓碑前。 他看到了宋白初最喜欢的郁金香。 他的手触及郁金香的叶子,是湿润的状态,失控地抓住保镖长的领子,“我夫人刚刚就在这里,马上找。” “是!” 保镖长用对讲机将这个消息传递,四面八方散去的保镖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顾云深抬眼眺望四周,却只见森严墓碑,什么都没看见。 保镖将监控视频展现在了顾云深面前。 “先生,确实有一家四口刚刚来过陵园,但是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可顾云深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心爱老婆的背影。 她瘦了好多。 突然,一声啼哭自他身后传来。 顾云深倏然回眸,白色身影从后门一闪而过,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顾云深不顾身体透支,踉跄地奔向门口。 先一步的保镖已然上车追了过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了十字路口,咫尺距离却失之交臂的痛苦撕裂他的心,他单膝跪倒在地,痛苦地低呼,“老婆,不要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半个小时后,保镖回来了,“先生,他们的司机很熟悉这里的地形,而我们……” “跟丢了。” 顾云深倒在了地上,从未有过的无助充斥他的心房。 仿佛这一错,就是一辈子了。 保镖惊呼起来,快速将顾云深抬上保姆车,带来的医疗团队在他眼前影影绰绰。 “监控画面里夫人的无名指戴了一枚戒指。” “男人怀里的婴儿差不多一岁的样子。” “看来夫人离开我们家先生就和其他男人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孩子了。” “夫人恐怕是铁了心不要我们家先生了。” “嘘,别胡说了。”保镖长制止了保镖们的胡言乱语。 听到这些话,顾云深的心撕心裂肺的发疼,脑海浮现宋白初撞破他和许芷馨奸情时伤心欲绝的模样。 老婆当时也这么难过吗? 他怎么会让他老婆这么难过? 心脏监护仪“嘀——”一声响,那是心脏停跳的声音。 顾云深的手从心脏滑落,双眼自然地闭上,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保镖们惊呼起来。 一年后,京市。 飞机场。 “部长,找您的。电话怎么打到我这里来了。”助理将振动的手机递给前面美丽大方的女人,“才几个小时不见,也太着急了哦。” 女人被助理打趣并未生气,接过她的手机按了接听。 对面传来男人温淡的声音,“到了?” 女人浅浅笑着,“嗯。” “张局派了人接机,联系方式已经在小陈那边,找不到就给他们去个电话。”男人慢条斯理地叮嘱。 “嗯。” 女人回应,推着行李箱朝外走。 手机里一阵静默,谁都没有挂断。 直到女人看到拿着她的姓名牌接机的工作人员,电话里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 “念惜想你了,”他清泉似的声音流淌了过来,“早点回来。” 女人轻回,“挂了?” “手机记得开机。”男人的声音微微急促。 “知道了。” 女人摁断通话,将手机还给助理。 接机人员接到了她,将‘宋白初’女士的接机牌挂在了银色围栏上。 助理追在她身后,“他又跟木头一样惹你生气了?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啊?匪夷所思!” “八卦。” 女人手指轻轻摩挲过无名指的银白戒指,跟着接机的工作人员上了保姆车。 “宋部长,你们先去酒店下榻,还是……” “我想先跟张局见个面。” “我们张局也想为你们接风洗尘呢,”副驾的男人笑了笑,对司机道,“去国膳楼。” 此时,接机口出来了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男人身高近190公分,白衬衫黑西裤,精雕细琢出来的英俊脸庞,冷峻的眉眼微微下垂,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云深哥。” 甜腻的声音传来,随之穿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女人走到了男人面前。 “人家等了你好久,走,去吃饭。”沈如宜笑着去挽男人的手。 男人一个冷眼扫过去,沈如宜的手生生顿在了空中。 她忘了他有洁癖,不喜人碰。 “沈小姐,我们先生着急见张局长,等见完局长再吃饭不迟。”保镖长忙着打圆场。 “张叔叔和我们家是世交,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见到他。”沈如宜欢喜地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与手机里的人嘀咕,“国膳楼808包厢,待会儿见。” 808包厢,张局迎到贵客,喜不自胜,“宋部长终于把你盼来了,这帮子互联网的法外狂徒可坑惨了我们,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张局请放心,我们会尽己所能帮你们抓到嫌疑人。”宋白初郑重其事说道,“我打算做一个诱捕系统……” 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什么重要的客人让张叔叔亲自接待呀,还要本小姐等?我偏不等。”女人任性嚣张的甜腻声音传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高大挺拔的顾云深。 “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白初见张局要会客,起身朝包厢内的洗手间走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回国,想办完事就回去,不想多生是非,自然也不想见太多无关的人。 顾云深走入包厢,晦暗的目光环视包厢,余光扫过进洗手间的人,白衬衫牛仔裤的穿着,目光淡淡落到张局的脸上,听着沈如宜冲张局撒娇,向张局介绍他。 “张叔叔,什么贵客让您冷落我,我这位才是真正的贵客呢。” “a城鼎鼎大名的……” 顾云深深邃的黑眸倏然收缩,长腿一迈,挡住了正要关上的洗手间门,死寂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是不是你?” 第九十章 浸满妒火与欲望的火光 宋白初听到顾云深的声音,目光落在了阻挡着门缝的黑色皮鞋,想起他当年种种阻止她离开的手段,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带着她压抑了多年的慌乱。 张局走了过来,不悦地蹙眉,“麻烦你把手放开。” “里面是我请来的贵客。” 越是有人阻止,顾云深越是不肯放弃,用了点力气,门缝越来越大,门被推开,宋白初的后背撞上了墙壁。 她强忍痛楚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黑色的人影落入了门内,脚步一点点朝着里面踱来。 助理错愕惊呼,“你做什么啊,太过分了!我们部长在里面呀。” “找我老婆。” 极冷的几个字,落入了宋白初耳内,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突然传来一抹急促的脚步声,惊呼声,“先生,机场发现了夫人的踪迹!” 这个瞬间,顾云深失神了。 宋白初趁机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反手上了锁。 “如宜,你带来的人太胡闹了。”张局冷声逐客,“里面可是我请的顶级专家顾问,赶紧带你的人走吧,今天无论什么事都不必谈了。” 顶级专家顾问? 顾云深晦暗的目光扫过留在座位上的黑色男士公文包,疾步朝外走去,对保镖长道,“在哪里发现的?” “监控里面人脸识别到的,出机口的方向!”保镖长回复道。 听到沈如宜追出去的甜腻声音,“等等我啊,云深哥。” 宋白初才走出了洗手间,脸上有余惊。 “对不起,宋部长。”张局无奈道歉,“我这个侄女呀,太冒失了,带来的人惊吓到你了吧?” “没事。”宋白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张局,我的身份您也清楚,无论谁问起希望您都能保密。” “是。”张局很是愧疚,“以后我专车专送,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触到你。” “给你安排的酒店是以我夫人的名义登记的,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在哪。” “好,我回去把计划书发给您,您先看一下,如果有问题我及时修改,没有的话,我会尽快完成这个系统,并且实操,完成诱捕。” 宋白初绝不会因为顾云深在这里而退缩,她这次来是带了非常重要的任务来的,为了保全人民的财产安全。 “好,车子就在后门,我送您。”张局道。 “不用了,让司机送我就可以。”宋白初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公文包,跟着司机走了。 待她们离开后,贴身秘书不解,“张局,这位部长可真年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真的能帮到我们嘛。” 张局扫了一眼秘书,“不要以貌取人,她可是国际知名的顶级……” 黑客! 张局顿住了声,可不能泄露了宋白初的身份,“你懂什么,记住了,别把宋部长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宋白初上了车,立刻从公文包内取出笔记本电脑,纤细的双手搭在了键盘上,扫雷方块瞬间铺展了整个笔记本电脑屏幕。 她当年将自己从a城的网络消除,如今她在京市,京市的监控画面能捕捉到她! 糟糕的是,基地现在是休息时间,她没办法动用基地的力量帮助她进行消除,但她一个人消除飞机场、国膳楼的监控应该是可以的。 助理还在她耳边埋怨,“那个男人可真是恶劣,女孩子上厕所都要闯进去,找的理由一听就是居心不良,什么找我老婆?” “部长,你刚才不报警抓人,也该让他道歉。”助理义愤填膺,“还有那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说是张局的侄女,局长侄女就可以这么嚣张跋扈吗?明明知道我们在包厢里,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闯进来了。” 宋白初无奈笑了笑,“消消气呢,安静一点,先让我把手上的事做完。” 助理立刻闭嘴,还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惹得宋白初无可奈何的轻笑。 此时,顾云深赶到了飞机场后勤部办公室。 “先生,您看。”保镖将写着‘宋白初’女士的接机牌递给了顾云深。 顾云深死寂的心再次被点燃,剧烈地跳动起来。 三年了,他终于能再见到老婆了。 他接过接机牌,紧紧按在掌心,走入了监控室。 监控视频立刻播放出来,监控人员解说道,“就在您离开的十分钟之前,系统识别到您夫人和一位年轻的女人走出了出机口,有几个男人来接走的。” 展现眼前的监控画面发生了细微的磁场震动,监控人员错愕地长大嘴,“我刚刚明明看到……” 他揉了揉眼,更加吃惊了,生怕顾云深怪罪,“顾总,我刚才真的确认了夫人,监控画面里怎么只有这个年轻女人了!”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对不对?”他连忙扯了扯保镖的手。 保镖见顾云深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哪敢说话啊。 这样的发现,还不如不发现呢。 燃起的希望突然落空,三年里反反复复地发生,谁受得了啊。 顾云深黑眸幽深难测,手轻轻摩挲过接机牌。 当年在a城就发生过这样的事,老婆所在的监控画面不是丢失,就是拍不到她,仿佛人间蒸发了。 甚至于他设局引诱老婆出来,让法院的工作人员来见证他签字离婚,法院的工作人员在系统里居然找不到他们的结婚记录。 最后找到了备份的纸质记录。 这让顾云深不禁联想到,曾经怀疑过老婆是计算机天才的事,只可惜关于老婆的一切都在网络上消失了,甚至于她从小学到大学的成绩。 有些有纸质记录,而有些没有。 他也不能确定什么。 现在,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先生,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不,一定是我夫人,我夫人回来了。”顾云深眼底有很深的执拗,眼底浮现出白衬衫牛仔裤的轮廓。 沈如宜这时赶到,气喘吁吁,“云深哥,你怎么不等等我呀。” “你别生气嘛,张叔叔很疼我的,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再带你去问他太平洋海岛的事,好不好?”沈如宜讨好说道。 “张局今天接待的是什么样的专家顾问?男人还是女人?”顾云深直奔主题,黑眸深深凝视着沈如宜。 第一次被顾云深凝视,沈如宜心花怒放,“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张叔叔最近烦恼黑客攻击银行系统漏洞,大量用户资金被盗的案子,我想应该是计算机方面的什么……” “我问问。”沈如宜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顾云深听到计算机三个字已大步朝外走。 既然得罪了,再得罪一次又何妨。 他绝不会放弃一丝一毫找到老婆的可能! “去国膳楼。” 沈如宜哎哟了一声,正要追出去,听到手机里传来张局的声音。 “小宜,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不会见你的贵客。” “张叔叔,我是想问你,刚才在包厢里招待什么样的贵客呢?男人,还是女人?”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不过,如果她完成工作,有时间的话,应该会登门拜访你和你父母。” “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白初完成消除,车子已经抵达了京市最隐蔽的酒店,能住进这里的几乎都是各方来访的政要。 看到护卫酒店威严装束的安保,宋白初紧绷的弦,才松懈了下来。 天子脚下,哪怕是顾云深也不能为所欲为。 宋白初这么想着,司机已经为她们办理了入住手续,约定明早八点来接她们去银行。 宋白初与助理拿着门卡上楼。 听着助理嘀咕着疲惫、泡澡、追剧。 宋白初与助理道别,进了对门房间,开了一盏玄关灯,关门上锁,行李箱,男士公文包左右两侧被卸下,她赤脚走入了房间,从风衣口袋拿出手机开机,跳出来一通未接来电。 她走到酒柜,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回拨了这个电话。 “抱歉,刚才和张局见面,之后……”宋白初不想将差点遇见顾云深的事告诉他,免得他担心,“耽搁了。” “刚到酒店?”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顺利吗?” “嗯,很顺利。”宋白初抿了一口酒,“搞定工作后,我就去拜访你的父母,初次见面,你把他们的喜好告诉我,我要买礼物。” “不用,他们什么都不缺,就缺儿媳妇。”男人声音带着一丝隐晦。 宋白初嘴角勾起笑容,端着酒杯侧坐在临窗的单位沙发上,两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两只白嫩的脚轻轻晃着。 她心情很好,“是我?” “是你,”对面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好想你。” 宋白初笑了起来,“老公,我也想你了……” 她身后,暗影中端坐在大床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底翻涌淬了冰的墨色,浸满妒火与欲望的火光。 他解开喉结下两颗衬衫纽扣,干哑的声音发了出来,带着浓浓缱绻的呢喃,“老婆,你在喊谁老公?” 第九十一章 撕毁结婚证 宋白初身形一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头却对上了顾云深带浓情的幽深黑眸。 酒杯从手中滑落,倒在地毯上,红酒浸湿了地毯。 宋白初惊觉过来,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朝房门跑去,小脸带着惊骇,仿佛身后有恶魔在追赶。 她双手触及门把时,强而有力的双手从后圈住她的细腰,她瞬间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铺天盖地的吻毫无预兆地封住她的唇,酒味在唇齿间研磨肆意。 宋白初剧烈挣扎推搡,却撼动不了顾云深分毫,双手被束缚身后,手机瞬间被夺走, 不正常的窸窣声传递过去,手机里传来男人担忧的声音,“小初,怎么了?” 顾云深手指掐断通话,将手机扔进了一旁的醒酒壶内,手机没入了鲜红色液体,没了响动。 顾云深吻着她,抱着她,将她压制在了大床上,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恐慌、担忧、思念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大手扯掉了她衬衫纽扣,探入衣领,肆意地抚摸她温热的肌肤,感受她的真实存在,想将她揉进骨血般紧紧抱在怀中。 他吻她的下颌线,吻她耳后,吻她锁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所有敏感地带,喘息声在她耳边呢喃,“老婆,不要再离开我了。” 带着命令、带着祈求。 “顾云深,你放开我……” 宋白初剧烈挣扎,手从背后抽了一只出来,去勾床头柜上的花瓶,“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不再是你的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云深身形蓦然一顿,头自宋白初胸前抬起,爱意如炽火藏于眼底,而怒火燃遍全身,含着浓情的声音哑涩难忍,郑重其事说给她听,“我不同意和你离婚。” “你永远都是我老婆。” 他将她抱起抵在了床头,大手撩开她的牛仔裤拉链…… 宋白初气到眼眶发烫,怒意弥漫心头,手紧紧抓住了瓷花瓶,砸在了顾云深的头上。 瓷瓶应声而碎,“砰”的一声响,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鲜血从他黑发间沿着眉峰淌下,染红了半张脸,触目惊心! 他黑眸浮现震惊之色,深深凝视着惊惧加身微微发抖的宋白初。 冷冽的目光触及她红得像要滴泪的眼尾,爱意揉碎了他的心。 看着宋白初眼中的抵触恼怒的神色,顾云深的心好痛。 脑海浮现她爱他时的模样。 青涩年少时,她生气说着,再也不理他了,头朝着反方向看去,手还是会习惯地卷上他的手指,任他紧紧卷在掌心。 婚后,她生气得红了眼眶,还是会在他出门前,踮起脚尖去整理他歪掉的领带,双手缠着他的脖子,听他耐心地哄。 可如今…… 顾云深抬手去摸宋白初的脸,宋白初用力地将手中破碎剩下半截的瓷瓶刺向了他,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指尖,疼得他皱眉。 可更让他心痛的是她眼中除了怒火,没有一星半点的心疼,他耐着性子哄她,“老婆,我们谈一谈,我不碰你,好不好?” 这时,房门倏然被拍响,门外传来助理小陈的声音,“部长!您没事吧?” 宋白初立刻惊呼起来,“有人闯进来了!” 宋白初对上顾云深眼中的错愕,拉住自己松开的风衣护住身子的瞬间,房门被撞破,训练有素的安保闯进了房间,双手欲要扣住顾云深手臂的瞬间,顾云深的保镖也从外面进来了。 “误会,我们家先生和夫人闹矛盾而已。”保镖长见到顾云深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伤口不断有血流出,吓得连忙拿了纸巾捂了上去。 “是夫妻?”安保见场面着实有些吓人,问着宋白初。 “什么夫妻!我们部长的丈夫是……”小陈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但又不能轻易透露,“根本不是这个男人!” “需要报警吗?宋小姐。”安保问道,几乎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宋白初。 顾云深大手轻轻握住宋白初垂落在一旁的小手,宋白初如被蛇咬,抽了出来,声音冷得像冰。 “嗯。” 宋白初无视顾云深期盼的目光。 顾云深见宋白初冷若冰霜,不止拒他于千里之外,还要把他送进去? 他气笑了。 可是她打得他头破血流。 好不讲理。 “老婆,你单方面发起的离婚协议书哪怕分居的两年时间到了,也需要我签字同意才能算合法离婚。”顾云深斩钉截铁说道,“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宋小姐,他真的是你的丈夫?” 安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对上宋白初冷若冰霜的目光,顾云深更直接从怀中拿出了红色的结婚证交给安保,上面的照片鲜活生动,那时候他们真的很幸福。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顾云深见宋白初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样子,难得耐心地和其他人好好多说。 安保不觉退后了一步,“夫妻纠纷就没必要闹到派出所了,而且看起来是宋小姐在殴打您的丈夫,就算上了派出所宋小姐也占不了便宜。” “我看你们夫妻关起门来,有话好好说。”安保不想参与家庭纠纷,索性退出了酒店房间。 “你们不要听他乱说,部长的丈夫是……”小陈见宋白初一言不发地盯着顾云深,不能泄露重要信息,只能干着急起来,“真的不是他呀!” “小陈,你先回房休息。“宋白初开了口。 “部长,我就在门外等着。” 顾云深也睇了一个眼神给保镖长,保镖长看着他头顶流下来的血渐渐浸透了白衬衫非常担心,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小陈出去了。 房门一关,房间寂静无边。 顾云深头晕目眩,脸色发白,强撑着将宋白初拉入怀中紧紧抱着,“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三年前就把许芷馨赶出a城,把丁敏扔进了福利院,还有妈妈的巨额保险单,妈妈确实写了我的名字,让我帮你保管,我把钱都存在你名下了。” “你那时候那么想要一个女儿,可你的身体、你的心脏根本无法承受生育的风险,我才会想生一个和你和我都很像的女儿给你。” “我知错了,再也不会替你做任何的决定。” “老婆,”他的脸贴在她的脸颊,缱绻呢喃地说,“我好想你。” 宋白初冷若冰霜的声音在顾云深耳畔响起,“你说完了?” 顾云深错愕地看着宋白初推开了他,将结婚证从他手掌心抽了出来。 当着他的面,宋白初将结婚证撕得四分五裂,声音冷若冰霜,“当年你为了骗我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你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顾云深看着雪花片一样洒了满地的结婚证碎片,仿佛是他的心被撕裂了,心脏剧痛起来,抱住了宋白初,在她耳畔低呼,“老婆,不要撕了,那个视频里我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假的。” 第九十二章 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视频我分析过,你手上的离婚协议书就是我给你电邮的那份,你骗不了我。” 经过大爆炸,顾云深的身体早不如从前,此刻失血过多,头晕目眩,脸庞血色全无,意识到他老婆是真的不要他了,巨大的打击让他绝望,他无力地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宋白初上一次见顾云深这么虚弱还是在顾云深飞机被导弹炸毁之后,他生命垂危的时候。 但他每一次都能好起来。 她幽暗目光从他脸上划过,脚步更是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打开房门,对外面的保镖长说,“送他去医院,他看起来快不行了。” 保镖长惊愕于宋白初冷淡的神色,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入酒店房间带走顾云深。 顾云深被保镖强制带出酒店房间,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而那道他日思夜念的身影却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直接将房门关上了。 劳斯莱斯车后座。 保镖长为顾云深止血,忍不住抱怨起来,“夫人真狠心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您流了这么多血,而无动于衷。” 顾云深扫了保镖长一眼,“我夫人只是在气头上,而且我没有这么严重。” 先生如果没有失血过多连抱都抱不住夫人又怎么会轻易被他带走? 保镖长看着顾云深半件白色衬衫都被血色染红触目惊心的样子,心中忍不住轻啧:真是嘴硬。 保镖忽听自家先生又花样百出。 “顾氏被侵吞,顾家破产,我妈和航航流落街头的消息,你命人传入京市。”顾云深运筹帷幄道,强逼老婆跟他回去,若是不小心把她气得心脏病发,得不偿失。 他老婆最是善良,一定不忍心看他们流落街头。 更何况,这一切是她当年一手造成的。 “真是神经病,见人就喊老婆,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无法无天,我们家局……”小陈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将手机递给小脸惨白的宋白初。 手机一直在通话状态,这里的情况对面的人也了解到了大概。 “找不到你,幸好打给我了。”小陈关怀道,“部长,你没事吧?” 宋白初摇了摇头,手掌攥紧指尖刺入肌肤,疼痛让她镇定下来,才去接手机。 “是顾云深?他……伤到你了吗?”手机里传来男人关怀的声音。 “没有,他没伤到我。”宋白初拉紧了风衣。 她不希望他担心。 小陈在一旁高声附和,“部长可厉害了,打得那个男人头破血流呢。” “那人都被拉去医院了。” 听到小陈的话,手机里的男人松了一口气,“我让张局给你安排保镖随行。” “不用麻烦了。” 宋白初不希望他给她搞特殊,辱了他的名声,原本和她结婚已经让他的前途受到了影响,“我也学了点防身术。” 刚才事发突然,她也没想到会在京市遇见顾云深,才会让他得了可乘之机。 不会再有下次! 看他伤得这么重,这几天应该也出不了院。 男人又道,声音淡淡,“那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寂寥在办公室蔓延。 沈砚安远望夜幕下的星海,眉头紧皱,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小宜,你嫂子到京市了。” “哥,你什么时候铁树开花的,什么时候有了老婆啊?爸妈要高兴坏了!”手机里传来沈如宜兴高采烈的声音。 “她初来京市,人生地不熟,你帮我照顾她。” “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嫂子保护得全须全尾的。那你们婚礼呢,打算什么时候办呀?你都几年没回家了!嫂子来了京市,你怎么不一起回来呀?你是去报效国家,不是失踪了!你知道爸妈多担心你……” “嗯,这边有个安全会议,结束后,我就回去一趟筹备婚礼。”男人神色淡淡,声音却饱满。 “哥,你说了半天,嫂子叫什么名字还没告诉我呢?” “你嫂子姓宋,双名如初。” “宋如初!”沈如宜惊呼起来,“哥,那是……那是……” 宋白初将手机还给小陈,望着一床凌乱和满地的结婚证碎片失神。 碎片渣滓沾染了血迹,血迹将床边的地毯晕染成了红色,又一路滴到了房门口。 她目光暗淡了下去。 早八点,张局派的车子接他们去了银行,向银行系统内部的计算机工程师了解用户资金被盗的整个过程。 以根据他们的作案手法,设计一款诱捕系统,抓住他们。 银行请来了一批资金被盗窃用户来了解他们的账户为什么会被选中,又在无形中怎么触发条件,让这些嫌疑犯有可乘之机的。 顾云深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他头缠着绷带,手指也贴上了创可贴。 他密不透风的黑眸沉沉地落到宋白初身上,“我要她来做问卷调查。” 张局并未向这些用户说明宋白初和小陈的身份,只以为她们是科室里面没有经验的实习小姑娘,也不愿意和她们多说,只争先恐后地和张局的工作人员反应。 小陈的手也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 只有宋白初闲着。 宋白初听到声音看了过去,他昨天看上去伤得非常严重,想不到会这么快出院。 他们已经离婚,他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更何况在公众场合,他做不了什么。 宋白初走到顾云深身边落座。 “什么时候发现资金被转移了?”她声音清冷,没有多余情绪。 “昨晚。” “资金被转移的时候,手机有在做什么操作吗?” “看老婆的照片,想老婆。” 顾云深毫不忌讳地说着,甚至拿出手机解锁了画面,手机屏幕保护的照片就是宋白初的个人照。 宋白初握着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没有停顿地记录。 “没有点开过什么链接吗?” “点了。” 顾云深点开了相册,一张少年的照片赫然展现在了宋白初眼前,宋白初轻颤了长睫,笔尖顿住了。 那是她八岁的儿子,顾宇航,清秀眉目长开了一些,身穿篮球服,恣意洒脱地投篮照片,身上隐隐有顾云深带给人的压迫感。 “什么链接?” 她收回了目光,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问卷,声音有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哑然。 顾云深点开了短信息,点击了一条短信,“这人说只要点开这个链接,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看到宋白初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看着短信研究。 顾云深盯着宋白初右手无名指的银白素戒,黑眸幽深难测。 无论是谁,敢娶他老婆都是在找死。 结婚了又怎么样? 离婚,抢回来便是。 宋白初并不知道顾云深心里的小九九,立刻走向了其他工作人员,“其他用户也是点击了这样的短信息吗?” “对对对,我也收到了。” 她找到了触发条件,看着链接上面的一串独白:只要点开这个链接,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有些人或是好奇,或是真的有所求,无论是什么原因的驱使之下,他们点开了链接,这是撒网,愿者上钩的触发模式,并不针对什么人。 那他们一定会大量的不间断地投放。 只要在投放的时机,她反追踪就能知道他们的ip,以定位他们的地理位置,直接就可以实行抓捕,甚至都不需要制定诱捕系统。 今天就能完成这个任务,甚至今天就能离开京师。 宋白初将手机还给了顾云深,顾云深伸手握手机的瞬间,也抓住了宋白初的手。 “老婆,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你不想要我了就不要了。” “可航航这么小,他还需要妈妈。” “你能不能和我回一趟a城,看看他。” a城是他的地盘,只要老婆肯跟他回去,他就把人关起来哄,总有哄好的一天。 宋白初望着顾云深如常温柔的眉眼,有些恍惚起来。 透过他,她几乎可以看到顾宇航童真的样子。 三年不见,她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儿子。 可是,a城…… 她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顾云深抓得她手很紧,宋白初使劲将手抽了出来,人因为惯性向后倒去,顾云深大手缠上了宋白初的腰身,将她搂入怀中。 沈如宜进门就见到这一幕,怒气冲冲地拉开宋白初,抬起手甩了耳光过去,“你这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怎么敢攀附我哥哥,怎么敢一脚踏两船的!” “我和我父母绝不会同意我哥哥娶你的!” 这个瞬间,顾云深将宋白初拉到了身后,犹如每一次将她保护。 他脸迎上沈如宜的巴掌,啪的一声响令热闹的询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云深深不可测的黑眸荡开几汪波澜,本以为会费一番力气才能确定是谁敢抢他老婆,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是那个将局沈砚安。 他父亲是国部级的,他是根正苗红的第三代,很有可能爬上更高的位子。 沈国老儿子的身份注定了他没有资格娶他老婆,他也娶不到。 想到他老婆现在还算单身,顾云深热血沸腾了起来,深情维护道,“我老婆没有抛夫弃子,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她才会离开我和儿子。我老婆对待爱情忠贞,更不会一脚踏两船。” “她早就在一年前就接受了我哥的求婚,如今是我哥的未婚妻,只差一个婚礼了。” “而你一口一个老婆喊着,她也不曾阻止你。” “她不是一脚踏两船是什么?”沈如宜因为打到了顾云深,手微微发颤,他是a城举足轻重的人物,没人敢和他放肆,可想到他居然为了宋白初做到这个地步,压制住害怕,着急起来,“云深哥,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她不止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又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呢。我哥这个冤大头,还争着抢着做人后爸……” 顾云深闻言,黑眸倏然掀起狂澜看向了宋白初,有什么意识在心底觉醒过来,“老婆,你的女儿不是沈砚安的,是谁的?” 第九十三章 再也不做惹麻烦的小孩(精修) 突如其来闯入的抢婚之举,引起教堂内哗然一片。 “你做什么?”新郎举起拳头,朝着顾云深的脸挥舞过去,却被保镖制止。 新娘在顾云深怀中剧烈挣扎,扬手给了他一个极重的耳光,骂道,“哪里来的混蛋,居然敢闯入我的婚礼乱来!” 听到这抹陌生的女声,顾云深心剧烈的收缩,回过头来看向新娘。 他英俊的脸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冷白至极,双眸血丝斑驳,此刻猛地一见,尤像一只吸血鬼,吓得新娘倒在新郎怀中,两人哆嗦地指控他,“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的婚礼捣乱。” 顾云深见到陌生女人,蹙起了眉头,“我老婆在哪?” “你老婆?谁是你老婆呀?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吗?”新郎的调侃惹得教堂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顾云深大手瞬间攥住了新郎的脖子,目光阴森恐怖,声音冷若冰霜,“她的名字就在这场结婚典礼的名单上,她到底在哪?” 众人吓了一跳,已有胆大的想要上前阻止,新娘更是歇斯底里地掰扯顾云深的大手。 可顾云深带来的保镖将整座教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吓得腿脚发软。 顾云深的手却越攥越紧,仿佛不告诉他答案,他会直接掐死新郎。 保镖长立刻展示带来的平板电脑里的照片,“你们看,这就是我家夫人!你们有没有见过她,她叫宋白初!” “提供线索者,我家先生重重有赏!” “快呀,快帮忙看看!” 新娘疾呼起来,生怕顾云深掐死自己的丈夫,显然意识到顾云深并不好惹。 新浪和新娘的亲朋好友立刻接过平板电脑传阅,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惊呼,“我认得。这个女人今天来过教堂,她带着两个孩子,陪同她的还有一个男人,听到孩子喊他们爸爸、妈妈,他们应该是一家四口!” 爸爸、妈妈、一家四口? 顾云深本就虚弱无比,手无力地从新郎脖子上垂落,因用力过度,此刻整个人像被抽走脊椎般跌在了保镖身上,气血翻滚,鲜血沿着嘴角淌了下来。 保镖们吓了一跳,急忙护住他。 “他们去了哪?” 顾云深颤抖着失血的唇瓣,问道。 “纪念陵园,是为了纪念当年在地震中遇难者而修建的陵园。”回话的人想到了什么,呢喃,“说起来,这座教堂当年就是震源中心。” 顾云深想起了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想到了萧承廷,眼底寒光泠泠,给保镖长使了一个眼色。 保镖长立刻拽着这个人出门,“你带我们去,找到人,不会亏待你!” 骑虎难下,那个人也就不得不带领他们离开。 “果然是来抢婚的呀,这么大阵仗,那个女人估计逃不掉了。”人群中有人嘀咕。 “这个男人看上去也不错的样子呀!” “你有被虐妄想症吗?你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保不齐那个女人就是受不了才逃的呢。” 他们八卦的声音渐渐收敛,教堂中传来神父的询问…… 顾云深脚步顿在了教堂大门,听到新郎和新娘的一声接着一声‘我愿意’,蓦然想起当年他们结婚的场景。 那时,他们也像这对新人一样,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幸福的她弄丢了。 想到这里,顾云深加快了脚步。 此时,陵园。 郁金香摆在了两座相连的墓碑前。 “童童的妈妈牺牲时,要求和童童的爸爸合葬。”萧承廷抱着牙牙学语的小念惜说道。 “嗯。” 宋白初蹲在墓碑前,手轻轻擦过墓碑上的尘土,将难过的童童搂得更紧,“你们放心,我对童童会像对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童童也搂住了宋白初。 四人在墓碑前待了很久,有密集的脚步声靠近,她甚至听到了几抹熟悉的声音。 萧承廷曾在这里被困,她也在这里露过面,这次来拜访主要是为了童童,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宋白初从萧承廷怀中接过念惜,对视了一眼,他们躲入了灌木丛后。 她看着顾云深带人赶到陵园,对保镖低吼,“调监控,你们分头找,不要把我夫人吓跑了。” 可她所到之处,怎么可能允许监控拍到。 她看着他的目光突然追逐远一抹白色。 他看到了她摆放的郁金香。 他的手触及郁金香的叶子,是湿润的状态,失控地抓住保镖长的领子,“我夫人刚刚就在这里,马上找。” “是!” 突然,一声啼哭自他身后传来。 宋白初捂住念惜的小嘴,看向了顾云深 顾云深没看到她,他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从后门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踉跄地奔向门口。 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了十字路口,咫尺距离却失之交臂的痛苦撕裂他的心,他单膝跪倒在地,痛苦地低呼,“老婆,不要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半个小时后,保镖回来了,“先生,他们的司机很熟悉这里的地形,而我们……” “跟丢了。” 顾云深倒在了地上,脸上悔恨不绝。 保镖呼救,他被抬上了医疗车。 耳边有保镖们的讨论声。 “监控画面里夫人的无名指戴了一枚戒指。” “男人怀里的婴儿差不多一岁的样子。” “看来夫人离开我们家先生就和其他男人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孩子了。” “夫人恐怕是铁了心不要我们家先生了。” “嘘,别胡说了。”保镖长制止了保镖们的胡言乱语。 听到这些话,顾云深的手从心脏滑落,双眼自然的闭上,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滚落,脸上是撕心裂肺的痛苦神色。 他终于尝到了和她一样的苦果。 心脏监护仪“嘀——”一声响,那是心脏停跳的声音。 宋白初抱着念惜,头也不回地离开。 “航航,跟奶奶回家吧。” 几天后,周莉出现在了福利院,“你爸爸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内,管不了你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云航冷酷的小脸满是泪痕,双手狠狠攥成了拳头,将前面的丁敏推倒在地,“你不要喊我哥哥!” “你害我妈妈不要我,我爸爸不要我,现在我爸爸要死了!” 丁敏哇哇地哭起来,去拉周莉的衣角,惹得周莉厌烦地让保育员抱走。 “航航,你爸爸不会死的,你乖乖跟奶奶回去。”周莉握住了顾宇航的手,“就算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你还有奶奶呀。” 顾宇航听到这句话,手从周莉手中抽出来,生气地看着周莉,“奶奶,敏敏说她妈妈没有错,都是您的错!是您嫌弃我妈妈身体差,不能给我生妹妹,所以让敏敏的妈妈来生。” “奶奶,我不要妹妹了,你把妈妈还给我!”顾宇航越哭越凶,眼泪湿透脸庞,“奶奶,求求你,你把妈妈还给我!” “我不想做没妈的孩子,所有人都欺负我,笑话我。” “我只是想吃零食、想吃冰激凌、想每天都可以出去玩而已,我没有不要妈妈的。”顾宇航抓住了周莉的袖子,哽咽着,悲痛着,“奶奶,我好想妈妈,想的这里好痛。”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吓得周莉脸色苍白抱住了他,“航航,你跟奶奶回家吧,在奶奶身边没有人敢笑话你,欺负你。” 想起顾云深把顾宇航扔在福利院,派保镖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近顾宇航。 周莉看着顾宇航在福利院里每天被小朋友欺负,经常被打得嗷嗷叫,心疼不得了。 这一次,顾云深进了重症监护室,她是一定要把人带走的。 顾宇航摇着头,“不,爸爸说只要我待在这里,妈妈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妈妈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733天了……”他抬起小脸,蓄满泪水的双眼映着微弱的光,“妈妈快来接我了吧,奶奶。等我生日的时候,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她让他做正确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那些小孩子笑话他骂他,他也不反唇相讥。 那些小孩子打他,他没有反手,他讲道理。 航航再也不做一个惹麻烦的小孩了。 妈妈,快回来啊。 顾宇航虚弱地倒在周莉怀中,听到了熟悉的呼唤,“航航。” 第九十四章 机场发现夫人的踪迹(精修) 他努力地睁开双眼,却看见了舒晴的脸。 不是妈妈! “阿姨,我来抱航航吧。” “我看他非常需要看医生的样子。” 周莉点了点头,舒晴的手还没有碰到顾宇航,顾宇航就拍掉了她的手。 “你也是坏阿姨!” “你不要碰我!” 顾宇航非常生气,心口也非常地痛,他抓着奶奶的衣服,“我要妈妈!” 这一年,顾宇航七岁,有了明显的是非观念。 舒晴的手顿在了空中,她的怒火也燃得更旺。 宋白初都走了,也要跟她抢! 她到底哪里好,让父子两死心塌地! 舒家都被自己儿子整破产了,这种时候舒晴不恨他们,反而还来关心他们父子两。 周莉非常感激,但没办法让她接触顾宇航或者顾云深,儿子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重症监护室了,孙子不能再出事了。 她婉拒了舒晴,让保镖带他们去了医院。 舒晴则见了丁敏,她像往常一样来看望丁敏,低声灌输着,“你是你爸爸的孩子,他不可能不管你的。等他醒过来,想你了,就会接你回去。” “到时候……” “到时候,我就跟爸爸说,我要晴晴阿姨做我妈妈。”丁敏特别会看人脸色行事,现在对她好的也只有舒晴了,自从两年前爸爸分开她和妈妈,她就再也没见过妈妈了。 “晴晴阿姨,我妈妈在哪你知道吗?”丁敏忍不住询问。 舒晴也想知道,顾云深到底把许芷馨关到哪里去了。 她一直在追查,“你妈妈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顾宇航进了检查室,拿到结果的时候,周莉有些恍惚。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航航遗传了小初的心脏病! 她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内,陷入重度昏迷的顾云深苍白的脸,巨大的恐慌无助充斥她的心扉。 病房内,心脏监控仪器突然嘀嘀嘀的叫了起来。 医护慌乱地冲入病房,一应抢救设施全部用在了顾云深身上。 顾云深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阳光从窗外落在他英俊的脸庞。 此时此刻,周莉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强求子嗣,为什么要给儿子下药,为什么…… 她现在只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她的儿子活着,她的小初还在,她的孙子就算不健康,凭他们的人力财力,能保小初多少年,又怎会保不了航航一生平安。 周莉泪流满面地看着医生冰凉的手术刀划开了顾云深的喉管,看着鲜血涌了出来,看着心脏监护仪突然嘀一声,变成了一条直线,她失控地倒了下去。 一年后,京市。 飞机场。 “部长,找您的。电话怎么打到我这里来了。”助理小陈将振动的手机递给前面美丽大方的女人,“才几个小时不见,也太着急了哦。” 女人被助理打趣并未生气,接过她的手机按了接听,“我到了。” 对面传来男人温淡的声音,“嗯。” “张局派了人接机,联系方式已经在小陈那边,找不到就给他们去个电话。”男人淡淡叮嘱,如常公式化的口吻。 “嗯。” 女人回应,推着行李箱朝外走。 手机里一阵静默,谁都没有挂断。 直到女人看到拿着她的姓名牌接机的工作人员,电话里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 他清泉似的声音流淌了过来,“念惜你放心。” 女人轻回,“有你在,我自然放心的。” “手机记得开机。”男人的声音淡淡。 “嗯。” 女人将手机还给小陈。 接机人员接到了她,将‘宋白初’女士的接机牌挂在了银色围栏上。 助理追在她身后,“他又跟木头一样惹你生气了?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啊?匪夷所思!” “八卦。” 女人手指轻轻摩挲过无名指的银白戒指,跟着接机的工作人员上了保姆车。 “宋部长,你们先去酒店下榻,还是……” “我想先跟张局见个面。” “我们张局也想为你们接风洗尘呢,”副驾的男人笑了笑,对司机道,“去国膳楼。” 此时,接机口出来了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男人身高近190公分,白衬衫黑西裤,精雕细琢出来的英俊脸庞,冷峻的眉眼微微下垂,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云深哥。” 甜腻的声音传来,随之穿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女人走到了男人面前。 “人家等了你好久,走,去吃饭。”沈如宜笑着去挽男人的手。 男人一个冷眼扫过去,沈如宜的手生生顿在了空中。 她忘了他有洁癖,不喜人碰。 “沈小姐,我们先生着急见张局长,等见完局长再吃饭不迟。”保镖长忙着打圆场。 “张叔叔和我们家是世交,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见到他。”沈如宜欢喜地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与手机里的人嘀咕,“国膳楼808包厢,待会儿见。” 808包厢,张局迎到贵客,喜不自胜,“宋部长终于把你盼来了,这帮子互联网的法外狂徒可坑惨了我们,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张局请放心,我们会尽己所能帮你们抓到嫌疑人。”宋白初郑重其事说道,“我打算做一个诱捕系统……” 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什么重要的客人让张叔叔亲自接待呀,还要本小姐等?我偏不等。”女人任性嚣张的甜腻声音传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高大挺拔的顾云深。 宋白初见张局要会客,和小陈起身,“我们去隔壁等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回国,想办完事就回去,不想多生是非,自然也不想见太多无关的人。 顾云深走入包厢,晦暗的目光环视包厢,余光从另一扇门的白衬衫牛仔裤的侧影扫过,淡淡落到张局脸上,听着沈如宜冲张局撒娇,向张局介绍他。 “张叔叔,什么贵客让您冷落我,我这位才是真正的贵客呢。” “a城鼎鼎大名的……” 顾云深黑瞳倏然皱缩,猩红得仿佛要滴血,长腿一迈,从另一扇门追了出去,走廊外空无一人。 而保镖长的声音从后传了过来,“先生,我们在机场发现了夫人的踪迹!” 第九十五章 幸好,没被他撞见部长您(精) 顾云深回过头来,问保镖长,“在哪里发现的?” “监控里面人脸识别到的,出机口的方向!”保镖长回复道。 顾云深走进了包厢,对张局颔首,“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需要回机场一趟,晚一点来拜访。” 张局见这人冷冰冰的,没什么礼貌,不过碍于沈如宜的面子,也就没说什么。 顾云深昂首阔步离去。 沈如宜也追了出去,“等等我啊,云深哥。” “对不起,宋部长。”张局来到隔壁包厢,无奈道歉,“我这个侄女呀,太冒失了。” “没事。”宋白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张局,我的身份您也清楚,无论谁问起希望您都能保密。” “是。”张局很是愧疚,“以后我专车专送,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触到你。” “给你安排的酒店是以我夫人的名义登记的,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在哪。” “好,我回去把计划书发给您,您先看一下,如果有问题我及时修改,没有的话,我会尽快完成这个系统,并且实操,完成诱捕。” “好,车子就在后门,我送您。”张局道。 “不用了,让司机送我就可以。”宋白初笑着接过小陈递来的公文包,跟着司机走了。 待她们离开后,贴身秘书不解,“张局,这位部长可真年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真的能帮到我们嘛。” 张局扫了一眼秘书,“不要以貌取人,她可是国际知名的顶级……” 黑客! 张局顿住了声,可不能泄露了宋白初的身份,并且谁都不能告诉,“你懂什么,记住了,别把宋部长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宋白初上了车,立刻从公文包内取出笔记本电脑,纤细的双手搭在了键盘上,扫雷方块瞬间铺展了整个笔记本电脑屏幕。 这两年,境外情况越来越复杂,暗网的势力追得她特别紧,她现在无论到哪都会消除自己的踪迹。 助理小陈在她耳边嘀咕,“局长侄女就可以这么嚣张跋扈吗?明明知道我们在包厢里,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闯进来了。” “幸好,没被她撞见部长您。” 宋白初无奈笑了笑,“消消气呢,安静一点,先让我把手上的事做完。” 小陈立刻闭嘴,还做了一个拉链的可爱动作,惹得宋白初无可奈何的轻笑。 此时,顾云深赶到了飞机场后勤部办公室。 “先生,您看。”保镖将写着‘宋白初’女士的接机牌递给了顾云深。 顾云深死寂的心再次被点燃,剧烈地跳动起来。 三年了,他终于能再见到老婆了。 他接过接机牌,紧紧按在掌心,走入了监控室。 监控视频立刻播放出来,监控人员解说道,“就在您离开的十分钟之前,系统识别到您夫人和一位年轻的女人走出了出机口,有几个男人来接走的。” 浮现眼前的监控画面发生了细微的磁场震动,监控人员错愕地长大嘴,“我刚刚明明看到……” 他揉了揉眼,更加吃惊了,生怕顾云深怪罪,“顾总,我刚才真的确认了夫人,监控画面里怎么只有这个年轻女人了!”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对不对?”他连忙扯了扯保镖的手。 保镖见顾云深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哪敢说话啊。 这样的发现,还不如不发现呢。 燃起的希望突然落空,三年里反反复复的发生,谁受得了啊。 顾云深黑眸幽深难测,手轻轻摩挲过接机牌。 当年在a城就发生过这样的事,老婆所在的监控画面不是丢失,就是拍不到她,仿佛人间蒸发了。 甚至于他设局引诱老婆出来,让法院的工作人员来见证他签字离婚,法院的工作人员在系统里居然找不到他们的结婚记录。 最后找到了备份的纸质记录。 这让顾云深不禁联想到,曾经怀疑过老婆是计算机天才的事,只可惜关于老婆的一切都在网络上消失了,甚至于她从小学到大学的成绩。 有些有纸质记录,而有些没有。 他也不能确定什么。 现在,同样的事情又再次发生了。 “先生,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不,一定是我夫人,我夫人回来了。” 顾云深眼底有很深的执拗,刚才在国膳楼,他总有一种老婆近在咫尺的感觉。 沈如宜这时赶到,气喘吁吁,“云深哥,你怎么不等等我呀。” “你别生气嘛,张叔叔很疼我的,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再带你去问他太平洋海岛的事,好不好?”沈如宜讨好说道。 “张局今天接待的是什么样的专家顾问?男人还是女人?”顾云深直奔主题,黑眸深深凝视着沈如宜。 第一次被顾云深凝视,沈如宜心花怒放,“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张叔叔最近烦恼黑客攻击银行系统漏洞,大量用户资金被盗的案子,我想应该是计算机方面的什么……” “我问问。”沈如宜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顾云深听到计算机三个字已大步朝外走。 他绝不会放弃一丝一毫找到老婆的可能! “去国膳楼。” 沈如宜哎哟了一声,正要追出去,听到手机里传来张局的声音。 “小宜,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不会见你的贵客。” “张叔叔,我是想问你,刚才在包厢里招待什么样的贵客呢?男人,还是女人?”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不过,如果她完成工作,有时间的话,应该会登门拜访你和你父母。” “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白初完成消除,车子已经抵达了京市最隐蔽的酒店,能住进这里的几乎都是各方来访的重要人物。 宋白初与小陈道别,进了对门房间,开了一盏玄关灯,关门上锁,行李箱,公文包左右两侧被卸下,她赤脚走入了房间,从风衣口袋拿出手机开机,跳出来一通未接来电。 她走到酒柜,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走出了阳台。 夜风习习,吹散了旅程的疲倦。 “抱歉,刚才和张局见面,”宋白初声音轻柔,“耽搁了。” 耳畔,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顺利吗?” “嗯,很顺利。”宋白初抿了一口酒,“搞定工作后,我就去拜访你的父母,初次见面,你把他们的喜好告诉我,我要买礼物。” “不用。”男人声音带着一丝隐晦,“人到就可以。” 宋白初嘴角勾起笑容,端着酒杯侧坐在阳台的单位沙发上,两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两只白嫩的脚轻轻晃着。 她心情很好,“作为你妻子,也是他们的儿媳妇,这样会不会没礼貌?” 也是极难得找到机会调侃他。 好像离得远了,她在他面前胆子都变大了。 此时,顾云深从隔壁的房间走到了相连的阳台。 保镖长站在一旁,“先生,国膳楼的监控也查过了,没有看到夫人的踪迹。” “张局那边不太满意,不想和我们再见面了。” “不是在烦恼银行系统网盗吗?我们的人给他白用。”顾云深的手扣在衬衫领口,略带烦躁解下了两颗扣子,点燃了一根香烟。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白初朝隔壁阳台看了过去。 第九十六章 她结婚,为了抢她女儿(精修) 夜深,视野昏暗。 宋白初看到了两个男人的侧影,闻到烟味,微微皱眉,起身顺带关上了落地门,上了锁。 顾云深此时朝宋白初的阳台看了过去,但仅仅看到飘逸晃动的窗帘上透出来的纤瘦身影。 “那我和沈小姐联络。” 保镖长低声说完,从行李箱中取出了药放到了床头柜上,不厌其烦的叮嘱,“先生,记得吃药,不能喝酒。” 顾云深抬了眸子,保镖长退出去顺带关门。 寂寞在安静的房间,无边蔓延。 顾云深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着一片繁华的京市夜景。 他想起了他们的蜜月旅行,来的就是京市。 如果老婆在这里,说不定会故地重游。 此时,宋白初沐浴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给备注为育婴嫂的手机号,发去了一通视讯。 视讯很快被接通,奶呼呼的小脸蛋立刻在手机里放大。 念惜已经两周两个月,肉乎乎的特别可爱,双眼皮大眼睛黑溜溜的仿佛会说话。 “妈妈,我想你了。” 小嘴贴着手机么么,口水糊了画面。 宋白初不由被她逗乐,“妈妈也想你了。” “今天有没有乖乖上早教课?” “有。” 这时,手机被拿远了一些,一张纸巾覆在了上面,来回摩挲间男人英俊的侧脸在她目光中晃了过去。 手机又重回小念惜手中。 “爸爸,吃小鱼饼干。”小念惜亲昵地喊着,鳕鱼饼干罐子很快被打开放到了小念惜面前。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吃五个?” “吃八个!”小念惜讨价还价,惹来男人的轻笑。 “好。” 认识这么久,她就从没见过他笑! “对了,妈妈。”被零食讨好的小念惜嚼着小饼干,含含糊糊地说,“爸爸也想你!” “哦。” 宋白初没什么情绪说道。 男人的手突然出现在视讯中,手机被转了过去。 宋白初本就趴在床上,抬着头对着手机,一双眼睛放大在手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撞上了男人的脸,她慌乱地坐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因为太突然的关系,脸都有点热热的,“嗯?” 男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英俊的脸端正的出现在屏幕肿,淡然的目光停留在她微微红温的小脸,很轻的说,“念惜得睡觉了,跟妈妈晚安。” 念惜含糊了一声,“妈妈晚安。” “晚安。” 本想跟女儿在腻歪一下的! 手机被育婴嫂拿走,在挂断前,看到男人抱念惜走上二楼,念惜八爪鱼一样霸着他,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着上去感情甚深。 宋白初都要怀疑,他和她结婚,是为了抢她女儿。 早八点,张局派的车子接他们去了银行,向银行系统内部的计算机工程师了解用户资金被盗的整个过程。 以根据他们的作案手法,设计一款诱捕系统,抓住他们。 银行请来了一批资金被盗窃用户来了解他们的账户为什么会被选中,又在无形中怎么触发条件,让这些嫌疑犯有可乘之机的。 根据问卷调查发现,用户们都点开过垃圾短信。 这些短信就是触发条件。 这是撒网,愿者上钩的触发模式,并不针对什么人。 那他们一定会大量的不间断地投放。 只要在投放的时机,她反追踪就能知道他们的ip,以定位他们的地理位置,直接就可以实行抓捕,甚至都不需要制定诱捕系统。 今天就能完成这个任务,甚至今天就能离开京师。 宋白初朝张局走过去,“张局,我想先尝试ip定位,您看……” 宋白初通过反追踪很快锁定了嫌疑人的ip地址,还是本市的犯罪团伙,立刻将地址交给了张局,张局欣喜行动,很快将嫌疑人抓了回来,他们也供认不讳确实盗窃了大量银行账户的资金。 可是…… 审讯室内。 “每个账户偷了一块钱而已,其他不是我们干的。” “还敢嘴硬,不是你们是谁?” “好汉做事好汉当!是我们干的我们不推脱,不是我们干的,你们也休想冤枉我们。” “破不了案,想找我们当替罪羊没门。” 听着他们的口供,宋白初微微皱眉。 “宋部长,你看这个……”张局看向宋白初。 “让我查一下他们的电脑。” 张局立刻让工作人员将搜捕到的电脑交给宋白初,电脑被触碰立刻弹出了登录画面,需要密码。 张局,“我让工作人员去问。” “不用。” 宋白初纤细的双手放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代码,笔记本电脑立刻被解锁。 张局深感佩服地站在身边,不敢弄出半点动静,怕影响到宋白初。 宋白初立刻启动了扫雷系统,整个显示屏铺满了扫雷方块,一串串代码出现又消息,转瞬之间进入了另一个系统,是这些嫌疑人操控的转账记录。 他们在触发了条件的所有账户里都偷了一块钱,汇聚成了几十万。 “这些小子还真厉害啊。”张局不由赞叹了一句。 确实是有些本事。 宋白初目光淡了许多,“银行账户的大额盗窃不是他们做的。” “这……还有办法吗?”张局问道。 “嗯,需要一点时间。”宋白初专注于电脑中。 看来,诱捕系统势在必行了。 这时,张局的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 “张局,沈小姐又带着那位先生来了。”秘书说道。 张局看宋白初聚精会神的在忙,也就走开了,他带上了门。 “张叔叔,我跟你说我朋友在a城开了一家非常大的网络公司,就是争对安全防御的,他可以帮忙抓这些银行盗窃犯。”沈如宜心花怒放将身边沉稳英俊的男人介绍给张局。 顾云深拿出了名片,“张局,希望可以帮上你的忙。” 张局也只好客套的接过名片,“我们请了专家,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忙。还是感谢你,顾先生。” 沈如宜听到这句话急了,“张叔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您看您这个案子都积压多久了,我还老听到我爸爸念叨呢。” “而且刚进门就听到小李他们说抓错了。” “还说专家没用什么的。” “有些专家,号称专家,其实根本没什么实力的。不如,做公司的有口碑客户反馈可以查。”沈如宜接过顾云深身旁保镖的平板电脑递给张局,上面是顾云深旗下互联网防卫系统的用户反馈。 张局听到这句话,朝小李瞪了过去,小李立刻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 他看向了平板电脑。 大额资金被追回,感激的评论,被标注了出来。 张局又看向顾云深,看来是早有准备。 “那好吧,你们也可以试试。”张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带着顾云深三人走进去。 第九十七章 背影看上去有点熟悉(精修) 张局先看到了小陈,小陈说道,“部长,去打电话跟银行那边要数据了。” 张局点了点头,意识到宋白初不喜欢和陌生人见面,和顾云深他们说道。 “我们去会议室吧,我将现在的情况跟你们说明一下。” “我们同时直接和公司的高层视讯,能增加效率。”顾云深神色淡淡解释,跟着张局朝会议室走去。 沈如宜跟在后面,完全地被顾云深成熟稳重内敛的魅力迷晕了。 就算二婚,就算给他儿子当后妈,她也认了! 宋白初从另一边回来,就看到张局领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进了会议室。 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有点熟悉。 不过,在京市,她没有什么熟人。 宋白初专心于数据分析检测,想快一点找到他们的作案手法,构建诱捕系统。 张局听完顾云深公司人员汇报,感觉他们的思路也很正确,通过大数据分析,嫌疑人为什么会针对这些账户,再寻找类似的账户追踪,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嫌疑人。 “这样吧,我和那边的专家说一声,也让你们试试。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想她应该不会有意见。”张局说道。 “我看专家没有云深哥的公司靠谱呢,要是我们比较能干,以后有这种麻烦张叔叔你就可以直接委托给云深哥的公司,不需要在从海外请专家专程过来了。”沈如宜讨巧得说道。 张局听着也是有点道理,“先这么说吧。” 张局回到办公室就把情况和宋白初说了,“大型防卫公司?” “对,他们公司不仅提供aa下载杀毒软件保护账户防止诈骗,还做追踪项目,可以帮助我们,我觉得也可以让她们试试,不知道你的意见。” “在这方面,你是专家。”张局恭维了一声。 他原本对宋白初信心满满,可刚才已经抓错人了,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毕竟宋白初看上去太年轻了。 “没关系。”宋白初很温和,“我数据都收集好了,办公室就让给他们好了,我们回酒店构建系统就可以。” “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了,张局。”宋白初收拾好东西,带着小陈走出单位。 沈如宜已经带着顾云深去吃午饭了,保镖长知道沈如宜的心意,挺周莉的叮嘱,也想凑合他们,免得先生总是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就没有跟去了。 收拾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忽地抬头,就看见了一位和夫人非常像的女人与一个年轻的女孩从窗前走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追了出去,她们去从眼前消失了。 宋白初带着小陈去附近的酒楼吃饭,就听她一路絮叨。 “张局请别人不就是不相信我们吗?”小陈有些不高兴,“您放下这些多事,专门飞一趟来给他帮忙,他还不相信我们。” “也没有人帮我们一把,银行的数据还要我们自己去问。” 宋白初不太在乎这些事情,“破案,把银行用户的钱追回来要紧,其他事都没关系。” “嗯。”小陈知道宋白初脾气好,好说话。 她可是顶级红客,被大材小用就算了,还不被待见,她越想越生气。 “好啦,尝尝这里有名的小吃。”宋白初将吃食放到小陈面前,小陈见到吃的就乐不可支了。 “部长,你以前来过京市吗?感觉你对这里好熟悉呀。” 宋白初笑了笑,平铺直述,“确实来过几次。” “等会陪我去挑礼物。” “是要去家里做客吗?” “对。” 这时,隔壁包厢。 沈如宜看着顾云深哪里还吃的下饭,“云深哥,你说的几个旅游景点都是度蜜月的胜地呢?” “你以前……” “和我老婆来过。”顾云深想到宋白初,心口隐隐发疼。 “哦,这样子……”沈如宜觉得顾云深哪都好,就是对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太情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忘了她。 这时,沈如宜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激动不已。 “是我哥哥!”沈如宜走出包厢的门,按了接通。 沈如宜是母亲周莉牵线交往的朋友,原本他不在意,也不会给任何女人机会。 可听到他们沈家是京市里举足轻重的背景,他那时候正好在追查太平洋海岛的事,那边私人无法靠近的,只能通过这边的背景试一试。 将生意扩展到京市的同时,他与沈如宜便有了一些接触。 哥哥的话,看来应该是不小的官职。 包厢外。 “哥,你什么时候铁树开花的,什么时候有了老婆啊?爸妈要高兴坏了!”手机里传来沈如宜兴高采烈的声音。 “她晚上会去家中拜访,你不要吓着人。” “哎哟哟,还没结婚就护上了。那你们婚礼呢,打算什么时候办呀?你都几年没回家了!嫂子来了京市,你怎么不一起回来呀?你是去报效国家,不是失踪了!你知道爸妈多担心你……” “嗯,这边有个安全会议。结束后会空出几天,回去筹备婚礼。”男人神色淡淡,仿佛在说工作日常。 “嫂子的名字叫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宋如初。”男人淡淡道。 “记下了。”沈如宜听着这个名字感觉很耳熟,但一下子也没想起来是谁。 沈如宜接完电话回来,“我嫂子晚上要来家中拜访我父母和我,没办法带云深哥去游览名胜古迹了。” “不过,我沈家园林也算名胜之一呢。” 哥哥不在跟前,爸妈就一直催婚她,她其实很烦。 如今哥哥突然大变活人,有了嫂子,她在父母面前恐怕更加无地自容了,相亲的行程一定会被安排得更满。 她其实……沈如宜小脸红扑扑的,“云深哥,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做客?” “你有客人在,恐怕会不方便。”顾云深并不想和沈如宜有太多的接触,他只想快点从张局口中得知太平洋海岛的事。 “哦,那我们吃完饭,你陪我逛一下。” “好。” 这边正好有一家老婆很喜欢的店铺。 老婆的生日快到了,他也想买一份礼物,等老婆回来送给她。 饭后,顾云深带着沈如宜进了一家刺绣庄。 “这个尺码,一件旗袍。”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这把双面绣的团扇,你感觉怎么样?” 顾云深倏然抬眸看向千尺大的刺绣庄,看到了一个白衬衫牛仔裤的背影,就是宋如初。 他几乎立刻冲了过去,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脸慢慢转过来错愕的回视,“老婆”两个字自然而然的脱了口。 第九十八章 先生,我见到夫人了(精修) 顾云深松了手,失落至极,“对不起,认错人了。” 女人浅浅一笑,“没关系。” 沈如宜追了上来,看到脸色不佳的顾云深。 “小宜,我今天心情不好,不陪你逛街了。”顾云深淡淡说道。 沈如宜也不好勉强,看着他落寞离开的背影,心里非常难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会舍得伤害这么深情男人的心啊。 沈如宜闷闷不乐地回到结账处,“刚才和我一起来的朋友选中了什么?” “正是那位小姐试穿的旗袍。”服务员指向了从试衣间出来的宋白初。 宋白初穿着一袭青烟色的旗袍,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出清冷的碎光,波浪长发随意用一根碧绿的簪子缠在了脑后,几捋吹落耳后。 旗袍是她的尺码,略宽不缠身,既凸显她的大方仪态又不会因太过束缚而失了端庄,落了风尘。 她长相温婉,五官却十分精致,目光灵动地徘徊在旗袍上,问着身边的小陈,“好看吗?” “太美了!部长!” “嘘,在外面就喊我白初姐吧。” “我今天穿这样去拜访得体吗?” “得体,非常得体。”小陈眼睛都要看楞了。 宋白初笑了笑,“那就买这件吧。” “沈小姐,旗袍只剩下一件了,如果您要的话,我跟客人打招呼收起来。”服务员说道。 “不用了,她穿得和好看。”沈如宜立刻就想到了,顾云深的旗袍是买给他抛夫弃子的前妻的就来气,还不如让这位姐姐穿着赏心悦目呢。 她离开了刺绣庄,临走前,还有些眷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宋白初,总感觉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兴许在a城吧,她曾在a城读过书,也就是那样认识的顾云深。 沈如宜回到家中,闷闷不乐。 “谁惹我们沈大小姐生气啦,不会是a城来的那位新贵吧。”秦知月穿着一袭月牙白的旗袍从书房出来,墨香随之浸润了沈如宜的心神。 她长相清秀,言行举止端得温文尔雅,“别生气了,小心长皱纹。” 她落座沈如宜身侧,剥了半颗橘子递过去。 沈如宜见秦知月提起顾云深心酸,病恹恹地说,“他的心全在他那位抛夫弃子的老婆身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女追男隔层纱,你要主动一点嘛。”秦知月出谋划策道。 “优秀的男人身后追求的女人得有一箩筐,这个方法我看不太行了。”沈如宜大咧咧地说,“你看你追在我哥身后都多少年了,我哥还不是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秦知月眼中喜悦淡了下去,掌心的橘子滚到了地上。 “他要结婚?” 沈如宜没注意,以为秦知月没拿稳,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嗯,新嫂子晚上来家里做客。” 她知道秦知月一直喜欢她哥哥,可是她哥哥就是不喜欢她,妈妈说感情的事情是没办法勉强的,希望秦知月快点走出情伤。 这次哥哥要结婚了,知月姐姐不想走出来,也得走出来了。 沈如宜冲着楼上喊,“妈,嫂子晚上来拜访的事,您知道吗?” “哥哥给你们来过电话吗?” “来了,你快上楼帮妈妈看看,见面礼送什么合适?”沈母慈爱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沈如宜便上去了,秦知月彻底被冷落在了原地。 为了迎接沈砚安的未婚妻到来,沈家园林的佣人们洗洗晒晒已经忙活了一早上了,更是把沈砚安的院子收拾了出来,要让沈砚安的未婚妻住进去。 哪怕当年她与沈砚安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待遇。 想到这里,秦知月的心好难受。 她的男人,只能娶她。 宋白初和小陈回到了酒店,工作了几个小时之后,她沐浴换上了买的旗袍,带着准备的礼物出门。 隔壁房间的门正好打开了,餐车推了出来。 宋白初便站在旁边等,诧异了一下,餐车上面的食物完好无缺,看来订餐的人并没有胃口,看着好浪费的样子。 顾云深躺在大床上,睁开眼,便是宋白初爱恋缠上来的画面,他不敢伸手去抱她,因为他知道是幻觉。 闭上眼,又是她在他身下承欢的娇俏。 他又不敢将眼睛睁开,害怕一眨眼,老婆就不见了。 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老婆根本不在他身边,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趴在了大床上,仿佛老婆就在他身下,缠绕着他的身子,承受着他的侍弄。 “谢谢。” 餐车移开,宋白初走了过去,礼貌地道谢。 这抹声音突然从未关紧的门缝传了进来,顾云深猛地睁开眼睛,他冰冷的黑眸盯着门口,看着房门因惯性慢慢敞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又是他的错觉。 保镖长从机关单位回来,上楼时与一位身穿旗袍的女人擦肩而过。 他猛地回过头,追了出去,看到了穿旗袍的女人上了一辆京a车牌的车,他立刻拍照记了下来,随后上楼冲进了顾云深的房间。 顾云深将安眠药倒了几颗出来,灌入了咽喉吞了进去,就看到保镖长冲进来。 “先生,我见到夫人了!” “夫人刚刚从楼梯下去!” “在哪里?”顾云深几乎要追出去。 保镖长拉住了他,“她上了这辆车,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先生,我下午在张局的单位也见到了夫人!” “夫人真的在这里!” 顾云深冲进了浴室,将吞进去的安眠药吐了出来。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睡,每一次到身体极限的时候,才会吞服安眠药让他的身体稍微休息一下,停止思念宋白初。 顾云深捂住肿胀的额头,清水浇在了脸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双手用力攥紧,手背青筋凸起,身体显然已经到了倦怠的临界值。 可他不能倒下去,他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保镖,“查到了吗?车牌号!” 保镖长的手机立刻响了,“是沈国良的车!” “这不是沈小姐的父亲吗?” “给小宜打电话,我要去参加她家今晚的招待宴。”顾云深说完这句话,人倒了下去。 第99章 这件旗袍你穿起来真好看(精修) 车子平稳地停在沈家园林门口,司机拉开车门。 宋如初下了车,就见到了在门外迎接的沈母,还有一个可爱的年轻女人。 “哇!你就是我嫂子!”沈如宜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我今天下午在刺绣庄见过你,你从试衣间出来,就穿着这件旗袍。” “嫂子,这件旗袍你穿起来真好看。”沈如宜嘴甜亲切。 让宋白初感到十分温暖,她说了,“谢谢”,目光淡淡落到了沈母身上,也接受了她的一番打量。 “你哥真是……”沈母笑着上前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很是满意,“闷声办大事。” “妈,叔叔伯伯阿姨伯母他们还等着见人呢。”沈如宜见母亲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有很多人?”宋白初诧异了一下,她以为是家宴,只是拜访沈家父母与沈如宜。 她看了一眼准备的礼物,只有三份。 沈母看出来宋白初玲珑剔透的心思,笑了笑,“都是街坊邻居,孩子父亲的一些旧同事,平常来家玩也是稀疏平常。” “不需要特意准备礼物,今天也是寻常的家宴。”沈母一番安抚,让宋白初稍稍安心。 “你不知道叔伯们的儿子们都单着,就我哥娶上媳妇了,我妈还不得好好显摆一番。”沈如宜话音落下,额头立刻吃了一记糖炒栗子,“瞎说什么?” “妈妈哪是这么虚荣的人,是他们听说你哥未婚妻登门,来凑热闹蹭我们家酒水呢。” 听着他们母女的互动,宋白初不禁想起了自己和母亲秦淑兰,眼底不觉泛了泪光,却也很快收敛,跟着沈家母女走进去。 见到宋白初,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竟是这样的美人。”有人已经夸了出来。 “老沈,你好福气啊。” “我家那位,我看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宋白初看着他们热闹成一团,被沈母带着认识了一圈人,有些倦怠地坐在了小客厅内。 秦知月从外面走了进来,缓缓靠近,也是细细打量。 她想不到宋白初会是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而且看上去气质也很好。 她靠近她,“你好,我是秦知月,砚安曾经的未婚妻。” 宋白初见到秦知月,倏然觉得眼前一亮,总感觉这个女人她在哪里见过,非常熟悉。 她本想开口问问,她们是否相识,却听秦知月爆了一个大瓜。 见宋白初露出吃惊的表情,看来沈砚安没有告诉过曾经有个她的存在。 “我和砚安十年前就两情相悦了,只是因为一点误会分开,等误会解除,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秦知月看着宋白初,语气里有淡淡的挑衅。 宋白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沈砚安也确实没有跟她提起过还有一位未婚妻的存在。 她一时噎住了。 她也没想到局座那样寡淡的性子,居然也与人热恋过。 她突然想起沈砚安与念惜的互动,好像也有爱笑的时候。 秦知月落座宋白初身侧,“我是秦家的小姐,外面的都是京市的显贵,不知道宋小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宋白初知道秦知月在挑衅她,想在身份上打压她。 她只神色淡淡,“我和砚安已经领了结婚证,秦小姐。” “在法律的名义上,我是他的妻子,并非他的未婚妻。”宋白初不想与秦知月多说什么,想让她知难而退。 秦知月看上去是美好漂亮的女孩子,也不应该一颗心吊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男人身上。 如果沈砚安和秦知月只是一点小误会分开,解除误会就会和好。 沈砚安根本不需要和她结婚了,直接和秦知月结婚就好了。 宋白初说完这句话,见秦知月神色有些恍惚起来,“领证了?” “沈叔叔沈阿姨不会同意的,你的底细他们还不清楚……” “砚安清楚不就可以了。” 宋白初总感觉自己和秦知月好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现在是不提倡婚姻自由了吗? 宋白初走出小厅。 在秦知月眼中,宋白初是在炫耀是在得意,让她的一颗心疼得受不了。 秦知月难过地落泪。 身边坐了人都没察觉,直到。 “这点出息?” 没有任何起伏的四个字从坐在一盘的男人口中传了出来,音质像生锈刀片摩擦过石面,平淡又带着刮破人耳膜的尖锐,令秦知月肃然敛起哭意,端坐身子。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气,眼睑下泛着青灰色,冷白肌肤缠绕着丝丝病态,望过来的眼神仿佛带着冰棱刮过肌肤,令人后颈发凉。 秦知月与他相伴二十多年,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低喊了一声,“大哥,她不是砚安的未婚妻,他们已经领证了。” “结婚还可以离婚,何况区区一张结婚证。”秦鹤川低声说道,“我悉心培养你这么多年,沈家不想娶也得娶。” “你放心,这个女人我会解决掉。”秦鹤川看着大厅外面宋白初的身影,目光幽深冷冽。 听到秦鹤川的话,秦知月放心下来。 “你今晚就留在这里,不要走了。” “我妈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 宋白初还有工作要忙,没办法多待,刚想回复沈如宜。 就有佣人来禀报说是贵客到了,来找小姐。 沈如宜听到佣人禀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门口迎接。 宋白初见沈如宜心花怒放的样子,看来是她喜欢的人,羡慕她年轻张扬有朝气,也就不耽误她了,想来跟沈父沈母道别也是一样的。 沈如宜来到门前,见到顾云深立刻迎了上去。 “云深哥。” “小宜,今晚的客人里面有你们家派专车接送的吗?” “有啊,好几位呢。”沈如宜不知道顾云深为什么这么问,“是有谁想认识吗?” 她受了周阿姨所托,顾云深此次来这边,是为了扩展业务,会多多介绍人脉给他。 “车牌号是京a……”顾云深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心中的忐忑被倦怠无限放大。 “具体是哪一辆的话,我不太清楚要问一问管家。”沈如宜喊来了管家。 “穿旗袍的女士?”顾云深说明。 管家道,“这辆车今晚接过两位穿旗袍的女士,一位是我家少奶奶,一位是秦家小姐。” 莫名的,沈如宜脑海闪过了宋白初的身影,嫂子穿旗袍真的太美了,“她们人呢?” “少奶奶在那里。”管家看着不远处人群中的身影。 顾云深和沈如宜便顺着管家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刺绣庄今天他想买下来送给老婆,却没买的旗袍。 他突然非常害怕一切又是梦幻泡影,有千言万语想和她诉说,他太思念她了。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 “阿姨,我明天还有一些工作,今晚就先回去了。” “希望您和叔叔喜欢我的礼物。” “阿姨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婚礼的筹备很多事都需要问过你。” 听到婚礼,宋白初有些诧异,或许是沈父沈母临时的决定吧,她没有听沈砚安提起过。 况且,他们好像不需要举行婚礼。 沈父拉住了沈母,“好,你今晚就先回去。” 宋白初笑了笑,道别离开。 刚走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唤,“小初。” 第100章 把我夫人出没的地方围起来 宋白初回头,就见到了萧承廷,还有童童。 她立刻上了他们的车。 车子绝尘而去时,顾云深走了出来。 “童童,妈妈很想你呀。” 童童抱住了宋白初,“妈妈,我也想你了。” “局座,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自从知道沈砚安截胡和宋白初登记结婚,萧承廷对沈砚安就没有了恭敬,语气有些不客气。 “他忙。”宋白初淡淡回应。 “再忙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回来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也没派个护卫?”萧承廷皱起眉头,“他怎么做人老公的,怎么这么放心你一个人。” “你们住哪?”宋白初转移了话题。 “我在这边有套别墅,酒店人多口杂不安全,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妈妈你就搬过来嘛,我这几天都要和你待在一起。”童童撒娇起来。 宋白初想起了昨晚闻到的烟味,确实很不舒服。 “童童不是小学生了吗?不认真上学的话,不太好吧。”宋白初笑着点童童的鼻子。 “妈妈,我可聪明了,都在学四年级的数学了。一年级的功课不去没关系的,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很想你。”童童亲了亲宋白初的脸蛋,“妈妈,我晚上跟你睡。” “可以啊。” “小没良心,不要爸爸了。”萧承廷笑着数落了一句,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宋白初带他们去附近吃饭,然后回酒店跟小陈说明了情况,小陈知道要去住大别墅之后,开心不已。 办理了退房手续,宋白初带着小陈上了萧承廷的车。 顾云深正好和保镖下了车,保镖长眼尖立刻认出了宋白初。 “先生,夫人上了那辆车!” 顾云深抬眸看去,透过车后挡风玻璃,一个女人被一个孩子缠抱着,女人侧脸轮廓模糊,却依稀能感觉出来的清丽。 他踉跄上去,手碰到车门的瞬间,车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顾云深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 劳斯莱斯紧随其后。 保镖长立刻上前搀扶起顾云深,“先生,司机已经去追了。” 顾云深已经神志不清,老婆伤心绝望的身影不断充斥他的脑海,腐蚀他的心。 顾云深躺在大床上,手背吊着营养液。 保镖长不一会儿回来汇报,“先生,跟丢了,不过车牌号我已经记下来,因为是跨省的要点时间。” “酒店的监控没有找到夫人。” “单位那边的监控我也没找到夫人,不止如此。张局长单位里面的员工,我一个个都问了过去,他们都说没有这个人。” 顾云深闭上了双眼,他又看到了他老婆伤心绝望的小脸。 他抬了抬手,麻醉推入了他的身体,他晕了过去。 宋白初搬入萧承廷的别墅,安置妥当之后,想起今天在沈家的事,还是决定给沈砚安打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伯父伯母提到婚礼。”宋白初不确定他们有必要举行婚礼。 沈砚安回答她,“是我父母的心愿。” “以后再说可以吗?” 她没有心理准备,以为只是来京市工作,顺便拜访沈家父母。 “嗯,”沈砚安声音淡淡,“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谈这件事。” “今天还有一位秦小姐自称是你的未婚妻。”宋白初也想把准确的消息告诉他,“她说你们是因为误会分开的,误会解除的话,你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沈砚安声音一成不变,“我只有一位未婚妻,是你。” “哦……哦……” 怎么感觉局座语气突然变认真。 “可以和念惜视讯吗?”宋白初刚说完话,洗澡的童童叫了起来,“妈妈,帮我拿衣服。” “哦。” 宋白初那边应着。 就听沈砚安开口,“念惜睡了。” 宋白初只好收回手机,去给童童拿衣服。 两人都洗了澡,宋白初给童童讲故事,哄童童睡觉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萧承廷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她房门口,手抬抬落落,不知在想什么。 宋白初笑着过去,“师兄,找我?” 萧承廷回眸看去,见宋白初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肩头披着开衫,卷长的波浪头发随意地扎在头顶,一两捋缠着雪白的脖颈。 他目光微微一晃,收了回来,“怕你住不习惯。” 他递了牛奶过去。 “不会。”宋白初接过,“没事的话,我去睡了。” “好。” 萧承廷看着宋白初走入了房间,看着房门关上。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不选他,而是沈砚安。 见到人了,却又不敢问出口。 怕好朋友的关系,会因此破裂。 可他真的不输沈砚安的。 宋白初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放到床头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点想念惜。 手机这时就响了,聊天账户,纯白的头像,是局座的账号。 给她发了一张念惜熟睡的照片。 宋白初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她发了语音过去,“谢谢您照顾念惜,局座。” 沈砚安为念惜盖好被子,走出儿童房。 育婴嫂站在门外。 “局座,哄念惜睡觉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育婴嫂看他眉眼间皆是倦怠之色,忍不住说道。 “没关系。” 沈砚安神色淡淡,“我也想陪陪她。” “局座真是一个好男人,对念惜视如己出,夫人知道一定很感动。”育婴嫂笑着夸赞,走入了儿童房。 沈砚安听到这句话,看着聊天窗口,想起童童的声音,目光幽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点了几下:念惜也是我的孩子。 宋白初躺在床上看书,看到沈砚安的回复。 心里也有几分感动。 萧承廷晨跑回来,给他们做了早餐,吃饭早餐,送宋白初和小陈去上班,还约定了中午过来接他们吃饭。 看着萧承廷载着童童离开的背影,小陈嘀咕起来,“白初姐,你当时为什么不选教授。” “我觉得教授更好啊。” “为人开朗健谈,性格大方得体,还会做饭,带孩子也带得很好。还是科研界的大佬,简直是完美的男人。” “虽然局座也不错,长得更好看,对你和念惜都好。可性子实属太冷了些,不苟言笑,我有时候见到他都有些犯怵。” 小陈每次见到局座都莫名地感到害怕,唯一一次见局座笑就是局座抱念惜的时候,她理性分析起来。 听了小陈的分析,宋白初还是觉得沈砚安更适合自己。 和沈砚安在一起,她没有压力。 他们是各取所需。 局座和她一样忙于事业,和他相处很简单,本来不是他分内的事,却把小念惜照顾得很好。 他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因为有他在,她才放心出来工作。 而萧承廷总是迫不及待,让她有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感觉。 而她也没有考虑感情生活的打算,更渴望能有自己的一番成就,同时把念惜照顾好。 “上班了。” 宋白初拉着小陈进门,两人快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顾云深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宋白初就坐在他身侧,柔软的手轻轻按着他被扎了针筒的手背:痛吗? 他想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可尝试了千百次之后,他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因为思念产生了幻觉,医生开了药,可他舍不得她离开,从没吃过。 “先生,a城的保镖们到了。”保镖长说道。 他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理智拉扯着脑海最后一条紧绷的弦,让他堪堪保持正常思绪,“让他们把发现我夫人出没的地方全部围起来,特别是张局的单位。” 第101章 这不是沈家的传家宝吗(精) 顾云深眸光微暗了下去,老婆笑意盈盈的模样浮现眼前,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刚出门,顾云深就遇见了沈如宜。 沈如宜手里提着礼盒,“你要去张叔叔那里吗?等等我,我把礼盒拿给我嫂子,和你一起去。” “你嫂子住这里?” “对呀,就在你隔壁。” 昨天在沈家,快见到小初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在说婚礼。 顾云深黑眸幽深了几分,目光错过沈如宜,朝房门看过去。 脑海浮现了昨晚隔着窗帘看到的纤瘦身影。 沈如宜敲了敲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咦,怎么不是我嫂子!” “昨天住在这里的人已经退房了。”新房客说道。 “沈小姐,你可以给你嫂子打个电话。”保镖长建议道。 “我也想打来着,可是我没有她的联系号码。”沈如宜忧愁地说道,她也没办法联系她哥哥。 哥哥那边,他们只有被联系的份。 即使打过去也会被屏蔽。 这时,现任住户将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嫂子的东西,落在这里了。” 上面是一块亚克力钥匙扣,里面镶嵌一个小孩子的照片,差不多两岁的样子,童真可爱。 顾云深的视线也看向了钥匙扣,孩子长得很漂亮,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像顾宇航。 沈如宜接过来在掌心摩挲,她嘀咕了一下,“嫂子怎么会有小孩子照片的钥匙扣,他们俩连婚礼都没办呢。” 听到沈如宜这么说,顾云深也没有想下去。 毕竟,小孩子小时候大部分都长得差不多。 “不管了,等我哥联系我,再把礼物给我嫂子。”沈如宜觉得还是顾云深要紧,“云深哥,我陪你去张叔叔那里,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你问出太平洋海岛的事。” 顾云深微颔首,立刻赶去了机关单位。 来到机关单位,才发现张局带着计算机专家去了银行。 顾云深吩咐自己的公司加快进度,一定要比张局请到的专家更早的发现嫌疑人,这样张局就会信任他,告诉他太平洋海岛的事,如果那里真的是一个军事基地,那他完全可以通过张局登上基地。 “先生,昨晚的车牌号有结果了。”保镖长这个时候走进来,他也非常吃惊,“是萧承廷。” 顾云深上一次就是跟着萧承廷的飞机去的太平洋海岛被炸了,后来萧承廷仿佛消息了一般,他没找到机会找他问清楚。 “他在哪?” “萧教授在这边有套别墅。” “马上去!”顾云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老婆就在身边。 宋白初很快和张局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百无聊赖坐在会议室的沈如宜。 “如宜?”宋白初喊了她一声。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沈如宜面露惊喜,“你这是……?” “你嫂子在我这里帮帮忙,做点问卷调查。”张局解释道。 沈如宜叹了一口气,“哦,原来如此。” “嫂子,我去了酒店没见到你,妈妈让我给你送礼物,昨晚你走太急忘记带走的。”沈如宜打开了木匣子取出一只翡翠手镯,拉起宋白初的手直接套了进去。 “这不是沈家的传家宝吗?戴上就摘不下来了。”张局说道。 “对呢,”沈如宜笑眯眯的,“嫂子,那你下班之后跟我回家吧,妈妈想和你商量一下和哥哥的婚礼的事,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估计昨晚太晚了,局座还没有来得及和家里人解释。 “要么问你哥哥……” “等哥哥回来恐怕来不及,嫂子,你就和我回去一趟嘛?你们新婚后要住哪里,爸妈还想问问你。”沈如宜粘人的厉害,挽着宋白初的手软糯的说着,“还有彩礼……” “我先给你哥打个电话。” 怎么连彩礼都出来了…… 看上去好像真结婚的样子。 “我先去工作。”宋白初避之不及地走入办公室。 “嫂子,有个钥匙扣……”沈如宜见宋白初已经进去了,门上还挂着生人勿进,算是单位里最机密的地方。 她也就不好闯进去了,但妈妈交给她的任务,她是一定要完成的,今天就守在大门口了,等嫂子下班,把嫂子接回去。 顾云深则守在了萧承廷的别墅,等着萧承廷回去。 宋白初拗不过沈如宜,下班后就跟着沈如宜回家了,沈如宜将人送到完成任务就出门了。 进了沈家,沈父沈母热情地款待,对上他们期盼的目光,宋白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砚安来电话说,他工作忙抽不出来时间结婚。”沈母拉着宋白初的手,“真是委屈你了,得等一段日子。”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松了一口气。 沈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东西可以先准备起来。” “你们婚后打算和我们一起住吗?” “还是要去住别墅,高楼?” “彩礼的话,我打听了一下……” 宋白初实在招架不住沈母的热情,“伯母,这些事也等稍后再决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沈母还是有些担心,总感觉这个媳妇来得不太真实,砚安又是寡淡的性子,没人介绍也能追求到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孩,这个可能性……不大吧。 沈母跟沈父对视了一下眼神,沈父突然开口,“小初,你和砚安不是假结婚骗伯伯伯母吧?现在花钱雇人假扮女朋友、假扮妻子的太多了。” 沈父给人的感觉非常威严,突然这么问,吓得宋白初一身冷汗,“怎、怎么可能呢” “我和砚安都领证了。” “真的!”沈父沈母非常惊喜。 “当然了,我让砚安把结婚证发过来。”宋白初点开了聊天账户,就看到纯白头像的账户昨晚给她发的信息,为了打消沈父沈母的顾虑。 宋白初低声开口,故意嗲了几分:“老公,你把结婚证拍下照片发过来,就在家里保险柜里面。” 听到这声老公,沈父沈母暗暗窃喜,不过一会儿结婚证就发过来了,遮挡了身份信息露出了两人的合照。 看到结婚证,两老的心总算踏实了。 “我们砚安寡淡冷死人的性格居然能找到像小初这么好的老婆。”沈父慢条斯理说着,言语间不乏自豪感。 说完,他起身朝外走,“我到隔壁找老周下棋。” 沈母看他不是去下棋,而是去嘚瑟了。 宋白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凭局座的条件,身后追求的人应该有一大群才是,就像昨天见到的秦知月,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沈父沈母不该是这个反应才是。 “你晚上就留下来住这里吧?”沈母挽留,“酒店人多眼杂的,不太安全。” “伯母,我现在住在一个朋友家,还是方便的。”宋白初答应了童童留在这里的几天都要陪他,她不想失信于人。 宋白初坚持,沈母也就不勉强她了。 毕竟还不太熟悉,砚安又不在家,如果砚安在家,那是一定要住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的,看着给他们生个孙儿。 宋白初待了一会儿,喊了出租车前往萧承廷所在的别墅。 劳斯莱斯隐在了黑暗中,顾云深靠在车后座。 萧承廷带着童童,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出现在了别墅里。 别墅里热闹了起来。 保镖长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先生,我们运行的系统已经抓到嫌疑人的ip了。” “张局那边很高兴,说不定是打听消息的最好时机。” “先生,我们要过去吗?” 顾云深执拗甚深,他有预感,老婆一定会回到这里。 第102章 你要去接谁?我老婆?(精修) 出租车抵达别墅小区门口,宋白初接到了张局的电话,说防卫公司找到嫌疑人的ip了。 宋白初想不到会有人比她还快,她的系统也完成了,只待明天运行。 她立刻赶回了单位,发现他们确实找到嫌疑人的ip,但是定位的ip是地区ip,就是本地区,根本没办法定位到人。 张局又着急了起来。 宋白初便对张局说,“张局,我根据那些网络盗贼的习惯,制作了诱捕系统。只要他们触发系统,系统就会一路追随他们,找到他们!” “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张局把所有希望放到了宋白初身上。 “我们现在将系统加装到银行系统里面,就等着触发。”宋白初说道,双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张局钦佩不已,怎么就没让他儿子遇见宋白初呢? 好事都被沈家老头捷足先登了。 计算机室内,众人屏息等待。 突然电脑屏幕上闪烁起了一个蓝点。 有工作人员接到了电话,汇报道,“银行那边有账户失窃了,被盗走了上百万。” 屏幕上立刻闪现一个红点,追随这蓝点而去。 “快抓到了吗?”张局紧张起来,这个案子他们已经调查了整整半个月了,压力太大了。 “还没有,”宋白初看着红点追逐着蓝点所经服务器的路线,“他们绕了上万个服务器,覆盖了半个亚洲的互联网!” 张局也有些紧张,时不时看一看宋白初,又将目光放到了电脑屏幕上,看着蓝点绕了回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红点瞬间直线打击没入了蓝点! 宋白初双手放在键盘立刻操作起来,转瞬间,一栋建筑物的立体画面呈现在电脑显示屏中,上面赫然标注:秦氏集团! “是这里21楼!” “我们立刻出发!”张局立刻动员所有人出发,刚出门,一个工作人员走了上来。 “张局,这是秦鹤川的公司,他的人际圈……” “我管他认识什么天王老子!”张局听到这个工作人员这么说,忽然动了心念,“喊上派出所,特警队一起去!” “张局,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防止嫌疑人销毁证据。” “嗯。” 宋白初跟着众人如入无人之境,来到了秦氏集团21楼,她指着一间办公室,“信号随着一楼的机房,追寻到了这里消失。” “一定是这间!”她说完话,错愕地看着办公室门上悬挂着计算机经理—宋继宗,几个字。 宋继宗? 宋征远有个儿子就叫宋继宗。 张局已经带人撞破了办公室的门,里面有几台电脑正在运作。 宋白初立刻坐在电脑前面,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入了这些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召唤出自己的扫雷,快速地追寻到了盗窃记录,惊喜道,“张局,就是这些电脑盗窃了资金,这些钱现在就在宋继宗的银行卡内。” “马上抓人!” 工作人员立刻搜寻起来,一直给计算机其他员工问询录口供。 宋白初坐在办公桌前有些失神,总感觉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她抬头就对上了一个阴冷的目光,那个男人在沈家家宴上她也见过,是秦知月的大哥,秦鹤川。 秦鹤川朝他们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宋白初以及她手中的电脑,只是电脑此刻黑屏,什么都窥见不到,“这不是砚安的未婚妻吗?” “怎么跟着张叔叔一起工作呀?” “她是我们这里的文员。”张局轻描淡写说道,“秦鹤川,你们计算机部门的经理宋继宗涉嫌一起网络盗窃案,他人呢?” 张局对秦鹤川很不客气。 秦鹤川态度倒温和,只是锈铁片划拉石面的声音让人听着皱眉,“张叔叔,我已经两天没有见宋继宗上班了,正好也想来找他,想不到他居然做了违法乱纪的事。” “他……”张局重碾这个字,“一个人做的?” 秦鹤川嘴角勾起,露出病态诡异的笑容,“或许还有同伙也不一定,这些事晚辈不懂,只懂做生意,还是由您调查吧。” “你和你们公司配合调查就好,真有什么人在幕后指使,或是有什么同伙,我一定会查出来,将蛀虫连根拔掉。”张局说得信誓旦旦,却只惹来秦鹤川的一声淡笑。 收集了证据之后,宋白初跟着张局他们回去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秦鹤川站在88层顶楼,俯视着底下的蝼蚁,暴戾地砸碎了手中的玻璃杯,掌心扎满了碎片。 “秦爷,我现在暴露了怎么办?”矮身在侧的宋继宗开口道。 “去绑了那个人,把她扔进湖里。”他指着上车的宋白初。 宋继宗看了一眼,距离太远并不真切,“绑她?” “我就给你五百万跑路。”秦鹤川说道。 “谢谢秦爷。” 宋继宗立刻开始跟踪宋白初。 宋白初忙了一整夜,顾云深在萧承廷家门口等了一整夜。 “先生,我们公司昨晚定位的ip并不具体,后来是局长请来的顶级专家破获,案子已经破了,嫌疑人也在抓捕中。局长那边说不需要我们合作了。”保镖长一口气说完,看着生无可恋目光晦暗的顾云深。 他从车后座下车,浑身散发着戾气,黑眸跌宕起危险的气息,一步步朝别墅靠近,按响了门铃。 “谁啊?”小陈拉开了门,看到气势逼人的顾云深,吓得倒退了一步,“你找谁?” “萧承廷在哪?让他出来见我。”顾云深缓缓走入了别墅,保镖长也跟了进去。 听到他们认识萧教授,小陈连忙上了楼,“萧教授,楼底下有人找你。” “有点吓人。” 萧承廷还在和宋白初通话中,一边往下走一边说,“你这么累就在员工宿舍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接你。” “你要去接谁?我老婆?” 一年不见,顾云深的气场比从前强大了许多,也吓人了许多。 突然见到他,萧承廷怔住了。 他直接从萧承廷手中抽走手机放在了耳边,听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声音。 “那我先休息一会儿。” 第103章 过火的记忆争先恐后 手机瞬间挂断。 顾云深双眸猩红,浑身戾气横生,声音冷若冰霜,“告诉我,我老婆在哪?” “我跟你说过,我永远不会告诉你!”萧承廷冷冷说道,“把手机还给我。” “我知道我老婆就在京市,甚至昨晚之前她就住在这栋别墅里面,你是昨晚从酒店把她接过来的。”随着顾云深一点点分析,萧承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顾云深看了一眼桌面的钥匙,保镖立刻拿起走出了别墅。 “你想干什么?”萧承廷怒吼起来,这时在楼上的童童和小陈跑了下来。 萧承廷立刻将童童抱在怀中。 “你的车子会告诉我,你都去过哪里?” 顾云深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睡,他身体非常倦怠,可紧绷的神经让他无法停下来思考。 宋白初此刻在他眼中,就站在厨房。 她在烧菜,航航在旁边玩摇摇车。 她回头问他:要不要吃辣一点。 顾云深笑了起来。 突然苦涩的笑起来,让萧承廷和小陈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根本不知道顾云深在经历什么。 他每天睁开眼就能见到宋白初,闭上眼也能见到宋白初,可是,他摸不着抱不住,心里的思念排山倒海,将他一次又一次淹没。 他每天思念得无法入睡。 很快的,保镖长走了进来,“先生,找到了,车子昨天早上到过张局长的单位!” 顾云深骇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自己错过了什么,他立刻起身朝外走,保镖长带走了萧承廷的钥匙和手机。 坐到劳斯莱斯车后座,顾云深一直在回想刚才萧承廷说的话,他让小初先睡一会,等着接她回家。 车子很快抵达单位门口,他按照萧承廷和小初的约定,拨出了那个号码。 突然间,手机里传出一个机械声音: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怎么会这样!”顾云深看向保镖长。 保镖长立刻接过萧承廷的手机查看,发现刚才萧承廷联系的根本不是手机号码,而是一个网络拨号电话,“先生,这个号码只进不出。” “只能等着对方联系过来。” “先生,我们进去找吧。” “嗯。”顾云深带保镖长走入了单位大门。 张局就在门口,见到他们过来,“顾总,你们公司的员工确实很优秀,但我已经有更优秀的专家了。” “但还是要谢谢你这次的支持。” “局长,我们可以去员工宿舍看一眼吗?”保镖长知道这个请求有点意外,“有位朋友正在里面休息,顾总打不通她的电话,想亲自进来找她。” “可以啊。”张局长指着左边的那栋楼。 顾云深大步凌厉朝着员工宿舍走去,他越靠近鼻尖宋白初的气息就越浓烈,他的心就越痛。 保镖长也跟了上去。 这时,宋白初从另外一栋女生员工宿舍走出来。 “宋部长,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真羡慕老沈啊,有你这么一位能干的儿媳妇。”张局笑了笑。 “张局不用谢,职责所在。”宋白初淡淡回应。 她走出单位,就被宋继宗尾随了。 宋白初出来没见到萧承廷,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算自己回去,后颈却被一个手刀劈中,人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身处汽车的后备箱,入目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痕,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一段记忆失火的痛苦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她冷冷看着他。 “别这么瞪着我!你这个白眼狼,把自己亲爸送入监狱,把我妈送入监狱,说我妹妹失踪是不是你干的?你不说我把你扔进江里喂鱼。”宋继宗突然歇斯底里逼问。 他是许芷馨的哥哥,宋征远的儿子。 “放开我。” 宋白初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你现在被警方通缉,你还绑架了我,如果再伤害我,便是罪加一等,你要进去和你爸妈团聚了。” “贱人!” 宋继宗一个耳光扇在了宋白初的脸上,红痕立刻浮现,“我把你沉尸江底,谁知道是我做的?” “我的电脑知道,我的电脑每天都连在一个强大网络中,我所说的话,它都会记录下来,反馈给那个网络。”这是宋白初为了保证每个出差的人员安全,自己研发的安全网络。 每一台电脑都会录制他们的操作,还会不断评估他们所处环境的危险状况。 “你骗人!哪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宋继宗拿起宋白初背在身上的笔记本袋子扔进了江里,江水急流一下子卷走了笔记本电脑袋。 “就算是真的,现在也追踪不到你了!”宋继宗将宋白初从车后箱搬下来,大石头一块块绑在她的手脚上。 宋白初意识到这里是京市运河。 “这里离张局的单位要三个小时的车程,三个小时足够了……”宋白初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足够什么?”宋继宗有些慌乱。 “三个小时之前就有人检测到我的危险,他一定已经报警了,警察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你马上就会被抓了。”宋白初冷笑起来,“我在笑你蠢。” “岂有此理!”宋继宗恼羞成怒,“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他们也来不及了。” 他将宋白初移到了江边一手距离,来到她背后,抬脚就可以将人踹进去。 “谁让你这么干的,我给你双倍!” “你已经不是顾氏总裁夫人了,你哪有这么多钱!”宋继宗的脚踩在了宋白初的背上。 “我是沈国良的儿媳妇,是沈家未来的少奶奶……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双倍。” “沈国良?” 宋继宗当然知道他是谁,沈国良虽然已经退休,但曾位居国部级,许多学生遍布要职,妻子林晚秋更是钢索大王林家的掌上明珠,政商名流沈家连秦鹤川都害怕,一直想要让妹妹秦知月嫁进去的沈家。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秦鹤川,他更加得罪不起,因为秦鹤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也很可怕。 “对!” 宋白初感受到宋继宗踩在后背的腿微微晃动,他确实动摇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绑着石头的双手,勾着宋继宗的腿,不惜自己也要摔下去的力气,将宋继宗推下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 哗啦了一声响,宋继宗掉入了江水。 而宋白初也随之往下面滚,她紧紧抓住一边的电线杆,人垂直在了江边,朝着岸上呼救起来。 三个小时了! 她只要再坚持几分钟就一定能等到警察。 基地的防护网一定能够发现她的危险,即使提醒作为伴侣的局座,局座一定会及时为她报警,警察一定会赶到。 再坚持几分钟! 宋白初的身体仿佛有一千斤力道在不断拉扯她的手,她感觉到了肌肉的撕裂,她脑海浮现出念惜的脸,想到了局座将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 她想就算自己死了,局座应该还是会疼爱她的。 她手指从电线杆上滑落,水声在耳边哗然而起,水瞬间淹没她的咽喉。 这个瞬间,熟悉的嘶喊声突然传来:“小初……” 第104章 老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她坠入了江面,空气瞬间被夺走,呼吸逐渐困难了起来。 突然一双宽大的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按住了她的肋骨,将她托举出了水面,她坠入了冰冷的怀抱。 耳边有警鸣声,卷起的狂风,眼前有刺目的光芒。 可她无法呼吸,气泡和水在胸腔里互相挤压空间。 她甚至无法出声呼救,也没办法睁开眼睛示意。 痛苦拉扯着她的心,她被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唇瓣突然被重重地碾了过去,一口紧接着一口的空气被强势地灌入她的嘴内,不断挤压水在胸腔内的空间。 突然,一口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胸腔能承受的面积肿胀了起来,她倏然睁开了双眼,将身体里的水全部吐了出来,全部吐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她模糊的视野中,逐渐定格了来人的脸,英俊的淡然止水的一张寡淡的脸! 劫后余生,她在沈砚安怀中,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墨香,后怕得无法控制地哭了起来。 “您再晚两分钟过来,我就要死了。”宋白初眼泪鼻涕全部擦在了沈砚安的身上,“局座。” 落在她后背宽大的手轻轻收拢,将她抱在了怀中。 沈砚安脸压在她脸旁边,低声地安抚,“没事了。” 他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情绪发泄过后,宋白初不好意思地退离沈砚安的怀抱,看着张局带人在江里找寻宋继宗的下落。 “局座,念惜……” 想到沈砚安和她都离开了基地,没有人陪伴念惜,特别是经历了生死之后,她特别想念她。 “育婴嫂会照顾好她。” 沈砚安淡淡说道,“不是要回去了吗?” 虽然找不到宋继宗,但案子已经解决,她可以离开了。 宋白初对育婴嫂也是很满意的,毕竟是沈砚安把关过的人,“嗯。” 沈砚安带着宋白初回到了沈家园林,沈父沈母见到沈砚安激动不已,他们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儿子,甚至连儿子在哪,在做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偶尔在张辉那边敲边鼓,也什么都打探不到,张辉总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两人老泪纵横,见儿子和儿媳妇都湿透了,又心疼起来,“你们这是去游野泳了吗?身上怎么还有黄泥啊。” “别问了,快准备热水给少爷、少奶奶洗澡沐浴。”沈母心疼得不行。 沈砚安淡淡地“嗯”了声,便朝内院走去,宋白初裹着浴巾,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彼此之间疏离的,比路人更路人,沈父沈母素来机警,对视着皱眉,“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这抹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了宋白初和沈砚安耳内。 沈砚安寡淡如水,没有任何反应,步子却慢了下来。 宋白初走了上去,伸手拉住了沈砚安的手,沈砚安将她的手卷在了掌心。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入了内院。 沈父沈母还是觉得不太像夫妻,倒像是…… 沐浴后,两人换了干净的新衣服,坐在小厅内吃饭。 宋白初没什么胃口,手机也丢了,笔记本电脑也丢了,“您手机要么借我一下,我打给承廷。” “我怕他和童童担心。” “吃完饭。”沈砚安没有抬头看她,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宋白初没什么胃口,也就是能喝下这碗汤。 家里的佣人很快把东西撤下去,沈砚安将手机交给了宋白初,手机立刻拨通了萧承廷的电话。 “承廷,我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丢了,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回去了细说。”她说完,见对面没有反应,“童童呢,有话跟我说吗?”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放在扶手,手指微曲,静静地坐着,显然等着用手机。 局座的手机肯定有很多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宋白初也不敢霸占太久,“小陈拜托你照顾一下,你就和她说,工作已经完成了,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以听到对面的呼吸声,可对面的人就是不出声。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沈砚安。 沈砚安抬眸,目光从她脸颊的五指印,落到了她破皮的手,伸手接过了手机,“等一下。” “嗯?” 宋白初其实想离开了,门口站了一排便衣特警,虽然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可是他们能听到啊,感觉像有人在监视。 沈砚安的秘书夏微还时不时地抬头往里面看。 “把医药箱拿进来。”沈砚安淡淡吩咐夏微,手放到了身边的位置。 宋白初走过去坐下,意识到自己的手被绳子磨破皮了。 夏微把医药箱拿进来就退出去了,沈砚安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碘伏棉签。 “不用了局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一点小伤其实不用消毒也可以的。” 宋白初现在很想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定有人在指使宋继宗,她很想查一下,谁想要害她。 沈砚安放下了碘伏棉签,拿起了一袋医用冰袋,长臂伸了过来,直接贴在了她红肿的侧颊。 宋白初被冻了一下,激灵的长睫轻颤,对上他清透的视线,独属于他的淡淡墨香在她鼻尖萦绕。 她垂下眼睫,忙伸手按住了冰袋,“谢谢局座。” 他指尖擦过了她的掌心,余温在她覆住冰袋那瞬消散。 “嗯。” 沈砚安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夏微,还有另外两名男秘书,立刻将几十份文件摆放在桌面。 沈砚安开始忙了起来,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 宋白初给破皮的手消毒后,又贴上了创可贴。 她收拾完垃圾要走时,工作人员奉上了新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宋白初微微诧异,看向沈砚安,而沈砚安看着文件和秘书低声交谈,非常忙碌。 她揣起笔记本和手机走出了沈砚安的房间,而对面就是沈砚安为她安排的。 他的院子是有对着大门的客厅,和左右两边的套房组成的。 正好一人住一间。 跟来的工作人员除了特警是轮班制之外,秘书也不能住得离他太远,估计就是院子外面的房子吧。 宋白初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了门,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展开‘扫雷’系统,入侵了秦氏集团的网站,搜索宋继宗的所有记录。 她看着笔记本电脑运行,趴在床上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耳边突然有呼吸声逼近,因为太过熟悉,她几乎能立刻猜出来是谁,耳畔的人慢慢地将脸转到了她的面前,露出了一张令她痛彻心扉的脸。 他强而有力的双手瞬间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抱入了怀中。 他在她耳边蛊惑,“老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第105章 重逢:他拥有她整整十年 尖叫声划过耳膜。 她倏然惊醒过来,房门也瞬间被推开。 宋白初惊慌的双眼对上了沈砚安沉如水的眉眼。 “做噩梦了?” 宋白初爬起来蜷成一团,声音却是颤的,“没事,局座。” 沈砚安望着宋白初,轻声和工作人员吩咐点什么。 不一会儿,沈家的佣人端上来一碗安神茶。 “少奶奶,快喝了。” 佣人是年纪比较大的大妈,手轻轻撩过宋白初额头的冷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沈砚安,“许是被什么吓到了,夜里最好有人守着。” 宋白初捧过碗,干净的杏眼映在了乌黑的安神茶中,已快速恢复了平静,“没关系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沈砚安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知道宋白初喝完安神茶,大妈拿着碗离去,为她带上了房门。 直到被房门阻隔,宋白初都没听到沈砚安开口。 宋白初彻底没了睡意,点亮黑屏的电脑,有关宋继宗的信息立刻跳了出来,他被冻结的银行账户,里面的钱被盗了,相同的手法! 宋白初立刻启动系统,试图去追踪这笔钱,可路径不止被封锁,全部被摧毁了。 银行盗窃案还没有结束,宋继宗的背后还有幕后黑手,只可惜,宋继宗失踪了。 直到他们离开,张局的人都没能在江中找到他,哪怕是尸体。 宋白初打算先从银行系统下手,银行内部一定有内贼,幕后的人才会轻而易举盗走被冻结的资金。 沈砚安签署了一份份文件,偶尔看向对面窗户映出来的忙碌的清丽身影。 萧承廷哄好童童,也安抚好小陈,下楼就见顾云深看着电视中的新闻。 江边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受害者已经获救,绑匪坠江逃亡。 电视屏幕上放上了绑匪的照片。 “你这么做,小初知道了,只会更不原谅你。”萧承廷看着别墅外围了一圈的保镖们,还有仍然在顾云深掌心的手机。 “我的人明天就会发现我失联……” 童童和小陈在这里,萧承廷不想和顾云深发生冲突,“到时候,你不想放了我们,也得放了我们。” “收手吧,放过小初吧。” 顾云深脑海里全是宋白初电话中的声音。 老婆说明天会来见他,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很快就会见到老婆了。 “收手?” 他嘴角噙着一抹苦笑,绝无可能。 顾云深双眸布满了倦怠的血丝,人隐在了昏暗的荧屏灯光中,寂寞排山倒海将他的理智淹没。 翌日,沈家餐桌。 “今天有时间去外祖家吗?你难得回来,又有了小初,也该去看看你的外公外婆。”沈母林晚秋说道。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询问口吻,“晚上?” “远吗?” “在海城,晚上过去的话,得住上一晚。”林晚秋说道。 宋白初有些苦恼,“我答应了陪童童几天……” 现在案子算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只需要和张局的人交代好就可以。 虽然很想找到幕后指使者,但她更在意念惜,而且她离开了有人想害她也害不到了。 想到过两天就走,宋白初想好好陪陪童童,他亲生父亲的忌日也快到了。 “童童是谁?” 进门的夏微,突然回了一句,“是宋小姐的儿子。” “儿子?”林晚秋睁大双眼,看向了宋白初。 “小初认得干儿子。” 沈砚安神色淡淡,看了夏微一眼,夏微放下文件立刻退出了餐厅。 “原来是干儿子呀。” 林晚秋明显吓了一跳,不过看宋白初年轻水灵,哪像做过妈妈。 宋白初点了点头,“童童的身世有些可怜,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了,与我也不是经常见面,这次难得回来一趟,他也粘人。” “原来是这样。”林晚秋也动了恻隐之心,“不然,将孩子也接过来吧,就住在家里。” “你既能陪孩子,也能陪砚安,岂不是一举两得。而且林家那边好山好水,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玩玩。” 宋白初触及林晚秋期盼的目光,“那我晚点去拿行李,问一问童童爸爸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我就把童童接过来。” 听到这句话,林晚秋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了沈砚安,目光中有轻责之意。 童童的干爸爸,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怎么会是别人? 昨晚,宋白初是住在其他男人的家里? 想起刘妈昨晚回报,夫妻俩分开居住,言行间寡淡得很,小初噩梦了,儿子都没有上去好好安慰。 两人间的氛围,实在让林晚秋放心不下来。 新婚燕尔,本该如胶似漆才对。 不过,儿子也确实忙了些,院子里又都是人,真想做点什么也不方便。 林晚秋自我开解了一番,说道,“让童童的干爸爸也来小住几天吧,小初不要特意跑一趟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去一趟。” 沈砚安看向了男秘书,男秘书对宋白初说道,“萧教授近来一直想和局座联络,对接一下事情。” 宋白初点了点头,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沈家派了司机送宋白初去银行,宋白初将昨晚获悉的情况和判断告诉张局。 “我怀疑幕后黑手是秦鹤川。”张局说道,“你被绑架说不定也是秦鹤川让宋继宗做的” “也一直在怀疑他在做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只可惜每一次都被他逃了。” 秦鹤川…… 阴沉的脸在宋白初脑海一闪而过,“张局这么判断是因为?” “秦知月与砚安从前有些交集,这些年一直在沈家出没,一门心思想嫁给砚安,秦鹤川也极力地想和沈家攀上关系,你的出现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这件事我和砚安说,一个大男人都要结婚了,还和过去的情人纠缠不清,还危机妻子的安危,算什么男人。他要处理不好,你就别嫁了。”张局见宋白初脸色不佳说道。 宋白初摇了摇头,“不用了,张局。” “我过两天会和砚安回去,您如果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我帮忙,请随时告诉我。” 看宋白初不愿意让沈砚安为难的体贴模样,张局更不想坐视不管,免得到时候宋白初被气走,沈砚安哭都没地方哭。 宋白初在银行忙了一整天,坐上沈家的车前去与沈家人汇合去林家。 入夜,寂静的别墅。 不断有保镖传来消息:“先生,酒店,单位都没有夫人的下落。” 顾云深坐在漆黑的客厅,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大门。 宋白初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浮现。 从青涩少女的妍丽明媚,到成为女人的自信优雅,他拥有了她整整十年。 他脑海紧绷的弦,不断在收紧,每每到最后,都是她伤心绝望离去的背影。 他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大门被推开。 一抹清丽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脚步声由远及近,轮廓在他眼中渐渐清晰。 独属于宋白初的清洌柔和的声线传了进来,“承廷、童童、你们在家吗?” 第106章 重逢:小初只属于他 宋白初一整天没见到小陈,手机也联络不上,从沈家司机口中得知,人还没接走,她隐隐有些不安,决定自己来一趟接他们。 宋白初走到客厅的落地门前,见别墅一楼漆黑,但二楼灯火通明。 她按住了门把,后花园突然传来一声花盆碎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童童和她玩捉迷藏呢。 宋白初绕着落地窗朝着后花园走去,她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童童,妈妈马上要找到你咯。” 她没有发现有一个身影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还有纱帘,与她靠近,紧随着她的步伐,跟着她。 她鲜活地健康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身材纤瘦、脸色红润,笑起来就像是一朵芍药花,纯真美好。 她明媚的笑容像道春风抚慰他痛苦的心,而她伤心绝望的样子仍在他心头跳动,像尖锐的刀一点点划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 宋白初走到后花园找到了裂开的花盆,却没见到童童,发现客厅内有脚步声,她笑着按住了后花园的门把,推了进去。 “童童,抓到你了。” 没人? 宋白初的目光看向了二楼。 “去楼上了吗?” 宋白初笑着走入客厅。 顾云深此刻就站在客厅的中央,看着她朝着他靠近,他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跳倏然加快,血液也沸腾了起来,心更是痛得无法克制。 他想抱她,想再次拥有她,再也不让她逃离。 可他也不想再看到她伤心绝望的样子。 顾云深朝前迈了一步,宋白初发现了他的身影,自然而然的靠近,脚步停在了一手的距离。 她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 “师兄吗?” “为什么不开灯呀?”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出声?” “我不方便住这里了,要和沈家出行。” “他回来了,秘书说你一直想联络他。” “我过两天就要和他回去了,想多陪陪童童,你们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宋白初倏然转身,朝着角落走过去,“还是把灯打开吧。” 门口,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 男人呼唤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初?” 顾云深倏然转头,看向了门外。 汽车灯光的照射下,他看清楚了门外人的脸,穿着白色衬衫,黑西裤的男人,目光如炬,朝客厅看了过来。 “嗯?我在这!”宋白初伸手按了灯。 客厅霎时灯火通明,宋白初眯了眯眼,看向了客厅中央,那里空无一人。 沈砚安已经走了进来。 “怎么来了?”宋白初走了上去。 “母亲不放心。”沈砚安淡淡说道。 “宋小姐,萧教授和童童呢?”男秘书问道,“还有小陈。” “我还没见到他们呢,应该在二楼。”宋白初踏上了楼梯的瞬间,小陈下来了。 她脸上有几分局促,手里拿着两个行李箱,“白初姐,萧教授家里来了一位客人,童童的话已经睡了,说等你出行回来,再见面。” “这样子。”宋白初有些失落,接过了行李箱。 沈砚安已经伸了手,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递给了男秘书,声音很淡,“走了?” “沈老和沈夫人已经在等了,就在别墅外。”男秘书接过行李箱开了口。 “嗯,走了。” 宋白初也不想让他们久等,既然小陈都这么说了,承廷正在会客,她不好打搅。 小陈嘀嘀咕咕地和男秘书走在前面,“萧教授的客人怪怪的,也有点吓人,还在楼上谈着呢。” “萧教授交往的可都是科研界大佬,你听不懂人家的学术用语很正常。”男秘书调侃了一句。 “那倒也是,看上去非常有本事又神叨叨的,算科研大佬的标配了。” 沈砚安走在宋白初身侧,白衬衫的袖子轻轻摩挲过她衬裙的半袖,他轻声问,“挽着手?” “嗯。” 宋白初看沈砚安视线投向门口,凸起的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滚动,意识到沈父和沈母在外面等着,她挽上了他的手臂。 隔着薄软的布料,肌肤细微地摩挲在一起。 他们并肩走出了别墅,与车内的沈父沈母打了招呼,上了黑色轿车。 一排排的黑色轿车从别墅小区开了出去,里面不乏训练有素的持枪特警人员。 让别墅内集结的保镖们不敢轻举妄动。 别墅二楼阳台,顾云深黑眸幽深难测。 “先生,是沈家。”保镖长得到了回报,“这样的派头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 “夫人不是和萧教授在一起吗?” “怎么会……” 顾云深想起了插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传出来的铃声,那时候小初就在车里。 想起了在a城政府大楼寻找时,撞见沈砚安的画面,他堂堂政府要员怎么可能在火灾现场和女下属乱搞? 那时,小初就在政府大楼内。 来自军用飞机场的手机讯号,那时小初就在沈砚安的飞机上! 是他!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趁虚而入,带走了他老婆! 想起屡次和老婆擦肩而过。 顾云深双眸嗜血翻涌,脑海尽是沈砚安淡漠至极的脸!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后,传来了萧承廷嘲讽的声音,“我劝你不要去打扰小初。” “这里是京市,不是你一手遮天的a城。” “那是沈家!” “他们不会允许你接近他们未来儿媳妇!” 顾云深黑眸倏然戾气横生,危险的气息骤然聚起。 宋白初挽着沈砚安离开的背影,在他心尖不断浮现,不断支离破碎。 顾云深气血翻滚,鲜血从嘴内涌了出来,心口撕裂般疼痛起来。 没有人可以娶他的老婆。 小初只属于他。 两个小时后,他们一行人抵达了海城林家。 林家别墅庄园坐落海边,前面是沙滩大海,后面则是茂密的园林。 为了迎接沈家一行人,林家安排了篝火晚宴。 林家的人望眼欲穿,终于见到了沈砚安,已经有几年没有见到的能干外孙,只是想不到这次见面,沈砚安居然连未婚妻都有了。 宋白初有些倦怠地独自一人在沙滩上漫步,远远看着沈砚安坐在人堆里,被众星拱月。 不远处的林园,突然跑出来了一条小狗,憨态可掬地冲她叫唤。 宋白初蹲下来摸了摸他雪白的卷毛,她曾经也养过一条,随着母亲离世它也离世了。 宋白初的手才放下去,小狗转身撒欢朝林园跑去,只是三步一回头,好像在喊她。 她不觉跟了上去。 走入林园,却失去了小狗的踪影。 身后突然传来枝桠被踩断的声音,宋白初转过身来,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一步步靠近,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悲痛神情,他拉起她的手,痛苦不堪地喊她,“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07章 占有她 宋白初从未想过自己会再次见到顾云深,过往的记忆随耳边的海浪咆哮。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干净,可顾云深和许芷馨出轨的一幕幕瞬间回到了她的脑海。 他们背着她出轨了五年,他在她难产的时候陪着小三生产。 他们的女儿没了,他让小三的女儿顶替了她女儿的名字,甚至想让她收养小三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承欢她膝下,享受她女儿未能享受的生活,得到她女儿未能得到的未来。 他明知道许芷馨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明知道她母亲因为许芷馨的母亲含恨而死,而他仍然和许芷馨乱搞。 他还让他们的儿子喊小三妈咪,认他们女儿作妹妹。 他吞没了她母亲巨额保险和遗产。 他一次又一次,无情地要拿掉她的腹中孩子。 宋白初用力地甩开了顾云深的手,顾云深的大手却未离开她分毫,将她抱入了怀中。 那雪松的清洌气息瞬间充斥她的鼻息,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泛滥。 “老婆,求求你听我解释。” 顾云深抱住了她,感受到她的真实存在,一颗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三年前就把许芷馨赶出a城,把丁敏扔进了福利院,还有妈妈的巨额保险单,妈妈确实写了我的名字,让我帮你保管,我把钱都存在你名下了。” “你那时候那么想要一个女儿,可你的身体、你的心脏根本无法承受生育的风险,我才会想生一个和你和我都很像的女儿给你。” “我知错了,再也不会替你做任何的决定。” “老婆,”他黑眸卷起伤痕累累的波澜,缱绻呢喃地说,“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爱你,我不可以失去你。” 他从未有过的卑微祈求着。 宋白初面无表情地看着顾云深,看着他痛苦不堪地祈求,她的目光冷得淬了毒,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放开我!” 顾云深抱紧她,想带走她,占有她,想让她独属于他一人。 他眼底涌出了浓烈的眷恋与懊悔之色,当初他应该拦下那辆飞机,应该搜寻政府大楼的九楼,应该拉开插着五星红旗的黑色轿车,那样老婆一定不会受了沈砚安的蛊惑,一定会听他解释,一定会原谅他的。 他对上宋白初厌恶抵触的视线,心如被剥皮抽筋钝痛不止,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想让她讨厌他,可是他怎么敢放手,放手她就不见了。 “老婆,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顾云深放软了声线祈求,又试图激起她的母爱,“你先跟我回a城,好不好?航航,航航很想你……” “我们惜敏的忌日也快到了……” 宋白初听到顾云深提起女儿,用力地推开他,扬起手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眼底皆是怒火。 顾云深的脸在宋白初的巴掌下微微颤动,而他纹丝未动地看着她,脸颊立刻浮现了五指印,传来触痛,可脸痛哪及他的心痛。 他怎么敢提她的女儿! 宋白初转身要走,顾云深立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老婆,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要带她回去,将她关起来,哪怕用余生来赎罪都可以。 宋白初怎么甩都甩不掉顾云深的手,冷若冰霜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她眼底涌出了浓浓的厌恶。 被宋白初这样盯着,顾云深的心仿佛被凌迟。 可他再也承受不住与她分离的痛苦,将她拽入了怀中,紧紧抱住。 哪怕她厌恶他,怨他,甚至恨他,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突然间,密林的入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小初?” 淡漠清洌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沈砚安。 这个瞬间,暗处的保镖长立刻现身提醒,“先生,有大批的特警正在靠近,很快就会包围这里。” 顾云深晃神之际,宋白初挣扎了出来,朝着细微的光亮处跑了去。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从他指尖溜走,看着她逃离,鲜血瞬间从口中涌了出来。 看着她不断远离、迫不及待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身影,顾云深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宋白初微喘跑到了沈砚安身边,“局座。” “别跑太远了。” 沈砚安见她衣裙微皱,鬓发也有一点凌乱,朝着密林深处看去。 “嫂子,密林里圈养了不少禽兽,入夜还是有些危险的。”沈如宜上前挽住了宋白初的手,“烤羊肉好了,外婆让大家回餐桌呢。” 宋白初平复了气息,除了沈如宜外,林家的人也在。 她不想自己的事惊扰到其他人,什么都没说,与沈如宜离去。 “嫂子,你刚才突然不见了,可吓到我哥了。”沈如宜在宋白初耳边低声说着,“你别瞧他性子寡淡,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很在乎你的。”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沈砚安步子停留在原地,淡然的黑眸聚起了冷意,不久后,便衣特警从密林里出来,矮身在他身边回报。 “回局座,里面有不少人的痕迹,还有一地的血迹,追踪过去没有找到人。” 密林实在太大了,再进去就是深山了。 听到这句话,沈砚安抬脚朝别墅走去。 便衣特警立刻扩大了防范区域,加强安保。 直升机也在空中巡航了起来,几乎将整个林家庄园包围得密不透风。 众人的余兴还未结束,从沙滩篝火晚会,回到了林家的餐桌。 女佣奉上了烤羊肉,沈砚安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将烤羊肉一片片切了下来,将盘子放到了宋白初面前。 她自回来,神色淡淡,提不起精神来。 看到眼前放下的羊肉才回过神来,回以沈砚安淡淡的笑意,可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在场的人哪里见过沈砚安照顾过其他人。 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性子又寡淡,早早被上面的人看中培养,少时已时常不在家中,长大后更是常年被带去历练,傲梅清冷之姿,家族的兄弟姐妹既怵他又敬他,更不敢麻烦他,也就是自小与他有婚约的秦知月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可就算秦知月也未有这种待遇。 再看被照顾的这位显然还不买账,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不知道宋小姐是怎么和表哥相识的?”开口问的人是林筱筱,沈砚安的表妹。 众人的视线也落到了宋白初的脸上。 “读大学的时候,在校园偶遇的。”宋白初回想起过去,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是她获得计算机大赛一等奖被大赛举办方请去见他的时候,是更早的时候。 “我手机掉了,正好是局……砚安帮我捡到了。”宋白初看向沈砚安,不知道局座还记不记得。 听到这句话,沈砚安淡漠的黑眸映着海潮,里头有微光,目光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上面溅了一滴血迹。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摩挲掉那滴血。 宋白初微微错愕回眸,对视上他淡漠的黑眸,会意地牵住了他的手,垂下了眼睫。 在他们眼中看来,两人是缱绻极深,是克制又浓烈的爱意。 “哇,想不到是我哥主动的。他那个寡淡的性子真的是……”沈如宜笑眯眯地惊呼起来,手机这时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心花怒放地走出了餐厅,接通了电话。 “我也在这边呢,外婆家在这边,要么一起玩几天?放心,我外婆很好客的。”她靠着走廊墙壁,手指将鬓发捋到了耳后,双颊粉嫩,嘴角无法抑制的扬起,一颗少女心悸动不已。 不多时,沈如宜带着一位英俊高大的男人,如入无人之境,来到了林家餐厅。 他们刚进门,沈砚安的小舅舅林清扬不由吃了一惊,“云深!你怎么会在这儿?” 而顾云深进门后,灼热起来的双眸紧紧地锁住了宋白初苍白的小脸。 众人的视线也随之看了过去。 林清扬诧异问,“怎么?你和宋小姐认识?” 第108章 无法忍受 对于他的出现,宋白初神色淡漠,声音也冷了几度,“不认识。” 这一瞬间,顾云深的心跌入了谷底,目光紧锁宋白初的小脸。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宋白初说不认识,顾云深也没有否认,众人就默许了他们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宋白初本就长得好看,哪个男人初见不会多看一眼,他们也就没有在意顾云深目不斜视的无礼。 毕竟作为未婚夫的沈砚安,也不过是多看了顾云森一眼,没有什么示意。 “想不到小宜说的朋友会是你,你可从来不接受女性朋友的邀请,你夫人……”说话的人是沈砚安的舅舅林清扬,大不了他们几岁。 他见顾云深的脸色阴霾,顿住了声,突然想起了怎么回事,“还以为你会一直沉寂下去,走出来就好了。” “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a城的首富顾总,与我在国外有一些生意合作。”林清扬让佣人给顾云深安排了位子,就坐在他身边,相当重视。 “原来是顾总……快请坐。”林家老夫人说道。 关于a城首富的新闻,他们或多或少也耳闻了一些,是一个深情种。 顾云深淡淡颔首,落座的位子,对面正好坐着沈砚安和宋白初,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瞬间刺痛他的双眼,他纵使克制的心也痛了起来。 他们隔着餐桌而坐,顾云深的视线始终落在宋白初身上,仿佛不盯着她,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宋白初神色淡淡,时而与沈砚安交谈,时而回答林家人的问题。 林家人得知宋白初是张局长单位里的一位文员之后,脸色就相当得难看,不止一次看向了沈家父母。 不过,沈家父母倒不在意。 他们这些人哪懂儿子不婚不育的苦楚,他们反而怕宋白初被儿子的寡淡无趣吓跑。 看着宋白初被林家人嫌弃,顾云深的一颗心满是怒火。 她是他捧在掌心的瑰宝,他从未让她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可看着沈砚安神色淡漠至极,根本没有维护宋白初,他更是怒火翻涌。 宴会后,林家为客人们安排了客房,为沈砚安和宋如初安排了一间套房。 宋白初看向了沈砚安。 沈砚安弯下了腰,脸也和她的脸靠近,“先过去。” “嗯。” 宋白初也就应下,跟着女佣走了,身后还跟着两名便衣特警,这让顾云深根本没办法接近宋白初。 顾云深看到刚才两人亲昵的样子已然妒火中烧,他朝沈砚安走了过去。 便衣特警立刻拦住了他。 沈砚安微微抬眸,便衣特警让开了。 “我从未签署过离婚协议,小初还是我的妻子。”顾云深冷冷看着沈砚安,斩钉截铁道,“你们不能结婚。” 沈砚安看着顾云深,却是一言不发。 见沈砚安毫无反应,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顾云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沈砚安的泰然处之与极度冷静让他生厌,继续说道,“我和她在一起十年,看着她,陪伴她,亲手浇灌她从青涩少女到优雅自信的女人,早就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只是生气了,一定会回心转意。” 沈砚安指尖摩挲着血迹,目光淡淡从顾云深西装领开口若隐若现的血痕扫过,他目光暗了几分,朝外走。 沈砚安的无视,让顾云深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可碍于便衣特警在场,他也只能口头上警告沈砚安,“你别想碰她。” 沈砚安脚步顿在了门口,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高大修长的背影尽显莫测与疏离,声音淡得几乎没有音调,“请他离开。” 便衣特警立刻挡住了顾云深,让他不得再进一步。 顾云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只能看着沈砚安被便衣特警众星捧月离去。 沈砚安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沈如宜的房间。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一颗芳心暗动,声音染了些许感伤,“小宜,顾云深不适合你。” 沈如宜盯着沈砚安。 沈如宜被千娇百宠长大,素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未受过什么挫折,恣意惯了,冷不丁被阻止,不悦地皱眉,“哥,他妻子抛夫弃子不会回来了,我真的很喜欢他,不介意他二婚,也不介意给他的儿子当后妈。” 沈砚安皱起眉头,“你还这么年轻,自己都是一个孩子。” 沈砚安不悦,沈如宜还是有些害怕的,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哥,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学呀。而且,我都没有干涉哥哥的感情生活,希望哥哥也不要干涉我的。外婆和舅舅们都觉得嫂子的身世背景配不上哥哥,可我却一直站在哥哥这一边,哥哥为什么不能站在我这边。” “长这么大,我没求过哥哥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我求哥哥,不要阻止我和云深哥来往。”沈如宜坚决说。 入夜,顾云深站在阳台,目视灯光璀璨的对面大楼,平视的那层正是沈家人的住处。 他黑眸紧锁的那间便是沈砚安和宋白初的住处,透过窗户的白纱,可见沈砚安在左边的书房忙碌,宋白初在右边起居。 她拉起了窗帘,躺在了床上,房内有微弱的床头灯,映出房中的模糊情景。 顾云深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将自己灌醉,仿佛这样他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突然,一声细微的惊叫传了过来。 宋白初的房间灯光骤亮,沈砚安走了进去。 两道身影缠在了一起。 紧接着秘书和便衣特勤快速退出了套房。 窗户白纱后面,没入了黑暗之前,他看到了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夜里窸窣声,摩挲声在他耳畔不断被放大。 他眼前浮现,宋白初在他怀中承欢的模样,她娇软的身子,细软的声音,含了浓情的双眸,被他侍弄出了泪水的破碎模样。 他捏碎了掌心的玻璃杯,双眸怒火汹涌,再也无法忍受、克制不住地走出了客房,对保镖吩咐,“把我夫人带走,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林家庄园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109章 秦小姐对我未婚夫做什么 房门打开,顾云深走出门的时候,整个林家庄园恢复了灯火通明。 整个庄园也仅仅是慌乱了几分钟,就恢复了秩序。 飞离的直升飞机再次盘旋在空中,便衣特警和林家的保镖井然有序地交错巡逻,将沈砚安所在的那栋楼包围得密不透风。 负责照顾顾云深的管家赶来解释,“顾总,对不起,有一只老鼠咬断了总机电源,不过我们的后备电源已经启动,招待不周,望您海涵。 顾云深脸色难看,管家见顾云深没有其他吩咐就离开了。 顾云深看向对面,一片密不透风的暗色将沈砚安和宋白初的身影彻底淹没,他窥不见一丝一毫,清晰地意识到,在这里,他没有一点带走他老婆的机会。 痛苦几乎要撕碎他的心。 “顾总,或许我可以帮上忙。”沈砚安的秘书夏微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 宋白初坐在复古的宫廷大床边缘,人靠着床杆,身体有些不适的发抖,急迫的呼吸声在昏暗宁静的环境中被放大。 沈砚安察觉到了异样,站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撩起了她被汗水湿粘在额头的鬓发,轻轻摩挲过她的额头,神态平静,“有点烫,怕是昨天掉河里着凉了。” 他撕开包装袋,拿出一张降温贴贴在宋白初的额头,冰凉的触觉猛地进入额头,宋白初打了一个寒战,人坐不住地往下滑。 沈砚安双手按在她腋下肋骨,将人托住了。 视野昏暗,宋白初抬头仰望他,头有些晕眩,但还是想和他说一下,“刚才在树林里,我见到他了。” 听她声音里的愧疚。 沈砚安耐心地说,“人多眼杂,你不方便告诉我?” 宋白初轻‘嗯’,转念又担心,“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林家。” “如果伯父伯母知道我的过去,应该不会同意我们结婚。” 宋白初想起林家人对她的试探,又想起秦知月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们知道她过去的事,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他们结婚,原本是各取所需。 她为了念惜,而沈砚安无论是上面的压力,还是父母的寄望,这个时间节点都需要一场稳定的婚姻。 她作为宋白初在网络上的信息早已销声匿迹,他们没那么容易查出她的过去。 为了她的安全以及不必要的麻烦与揣测,沈砚安没有告诉他们,她的过去。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应该另想办法……” 沈砚安听到这句话双手微微收紧,想起了曾向她求婚的萧承廷,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别担心,他做不了什么。” “再待几天,的诉职等接见了,我们就回去。” 他轻描淡写。 她这才意识到沈砚安来京市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不可能是因为她的安危。 “嗯。” 她不想让他为难点了点头,垂落的目光落在他强劲有力的手臂上。 瞧着她病怏怏的难受模样,他目光暗了几分,“睡吧。” 沈砚安手留在那儿总觉得不合适,往回收的瞬间,宋白初直直倒了下去。 他反应迅速,手还未离开,顺着她的腋下搂住她的后背,顺着她倒下的姿势垫在她身后,原本站直在一旁的身体,顺着姿势弯下了腰。 他弯下了腰,脸就在她脸上,她的脸在他眼中放开,身上甜腻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眼睫轻颤了两下,烧红的脸微微发散热气,红唇张了张,灼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柔和的声音变得细软,呜咽了两声,非常不适的样子。 这个瞬间,沈砚安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动了两下。 她直接闭上双眼,人蜷缩成一团,软在了他手臂上,倒入他怀中,呼呼地冒着热气,整个人分外的虚弱柔软。 沈砚安的手在宋白初的身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拿起被子裹住她的身子。 另一只手来到她脸颊边,捧了捧她的侧脸,让她躺得舒适一些,可再也无法挪开的,留在了她的脸侧。 他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宋白初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她高烧已退,女佣端来清淡的早餐。 “表少爷让您不必去餐厅,”女佣将药瓶也放到了几桌上,见宋白初看着药发呆,“烧虽然退了,但表少爷怕有余瘟,让医生开了药。” “表少爷昨晚守了您一夜呢。”女佣笑了笑。 守了一夜? 宋白初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人倒在了沈砚安怀中,还压着他的手臂了。 她一定太重了,他才没办法将手拿出来。 她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粥,去餐厅找沈砚安。 路过小花园时,见到了秦知月。 秦知月终于如愿见到了沈砚安,她相思了他许多年,一直想和他解释,可直到他们解除婚约,她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砚安,当年我真的不知道那杯饮料被下了药,我不是故意害你错过重要的任务。” “我们那时候关系那么好,伯伯和伯母已经和我大哥商议举行订婚仪式的事,我根本没有必要对你下药,我没有理由这么做,也根本不会这么做。” 秦知月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拉住沈砚安的袖子,“你真的误会我了,砚安。” “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不要跟她结婚,好不好?” “她只是一个小文员,家里没什么背景,听说母亲也离世了,她不适合你,也帮不了你。”秦知月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自己怎么会输给这样的女人。 “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们怎么会有共同的语言,她又怎及我的真心。” 她出生时就和他有了婚约,长大后就被告知以后会成为他的新娘,她二十年来,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她这辈子的唯一心愿也只是与他在一起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他不要她了,那她还能做什么? 宋白初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觉得这时候上前打扰不太合适,就静静地等着,希望他们谈完之后,能轮到她。 只是,秦知月突然拉拉扯扯起来。 她也有些在意地看了过去。 沈砚安目光划过秦知月的手指,秦知月察觉到他的疏远和冰冷,让她难过,也让她难堪。 换作从前,她会懂事地放开他。 可如今,她不敢也不能。 沈砚安神色冷淡,“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已经向你大哥提出解除婚约。” “你在说什么?” 对上沈砚安淡漠却认真的眉眼,秦知月拔高了音量,突然想到了什么。 原来真相不是因为沈砚安那天被下药错过重要任务耽误了仕途,沈家才不再想履行年幼时的婚约。 而是,沈砚安向秦鹤川提出解除婚约,激怒了秦鹤川下药算计他。 秦知月泪水旋即在眼中打转,“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除婚约,是我不够好吗?” 沈砚安脑海浮现十三年前初次见到宋白初的画面。 他走访清大物色人才,偶见躺在槐花树下看书的宋白初,白色花瓣纷纷扬扬,一两瓣落在她的头上,她浑不在意,目不转睛盯着算法导论,对于清大的计算机专业学子都算难的一本书。 她看着书,目光专注而平静。 “我不爱你。” 沈砚安说完,转身离去,衬衫料子也从秦知月指尖划走。 秦知月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理由,她自身后抱住了他,哽咽地落泪,“你明明对我与旁人不一样,你对所有人都冷淡,却唯独与我有几分温柔。” “从相处,交往,哪怕在订婚前夕……你也从未反对过伯父伯母和我大哥的安排,你是要和我结婚的!” 她知道他不爱,甚至也没有喜欢。 可是他对她就是不同的呀。 沈砚安视线顿在了前方,对视上小花园外面宋白初愠怒的眉眼。 她小脸带着几分不快,大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直直落到秦知月抱他的双手,直截了当问道,“秦小姐在对我未婚夫做什么?” 第110章 你们没发生过关系 秦知月是大家闺秀,又怎么会恬不知耻地缠着别人的男人,但这一次她堵上了所有尊严。 她松开沈砚安的腰,转而挽住沈砚安的手臂,眼中旋起几分嗤笑,“宋小姐,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秦知月的感觉。 难怪她觉得秦知月这么熟悉。 她们看上去给人的感觉确实有几分相似。 “你只是砚安生我气时的慰藉而已。” “如今,我在这,误会解除之后,他很快就会回心转意。” “他不会和你结婚。”秦知月笃定地告诉宋白初,又将沈砚安的手臂抱得更紧。 沈砚安没有什么动作地看着宋白初,看着她流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为了他。 他淡如水的黑眸微微聚了光。 “真的是这样吗?” 她这么问着,眼底却闪过流光。 理智强大的局座? 和替身文学? 她实在无法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她垂下头,长发掩去神色,声音却是哽咽,双肩轻颤,看上去破碎无助,“如果是这样,那我成全你们。” 她转身欲走,沈砚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砚安第一次伸手去抓宋白初的手,声音很淡,“你听我说。” 他从来不会与谁软语求和,只对她。 沈砚安才刚刚拉住宋白初的手,手就被宋白初甩开了。 她跑向海边的形单影只,让他的心不安又莫名地颤动。 “不要去,砚安。” 秦知月感知到他要做什么,出声阻止,抱得他手臂更紧。 沈砚安眉梢微动,男秘书立刻拉开了秦知月。 秦知月看着他昂首大步朝宋白初离去的方向追去,修长挺拔的背影隐隐有一丝急迫。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砚安,她的心很不安,很难过。 她甩开男秘书的手,也追了过去。 沈砚安是高悬在夜空的月,对所有人都是冷淡的,唯有对她才有几分暖意。 他不会对其他女人…… 宋白初跑到海边,沈砚安就在她身后,他胸前微微起伏,气息有一丝未有过的凌乱,心口有了几分异样浮动。 他初次见到她,目光看到的是那本书,慢慢的是她恬静的小脸。 他那时顿住了脚步,看她转身离去,也看到被遗留在树下的粉色手机。 工作人员捡了她的手机,他示意工作人员等她,也在一旁站了几分钟。 她气喘吁吁跑向他们,眼角眉梢都有着淡淡的笑意,鞠躬地道谢,接过手机离去。 这种事情留给工作人员处理就可以。 可,他也站在那儿了。 后来,再相见,她是计算机编程大赛的第一名。 她在他的面前,炫技,入侵了他的电脑,仿佛也侵占了他的心。 她纯真的小脸满是傲骨之色。 他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年少被定义为天才,很小就步入了成年人的世界,看惯人心丑恶,不愿意与他们有过多的交往,养成了寡淡疏离的性子,除了科防的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男女之事更是淡漠。 沈家和秦家从前有过一段羁绊,秦家老爷子救过父亲。 两家成了世交,老爷子提议让两家亲上加亲。 父亲不好拒绝。 他从前以为余生和谁共度都是一样的,与秦家的女儿也可以。 父亲做主,与秦家适龄的女儿秦知月定下婚约。 沈砚安没有反对,终身大事解决了,也能让他安心宏图。 直到遇见了宋白初。 他才发现自己也会心动。 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 沈砚安的心微微悸动,还未开口。 宋白初突然转身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他心跳倏然加速,神色分毫未变,俯视她迎视的小脸。 “局座,抱一下我。” 宋白初带着笑意,哪还有半点刚才难过的模样,“伯伯和伯母在那边看着呢。” 就在几分钟之前,沈父沈母听说宋白初昨晚发高烧,想去探望她,来到小花园也撞见了秦知月与沈砚安纠缠的一幕。 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怎么知月都拉砚安的手了,小初都没反应。” “哎哟,都抱上了。” “砚安身边的人怎么回事,就是这样确保砚安的安全的?怎么随便让人近身。” “还不拉开!” “砚安也是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还不拉开秦知月?” “砚安自己动手,只会拉扯到一起去。”沈父说道。 “你看小初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是我,你敢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我一定生气上去质问。” “砚安和小初不会是假……” 宋白初听着他们在不远处嘀咕,压力山大,只能走过去假装生气。 沈砚安目光淡下来。 什么都明白了。 他修长好看的双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收拢。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机灵古怪地笑了笑,“有没有演得很好?” 沈砚安气笑了,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有。” 小骗子。 沈父沈母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放心了许多。 “要快点举行婚礼,让知月彻底死心了才好。” “砚安身边的人,你以老国部的身份提点几句,不能因为是身边亲近的人就没了原则,没有砚安的同意谁都不该近了他的身。” “要是让小初再误会就不好了。” “女人的心是伤不了几次的,伤了几次之后,想挽回就难了。”沈母话音落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他们身后绕行,朝着沈砚安和宋白初走去。 他们觉得奇怪,“顾总?他和砚安、小初不是不认识吗?” ”顾云深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靠近,两人抱在一起的双手松开来,黑眸涌出难以克制的爱意,几乎可以确定,“你不爱他,不要自欺欺人了。” “你们是清清白白的,你们没有发生过关系。你是为了气我,才和他在一起。 沈父沈母刚走过去,就听到顾云深的话,非常震惊,“顾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11章 他老婆不会吻别人,只会吻他 宋白初见到顾云深,眼底渗出了冷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家父母就问了出来。 她看着顾云深,怕他会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沈家父母见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家儿子寡淡得很,是看不出什么也问不出什么的,就直接看向宋白初,“小初……” 沈母的话还没问出口,宋白初的细腰就被沈砚安一双干燥宽大的手抱住了,她被他抱入了怀中。 他们身高差超过了20厘米,她被托着身子,双脚离地,垫着脚尖,看着他弯腰,压近的英俊又平静的脸。 他的脸在她的脸之上,他的唇瓣顿在了她的唇瓣毫米距离。 离得近了,淡淡的墨香缠绕着她甜腻的气息。 他等着她的回应。 她顿了顿,双手缠上他的脖子。 两人的脸贴得几近。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细腰的双手收紧。 便衣特警早已赶到,里外三层筑起了人墙。 顾云深呲目欲裂,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接吻,无视他,置他于不顾,他的心被这个画面撕裂开来,“放开她。” 他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缠绕在一起的身体。 他捂住了心口,气血翻涌,鲜血顷刻间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不可能的! 他老婆不会爱上别人,更不会吻别的男人,只会吻他! 他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他们曾经的缠绵,还有她看着他和许芷馨在一起时伤心的模样。 她那时候也像他现在这样吗? 他想到这些,脑子疼得仿佛要炸开。 赶来的保镖长连忙带走了他。 沈父沈母见儿子痴缠儿媳妇的样子,心里小鹿乱撞,哥们儿几个看谁还敢说他的儿子像不开窍的木头。 “走,我们和我妈商量一下他们的婚事,逼也得逼得他们完婚了再走。”沈母拉着沈父的手,三步一回头地看着他们亲热,老脸都红了。 不过,沈父朝那一滩血看去。 “这位顾总刚才的话听上去,他好像认识儿子和儿媳妇,好像还和儿媳妇有什么牵扯。”沈父浓眉微皱。 沈母林晚秋不以为然,“我听清扬说了,这位顾总伤了他老婆的心,满世界找他老婆,有些疯癫了。” “或许,他认错人了。” “嗯。”沈父沈国良点了点头。 两人乐悠悠地走了。 两人没有吻上,而是将脸贴在了一块。 沈砚安鼻息间是她的甜腻的气息,宽大干燥的手触及她柔软的身体,额头青筋不断跳动。 他察觉到父母离开,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他心跳很快,气息不稳,怕吓到她。 宋白初气息不平,脑海有片刻的空白。 明明是演,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真的有点羞,垂下头来,避开了沈砚安的目光。 她也就没看见,他浓烈如墨的眸涌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两人缓了缓,他靠近她。 “找我?” 沈砚安已然恢复了寻常的神色,淡漠如水。 “听照顾我们的女佣说,你昨晚守了我一夜?”宋白初下意识看向沈砚安的手,后腰不觉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这双手刚刚抱得她好紧。 “你病了我该照顾你。” 沈砚安神色淡淡,黑眸却有流光在闪。 漆黑中,他看了她很久,久到他倦色深深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和她躺在了一起。 他抱着她,她窝在他怀里。 不该再有下一次了。 “谢谢,局座。” 宋白初浅笑,沈砚安也不再开口。 他们在海边逗留了一会儿。 远处,秦知月垂在身侧的长甲攥进了掌心。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再帮我一次。” “你没有胜算的,小月。”说话的人是沈砚安的小舅舅,林清扬。 “我从未见过砚安这么在意一个女人,他一定动心了。” “不!”秦知月看向林清扬,“他们在一起一年多,而我和砚安已经相处了整整二十年。” “你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啊,不然,你为什么将砚安的下落告诉我。” 林清扬目光晦暗,“那是我母亲的意思。” “你帮我,最后一次。”秦知月求道,“如果砚安还是选择她,我不会再纠缠。” 林清扬没什么情绪,淡‘嗯’了声。 秘书们一会儿就找来了,宋白初和沈砚安回去了。 沈砚安投入工作之中,宋白初也抱着电脑,检查基地计算机部门的项目进度,也一边在网上搜寻宋继宗的下落,还有调查银行内部员工。 午时,餐桌上,林清扬提议众人狩猎。 林家做的是钢索。 而林家老爷子最喜欢的是狩猎猛禽。 林家园林便豢养了许多猛禽供狩猎。 宋白初对森林有抵触,也不喜欢血腥的游戏,就不参加了。 可沈砚安躲不掉。 “砚安的狩猎射击还是爷爷在世时教的,过几天就走了,爷爷忌日你也参加不了,临走前,也该露一手,猎一只祭奠爷爷吧。”林清扬的一番话,让沈母林晚秋很是感伤。 沈砚安见母亲难过,没有多说什么,一起去了森林。 宋白初留在住处,见森林里传来马儿嘶吼声,兴奋吼叫声,不断有惊鸟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惨叫。 宋白初走出去,就听有女佣慌了神在走廊上齐齐往下跑。 “不得了了,表少爷中箭了!” 这个瞬间,宋白初小脸血色褪尽,一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跟着女佣就往下跑。 跑入了森林,眼前乱成一团,沈母更是难过地哭喊。 “快把直升机调过来,快送去医院。” 宋白初随着人流来到事发地,一地的血迹触目惊心,躺在地上的人,被众人围着,露在外面的白色衣衫,溅满了血迹。 她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却已经走过去,将围在那儿的人拉开,泪水旋即在眼眶中弥漫,声音虚无,“局……” 她看到了受伤的人,眼睫轻颤,泪水滚了下来,一颗心归位跳动,也有一些错愕,“秦小姐?” 她下意识去找沈砚安,看到沈砚安满身是血地走到她面前。 秘书们用手帕轻轻擦掉他身上血迹。 “知月为了救我被射中。”沈砚安淡淡阐述发生了什么,“吓到了?” 宋白初失魂落魄,小脸惨白地摇了摇头。 “砚安……”秦知月忽然低声呼唤。 沈砚安也正好将目光从宋白初脸上挪开,去查看秦知月的状况,“没有射中要害,直升机马上送你去医院。”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秦知月拼了这条命就是为了博取他的怜惜,他的回心转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哪怕身体疼痛难忍,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拉住了沈砚安的手,“我好害怕。” 沈砚安伸手搀住了她的后背,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对一旁的随行道,“等直升机到了,我陪同秦小姐去医院,留下一些人护着小初和我父母回沈家。” “是。”男秘书立刻应下,也马上做了安排。 沈砚安的目光就没有再从秦知月的身上挪开,自然也没有看宋白初一眼。 几分钟之后,他与秦知月一同上了直升飞机。 宋白初站在那儿,突然低头看去,出门时忘记穿鞋,是赤脚跑过来的,踩过了枝桠刮伤了脚心。 所以她才会觉得触痛与冰凉。 “宋小姐,”男秘书突然气喘吁吁跑过来将一双鞋交给宋白初,“局座说,请宋小姐一定要看医生。” 海边已有其他直升飞机在等待他。 宋白初的视线眺望了远空一眼,穿上男秘书送来的鞋子,走回了住处。 医生已经在了,为她清理了伤口,上药包扎,让她务必不要再碰水。 宋白初看着染了血迹的布鞋,心情有一丝微妙。 目标是沈砚安,哪怕是谁误射,也要追究,查清楚。 林家深表歉意,也会全力配合。 随行的特勤便留了一部分去调查,一部分保护他们离开。 宋白初收拾好行李,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小陈,便去开了门,入目的却是顾云深高大挺拔的身影。 宋白初要关门已经来不及,他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不是往下带离,而是直接去了顶楼,上了一架直升飞机。 风在耳边呼啸,底下就是大海,宋白初无路可逃。 见她难受,他松开了手。 宋白初没有犹豫,将他推开,转身跳入大海,“噗通”一声,海水瞬间将她湮灭。 顾云深惊恐地去抓宋白初坠落的身子,看着她从他手中坠落,他赤红了双眼。 她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决绝,让他痛彻心扉。 但他是不会放弃,顾云深朝着深海怒吼,也跟着跳了下去,“老婆——” 第112章 报警抓他非法拘禁 直升飞机并没有飞离岸边多远,宋白初和顾云深接连坠海,立刻被便衣特警发现。 “怎么回事?”沈如宜赶过来。 “宋小姐不知道怎么上了顾总的直升飞机,两人还双双坠海了。”夏微对沈如宜说道。 她被沈砚安留下来照顾沈家人。 “还不快去捞人!”沈如宜呵斥。 便衣特警已经朝着他们坠落的方向游过去。 宋白初从海水中扑腾出来,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身子就被人缠住了。 她回头就看到了顾云深,用力地推他,“别碰我!” 顾云深碰到她,雪松气息在她鼻息萦绕,宋白初脑海就会浮现他和许芷馨在她眼底下乱搞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老婆,这里是大海不是普通的游泳池,一不小心就会被海浪卷走。”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得更紧,灼热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柔声试图说服她,“我带你上岸就放开你。” 宋白初剧烈挣扎,双手锤他,抬脚踹他,手立刻被他大手按在胸口,脚也被他大手抓住了,脚心一阵痛楚袭来。 她痛得皱眉,虚弱的身体还未恢复,此刻又被冰凉的海水包裹。 她脸色苍白如纸,体力一点点流逝,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 顾云深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抓得她脚痛,只以为是泡在海里的缘故,他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哄她,“老婆,听话一点,再动体力耗尽了,也只能缠着我了。” 宋白初目光幽暗,身子抑制不住的发抖,呕吐起来。 头顶的直升飞机盘旋得越来越近,救生绳梯直接落了下来。 顾云深以为宋白初是被海水冻着了,想带她立刻离开。 他松开宋白初的手脚,大手像铁一般牢牢圈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去抓救生绳梯。 直升飞机缓缓上移,两人被带出海面瞬间,沉默的宋白初在他怀中转身。 这一瞬间,顾云深心动得不行,还以为宋白初回心转意。 宋白初转身用力地咬住他的肩膀,顾云深吃痛惊呼,“老婆。” 他看向她,宋白初灵动的杏眸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与活力,只有厌恶抵触。 这个眼神触痛了顾云深的心。 他不肯松手,语气伤感得要命,“老婆,只要你能消气,你想咬就咬。” 宋白初眸底只有狠劲,不曾为他动摇半分,松开了口,猛地又咬了下去。 这一口又狠又急,痛击他的心房,搂住宋白初的手臂顿时卸力,宋白初朝海里坠去。 他想抓住她,手指只从她衣袖边缘擦过去。 宋白初宛如一尾美人鱼,跃入海浪中,借着海浪波荡,朝着岸边游去,不给他留一丝追随的空隙。 她以前很怕水。 他哄着她学了很久才学会了基础的蛙泳,希望她遇见危险有自保的能力。 可如今看她游走的背影,显然长进了不少。 顾云深想跳海去追,远远看到围过来的人,皱起眉头。 “先生,我们怎么办?” “回去!” 宋白初被捞上岸,女佣们立刻递上浴巾。 “快扶少奶奶去洗澡,把湿衣服换掉。”林晚秋也赶了过来,看宋白初裹着浴巾,冷得发抖,嘴唇苍白,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昨晚就高烧了,再着凉就麻烦了。” 女佣们搀扶着宋白初离开。 小陈这时候也在,见到宋白初这样子担心得不得了,跟在他们身后。 直升飞机这时缓缓落下,顾云深与保镖长从飞机上下来。 小陈带着几分好奇地看向了沙滩上的直升飞机,也正好看到了顾云深。 沈如宜立刻迎上去,见顾云深浑身湿透了,白衬衫紧贴着肌肤,将他健硕的身材完全地展现了出来,肩膀和胳膊的位置往外冒血,将衬衫染红了大半,看得她触目惊心。 “云深哥,你这是怎么了?”沈如宜开口关心,看向顾云深,却见他盯着宋白初离开的背影久久地无法挪开。 “没什么。”顾云深收回目光,与保镖长离开。 “云深哥,我让家庭医生给你看一下。”沈如宜想追过去,可怎么喊顾云深都不理。 那两道血痕透过百衬衫若隐若现明显就是牙印。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和她嫂子在同一架直升飞机上,怎么又一起坠海了? 可他没有给她机会。 沈如宜的心一下子坠入了谷底,总感觉顾云深和宋白初之间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夏微站在沈如宜身后开口,“如宜,你见过顾总的妻子吗?” 沈如宜当然没有见过顾云深的妻子。 三年前,她一夕之间消失了,连带着她的一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网络上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她曾在顾云深的手机看过女人的照片,但也仅仅是远远匆匆一瞥,根本看不清楚。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夏微。 可是,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她还是开了口,“我没见过。” “一定有人见过吧。” 夏微说完,就追随着众人的脚步离开了。 她的身份,不允许暴露基地的秘密。 自然也不能告诉沈如宜,关于宋白初的一切。 但是,如果不是她说的呢? 沈如宜拨通了a城那边的电话。 “云慧姐,快放暑假了吧?” “你和恬恬过来一起玩吗?” … 宋白初回到房间洗澡后换了一身衣裙,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就见到了担忧的小陈。 “我没事。” “白初姐,”小陈有些紧张的开口,心里总感觉不安,“我看到在萧教授家做客的那个人。” “谁啊?” “刚才的直升飞机上下来的男人,剑眉星眸,看上去很吓人的样子,他一直在盯着你看。” 随着小陈的话,宋白初手中的干发巾掉到了地上。 她拎着行李箱出门,与夏微沟通,要先回去。 夏微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安排了车辆让她们先走,又立刻给顾云深打了电话过去。 “小初怎么先走了?”林晚秋出来,就见宋白初匆忙离开的背影。 “大概是不放心萧教授和童童吧。”夏微说道。 “她对干儿子还真上心。”林晚秋不觉嘀咕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宋小姐每年都会和萧教授还有童童去祭祀童童的亲生父母,一去就好几天,和局座在一起之后,也……”夏微见林晚秋皱眉看了过来,顿住了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表情转移了话题,“夫人,我们现在回京市吗?” 林晚秋脸色难看,本来是想关心宋白初,顺便问一下她怎么会和顾云深同乘飞机,又为什么坠海了,现在只有道,“先回去吧。” 黑色轿车在高速路上疾驰,宋白初打了一遍又一遍,萧承廷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 小陈回忆起,“萧教授的手机一直在那位顾先生手里。” “有几通电话都是他接的。” “白初姐,你来接我的那晚,别墅里来了好多穿黑西装的男人,一直喊他先生。” 听到这些话,宋白初浑身发抖。 难道那晚,站在客厅中央的人不是萧承廷,而是顾云深。 他对萧承廷和童童做了什么! “宋小姐,后面有车子在追我们。我马上给夏微打电话,让她派几名同事过来。”司机说道。 宋白初回头看去,那辆劳斯莱斯几乎瞬间与他们的黑色轿车齐平。 后车窗落下,露出顾云深冷白的脸,黑眸似无边蔓延的网,将她裹缠。 宋白初纤细的手指按掉了拨号,转而按下了110,等电话接通,没有犹豫说道,“你好,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怀疑有人非法拘禁了我的朋友和他的孩子。” 第113章 秦家挟恩图报 宋白初关上了车窗,向警察说明了情况,报了地址。 顾云深听到了宋白初的话,如吞下千百根针,身体里外都痛极了。 他心爱的老婆,要把他送进去。 他再想看她一眼,她绝情地把窗户都关上了。 宋白初抵达小区时,警察已经在了。 看到萧承廷和童童安然无恙,她抱住了童童。 “对不起,童童。”宋白初难过地抱着童童,“妈妈来晚了。” 童童目光却跃过宋白初,喊了一声,“顾叔叔。” 宋白初倏然起身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云深,对上他伤痕累累的双眸,没有犹豫,向警察指认了他,“我怀疑拘禁我朋友的人就是他。”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顾云深的心。 他整个人散发着寒意,老婆为了其他男人对付他,让他怎能不生气,可生气又能怎么办,是自己的老婆。 顾云深朝宋白初走过去,想离她近一点。 “萧先生,是他吗?”警察询问当事人萧承廷。 “嗯,”萧承廷点了点头,“他前天来我们家之后就没收了我的手机和车钥匙,不许我们出去。” “他拘禁了我们,当时小棠也在场。” 小陈这时候从宋白初背后走出来,怯懦地说,“我就是陈棠棠,当时这位顾先生确实拿了教授的手机和车钥匙,不过……他没有不让我们离开。” 萧承廷听到陈棠棠的话有些无语地看过去,“那时候,为了保护我儿子童童和小棠,我没有和他发生冲突。” “我们会调查清楚,相关人员要去一趟派出所。”警察会意道。 宋白初自然要陪着童童录口供,与萧承廷说话往外走,尽是满心愧疚的歉意与体贴,关心萧承廷和童童的身体。 萧承廷开心得像蜜蜂闻到了花蜜。 顾云深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幕,黑眸冷冽地瞪着萧承廷。 除萧承廷的口供,陈棠棠和童童都没有指认顾云深,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他们被顾云深非法拘禁了。 案子被撤了。 顾云深走到宋白初身边,伸手想拉宋白初的手,宋白初立刻退后了一步。 “老婆……” 顾云深对宋白初的称呼,立刻让在场的人侧目。 宋白初冷冷看了过去,“不许这么喊我。” 顾云深见她理自己,一颗心满是欢喜,却听到她下一秒又道。 “你不是,也不配。”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捅进顾云深的心。 顾云深双眸布满血丝,心底已然歇斯底里。 她就是他老婆,他从未同意和她离婚。 他不配? 谁配? 沈砚安,怂恿有夫之妇出走的伪君子? 还是萧承廷这个心机男? 萧承廷的人昨天就到了,如果需要报警抓他,不需要等到今天。 萧承廷就是为了等他傻傻的老婆发现他被他拘禁,紧张他,关心他! 顾云深忍耐心底的狂怒,神色尽量平和,“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老婆,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老婆,我只是来萧家做客,等你而已。” 宋白初听到顾云深说话就觉得难受,整个背脊都在发凉,拉住童童的手,“妈妈送你回家。” “妈妈,你今天可以陪我吗?我好想你。” 童童赖在宋白初身上,宋白初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当然可以啊。” 萧承廷走过顾云深身边时,得意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顾云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恨不得将他打得满地找牙,而他完全办得到。 只是…… 他不想让老婆再生气了。 “买下萧家旁边的别墅。”顾云深对保镖长道。 保镖长点了头,说,“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沈小姐邀请她和恬恬来京市玩,她想带航航一起来。” 见顾云深听到顾云航脸色阴沉地吓人,保镖长知道先生一直在怪罪小少爷让夫人知道了真相。 三年来,小少爷一直住在福利院,哪怕被查出来心脏病,先生也不允许他们把人接出来。 太可怜了。 保镖长顶着触怒顾云深的风险劝道,“夫人见到小少爷说不定回心转意呢。” “您也知道夫人从前有多么疼爱小少爷,小少爷的事都是亲力亲为的。” 顾云深随着保镖长的话想起了过去,为了给航航做幼儿园的手工活,她都能冷落他好几天。 她更在乎航航。 顾云深淡“嗯”了声。 … 军区医院,住院部。 秦知月做完手术陷入昏迷。 沈砚安坐在病房的沙发,处理着公务。 “局座,我们守在这里就行了。”男秘书瞧他倦怠极了,不忍心劝道。 沈砚安放下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轻拧了拧眉心。 想起秦知月晕厥前对他的祈求,想起秦家的作风…… “查得怎么样?” 他声音淡淡。 男秘书犹豫了一下,“是您的小舅舅,狩猎的时候,被野猪冲撞,手上的弓箭松了,是误射。” “林家要绑了他给您负荆请罪,我替您拦下来了。”男秘书小声说道。 沈砚安回了一个“嗯”,算默许他的做法。 男秘书继续说道,“秦小姐那时候离得近,奋不顾身替您挡下了。” 秦知月也是一颗心都扑在了沈砚安身上,不然怎么可能比特警的速度还快,快得仿佛预知了一样,让特警们吓了一跳。 他们原本已经拉开了沈砚安,箭只会从身侧擦过去,若没有这么一挡,这事儿也就能按下去了。 如今那批护卫的便衣特警会被换下去,说不准还会被降级,实属无妄之灾。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得了男秘书一个“进”,便衣特警推开了门,秦鹤川站在了房外,阴沉的声音从他唇齿缝隙蹦出来,极为难听,“聊聊?” 沈砚安示意了一下,便衣特警就让秦鹤川进去了。 秦鹤川坐在了沈砚安的身侧。 茶几上的文件被叠成了一摞,男秘书退到了一边。 秦鹤川已有许多年没有见过沈砚安,当年已是气宇轩昂,如今更是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淡淡的气韵颇为震慑人心。 他在官面人脉四通八达,听闻了沈砚安许多传闻,可究竟现在就任什么职位一直查不到,借了人脉问到高层领导,只要提及沈砚安都是闭门羹,其他倒是好说。 他深知他前途无量,这棵大树无论如何都得抱紧。 “当年老爷子为了救沈叔叔没了半条命很快就去了,如今知月为了救你也没了半条命。” “砚安,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好?” 挟恩图报,是秦家的老话。 听到这句话,沈砚安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身边的男秘书皱了皱眉。 “你说。” 沈砚安看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秦知月一眼,声音淡,且平。 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秦鹤川后颈微凉,也不怵,“娶知月!” 第114章 脸压在了她的胸口 男秘书忍不住说道,“秦先生,我们局座已经有未婚妻了。” 沈砚安没有阻止秘书的话,神色淡淡看着秦鹤川。 秘书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秦鹤川又开了口,“知月伤在了胸口,痊愈之后会留下疤痕,那样的位置伤了,你还让她怎么嫁给别人?” “她一颗心都系在你身上。” “当年,你们也确实发生了关系。” “知月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她后来怀孕了。” “发现的时候,出现了大出血,是宫外孕,差点一尸两命,你知道有多么凶险吗?” 男秘书吃惊地看向沈砚安。 见局座神色淡然并没有任何反应,一贯地让人揣摩不透,也就不敢出声了。 “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沈砚安声音有点冷意。 “怎么?你还不想认?” “知月洁身自好,除你,没有旁的男人。” “知月为了你的名誉,才一直隐瞒下来。” “若不是大出血,我还不知道当年你已经要了她。”秦鹤川自觉占理,微微拔高了音量,“这桩婚事,你不认也得认!” “我是为了沈家着想,你知道伯父伯母最注重沈家的名誉,你也不想因为你污了沈家清流的名声吧?” 秦鹤川意识到沈砚安浑身散发出来冷意,又软和下来,“知月是我一手栽培的世家名媛,她足以撑起沈家的门面,秦家也能扶你更上一层楼。” 沈砚安并未接话,只是淡淡开口,“我明天再来看望知月。” 秦鹤川见沈砚安已有几分不悦,他深知自己挟恩图报是在逼他,绝不能逼得太紧,“砚安,知月柔顺温婉,胸襟更是不凡,你们婚后,她绝不会对你过分拘束。” “如果你当真放不下宋小姐,将来……” 秦鹤川却不知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沈砚安的雷区蹦哒。 沈砚安很少发怒,也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生气。 此瞬,眸光如惊雷般落到了秦鹤川身上,虽说眸色淡无边际,明明与方才没有不同,却让秦鹤川觉得后背发凉,隐隐剔骨之痛。 秦鹤川顿住了。 沈砚安起身朝外走,男秘书立刻捧起文件,便衣特警为他开了病房门,还进来巡视了一番。 “砚安,知月醒了我通知你。”秦鹤川也只能说这么一句,黑眸中的阴鸷却多了几分。 待他们离开,秦鹤川对跟来的保镖道,“宋继宗那个没用的东西找到了直接灭口!” 保镖联系了一番,回来禀报,“秦爷,宋少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您,求您留他一命。” “什么?” “他说和沈砚安的未婚妻有关。” … 沈砚安走出医院,看天色不晚,看向了男秘书,“我父母他们回家了吗?” “沈老、沈夫人、小姐都回来了。”男秘书道,“只是宋小姐出了点意外。” 沈砚安挑了眉,坐入被便衣特警拉开的后车座。 男秘书立刻随车坐上副驾。 刚坐进去,他便觉得车厢内的氛围冷到了冰点,吓得赶紧将事情阐述了一遍。 萧承廷隔壁,顾云深坐在阳台,看着对面的房间。 宋白初陪着童童玩机器人,看着机器人发出怪谈的声音,笑着抱成一团,而萧承廷就站在门口,视线一直在宋白初身上逗留。 他老婆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居心不良。 顾云深狠狠攥紧了掌心,如果是过去有人敢这么觊觎他老婆,他已经让人打断他的腿了! 突然,宋白初朝他看了过来。 顾云深心脏“砰”得乱跳,似一潭死水被激活了。 看着宋白初起身朝窗户走来,他站了起来。 宋白初抬起双手按住了窗帘,用力地拉上窗帘,阻绝了顾云深所有的视线。 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起身走到了对面别墅按响了门铃,想冲进入把老婆抢回家。 大门被拉开,宋白初温和的神色对上他的眉眼立刻变得冷厉,他的心被狠狠扯了一下。 他还未开口,下一瞬,大门甩上了他的脸。 “老婆,我是来赔礼道歉。”顾云深柔和了音色,心里却阴霾一片。 “我确实着急了点,但绝没有伤害萧教授和童童。” 他修长的手轻轻碰触门板,仿佛在碰触心爱之物。 他看她瘦弱,因为坠海脸色惨白,入了骨髓的相思在黑眸中泛滥成灾,好想抱抱她。 房门突然就开了,他眼睫颤动,一颗心滚烫起来,对上了萧承廷略显得意的眉眼。 “这是送给童童的变形金刚,这是给你的合作意向合同。”顾云深黑眸往下沉,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目光错过萧承廷往里看,萧承廷直接走出来带上了门。 “不需要!”萧承挺冷冷扫了保镖递上来的东西。 “请顾总自重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孩子妈了。” 萧承廷语气重重碾在了‘孩子妈’三个字。 顾云深垂在身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气血翻涌,无法忍受也得忍着,“给童童的礼物,你没有资格做主。” 他将变形金刚亲手递了过去。 萧承廷看了一眼,为了培养童童自主,童童的事情他从不做主,都是询问他本人意见,便走入别墅,问过童童之后,又出来接过了礼物。 “你可以走了!”萧承廷下逐客令,顾云深也只好退回了别墅。 “先生,画面很清晰。”保镖长将手中的平板电脑交给了顾云深,显示屏里是同步的监控视频。 视线偶尔被挡住,偶尔清晰起来,伴随着童童的声音,宋白初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妈妈,你看,这是新上市的变形金刚。” 宋白初笑着,却说,“童童,你下次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那个叔叔的东西,下次不要了,好不好?” “可是,爸爸说买一直没买,童童等好久了。”童童有点难过。 画面立刻陷入了黑暗,有“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传来。 顾云深意识到变形金刚和童童都被宋白初抱入了怀中,他听着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眼底有悲伤也有喜悦。 老婆心脏是健康。 宋白初带着安抚的细软声音接着传来,“妈妈知道你等了很久才会接受这个礼物,以后你爸爸太忙答应你却没做到的事情,妈妈一定会做到的。” “嗯,妈妈我再也不要顾叔叔的礼物了。”童童笑得甜甜。 话音落下,几阵引擎声传来。 门铃响起,顾云深居高临下从阳台看下去,就看到一抹挺拔的背影。 而这个瞬间,他们也被底下的便衣特警锁定了。 房门打开,露出宋白初温柔的小脸。 “要回去了吗?”沈砚安看向宋白初,“你坠海了,母亲很担心你。” 宋白初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自己和顾云深同坐飞机又坠海的事,“我去和承廷、童童说一声。” 沈砚安淡应下,“好。”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小跑进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 萧廷承带着童童随后。 沈砚安抬了眸过去,他们也就站在客厅门口与宋白初挥了挥手。 坐入车内,宋白初有些病怏怏的,将差点被顾云深掳走又坠海的事告诉了沈砚安,“不知道该怎么和伯父伯母解释。” “别担心。” 沈砚安声音淡淡,弯下了腰,捉住了她雪白的脚踝。 顾云深看下去的视角,是沈砚安扑入宋白初的怀中,脸压在了她的胸口。 他知道那里有多么柔软。 他想看清楚,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这个瞬间,他的拳头一遍遍砸在了阳台围栏,鲜血直流的痛楚瞬间弥漫心头,却也止不住心中的怒火,对保镖道,“给小宜打电话,我答应去沈家做客,马上去!” 第115章 他低头吻她唇,说好想她 沈砚安将宋白初的双腿抬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脱掉了她的鞋子,脚心因为过久地浸泡海水而没有得到清理,已经发白发胀,被枝桠割除的累累伤痕,一下子撞入沈砚安眼中。 “局、局座?”宋白初有些慌乱,按住了沈砚安的手,想将腿拿下来,可沈砚安的手用了些力气固定她的脚踝,虽然不疼但压迫感十足。 沈砚安接过了副驾男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医药箱,打开来取出了碘伏。 “我自己来。” 让局座给她的脚心上药,宋白初实在有些羞赧。 “你看不见。”沈砚安声音很稳,且淡。 宋白初只好松了手,沈砚安沾了碘伏的纱布覆上了宋白初的脚底心,冰凉感带着一丝痛楚涌入身体,蹿到了脑门,她发出细微的声音。 “疼?” 宋白初摇头。 沈砚安的动作却放缓了,将纱布一点点缠着她白嫩的脚,突然开口,“外婆年事已高,外公是盼着我成家走的,母亲不想让外婆也带着遗憾。” “我们可以举行婚礼吗?” 沈砚安在宋白初的脚上打了一个蝴蝶结,修长的手没有离去,自然而然地停在了她的脚背,朝宋白初看了过去。 宋白初美丽的杏眼微微睁圆回视,表情就是有些意外。 “你不想办也理解。”沈砚安伸手拢了一下宋白初的长裙,将她白皙的双腿完美地遮了起来。 林家人其实不太喜欢她,宋白初是知道的。 为了林老夫人举行婚礼,她并不愿意。 但林晚秋和沈国良又很喜欢她。 这段婚姻,她确实占了便宜。 沈砚安对念惜的宠爱,更何况沈砚安刚刚还救过她,当初能离开顾云深也是多亏了他,于情于理都得报答。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体贴温柔的动作,“那我们低调一点,比如就宴请家人和好友?” 沈砚安听到她答应,眼尾染了些许温淡,又听她小嘴继续说。 “到时候我们离婚,对您的影响不会太大。”宋白初说道,感觉自己也有几分体贴哦,“盛大的婚礼还是要留给局座将来的心上人,比较合适。” 沈砚安听到这句话,手就垂在了宋白初大腿外侧,反应淡淡,“过好现在。” 眼底闪过了顾云深偏执的脸。 抵达沈家庄园,男秘书拉开车门,沈砚安先从自己这边下去,又亲自为宋白初开了车门,倾身将宋白初横抱在了怀中。 宋白初不好意思地推拒,“我自己走就可以。” 并没有这么严重。 沈砚安还未开口,男秘书已经了然解释,“宋小姐,你都受伤了,局座还不管的话,看上去太不近人情了,等会沈夫人见到又会多想。” 他们夫妻的婚姻是怎么回事,近身的秘书们又怎么会不知道。 沈家俩老着急,可有人比他们更着急。 这人挡了一波又一波,来势汹汹…… 他们秘书们都有些吃不消了,他们资历比夏微深,跟着沈砚安多年,在他面前有些话也敢讲,原本见夏微对他有些意思,想凑合来着,知根知底不需要防范,做起事来也容易些。 这话还没递到他耳里,他和宋白初登记结婚的消息就跟一枚炸弹,炸得他们外焦里嫩,上头的人怪罪下来,自然不会和他置气,就拿他们这些秘书批斗了几番。 别说局座根本没知会他们,就算知会了他们,他们也不敢干涉呀。 宋白初听了这话,怕他吃力细软的手臂缠上了沈砚安的脖子,头也轻轻靠上了他的胸膛,淡淡的墨香与体温环绕,小脸莫名其妙地温热。 宋白初被沈砚安抱入沈家,才走到聚会厅,就撞上了一双冷冽的寒眸。 顾云深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小初是受伤了吗?” 林晚秋见状赶紧迎上去,眼中都是关怀。 “在树林的时候刮伤了脚底,上过药了。”沈砚安淡淡解释,将宋白初抱入了客厅,放到了沙发上。 沈砚安也坐在了宋白初身边,手就自然而然地垂在她不相连的大腿外侧,像老鹰护小鸡子似的护着,好似面前站着的森冷男人是虎视眈眈的猎人。 他看了顾云深一眼。 沈如宜立刻解释,“哥,嫂子,云深哥是来道歉的。” “见嫂子担心哥,云深哥就想带嫂子做直升飞机去医院,想不到中途害嫂子坠海了。”沈如宜站到顾云深身边说道。 “想不到顾先生这么热心肠。”林晚秋听完顾云深的解释,心情好多了。 “妈,我在a城读大学的时候多亏了周阿姨照顾,云深哥这次来,我想让他住在我们家里。”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的身体微微朝着沈砚安贴近,就感觉是发冷的人自然而然地贴近热源。 沈砚安垂在宋白初大腿外侧的手稍稍拢住了她的腿,隔着薄软的布料,有温热感传入宋白初身体里,她不感到排斥,反而觉得很安心。 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入顾云深眼中。 他垂在身侧的手克制地攥成拳头,眼中嗜血翻滚。 他深知,如果将他与小初的关系说出来,沈家不会容他,他再难接近她。 而沈家人显然也不知道小初就是他老婆。 听着林晚秋说,“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顾先生了。正好,我们沈家有喜事,我们砚安和小初要办婚礼了,顾先生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喝杯喜酒。” 林晚秋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儿子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 她也不深究了。 顾云深还未开口答复,沈砚安已泛了冷意开口,“不合适,我送顾先生出门。” 沈如宜顿时就气得跺脚转身进了内院,觉得他哥横插一刀,故意破坏她和顾云深相处机会。 林晚秋也察觉到了儿子对顾云深的敌意,看沈如宜的反应,也以为是他不赞同如宜和顾云深来往。 顾云深看着到处守卫的特警,看了宋白初一眼,并肩和沈砚安走了出去。 沈砚安站在门前,顾云深站在台阶下,沈砚安带着十足的压迫力看着顾云深,“不想倾家荡产被送进去,就离我妻子远一点。” 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顾云深看着冷漠的沈砚安,权贵沈家,确实不好惹,可他偏偏就要招惹。 “她不会嫁给你,马上会回心转意。” 顾云深气血翻涌,手狠狠攥紧成拳。 只要让老婆见到航航,她一定会回心转意。 沈砚安神色淡淡看了顾云深一眼,见他不服气,对身边男秘书道,“顾先生威胁我太太的人生自由,让法—院开张禁止令。” 男秘书颔首。 保镖长赶到时,就见顾云深怒不可遏,忙压低了声音,“先生,小少爷他们到了。” 顾云深这才离开。 宋白初换了一双鞋子被佣人搀回沈砚安的院子,院里院外全是便衣特警,顾云深就算住到同一个屋檐下,也近不了她的身。 她倦怠地趴在床上,让两只脚心朝上放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上面的人要见沈砚安,见得匆忙。 沈砚安得到消息时,不忍打扰宋白初,“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她。” 他吩咐夏微,夏微自然点头应下。 只是,他走后。 几个便衣特警被夏微支走了。 房门被推开时,高大的身影映着月色落到了宋白初的小脸上。 她轻飘飘地被抱进了顾云深怀中,他一只大手从她后背环过去,搁在她大腿外侧,刚才沈砚安放过的地方,轻轻擦了擦,另一只手爱怜地撩开她凌乱的鬓发,将她完美无缺的小脸都露了出来。 1085天,她终于回到他怀中。 思念排山倒海而来,他低头吻她的唇,大手撩起她的裙摆,“老婆,我好想你。” 第116章 我和你离婚了,不要缠着我 宋白初受伤又坠海,奔波了一天,倦怠甚深,连眼睛都睁不开,可身体被他碰触,雪松香混着淡淡烟味的气息灌入她的鼻息,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睁开因为困顿布满血丝的双眼,入眼的就是顾云深越来越近的脸,她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用力地推开他,剧烈地挣扎,“放开我,顾云深!“ 可男人的力气与偏执她都领教过了。 宋白初一脚直踹他的要害,趁他吃痛,从他怀中滚到了地上。 宋白初从地上爬起来,顾云深已然来到她的面前,圈住她的身子,“老婆,你谋杀亲夫。” 他碰到她,她便止不住地想吐,难受至极。 “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见到你。” 宋白初偏过头,捂着嘴,不想看到他,不想闻到他的气息。 “老婆……”顾云深有些紧张起来,“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看医生?” 宋白初看了过去,眼底冷冽至极,一字一句,“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云深听到宋白初这么说,心痛了起来。 “是……是烟味吗?” 他后知后觉的样子,“老婆,我保证再也不抽烟了。”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竟然想笑,“是你这个人让我恶心!” “顾云深!” “我和你离婚了,不要缠着我?” “老婆……航航来了,他很想你,你和我去见见他,好不好?” 关于顾宇航的记忆疯狂地涌出脑海,她第一时间庆幸的是她的念惜活了下来。 对于顾宇航,她只有作为人母的义务,已没有眷恋。 宋白初受不了顾云深深情的样子,令人作呕,“不要叫我老婆。” “你再敢擅闯我的房间,我不会放过你!” 顾云深往前一步,宋白初便捂着嘴,难受地吐了起来,眼底也飙出了两颗泪花。 他不敢刺激她后退,“老婆……” ‘老婆’一出,就惹来她的冷视。 顾云深心气也大,可在她面前一向是他服软,更何况现在带不走她。 顾云深将两张报告单放到了大床上,拉开了门离开。 可门外的保镖长并未离去,说道,“夫人,沈砚安曾搞大了秦知月的肚子,一走了之,秦知月宫外孕,发现的时候大出血,险些没了一条命。” “他没有负责过,关怀过。” “先生希望您不能跟毫无责任心的人在一起。” “这是秦知月的怀孕证明、流产证明。”保镖长说完,门外传来顾云深伤感的声音。 “老婆,他不是个好人。” “是好人,我也放手了。” 他怎么可能放手! 她永远是他的老婆!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医院问问秦知月。”顾云深说完这句话,估计沈砚安要回来就带着保镖离开了。 “爸爸,妈妈不回来吗?”见到顾云深,顾宇航着急地问道。 顾云深冷冷扫了顾宇航一眼,满眼嫌弃,回了书房拿起手机拨了出去,“我夫人可能得了创伤后遗症。” “你马上来京市一趟。” 那边传来赵夫人的惊呼:“顾总找到顾夫人了?” “那孩子也……”后边是压低的声音。 赵医生打断了她,“顾总,我明天就飞过去。” 顾云深心里觉得纳闷,赵夫人不应该为他找到他老婆高兴吗? 孩子? 是什么孩子? 顾云深走后,宋白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沈砚安无论从前,现在,甚至将来,和谁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可她还是走过去,看了报告单。 报告单是新打印出来的,但日期是十三年前的。 宋白初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信息输进去,立刻找到了医院原始的存单。 她跪坐在了地毯上,秦知月真的宫外孕大出血做了紧急手术,命也是快去掉一半。 而且…… 刺眼的几个大字猛地刺入她眼中。 双侧输卵管损伤,终生不孕! 想起第一次见秦知月时,秦知月的咄咄逼人。 可如今,她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居然觉得她也没这么强势,反而有点可怜。 宋白初手指卷曲成了拳头,脑袋趴在笔记本电脑旁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淡淡的墨香环绕在鼻息时,她睁开双眼,就对上了沈砚安淡然的眉眼。 “怎么坐地上?” 沈砚安伸手来拉宋白初,离开时明明好好趴在床上。 宋白初如被电触,弹开了自己的手,退后了一步距离,“没什么。” 沈砚安收回了顿在空中的手,颀长的身姿微微板正看她。 房中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雪松香。 他黑眸卷起了她看不见的暗潮。 “局座早点休息。”宋白初刻意的疏远,让沈砚安眉心微皱,却也只是一瞬就松开了,仿佛没扰过他的心神。 沈砚安低声,“嗯。” 走出房间,房门在身后,急速关上,防他像防贼。 他终于恼了几分。 夏微被叫到沈砚安面前的时候,见被他支走的便衣特警垂着头,挨训的模样。 沈砚安坐沙发上,手指微曲,目光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局座,我们只是走开了一会,那时夏秘书看着的。”特警感觉自己特别委屈,人不是还在嘛,又没丢。 夏微进门立刻会意到怎么回事,“局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走开了几分钟,宋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砚安曲起的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声音不大,却吓得三个人身体一震,几乎要软腿跪下去。 “不必在我面前待着了。”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都吓坏了,特别是夏微。 “局座,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夏微大着胆子争辩,知道他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而且她手里掌握了很多基地的秘密,沈砚安的秘密。 若是被撤下去,为了保全沈砚安和基地,定然要被雪藏,到时不知会被派到哪个山沟去。 她不能走,更不想离开沈砚安。 她守了五年,本该属于她的男人。 俩男秘书听到沈砚安的决定,也为夏微开口,“局座,夏秘书处事有分寸,也干练,这次应该是意外。” 沈砚安眸光很淡,落到夏微身上。 宋白初一次被顾云深掳走,两次被顾云深近了身。 他手里的人,不该出这样的意外。 众人都看着沈砚安,等着他回心转意,可他却开了口,“回基地交接清楚,会给你调职。” 夏微听到这句话却非常激动,“局座,您要赶我走?” 沈砚安不予回应,一贯说一不二,夏微知道自己没了跟在他身边希望,想想五年的付出终成一场空,眸子淬了冰盯着对面的房门。 如果没有宋白初,沈太太的位子一定属于她。 男秘书立刻带夏微和两名特警下去。 沈砚安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绪不曾这么乱过。 那两页报告单,他看见了。 顾云深能对她说的话,他大概也猜到了。 乱心绪的是,她不问,他没有立场解释。 即便已经是她丈夫了。 他眸光暗了几分,打了通电话出去,这边刚挂断。 宋白初就开了门,拿着手机气喘吁吁地朝着他小跑过来。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瞧着她明艳带着焦急的小脸,还有因为脚心带伤,不便行动的腿脚,向他跑过来的几秒。 他淡然的黑眸暗潮汹涌,心绪沉了下去。 心底默然,已经是他媳妇了,再不动手恐会被撬了墙角。 得不偿失。 看着宋白初跨过门槛,脚落地的瞬间,身子朝着一边踉跄,他伸出修长的手臂缠住了宋白初的细腰,那微扣在她腰后的力道,让她朝着他怀中扑了过来。 这时,手机里传出一声惊叫。 第117章 妈妈羞羞,亲爸爸了 “啊——妈妈羞羞,亲爸爸了。” 小念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脸颊顿时温热。 她人还在沈砚安怀中,唇就扣在了他的喉结上,意识到姿势不对劲,慌张地爬起来,淡定着说,“没……” 沈砚安在她身后也应了句,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倒是淡然无波澜,“没有。” 瞧着她发红的耳垂,嘴角上弯。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小念惜太可爱了,大眼睛眨了眨,捂着嘴偷笑着说话。 一些纷扰被宋白初赶出了心头,她笑了笑,“过几天就回去。” 沈砚安伸手拉住宋白初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爸爸呢?”小念惜没在摄像头里看到沈砚安就开口问。 宋白初就把手机移过去,让沈砚安的脸照进去。 沈砚安低头,唇瓣就停留在宋白初侧颈,薄热的鼻息吹拂在宋白初的耳后,看着她的耳垂越来越红,他不动声色地与小念惜说话,“和你妈妈一起回去。” “太好了,想想了。”小念惜说着话,突然双眼亮晶晶的,“爸爸,你为什么偷偷看妈妈?” 沈砚安长睫掀高了一丝,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抬了手将宋白初的鬓发捋到了耳后,“挡着我了。” 沈延安手指冰凉,轻轻贴过滚烫的耳垂,有冰凉酥麻的感觉袭入她心头。 宋白初将手机交给沈砚安,微微偏开了身子,脸庞有燥热感。 可她蓦然就想到了秦知月的事,心绪也就冷了下来。 她想起了顾云深人前深情人后龌龊,心头揪得很紧。 刻骨的痛,身体会有强烈的印记,所以她见到顾云深,是身体本能的记忆翻滚,身体才会那么难受。 沈砚安,如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神色温和和小念惜聊天,想开口问一问,可想到他们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可以问这些秘密,不好开口,就静静地在旁坐了很久。 “妈妈,拜拜。” “拜拜。” 宋白初从沈砚安手中接过了手机,平心而论沈砚安绝对是一个好上司。 至于人品…… 沈砚安突然开了口,“这回,秦知月救了我。” “嗯?” 宋白初静静听着。 “秦鹤川要求我娶知月。” 宋白初朝沈砚安看去。 她突然想到了一举两得,既安抚了秦知月,也让她和沈砚安分开,就说道,“局座,我随时可以和您分开。” 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 沈砚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也不急答她,看了她许久确定她认真的,才道,“我娶不了。” “我没关系的……”宋白初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离婚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沈砚安很少会打断别人说话,这不符合他的教养,但是眼前的人实在让他安定不下来,“我不爱她,没有碰过她,娶不了她。” 宋白初蓦然睁大了双眼,看上去也不知是信不信。 沈砚安好整以暇地盯着宋白初,“她联手她大哥给我下药,爬了我的床耽误我出任务。” “她害我,此番又救我。” “我与她两清了。” 听明白了吗? 沈砚安静静看着宋白初,不疾不徐。 宋白初豁然地点了点头。 局座的人品不好,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去a城帮她。 不过,秦知月确实宫外孕大出血没了生育能力,那她这又是因为谁? 沈砚安握住了宋白初的手腕,将人拉起来又横抱了起来,“送你回去。” 沈砚安动作太快,宋白初低呼了一声,纤手轻轻拉住了他衬衫领子,“不用了,局座。” 沈砚安很少不随她心意,眼下却有些执拗,刚才故意冷她,让她走了那么几步,他看着就不舒服,“我帮你,是为人丈夫的本分。” 丈夫? 宋白初听到这两个字,眼底投下一片暗影,没有什么动作,被沈砚安放到大床上,才回神来说,“谢谢,局座。” 仰头冲他一笑,“明天就不用麻烦局座抱我。” 沈砚安淡应了,“好。” 他转身带上房门,宋白初刚躺下,闭上眼,顾云深的脸就浮现在了眼前,不断在她眼前放大,他灼热的手落在她的肚脐眼,一点点往上挪。 她惊吓得睁大双眼,但克制自己很快镇定下来。 过几天就能回到基地,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别墅,顾云深躺在大床上,陷入了床垫,眼里都是宋白初在他怀中娇软的模样,他隐忍地闭上双眼,按住床垫的双手青筋不断凸起。 想到宋白初此时此刻在沈砚安怀中娇柔喘息的样子…… 别墅传出了一声咆哮。 秦鹤川赶到郊外废弃工厂时,宋继宗已经被手底下的人折磨得没了人样。 他不耐烦,皮鞋踩在宋继宗脑袋上,“处理一个女人都搞不好?” “还给我惹了一身骚!” “秦……秦爷……那个女人……是我妹妹……” 秦鹤川想起秦知月躺在病床上就来气,身边都是蠢货。 “而且她……她是a城首富顾、顾云深的夫人……” 秦鹤川听到这句话,黑眸亮了亮,阴冷声线着实难听,“顾云深老婆?” “是……顾云深找了她三年了……她还有一个儿子……不配……不配……”宋继宗这话没说话就晕死过去。 秦鹤川脚压在宋继宗手背踩了几下,见他没反应,“找个医生治好。” 这个顾云深昨天也在林家做客! “一个二婚弃妇也配和我妹妹争沈砚安?” “不用等治好,能说话就成。”秦鹤川饶有兴趣,“明天给我妹夫好好准备一份惊喜。” 他特意给林晚秋打了电话,说了几句伤感的话。 林晚秋也觉得过意不去,明天会去看望秦知月。 第二天,林晚秋觉得沈砚安一个人去不太合适。 秦知月这回救了砚安,秦家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就喊上宋白初一起过去。 “你作为妻子,应该一同去看望丈夫的救命恩人,才合乎礼数。”林晚秋说道。 沈砚安并不想让宋白初接触秦家人,但听她淡淡应了,就随她。 宋白初是挽着沈砚安的手进的病房,不止见到了半死不活的宋继宗,还见到了顾云深。 第118章 你来说,我妻子是什么人 顾云深见宋白初挽着沈砚安的手臂,目光似刀刃,如有实质地将沈砚安剥皮去骨。 可触及宋白初清冷的小脸,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的心又凉透了。 他强忍怒火,压制胸口的气血翻涌,默默地注视宋白初。 宋白初见到宋继宗不由蹙眉低声对沈砚安小声道,“这就是绑架我的人。” 沈砚安目光微冷,看向了便衣特警。 便衣特警立刻上前按住了宋继宗。 宋继宗坐着轮椅,没有一丝力气反抗,也就眼睛眨着,嘴巴能呼呼地冒出点声音,全身像被褪了一层皮,没有人样。 “砚安,等一下,我知道宋继宗绑架过宋小姐,警我已经报了。” “警察马上就过来。” “不过,宋继宗突然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很严重,才会将人带到你们面前。”秦鹤川说这句话时,阴冷的目光一直在宋白初身上徘徊。 “这件事和顾总也有点关系,我就做主把人请来了。” 顾云深被秦鹤川请动,也不过是因为在这里能见到宋白初罢了,如今看来秦鹤川要拿他说事,但且听一听是什么事。 如果对他老婆不利,他自然不会配合。 林晚秋不知道秦家两人搞什么鬼,静静坐着。 秦鹤川先问了沈砚安,“昨晚,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如果沈砚安答应,那他也不会费劲和顾云深、宋白初纠缠,也犯不着冒险得罪顾云深,顾云深在a城的实力,他是有所了解的,对前妻的狂热众人皆知。 宋白初想起沈砚安昨天说起秦家的要求,微微颤动了双眸,看向了躺在病床上刚动了手术一脸苍白的秦知月。 沈砚安将宋白初带入病房沙发安置好,才回了过去,“知月救了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除了结婚这件事。” 结婚? 林婉秋蹙了蹙眉,秦家再一次挟恩图报。 秦鹤川和秦知月原本欢喜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你真的这么爱宋白初吗?”秦知月有些激动起来,难过地诉说,“哪怕她是一个抛夫弃子的,不要脸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林晚秋惊呆了,“知月,你说什么?” “阿姨,这个人就是宋白初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可以证明我说的话。宋白初就是顾云深的前妻!”秦知月激动地指着顾云深。 林晚秋不可置信的目光先停留在宋白初清冷的小脸,又从从容不迫的顾云深脸上扫过,看向了沈砚安,“儿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真的吗?” “你知情吗?还是你也被骗吗?” 一时之间,所有画面涌入林晚秋的脑海。 沙滩上,顾云深激动地与他们理论,还吐了血,紧接着乘儿子不在,带走了宋白初,两人又双双坠海。 林晚秋猛地站起,头晕目眩坐了回去。 “阿姨,砚安一定是被蒙蔽了。”秦知月不顾刚做了手术,急忙走到林晚秋身边安抚。 顾云深见沈砚安一言不发,那次在林家餐厅宋白初被林家人刁难,他也是这副怂样,不由恼怒起来,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老婆,沈砚安护不住,他来。 顾云深伸手想将宋白初搂入怀中,沈砚安修长的大手已落在宋白初肩头,另一只手放在她脸侧,像护犊子似的护在怀中,带着一分怜惜,看着宋继宗,“你来说,我妻子是什么人?” 看着这一幕,顾云深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两个便衣特警就护在他们身边,他无可奈何。 秦鹤川见宋继宗被沈砚安气势所震慑,鼓励道,“别怕,只要说出真相就好。” 宋继宗的手指着宋白初,“她……” 手指又移到了顾云深,“还有他……” “他们……” 宋继宗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个好下场,窗外警察已经到了。 就算这样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他们是……” 宋继宗还未开口,便衣特警在沈砚安的示意下直接一掌将人劈晕。 “砚安,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鹤川带着怒意。 “污蔑我妻子,又辱骂我妻子。”沈砚安指的是秦知月刚才所说‘抛夫弃子与不要脸’,他在意,“我容不得他再放肆。” “交出去。” 他朝便衣特警抬了眸子,便衣特警立刻将人退出去交给了警察。 秦知月扑在沈砚安面前,拉住了他的袖子。 秦鹤川连忙去扶起了秦知月,“你刚做了手术,伤口都没愈合,有话慢慢说。” 秦知月看着沈砚安对宋白初体贴入微,看向她淡然如水的眸光却尽显冷漠疏离,心好痛,“砚安,你不信我,也可以问问顾总。” “她真的是顾总的前妻。” “你真的被她骗了!” “她是离异的二婚女,”秦知月眼眶通红,泪珠滚落,“她配不上你。” 听到这句话,顾云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沈砚安才配不上她老婆! “小初很好。”沈砚安淡淡说道,也不再看他们一眼。 “抓到人了,派出所那边需要再去一趟指认,你脚可以走吗?”沈砚安看着宋白初,自从进了这个病房,她脸色就不好。 “可以。” 宋白初还是很担心林晚秋,看了过去。 秦知月见沈砚安油盐不进,也是扑到林晚秋怀中,“阿姨,我从来不说谎的,也不骗人的。她真的是顾总的前妻,配不上砚安啊。” 林晚秋见秦知月确实哭得可怜,捂着伤口,脸色发白,祈求着。 “您问问顾总……问问顾总……” 林晚秋看着顾云深,种种迹象表明,顾云深和宋白初两人之间确实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顾总……” 沈砚安搀起了宋白初,朝顾云深看了过去,“顾总,法庭的禁止令已经生效,还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妻子的身边,惹她不快。” 顾云深自然不想惹宋白初不开心,看样子沈砚安并不想让人知道小初的过去,他根本就是介意小初的过去,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没有开口。 他知道沈砚安的弱点,可以轻易将他打败,老婆会很快回到他身边。 “妈,知月看起来没有大碍。”沈砚安搀起宋白初,“我让人送您回家。” “我和小初去一趟派出所。” 顾云深没有承认,唯一所谓人证又晕了,林晚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能将秦知月扶起来,“阿姨改天再来看你。” “阿姨给你介绍比砚安更优秀的小伙子。” 听到这句话,秦知月痛得撕心裂肺。 宋白初也是不忍心看下去,跟着沈砚安走出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妈妈……” 第119章 遇到儿子 沈如宜带着顾云慧、甜甜、顾宇航出现在了医院走廊。 沈如宜今天去找顾云慧玩,想和顾云深道歉自己哥哥的无礼,得知顾云深来了医院看望秦知月,也想着秦知月为了自己的哥哥受伤应该来看看她,就和顾云慧和两个孩子一起来了。 她听到顾宇航看着宋白初这么喊,手里的水果篮掉在了地上,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顾宇航跑了过去,抱住了宋白初。 宋白初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但也看了过去,看到顾宇航张开的眉眼,与顾云深那么像。 她想起自己倒在血泊中,念惜差点没了。 她的心痛起来,难受的脸色发白。 两年来,她每晚抱着念惜入睡,想起顾宇航听信许倩的话要害她的念惜,想起许芷馨想推她下楼害她的念惜,想起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声音让赵医生拿掉她的念惜,她都会惊醒过来,亲亲念惜的小脸蛋,才安抚了自己的后怕。 宋白初轻轻推开顾宇航,对等在一旁的沈砚安说,“我们走吧。” “好。” 沈砚安环着宋白初,带人从另一边离开。 顾宇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妈妈真的不要他。 1086天了,妈妈离开他1086天了! 他好想妈妈。 顾宇航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可被便衣特警拦下来了。 他只能冲着宋白初离开的背影,喊着,“妈妈!我是航航!我是你最爱的儿子!” “妈妈——” 他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看得在场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阿姨,您听到了吧?是顾总的儿子,顾总的儿子喊宋白初妈妈。”秦知月激动起来,以为有了希望,“阿姨,她配不上砚安。” 林晚秋刚才还半信半疑,可现在连孩子都冒出来了,还喊宋白初妈妈,她现在是真信了,顿时难受起来。 顾云深走出病房,看着哭成泪人的顾宇航,直接说,“没用。” 顾宇航哭得稀里哗啦,听到爸爸骂他,却还是去拉顾云深的手,却被顾云深甩开了。 顾云慧连忙走过去抱住了顾宇航,对于自己哥哥的做法也是相当有意见,却不敢反抗,拉着航航和恬恬,“我先带他回家了。” 就走了。 沈如宜走到了顾云深面前,她有些哽咽的开口,“我嫂子是航航的妈妈?” 顾云深没有回答她只言片语,永远冷漠,离开。 沈如宜喜欢他,也尽量忍受他的脾气,可这一次,她不想忍受了,直接拉住顾云深的手腕。 顾云深立刻将沈如宜的手甩开了。 “云深哥……”沈如宜看过去,顾云深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她泪流满面。 林晚秋上前搂住自己的女儿,“我们先回家。” “妈妈……”沈如宜脸埋在了母亲的肩头,心里好难过。 所有人都走了,而秦鹤川就像一个小丑。 秦知月倒在地上,“为什么阿姨就是不相信我?” 秦鹤川眉眼压得很低,“放心,有人相信就可以。” 他喊来保镖,“把沈家公子要娶二婚女的消息放出去。” “大哥,”秦知月有些担心,“会不会惹怒了砚安。” “惹怒他又怎么样?多少人觊觎他,就会有多少人找宋白初的麻烦。他只会疲于奔命应付地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来找我。”秦鹤川拉起秦知月,“哥哥一定把你嫁入沈家。” “你好好养伤等着做新娘。” 有了秦鹤川的安抚,秦知月心安了许多,可想起沈砚安这么护着宋白初,还是难过。 … 车内,沈砚安坐着看文件,宋白初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瓢泼大雨说下就下。 雨势透了进来。 沈砚安伸手替宋白初关窗,大半身子贴了过来。 宋白初闻到了沈砚安身上淡淡的墨香,抬头对上了他离得极近的眉眼。 “和你父母坦白,好不好?” 宋白初觉得骗人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两人的动作顿在了原地,沈砚安看着宋白初,“告诉他们,然后?” “恐怕不会同意我们结婚。” “然后?” “就……离婚。”宋白初压低了声音,确实有些心虚。 关于念惜户口的事,她解决了。 沈砚安的问题又回到了原地,他需要另外找一位合适的妻子。 不知怎么回事,见完秦知月,昨晚又得知秦知月和秦鹤川对沈砚安下药的事,就觉得秦知月不会是沈砚安妻子的人选了。 他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雨大路滑,视野不清,十字路口斑马线前突然有一辆车冲了出来,司机紧急刹车。 惯性让两人朝前摔了过去。 沈砚安本是侧对车头看着宋白初,此刻宋白初往前摔,摔入了他的怀中,又因惯性,两人又往车尾倒去。 沈砚安伸手垫在了宋白初脑后,另一只手撑在了座椅上,才不至于压到她身上。 宋白初的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了沈砚安的胸膛。 两人离得更近。 近得彼此都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宋白初被沈砚安圈在怀中,他身上淡墨的气息,温热的体温,瞬间将她的小脸熏热。 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手也没移开。 他眸光总是淡淡,可此刻却有流光闪烁,自然而然地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颌,温柔地开口,“事情我会处理好,别想着离婚。” 他声音像击石玉溪,淡淡语气时让人觉得散漫,认真的时候就会蜿蜒到人心里去,好听。 宋白初杏眼微睁大,根根清晰柔软的睫毛颤动。 她不止谈过一段很长的恋爱,还有一段很长的婚姻,她虽只经过他一人,却也被他从青涩催熟绽放。 宋白初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此刻浮动在他们身侧的气息有多暧昧。 沈砚安眸光晃动,往下压了一寸时,她没有躲开。 车门猛地被拉开来,风雨灌入,暧昧气息荡然无存。 她猛地看去,对上了顾云深暴怒的双眸。 第120章 再纠缠会有牢狱之灾 顾云深的车子一直跟着沈砚安的车,看着两人亲近在一起,他简直要疯了。 他不管不顾,冲出了马路,制造了这起交通事故。 “撞了我的车,耽误了我的事,沈公子打算怎么解决?”顾云深这么和沈砚安说话,可视线却将宋白初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宋白初垂眸,不去看顾云深,多看一眼,她都会不受控地感到恶心。 沈砚安的手是这时候落在她身上的,他将宋白初抱起,将人挪到了里面,跟宋白初换了一个座,轻飘飘的动作仿佛她是纸片人。 这个瞬间,宋白初能感觉到薄软的棉质衬衫里,他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看向了窗外。 沈砚安没有理会顾云深,但顾云深突然开门,让雨势透进来把宋白初淋湿了,他不太高兴,“你下车处理一下。” 他对副驾的秘书说道。 秘书立刻下车,便衣特警这时候已经站到了顾云深身后,他们都有撑伞,唯独顾云深淋在雨中。 他昨夜刚缠了绷带的手,渐渐地流出了红色的血液。 见宋白初一眼都不看他。 他的手攥得很紧,紧得发痛,却也只能松开。 他松开手,车门被秘书一关,车子就迅速地跑入了车流。 顾云深捂住了剧痛的心口,倒在了雨水中。 他的保镖立刻将人扶回了车子。 保镖和男秘书谈了谈赔偿问题。 “你劝一劝你们顾总,不要做不可挽回的事,夏微已经被处理了。”男秘书顿了顿,“我们局座从不开玩笑,如果顾总再跟着宋小姐,就会有牢狱之灾。” 保镖长察觉到男秘书的好心,也是无奈,“为了找夫人,我家先生死好几次了。” 这些消息他也有耳闻,男秘书无话可说了。 车内。 沈砚安递了毛巾过去,“擦擦,湿了。” 宋白初接过时,他发现她将自己的掌心抠出了血印,“怎么了?” “没什么,痒而已。” 宋白初快速接过浴巾披在了自己身上,她知道自己病了,只要看到顾云深,听到顾云深的声音,她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难受。 她需要看看医生。 沈砚安没说什么,让司机开快点。 去了一趟派出所之后,他们回到沈家,沈砚安让宋白初住自己的屋子。 她没有推却,昨晚的房间一直有顾云深的气息,她没有睡着过。 得知他们回来,林晚秋和沈如宜直接上门。 沈砚安换了一套白衬衫和西装裤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两人进门就让所有人都出去。 屋内寂静。 回到沈家,林晚秋理智回归。 妈妈说哥哥这么聪明的人是不可能被宋白初骗的,只能是哥哥把他们都瞒了。 “哥,她是不是云深哥的前妻?”沈如宜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林晚秋也有些紧张。 “是。” 听到沈砚安的回答,两人悬着的心死了。 “你娶她,是怎么和上面交代的?” “先斩后奏。” 沈砚安淡淡说道,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你!”林晚秋差点被气晕,“我当时查不到她的背景时,以为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什么记录也是好事。” “可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背景,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除了当年和秦知月解除婚约,出的那档子事之外,她和沈国良从没为沈砚安操心过。 想不到看着一贯冷静稳重的儿子给他们两人爆了一个大雷! “你当时要和知月解除婚约,我们也就随你。” 林晚秋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她知道自己生气,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在沈砚安这儿都没用,当年他要和秦家解除婚约,这些招她都使过了。 最后他是一走了之,几年来杳无音讯。 “可你也不能找上一个离异二婚的吧?好人家的女孩子要多少有多少。” 林晚秋看向沈如宜,希望她帮着劝一劝。 沈如宜坐在那儿,心情很复杂。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哥哥娶一个二婚的女人做嫂子,可……想到顾云沈对前妻狂热的眷恋,她本来就没什么胜算,现在前妻突然出现了,她就更没胜算了。 可如果前妻结婚了…… 这个念头在沈如宜脑海闪了闪,突然间宋白初好像就没这么可恶了。 “反对我结婚?”沈砚安看了沈如宜一眼,开了口。 “我不是反对你结婚,我是反对你和她结婚。” 这时,沈砚安看到浴室门口的身影,声音很淡,“我此生,非她不娶。” “反对我和小初结婚,就是反对我结婚。” “我也接受。” 沈砚安神色淡淡,看向已经被他气得脸色雪白的母亲。 “不结婚,你是想让我们沈家绝后。”林晚秋气极,“你在逼我?” “不是还有小宜。”沈砚安才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拿起文件,有逐客之意。 林晚秋横了沈如宜一眼,跟沈砚安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除了长得有几分像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虽然也不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但靠她是很难将他们沈家的优良基因和智商传下去的,更别想继续光耀门楣。 沈如宜听到这句话,登时睁大双眼,“可不敢打我的主意,我没玩够!” 她倒是想嫁给顾云深,顾云深又不想娶她。 听到这句话,林晚秋更加恼火了,“等你爸回来,我再找你算账。” 便拉着没出息的女儿走了。 浴室这时才被打开,清新的沐浴乳香味飘散出来。 明明是和他身上一样的气息,却不知为何因为她的缘故总感觉多了一点甜腻。 “我们谈谈吧。” 沈砚安将文件放到了茶几上,端的是一本正经,话已经说到‘非她不娶’的份上,总该再将事情挑明了些。 坦坦荡荡。 宋白初听话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不想再听到她嘴里说出离婚两个字。 好像这段婚姻随时会散架。 “念惜喊我爸爸,认我,经常换爸爸,改变成长环境对她不好。” 宋白初抿了抿唇,“我没打算给念惜再找爸爸。” 如果跟他离了,她也不会再给机会了。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沈砚安从未觉得什么事情棘手,看着宋白初,一时沉默。 宋白初被沈砚安盯着,总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想想也是,他都顶撞自家母亲来维护这段婚姻了,而她好像还在说离婚的事,“局座,您放心,能坚持,我一定坚持住。” 她保证。 主要还是他的压力大。 宋白初感觉沈砚安的脸色好了很多,但是他常年一脸淡定,到底有没有情绪变化,在不在意她的说辞,她其实也不知道。 许久后,沈砚安皱了眉,“坚持也要点方法。” “方法?” “先把称呼改一下。” 宋白初认真地想了想。 沈砚安也有几分期待。 门外突然传来秘书的声音,“局座,宋小姐,顾家小少爷站在门外淋雨已经淋了一小时了。” “门外有很多记者。” “拉了警戒线还是拦不住。” 第121章 二婚女 男秘书推了门进来,他很少会不得沈砚安的同意擅闯,有些急迫,“局座,不好了。” “上热搜了。” 手里平板电脑展现在沈砚安和宋白初面前。 #沈公子娶二婚女# #抛夫弃子# #好可怜的孩子呀# #不要脸的女人# 诸如此类热搜,无疑往宋白初身上泼脏水,宋白初脸色有些发白。 终究是没瞒住。 “局座和宋小姐放心,上面除了顾家小少爷的照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京中哪位沈家也不清楚。 沈砚安的手机这时候就响了,他的手机不是什么人都能打进来,很多电话都会先经过秘书这边,可想而知这个时间点会是什么人。 他按了接听之前,神色淡淡,不经波澜,“把热搜撤掉。” 男秘书刚要出门,又听他说,“把人接进来。” “再找个医生。” 宋白初没有拒绝沈砚安把人接进来,但她确实不愿意见顾宇航,可顾宇航在雨中哭诉,把人赶走或者任由他,对于沈家都是不利。 好像也只有接进来这一条路。 “事情我会处理好。” 沈砚安一只手按着手机,与手机里的人说,走到宋白初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宋白初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看着院子门口。 顾宇航是被男秘书抱进来的,他小脸惨白,进了门就从秘书怀中摔在了地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宋白初,嘴里喊着,“妈妈……” 小脸湿漉漉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便衣特警拦住顾宇航。 顾宇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妈妈,我知道错了。” “我不捣蛋了,也不会再喊馨姨妈咪,更不要敏敏,我只要妈妈你。” 他声泪俱下,声音也不像小时候那般稚嫩,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惨白的小脸,脑海却不断闪现,她倒在病房门口,身下全是血的画面,那时她的身体和心都很痛苦。 她将脸转向里面,脸就埋入了沈砚安的怀中。 顾宇航见宋白初看都不愿意看他,捂住了难过的心,倒在地上蜷缩一团。 沈砚安看向男秘书,秘书立刻上前抱起顾宇航走入对面的房间。 “等醒了就派人送过去。“沈砚安已经挂了手机。 “嗯。” 宋白初敛起复杂情绪,问道,“有为难你吗?” 电话里,一道淳厚的嗓音:你娶她,以后就不是我学生。 本来就不满他先斩后奏,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拿仕途威胁他。 让他松口。 沈砚安掰开宋白初的手,见掌心有几道血印,拿了一旁碘伏涂抹,声音平静,“没有。” 宋白初低下头,“没有就好。” “婚礼,恐怕低调不了。” 他要做实了。 宋白初睫毛一颤,想起热搜。 恐怕整个京市和沈家有来往的人都知道了。 “安心嫁给我,做沈夫人。” 他说得很认真,不过神色与语调和平常无异,但继续说,还是掩不住的期待,“以后喊我名字。” 宋白初察觉不到什么,低声喊了一句,“沈砚安。” 她声音清洌柔和,喊他名字的时候很动听。 “去工作,不是发现线索了?” 沈砚安了解什么能让她振作起来。 宋白初想起自己的调查,立刻站起,可他没来得及让开,她就撞到了他,往回跌,另一条手臂就被他拉住了,额头蹭过了他的喉结。 她没怎么在意,一个意外。 而他却在原地停留了几秒,嘴角很难得地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她绕过去,用了他的办公桌,“局座,您看……” 下一秒,沈砚安的嘴角就被扯平了。 她每次这么喊他,听着很像一个配不上她的老头子。 “我发现宋征远在京市有一个账户,有笔钱每个月都会汇给海外的一个账户,这个账户的开户人,在这家银行也有一个账户,存款还不少,负责给他理财的银行基金经理是这位。” “宋征远在坐牢,这个账户又在京市,一定是宋继宗之前在运作。”宋白初也是今天见到宋继宗才联想起来查宋征远。 沈砚安走到她身后。 他身子往前倾,大手落在桌面撑着,弯下腰看笔记本电脑。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联系,不过我已经黑进他们双方的手机,很快就会有消息。” 宋白初越说越兴奋,仰头看沈砚安,沈砚安正好低下了头。 她漂亮的眼睛点星,不知不觉就会被她专注自信的眼神吸引到。 沈砚安神色淡淡,“等你办了这个案子,在国内会有点名气。” 不知道这个名气拿来做什么? 宋白初没有问,听着隔壁有人进进出出的动静。 不一会儿,医生走过来,“局座,宋小姐,孩子有心脏病。” 话音落下,宋白初的手倏然收紧。 医生的声音还在耳侧,“孩子高烧,炎症,父亲不知道孩子用药情况,不知道有没有过敏的药物。” “用阿奇,他头孢过敏。”宋白初垂眸,声音很轻。 和念惜是一样的。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时,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身上有好多新旧不一的伤痕,我怀疑孩子被虐待。” 宋白初骇然,朝门口看过去,对上顾云深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起身,朝他走去。 顾云深黑眸涌出无限爱意,可‘老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宋白初的巴掌已经甩到他的脸,气急的声音,“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第122章 领证夫妻要住一起 “你太过分了!” 沈如宜挡在顾云深面前。 她不许有人打他。 “你三年没照顾过航航,怎么有脸怪云深哥。” “云深哥工作那么忙,不知道孩子用药情况很正常。” 宋白初赤红双眼,只看顾云深,“你虐待他?” 顾云深推开沈如宜,拉住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如被电击,立刻甩开。 “老婆,我怎么会虐待我们的儿子。” 顾云深温柔解释。 扔进福利院而已。 “妈妈,爸爸没有虐待我。”顾宇航的声音闯了进来。 他难受地捂住胸口,开口解释,“妈妈,这些伤不痛了。” “是福利院的孩子不小心弄的。我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已经不打我了。”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捂着胸口的动作,又听他说。 “妈妈,我有听你的话,不会再欺负小朋友,也不会和小朋友打架了。” “老婆,你真的冤枉我了。”顾云深有些委屈地开口。 “顾总,你喊我妻子‘老婆’不合适。” 沈砚安走来,搂住宋白初的肩头,“还望你自重。” 顾云深对上沈砚安的淡眸,没有开口,倒是朝顾宇航看了一眼。 “妈妈,我的心好痛。” 顾宇航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很是可怜样。 可宋白初不看他一眼,顾宇航是顾家的金疙瘩,不用她操心:“人醒了,就可以走了。” “以后,不要来这里。” 她走出去,一颗心全部被‘心脏病’三个字拉扯。 顾宇航想下床去追,可太过虚弱倒在床上,嘴里低呼,“妈妈,不要走,航航的心好痛。” 如果是从前的妈妈,他受一点小伤她都紧张得不得了。 顾宇航马上八岁,他知道婚姻、男女朋友的概念。 听到姑姑和保镖叔叔说,妈妈要嫁给其他人,不要爸爸和他了。 他妈妈不可以嫁给其他人。 他立刻让保镖叔叔带他来沈家。 那个人,就是妈妈要嫁的人。 所有人都怕爸爸,可那个人一点都不怕。 他看爸爸被妈妈打了一个耳光,心里很难过。 更难过的是,妈妈对爸爸非常生气,看上去永远都不会再理爸爸了。 妈妈不理爸爸,可妈妈听到他被虐待还是非常生气的。 她应该会理他。 有一个念头在顾宇航心里萌生了出来。 沈砚安举着伞,将宋白初拢在伞下,也是怀中。 几步路,走回来。 宋白初迈过门槛,转身拉住沈砚安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局座,念惜会不会有心脏问题?” 顾宇航的身体从小就健康,每年也定期做检查,怎么会突然有了心脏病。 那她的念惜? 顾云深站在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沈砚安高大的身影将面前宋白初娇小的身体覆盖住了,他的手就落在她的后背。 他在抱她。 隔着雨幕,模糊的画面,让他心痛。 对面房门一关,他无法克制地想象他们会发生的事,压抑不住胸口翻滚的血液,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人直接倒了下去。 沈如宜见状惊呼。 救护车从沈家后巷开了出去。 顾云深醒来时,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沈如宜忙前忙后照顾,见他醒来,“云深哥。”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倦怠,“小宜,帮我一个忙。” 他从不求人,可为了老婆也不是不可以。 “让我和小初单独谈一谈。” “让她来医院,看看航航。” 沈如宜看他略显憔悴却依旧英俊无比的脸,一颗少女芳心暗动。 想起直升飞机两人坠海,想起哥哥笃定要娶宋白初,她明知道不应该帮忙。 可是,她要怎么拒绝喜欢的人。 沈如宜点了点头,走出医院,去联络宋白初。 待沈如宜走后,顾云深对保镖道,“安排赵医生过来给我夫人做检查。” “先生,夫人不肯配合怎么办?” “还用我告诉你怎么做吗?”顾云深不悦。 热搜几分钟就被撤,但该知道的人都已知道。 从退休人员聚会上回来的沈国良,来了他们的院子。 厅内坐着。 被揶揄了一晚上,沈国良脸色不佳。 “你先回去休息。” 沈砚安对宋白初道。 他一个人受气就可以。 “你能护得了她几回?” 见状,沈国良更生气。 宋白初的脚步顿在门口,被沈砚安拉到了身后。 “京里,听说我要给你找媳妇,世家的女儿们可是排过长队的。”沈国良十分不满,“如今你要娶一个二婚女,可想过她们的脸面。” “我今天在聚会上受的气,可就是她的将来。” “小初工作忙,那些聚会她也不喜欢。”沈砚安淡淡说道。 提起文员的工作,沈国良又是不满,“你就不能为她安排一份体面的。” “你不安排,我来安排。” 沈砚安在父亲面前,收敛锋芒,“您的意思是给您的儿媳妇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的儿媳妇肯定是……”沈国良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被沈砚安搅合糊涂了。 “你少打岔!” 他怒了沈砚安一眼。 自从那年与秦家退婚的时闹掰。 儿子以工作忙为由,不曾与家里联络。 他们寻不到人,连电话都不知往哪里打,有儿子仿佛没了儿子一样。 他已有许多年没有像这样与儿子说话。 儿子性子孤僻又忙,顺从地站在跟前任他数落也是极少。 他见儿子拉着人家的小手,护在身后,连他年少都不曾有过的模样。 “可我见你们可不太像那么回事。”沈国良忘不了妻子的嘱咐,“哪有领了证的夫妻分开住的?” “搬一起了。” 沈砚安看了一眼宋白初。 宋白初点了头。 沈国良往外瞧了一眼,另外一间套房,佣人们正在收拾,确实乱糟糟,不宜住人。 “是我忙冷落她。”沈砚安又解释。 沈国良听到沈砚安这么说,想了想他确实是忙,可忙不是理由。 他在职时,比他还忙,妻子不离左右。 不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打哪来的。 “当真非她不娶?” 沈国良总感觉不踏实,前夫若是普通人,尚可断得干净,听人说是深情种,不过出轨又算哪门子深情。 远远比不上自家儿子的。 沈砚安握得宋白初的手很紧,“嗯,已经是我的人,自然要负责。” 这话说得,宋白初的脸腾得发红。 不是羞,是心虚。 沈国良听到这句话,开心地拍大腿,倒是还想问问,“嫁给砚安是很辛苦的。” “你伯母就是模子。” “日夜为我操劳。” “你真的愿意吗?” “就跟今天我似的在聚会上因他被揶揄,我顾着他的身份,还不得发作,受了气回来。” “地位越高越要恭谨。” “跟做豪门夫人可不同。” 宋白初声音淡淡,“我愿意。” 知她并非真心,沈砚安还是觉得开心。 “婚礼的事就安排下去了。”沈国良松了口。 妻子的意思是现在不孕不育多,生育过是一回生二回熟,不会有错。 倒是这个理。 沈国良刚走,宋白初的手机就响了,挂了电话,对沈砚安道,“我开车去接小宜回家,顺便去找一趟张局。” 第123章 两年前的孩子是谁的 “小宜打给你?” 沈砚安不放心,“让司机送你,再带两个特警。” “不用了。” 沈如宜恐怕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她执拗,他也没法坚持。 只是,宋白初刚开车出去。 便衣特警的车子就跟上去了。 沈如意约见的咖啡厅,宋白初与她面对面坐着。 初次见面的亲昵感已然荡然无存。 沈如宜审视她,如审视一个敌人,她不解,“你哪里好?” 为什么顾云深会对她念念不忘? 为什么哥哥又非她不娶? 除了长得不错,性子看着也和善之外,她真的看不出宋白初有什么优点。 这句话宋白初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云深哥为了找你差点死掉。”沈如宜替顾云深不甘心。 “他以为你被绑架被绑匪捅过刀子,因为要护住你的郁金香脑袋被他父亲用铲车撞破,因为找你还被导弹炸得差点没命。他现在的心肝脾肺肾因为找你的关系都损伤了。” “你对他而言,重过生命。”沈如宜有些哽咽。 “你真的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她为顾云深鸣不平,可也害怕宋白初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宋白初肯回头,顾云深会义无反顾将她从哥哥身边带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是你哥的妻子,小宜。” 宋白初不想回忆过去,只看将来。 听到这句话,沈如宜仍然无法放心。 怎么放心? 如果有一个男人为她,上刀山下油锅,舍生赴死。 她不会让他这么痛苦的。 只要顾云深不放弃,她总觉得宋白初有一天会回头。 她惶惶不安,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告诉宋白初,“我哥爱你,很爱你。我没见过他这么在乎一个女孩,你是第一个。” “你不会让我哥伤心的,是不是?” “无论云深哥怎么求你,你都不会回头的,是吗?” 宋白初见沈如宜神色紧张,安抚了声,“我和你哥的婚礼定了日子。” “我不会让你哥伤心的。” 听到这句话,沈如宜安心了。 她站了起来,“嫂子,对不起。” 莫名的道歉,让宋白初诧异。 不等她问,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推门而入。 宋白初愕然起身,朝外走去。 可他拦住了她的去路,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如宜退出了包厢,带上了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宋白初就被顾云深抵在了门上。 “老婆,他有没有碰过你?” 他大手滚烫,抓着她两只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强势上下其手,检查她。 他双眸猩红嗜血,看着她与沈砚安一次又一次亲密接触。 妒火焚身,他早已痴狂。 “老婆,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你十六岁就和我在一起。” “十八岁就属于我。” “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会悔过,不会再让你伤心。” “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你想要女儿,我们生一个女儿。” 顾云深的深情眉眼,让宋白初胃里翻江倒海。 他的碰触,让她不适地发抖。 她剧烈挣扎,却挣扎不出来,她感觉好冷,冷得她的心都麻木了。 他在她耳边哄,“老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撩起裙摆去看,他见到一片雪白,他欣喜若狂,“老婆,他没有碰过你。” 她娇气,一碰就红。 他松开她的双手,将她用力地揉进骨血里,“老婆,我知道你们是假结婚,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心里一定还有我。” 他大手探入了她的裙底。 宋白初拿起门口玄关柜的花瓶,用力地朝顾云深砸了下去。 他顿时眼冒金星,退后了两步,鲜血顺着从他额头滚落。 宋白初被放开,人坐在了地上,手中花瓶也碎在了地上。 “我十六岁就和你交往,十八岁就属于你,我们在一起十年,而你背着我出轨了整整五年!你出轨的人是害死我母亲罪魁祸首的女儿!将她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背着我睡遍别墅的每个角落,还要我儿子喊小三做妈咪?” “妈咪?”宋白初苦笑了起来,“顾云深,你哪来的脸让我原谅你?” “老婆……”顾云深慌了手脚,想解释想靠近。 可,宋白初见他如见豺狼虎豹。 她后背抵门,手里紧握陶瓷碎片,浑身发抖,眼底只剩怒火,“不要再喊我老婆!” “你没有资格! “你还吞了我母亲的遗产!” “我母亲对你视如己出,她的所有遗产都交给你打理,临死前拉着你的手,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宋白初眼眶倏然含泪,但她再也不会为了他流泪了。 她逼退眼中泪意,恨极了,“你还拿掉了我的孩子!” “顾云深,你下令拿掉我的孩子!” “不止一次!” 对上宋白初赤红的双眼,以及眼底的恨。 顾云深惊慌失措地倒在宋白初身边,“老婆,我没有……” “我在手术室求你,保住我们的女儿。我亲耳听到你告诉赵医生拿掉孩子!”宋白初眼中伤痕累累,看着顾云深的目光只余厌恶悔恨,“我好后悔爱上你,和你在一起。” “置我的孩子于你魔爪之下!” “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她握着瓷片的手流下了血。 他慌了,“老婆,不要伤害自己,我不靠近你,好不好?” “不要吓我。” “让我走!”宋白初从地上站了起来。 顾云深慌了,他害怕她伤着自己,“好,我让你走。” 他退后了一步。 宋白初慌乱地收拾起自己,拉开房门时,后颈猛地传来痛楚。 她眼前一黑,倒入了顾云深怀中。 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空白。 她在医院,流血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 顾云深就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手背青筋凸起,心底是无法克制的怒火与伤痛。 他按住了她的双肩,眦目欲裂: “你在两年前生了一个孩子?” “是谁的孩子?” 第124章 生了其他男人的孩子 宋白初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你刚离开我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并且生了孩子?”顾云深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相爱了整整十年,怎么会刚离开小初就生下其他男人的孩子。 小初是爱他的,不会背叛他的。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的眼睛,想到念惜眉宇间他的痕迹,一颗心很难平静。 但念惜是念惜。 而顾云深是顾云深。 “你都能在婚内出轨许芷馨育有私生女,我为什么不能在离开你之后和其他男人相爱生子。”宋白初强忍被顾云深碰触的难受,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凌迟顾云深的心。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宋白初冷笑,“解释你如何虚情假意联合所有人一起哄骗我,如何卑鄙无耻吞掉我母亲给我的东西,如何心狠手辣杀害我的孩子?” “顾云深,那你解释给我听。” 顾云深解释得清楚,每一件事都是他做的。 他抱她入怀,像从前惹她生气一样软语哄她,“老婆,我不会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相信我,好不好?” “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 宋白初咬住了顾云深肩头,他抱得她越紧,她咬得越狠。 两人无声抵抗。 顾云深突然触摸到浓稠的液体,抓起宋白初的小手,手上全是血迹。 宋白初咬着他肩头的同时,指甲掐入了自己的掌心。 血液滚烫,顾云深的心仿佛都被烫熟了。 他慌乱地放开宋白初,“老婆。” “你生气就打我骂我,不要伤害自己。” 他怕了,怕极了。 “我不想见到你。” 宋白初倒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单被缠着绷带的手抓出一片红痕。 她发丝凌乱,小脸苍白,绝望的目光,了无生趣地看着他,眼里只余厌恶。 “老婆,我马上出去。”顾云深舍不得离开她,可不得不离开她。 他走出病房,立刻接过平板电脑,里面是病房内的监控。 宋白初倒在病床上,低喘着,没有一点生机。 赵医生道,“顾总,夫人创伤后遗症复发了。” “这一次的刺激源是您。” 这句话无疑将顾云深所有的希望打碎。 他不能再见她,不能再刺激她,否则她会做出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办不到。 顾云深在病房门来回踱步,没有人能揣测出他在想什么。 保镖长走来,“先生,直升飞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带夫人走。” “但沈砚安的人已经到了。” “双方恐怕会发生巨大冲突,兄弟们愿意为先生和夫人跟他们拼了。” 赵医生出声阻止,“夫人的病情很不稳定,万一中途失去理智……情况会很危险。”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夫人生产后立刻做了心脏手术,心脏手术虽然很顺利,但夫人的心脏再也不能承受过大的刺激。” “更不能生育,否则一定危机生命。” “心脏源要随时准备好。” 顾云深暗沉黑眸微眯。 沈砚安已从走廊的尽头朝他们走来。 保镖长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先生,来的不是便衣特警,而是警方的人。” 警方的人开道,男秘书指着顾云深,“就是他非法带走我们局座的未婚妻。” 警方的人立刻上前,“你涉嫌非法掳人及拘禁被逮捕了。” “不是的,警察同志。宋小姐是我们先生前妻,她身体不舒服,我们先生带她来医院检查身体而已。”保镖长迫不及待解释。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警方严肃道。 沈砚安的便衣特警推开挡在面前的保镖,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宋白初意识到房门被推开,她小脸露出惊恐之色,可对上沈砚安淡然的眉眼,慌乱的心神顿时松懈下来,人是下一瞬间就被沈砚安搂在了怀中。 顾云深站在门外,透过敞开的房门,看着宋白初窝在沈砚安怀中,失神地哭起来,仿佛经年以前,她受到惊吓见到他如今救命稻草,满腹委屈哭诉给他的模样。 顾云深的心好痛,痛仿佛要死掉。 他好像亲手把爱他的小初弄没了。 … 病房门关上,宋白初赖在沈砚安怀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慌乱想拉被子盖住被自己扣出血的手,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 沈砚安慢条斯理地拆掉宋白初小手上的绷带,雪白的手上伤痕显眼,也让他不太舒服。 他又重新为她缠上了新的绷带。 “他抓走了我,给我做了身体检查。” “他是关心你的身体,然后用错了方法?”沈砚安慢慢地说,怕吓到她。 宋白初摇头,眼中全是痛苦,“他不是关心我,是他的自私占有欲在作祟。” 沈砚安大手落在宋白初后背,安抚地给她顺气,“还对你做了什么吗?” 她身上有顾云深雪松香的气息。 顾云深抱了她。 宋白初摇头,“不提他了,好不好?” 沈砚安的大手顿在宋白初后背,怎么不在意,又怎么不能在意。 她是他准备共度一生的妻子。 可在她眼里,他是很会关心下属的上司而已。 “检查的报告呢?是在门口的医生那儿吗?”沈砚安继续问。 “应该是吧。”宋白初想了想,“局座,赵医生和赵夫人帮助过我,他们是很好的人。” “嗯,”沈砚安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说话,“在你眼里,谁不是好人呢?” 宋白初抬眼看沈砚安,怎么感觉局座在生气? 可他又和往常一样,神色淡淡,没有差别。 “我想回去了。”宋白初掀开被子下床。 “让刘妈进来,给少奶奶沐浴换衣。”沈砚安突然这么说,“小心手上的伤。” 宋白初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狼狈,局座恐怕是怕这样子回去不知道怎么和沈家父母交代,就说好。 刘妈进来就搀扶宋白初进了病房内的浴室。 沈砚安坐落沙发,目光落在磨砂玻璃门,“把报告拿给我。” 男秘书立刻会意,去找了赵医生,拿到了所有报告单。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翻阅每一份。 生育能力:0 心脏损耗已到尽头。 应激性创伤后遗症复发。 日头沉西。 宋白初换上一套崭新的裙衫,修长的小腿裹紧长筒袜内,脚上的松软皮鞋踩上去,一点都察觉不到脚底板的伤。 她眉眼一弯,“谢谢刘妈。” 刘妈看着沈砚安,“少奶奶,都是少爷准备的。” 宋白初看了过去,见沈砚安面色凝重,稍有皱眉。 她知道沈砚安是在看自己的检查报告单,有些好奇探头过去,“看到了什么?” 第125章 教训 沈砚安面无表情地合上最后一份报告单,“没什么。” 对男秘书道,“拿去销毁。” 男秘书立刻照做。 “有什么问题吗?”宋白初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了报告单。 沈砚安突然拉住宋白初的手,男秘书立刻会意地从口袋内拿出了一个戒盒,里面躺着一枚非常漂亮的翡翠戒指。 沈砚安将戒指戴入宋白初的无名指。 宋白初抬手看了看,“不是已经有一枚银白素戒了吗?” “有些人眼瞎。” 沈砚安将文件交到了男秘书手上,起身亲手为宋白初拉开病房门。 他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绅士举动。 宋白初愣了一下,嘴角弯弯,“局座,您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哈哈,好好笑。” 就其实好冷。 宋白初走出病房,身旁高大的身影突然矮下身,将她横抱入怀。 宋白初睁大双眼,“局座,我脚已经好了,可以自己走路。” 沈砚安看她精致眉眼。 是他可以抱你,我不可以吗? 这句话,哽在了喉咙里。 “母亲在楼下。” “宋小姐受了这么大惊吓,局座自然要多做点什么。你们可是夫妻,做丈夫一定得体贴妻子的。”男秘书在一旁解释。 宋白初顺理成章地搂住沈砚安的脖子,“那我靠一会。” 得他同意,她小脸埋在他的胸膛。 被顾云深带走,就很怕。 现在也是心有余悸。 和局座在一起就很心安。 电梯门打开,林晚秋和沈如宜就在门外。 “人没事吧?”林晚秋关心,但碍于宋白初上不了台面的过去,又不想很关心,就直接问了。 “伯母,我没事。”宋白初还是温和的说话,哪怕林晚秋有点冷冰冰。 “顾云深实在太过分了,我让你爸也出面了,这回好好治治他。”林晚秋说着朝前走。 沈砚安的目光划了沈如宜一眼,抱着宋白初,跟着母亲往前走,“让警方处理吧,免得旁人说我们沈家仗势欺人。” 林晚秋见儿子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小初去向的?怕不是家里混了他的人进来?还是他一直让人跟着小初?” 想一想,就恐怖。 听到这句话,沈如宜快速跟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宜,这样恐怖的人,你不要再来往了。”林晚秋点了点沈如宜。 沈如宜只能嗯了声。 嫂子没把她供出来? 外面的雨势仍大,沈砚安抱着宋白初站在医院大厅,特别显眼。 也惹得众人侧目。 来这里看病的人,非富即贵。 有人认出了沈夫人林晚秋。 “恐怕就是沈家公子和他的未婚妻。” “今天热搜的沈家就是这个沈家!” “应该没错了。” “我还以为是东城沈家,或是沈家旁支的孩子。” “沈国老和沈夫人是怎么容许一个二婚女上位的。” “啧啧,谁知道是什么狐媚手段?” 顾云慧拉着恬恬从人堆里出来,便衣特警本还拦着,但看到了孩子,还以为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嫂子,我能和你说几句吗?”顾云慧一声嫂子,惹来宋白初几人侧目而视。 不知怎么的,宋白初总觉得眼下不合适待在沈砚安怀里,便执意下来。 沈砚安却偏不让,“脏。” 雨水打进来,地面确实潮湿脏乱。 可她又不是小孩。 “让她们过来。”沈砚安松了口。 宋白初也只好挂在沈砚安身上。 “嫂子,好久不见。” 恬恬见到宋白初,先是眨了眨大眼睛,苦思冥想状,喊了声,“舅妈!你是舅妈!” 走的时候,恬恬才四岁,记忆有些模糊了。 “舅妈,我好想你,航航哥好想你,舅舅超级想你。”恬恬天真说着,哪里知道大人的纠葛。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顾云慧意识到不妥,拉住了恬恬,“嫂子,我哥对不起你,你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但是,航航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子。” “他做的那些事是被大人唆使的,不是他的本意。”顾云慧想起顾宇航,心肝都在发颤,“嫂子,你原谅航航好不好?” “他被我哥丢去福利院自生自灭,三年来过得不容易。” 福利院? 宋白初想起昨晚顾宇航也提到了福利院。 “舅妈,航航哥太可怜了。”恬呜呜地哭,去拉宋白初垂下来的手。 小手软绵绵的,宋白初下意识就抓住了恬的手。 “舅妈,你跟我们去看看航航哥,好不好?” “他就住在这间医院呢。” “跟嫌疑人家属接触不妥当,还是等案子结束再说。”男秘书见沈砚安不动如山的脸色,说道。 宋白初抽出手来,摸了摸恬恬的头,“以后吧。” 仅仅三个字,也耗尽了她曾花费在顾宇航身上的心力。 门口便衣特警架起了临时的通道,沈砚安抱起宋白初大步离去。 恬恬追着宋白初的身影哭喊,却怎么也不能喊得宋白初回头。 她扑入顾云慧怀中,“妈妈,舅妈为什么不要航航哥,为什么不要舅舅了?” 顾云慧蹲在恬恬面前,擦掉她留下来的泪珠,“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你舅妈是迫不得已,她没有错。” 想到自己被余映辉背叛,也是伤透了心。 可她比宋白初又强上一些,就是恬恬。 恬恬永远站在她这边,不会白眼狼,更不会伤害她。 而航航…… 顾云慧也是一声长叹。 那个人看上去不好说话,直接把哥哥送进去,恐怕是不会让嫂子和航航接触。 哥哥这回也是碰到硬茬了。 … 车后座,宋白初心绪复杂,看着窗外磅礴的雨势。 耳边,传来沈砚安淡然的声音,“去查一下顾宇航三年的经历。” 宋白初听着秘书应声,诧异看沈砚安。 “局座,不用了。” 沈砚安没有应她,低声道,“张局在家里等着你。” 宋白初这才想起正事,局座考虑得好周到,由心佩服也感激,“谢谢。” 回到沈家,宋白初将自己的发现与计划,和张局做了分享,张局那边查到的情报,也与之交换。 “幕后黑手如果真是秦鹤川……”张局朝沈砚安挑了挑眉,“你不会插手吧?” 沈砚安撩了手上的文件,有点听不明白的意思。 “人家等了你二十年,非你不嫁,又救了你的命。” “别到时候,她求到你,你再插手坏了我的案子,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秦家闺女也是死心眼,这些年推了一波又一波,连我儿子也被她拒绝过,等你等成老姑娘。” “也挺可怜。” “也怪你当初待她偏袒,不然她不能死心塌地。” 张局絮叨了一堆话,猛地对上沈砚安的视线,又觉得自个话多,“今天就到这,其余的事情等有了进展,我们再谈。” “嗯,张局慢走。”宋白初起身送人,回身专心摆弄电脑。 就听沈砚安在一旁幽幽说,“她那时是我未婚妻,我于情于理该待她好一些。” “就像对我这样,是吗?” 局座近来待她是好,原来是因为担着名的关系。 局座责任心不错。 宋白初在心里赞了赞,“局座是好人。” 好人? 男秘书在一旁整理文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少不严谨,此刻是真憋不住。 宋小姐是没瞧见局座冷酷的时候,跟好人可扯不上边。 被沈砚安冷冷看了一眼,男秘书收拾起文件便溜了。 室内,余两人,偏静。 “对你哪样了?” “救了我好多次,工作上信任又偏袒,还有……刚才不是怕我累着抱了我?”宋白初心无杂念地说,“我好好工作报答局座,助局座早日升迁。” 她后来想了想,沈砚安是潜龙迟早要遨游九天。 到那时候,她和念惜在基地祝福他。 沈砚安走到办公桌旁,手指微曲敲了敲桌面,“我不对她这样。” “嗯?” 宋白初仰视沈砚安。 就听他说,“只对你这样。” “哪样?”宋白初完全没听明白,沈砚安干燥的大手就从她的腋下进来,按在她的肋骨位置,将她从办公椅上抱了起来。 她不小也不轻,错愕地低呼出来,“局座!” 他将人从办公区域抱去了大床,直接上床教训,“不许这么喊了。” 第126章 他们只会继续纠缠,断不了的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上床,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又让她闭眼。 他坐在床头,脸往下压了几分,“刘妈在外面听着。” 要喊他局座到什么时候? 他也是有了几分恼她。 沈砚安的薄热气息洒在宋白初的小脸上。 宋白初窘迫红温,声音细软,“沈砚安……人走了吗?” 沈砚安拉了被子盖住宋白初,隔着薄被,大手圈在宋白初背后,若有似无地拍了拍,“没,睡吧。” 她昨夜没有睡好,今天又受伤折腾了一天,眼下乌青已倦怠至极。 宋白初强撑着意志力,不知怎么回事,随着沈砚安在她背后拍着节奏,很快就入睡了。 沈砚安见她熟睡,撩开她凌乱的碎发,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将人往床里挪,安置好。 他出门,沈如宜就在门外。 可哪里见得到刘妈的身影。 全是唬宋白初去睡觉。 “哥,嫂子……” “睡了。”沈砚安让沈如宜去客厅。 “哥,嫂子没什么事吧?”沈如宜是亲眼见着顾云深将满身是血的宋白初抱出咖啡厅的。 她吓坏了。 出门就遇见了哥派来的便衣特警,这才追上了人。 沈砚安没有回答沈如宜,只是问,“还跟他来往吗?” 沈如宜也没答他,垂眸,“我想和嫂子道歉,嫂子睡了的话,我明天再来。” “小宜,他在利用你接近你嫂子。”沈砚安有些无奈,“怎么就非他不可?” “那哥哥呢,怎么就非娶嫂子不可。”沈如宜看了过去,”哥哥对嫂子的心意,就是我对云深哥的心意。“ “你非她不娶,我非他不嫁。”沈如宜倔强道。 沈砚安顿了顿,“你长大了,感情的事,我尊重你。” “他再伤你嫂子,我也容不下他。” “云深哥不会了。”沈如宜也怕哥哥跟顾云深发生冲突,她不知道该帮谁,“他说和嫂子谈最后一次的,已经谈了,不会有下次了。” “哥哥早点休息,明天我陪嫂子去试婚纱,会照顾嫂子的。今天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沈如宜愧疚保证。 沈砚安淡“嗯”回应。 沈砚安在客厅喝了两杯浓茶,回到房间,坐在办公桌后头,看了成堆的文件。 床上人儿呼呼地睡,倒是一觉到天亮。 宋白初揉着睡眼惺忪,隔着一道帘子。 帘子? 什么时候装的? 看前面人影绰绰,沈砚安矜贵地坐在办公桌后头,与秘书低语,小院外面却更吵吵嚷嚷。 昨夜的热搜,让人知道沈砚安要结婚的同时,也让京市达官显贵知道沈砚安回来了。 溜须拍马也罢,拉帮结派也罢,曲意逢迎也罢…… 人头苍蝇似的往沈家挤。 宋白初下床,进了浴室,秘书就退出去了。 宋白初换了裙衫出来,沈砚安绕帘子进来。 “张局有发现让你去一趟。” 人多眼杂,他不想让他们扰了她的清净。 沈砚安伸手将宋白初鬓发捋到耳后,很自然说着,“下午试婚纱,如宜会去接你,和妈妈陪你。” “我处理完事会过去。” 宋白初想躲开,可看到帘子外站在门口的刘妈,便知沈砚安是做样子给刘妈看的。 她也就没躲。 “局……”她一开口,他目光落下来,仿佛带了深意,她也就不敢了,只回,“嗯。” 张局发现了线索,宋白初也发现了线索。 “这两人是情人关系,很可能做了手脚,盗了宋继宗被冻结银行卡的钱。” “宋继宗开口了,要转污点证人,指正秦鹤川。” “宋继宗可能会判缓刑,你能接受吗?” 为了大局考虑,宋白初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好半天。 午后,沈如宜接了人,去的是国膳楼。 宋白初有点忌惮起来,早上听秘书说,顾云深已经被保释了。 “嫂子,我真心同你道歉,请你吃饭的。”沈如宜拉了宋白初的手,“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宋白初点了头。 两人刚落座,顾云深就进来了。 宋白初犯怵又恼怒地后退了一步。 顾云深见她抵触,就站在门口。 “小初,我意识到自己有很多事真的做错了。” “也伤害了你。” “我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你伤心的事。” “不要过来。”宋白初浑身发抖,随手就抄了桌面的茶杯,朝顾云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就砸在顾云深被她砸破的脑袋上。 咣当一声,他缠脑的白色绷带又见了红。 看得沈如宜触目惊心,连忙递了纸巾过去,“嫂子,云深哥真的知错了。” “你原谅他,让我哥撤了案子,好不好?” “以我哥的权势,案子办下去,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沈如宜求情道,“云深哥很快就会离开京市,不会再回来。” “嫂子,就算我求你。” 宋白初听到沈如宜的话,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这件事,你自己和你哥说。” “我左右不了他。” 她拿起皮包,直接从另一扇门出去了。 服务员从另一个包厢出来,手里提着热水,心急火燎地朝着宋白初走来,那壶滚烫的热水朝着宋白初的小脸泼了过去。 宋白初本就急着躲开顾云深,人也是前倾的状态,根本没办法躲开。 她下意识拿包去挡,下一瞬,眼前黑影闪过。 她骇然抬眸,人撞入了顾云深怀中。 “嘶……” “云深哥!” 沈如宜与服务员的惊呼声接踵而至。 热水全部泼在了顾云深的后背。 周身七嘴八舌,沈如宜担忧,服务员害怕,酒店经理道歉,旁人看热闹。 她被顾云深护着的那个瞬间的照片,已经到了沈砚安眼前。 秦知月得知丑闻爆出来之后,沈家非但没有让他们分开,还直接敲定了结婚的日子。 她急了。 “砚安,他们有十年的深厚感情,有一个儿子,他们只会继续纠缠,是断不了的。” 第127章 引爆!必看!不孕不育修罗场! 急症室。 沈如宜与宋白初一人一边搀扶着顾云深走入急诊室,“医生,快来看看!” 医护立刻涌过来,“什么问题?” “被开水泼到背了。” “马上扶到床上趴着!”医生吼了一声。 宋白初的手一直紧紧被顾云深攥着,也不得不跟随医生的指引,将人扶上了床,跟着进了处置室。 “非常严重,得打麻醉,先把粘在伤口上的外衫剥除!” 宋白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麻醉药过敏,会休克。” 听到这句话,沈如宜怔了一瞬,看到顾云深眼底涌出来的感动,心里很不好受。 “那忍得了吗?”医生看着顾云深。 顾云深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可以。” 他将宋白初的小手攥得更紧,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可却将沈如宜推开了,“血腥,你出去等。” 沈如宜怎么能任由他们独处,“嫂子,你先出去,我在这里陪着云深哥就可以。” 宋白初直接甩开了顾云深的手,顾云深又不肯松开,拉扯得后背一阵钝痛,外衫被撕裂开来,更别提后背的肌肤了,顾云深倒抽了一口气。 医生的脸色非常难看,“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们一起过来不是一家人吗?” 医生直接决定了,“都安静了,开始操作了。” 医生先冷处理,外衫很快就剥离了,但也有个别还粘在伤口上,镊子撕下来的时候,那皮肉被剥离的声音,听得人触目惊心。 看着顾云深血肉模糊的后背,沈如宜哭了出来,“云深哥,你要不要紧?” 什么样的意志力,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承受这样的痛苦。 顾云深一直看着宋白初,“为了小初,我承受这点痛没有关系。” 老婆一定会心疼他的。 宋白初掌心渗出冷汗,逼不得已看着顾云深血肉模糊的背。 急诊大厅,沈砚安坐在铁椅上,周身气场让人声嘈杂的急诊大厅,仿佛成了神圣的殿堂。 半个小时后,伤口处理完毕。 顾云深被推入了病房,他还是不肯放开宋白初的手,宋白初用力甩开又被医生呵斥,拉扯间,她朝病床倒了下去,顾云深侧身直接抱住了她。 “你们在做什么?”尖锐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宋白初倏然回眸去看,秦知月、沈夫人林晚秋,还有沈砚安。 她连忙从顾云深怀中挣脱,顾云深后背伤重不敌她力气。 “试婚纱这么重要的日子,阿姨在婚纱馆等了你两个小时,而你却在这里和前夫拉拉扯扯。” 秦知月越俎代庖地质问宋白初,看到林晚秋眼中暗动的怒火,还有沈砚安晦暗莫测的双眸。 哥哥说的对,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的。 宋白初一时觉得有口难辩,有些错愕。 局座好像真的生气了。 顾云深出目光直接与沈砚安交锋,“我和小初没发生什么。” 这份袒护更显得欲盖弥彰。 “还说没什么!”秦知月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热点新闻。 标题劲爆:沈家未婚妻一脚踏两船! 照片是宋白初撞入顾云深怀中,两人的侧面照。 “又一次让我们沈家颜面尽失。” “上一次是亲儿子找上门,这次又是前夫!” “你如果放不下前一段婚姻,扒着我儿子不放做什么。” 虽然身世背景复杂了一些,又是二嫁女,但胜在温柔小意,知书达理,让林晚秋自我安慰不少,可如今,她居然敢为了前夫直接放她这位准婆婆鸽子。 完全没有把他们沈家人放在心上,让她怎么不生气。 “对不起,伯母。”宋白初先道歉,让林晚秋等了两个小时确实是她不对。 林晚秋不想听她解释,“砚安,你和宋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林晚秋听说宋白初和顾云深从前的那些事,也是怜惜宋白初的,也觉得他们再无可能,才答应下来这桩婚事。 可宋白初又和顾云深搅合到一块,连试婚纱这样的大日子都能耽误,真娶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委屈她儿子,到时候被她伤害,还不如当妈的直接一刀下去,斩断情根来得痛快。 众人都去看沈砚安的反应。 “你的想法是什么?”沈砚安问的是宋白初。 气氛冷凝,沈砚安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宋白初,在等她开口。 宋白初有点难过,也有点生气。 沈砚安的高智商被狗吃了吗? 明明是他去帮她接她离开a城的! 顾云深那样伤害她,她怎么可能和他纠缠不清。 林晚秋看样子无法接受她,她好像没有理由再坚持下去。 她也不去看沈砚安,“我同意。” 三个字,让沈砚安气笑了。没心没肺的。 随时能把他推出去。 他就这么无关紧要?林晚秋突然觉得皆大欢喜,看着秦知月病弱还来关心他们,趁热打铁道,“请帖都发出去了,5天后的婚礼不用取消,直接换个新娘就行。” “救命之恩,也该以身相许。” 听着这些话,宋白初撇头,看向窗外。 手突然被顾云深抓住,她用力地扣他的掌心。 他不放,安慰道,“小初,你值得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当然是他。 宋白初急眼了,想上嘴咬他。 顾云深的手腕就被沈砚安攥住了,“顾总,放开我妻子。” “你们都要取消婚礼了,小初不是你妻子。”顾云深不肯退让。 沈砚安大手直接捏断了顾云深的手腕,“咔嚓”一声响,在寂静的病房分外清晰。 众人都错愕了。 沈砚安从来不对人动手的。 “儿子!”林晚秋更是低呼,他的身份怎么能动手,若是不小心成了把柄就糟糕了。 顾云深手腕直接断了,垂了下去,痛苦得皱眉,带着几分凄惨,嘴上不饶人,“沈公子,不要自作多情。你敢违背小初的意愿,我绝不放过你。” “小初不要你了!”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垂在一旁的手,视线就停留在那儿。 沈砚安见状,心口四处漏风。 林晚秋怕两人再起冲突,上前将沈砚安和顾云深隔了开,对宋白初更加不满,“宋小姐既然同意取消婚约,儿子你该成人之美。” “我们就不要留下来耽误宋小姐和顾先生了,回家商量一下你和知月的婚事。”林晚秋说完,可谁都没有动作。 沈砚安不动声色,看着宋白初揉着手腕,秦知月的心纠结成团。 这时,秦鹤川进房。 “阿姨,知月为了砚安还失去了一个孩子,差点儿就没命了。” “什么?”林晚秋震惊,就将秦知月搂怀中,“怎么会这样啊,是当年的事吗?” 秦知月带了几分默认的意味,没有说话。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啊。我们砚安对不起你啊。”林晚秋见不得这些事情,更怜惜起秦知月。 “我们知月怕坏了砚安的名声。”秦鹤川插嘴道,“当年那杯酒兴许是谁拿错了,可我妹妹的清白确实是因为砚安没了。” “阿姨,我们秦家可是一直维护沈家的清誉,就算我后来得知也不曾说出来过。” “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们,是砚安对不起知月。” 见沈砚安漠视秦知月受到的伤害,林晚秋的心更纠葛了几分,这事情传出去直接能毁了儿子的清誉,儿子怎么还能分不清楚情况,一味地盯着宋白初。 她直截了当道,“我让砚安娶你。” 可沈砚安不动声色去拉宋白初的手,低声问,“不嫁我了?” 顾云深看着,双眸嗜血翻滚。 怎么他拉可以,他就不行! 断腕之痛,不及心痛。 顾云深恨不得揍沈砚安一顿,想将沈砚安的手拉开,却无能为力,“沈公子怎么有脸再求小初,做出这种事情还不安抚秦小姐,毫无责任心可言的人,小初看不上。” “放手!”他几乎在怒吼。 沈砚安不妨多让,声音很冷,“顾总出轨门是真的,我的事不一定。” 他解释过了的。 秦鹤川闻言,直接拿出了当年的视频。 手机立刻播放,秦知月与沈砚安两人勾肩搭背地进了一间卧室,不久后里面传出秦知月的叫声。 婉转凄凉…… 半个小时后,沈砚安从里面出来,衬衫凌乱,人也是神志不清的状态,扶着走廊墙壁跌撞离开。 画面中,秦知月的哭声断断续续。 秦鹤川更拿出了秦知月的流产报告单,视频和报告单无疑证实他所说。 秦鹤川还说道,“我们知月因为这次宫外孕手术,终生不孕了。” 秦知月所有悲伤情绪涌出来,哽在了喉咙口,泪水淌了下来。 林晚秋闻言,错愕惊呼,“不孕不育了?” 那雪白的脸色,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楚是惋惜秦知月,还是什么。 宋白初看着监控画面,想起沈砚安和她否认他们的关系,否认秦知月宫外孕的经手人,直接甩开他的手。 顾云深骗她,沈砚安居然也骗她。 她心里非常难过,感觉信任遭遇了背叛,但更多的是生气。 局座怎么会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她不会重蹈覆辙,冷冷道,“我不嫁给你!” 宋白初直接朝外走,手却瞬间被人拽住,人也随之被拉了回去,耳畔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初,不要走!” 顾云深忍着剧痛将人拉了回来,宋白初另一只手也瞬间被沈砚安捉住了。 第128章 必看!不孕不育修罗场(2) 顾云深挽留,“小初,我的手腕断了,你帮我喊一下医生。” 宋白初手被顾云深碰到,应激地甩开。 顾云深手腕砸在床头,疼得倒抽气。 可怜兮兮地看着宋白初。 林晚秋立刻让医生过来,忙收拾沈砚安留下的烂摊子。 若是顾云深去告沈砚安,这口大锅就算扣不下来,名誉受损对他而言也是不得了的。 沈砚安将宋白初的手捉得更紧,压低了声音,“没有骗你。”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宋白初睁大双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秦鹤川已经闹开了,“阿姨,我敬重您和沈叔叔。如今证据确凿,可砚安还是这样对知月不闻不问,太伤我们秦家的心了。” “我们秦家虽然比不上沈家的权势,但没有被这样过分对待的道理!”秦鹤川拉住了秦知月的手,“哥哥带你去讨个公道。” 俨然是要把这件事闹开! 怎么的了! 林晚秋直接拦住了秦知月,“等等,鹤川,知月,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怎么能让这样的事翻到台面上,那他儿子的名声可就全完了,紧接着的仕途更是莫测。 她心底还是介意秦知月不孕不育的,如果娶了秦知月,他们沈家岂不是绝后,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但摆在眼前,还是名声和仕途更要紧。 不孕不育说不定能治好。 林晚秋直接拉住了沈砚安的手,“宋小姐已经明确拒绝你,选择了顾先生,你不要再纠缠她了。” 沈砚安皱眉看自己的母亲,“小初没说。” 母亲是真的嫌儿子不够惨? 宋白初不想再多说什么,也就没反驳林晚秋的话,想这一团乱麻快点结束。 在顾云深眼中,宋白初的默许,让他心里顿时像开了花,也不管医生在处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就去抓宋白初的手。 这回,宋白初躲过了。 她对沈砚安道,“放开我” “儿子,你快放开!”林晚秋急眼了,那么理智的儿子怎么看不明白,“试婚纱不去,顾先生受了点伤,她紧张地陪着进了医院,你还看不明白吗?” “她心里没有你,娶回家,受罪的也是你。” “于你情爱也罢,名声仕途也罢,都没有益处。” 沈砚安就是不放手,宋白初也站在那儿,这么僵持着。 秦知月看着更难过起来。 她不敢对沈砚安,就去攻击宋白初,“宋小姐,你当真要一脚踏两船,毁掉砚安的仕途吗?” “你也是做妈妈的人,听说也失去过孩子,是真的半点都不能体谅我吗?” 秦知月的话,戳中了宋白初的痛楚。 想起她的顾惜敏,想起她差点被拿掉的小念惜,她一颗心被无形的大手揪了起来。 顾云深听到秦知月的话,立刻去瞧宋白初的脸色,果见她神色顿时难看起来,眼中皆是痛楚。 这个瞬间,两道寒眸落在了秦知月身上。 宋白初伸手按住沈砚安的手,将他的手拿开。 沈砚安见她真的不愿意被自己抓着,就松开了手。 原本也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 当初没有视频作证,她还可以坚持下去,觉得沈砚安是很好的人。 如今…… 宋白初笑了笑,嘴角有些苦涩,“我没办法坚持了。” “沈公子听明白了吗?”顾云深仗着是自己的病房,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麻烦你们出去。” 医生直接对宋白初开口,“今晚要留院观察,另一个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得留下来。” 宋白初被医生瞪了一眼,没有再言语,想等沈砚安他们离开之后,她再走。 沈家,她是不会回去了。 秦知月心中窃喜,上前挽住沈砚安的手,“砚安,我们就不要打扰宋小姐和顾先生团聚了。” 顾云深不动声色。 秦小姐说中他的心意。 沈砚安眉心一跳,胳膊从秦知月手中错过。 秦知月落寞,也不敢去纠缠。 沈砚安又说,“进来。” 众人诧异朝门口看去。 门外陆续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国膳楼的服务员,另一位是圈子里的某一位纨绔二代。 “沈夫人、沈公子,是他让我向宋小姐泼开水的。”服务员指着秦知月,不是秦鹤川。 纨绔二代道,“阿姨,砚哥,是秦小姐让我把消息宣扬出去的。” 秦知月如被泼了滚烫的开水,全身却是冷到极致,不知所措地看向沈砚安,“没有”两个字却哽在了咽喉。 林晚秋愕然回眸,无法置信自己疼爱了许多年,惋惜许多年的秦知月竟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知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云深哥背上的肌肤都毁了,如果淋到我嫂子的脸上,那岂不是毁容!”沈如宜碰了一堆住院的日用品从外面回来,想起顾云深在医院里上药如受刑,心很痛。 听到这个真相,顾云冰冷目光落到秦知月身上。 歹毒的女人,居然敢动他的小初。 他无法想象后背的痛楚发生在宋白初身上,她那么娇弱该怎么熬过去。 想将秦知月弄死,想将秦家覆灭的心,在他黑眸中越演越烈。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沈砚安。 窝囊废! 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居然还有脸去拉他老婆的手。 顾云深气急地剧咳起来。 沈如宜连忙放下东西,又是倒水又是拍背安抚。 沈砚安见宋白初神色微晃,不知是在心疼顾云深的背,还是惊恐于秦知月的谋害,伸手拉她手,这一次她没躲。 “妈,还要我娶知月吗?”沈砚安神色很淡。 “这件事不是知月干的!”秦鹤川出声袒护,“是我的意思!” 秦知月感激地看着秦鹤川,没有脸面去看沈砚安,但这件事如果坐实了,她的名声,在沈砚安心中的形象就全部毁掉了。 “我没有。”她低声否认。 “阿姨,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可以向顾先生,宋小姐认错,怎么处置也随砚安。但是,知月确实为了砚安宫外孕大出血,失去孩子也伤了身体,害得不孕不育。” 林晚秋顿时愣住了,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是宋白初与前夫有所纠缠是有隐情,二是秦鹤川居然做出这种事情,让人不齿。 可秦知月似乎没有错,被儿子所伤又是事实。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曝光。 “砚安,你是男人的话就不要逃避自己的责任。”秦鹤川冷冷揶揄,“你已经逃避很久了。” 林晚秋好后悔,今天怎么没带丈夫沈国良出门,有他在她也不必多费脑筋了。 “砚安,一码归一码。”林晚秋咬了咬牙,“知月,还是要娶的。” 沈砚安却仿若未闻,在宋白初耳边压低了声音,薄热的呼吸撩过她的耳垂,“你不帮我?” “不帮我这个丈夫也罢了。” “也不帮你的顶头上司?” “看着我被冤枉?” 宋白初睁大双眼,清晰的眉眼里,皆是惊诧。 “去吧,去帮我。”沈砚安推了推她的手,“别让我被冤枉了,小初。” 语气竟然有几分可怜。 他如果真的被冤枉,哪里需要她出手。 可他是局座,顶头上司,他吩咐的事,她自然要照做。 只是人多眼杂…… 随行的男秘书从背包内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示意宋白初。 宋白初走出去了。 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秦鹤川和秦知月对视了一眼。 “继续拖拉下去有什么意思?”秦鹤川继续逼迫,“阿姨,砚安这样冷处理,我们秦家也不敢高攀了。” 秦鹤川拉着秦知月的手,打算离开。 林晚秋急迫起来,依照秦鹤川的行事手段绝不会善罢甘休,秦家的人脉也是遍布官场。 她急忙拉住秦知月的手。 “慢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砚安看向顾云深。 “你教唆人泼热水伤人,又散布谣言,这笔账该算清楚才行。”顾云深一声令下,门口保镖直接堵了门,“秦总,你刚才也说了任凭处置,不会抵赖吧。” 顾云深怎么可能会放过试图伤害他老婆的人! 气氛瞬时剑拔弩张。 不一会儿,男秘书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来了,宋白初就站在他身边。 他向众人展现了新的监控画面。 秦知月搀扶着神志不清的沈砚安走入卧室,不到两分钟时间,沈砚安靠着墙壁跌跌撞撞出去了。 卧房内,传出了秦知月凄婉的哭声。 不过一会儿,另一个人推开了卧房的门。 隔着一道门,喘息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视频在这里就断了。 众人皆是震惊地看向秦家兄妹。 “你的视频是假的!”秦鹤川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出脑海,秦知月咬唇低下了头,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怎么敢诬赖沈砚安的。 他们明明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可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 看着秦知月默认的样子,秦鹤川一把拽起秦知月,“你们拿假视频推诿,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没有人挽留他们。 他们刚走出病房,警方的人就拦住了他们,将两兄妹直接带走了。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沈砚安根本没有碰过秦知月,和秦知月是清清白白的。 而宋白初和顾云深的丑闻也是秦家兄妹搞的鬼,两人也是清清白白的,纯属一场闹剧。 “小初,沈砚安不信你,沈家人也不信你。”顾云深怎么容得事情回归原位,“他不值得你嫁。” 林晚秋赶紧拉住宋白初的手道歉,“阿姨真是对不起你,阿姨向你道歉,绝不会有下次,阿姨保证。” 林晚秋是真性情,敢做敢当,有错也会认,“你原谅阿姨,原谅砚安,好不好?” 宋白初深知自己确实误会了沈砚安,怎么就让冲动占据了理智,把自己的本事都忘光了,觉得对不起沈砚安。 她轻“嗯”,雨过天晴。 林晚秋松了一口气,“幸好都是误会!” “不然娶秦知月,我们沈家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顾云深立刻想到了宋白初的身体检查报告单。 林晚秋不想让宋白初和顾云深多待一秒,哪怕顾云深为宋白初挡了热水,儿子也断了人家的手,但很委婉,“顾总,你好好在医院养着,一切开销都由沈家负责。” “妈,我留下来照顾云深哥。”沈如宜说道。 林晚秋冷冷看了女儿一眼,这丫头发生事情也不知道知会她一声,害她闹出这场乌龙,不想让她留下又如何,她一定会偷偷来的,“身上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先回家换过衣服再来。” 她拉着宋白初和沈如宜走到门口。 顾云深想挽留已经来不及,对上了沈砚安讳莫如深的双眼,压抑着怒火道,“沈砚安,小初不能再生育,你不能和她结婚。” 第129章 小初不见了 顾云深这句话说得很轻,只有离得近的沈砚安听到。 他不想让小初难堪。 自然不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 哪怕小初,也不该知道。 沈砚安神色淡漠,口吻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顾总是拘留所没待够。” 两人目光对峙,顾云深意识到了什么,黑眸森冷,“你早就知道?” “砚安,不要打扰顾总休息。”林晚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生怕两人再起争执无法收场。 宋白初也看了过去,顾云深刚接好的断手紧握着成拳,眼里皆是怒火,狠狠地盯着沈砚安,触及她的目光,整个神色又忧郁深情起来。 她视线偏移,见沈砚安朝自己走来,收回了视线。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顾云深咬牙切齿。 他不许他们结婚! 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小初。 他们的婚礼还有5天,他一定能想到办法阻止。 走出病房,沈砚安吩咐男秘书,“滞留在医院的检查报告全部销毁。” 男秘书颔首去办。 车后座。 “去试礼服?”沈砚安问。 见林晚秋兴致很高,宋白初也没有反对。 察觉到宋白初情绪低落,沈砚安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手从他掌心抽出,脸朝窗外。 “生气了?”沈砚安声音很淡,“怪我没有早点让陷害你的人出来澄清?” 宋白初仍不看他。 就是怪他! “这么做是为了让秦家兄妹逼急眼,让我母亲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委屈你了,小初。”沈砚安宽大干燥的手轻轻搭着宋白初纤细如玉的小手。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宋白初这回没躲,沈砚安直接将她的手抓住,将人拉到面对自己。 “倒是你,不信我。” 宋白初有些心虚,低下头。 她明明非常信任局座地,哪怕性命相托。 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 凭着秦知月只言片语,秦鹤川剪辑过的视频,问也不问,就怀疑他。 她也有些懊恼,“不会有下次了,局座。” 下巴落下一点温热,小脸倏然被抬起,入目的是沈砚安认真的目光。 “喊我什么?”带着一点儿莫名不悦的意味。 “沈砚安。” 宋白初回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气息纠缠到了一块儿。 淡墨的香气包裹住她。 暧昧气息,瞬间浮动。 车门突然被拉开。 “哥,嫂子,到了!”沈如宜的声音闯进来。 宋白初立刻推开沈砚安的手,温热的小脸垂在了一旁。 沈砚安瞧她娇羞,笑意在嘴角弥漫开来。 “哎哟!我的过错!”沈如宜捂住双眼,指缝开叉偷看。 哥哥嫂子感情那么好,她就放心了。 进了婚纱馆。 宋白初长得颇有古典风味,中式礼服很快就选好。 倒是西式的婚纱……有点犯难。 宋白初婚纱试了一套又一套,脸色越来越僵。 沈砚安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微卷曲,“婚纱,不用了。” “我也觉得,中式婚礼瞧着庄重。”林晚秋非常尊重儿子的意见,“小初,你觉得呢?” “明制婚服很不错。”宋白初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从未想过再嫁什么人,再穿上婚纱。 如今,确实骑虎难下。 只能硬着头皮将程序走完,却也不想太过铺张和麻烦。 对这场婚礼并没有期待感。 沈如宜反而对雪白的婚纱爱不释手,想试穿又怕被骂,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宋白初穿婚纱的漂亮样子,还发到了朋友圈。 “婚房需要开始布置了,时间太紧,也没找到好地方,你们选一选。”林晚秋递了许多房子简章过来。 各大精装修别墅、高层、四合院…… 上亿起步…… 宋白初有些错愕,“不用了。” “要的。”沈砚安接话,长臂落在宋白初椅背,身子靠了过来,另一只手翻动房子简章,“喜欢住哪?” 压迫感逼近,墨香缠绕,宋白初绷直了脊梁,跟沈砚安轻声嘀咕,“过几天就回去了。” “你的院子布置一下就好。” “那怎么行呢,嫂子。”她直接坐在宋白初另一侧,“我个人感觉别墅不错,不过高层的话居家更方便,四合院也可以考虑,但你们现在还没孩子,两个人住着太冷清了。” 分析得头头是道。 “主要是看你们自己喜欢。”林晚秋感叹,这还是他们混吃等啥的女儿吗? “嫂子,你想住哪?”沈如宜目光真挚。 哥嫂结婚,云深哥一定能死心。 宋白初有点为难,手指划过价格,选了最便宜的,“高层,好了。” “嫂子,春晓府是附近最好的高层楼盘。”沈如宜推荐道,不知是听谁说起的,一时之间倒不记得了。 “聘礼的话,888万,好不好?”林晚秋淡淡含笑。 宋白初攥了一下掌心。 是真的婚礼,真的结婚。 和领结婚证,填了两张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看了眼沈砚安。 他专注等待的目光,竟比平常温柔,好像真的在看妻子。 “不用了,伯母。” 宋白初干笑。 “没有时间举行订婚仪式,你就直接收下,算是我们对你们的祝福。”林晚秋直接拿了一张黑卡放到宋白初手心,“礼服选好了,我们去看新房,有什么需要改动的,立刻让他们处理。” 宋白初更想和张局联络一下,秦鹤川兄妹被请去派出所,正是拿着宋继宗的口供实行拘留的好时候。 林晚秋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砚安,你去吗?” 男秘书怀里抱着层叠的文件。 他是去不了的。 沈砚安松开了宋白初的手,“尽管按你自己的意思。” 三人马不停蹄去了春晓府。 中介带领下,她们看了几间比对。 宋白初跟在身后,从这栋绕到那栋时,手肘突然被人扣住,人跟着被拽入了电梯,对上了一双阴冷的双眸。 挽着母亲的手走了一半的沈如宜,突然惊醒过来,“我想起来了,这个小区是云深哥名下的楼盘。” “你嫂子呢?”林晚秋愕然往回找,吓得脸白,“你嫂子怎么不见了!” 第130章 够本公子开心一晚上 秦鹤川! 他不是应该在拘留所吗? 居然这么快就被保释了! 秦鹤川拽住了宋白初的手腕,电梯不知道抵达了几楼,直接将人拽了出来。 “你放开我!” 宋白初的手被花瓶碎片刮破,此刻秦鹤川将白色绷带捏出了血迹来,疼得宋白初皱起眉头。 她剧烈挣扎,人还是被拖进了一间公寓,身体突然腾空摔入了沙发,那道冰寒的身体瞬间压了过来。 “啊——你疯了!放开我!” 宋白初剧烈挣扎,膝盖猛地顶上秦鹤川的下盘,手直接朝他的眼睛扣了过去。 秦鹤川瞧宋白初弱不禁风没有设防,被宋白初突如其来攻击,为了躲开她的膝盖,直接被她一脚踹开。 宋白初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手抄起茶几上的台灯,裙衫的领子已经被扒开,露出一片雪白肌肤,披散的长发凌乱不堪,眼中的骇意,为精致的小脸平添了一抹破碎感。 秦鹤川抬手抹了一下生疼的下巴,看到指腹的血迹,那冰寒的声音淬了毒一般,“够野,够带劲。” “确实比世家千金,名门淑女,好玩。” “难怪让顾云深着魔一样,不要命地满世界找。” “让沈砚安弃仕途于不顾,也要娶你。” 他一声冷呵,带着肆虐的气息,扑向了宋白初,“也让本公子尝尝是什么味道!” 宋白初举起台灯,直接敲在秦鹤川头上,灯泡碎在秦鹤川的头顶,鲜血溅得他的目光如地狱来的魑魅魍魉。 四目相对,他兴奋地诡笑,双手抓得宋白初的肩头咯咯作响,阴冷的气息将宋白初包裹,将人抵在了阳台的落地窗,大手按住她的领子一扯,直接将裙衫扯下大半,露出里面的白皙软玉。 宋白初惊呼起来,“救命啊——” “叫啊!整栋楼都被我买下了!你叫破喉咙都没用!”秦鹤川的头朝着宋白初的胸口埋了下去。 宋白初浑身恶寒,眼中怒火骇意交加,张开嘴发狠地咬住秦鹤川的耳朵。 “啊!”秦鹤川惊叫了一声,抬起头来,给了宋白初一个耳光,直接将人打倒在地。 他摸了一下耳朵,手上血涌成河。 宋白初摔在地上,不作停留爬起来就朝门外走,手按住门把,却怎么都拧不开,才意识门从外面上锁了。 她惊骇地看着秦鹤川靠近。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秦!”秦鹤川一瘸一拐朝着宋白初走来。 宋白初立刻冲进了另一间卧室,将房门上锁。 砰砰砰的踹门声,接踵而至。 她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发现了桌面的电脑,立刻上前开机,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操作起来,笔记本电脑转瞬启动了网络拨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师兄!快来救我!” 萧承廷几乎是秒接,“小初,你在哪里?” “我在……” 话落的瞬间,大门被踹开,那门边的网线被秦鹤川拔掉了! “居然还会摆弄电脑?” 秦鹤川倒有了点意外发现,逼近宋白初。 宋白初后退到了露台,后面就是几十米的‘深渊’,掉下去就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宋白初呵斥出声。 “如果不是你,知月就是沈夫人。”秦鹤川冷冷说道,伸手抓住了宋白初的手,一把将人拽回了房间,扔到了床上。 以封白和图黑的能力一定会找到她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从大床上摔到了地上,门外是守着的保镖,她知道凭自己是逃不掉的,只能拖延时间,“无论有没有我,沈砚安都不会娶秦知月!” 秦鹤川见宋白初无路可逃,卸下刚才的急迫,朝倒在地上的宋白初走去,“没有你,砚安当年就不会和知月退婚!” “什么?” 宋白初完全不明白秦鹤川的话是什么意思,秦鹤川已经逼近眼前。 他朝宋白初扑过来的瞬间,宋白初抓住刚才那根网线,拽出来缠上了秦鹤川的脖子。 速度快的秦鹤川没有来得及防备,喉咙就被网线缠住了。 他大手垫着脖子拉住了网线,眼中玩味更多了一分,“真是够野的!够本公子开心一晚上了!” 宋白初惊愕间,腰身被秦鹤川另一只手扣住,缠绕在他脖子上的网线也是瞬间被扯开了,力气大得惊人。 宋白初用力的拿头撞上秦鹤川的鼻梁,剧烈挣扎起来。 秦鹤川鼻血横流,痛入心扉,彻底被宋白初惹怒,将人紧扣怀中,手朝她裙摆探了过去! “滚开!”一声暴呵传来。 秦鹤川和宋白初几乎同时看向门外,一道黑影闪过,直接将秦鹤川踹到墙上。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裙衫被扯开,小脸凌乱不堪,遭受了重大的创伤,黑眸嗜血翻滚,拳头直接朝着秦鹤川砸了过去。 秦鹤川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是不甘示弱地反击顾云深。 这时,一个小身影从门外进来,直接抱住了秦鹤川的腿,大叫了起来,“坏蛋!谁让你欺负我妈妈!” 父子一个打秦鹤川的瘸腿,一个勾拳砸他的心肝脾胃肾和脸,打得秦鹤川倒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气。 “先生,小少爷,别打了!”保镖长制服了门外秦鹤川的保镖,进来吓了一跳。 先生本来还背着案子,再防卫过当,恐怕真的要进去了! 可怎么拉都拉不住,保镖长转而道,“夫人要紧!” 父子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宋白初愣在那儿,脑海一片空白,抬眸就撞入了顾云深涌出爱意与怜惜的目光。 他脱下了西服披在宋白初肩头,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他怒火与后怕在心头叫嚣,他全身都在发抖,无法想象如果晚来一步,她会被怎样伤害。 心痛了起来,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在她耳边不住地道歉,大手落在她后背,不断安抚,“对不起,小初。”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白初后怕的情绪争先恐后涌出来,泪水瞬间在眼眶打转。 她缓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在顾云深怀中。 她用力地推他。 顾云深不想放开,他很担心她,低声哄她,“我带你去看医生,看完医生,我就不碰到你,好不好?” 这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沈砚安看到顾云深抱着不情愿的宋白初,黑眸深邃蔓延。 他迈动长腿,扣住了顾云深的肩头,瞬间卸下他的胳膊,将他推倒在地,将宋白初搂入了怀中。 直接下令,“把他扔进去!” 第131章 天后,妈妈就会回到我们身边 顾宇航扑了过来,拍打着沈砚安,“坏蛋,你为什么要抓我爸爸!” 沈砚安不做理会,随行的特警已经按住了顾云深的手,顾云深不做反抗,只是看着宋白初。 看看她是否忍心,让沈砚安冤枉他。 沈砚安直接脱掉了宋白初身上顾云深的西服,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忙将人搂在了怀中。 林晚秋立刻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沈砚安接过,将绸缎外套裹住了宋白初的身子,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没事了。” 宋白初后脑勺在沈砚安宽大的掌心,小脸被扣在了他的胸膛,她眼中泪水忍不住弥漫出来。 “不是他。”宋白初声音带着哽咽,“是秦鹤川。” 沈砚安倏然朝地上看去。 便衣特警已经检查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秦鹤川,“局座,还有气。” “报警!”沈砚安冷冷说道。 “放了我爸爸!”顾宇航拳头砸在了沈砚安身上,沈砚安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他看了一眼便衣特警,他们放开了顾云深,也拉开了顾宇航。 顾宇航立刻去搀扶顾云深,惊呼起来,“爸爸,你后背流了好多血啊。” 顾云深刚才暴怒,直接扯破了后背的伤口,大片的血迹透白色衬衫。 “没关系,航航。”顾云深低声,目光却直直看向了宋白初。 她为他向沈砚安正名,她没有那么讨厌他了,是不是? “妈妈,爸爸流了好多血。”顾宇航顺着顾云深的目光看过去。 宋白初的脸埋在沈砚安怀中一动不动,沈砚安直接横抱宋白初,走了出去。 沈如宜上前搀扶起顾云深,“云深哥,对不起,我哥哥刚才误会你了。” 顾云深拿掉了沈如宜的手,忙走出去了几步,看着宋白初被沈砚安抱入电梯,他紧张地对沈如宜道,“你去看看小初怎么样了?” 沈如宜见顾云深不顾身上割裂的伤口,一直在担心宋白初,心里好难过,却还是答应了下来,“我先陪你去医院。” “我嫂子那边,我哥会照顾好的。” “她受不得惊吓的。”顾云深无法直接将宋白初的病情告诉沈如宜,“你先去看看她,好不好?” 顾云深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软话,但却是因为宋白初。 沈如宜心里纠葛得更加厉害,还是点了点头,追着他们下去了。 顾宇航害怕地抱住了顾云深,这个瞬间,顾云深也抱住了顾宇航。 父子两互相依偎在一块。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理我们?” “5天后,妈妈就会回到我们身边了。”顾云深信誓旦旦。 …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上车,车子直奔军部医院。 察觉到宋白初浑身发抖。 沈砚安不敢用力抱她,不知道她哪里受伤了,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眼中翻涌了怒意,对副驾的秘书道,“把秦氏封了。” 男秘书立刻拿起手机,找了几个人。 秦氏集团当天晚上,被多部门联合调查。 “小初,哪里疼?”沈砚安轻轻撩开宋白初凌乱的鬓发,指尖触碰到她的脸,她立刻瑟缩成了一团。 他眸色皆痛,在她耳边低语,“别怕,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宋白初蜷缩在沈砚安怀中,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十几分钟之后,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冲入了急诊室。 十几个专家会诊,将宋白初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沈砚安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不敢放开,看着她身上被碰触留下来的痕迹,眼神越发冰冷。 警方录完口供,“沈局,我们会落案起诉秦鹤川!” 说完这句话,警方又去看宋白初,“秦鹤川那边打算起诉顾云深,需要你的口供。” “宋小姐,顾云深殴打秦鹤川原因是什么?” 宋白初眸光黯淡,平铺直叙,“见到我被秦鹤川欺负,他为了帮我解脱,攻击了秦鹤川。” “介于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很难以正当防卫来洗脱顾云深的殴打罪。”警方也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秦鹤川进了重症监护室,伤势非常严重,我们决定起诉顾云深。” 宋白初血色全无的唇瓣,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警方刚走,萧承廷带着童童就赶到了。 “妈妈!”童童见到宋白初,紧张地扑入宋白初怀中,“妈妈,你怎么样了?” 宋白初见到童童,心情稍有好转,“你来晚了哦,妈妈已经被你沈叔叔救了。” 她见围着她的人神色忧郁,并不想他们担心,开起玩笑。 “谢谢沈叔叔救了我妈妈。”童童有礼貌地向沈砚安道谢。 这句话听着很不舒服,沈砚安伸手摸了摸童童的头,向来不会和小孩子计较,但是大人…… 沈砚安朝着萧承廷看了一眼。 “我接到小初的网络电话,立刻让封白还有图黑查了ip地址,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萧承廷也是恨自己不成钢,“幸好小初没事。” 这一番解释,却是雪上加霜! 沈砚安的目光淡无边际。 宋白初检查完,与童童说说笑笑出院。 “砚安和小初的婚礼在5天后,萧教授和童童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参加。”林晚秋见儿子像被锯嘴的葫芦,看着宋白初被他们父子俩霸占也不知道开口说点什么,心里生闷气,嘴上道。 “婚礼?”萧承廷和童童都有些错愕,明显接受不了。 “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林晚秋搂着宋白初往外走,“请帖到时候会送到你们家里,你们一定来参加哦。” 宋白初就与童童挥手道别。 上了车,她强撑的欢笑,消散在了嘴角。 宋白初靠在车边,身上的裙衫已经换掉,穿着一套舒适的绸缎卦衫。 人突然被搂入了清冷的怀抱,沈砚安不止搂她,还将她抱在了腿上,拥在了怀中。 刚才后怕被沈砚安抱着并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却觉得颇为暧昧。 宋白初按住沈砚安的胸膛,保持距离。 “我没事了。”宋白初想下来,“不用麻烦你。” 沈砚安没有松手,他的脸凌驾在她的小脸之上,目光幽幽,仿佛要将她看透。 他察觉到自己心绪起伏,声音特意放缓,不想吓到她,“你的事对我而言都不会是麻烦。” 宋白初目光微晃,心间被触动。 沈砚安意识到宋白初情绪松动,轻轻拿开宋白初抵在胸口的手,很有耐心地哄她,“就靠着休息一会。” 而此刻,宋白初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萧承廷。 宋白初手指移过去按接听,手却被沈砚安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因她不受控制,理智消亡,风度尽失,又怕吓到她,刻意压低声音,“不要接,也不要再麻烦他。” “小初,你是我的妻子。” 第132章 我要你毁了他们的婚礼 她当然知道,她是他妻子。 宋白初完全没听出来沈砚安的话外音,“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 沈砚安松了手,心口像被灌入了凉水,呼呼漏风,不是滋味。 宋白初按了接听,对面传来童童的声音。 “妈妈,念念会回来参加婚礼吗?”童童很关心,“我好想她。”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沈砚安却将目光投到了窗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不来。”宋白初淡淡说道。 “那我可以做妈妈的花童吗?”童童继续关心。 “妈妈问问你沈叔叔,晚点回复你。” 不知道沈家有没有其他安排,还是要先问一句,擅自做主不太好。 童童乖乖地嗯了声,“爸爸轮到你了。” 手机里紧接着传来萧承廷的声音,宋白初忽然就觉得,拥住她的怀抱,气场明显地下沉。 “小初,明天有时间吗?” “童童想去游乐园玩,可我没时间陪同。” 提起陪伴童童,宋白初就有了精气神。 她笑了笑,“几个小时没问题。” “我让封白开车去接你。” “好。” 宋白初收起手机,看着沈砚安。 沈砚安精雕细琢出来的一张英俊脸庞,连侧脸都是好看的,高挺的鼻锋,冷冽如刀刃的下颚线,不知是倦,还是生气了,隐隐透着偏冷的气场。 宋白初手缠着绷带,动作间都会有些痛楚。 宋白初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沈砚安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怕她用力伤到自己,眸光也回望。 “童童想来做花童,可以吗?”宋白初小声问他。 他却说,“我们接念惜来参加婚礼,好吗?” 宋白初不解,眉头微拢,“为什么?” “想她了。” 沈砚安目光深邃莫测。 宋白初也很想念惜,可…… 她蹙眉,不希望念惜回来。 她不想让念惜见到顾云深。 “忍一忍,我们过几天就回去了。” 很少会有她开解他的时候。 宋白初知道,沈砚安对念惜是不同的,没人敢冒犯他,他却纵容念惜。 可能念惜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他的关系,两人间好像建立起特殊的缘分。 她甚至怀疑局座和她领证,就是看念惜可爱。 “而且,我们要怎么和伯父伯母解释念惜的存在?”宋白初紧张地靠近沈砚安,她的脸就在他低俯的目光里。 沈砚安闻到了她身上甜腻的气息,停留在宋白初背后的手微微收紧,“念惜是我的女儿,他们的孙女。” “骗他们不好。” 宋白初垂眸,软发蹭过了沈砚安的喉结。 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到时候只会将关系越弄越糟糕。 被骗的滋味,并不好受。 沈砚安喉咙发紧,大手捧起了宋白初的小脸,“为什么是骗?” “她就是我的女儿,我有她的监护权、抚养权、教育权。” 这句话他每一个字都用了点力气,哪怕是做重大决策,都没有现在严谨。 宋白初睁大双眼,整颗心在这个瞬间被烘热,眼眶瞬间就湿透了。 沈砚安将人抱在怀中,下巴枕在宋白初的头顶,心底一声喟叹。 这是沈砚安第一次全身心地抱住宋白初。 声音有着怜惜,有着憧憬,也有一丝她听不出来的势在必得。 “小初,把念惜接过来,登记到我的户口本上。” 他们那时候只补了念惜的出生证明。 而沈砚安的户口在京市。 宋白初眼底旋即湿润,声音哽咽,“谢谢你,局座。” “你喊我什么?”沈砚安皱了皱眉,捧起她的脸,“只能喊我名字,记住了。” 其实,他更想听的是…… 宋白初点头,眼泪就从眼眶掉下来。 沈砚安冰凉的手指轻轻揩去她的泪水,若有似无的触碰,令宋白初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让念惜和童童一起做花童,祝福我们。”沈砚安擦去宋白初脸上的热泪,小声说,“怜惜一定非常开心。” 他不能容许有任何的变数,怜惜的户口必须落实在他名下。 “我父母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沈砚安声色一贯温和,“没有什么我解决不了。” 他在哄她,她也听不出来。 但宋白初自然相信沈砚安的。 “怎么又哭。”哭得沈砚安的心都软了。 他擦都擦不过来。 宋白初却突然抱住了他,依赖地将脸侧贴在他胸口。 她早已是孤身一人。 母亲离世,外祖父那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应该也没了。 而父亲宋征远不值一提,宋家更是疏远。 念惜除了她,没有其他亲人。 念惜只有母爱。 她一直觉得亏欠念惜。 与局座的婚姻原本是各取所需,是谋和。 宋白初虽然觉得局座非常疼爱念惜,可再疼爱始终不是他的孩子。 终有一天,他们是要分开的。 如今,听到局座为念惜考虑得这么周到,真把念惜当亲生女儿来看待,宋白初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安低下头,气息落在宋白初耳边,眼中落下一道暗影。 他淡淡问道,“你的电话怎么没有先打给我?” 沈砚安指的是宋白初网络拨号给萧承廷的事。 宋白初依偎在沈砚安怀中,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电话是不可能打通的,你的手机会屏蔽未知号码。” “更何况是网络拨号,若没有设定过,会被归于骚扰和诈骗电话。” 她合理分析。 却不知抱着她的人为此难受了好久,如今倒是释然了,追加了一句,“你把我的号码设置好,下次打给我。” “好。” 抵达沈家,秦知月拦住了他们。 “阿姨,砚安,求求你看在我爷爷救过沈叔叔的份上,看在我们两家交好的份上,放过我大哥,放过秦氏。”秦知月红着眼眶。。 想起医院发生的事,林晚秋对秦知月没有从前的亲昵,只是堵着门,影响总是不好,“进去再说。” 秦知月以为有了希望。 进了聚会厅,林晚秋不想参合这件事,就带着沈如宜走了。 秦知月拉住沈砚安的手,“砚安,我哥现在命悬一线。医生说如果熬不过今晚,人就救不了了。” “你放我们秦家一码,好不好?” 沈砚安垂下手,躲过秦知月的纠缠。 他扶着宋白初落座一边,又吩咐刘妈一句,回头与宋白初细声说,“喝一碗压惊茶。” 宋白初想起前两次苦涩的味道,小脸都皱了。 沈砚安就好声好气,“这次让刘妈准备了蜜饯。” “听话。” 软软的尾音。 沈砚安温柔以对的模样,是秦知月求了二十年都没有得到过的。 这一幕犹如针扎了进秦知月眼中,疼得她眼眶泛泪。 秦知月走到宋白初面前,直接跪了下来,“宋小姐,对不起!” “我向你道歉,我代替我哥向你道歉,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秦氏!放我哥一码!”她不止跪了,还直接向宋白初磕头。 宋白初被秦知月的举动吓了一跳,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名媛千金居然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 她蓦然站起,有些不知所措地躲到沈砚安身后。 更是不知道秦知月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先起来!” 秦知月带着某种决绝,“求求你宋小姐。” 额头一下接着一下往下磕,鲜血瞬间染红了面前的瓷砖。 宋白初有些心惊,看向沈砚安,眼底迫切,他能把事情解决。 “秦氏如果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调查清楚自然会解封大楼,让秦氏正常运作。” “至于你大哥,他必须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沈砚安想起警察调查出来的监控画面,眼底冷若冰霜。 秦知月听到沈砚安绝情的话,挺直了腰板,那鲜血就从额头落到了眉眼,眼前视野也血腥了起来。 他连余光都不曾给她。 想到自己痴心错付二十年,秦知月的心撕裂作痛。 “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感情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秦知月不死心地追问,“不是爱情,连亲情,友情都没有一点吗?” 沈砚安拉宋白初的手,回头看着秦知月,“在你伤害小初之前,我对你都留有余地。” “可你伤了她。” “那件事不是我干的!”秦知月心虚,面上不显,“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沈砚安眼中的失望越加明显。 对上他的目光,秦知月坐倒在地。 她拙劣的手段,怎么能骗得了沈砚安。 她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掉了。 想到吃人的董事会成员,想到她大哥秦鹤川,秦知月害怕至极,抓住了沈砚安的手。 沈砚安抬眸,男秘书立刻命便衣特警进来,拉开了秦知月。 “秦小姐,你现在是嫌疑人家属不可以接近我们宋小姐以及她的丈夫,请您离开。”男秘书低声说完,也不给她任何再挣扎的机会,就让便衣特警将人请出去了。 秦知月被推出沈家,秦家管家立刻上前。 “小姐,大少爷已经醒了,现在就要见你。” 听到这句话,她吓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地上车离开。 医院里,秦鹤川身边坐着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打量目光落在秦知月身上,让她全身战栗。 她忙去到床边,“大哥,你好点了吗?” 秦鹤川捉住了秦知月的手腕,“没用的东西,谁让你去求沈砚安那个浑蛋!” “他把秦氏封了,还向警方施压,我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他这么薄情,你还不死心?” 秦知月抿了唇,心口被撕扯得更疼了。 “秦氏已经解封,而我很快也能出去。”秦鹤川直接将秦知月推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怀中,“多亏了钱部长。” “你可要好好感谢他。” “哥!” 秦知月惊吓地从男人怀中站起,对视上秦鹤川阴冷的视线,她蓦地想起背后的鞭痕,整个身子软了下来,倒在了男人怀中。 秦家是不白养女儿的。 她从出生被寄予的厚望就是嫁入沈家,如今这个希望彻底破灭。 秦鹤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知月先跟您回去,等我出去后,两家就可以商量婚事了。”秦鹤川点了点男人。 如果他出不去,男人也休想娶到他妹妹。 男人搂住了秦知月的腰,眸色幽深,“你很快就可以被保释。” 撂下话,他就带着秦知月走了。 隐秘的黑色轿车。 男人坐在一旁抽烟,另一只手放在秦知月的大腿。 秦知月害怕地蜷缩成一团,身体有剧烈地抵触。 “我对不情愿的女人没兴趣。” “你大哥得到了他想要的。” “你呢,想要什么?” 秦知月想起了沈砚安的无情,还有宋白初…… 心底燃起了熊熊怒火,“我要你毁了他们的婚礼,我得不到的人,她也休想得到。” 男人勾起嘴角,掐灭了香烟,将身边的一份报告递给了秦知月,也将人抵在了沙发上,尼古丁的气息涌入了她的嘴。 秦知月看着报告单,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她不止有一个儿子,居然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严重的心脏病,根本不能生育。” 第133章 她说没事,你哥就纵容她? 秦知月泪水直流,心底燃起了熊熊怒火。 凭什么宋白初可以嫁给沈砚安,而她却要承受这个男人的掠夺! 她恨极了! 还有5天不到,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她要在他们结婚的那天,亲手将宋白初推入地狱。 … 秦鹤川被保释,从重症监护室,转去了普通病房。 他前脚被解开银手铐,后脚又因为宋继宗的指认被戴上了银手铐,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床头。 张局的人处理好一切退出病房。 沈砚安走入了病房。 见到沈砚安,秦鹤川阴冷的双眸全是怒火。 但是,他不敢与沈砚安叫嚣。 “钱部长,”秦鹤川冷冷说道,“他是你的同学,也是你们那位老师的得意门生之一。” “迟早取代你的位子。”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隐在了黑暗中。 秦鹤川见状,不知道为何后背发凉,人也有些坐不住地往下倒。 他是和沈砚安一起长大,这小子从小就不好惹,可气场没有强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可现在,他竟然盯着他都会犯怵。 “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是因为小初和知月退婚的?”看了监控画面,沈砚安知道秦鹤川对宋白初做的事,也知道了他说的话。 听到这句话,秦鹤川先是一愣,后冷笑了起来,“怎么,害怕了?” “我没有你想象的无能,你去了一趟a城回来就要跟我妹妹解除婚约,我自然要去查一查。当时,只查到了你接触到了哪些人,其中就有宋白初。” “这次再见面,我才想起来,你当年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 “觊觎有夫之妇整整十三年,如今也得到了她。你根本就是他们夫妻分开的始作俑者!如果顾云深知道,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象!”秦鹤川口吻中带着一丝威胁意思。 “原来是这么知道的。”沈砚安口吻很淡。 听着他云淡风轻说话,人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秦鹤川本能的后退,他可是亲眼见过沈砚安狠辣的一面。 “你要干什么?” 话落,便衣特警为秦鹤川解开了银手铐。 沈砚安逼过来的气势,让秦鹤川害怕地摔下了床。 “你不要过来!救命啊!” 沈砚安却慢条斯理地走到秦鹤川身边,他俯视着秦鹤川,“你猜对了。” “我确实为了小初和秦家解除婚约。” “你再猜一猜,你动了她的下场是什么?” 不久后,秦鹤川他又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沈砚安走出医院,男秘书问道,“钱诚怎么处理?” “不是想要我的位子吗?” “给他。” 男秘书淡淡颔首。 … 沈家,深夜。 沈如宜来给宋白初道歉,“嫂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说去春晓府,你也不会遇见秦鹤川。” “没想到他这么坏,我以前还一直喊他秦大哥。” “与你无关,小宜。”宋白初柔声安抚。 “你没事吧?嫂子。” 医生检查过,没有事实伤害,但遇见这种事,心灵创伤会更严重。 顾云深这么担心,也是因为这个。 “我没事。”宋白初摇了摇头。 “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云深……”沈如宜也不想让顾云深和宋白初有什么牵扯,可顾云深现在不止被哥哥起诉,还被秦家那边起诉了。 “嫂子,你能不能帮帮云深哥。” “无论他过去做错了什么,可现在他为了救你,被开水烫伤,又被秦鹤川那边起诉。他现在还在拘留所。” “秦家那边找人施压,不让云深哥被保释。他身上带着伤,不及时就医的话,伤口感染,会有致命的风险。”沈如宜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哽咽住了。 “我帮不了他。” 听到宋白初这么绝情的话,沈如宜忍不住维护起顾云深。 “嫂子,你们的爱情故事,我在a城读书的时候也听了许多。” “他就算背叛了你,可他从没有害过你,不止没有害过你,还救了你好几次。” “为了找你,差点就死了。” “嫂子,你们还有一个儿子航航。航航已经没有你这个妈妈陪伴了,难道你还忍心让他失去爸爸陪伴吗?”沈如宜说着这些话,自己的心却更难过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宋白初和顾云深有机会重归于好,可她实在不忍心顾云深身陷囹圄。 “小宜,我帮不了。”宋白初压低了声音。 “你可以的!你不知道你对我哥有多么重要!只要你开口求我哥,我哥一定会放他一码的。”沈如宜激动起来,“嫂子,云深哥真的知错了,他也答应了我,不会再纠缠你。” “你看,这是你们的婚戒,他都不要了。”沈如宜将被项链串起来的婚戒拿了出来,“嫂子,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婚戒上面的钻石映着光闪烁着不一样的璀璨,缝隙里隐隐还有血迹。 宋白初不想沈如宜难过,可看着婚戒伤痕累累的画面,涌出了脑海。 她双手发抖交握,按住了自己的无名指,上面戴着登记结婚那天,沈砚安为她戴上的素白银戒,声音冰冷,“他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打倒的人,如果他真的进去了,航航还有他的奶奶。” 沈如宜错愕松开了宋白初的手,“云深哥被抓进去,还让我来关心你的身体,而你呢……你太狠心了!” “你根本不值得他那么爱你!更不值得我哥那么爱你!” “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你一点都不善良,根本配不上我哥!”沈如宜叫嚣起来。 沈砚安从外面回来,就听到沈如宜的叫嚣,“不许对你嫂子无礼。” “哥!”沈如宜激动地指着宋白初,“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女人!云深哥和她可是有十年的深厚感情,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哥,云深哥的今天,一定是你的明天!只要你不顺她意,她一定也会像对云深哥那样对待你。”沈如宜说道,“她会抛弃你!” 沈砚安皱了皱眉。 他走到宋白初身边,不理会沈如宜的咆哮,只是低声在宋白初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想做的事也没人能逼你。” “哥!你为了她开心,连我这个亲妹妹的伤心都看不见了。”听到这句话,沈如宜哭着跑出了院子,扑入林晚秋怀中。 “哥哥真的中了宋白初的毒!” “小宜不能这么说你嫂子。”林晚秋纠正她,“刚才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嫂子不想和前夫有纠缠是好事。” “妈,那你帮帮我,好不好?”沈如宜可怜兮兮地求着自己的母亲,“云深哥的伤恶化了……” 看着自家女儿如凋零的玫瑰花般为情爱枯竭,林晚秋也是难受。 “我让你爸去打声招呼。”林晚秋提了一个条件,“但是,你不能再跟你嫂子提起顾云深了。” 沈如宜点了点头。 … 派出所那边,顾云深立刻就被保释了。 他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宋白初,而是等来了沈如宜。 “云深哥,我送你去医院。”沈如宜非常紧张顾云深的伤势。 顾云深走出拘留室,看着沈如宜的目光,没有多少感激。 “是小初让你来的吗?” “云深哥,我求了她好久,她始终都不愿意。”沈如宜后半句似邀功一样,“后来我求了我爸爸帮得忙。” 顾云深走出派出所,“小初的身体怎么样?” “她好得很,能吃能喝的,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沈如宜别扭地说道,“我哥护她就跟护眼珠子一样,喝碗压惊茶都哄了许久呢。”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让你们……” 这句话,沈如宜压低了声音。 顾云深黑眸微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做心理评估,也没有看心理医生就出院了?” “嫂子说她没事。”沈如宜察觉到顾云深冰冷的气场,嘀咕着。 “她说没事,沈砚安就纵着她?” 顾云深一把拽起沈如宜的手,沈如宜心花怒放了一瞬,转瞬人就被塞入了副驾。 顾云深按住反向盘,猛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他同时拿出手机打给了赵医生,“马上去沈家!” 第134章 什么真相 劳斯莱斯冲入黑夜,与一辆黑色轿车擦肩而过。 后车座,副驾的男秘书解释。 “是突发的情况。” “二级戒备了。” 宋白初听到这几个字就知道情况严重,不免担心,“基地那边会不会有事?” “不是太平洋,是另一个方向。”男秘书解释,“宋小姐不必担心。” 沈砚安少年从军,青年从政,经历了许多,眼底皆是沧桑。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想起故人。 手被柔软的小手握住时,沈砚安回神看去,“几个小时就能回来,别担心。” “嗯。” 宋白初其实是见沈砚安极少出现的倦怠神色,想安慰他,没想到反被安慰了。 她的手被他捉在了掌心。 他的目光始终雾沉沉地,让人看不清楚眼底的思绪 顾云深与沈如宜赶到沈家。 赵医生已经在门外。 沈如宜不想让顾云深见到宋白初,可见顾云深迫切的样子,她拒绝不了他,也怕宋白初不会真的出事吧? “管家,我哥和嫂子呢?” “少爷和少奶奶有事出去了。” “去哪知道吗?” 管家摇了摇头。 “大半夜的能去哪呢?”沈如宜嘀咕着,见顾云深脸色阴霾,“不过,我哥经常是这样子的,他行程说变动就变动。” “一起出去的话,嫂子应该没事才对,云深哥,你不要担心。” 顾云深脑海一闪而过,刚才黑色轿车擦肩而过的画面。 沈砚安的座驾特殊,全身漆黑不透光泽,是防弹车。 顾云深拽着赵医生上了副驾,沈如宜愣了一下坐入后车座。 车子飞驰在空旷的马路,靠着记忆,他追到了香公馆。 “那是我哥的车!”沈如宜认出了开进去的那辆车。 他们想跟进去,却被门口威严的警卫拦下来了。 “我是沈如宜,刚才开进去的车子是我哥的车,他叫沈砚安。”沈如宜以为报了家门,她就能进去。 毕竟在京市,很少有人不给沈家面子。 警卫深不以为然地看了沈如宜一眼,“不能进。” 沈如宜发脾气,那警卫直接涌了过来,“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赶紧走,不然的话,就让警察过来带你们走了!” 沈如宜回头对顾云深摇了摇头。 这会儿功夫,另一边出入口也来了一辆车,那车后座坐着秦知月,还有一个男人。 沈如宜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男人出示了证件,沈如宜上前喊了一声。 “钱哥。” 沈砚安就没有喊秦知月。 钱诚寻声看了过去,“这不是砚安的妹妹吗?” “怎么在这?” “来找我哥呢,但是他们不让进。” “钱哥,你带我进去吗?” 钱诚是有些为难的,秦知月看到坐在劳斯莱斯车内的顾云深在钱诚耳边压低了声音。 钱诚也看了过去,笑了笑,“那行啊。” 对警卫说,“放进去吧。” “这……出事了……”警卫非常为难。 “出事了,不是由我担待?”钱诚似笑非笑。 警卫登记完,也就放行了。 车子一路开到地下车库都有警卫站岗,手里揣的都是真家伙,真有坏人进来也不敢做些什么。 顾云深和钱诚走在前面,钱诚对谁都是温文有礼的。 两人说上了两句话,上了电梯,电梯直达四楼。 拉开来,衣香鬓影映入眼帘。 外面戒备森严,里面却透着几分闲适。 进门就是一个大客厅,左边一群女人谈笑风生,右边的男人们倒是分坐几边,神情克制也低调了许多。 顾云深进门就看到坐在女人堆里的宋白初,脸上是不适的尴尬。 她从前也不爱参加派对,凑热闹。 偶尔不得已陪着他,才会应酬几句。 他知她此刻的难受,想走过去,却已经被钱诚示意跟着一起走。 毕竟初来乍到,还是要去拜访一下主人。 沈如宜没来过这儿,但人都是常见的,不去男人堆凑热闹,也就去了女人那边。 赵医生被安排去了外面等候。 “小宜来啦?”开口调侃的与沈家有些交情的谢夫人,“是和我们这儿哪个青年才俊走到了一起,还是单单替你哥来护嫂子的?” 宋白初和沈如宜刚才不欢而散,此刻再见有些尴尬。 “夫人,我还单着呢,当然是来找我嫂子的。”沈如宜恭敬地喊了人家一声,然后走到了宋白初身边。 “单身好,今儿有几个也是单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接触。”这位夫人颇有兴趣。 “怎么敢扰了他们的要紧事。”沈如宜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直接驳她的面子不妥当,又说,“等今儿过了,再接触不迟。” “那感情好。”谢夫人很开心。 沈如宜过来,就与宋白初到一边去坐了。 “云深哥也来了,嫂子。” “他很担心你,希望你可以让赵医生检查一下。” 沈如宜压低了声音,隔着一道玻璃门看向了对面。 宋白初也看了过去。 顾云深此刻正被钱诚介绍给男人堆里一位年过半百的人。 这人,宋白初在电视上见过,但具体是什么身份并不清楚。 沈砚安带她去见时,也只喊了一声老师。 他不待见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头。 沈砚安想带她逛香公馆,他又不让沈砚安离开,宋白初就落单到了这儿,听一群女人聊家长里短,楼下还有一群孩子嬉戏声时不时会传上来。 仿佛这里只是一个聚会,而不是因为危机逼近。 宋白初看过去时,顾云深的目光也正好朝她看过来。 对视上,宋白初也没有移开,只是说,“我不需要。” “嫂子,云深哥……” “他能比我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吗?”宋白初看沈如宜,“不舒服的话,我一定会去看医生的,对不对?” “那倒也是。” 沈如宜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顾云深可能只是想见一见宋白初而已。 为了见她,他可以不顾自己的伤,不爱惜自己。 “我去洗手间。”宋白初发现顾云深的视线凝结在自己身上,浑身难受,就起身去了洗手间透气。 沈如宜也想冷静冷静,陪同宋白初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很大,一边是洗手台,一边是卫生间,中间是梳妆镜,还有闲适的沙发。 连味道都没有。 沈如宜洗了一把脸,就进了一个卫生间。 宋白初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 “真不知道你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后传来。 宋白初回头看到了秦知月。 “还没结婚就跟到这种地方来?”秦知月气势逼人,靠近宋白初。 自秦知月为沈砚安中箭之后,宋白初对她并没有坏印象,可得知她就是操纵人想毁她容,又在网上散布谣言的人。 她仅存的一点怜惜也荡然无存了。 “秦小姐也是因为和那位先生结婚了才跟到这里的吗?” 宋白初才不想参合这些贵夫人里面去,只是戒备下,沈砚安随时都可能出任务,她自然要与他一起去,为他出力。 秦知月脸色微白,“我与钱诚确实要结婚。” 她根本就不喜欢钱诚,可现在秦氏和哥哥都得靠他。 “可你和延安是结不了婚的。” 原本打算在他们结婚那天揭穿一切,让宋白初名誉扫地,也让沈家成为笑柄的秦知月,见到沈砚安,她就舍不得他受到一点伤害。 她视为明月的男人,怎么可以娶宋白初这样的女人。 宋白初不想听秦知月聒噪,离开时,手腕却被秦知月捉住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去哪里!” 宋白初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秦知月厌恶至极,“我警告你,在我告诉林阿姨真相之前,你滚出沈家离开砚安。” 沈如宜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诧异问,“什么真相?” 第135章 你真的有私生女? 里面的喧闹惹来贵夫人们的好奇。 “秦家闺女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位谢夫人开了口,“不是跟着钱部长来的吗?”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这是对砚安念念不忘,专门来堵人家宋小姐呢。”有人搭腔。 秦知月抿了抿唇,对人也不客气,“我心胸没这么狭隘,倒是几位夫人把人看轻了。” 秦家就算落难,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哟,这语气可够呛的。”那人也不甘示弱,“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医院守着你哥,听说刚转了普通病房,不小心摔到了脑袋,又进了重症病房呢。” “也不知是不是作孽太多,老天看不下去。” “你!” 秦知月气得咬牙切齿,懒得和毒妇费嘴皮子,朝外走去。 沈如宜反倒拽住了秦知月的手,“你刚才说什么真相?” “小宜,别被人唬住了。” “女人那点拈酸吃醋的小心思能有什么真相。”谢夫人走进洗手间,拉了宋白初的手,“是叫白初吧?名字真好听。” “我那天在沈家见你穿的旗袍可好看了,是在哪买的?” 宋白初对突如其来的亲昵很不适应,但见人真是心善,是来为她解围的,柔声回,“是京大商城里的刺绣庄子。” 沈如宜也跟着出去。 秦知月看她们手挽手,将宋白初众星拱月似的,一阵恼怒,走出洗手间,疾言厉色,“你在外面还有见不得人的私生女,是怎么有脸嫁给砚安的。” “什么私生女?” 众人皆是一惊,宋白初更是错愕看了过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念惜的存在。 宋白初的形象顿时一落千丈,谢夫人的手从她胳膊抽离。 “又是二婚……” “又是私生女……” 贵夫人们见宋白初没否认,窃窃私语起来。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你,你配不上沈砚安。”秦知月见众人冷落宋白初的反应,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有私生女?” 沈如宜错愕,震惊,第一时间问着宋白初,那目光又是直接朝着男人那边看去。 沈砚安与顾云深几乎同时抬脚朝这边走来。 “砚安,那边来电话了。” “跟我进去开会。” 身后,传来那位大人物的声音。 沈砚安顿住了脚步,只能转身离开,留下了男秘书。 男人们都去了五楼。 “我配不配得上他,跟你无关。”宋白初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顾云深知道是给她做了身体检查,可这样的文件是不可能被泄露的。 秦知月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有时间在这里纠结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和沈叔叔林阿姨交代。”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那是我的女儿。”顾云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朝顾云深看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前夫。 贵妇人只知道顾云深的传闻,并未真的见到过人。 英俊倜傥,就算此刻浑身透着病弱的伤气,也难以掩盖他的气度与锋芒。 听闻,还是一个深情种。 为了找妻子,差点就死了。 见此刻顾云深对宋白初的维护,也算做实了传闻中的深情。 贵夫人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鄙夷宋白初即将为沈砚安夫人,还与前夫纠缠,还是羡慕她都有两个孩子了,还被这样优质男人追着不放。 这句话,如冬日干裂的风,肆无忌惮地钻入宋白初开裂的心缝。 她脸色发白,怒火更胜不安,“她不是你的女儿!” 顾云深走到宋白初身边,语气里有几分笃定,“不是我的女儿,还能是谁的?” 沈如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口隐隐作痛。 但秦知月显然已经回味过来,“顾总,你为了维护她的名声,倒不惜把绿帽子从头戴到尾。” “当真是深情!” 顾云深不悦皱眉,却未开口否认。 “你有这么深情的前夫追着不放,还扒着沈砚安做什么?”秦知月声音越发犀利。 这时,男秘书走过来了。 他把手机交给了宋白初。 宋白初知道是沈砚安接了过来。 手机里传来淡然的声音,如流水清泉,让人心安。 “小初,告诉他们,我是念惜的爸爸。” “不用感到负担,你不是在骗人。” “学着我说。” “因为沈砚安就是我女儿的爸爸,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领证。”沈砚安在手机中一句一顿,宋白初也和他们说了出来。 众人又是吃到大瓜的表情。 “他克己复礼,对女孩子尊重,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连手……”秦知月的声音顿在唇边,眼底弥漫失落。 连她的手,他都没摸过。 他说这种事情要在婚后。 而如今,却和宋白初连正儿八经的婚礼都没举行,就未婚先孕了! 这根本不是沈砚安的为人原则。 又或者是…… 看着贵夫人们投来嘲笑的目光,秦知月捂住了箭伤的位置,明明结痂,此刻却比刚中箭的时候还疼。 以前就听过,男人对爱的人是忍不住的。 他不爱她,却爱宋白初。 沈如宜也是错愕,但比刚才心痛的情绪好多,看向顾云深。 顾云深黑眸幽暗,眼底蹿出了一撮火苗,“他将你从我身边掳走,就和你……” 他越发笃定,宋白初是被沈砚安那个伪君子骗了。 “顾总,说话要有分寸。我们局座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男秘书开口打断顾云深的话。 宋白初转身不看他们,也不会理会顾云深眼底咆哮的怒火。 她走到窗边,听到沈砚安在手机里轻声叮嘱,“不想待在那里的话,就跟阿治上楼来。” 阿治,就是沈砚安的男秘书。 手机里又传来唤他的声音。 宋白初不想耽误他,“别担心我。” 她压低的声音细软,带着几分吴侬软糯,似对情人的低吟。 顾云深看着这一幕,心口滴血,怒火直蹿脑门,拳头已经攥得发疼。 他上前捉住了宋白初的双肩,“你爱的是我,你怎么可能离开我就和他在一起。” “小初,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楼梯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道暗影几乎是立刻挡在了他们之间,骨节泛白的拳头,从她眼中挥舞。 顾云深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血迹瞬间飞溅。 第136章 他怜惜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沈砚安冷厉的气场大开,将整个楼层的人都震慑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沈砚安动手,更别说是为了谁动手。 沈砚安没有温度的淡漠声音,涌出来的是对宋白初绝对尊重与偏袒,“她准你碰她了吗?” 众人对于宋白初从起初的不在意到后来的不敢小看,如今也有几分尊重。 顾云深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根本没有力气,只能仰望着沈砚安,这个斯文败类! 小初一定是被他蛊惑了,才会离开他! 如果不是沈砚安,小初当年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云深哥!”沈如宜冲过去搀扶顾云深,一双怒目对着沈砚安,“哥,你下手未免太重了。” “云深哥,只是想和嫂子说说话。” 顾云深被沈如宜搀扶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他立刻去看宋白初,而宋白初却没有看他,双手交错在小腹前,身体有些克制不住的发抖。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你嫂子不想和他说话。”沈砚安看向了门口的警卫。 “为什么把无关的人放进来,还不请出去。”男秘书立刻呵斥起来。 警卫们感觉很委屈,明明是钱诚让放进来的,但也不好多说,只能请他们离开。 “小初,让赵医生替你问诊,问诊后,我就走。”顾云深还是不放心她。 “不劳烦顾总,我的妻子自己会照顾。”沈砚安撂下这话将宋白初搂在怀中。 对于沈砚安打人,身边贵夫人窃窃私语起来。 他这样的身份是不能有污点的。 宋白初不想给沈砚安惹来麻烦,对顾云深说道,“你不要出现,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法庭的禁止令说得很清楚,你不可以接近我,你接近我,我有权利自卫,我丈夫也有这个权利。” 宋白初维护沈砚安的话,像亲手将顾云深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抽走了。 顾云深痛苦地猩红了双眼。 他的小初,从来只会维护他的。 顾云深想去抱宋白初,想好好解释清楚一切,他浑身都痛,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人突然栽倒了下去。 他哪怕是晕过去前,目光也是紧锁宋白初,想看看自己都晕倒了,她是否有一丝心疼。 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沈砚安已经带着宋白初上楼,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绝情的背影。 顾云深闭上眼,五脏六腑都在痛,心更胜。 耳边是沈如宜兵荒马乱的声音,“快叫救护车!” 沈砚安带宋白初去了楼上的会客室。 “是我不该把你留在那里。”沈砚安察觉到她在发抖,又说,“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没有,你去忙吧。”宋白初坐在沙发上,“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外面天色确实晚了。 门外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唤声,“沈局,老师让您过去。” 沈砚安也没办法在这里耽搁,“那我先过去,晚点带你回家。” 宋白初克制自己浑身的抖意,双手搅合出了红痕,小脸尽量地让自己扬起笑容来,“嗯,我等你。” 沈延安抬脚走出会客室,“让医院那边的专家准备好。” “是。” 男秘书应声,留了人守在门口。 沈砚安进入会议室,坐在最上面的老师眉目森严,而身边则是钱诚,下面的几个人看向沈砚安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砚安,刚才的决策我采用钱诚的了。”老师显然很不满意,“你处理事情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现在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 “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砚安坐在长条桌尾,与自己的恩师对峙,“无论如何,您都会采纳钱诚的决策,与我离开几分钟无关。”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给宋白初泼脏水。 “但很可惜,钱诚的决策不会被那边采纳。” 男秘书立刻拿出了一份文件。 沈砚安大手一抬,轻轻甩在了桌面,“在来之前,局势已经被稳住,无论什么决策都不会派上用场。”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有闲心待在这里,和这帮人打官腔。 老师立刻让人拿来文件查看,非常诧异,众人也是喧哗阵阵。 “砚安,你太过分了。” “既然早就知道事情被平息,你怎么能看着老师着急呢。”钱诚开口。 “真不像话。”老师作势气得直喘气。 沈砚安撩了眼皮,看去,“不像话吗?” “用我私人的生活要挟我让出海外基地的控制权,像话?” 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我那是一时气话,怕你为情所迷,那个女人……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我的婚姻,我要的妻子,不需要谁满意。”沈砚安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议室,“而你们想要我手里的海外基地,来抢便是。” “你!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作为你老师,怎么可能抢你手里的东西!”老师急了。 钱诚也要开口帮腔。 沈砚安冷冷看了一眼,他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今天就到这里。” 沈砚安抬脚走了出去,后面传来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 “教出一个逆徒来!” 沈砚安推开会客室的门,宋白初坐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人在发抖,嘴里呼呼地喘息,小脸温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很不对劲。 沈砚安蹲在宋白初身前,“小初,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宋白初睁了一下眼皮,却睁不开眼。 “我是你丈夫,小初。”沈砚安克制自己,去耐心地引导她。 “你病了难受了,应该告诉我。” 宋白初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就强撑着和他熬着。 沈砚安拉住宋白初的手,“我生病了难受了,你不会照顾我吗?” “你不需要啊。”宋白初睁开双眼,眼中有迷茫之色,“你是局座,有好多人照顾。” 这句话无疑承认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很不舒服。 宋白初踉跄地站起来,朝外走。 “我需要你。”沈砚安拉住了宋白初的手腕,他没有用力,只是像提线木偶一样拉住了她,“我需要你照顾我。” “没有人能独自一人承受病痛。” 宋白初使劲抽手的动作软了下来,沈砚安就将她一点点拉入了怀中。 在她耳边低语,“带你去看医生了?” 宋白初在他怀中,哽咽地点头。 沈砚安立刻横抱起宋白初,大步走下了楼,上了早已发动的黑色轿车,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车上,沈砚安一颗心忐忑难平,但他不会让她知道。 “就是创伤后遗症,是吗?” 宋白初小脸埋在他怀里落泪。 “这不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安抚,“那边有很好的医生。” “不用担心。” 沈砚安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病情,她近来的噩梦,她克制自己发抖扣的掌心,她被秦鹤川…… 可她回避的态度,让他没办法靠近她。 沈砚安听到她把生病的事情说出来,他松了一口气。 他疼惜地吻了吻她的脸颊,自然而然的,没有带着情欲的,亲掉她的泪珠,吻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她的唇角。 第137章 女儿是不是顾云深的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挣了一下,沈砚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脸离开了她的脸颊。 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到了军区医院。 十几个心理专家会诊。 最年长的那位,与沈砚安私下做了交谈。 “避免接触刺激源只能治标,并不能完全治好,最好是逐步面对创伤记忆,减少回避行为,缓解警戒性过高,从而缓解心理负担。”年长的医生特别指道,“令夫人在谈话中特意回避了父亲和前夫,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刺激源。” “特别是前夫,如果不能让他彻底消失在夫人的生活中,那最好能让夫人正视创伤。” “有适当的一些交流,让夫人面对他时,慢慢从过去的创伤中正视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到放下受害者身份。” “开了缓解焦虑的药物,还望夫人按时服用。”医生又说道,将药物清单放到了沈砚安手中,“还要做心理治疗,得准时来。” “我夫人的病例要保密。” “您放心。”医生做了保证。 沈砚安走入病房时,宋白初就坐在窗边。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 她听到声音回头,苍白的小脸,像朵盛开在悬崖边的小白花,倔强又易破碎。 “没什么大问题,按时服药慢慢会好起来的。”沈砚安上前,拉住了宋白初的纤手。 刚才来的专家都是心理医疗方面的权威。 她本打算过几天来看医生,也了解了几位专家医生。 只是,没想到事情接连发生,她病情突然就加重了。 沈砚安早有准备,他对她很关心。 宋白初轻轻回握了沈砚安的手,干燥温暖。 他就这么牵着她往医院外走。 在门诊大厅,被沈如宜拦下。 “哥,云深哥情况很紧急,你帮我叫两个专家过来。” “凭他的能力,不需要我帮忙。” “你能请到的专家,和云深哥能请到的专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沈如宜抬高了音量,“是哥哥把人打坏了,哥哥得负责把人治好。” “沈小姐,请你说话谨慎。”男秘书出声制止。 沈如宜抿了抿唇,这句话无疑给自家哥哥泼脏水,可确实是哥哥那一拳把云深哥打得吐血,“嫂子,云深哥现在这样,你也有责任。” 这时,保镖长拉着顾宇航过来。 见到宋白初,顾宇航跑过去抱住了她。 “妈妈,叔叔说爸爸可能要醒不过来了。你和我去看看爸爸好不好?”顾宇航的小脸挂着两行清泪。 宋白初被顾宇航抱着,人有些摇摇欲坠。 仿佛被一道枷锁控制住,无法挣脱开来,像溺水一般,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可她知道,她的情绪变化的根源就是他们父子。 她不想再逃避了。 宋白初朝顾宇航看去,“我不会去看他,你和他都不要再来找我。” 话落,顾宇航就被男秘书拉开了。 顾宇航泪流满面,心里非常难受。 他看到妈妈的手和那个叔叔的手握在一块。 妈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他和爸爸了吗? 宋白初看向沈如宜,“被开水烫伤的时候,你母亲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护照顾他。如果他遵医嘱没有随便出院,伤口该痊愈了。” “如今的,是他自找的。” “他紧急出院是为了你呀,他从物业那边得到你被秦鹤川掳走的消息,才出院的。” “被秦鹤川起诉,进了拘留所,也是因为你” “今晚会去香公馆也是因为你。”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沈如宜眼底燃着怒火,将顾宇航拉在身边。 宋白初不想逃避,“那是他的一厢情愿。” “你帮我转告他,无论他为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 “让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宋白初拉着沈砚安的手,敛起冷意,美眸里皆是温柔,“我们回去吧。” 沈砚安心神一晃,无声地护着她,离开。 “妈妈……” 任顾宇航怎么呼喊,宋白初都没有回头。 男秘书将几人拦住了,“沈小姐,你想请什么样的专家可以告诉我,我会安排。” 沈如宜眼底露出欣喜,“我就知道哥哥还是疼我。” “请沈小姐以后不要在宋小姐面前提起顾云深,这是条件。”男秘书又继续说道。 沈如宜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但她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跟男秘书要了几个专家。 人来人往的长廊,一辆轮椅缓缓滑动。 坐在轮椅上的顾云深黑眸微眯,目光紧锁那道离去的纤瘦背影。 赵医生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顾云深。 “顾总,他们也确诊了您夫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沈砚安请的医生都是业界的权威,已经给出了治疗方案,有药物治疗,也有心理治疗,还有一些建议。” 顾云深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建议写着:和刺激源接触,正视创伤记忆,修正创伤记忆。 刺激源的位子明确写着,前夫。 两个字。 可显然,沈砚安没有这个打算。 “下一次心理治疗是什么时候?” “明天。” “不过,到时候难保沈砚安不会陪着夫人,您是见不到她的。” 顾云深没有回答赵医生的话,手摸着病例,嘴里呢喃,“只有我能治好她。” 深不见底的黑眸,有着眷恋不舍的执着。 “秦知月怎么知道我夫人有女儿的事?”顾云深突然出声。 赵医生忙撇清关系,“顾总,夫人的病例只有您和沈砚安那边知道。” “医院的病例记录已经被沈砚安销毁了。” “那只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的病例。”顾云深忽然想到了,“是那个钱诚……” 眼中闪过一张狡诈的脸。 回到沈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家父母显然在院子里等了很久。 沈家家教甚严,绝不允许儿女做出未婚先孕或是先育的事。 “砚安,你和小初真的有了一个女儿吗?” “嗯,两岁。”沈砚安回道。 沈国良和林晚秋对视了一眼。 刚才在香公馆的事,谢夫人在电话里绘声绘色说了一堆。 宋白初离开a城三年,有一个两岁的女人,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是顾云深的也没关系,我们沈家多少人都养得起。等婚后你们自己早点要一个就行。现在社会二婚三婚都常有,我们沈家不是不开明的人家。” 林晚秋说了一箩筐的话,最后只想问一句,“女儿是不是顾云深的?” 第138章 凌晨4点了,沈太太 宋白初掌心在冒汗。 沈砚安察觉到了,毕竟他还牵着人家的小手。 “是我的女儿。”沈砚安说,面不改色。 儿子是从来不会骗他们的。 沈国良和林晚秋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带回来,怎么不早点说?我们做爷爷奶奶的可什么都没准备呢?”沈国良做了多少年爷爷的梦了。 林晚秋听沈国良这么问,狐疑,“为什么刚开始不说呢?” 宋白初感觉自己腿都被吓软了。 骗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腰就立刻被沈砚安搂住了。 沈砚安搂宋白初入怀,杨柳细腰,一掌可握。 “本来打算婚礼后再将女儿的事告诉你们。” “我未聘她为妻,就先要她有后。” “小初知道我们家家教甚严,怕你们责怪我。” 沈砚安把全部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国良和林晚秋对视了一眼,见小两口贴得很紧,其他好像都不要紧了。 “小初也是为你着想,为了我们沈家的名声着想。” “但名声哪里比得上孙女重要。” “快把孙女接回来参加婚礼,正好小初和孙女一同入了族谱。”沈国良急切道。 “你们俩的基因,生的女儿定把谢家的女儿比下去。”林晚秋也说道。 那些交好的贵夫人没事就抱着孙子孙女在她跟前晃,明知沈砚安那些年和家里闹翻,沈如宜又是不争气的,故意谗她气她。 她也是气性大,在聚会上,被气回家好几回。 这下好了,她也有孙女逗着玩了。 沈砚安低头看宋白初,“好不好?” 眉眼中的柔软,让老两口都感到脸红。 他们儿子真是开窍了。 宋白初轻轻回他,“嗯。” 不知怎么回事,靠着沈砚安听着他刚才说‘未聘她为妻,先要她有后’这种话,小脸不觉温热了,也不敢抬头去看。 沈国良乐极,“孩子叫什么名字?” “念惜,秦念惜。”沈砚安道,“跟孩子外婆的姓。” 宋白初年少时就失去了母亲,他们是知道的。 并未介意,孙女跟着外婆姓。 “名字大气好听,爷爷呀,给小念惜准备摇摇车去。”沈国良笑着往外走。 “老公,错了,得先准备房子。”林晚秋笑着跟出去,“哎哟,太晚了,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再忙。” 沈家夫妇感情特别好,出门时已经挽在一起,讨论着孩子长孩子短。 … 待人走,男秘书让便衣特警都退出了院子,将门关了。 整个院子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刘妈。 “秦知月是怎么知道我们念惜的?”宋白初有些担心。 “应该是钱诚……”沈砚安安抚道,“别担心,他翻不了天。” 每次沈砚安说的话,她都是信的。 沈砚安将宋白初安置在沙发上,松了她细腰,“把药吃了?” “我自己来。” 宋白初接水喝药,心里舒服了许多。 沐浴后,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裙,垂感十足又贴身,将她整个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即使生过两个孩子,身材样貌与十三年前初见,并无分别。 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分明媚。 “怎么穿这件?” 沈砚安淡淡蹙眉,她被台灯一照,白色丝质睡裙就跟透了一般。 他看到的,不该看的,他都看到了。 “刘妈拿来的。”宋白初没有什么察觉,反而觉得从脚踝包到脖子,睡裙还不错。 她爬上床,双腿盘起,铺上笔记本电脑,就沉浸在了电脑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先查看了基地的计算机项目,又介入了整个秦氏集团的账目。 活脱脱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客,在互联网遨游四方。 很多公司的防护网都拦不住她。 她蹙了蹙眉,感觉这些公司的防护能力实在太脆弱了,她也没用什么手段就轻松闯进去了。 正思考着,要不要做一个民用的防护网。 浴室的门,就拉开了。 潮湿的水汽涌了过来。 耳侧啪嗒了一声,整个主卧陷入了昏暗之中,唯有她身前屏幕透出来的银屏光。 宋白初抬眼看去,从亮到暗,一瞬间是看不真切的。 只感觉独属于沈砚安的淡墨气息缓缓袭来,又瞬间将她包裹。 英俊的脸就这样慢慢出现在她眼中,笔记本电脑被按住了。 “凌晨4点了。” “沈太太,怎么比沈局还要忙?” 随着这两句话,电脑屏幕被缓缓地扣上。 荧屏光也消失了,整个主卧陷入黑暗。 撩拨过面庞的气息,让宋白初回了神,意识到了现在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沈砚安刚才的两句话,一下子让宋白初的小脸红温。 宋白初捧着小脸,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局座,您又在开玩笑吗?” 怎么突然喊她沈太太? 又嘲她比他还忙? 局座可从来不这么说话的。 额头突然被敲了一下。 “不长记性。” 紧接着是沈砚安的揶揄。 宋白初揉了揉额头才想起来,自己又喊他局座。 “现在又没有其他人。” 她小声嘀咕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就被取走了。 屋内黑暗,但因为是仿古的门窗关系,门外的亮堂光线渐渐涌进来,站在门外刘妈的影子也拉长在了地毯上。 细腰被环来的大手搂住时,宋白初差点惊呼出来。 看着刘妈被拉长的身影,她软软倒在了沈砚安怀中。 沈砚安宽大干燥的大手掐住了宋白初的细腰,将人搂在怀中,另一只大手顺着她光滑的小脸,扫开她凌乱披散的长发,将长发拨弄到了另一边。 免得压到弄疼她,也免得一直蹭得他心痒。 宋白初倒在沈砚安怀中,被他一顿收拾,被子往她身上一裹,两人除了脸与胸膛贴在一块有些温热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亲密接触,“沈砚安……” “嗯?” 沈砚安淡应她。 “我电脑里还有点事没完成。”宋白初想起来。 小脸就被他大手捧住了,他微微抬了身子,脸就在她脸上,“凌晨4点了,再熬下去成国宝。” “不漂亮了。” 宋白初眼睫轻颤,淡墨的气息混着沐浴乳的香气扑鼻而来,还带了一丝丝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他的吻突然落在了她的额头上,鼻尖蹭过她的眉心,嗓音带着一分倦怠的哑,“还疼吗?” 他吻的是刚刚他用手指弹了一下的地方。 “不、不疼。” “睡了。” 宋白初隔着被子被沈砚安抱在怀中,脸紧贴在她的胸膛,听着他起伏不平的心跳。 他的大手一下下轻拍在她的后背,像哄念惜睡觉时一样哄她。 宋白初心跳莫名的有些过速,想清醒去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又被沈砚安哄得昏昏沉沉的,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回到自己住所,兴奋过度的林晚秋,“我给我妈那边打个电话,也让她老人家高兴一下。” 沈国良却有点担心,“你妈那边对儿媳妇一直不太满意,如果知道未婚生子,会不会让他们觉得儿媳妇用孩子拴住了儿子,是母凭子贵上位,恐怕又要说些难听的话,搅得你心烦意乱了。” “我们既然认了儿媳妇,也不用再节外生枝了。” “更何况婚礼的时候不是可以见到。” “你也知道儿子的脾气,这一次回来能不能留下来还两说。”沈国良是怕了沈砚安一走了之。 林晚秋想了想这些话,“你说得对,等婚礼的时候见也是一样的。” 可林家老宅的电话直接打来了。 “必须做亲子鉴定,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婚礼必须延迟!”林老夫人不容置喙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139章 昏头昏脑 “妈,砚安不会瞒我们的。”林晚秋道。 “砚安不会说谎,你能保证宋白初也不会吗?” “男人沾了女人,开了荤,都会昏头昏脑。”林老夫人在电话里说得直白,“能让前夫不要命地追着,你可别小瞧了她。” 宋白初是顾云深前妻的事情,林家老夫人已经知道了。 沈国良看着自己夫人动摇的神色,在一旁摇头,“婚礼不能延迟,请帖都发出去了。” “清扬明天就送贺礼过去,会神不知鬼不觉办妥。”林老夫人也听到了沈国良的话,“结果出来,如果是砚安的孩子,那婚礼可以照常进行。可如今不是,这婚也不必结了。” 林晚秋一贯听林老夫人的话,“那可千万不能让延安和小初知道。你也知道砚安的脾气。” “放心吧。”林老夫人挂了电话。 沈国良搂了一把失魂落魄的林晚秋,“别操心了。” “你说,砚安不会骗我们吧?” “怎么会呢?” “你刚才也承诺了,如果不是砚安的孩子,我们也接受他们。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骗我们吗?”沈国良揉了揉爱妻的肩,“别忧心了。” “岳母做事比较仔细,想再确认一下也好,也免得三天两头惦记着。” 林晚秋见沈国良没有嫌弃自家母亲多事,也心安不少。 离婚礼还有4天。 宋白初醒来时,床边已没有沈砚安。 这也避免了尴尬。总感觉昨晚发生的事,不太真切。 她答应过今天陪童童出去玩,下午还需要去医院做心理治疗。 宋白初进浴室换衣服时,才发现白色睡衣有多贴身。 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昨晚,局座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宋白初摇了摇头,当时那么黑。 她压下滚烫的情绪,换上白衬衫牛仔裤。 出门时,看到小客厅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男秘书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过来了,“宋小姐,局座今天忙。” “会尽量抽时间陪你去医院复诊。” “童童和封白已经在聚会厅等你了,但局座希望你吃了药再出去。” “好。” 宋白初目光错过人群,看向了坐在小客厅内的沈砚安。 他低着头与客人说着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可不知怎么的,宋白初心中有些羞涩就低头避开了。 沈砚安只能看到她留下来的一个背影。 男秘书回来后,“局座放心,游乐场那边已经包了,不会有人打扰宋小姐和童童的。” 沈砚安没有应,继续和客人说话。 宋白初好久没见到封白,一见面就聊了好多话。 童童在一边陪着宋白初吃早餐,笑眯眯的也特别开心。 沈家父母一早就各忙各的离开了沈家,倒是沈如宜顶着两个黑眼圈回来。 见到宋白初和童童这么亲密,她就来气。 “自己的儿子不知道疼爱,对别人的儿子视如己出,你也配做人母亲。”沈如宜这话有点出言不逊。 封白立刻就绷不住了,“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就是一个好儿子了吗?” “明知道自己妈妈怀孕了,还听小三和小三妈的教唆,去推自己妈妈,想让自己妈妈流产。干出这种事的儿子,当妈妈的没把他打死就不错了。” 沈如宜错愕地睁大双眼,没想到事情真相是这样,顿时朝宋白初看去。 宋白初脸色有点发白,不想和沈如宜产生冲突,“别说了,我们走吧。” 封白冲沈如宜哼了一声,挽着宋白初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得多吃点呢。” 宋白初笑了笑,“不是苗条更好看吗?” 童童闹着拉着宋白初的另一边,“爸爸说,妈妈胖起来才好看。” 沈如宜原本觉得理亏,可听到童童说爸爸喊妈妈的,心底又燃起一股无明火。 可谁都不在家,她也无从发泄,用了早饭就回房休息了。 游乐场。 宋白初和童童玩得十分开心。 “妈妈,念惜什么时候会来?” “很快,你沈叔叔已经派人去接了。” “妈妈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爸爸说,如果妈妈留在京市,我们也不回a城了。”童童天真地说道。 宋白初笑了笑,“妈妈的工作在那边,没办法留在这里。” 她不想留在这里,还是向往基地的自由自在。 童童也只好接受,“那我放暑假跟妈妈回去。” “好啊。”宋白初亲了童童脸颊一下,两人冲向了摩天轮! 封白则玩累了,回去喝水,才发现手机有十几通未接电话,意识到应该是萧承廷来了。 她接着电话来到游乐园门口,发现萧承廷被拦在外面。 “你好,这是我们一起的。”封白对守在门口的保安说道。 “不好意思,今天游乐园被包了,只招待宋小姐和孩子。”工作人员出来说明。 “啊?”封白这才后知后觉,难怪游乐园没有其他客人。 她还以为是工作日早上的缘故。 居然被包了。 “谁包的?” “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呀!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方便透露。”工作人员笑眯眯的,可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教授,那你……” “我在外面等你们。”萧承廷立刻就猜到了是沈砚安,他想不到局座会用手段,来阻止他和小初见面。 局座居然会用手段,莫不是真的对小初动心了。 当初,结婚登记,并不是纯帮忙这么简单。 他一直以为他们没有到这个地步的。 萧承廷突然就觉得压力重重,难怪沈家筹办的婚礼这么盛大。 原来,他是当真的。 小初知道吗? 萧承廷看着不断升起的摩天轮,眼底有了一片暗影。 局座和他抢,他有胜算吗? 玩了半天后,聚了餐。 “我得去医院一趟,先走了。”宋白初揉了揉童童的头。 “童童也得去医院打破伤风,昨天和小狗玩被蹭破了一点皮。”萧承廷说道。 “爸爸,你当时说没关系的。” “是啊,教授。” 也不是小狗咬的,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石板上,蹭破的。 听到萧承廷这么说,宋白初也担心起来,“那我们快点去吧。” 萧承廷几个人就名正言顺地陪着宋白初去了医院。 只是,到了医院,宋白初就和他们分开了,被男秘书安排的人接去了心理治疗室。 宋白初也不希望萧承廷他们担心自己,就没告诉他们病情,只是说来检查一下身体。 进了心理治疗室,宋白初躺在按摩椅上,医生的声音渐渐引导她沉睡,进入了梦境之中。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老婆……” 宋白初倏然睁开双眼,对上了顾云深缱绻极深的眉眼。 第140章 我女儿的命,你能拿什么赔给我 “宋小姐,放轻松。” 耳畔传来医生的声音,是一位女医生。 宋白初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室内,宋白初双手紧抓着扶手,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整张脸冷白无色,因为紧张,小嘴微微喘息,而双眼是紧闭的状态,松软的眼睫毛倒挂出一片暗影。 她的梦境中。 她看到顾云深和宋白初第一次相见,那是在医院。 她坐在窗台前,脑海里都是父亲和母亲的争吵,还有父亲的怪罪。 如果她放学没有提早回家,或者撞见父亲出轨不向母亲告状,家庭不会支离破碎。 无赖的说辞。 在深夜看到母亲痛苦落泪时,她开始自我怀疑。 她真的有错吗?当时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可她16岁,她不知道怎么解决。 她苦恼地钻出了窗口,朝着天边喊叫。 他就出现了。 他温柔地和她说话,“妹妹,坐在那里很危险。” 恋爱、结婚、生儿……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相许,一幕幕走马灯似地在脑海旋转 育女……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宋白初紧张地抓着扶手,听着耳畔医生说。 “没关系,你现在很安全,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手被温润的手掌握住了。 躺在催眠椅的宋白初说,声音是颤抖的,“应该是梦到我没了女儿……” “嗯,别怕慢慢走过去。”医生引导。 宋白初视野慢慢出现了一幕。 她看着梦境中的宋白初从别墅二楼的台阶摔了下来,倒在了一楼地板。 肚子高高隆起,身下全是血迹。 女佣们慌成一团,打120,过去查看她。 宋白初剧痛的脸,血色全无。 她目光看向了台阶,手指指着,声音虚弱无比,“航航……抱住航航……” 一辆玩具小汽车,从二楼的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下滑落,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像碎裂的山石一下下地往心口撞。 二楼台阶处,慢慢出现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 躺在地上的宋白初忍着剧痛惊呼,“抱住他!” 有女佣匆忙地扑过去抱住了顾宇航! 看着这一幕,躺在地上的宋白初晕死了过去。 那辆小汽车滚到了她的脚边,也染上了她流出来的血。 宋白初捂住胸口,睁大双眼,惊醒过来。 她在催眠椅上蜷缩一团,人还在发抖。 她的心好痛。 “宋小姐,没关系的,你现在很安全。”医生的声音一直在安抚,“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宋白初的脸埋在了双腿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踩到了我儿子玩的小汽车,我摔下了台阶,我失去了我的女儿……” 她泪流满面。 “不是他的错,他那么小,只有一岁四个月……” “如果我没有和航航在走廊玩,如果是在客厅……” “宋小姐,你的女儿在腹中心跳已经很微弱,不是摔下来造成的。”医生安抚,“也不是你的错,那是一个意外。” 宋白初心里思绪像扯乱的毛线球,那到底是谁的错? 她脑海浮现出了顾云深的脸。 “他如果早点告诉我,我的身体情况不允许生育,我不会怀上惜敏,也不会让她遭罪离开。” “他让我没了女儿,让我的儿子差点成了我女儿死的帮凶。” “是他的错!” 医生见宋白初情绪激动,安抚着,“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你是受害者,不是你的错。” “你无愧于心。” “我们躺着休息一会儿,晚点沈局会来接你。” 宋白初又闭眼躺回了催眠椅。 “我放点熏香,你闻着睡得好一些。”医生说道。 宋白初点了点头,渐渐地睡了过去。 心理治疗室,里面是治疗室,外面是医生的办公区域,隔着道门。 女医生从里面出来,带上门。 “宋小姐治疗已经结束,现在休息中,晚点可以回去。”女医生说道。 等候在外的便衣特警点了点头。 女医生又进了心理治疗室。 心理治疗室里面,还有一扇侧门,侧门外是一片花海,也是为了治愈病人所准备的。 她打开了侧门,“顾先生,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 “替我谢谢钱诚。”顾云深说完,走入了心理治疗室。 宋白初安然地睡在催眠椅上,小脸还挂着泪痕。 顾云深在催眠椅身旁坐下,拉住了宋白初的小手。 “小初……” 原本应该在沉睡中的宋白初听到顾云深的声音,闻到了熟悉的雪松木的香味,睁开了双眼,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她的意志因为熏香的关系,并没有很快的回笼。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 她看到顾云深,直接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入耳,她清醒过来。 宋白初将手从顾云深手中抽出来,冷漠地看着顾云深,“是你的错,你瞒着我的身体情况,让我失去了女儿。” 顾云深悲撼,难以自抑,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小初。” 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如果那时候没有对许芷馨心软,在小初醒来之前,及时把孩子换掉。 那她就可以得到健康的女儿,不会受这么多苦。 “是我的错,是我的决定伤害了你。” “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女儿的命,你能拿什么赔给我?”宋白初声音冰冷透着孱弱。 “让我陪着你,用余生来偿还,好不好?” 顾云深脑子里只有她即将嫁给沈砚安这一件事。 宋白初冷笑,“你做梦。” “小初,妈妈的遗产,我从没动过。” 他可辩解的事情,没有多少。 “你看看,这是妈妈名下的公司,这是妈妈名下的房产,还有这张黑卡里面是妈妈巨额身故保险的赔偿。”顾云深好不容易得到可以和宋白初聊一聊的机会,他怎么能放弃掉,他拿出了能拿出来说服她的一切。 “妈妈巨额身故保险单受益人确实写了我,妈妈是怕你接受不了她离去的事实,让我帮你保管。这些钱,我一分都没动过。” “还有妈妈的珠宝首饰,我已经命人回a城取回来给你。” 顾云深不敢碰到她,可抑制不住想靠近她。 他离得她极近,双手颤抖着将这些文件放到她怀中,“这是妈妈的遗嘱。” “你看一看,好不好?” “妈妈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宋白初错愕朝着文件看过去,遗嘱被摊在了她面前,上面赫然是母亲秦淑兰的字迹。 遗嘱写满了一页,最后一句话是:[云深,如果有一天小初想和你分开。请你作为兄长替阿姨好好照顾她,也请你尊重她,不要强求她。] 顾云深迟迟不将遗嘱拿出来,也是害怕她看到遗嘱内容。 他不要做什么兄长,他要做的是她的丈夫。 顾云深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将遗嘱放到她掌心,“小初,你最听妈妈的话了,是不是?” 宋白初浑身发抖,母亲临死前的一幕幕重回脑海,泪珠从眼角滚到了遗嘱上。 那年,她18岁,成了孤儿。 她慌乱地去擦,怕毁掉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看着宋白初,思念排山倒海,如汹涌波涛,几乎要让顾云深溺毙其中。 他抱住了她,“小初,我好想你。” 他好想她,想将她带走,禁锢起来,让虚伪至极的沈砚安再也找不到,也就无法再将她带走,“你跟我走,好不好?” “我不会妄想再成为你的丈夫,就做你哥哥。” “我会治好你的病。” 顾云深倾身将宋白初抱在了怀中。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 他一颗心剧烈地跳动。 是3年了。 沈砚安来时,便衣特警和医生都在外面。 沈砚安声音寡淡,“我太太呢?” “沈局,夫人在里面睡着了。”女医生非常紧张,也不敢耽误,想着时间差不多了,顾云深应该走了。 她手刚按住门把,门内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第141章 但凡生气就要有人付出代价 女医生几乎瞬间被便衣特警拉开,门也被推了进去。 宋白初坐在催眠椅上,侧门开着,外面是一片被人践踏过的花海。 满地的凌乱文件。 沈砚安走向宋白初的同时,将她上下仔细观察,“小初,是我。” 他先开口让她确认自己的身份,而后双手轻轻落到她的肩头。 她没有反抗,他将她的小脸按在了自己怀中,轻柔地摩挲着她凌乱的长发,看向了便衣特警。 便衣特警立刻侦查。 女医生瘫软在地。 “沈局,您听我解释,我是为了夫人好。”女医生辩解,“夫人及时接触刺激源,面对创伤记忆,修正创伤记忆,是有可能完全康复的。” 一旁的熏香燃尽,也掩盖不了顾云深雪松木的气息。 可他不过一个区区富商,在他和自己之间,女医生应该分得清,谁轻谁重。 幕后的人,不止他。 沈砚安不悦地皱眉,“谁让你这么做的?” 女医生咬牙,“是顾云深给了我一笔钱……” 沈砚安不耐烦听下去,便衣特警立刻将女医生拖出去。 她惨叫起来,“宋小姐,我只是想帮你。” 沈砚安抬起了宋白初的小脸,确认她是不是清醒的状态。 她思绪游离,小脸上都是泪痕,手像用力过度泛白,也在微微发抖。 “发生了什么事?” “顾云深来过?” 沈砚安声音有丝冷意,便衣特警就在外面待命,她只要出声,他们会立刻进来阻止顾云深靠近她。 她怎么会这么不爱惜自己,放任和顾云深待在一起。 面对创伤,修正创伤…… 都是胡说。 她不需要回忆创伤。 她不要见他,慢慢就会好起来。 宋白初双手环绕着沈砚安的腰,突然将他抱住了。 什么都不肯说,就这样抱住了他。 沈砚安一下子就心软了,将她公主抱在了怀中。 她轻飘飘的,他没有费力气。 纵容她和童童出去玩,纵容她和萧承廷一起来了医院,就是太纵容她了。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离开时,萧承廷带着封白和童童走过来。 女医生的惨叫声引来了不少人瞩目,萧承廷一直在担心宋白初,自然注意到了。 “出什么事了?”萧承廷问道。 童童也去拉宋白初的手,“妈妈,你没事吧?” 宋白初刚要握住童童的手,童童的手是直接被拉开了。 便衣特警立刻过来,拦住了他们。 宋白初按住了沈砚安的胸膛,看他,“不要吓着童童。” “我没发生什么事,真的没有。”她解释,软求,“放我下来,我和他们打招呼就走。” 而沈砚安抱着宋白初直接从他们眼前走过,“先回家。” 明明面无表情,与平常的时候,没有两样,可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势与冰冷,让人望而却步。 是一分情面也不留。 这让萧承廷更担心了起来。 宋白初直接被抱上了车。 院长以及高层领导都得知了事件,连忙出来在车子旁边赔罪。 “周医生违背职业操守,我已经开除了。” “沈局,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我让我们最专业的心理医生上门为夫人治疗。” 宋白初听到‘上门’两个字,紧张地抓住沈砚安胸前的衬衫领口,没有留意到指甲划破了他胸前皮肤。 有细密的疼钻进他的身体。 沈砚安按住宋白初的手,对院长道,“等我通知。” 她的病情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知道她的顾忌。 “是。”院长点头。 宋白初才松软下来,也是直接从沈砚安怀中下来,坐在了一边。 他没拦着。 车子扬长而去。 男秘书将文件递过来,“是秦淑兰女士名下的公司、房产,还有一张银行黑卡。” 宋白初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就是那样东西,让她不对劲。 沈砚安声音淡淡,“给她。” 男秘书将整理好的文件和黑卡一块儿递给了宋白初。 宋白初愣了愣,伸手接过,抱在了怀里,明显察觉到沈砚安不太温柔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子。 回到沈家,萧承廷带着封白和童童直接上门。 沈砚安看着萧承廷穷追不舍,落座在聚会厅里面的小客厅看文件。 隔着一道屏风。 听他们嘀嘀咕咕的。 “小初,发生什么事了?” 萧承廷看到了宋白初手边的文件,“是顾云深拿给你的?” 秦淑兰的东西,只有顾云深有。 “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些东西。”宋白初听到‘顾云深’,脸色就变得不太好。 “这些是你的东西,顾云深拿给你无可厚非。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萧承廷担心问道。 宋白初摇了摇头。 萧承廷松了一口气,军部医院都是警卫员,顾云深真的想做什么也不可能。 他盯着宋白初的脸色,“不过就是前夫拿点东西过来,局座怎么就生气了。” 萧承廷印象里,沈砚安极少生气,但凡生气就会有人付出代价,“他没为难你吧?” 局座生气了? 宋白初完全没有察觉出来沈砚安生气了,朝屏风看了过去,只能看到男秘书和沈砚安的两个身影。 宋白初就是觉得沈砚安突然有点不好说话,不知道他生气了。 如果换作平常,她让他放下来,他一定不会勉强的。 可刚才他非但没有放她下来,而且直接不理萧承廷和童童了。 平常待人疏离,也是没时间和人交往,但不会这样冷冰冰的。 这样就是生气了吗? 宋白初摇了摇头。 一道屏风之隔。 “局座,心理治疗室没有监控。”男秘书汇报道。 “外面的监控拍到了侧门,顾先生在里面待了10分钟,是被沈小姐和他的保镖带走的。” “不知道他和宋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离开的时候精神并不好。” 男秘书很少见沈砚安情绪起伏到文件都看不下去,“周医生招了,是钱诚让她这么做的。” 沈砚安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摔在茶几上,“文件里的提案都否决了。” 男秘书有点担心,“您还没决定回来,插手管京市的事恐怕会让上面的人误会,您答应了。” “您不能答应,更不能放手基地,那是您的根基。” 男秘书甚至想说,为了宋白初不值得这么做,但是他不敢。 文件里是钱诚对于经济开发区的提案。 “去办。”沈砚安淡淡道。 “局座!”男秘书急眼了,对上沈砚安的视线,也只能忍下去,接过文件朝外走。 京市的事成堆地往这里报,为的就是诱他忍不下去管。 基地养熟了,上面的人要来摘现成的了。 那可是十年的心血,并非一朝一夕。 男秘书出来时,见宋白初在小厅内与萧承廷父子有说有笑,更为沈砚安觉得不值得。 男秘书将宋白初喊了出去,“这里有份文件,你帮我还给局座,就说我办不了。” “你怎么不自己给他?”宋白初诧异。 “我这里忙着呢,你帮帮忙。”男秘书瞧她不开窍,很想点一点。 可万一戳破了局座的心思,人直接跑了,他可要倒大霉了。 局座最不喜欢被人看透,不是夏微搅合,他们也没察觉出来他的这层心思。 “好。” 宋白初就接过了文件。 “晚上教授下厨,白初姐一道去尝尝鲜。”封白忙拉住宋白初。 “妈妈,有我钓的小龙虾,养了一天了。”童童兴高采烈。 宋白初特别喜欢和童童待在一起,就答应了,“稍微等我一下,我和局座交代一下。” 她走入小厅,见沈砚安坐在那儿。 “局座,阿治让我转交的,说这件事他办不了。”她走过去将文件放到了茶几上面,“我去童童家吃饭,晚点回来。” 宋白初转身要走,沈砚安立刻捉住了宋白初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直接地按在了双腿上。 她身上全是雪松木的气息,除了长发凌乱,衣衫倒是整洁。 10分钟,顾云深做不了什么,却足够他抱她。 现在又要和萧承廷走了。 他……眉心微跳。 一口气被吊得不上不下滚着,大手轻轻摩挲她右手无名指的银白素戒,缓解他心中的恼火。 见她没戴自己送的翡翠戒指。 越想越恼火。 手臂滑到了她腋下的位子,掐着她的肋骨,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像抱个大孩子似的,走出客厅就往内院走,也不管客人们,佣人们侧目。 进了院子主卧,宋白初就被沈砚安抵在了沙发上。 第142章 帮着教授撬墙角 宋白初懵了! “局座?” 她手中的文件从沙发滑落到了边缘。 沈砚安看到了最上面的那本文件‘遗嘱’两个字,哽在喉咙的情绪,突然一下子就释然了。 是她母亲的遗嘱,让她没有喊人将顾云深请出去。 “还没吃药。” 沈砚安神色淡淡,将宋白初安置好,去倒了温水。 沈砚安转身离去,宋白初小脸倏然温热。 刚才被掐过的肋骨,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强势的力道。 她立刻收敛情绪,捡起了文件。 手和药都在他宽大干燥的掌心。 宋白初吞服了之后,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将文件放入了她的行李箱内。 进了浴室,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泪痕,也换了套舒适的群衫,扎起了凌乱的长发,见自己脸色苍白,涂了口红。 走出来时,已是清新女大学生的模样,“他们等急了。” 她要走,沈砚安也起身。 “承廷是请你,还是请我们夫妻?” 局座去蹭饭? 宋白初震惊的长大嘴,这可是别人想请都请不到的。 就这么几天,邀请函都接了几百封。 “也请您!” 宋白初轻轻地挽住了沈砚安的手,是生怕沈砚安跑了,想起上次萧承廷研究所那边有几个项目想和政府合作都被驳了呢。 这不是正好逮着人了吗? 沈砚安视线落在宋白初的小手上,“嗯。” 两人手挽着手走出来时,神色都不错。 这不禁让人浮想联翩,特别是宋白初换了衣服,而沈砚安的衬衫领子有了明显的褶皱,沈砚安领口处的肌肤若有若无有一条细微的划痕,就像是剧烈运动留下的。 萧承廷的脸色黑成锅底。 “童童,你是邀请我和你沈叔叔一起去吃你钓的小龙虾,对不对?”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软发。 童童乖巧得很,立刻点头,“嗯嗯。” 他知道妈妈要嫁给沈叔叔,还知道没有沈叔叔的允许,不论是爸爸还是自己都不能去基地。 他当然要和沈叔叔好了。 萧承廷听到童童这么说,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去萧承廷所在别墅路上,童童更是直接坐上了沈砚安的车,也把宋白初和沈砚安挤在了一块。 童童第一次做防弹车,到处都觉得新奇,鼓捣来鼓捣去,差点就要去拿沈砚安留在车内防身的武器。 吓了宋白初一跳,忙制止童童瞎胡闹。 她着急时,腰就被沈砚安掐住,人也被他抱了过去。 “随他玩。” “里面没有子弹。” 沈砚安将武器递了过去。 童童受宠若惊,“沈叔叔,您真好。” 沈砚安见童童满足,宋白初笑得更开心。 他好久没见她笑。 她刚才在心理治疗室的尖叫,小脸满是泪痕,身上全是顾云深的气息,种种事情不和他交代的恼火,一夕之间,都荡然无存了。 他握着宋白初的右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戒盒,拿出了一枚钻戒套入了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局座?”宋白初诧异喊沈砚安。 又把他喊老了。 他就很想堵上她的嘴。 “翡翠戒指不喜欢吧?”沈砚安估量,“这个喜欢吗?” 她没有不喜欢啊! 她懂翡翠,母亲一直很喜欢。 那是帝王绿。 她怕磕着碰着才没戴,怎么又送了一个钻戒。 她不戴的话,他是不是又会送别的。 “喜欢。” 宋白初无奈地接受了。 切割成一个立体爱心形状的钻戒,独一颗镶嵌,搭了一个素戒环,很简单也很耀眼夺目。 看上去有五克拉。 抵达萧家别墅之前,童童闹腾得厉害。 宋白初就一直坐在沈砚安怀中。 走入别墅,宋白初诧异发现,别墅被布置得非常漂亮,彩色灯管缠着整个庭院,粉色气球飘飘荡荡,有爵士乐渐渐流淌。 不像是临时的邀请。 “哇,好漂亮。”宋白初有被惊喜到。 “教授专门为你准备的呢,白初姐。”图黑走出来,原本喜气的一张脸,在见到沈砚安之后,直接垮掉了。 “局、局座……您也来了。”图黑表情心虚,看了一眼封白。 沈砚安淡淡“嗯”了声,大手虚拢着宋白初腰后。 宋白初欣赏了好几遍庭院的布置,顺着沈砚安的意思朝里走。 图黑和封白急匆匆地先进去了,里面便传来一阵嘀咕和肢体忙乱的声音。 “局座怎么也过来了。” “完蛋了,那边还有一个iloveyou,赶紧拿掉。” “万一被局座发现我们帮着教授撬他墙角……” “哎哟,局座又不是真喜欢……” 封白的声音顿在唇边。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刚才他们俩真的挺让人遐想的,好像真的已经融洽地在一起了。 “别浪费时间了……”图黑催促。 宋白初和沈砚安走了进来,萧承廷领着兴高采烈的童童。 儿子好像被下了降头,一会儿沈叔叔喝水,一会儿沈叔叔吃菜,一会儿沈叔叔…… 完全把自己的爸爸忘记了,交代的任务也忘光了。 萧承廷进了厨房做了麻辣小龙虾出来,“小初,你不是说很久没吃过川菜?” “你尝尝看。” 萧承廷戴着一次性手套剥了一只小龙虾放到盘子里,将盘子推到宋白初面前。 宋白初拿起筷子打算夹的时候,桌面转盘被转走了。 转到宋白初面前的是一盘黑鱼汤。 修长白皙的双手伸到面前。 沈砚安拿起宋白初的碗,慢条斯理地为她盛了鱼汤。 碗放下时,发出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却非常显眼。 “她在吃药。” 这句话是沈砚安对萧承廷说的,后半句又是冲宋白初,“要忌口。” “嗯。” 宋白初很柔顺地答应了,其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家的饭菜以健康为主,吃得清汤寡水不说,滋补的补品跟流水席一样,一天吃三顿。 她还要吃药,再喝安神汤。 “爸爸,蛋糕!要吃蛋糕!”童童玩过枪之后,就觉得变形金刚好无聊,不过还是摆弄了几下。 封白主动请缨,“我去冰箱里拿出来。” 蛋糕很快被放在了餐桌中间。 封白将塑料刀递给了宋白初,“白初姐,你来切吧?” “局座,蛋糕没关系吧?” 沈砚安没有说话。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宋白初接过塑料刀,蛋糕就随着封白拿掉盖子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是一个粉色爱心形状的,重点是上面写着:我爱你,小初。 下面落款是:萧承廷! 众人都惊吓得呆住了。 封白手里的盖子直接坠到地上,紧接着是童童手里的变形金刚坠地发出砰的一声响,变形金刚的眼睛直接滚了出来,有电流在耳畔穿梭。 他们都去看沈砚安的脸色。 沈砚安目光直接对视萧承廷,寡淡的黑眸聚了冰棱,冷冷看过去,就让人后背生凉。 宋白初一时尴尬得不知所措,忙开口打岔,“肯定是做蛋糕的写错了。” “师兄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可能对有夫之妇有什么想法……” “哦?”沈砚安声音淡淡,“他好像就爱抢有夫之妇。” 宋白初想起萧承廷过去对自己的示爱,噎住了半晌,拿起塑料刀直接将上面我爱你三个字抹掉了,“师兄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萧承廷很不服气,想要上前争辩,直接被宋白初按住了手臂。 “吃蛋糕。”宋白初回头瞪了萧承廷一眼。 两人在沈砚安的眼皮子底下,眼神交错沟通,宋白初的手还搭在萧承廷的手臂上。 沈砚安起身了,颀长的身体,带着强大的气场,暗影落在了餐桌上,让图黑和封白吓得腿软。 “今天就到这里,”沈砚安小臂揽住了宋白初腰后,“回去吧。” 那淡淡扫过来的眼神,仿佛说,再待一秒他就要发火了。 宋白初顿时噤若寒蝉跟着朝外走,手腕却突然被抓捉了,人也顺着那股力气被拉扯了过去。 耳畔是萧承廷笃定的声音,“局座,你仗着自己的身份,捷足先登和小初登记结婚。但小初根本就不爱你,你不能强迫她举行婚礼,和你结为夫妇。” 第143章 让我像你的金丝雀一样被操纵 话落,宋白初的细腰直接被长臂一捞,人落入了沈砚安的怀中。 “放手。” 沈砚安看着萧承廷,那目光淡漠无边。 让人望而生畏。 萧承廷从前非常尊敬沈砚安,可如今,他是半步都不肯退让,“你先放开。” 宋白初微微挣了一下手,希望萧承廷退让,“师兄,太晚了,我就和局座先回去了。” 图黑和封白在一旁为萧承廷捏了一把汗。 封白自责不已,怎么就把蛋糕上面的字忘了,想阻止萧承廷乱来,“教授……” “小初,沈家的婚礼邀请了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他是真的要娶你。”萧承廷不想放手,不能放手。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日思夜念的心爱之人被人夺走。 “师兄,就是一场婚礼。”宋白初为萧承廷着急。 “小初,你不懂男人的直觉没有错的。”萧承廷看着沈砚安渐渐收拢在宋白初细腰的手,看不出情绪的淡漠染上了冰冷的愠怒。 “你们如果真的举行了婚礼,那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就算你以后爱上其他人,他也不会让你走的。”萧承廷着急了起来,“你选我,我不会困住你。” “我能照顾好念惜。” “够了。”沈砚安打断萧承廷,声音淡漠,“念惜是我的女儿。” 萧承廷以前要认念惜做干女儿,怎么逗她都不开口,只喊沈砚安爸爸。 念惜只认沈砚安。 宋白初用力挣扎了一下,萧承廷怕伤到她将手放开了。 “师兄,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和童童。你今晚一定是喝多了。” 本来想帮萧承廷洽谈一下项目,现在是泡汤了。 宋白初挽着沈砚安的手,朝外走。 萧承廷还想追,被图黑和封白拦住。 “教授,惹怒局座不好。”封白阻止道。 萧承廷看着宋白初被沈砚安带走,他不甘心。 他推开图黑、封白冲了过去。 这时,童童抱着坏了的变形金刚,哭唧唧地走出来,“妈妈,帮我装一下。” 宋白初停下脚步,拿起童童怀中的变形金刚。 “眼睛掉了。”童童道。 宋白初拿起黑色的监控仪,“这不是眼睛。” 她倏然想到了什么。 别墅的院门被推开了。 顾云深站在门外,呲目欲裂地看着他们。 他上前捉住了宋白初的双肩,“你们是假结婚!” “你心里根本没有他!” “你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那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小初,我后悔了,我不做你的兄长,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来!” 宋白初错愕看着顾云深,痛苦的记忆瞬间涌出脑海,全是顾云深的声音:拿掉这个孩子。 顾云深下一瞬间就被便衣特警拉开了。 宋白初直直地看着顾云深,浑身发抖。 肩膀就被沈砚安搂住。 沈砚安搂宋白初入怀。 宋白初的脸埋在沈砚安胸口,他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没事,我会解决好。” 宋白初脑海涌出医生的话,正视创伤记忆,修正创伤记忆。 她不想再回避。 她仰头,与他对视,“我自己可以。” 沈砚安触及宋白初眼底的流光溢彩,仿佛再次见到了十三年前大槐树下的女孩,自信张扬明媚。 沈砚安松了手,宋白初走到顾云深面前。 宋白初仰视顾云深,曾经顾云深是她的守护神,而守护神如今却如魔鬼一样困住了她。 “我妈妈如果知道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原谅你,更会后悔写下那样的遗嘱,让我永远无法摆脱你。” “顾云深,你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更不配做我兄长。” “你居然妄想像从前一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让我像你的金丝雀一样被圈养,被你操纵!” 宋白初拿起变形金刚砸在了顾云深眼前。 变形金刚砸在石板上,支离破碎,仿佛顾云深的心。 “小初……”顾云深猩红了双眼,宋白初的决绝像刀子一样劈开了他的心,“这不是……” 宋白初盯着顾云深的眼睛,冷冷道,“骗子。” “你骗了我的真心十年,还想继续骗我?” “我不会上当了,顾云深。” “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孩子。”宋白初一字一顿,挖自己的心,也在捅他的心,“我们的女儿早在那个晚上被你害死了。” “她本不该受那样的折磨,都是你害的。” “小初,不要说了。”顾云深难过至极,在她冰冷的目光中居然看到恨意。 他心爱的老婆怎么会恨他! “妈妈!” 顾宇航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宋白初瘦弱的身体被顾宇航抱住了。 “你和那个叔叔是假结婚,是为了骗爸爸和我的,对吗?” “妈妈,我和爸爸知道错了。” “你和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们才是一家人。” 宋白初抑制不住自己想起今早催眠后的梦境,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的儿子,害过惜敏,也差点害了念惜。 她知道他或许不是真心,可是……她无法容忍这样的儿子在自己的眼前,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白初直接将顾宇航推到了顾云深怀中。 “我和你们不是一家人。” 话落,宋白初被沈砚安搂入怀中,她双手落在沈砚安胸膛,语气中有着果决,这句话不止是说给顾云深听的,也是说给萧承廷。 “沈砚安才是我女儿的爸爸。” “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们早已领证,婚礼也会如期举行。” 顾云深看着沈砚安搂着宋白初,怒火在胸口咆哮,鲜血从嘴角流下。 悲痛欲绝。 而顾宇航擦着不断涌出来的热泪,比顾云深更执着的眼神。 宋白初不想再听下去,对沈砚安说话时,声音柔和,“我们走。” 沈砚安睇给了便衣特警一个眼神,搂着宋白初走出别墅。 便衣特警自然不会放开顾云深,让他继续胡闹。 他们坐上了黑色轿车。 沈砚安轻搂宋白初的细腰,在她耳畔低语,“别担心,念惜就是我的女儿,谁都不能改变这件事。” 宋白初心安地点头。 司机启动车子,车灯亮了起来。 在发动的瞬间,一个小小身影冲到了车前,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不要离开航航……” 刺耳的刹车声,与撞击声,顿时袭入宋白初的耳膜。 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第144章 念惜小可爱 耳边的一切乱作一团,顾宇航被推入急救室。 急救室外,气氛冷凝到了冰点。 宋白初坐在冰凉的铁椅,身子被沈砚安圈在怀里。 他白色衬衫染了不少顾宇航的血迹,看上去刺目惊心。 顾云深坐在他们对面,黑眸一瞬不眨地盯着沈砚安圈着宋白初细腰的手,手就这样轻轻地搭在腰部的位置。 萧承廷和封白也过来了,图黑则在家里照顾童童。 宋白初小脸阴郁,沈砚安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安抚。 “没有撞到,是被吓到,摔在地上,头磕到了地面。” 沈砚安抱着顾宇航上车时,鲜血不断从他头顶涌出来。 顾宇航紧拉宋白初的手,“妈妈,不要离开我和爸爸。” “妈妈,我知道错了。” 宋白初失声哑然,“我在这里就可以。” “很晚了,你先回去。” 沈砚安目光暗了一寸。 赶他走? “我陪你。” 沈砚安又压低了声音。 “我担心念惜到了,见不到你和我会害怕,你回去,好不好?”宋白初几乎是在请求沈砚安离开。 沈砚安手从宋白初腰间抽离,“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 男秘书已经在门口左顾右盼了很久。 他太忙了,时间根本耽搁不得。 沈砚安扫了顾云深和萧承廷一眼,走出等候室。 “局座,念惜到了。”男秘书低语,“您母亲父亲一直在找您和宋小姐。” “留两个人在这里。” 沈砚安看了一眼宋白初,抬脚往外走。 男秘书跟随其后。 “局座放心,宋小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件事纯属意外,也不是我们司机伤到的人。如果要怪,其实要怪孩子父亲,没把孩子教好,怎么就随便拦车。” “您已经请了最顶级的专家来做手术,专家说了,脑没有问题,可能会留疤。孩子长大的过程,磕磕碰碰是难免的。”男秘书的一番安慰,并没有让沈砚安舒坦多少。 终究是与他的人有冲突造成的。 “伤疤也不能留下。” “您放心,我安排了整形医生做后续治疗。” 两人上了车。 “福利院的资料?” 他的办事效率从没有这么低。 沈砚安蹙眉。 “局座,宋小姐说不必了。” “我感觉……” 沈砚安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海都是宋白初紧张地回握顾宇航的小手,哽咽回应顾宇航的那句。 [妈妈在。] 良久后,沈砚安开口,“说吧。” 男秘书叹了一口气,“在宋小姐失踪之后,顾云深就将顾宇航扔进了福利院。” “不允许任何人接他离开,甚至孩子的奶奶周莉。” “顾宇航在福利院受尽大孩子的欺负,霸凌。” “那些伤就是这么来的。” “他没有还手?” “没有,也没和其他人说。” “后边是工作人员发现,才不至于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男秘书隐隐有些担心,“顾宇航的性格,和顾云深,简直如出一辙。” “为了留住宋小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男秘书,“局座,举行完婚礼,我们就回基地吧。” “以免宋小姐和他们父子接触过密。” 他是最希望他们回基地的人。 上面不断施压,拿来交换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很担心基地控制权会落到旁处。 但有时候又觉得操心过度,局座会有自己的考量。 车厢内,静得只余气流浮动。 沈砚安回到沈家晚八点,进门就听到念惜稚嫩的童声。 “你爸爸和你提过爷爷奶奶吗?” “嗯。” 念惜笑眯眯地接过沈国良手里的棒棒糖,小手一直扣着包装袋。 心里有个念头,等下就吃不到了。 “你爸爸都和你怎么说爷爷和奶奶的?” 沈国良和林晚秋十分激动,那种血脉传承、情感传承的天伦之乐,丝丝扣扣入了他们的心扉。 “可爱。” 两岁的孩子,嘴里冒不出太多的话。 两个字把老夫妻哄得哈哈大笑。 林晚秋抱在怀中,爱不释手,亲了亲念惜的小脸颊,“念惜才可爱,长得真俊。”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倒是和儿子不太像,更像儿媳妇。” “儿子成天板着一张脸,像他做什么,当然像儿媳妇好。”沈国良接过念惜手里的棒棒糖拆掉包装袋递给她,“怪爷爷,都忘记帮你拆了。” 念惜看甜滋滋的棒棒糖越离越近。 眼前就落下来一只大手,取走了棒棒糖。 “不能吃。” 沈砚安的出现,让众人都敛了几分笑。 念惜噘了噘嘴,不能吃棒棒糖就有点不开心。 “儿子,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沈国良要拿回来。 沈砚安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这让沈国良都要发火了。 念惜从林晚秋腿上爬下来,林晚秋双手搀扶了一下,看着念惜,一颗心都被萌化了。 念惜去拉沈国良的手,沈国良蹲下来。 “爷爷,糖糖吃了对这里、这里、这里不好。” 念惜指了脑袋,眼睛和洁白的小乳牙,摇头讲道理的样子,沈国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掉了。 他见到就觉得亲昵,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呢。 这么可爱。 “好,那爷爷买别的给念惜吃。”沈国良摸了摸念惜的小脑袋。 念惜就被抱了起来。 她立刻扑到沈砚安怀中,甜滋滋地喊,“爸爸。” “吧唧”一声,亲了沈砚安一口。 沈砚安露出了一丝笑意。 笑得沈国良和林晚秋都觉得不可思议。 念惜小脸枕在沈砚安肩头,肥嘟嘟的小手搭在他肩头,跟他贴在一块儿,让她安心,眼睫毛就往下扇,“爸爸,妈妈在哪?” “对了,儿媳妇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林晚秋他们回来就听说儿子带着儿媳妇去萧教授家做客了。 “有点事耽搁了。”沈砚安淡淡说道。 “怎么耽搁的呀?已经夜深了……”林晚秋莫名担心,“念惜回来她知道了吗?” 沈砚安没有出声,眉宇间透着阴郁。 沈国良看着,觉得事情不对劲,拦下了林晚秋。 “我和你妈给你们选了一个好住处,明天你抽点时间,带念惜和小初去看看。” “嗯。” 沈国良拉着林晚秋出门,听着沈砚安和育儿嫂的对话。 “念惜在飞机上睡了吗?” “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得没睡。” “难怪这么困,擦下身体,泡200毫升的奶,哄睡吧。” 他们出门就拉着男秘书问,才得知顾宇航脑袋撞破了在急救。 回到自己院子,林晚秋心慌了下,“小初不会埋怨儿子吧?” “儿媳妇不是不讲理的人。”沈国良从自己头上拔了两根头发装入透明袋内,与刚从秦念惜头上拔的两根头发一样装了一遍,放入了一个纸袋内。 这时,林晚秋的弟弟,林清扬就来了。 “两个小时能出结果吗?”沈国良问道。 “姐夫放心。”林清扬接过纸袋。 走出沈家,上了门口停着的林肯加长轿车。 秦知月坐在一旁,“你再帮我一次。” “去找你的未婚夫钱诚。” 秦知月想起钱诚磨人的恶趣味,手轻轻攥住林清扬的领子,“清扬,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她轻轻吻上了林清扬的唇,她知道自己对于林清扬来说,多么有吸引力。 “他们要是结婚,我的心就会痛死。”秦知月抓着林清扬的手,直接放到了心口,那里有林清扬射的箭伤,“你害得我无法做妈妈,就不能再满足我一个小小心愿吗?” “告诉他们,孩子不是沈砚安的。” 贴唇。 林清扬将秦知月的话堵在了咽喉。 两个小时后,林清扬给林晚秋打去了电话,“姐姐,不是砚安的孩子。” 第145章 对他,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 医院,顾宇航经过两小时的手术被推入了病房。 他仍在昏迷之中。 “宋小姐放心,手术很顺利,孩子晚点会醒。”医生专门和宋白初说明了病情,“这么多人挤在医院,你们辛苦,孩子也休息不好。” “轮换着照顾就可以。” 这时,沈如宜拿着住院的洗漱用品过来。 她这几天为了照顾顾云深和顾宇航忙里忙外,倦怠又阴郁,见到宋白初没什么好脸色。 “辛苦你了,医生。” 宋白初伸手握住了医生的手。 医生不避讳地说,“局座那边麻烦宋小姐替我回复一句,后续康复的整容医生也准备好了。” 宋白初顿时就明白了。 这些医生都是沈砚安请来的,也是很感动的,“好。” 沈如宜将东西放到一旁柜子,走到顾宇航身边,替顾宇航擦了擦身。 细致的就很像……从前照顾顾宇航时候的自己…… 宋白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宇航。 顾宇航小脸苍白,小眉头皱着,嘴里呼呼地说着话。 细听之下,可以听清,是在喊:“妈妈。” “师兄,封白,航航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宋白初收回了视线。 “你呢?” 萧承廷这么一问,坐在沙发上的顾云深立刻警觉。 刚才在萧家别墅,他也是听到了萧承廷对宋白初的不肯罢休。 “嗯,我也回去了。”宋白初看了一眼手机。 沈砚安给她发了一张秦念惜睡着的照片。 附言:安心。 有他在,她确实安心。 “那我送你回去吧。”萧承廷才不想给顾云深和宋白初单独相处的机会。 宋白初抬脚朝外走,手腕就被顾云深攥住了。 “等航航醒了,你再走。”顾云深几乎是在祈求,“算我求你,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见不到你,一定会害怕的。” “小初,他也是你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 “你曾经那么爱他,拼了命生下他。” “对他,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 顾云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戳宋白初的心。 宋白初手竭力地从顾云深掌心抽出,“师兄,那你们先回去,我等一下再走。” 顾云深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承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也有童童这个儿子,自然知道小孩子对妈妈是怎么期待的。 “那好,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白初温声,“放心。” 萧承廷和封白在医院的走廊,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擦身而过。 妇人本担忧的双眸,触及宋白初的小脸,顿时染上欣喜,上前抱住了宋白初。 “小初!”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看见你好好的,妈妈好开心。” 关于她所有好的,不好的记忆,瞬间涌出宋白初脑海。 宋白初推开周莉,生疏地退后了一步,不想跟周莉说一句话。 冷意的眸光,着实让周莉心惊。 周莉强忍心头酸涩,“听说航航被车撞了,人怎么样?” 她目光随之落到了病床。 顿时伤心起来,“航航……” 她走到病床旁,“怎么这么严重,航航什么时候会醒,是谁干的?” 接连三问。 “阿姨,对不起,是我哥的人不小心。”沈如宜手足无措。 “你哥哥的人弄伤了我孙子?”周莉从女儿顾云慧口中得知。 宋白初不止回来了,还要嫁给沈如宜的哥哥。 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根本不给儿子接触宋白初的机会,更别想说挽回宋白初。 一时之间,周莉对于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继父’非常恼火,但她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反倒问,“是我们航航调皮惹到你哥哥了吗?” “这……” 沈如宜面红耳赤,觉得非常抱歉。 具体情况,她也不太清楚,看向了宋白初。 “意外。”宋白初冷声调。 宋白初不想理会周莉,但事关沈砚安的清白。 周莉却有些接受不了,“什么意外能把孩子脑袋砸出了坑。” 她怜惜地抚摸着自己的孙子,“你身为母亲,可以带着儿子出去玩,但也不能任由其他人欺负自己的儿子。” 宋白初听到周莉训话,冷冷地看过去。 顾云深先开了口,“妈,是意外。” 周莉怨怼地看了顾云深一眼。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她清楚。 无论小初做错什么,在儿子眼中,都不会是她的错。 许多事,她也觉得对不住小初。 可,谁能忍受小孙子遭这么大的罪。 宋白初看着周莉。 “因为他的鲁莽挡车的行为,我必须留在这里给他善后,而我的丈夫并没有过错,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请了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专家,还有整容美容专家,为他后续的治疗作保障。”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丈夫。” 周莉有丝错愕。 小初从来都是柔顺的,何曾对她这般不恭谨。 对沈砚安的袒护,更是让周莉蹙眉。 宋白初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开。 顾云深立刻追了出去。 他捉住她的手,手立刻被甩开了。 宋白初脚步未曾停留,顾云深则一路追了过去。 两人脚步顿在了电梯间。 “小初,妈妈不知道内情。” “你等航航醒了再走,好不好?” “我还有秦妈妈的东西要交给你,妈妈已经带过来了。”顾云深急迫地想留住宋白初。 宋白初看着电梯显示板缓缓上升的数字。 这时,病房内爆发出顾宇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妈妈——” 电梯门打开了。 顾宇航冲出了病房。 宋白初看过去,看到周莉和沈如宜痛心地搀扶顾宇航,而顾宇航苍白小脸沾满泪水,满眼祈求。 宋白初走入电梯,两名便衣特警也跟了进去。 顾云深亲眼看着宋白初在他眼前消失。 他疯了一般,冲入了消防通道。 看着宋白初走出电梯,电梯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等了多久。 宋白初看到沈砚安,表情松弛下来,主动挽住了沈砚安的手。 看着他们亲昵离开的背影,顾云深的心被撕扯得好痛。 他从未觉得这么无力过。 她曾经最珍视的儿子头破血流,她却仍然没有动摇。 距离婚礼只剩3天了。 他突然想到,亚克力钥匙扣。 他回到了病房,顾宇航已经哭得睡着了。 “小宜,那枚钥匙扣还在吗?” 沈如宜一直留在包内想还给宋白初,可没有机会。 她拿出来交给了顾云深。 “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在关心什么?”周莉掖着顾宇航的被角,也看了过去,惊呼,“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像航航?” “妈,她一定是我的女儿。” 顾云深笃定,萧承廷所说是真的。 宋白初和沈砚安是假结婚,孩子也不是沈砚安的。 那只可能是他的! “云深哥,那是我哥的孩子。”沈如宜刚才就见过了秦念惜,“和我哥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莉云里雾里,“这是小初的女儿,这么大了?” “嗯,两岁了。”沈如宜道。 “小初才离开三年,就有两岁的女儿!”周莉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难不成小初离开的时候是怀着孩子的。” “不可能的,阿姨。” 沈如宜着急,“就是我哥的孩子,我哥跟宝贝似的。” 顾云深走出病房,带着保镖长,直奔酒店。 酒店房门被踹开时,赵家夫妻吓得抱在一块。 “顾总?”赵医生起来,“您有事,让我过去就行,怎么跑一趟?” 对上顾云深的阴沉,赵夫人躲在了赵医生身后。 他目光幽深,想起了那天给赵医生打电话时,赵夫人不着边际提到的‘孩子’。 “我夫人当时吃了你给的药,身下见红,孩子确实没了吗?”顾云深凝视着赵家夫妻。 “吃了流产药,只要身下见红,孩子必然是没了。” 赵医生笃定道,“顾总,您这么问是为什么?” 顾云深扫了保镖长一眼,保镖长上前扼住了赵医生的手,放在了桌面边缘,手臂贴在桌面,手露在外面。 “我要听实话。” 保镖长拿起了桌面的台灯,顷刻间砸了下去。 灯泡砸在赵医生手臂旁的桌子上,霎时碎裂,一些碎片也扎进了赵医生的手臂。 赵夫人吓坏了。 “顾总,您这是做什么?我说的就是事实啊。”赵医生低呼。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顾云深看向了软坐在地的赵夫人。 赵医生也诧异地看过去,“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夫人,下一次我不会砸错。”保镖长恐吓道,“赵医生如果没有这只手,职业生涯从此终结。” 保镖长立刻举起了已经破碎几乎能成为武器的台灯,朝着赵医生的手狠狠砸下去,根本没有给赵夫人考虑的时间。 “不要!夫人的孩子没拿掉!”赵夫人嘶吼出来,看着台灯停在丈夫的手上,后怕地倒在地上。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那晚换掉了你的流产药。”赵夫人声音颤抖,但人又激动了起来,“顾总,我丈夫一无所知,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也不要伤害我们的两个孩子。”赵夫人害怕至极。 “顾总,我夫人不懂事,是我的错。” 保镖松开赵医生,赵医生立刻将赵夫人拉到了身后,“您要怪罪就怪我。” 顾云深深邃黑眸,“是我的女儿。” 他想到自己一而再地要拿掉这个孩子,小初难过绝望的模样。 他的心剧烈痛跳。 小初不会原谅他的。 只要没有沈砚安碍手碍脚,他有把握把人先带回去。 就算一辈子不原谅也可以,只要她属于他。 顾云深迫不及待要把女儿认回来,要把小初接回来,他抬脚往外走,“你们跟我去沈家!” 第146章 还是她连你也骗了? 夜深人静,宋白初与沈砚安漫步在寂静的小道。 便衣特警跟随在身后。 黑色轿车则离得更远。 宋白初搂的沈砚安的胳膊很紧,本来还担心她会因为顾宇航受伤的事生气。 可如今的反应,倒让他有点恍惚。 “师兄今天的话,你不要放心上。”宋白初还想挽救一下,萧承廷和沈砚安的关系。 “他心直口快,没有什么坏心眼。” 沈砚安淡淡接话,“心直口快的觊觎你。” 宋白初腹诽的话一大堆,却被沈砚安这句噎到,沉默。 沈砚安手落在宋白初肩头,将人转到面对面。 风簌簌地刮,大槐树下小百花纷纷坠落,她的裙摆飞扬,他的白衬衫呼呼作响。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出浪漫的画卷。 宋白初仰望他。 “师兄可能是担心我,才会这么说。” 沈砚安问她,“担心什么?” 宋白初说,“一些瞎操心。” 萧承廷担心沈砚安会困住她,担心沈家举行的盛大婚礼是沈砚安真心要娶她。 沈砚安轻轻叹息,少有表露的倦怠气息,拂过宋白初的小脸。 他凝望她,想告诉她。 萧承廷担心的都是真的。 “回去吧。”沈砚安抬步先走。 宋白初拉住了沈砚安的手,惹他回眸,“我相信你娶我是真心的,也相信你不会困住我。” “我嫁给你也是真的啊,我也不会困住你。” 沈砚安心神一晃,瞬间将人抱入怀中。 他宽大的手掐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缠得她十指交握。 宋白初错愕,却还是笑了笑,“我们是真的结婚,真的风雨同舟。” 她不知道她的笑容,她眼底的璀璨,在他脑海绽放成绚丽的烟花。 他捧起她的小脸,心微微悸动。 两人的气息近地缠绕,他捧她的手掌心灼热。 沈砚安低下头,宋白初加深错愕,继续说,“真的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不止是一个非常好的上司,也扮演好了一位非常好的丈夫。” 他事事都为她考虑周到。 他不必管的事,都管了。 像这次航航受伤,他替她安排得很好。 “我也会做好沈太太,也会对你好,报答你。” 她今天涂了豆沙色的口红,衬得整个人分外粉嫩,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沈砚安的唇,顿在宋白初唇上几毫米。 他气笑了。 恼她的风雨同舟。 恼她的好人上司。 也恼,她的报答。 大手松开了她的小脸,唇离去。 局座笑了! 宋白初觉得沈砚安心情一定很好。 “局座,师兄他手里有两个项目被a城那边的单位否决了。我看了,我觉得非常有前景,你能不能看一看,给点意见。” “我感觉……唔。” 她细腰被他掐得好紧,她的小脸被他大手抬起,脚跟被迫离地,脚尖轻点地面。 她睁大双眼,卷翘的眼睫轻颤。 他吻她了。 强势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轻吻一下。 滚烫灼热掩在了清冷的目光中,他的唇离开她的唇,脸还在她脸上,凝视。 腹诽,怎么解释一时冲动…… 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被放开唇,得以喘息,嘤咛,“局座,你…你…” 他的唇还在她的唇侧,听到她喊他,局座。 他吻上她的唇角,低喃,“不许乱说话。” “砚安……”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 听到声音,宋白初浑身绷直。 沈砚安的嘴角弥漫开散漫的笑。 他吻她的唇角,唇珠,低声引导她,“专心。” 他吻入她的唇。 宋白初脑海空白,小脸燥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胀满。 唇齿间淡淡的酒香环绕。 几秒,几十秒,过去…… 他放开她,将人搂在怀中。 宋白初微微喘息,理智慢慢恢复。 脸贴在沈砚安的胸膛,听到剧烈起伏的心跳声。 不知是他,还是她的。 林晚秋迈着高跟鞋走到他们面前,很意外儿子会在外面做出这种事情。 看来,儿子真的很喜欢她。 她本该欣喜的,可现在…… “跟我回去,我有话跟你们说。”林晚秋声音有点冷。 宋白初不好意思地垂眸,手被沈砚安牵住了。 沈砚安见母亲脸色不好,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不想宋白初察觉。 “妈,先回去。” “我们要收拾一下。” 林晚秋见沈砚安嘴角染着口红,瞪了他一眼,“那你们快点。” 看着林晚秋离去的背影。 “去查一下家里发生了什么?” 沈砚安对男秘书说完。 男秘书立刻去办了。 沈砚安将宋白初拉上车,手里不知道何时有的湿巾,抬起她的小脸,冰凉柔软的触觉落在唇瓣。 “我自己可以。”宋白初接过湿巾,背过身去。 沈砚安靠着椅背,高大的身子,站了大半的座椅,隐在了昏暗中,淡然如水的眸光落在她纤细的背脊。 他等她的反应。 宋白初平息刚才错乱的心跳。 局座为什么吻她? 因为林晚秋突然出现? 她没听话喊他局座? 师兄惹他生气,她还为师兄说话?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 她怎么不记得他晚上喝过酒,倒是师兄闷闷不乐喝了好几杯。 可嘴里真的有酒味。 宋白初扪心自问,她没有讨厌他的吻,只是太突然了。 他们没有理由接吻。 车厢内,只余,她发出的窸窣声。 鼻息间,还留有她淡淡的甜腻气息。 她窸窣了好久,久地,他以为她生气了。 车窗被敲响。 沈砚安降下车窗。 男秘书道,“顾先生带了两位客人,您的小舅林先生和秦小姐,也在沈家。” 宋白初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念惜安全吗?” “宋小姐放心,念惜很安全。”男秘书回道。 林清扬和秦知月,她不担心。 她担心顾云深不知道要干什么! 沈砚安看她,擦去了唇瓣乱掉的口红,一张小脸素净白皙,除了焦急之外,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哭过。 他心稍安。 “回去吧。”沈砚安对男秘书吩咐。 20分钟后,他们抵达沈家。 刚下了车,宋白初拉住了沈砚安,她取了新的湿巾递给他,可又觉得他擦不干净,索性就上手帮他擦掉粘着的口红痕迹。 沈砚安落到宋白初认真表情的目光,无法淡定了。 他揽上她的细腰,走入聚会厅。 进门,见到赵医生和赵夫人。 宋白初有丝错愕,身体下意识往沈砚安怀里靠,她垫着脚尖,悄咪咪地在他耳边说话,就像小猫儿的毛发挠得他心痒。 “赵医生和赵夫人知道我当时怀着念惜走的。”她紧张,“那时候,我吃了一颗没有药效的流产药,应该是他们换掉真的药。” 她怕顾云深知道念惜是他的女儿,怕他害,怕他抢,怕因此无法摆脱他。 “别担心。” 沈砚安拉住宋白初的手。 秦知月看着他们腻歪,心里非常不舒服,直接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单放到了茶几上,“砚安,是你骗了叔叔阿姨,还是她连你也骗了?” 第147章 我要女儿的抚养权,我也要你 宋白初紧张的双手颤抖,手紧紧地被沈砚安握住。 沈砚安拉宋白初坐在沙发上。 男秘书拿起亲子鉴定报告单,翻阅道,“局座,是沈老和念惜的亲子鉴定报告,鉴定血缘关系0%。” “砚安,你也被她骗了吗?”林晚秋开口询问。 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笨,但心口有气,也就顺着问了。 “没有。”沈砚安开口。 秦知月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明知道女儿不是他的,为了娶她认了,为了维护她的名声连父母都瞒了。 他就这么爱? “我说过,女儿不是你的,我们也认了这个儿媳妇,只要你们早点生个自己的孩子就好。”林晚秋气得胸口起伏,“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们?” 沈国良安抚拍着妻子的后背,“砚安,这件事你们真的过分了。” 可爱的小念惜,居然不是他的亲孙女。 沈国良心好痛。 “阿姨,早点生个自己的孩子,恐怕也不行呢。”秦知月淡淡开口,“宋小姐的身体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林晚秋脸色都白了。 难道生不出来了? 这不大可能吧? 她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了呀。 秦知月自然不会傻的将钱诚有宋白初的病例的事说出来,“我从前听小宜念叨过。” “顾总的前妻,也就是宋小姐一直有心脏病吧?” “心脏病严重的话,生孩子是要命的。” 秦知月每句话都在戳林晚秋和沈国良的心。 “儿子,这是真的吗?”林晚秋问。 宋白初也看向了沈砚安。 她的心脏病不是做了手术,治好了吗? 沈砚安捏了捏宋白初的小手,这个举动在场所有人看来都异常的亲密。 坐在对面的顾云深拳头已经攥紧。 沈砚安看向秦知月,神色极淡,“还有什么,继续说?” 那样的眼神,让秦知月倍感压力。 秦知月咬了唇,“砚安,这件事,我是一个外人。我只是正好遇见了清扬,怕叔叔阿姨得知真相难过,才过来看看。” “你不要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你,或者宋小姐。”秦知月极力撇清自己,还是端庄的名媛大小姐模样。 沈砚安不在看她,“鉴定报告是谁做的?” “是我让你小舅去做的,你不要怪罪他。”林晚秋说道,“念惜的头发是我和你爸刚才拔的。” 宋白初皱眉,沈砚安立刻就懂,口吻有怪罪之意,“没有经过我和小初同意,你们拔了念惜的头发?” “没有弄疼她。”沈国良低声说道。 明明他们占着理,怎么在儿子面前,理亏似的。 儿子也真是今非昔比了。 可他今非昔比的儿子,却要娶一个身体不好,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人。 虽然念惜很可爱,但是……沈国良无法接受。 他看了看妻子。 林晚秋开口,“你们的婚事往后延一延吧,什么时候怀上了,什么时候再举行婚礼。” 这话无疑在给宋白初难堪。 秦知月嘴角直接勾了起来。 顾云深倏然站起,走到宋白初面前。 “赵夫人当初把流产药换掉了。” “念惜就是我的女儿。” “你用不着在这里看任何人脸色。” “念惜和你,都随我走。” 顾云深伸手去拉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直接躲开了,人往沈砚安怀中靠。 沈砚安长臂挡在了宋白初面前,似安抚一般,大手落在两人未相连的,宋白初的大腿外侧,看向顾云深。 “顾总,小初,是我的妻子。” “这里是沈家,由不得你放肆。” 话落,便衣特警闻风而动,守在了聚会厅门口。 顾云深站着,沈砚安坐着。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强势逼迫。 可沈砚安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从容淡然,淡漠至极的目光看过来,顾云深竟有种被他震慑住的感觉。 “是沈家又如何?” 可他又怎么会怕他。 “念惜是我的女儿,你难道要扣留我的女儿,不成?” “小初,如果沈砚安真的爱你,他不会任由家人这样苛责对待你。”顾云深蹲在了宋白初面前,只盼着他能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们根本没有感情。” “你是怨我怪我,才跟他在一起,是为了让我伤心。” “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初。”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顾云深在众人面前,卑微祈求。 他只要老婆,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看得秦知月眼热,而她也抓到了重点,“没有感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是假夫妻?” 林晚秋头晕目眩,险些要倒下去,幸得沈国良搀扶。 “儿子,你和小初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难道在一起也是骗我们的?” “我的天,那些请帖都发出去了。沈家的脸这回是真的要被丢光了。” 沈国良安抚着妻子,“丢我沈家,不丢你林家,别太急了。” 林晚秋瞪了沈国良一眼,“子不教父之过,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把我们作为父母的满心期待与祝福,毫不留情地践踏。” “没有这么严重。”沈国良安抚着妻子。 宋白初顿时红了眼眶,觉得非常愧疚。 沈砚安将宋白初搂入怀中,掷地有声,“闹够了吗?” 他目光扫过聚会厅,众人皆噤若寒蝉。 “小舅,你真的给我父亲和我女儿做了亲子鉴定吗?”沈砚安看向林清扬。 林清扬面色不改,“做了。” “砚安,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是啊,你别胡乱栽赃。”林晚秋气极了,护着自家弟弟。 “你开的玩笑少了吗?”沈砚安淡眸透着一丝冷意,“林家园林狩猎,那把射向我的箭,真是你被野猪冲撞射歪的?” 话落,林清扬与秦知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意思?”林晚秋吓了一跳,“不是射歪的,难道是故意射过去的。” 林清扬的沉默,他知道沈砚安这么说绝对是查到了什么。 林晚秋看着不言语的弟弟,暴跳如雷,“你是疯了吗?谋杀外甥?” “你那把箭万一射歪,真的射中我,或者射死她,你可知道后果?”沈砚安声音微冷。 众人都看向了秦知月,慢慢地琢磨过来。 “我的箭术不会有问题。”随着林清扬的这句话,无疑坐实了。 当初林家园林的狩猎,秦知月救沈砚安,是他们的谋算。 “你真是疯了!”林晚秋一个耳光将林清扬的半张脸打歪到一半,“难道,这个亲子鉴定报告,你也做了假。” “我……没做。”林清扬看着唯一的姐姐林晚秋难过,不想骗她。 “冤家!真是冤家!” 林晚秋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狠狠地瞪了秦知月。 曾几何时,她最欣赏的后辈。 她甚至一度将秦知月当作宝贝儿媳妇来对待。 秦知月居然一而再地不择手段。 林晚秋是真的意识到了秦知月的阴损。 秦知月垂下头,收在皮包下面的手攥出了血痕。 为了宋白初,他不惜践踏她二十年的感情。 她好恨。 “不需要鉴定报告!” “当初流产药物被换,按日子算,她就是我的女儿。” “她的名字叫念惜,我为你捐赠过念惜楼,离开我们的女儿叫顾惜敏,这足以证明念惜就是我的女儿,而你对我余情未了!” 顾云深直接拉住了宋白初的手,“我要女儿的抚养权,我也要你!” 第148章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宋白初甩开顾云深的手,语气里都是讽刺。 “余情未了?”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你捐赠的不叫念惜楼,你捐赠的叫双子楼。” “一栋是十三年前为我捐赠给清大的,另一栋是十年前为你的小三捐赠的。” “我收回了它们,重新捐给清大,它们才被赋予了念惜之名。” “念的是我失去的女儿惜敏,与你无关。” 她决绝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提起这些往事,顾云深懊悔不已,当初就不应该为许芷馨捐赠大楼,捐几百万就不会让老婆发现了。 他拿出了亚克力钥匙扣,极力挽回,“小初,她和航航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 宋白初立刻意识到钥匙扣当时掉在了酒店房间。 她朝他伸手,“还给我。” 顾云深想捉住宋白初的手,对上沈砚安的目光,便将钥匙扣放到宋白初掌心,“你看看她不止像航航,眉宇间也很像我。” 他心里有一丝欣慰,这个女儿让他有了一丝靠近她的机会。 但想到她生这个女儿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想到她如今的心脏已经到了衰竭的临界点。 他又怨这个女儿的到来,怨沈砚安把她带走,又没将她照顾好。 宋白初拿回钥匙扣,攥在了掌心。 见宋白初没有回答,顾云深以为她默认了,心中一喜,“我想见见女儿。” “你妄想!”宋白初情绪激动,人瞬间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沈砚安知道她不能太激动,大手顺着她脊梁安抚,对顾云深道,“你一次又一次打扰我妻子,可知后果?” 顾云深满不在乎,“你们还没有举行婚礼,是不是你妻子还不一定。但是,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我来见她,和她谈孩子的事,人之常情。” “你管不着。” “砚安,顾总说的也没错。” 林晚秋现在巴不得宋白初和顾云深复合,放过她的儿子,“是顾总的女儿,那就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不能参和。” 沈砚安看向男秘书,男秘书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单放在茶几上。 沈砚安道,“看吧,念惜是谁的女儿?” 沈国良震惊地拿起茶几上面的亲子鉴定报告单,翻开来,“鉴定为血亲!” “是儿子和念惜的。”他对林晚秋说。 “机构也是我们这里最权威的。” 沈国良欣喜地将文件递给林晚秋,却被一脸阴霾的顾云深捷足先登。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翻开来看到上面的判断,沈砚安和秦念惜血缘相似度极高,似为父女关系。 他震惊地看向宋白初,“怎么可能?” “就算你那时候流产,你也需要调理身体,你不可能这么快怀孕,有了一个两岁的孩子。” “这份鉴定报告是假的。” 顾云深怒火燃身,脖子青筋凸起,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妄念之中,“你们骗我的。”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吻了吻她的鬓发,动作轻柔怜爱。 宋白初就乖乖坐在沈砚安怀中,对于他暧昧的亲吻并未抗拒。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被林晚秋捡起的亲子鉴定报告单。 亲子鉴定报告看来是真的。 但,局座和念惜不可能是父女。 这是怎么回事? “情到浓时,又有什么不可能?” 沈砚安轻描淡写,声音带着一丝哑然。 沈砚安的目光对于顾云深来说就是挑衅。 顾云深简直要疯了。 沈砚安哄骗他心爱的妻子出走,又哄骗她有了孩子! 她当时身体那么不好。 沈砚安就是禽兽。 他不管不顾上前拽住了沈砚安的领口,威胁也罢,无能狂怒也罢,“放开她。” 顾云深手落在沈砚安领口时,他的双手被便衣特警抓住负在身后,人直接被拽开了。 沈如宜从医院赶回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放开云深哥!你们弄疼他了!”沈如宜上前呵斥便衣特警。 见女儿这么激动,沈国良朝便衣特警摆了手,便衣特警见沈砚安没有反对,就松开了顾云深的手,但并未离开。 沈如宜紧张关心,“云深哥,你没事吧?” 顾云深没有回应,死死地盯着沈砚安,“我要和念惜做亲子鉴定。” “以你的权势,这份报告有可能是伪造的。” “顾总,这份报告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以为国家机构是儿戏吗?”沈国良不认同地开口。 “因为你和如宜是朋友,我们沈家对你十分包容。” “望你有点自知之明,莫要把事情搅合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如宜,送客。” “云深哥,我们走吧。” 沈如宜拉着顾云深,生怕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惹怒了。 万一父亲真生气了,不让她和顾云深来往,或者直接将她扔到训练基地,或是出国留学,不让她回来了。 “医院那边要你回去签字,航航一直喊头疼,你快回去看看他。” 听到这句话,顾云深立刻去看宋白初的反应,而她只是冷着一张脸。 他的心疼得撕心裂肺。 “顾总,您不会想被扔出去的。”男秘书又开口。 保镖长和赵医生夫妇也上前劝阻。 “先生,我们先回去吧。” “顾……”赵医生突然意识到称呼宋白初为顾夫人不妥当,连忙改口,“医生不是还要见航航的监护人吗?到时候你和宋小姐也都得到场。” “你们关系弄僵了,难受的是航航。”赵夫人也适时出声。 她是话中有话。 只要有航航,顾云深迟早都会见到宋白初。 她不这样说,根本无法劝说顾云深离开。 顾云深黑眸微沉,这才不甘愿地朝外走。 沈如宜也陪同着他们出去,只是才走出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了稚嫩的童声。 喊的是,“爸爸。” 顾云深顿住脚步,朝着聚会厅看去。 聚会厅门口,出现了一个白皙粉嫩的小身影。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手里拖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扶着门框,跨入门槛,蹦蹦跳跳地扑入了沈砚安怀中。 她肥嫩的小手搂住沈砚安的脖子,亲昵地蹭着沈砚安的下巴,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她突然像似感应到了什么,朝他看了过来。 只一眼,顾云深的心跳漏拍,整颗心难以把持地激动。 她好像小初。 他们的惜敏如果活着,也该长这样,可爱明媚。 小念惜窝在沈砚安的怀中,看着顾云深,嘀咕着,“爸爸,叔叔看我。” 沈砚安抬眸,便衣特警就把门关了,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小念惜收回目光,蹭到宋白初怀中,“想你呢。” 宋白初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抱小念惜入怀,在她脸蛋上亲了好几口,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去。 宋白初面对秦念惜的时候特别柔软,连声音都不自觉温柔,“怎么没睡?” “想妈妈抱。” “那让妈妈哄你。” 沈砚安大手从宋白初肩头远离,顺势捋了捋她垂落的鬓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示意宋白初离开。 宋白初冲沈砚安点了点头,抱起念惜,带着育儿嫂走了。 走出聚会厅时,外面的人已经离开。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和念惜说说笑笑,也拉住育儿嫂关心念惜的起居。 沈国良和林晚秋深知自己又误会了儿媳妇,没敢开口,就拘谨地坐在那儿。 秦知月看着沈砚安对宋白初的温柔呵护,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甜蜜团圆的时刻,心在滴血。 如果十三年前,沈砚安没有为了宋白初解除婚约。 现在被沈砚安当宝的是她,有儿有女的也会是她。 如果不是宋白初,沈砚安中药的那天,也不会宁愿自己吃尽苦头,也推开她。 她就不会和后来进来的林清扬发生关系,也不会宫外孕导致大出血,命去了半条,落下不能生育的毛病。 她真的好恨,恨不得撕碎了宋白初,理智被冲动的感情吞没,“叔叔,阿姨,就算念惜是砚安的女儿,可宋小姐的心脏病非常严重,根本没办法再生育。” 她没办法,只能出卖钱诚。 “这是宋小姐的体检报告单。”她直接将个人隐私的报告单拿了出来。 第149章 自尊,脸面,她通通不要 沈砚安看了沈国良和林晚秋一眼,林晚秋想接报告单的手连忙收回来。 林晚秋自怨自艾,怎么又相信秦知月。 不长记性。 男秘书上前接走了报告单。 秦知月不想给,也不得不交出去,但对林晚秋说,“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报告单里都写了。” 林晚秋也没办法说什么。 “钱诚和你很登对。”沈砚安淡淡开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几个字,仿佛是刀刻心头。 被自己深爱的人,这样数落。 秦知月心头剧痛,眼尾泛红,“砚安,我只是怕叔叔阿姨要孙子的心愿落空。” “娶你,他们就能得偿所愿了。” 沈砚安的话说得很不客气。 “砚安,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这样来伤我的心吗?” “我是因为谁,才成了不孕不育?” “你如果有点良心,就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你大哥不给你我下药,你不会出事。”沈砚安不接受任何的道德绑架,只讲道理。 “你该怨该恨,也该找对人。” 秦知月眼眶红透,泪珠滚下来,“我自有记忆以来,都在等着嫁给你。” “你也默认要娶我的呀。” “为什么只是见了她一面,你就放弃我了。” “你要我怎么甘心?” “我的二十年青春,二十年的感情,算什么?”秦知月扑倒在沈砚安身边,祈求地拉住沈砚安的手,“砚安……”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哪里比不上宋白初?” “我没有她漂亮吗?我身份没有她尊贵吗?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为了你改变的。”秦知月垂泪不止,爬上他的身子,搂住他,想吻他,“你试试我,好不好?” “你试过就知道,我不会输她的。我比她柔软,比她放浪,也能被你予取予求,我不是娇养在深闺里的小白花。” 自尊,脸面,她通通都不要了,只想要日思夜想的这个男人。 林清扬坐在那儿,手腕青筋绷直,冷冷地看着。 沈国良和林晚秋震惊不已,林晚秋立刻去捂沈国良的眼睛。 他们从未想过秦知月为了他们的儿子会自轻自贱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大家闺秀的秦知月竟会勾引有妇之夫! 话落,秦知月的手腕瞬间被攥住。 在秦知月即将吻上沈砚安的唇时,她被拽倒在地。 娇弱的身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没有带一丝怜悯。 淡漠至极的眸光,望过去,“自甘堕落,还敢攀扯小初?” 秦知月对上沈砚安的目光,突然心惊胆战。 他目光已有了冷意,仿佛对她的耐性全部用光了。 被他这样厌恶,她倍感屈辱。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砚安,她生过两个孩子,她怎及我……” 她只想,他看她一眼。 他真的看了过来,冰冷无情的声音,也随之穿透她的心,“滚出去。” 秦知月承受不住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沈砚安只是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 印象里,她端庄贤淑,冷静理智。 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沈砚安不想听到她聒噪的哭声。 男秘书立刻让便衣特警动手,而林清扬先一步拉起了秦知月,弯腰将人扛在了肩上,“我送她回去。” “你送回去就回来!你听到没有!” 林晚秋大了林清扬20岁,对他跟对儿子沈砚安是一样的。 深怕他被秦知月缠上。 林清扬不想林晚秋不高兴,点了点头,走出沈家。 “砚安啊,那我们也先去休息了。”林晚秋对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连忙挽住沈国良的手臂。 沈砚安却开口,声音淡漠,“小初没办法再要孩子,你们有意见吗?” “有意见要说出来。”沈砚安一副非常开明的模样,“我会考虑。” “考虑什么?” 林晚秋看沈国良缩头乌龟的样子,也只有自己说了。 “您说,我会考虑什么?” “不和小初结婚?”林晚秋道。 听到沈砚安淡淡开口,“遵从母命。” 他抬脚朝内院走。 林晚秋说完就后悔了,追了出去,“妈妈没有那个意思,婚礼要照常举行的。” 沈国良走出来,“不和小初结婚,你还不乐意呀?” “你懂什么!” “你刚才没听秦知月说吗?” “当年跟秦家解除婚约就是因为遇见了小初啊。” “这都十几年了。”沈国良思忖。 “惦记了人家十几年,不和她结婚,你以为他还会和其他人结婚吗?”林晚秋叹了一口气,“好歹有了念惜,不生就不生了吧。” 沈国良却有些狐疑,“你觉得我们儿子干得出这种事吗?没结婚就把人家女孩子肚子弄大了。” “我问了育儿嫂,念惜的生日,想写入族谱里。” “念惜不止两岁,是两岁两个月。”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孩子也有可能不是砚安的?” 林晚秋听着沈国良分析,也觉得不对劲。 她又重新看了看亲子鉴定报告,“要么,明天打电话过去问问。” “这个机构的院长是你学生吧?” “嗯。” 两人并肩,往里走。 沈国良揉着妻子的双肩,让她松松倦怠。 “我和你说,刚才儿子和小初在大马路上就亲了。” “这也不太像儿子平常老中医似的作风。” “未婚先孕的事,没准儿是太喜欢了,也不一定。” 沈国良却摇头,男人的思维和女人怎么会一样,越喜欢才会越珍视,但他不点破妻子的美梦,“先打个电话问问。” … 屋内,宋白初哄睡念惜,也赖在她身侧。 余幸,让顾云深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她满足地亲了亲,又亲了亲念惜的小脸蛋。 念惜有点支支吾吾起来。 一双大手便落了下来,将念惜从她身边抱起来。 宋白初顿时拉住了这双手臂。 宋白初侧卧,沈砚安站在床边,上身从她身上跃过,双手去抱念惜,宋白初此时拉住沈砚安的手臂,两人脸对上脸,离得就近了。 发现是他,宋白初才松了脑子里紧绷的弦。 “让她回房睡?” “再亲就醒了。” 沈砚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被他这么一说,宋白初有点脸热,就松了手。 突然被抱起,哪怕是轻柔的,念惜还是有些嘟囔。 他的大手落在念惜后背轻拍着哄,念惜沉睡下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宋白初心尖被这副画面熏得暖烘烘。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 她呆呆地看了几秒。 心里嗔自己一句,胡思乱想。 沈砚安回来时,宋白初已经睡着。 沐浴乳的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她躺在床上,波浪长发披散在白色枕头上,眉目柔软宁静。 身上不是昨晚的那条睡裙。 他松了一口气。 他关了灯。 房内静得只余窸窣声。 沈砚安上床。 她睡得很沉,他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今天也是累够了,熟睡了。 有些心思在寂夜里,藏不住。 她在身边,不止藏不住,还不受控制地弥漫。 他大手撩开了被子,上了床,和她躺在一张被子里。 手臂突然被柔软缠住了。 他看了过去,她的小脸侧枕在了他肩头,呼呼的热气洒在他侧颈,双眼闭着,困顿地睁不开,却吴侬软语的说着话。 他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她侧躺蜷缩一团,细软的手抱着他的胳膊。 他蜿蜒下去的手臂在她的腰间,手落在了她大腿。 第150章 你把我当作生育工具 沈砚安的手掌贴着宋白初的大腿,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短袖短裤的睡衣套装。 她肌肤柔软冰凉。 他回过神来,听到她说。 “鉴定报告…” 他耐心地告诉她,“我父母拔念惜头发,育儿嫂发现了。” “后来,小宜来看念惜,我也留下她的头发。” “鉴定的是我和小宜。” 她嘟囔,“局座好聪明…” 皱了眉,又改口,“沈砚安…好聪明。” 他被她逗笑,将手抽出,侧身去拍她的背,“睡吧。” 两人重量的差距,造成了床垫的斜度。 宋白初直接滚入沈砚安怀中,沈砚安怕她背的手顿住了。 莫名的想起秦知月刚才的话。 柔软。 他目光落了暗影,抱住了她。 他知道自己不能失控。 思绪层叠纷乱。 头尾两端,拉扯出紧绷的弦。 他抱了她好久,直到她热得把被子踢掉。 … 宋白初困倦不已,却想知道亲子鉴定报告到底是什么缘故,强撑着一丝清醒等着沈砚安。 她迷迷糊糊间。 大床的一侧突然凹陷了下去。 她失去平衡滚了过去,闻到了独属于沈砚安的淡淡笔尖墨气息。 她抓住他的手问他。 问了,他不回答。 她急得抱住了他。 后来,她落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渐渐灼热,热得她受不了。 … 清晨醒来,念惜趴在她胸口嘟嘟囔囔的,“妈妈,喝奶奶。” 宋白初失神地躺着。 沈砚安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昨晚的某些片段涌出脑海。 她小脸腾得发红。 沈砚安表情淡漠如初,捞起念惜,将奶瓶放到念惜怀中,对昨晚发生的事,仿佛没有丝毫印象。 她下床进浴室,凉水浇了脸颊,脸还是有些热。 昨晚她踢了被子,热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 他睡着了,没有意识的,唇瓣贴着她的额头。 她从他怀中出来,为他盖了被子。 去睡沙发。 可,怎么又回到床上。 宋白初换了衣服出来,见育儿嫂抱着念惜点着语音早教书。 屋内佣人们进进出出,在搬东西。 “怎么了?”她问。 “局座说念惜来了,院子不够住,让我们搬去别墅。”育儿嫂回道。 念惜见宋白初出来,张开双手就要抱。 宋白初抱起念惜,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妈妈和爸爸要举行婚礼,你和童童哥哥做花童,好不好?” 念惜点了点头,好像知道什么是婚礼。 育儿嫂笑了,“局座昨晚就问过念惜,念惜还要给妈妈送戒指呢。” “原来是这样。” 念惜搂住宋白初的脖子,“妈妈,要弟弟。” 宋白初脸色微变,育儿嫂紧张地回复,“小姐,刚来的时候,孩子爷爷奶奶说了两句,念惜立刻就学嘴了。” “家里一个宝贝就够了呢。”育儿嫂缓和着气氛。 局座说过,不可以跟小姐说生孩子的事。 育儿嫂是念惜出生就跟着的,知道宋白初遭了多大的罪,自然也心疼她。 宋白初轻应,“局座呢?” “有事出去了。” “哦。” 搬进去的不是普通的别墅区,是香公馆的别墅区,高层领导的住所。 小区周围虽然不像那天的警卫揣着家伙吓人,但也戒备森严。 便衣特警就没必要日夜守着别墅了。 不在沈国良和林晚秋眼皮子底下,和局座不用住一块儿,昨晚的尴尬就不会再发生。 宋白初确实松了一口气。 刚搬进别墅,手机就响了。 是医院的座机。 “郑嫂,我去一趟医院。” 宋白初逗了逗玩积木的念惜,收拾了一下出门。 她不想麻烦便衣特警,他们本来就不是来保护她的,就喊了出租车出门。 宋白初这边出去,育儿嫂立刻给沈砚安的秘书打电话。 男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 大人物坐了一堆,沈砚安在台上汇报基地的事务。 他就让便衣特警跟了两个过去,按下了消息。 宋白初抵达医院,找到医生。 顾云深也在,神色冷峻。 “有点脑淤血,所以才会昏迷不醒,血压太高,不建议动手术,目前是保守治疗,下药水,让脑部吸收。”医生询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顾云深没有看宋白初,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这两天要有人守着。”医生说完这些。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航航是你的儿子,你有抚养义务。”顾云深彻夜未眠,眼下布满阴暗,“这两天,你哪也不要去留在医院照顾他。” 宋白初直接抬脚朝电梯间离去。 顾家有的是人照顾顾宇航。 “我知道你3天后就要嫁给沈砚安,也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顾家。” “即使你当初把航航的抚养权给我,你也应该履行母亲的职责每个月进行基本的探视。” 顾云深见宋白初放慢了脚步,继续说,“我不需要你补偿过去三年的时间,就希望你在他病危的这两天尽一尽母亲的责任。” “你不想见到我,我不会留在这里。” “等航航康复,我们以后,可以像其他已经离婚的夫妻一样相处。” “我希望你可以参与他的生活……” 宋白初停下了步伐,走入病房,直接关上了房门,打断他的后话。 周莉进来时,就见宋白初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 “从前,哪怕是航航被纸片划破指尖,你都会紧张无措。” “航航昨晚睡梦中都在哭着找你。” 见宋白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顾宇航的监控仪器。 周莉走过去,将手里的皮革箱放到她脚边,“这是淑兰的珠宝首饰。” 她坐在她身边,“小初,云深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但航航是无辜的,他那么小,很多事都是被教唆的。” “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航航,好不好?” “自从你走后,他被云深扔去了福利院。” “遭了很多罪。” 周莉拉起航航的病服袖,“你看,这全部是被大孩子霸凌的。” 上面有陈旧的疤痕层层叠叠,在雪白的肌肤上泛起青色。 宋白初眼睫轻颤。 周莉见宋白初有认真在听,从皮包内拿出了一份身体检查报告放到宋白初掌心,说着,“航航遗传了你的心脏病。” 声音很轻,担心吓到她。 宋白初双手翻动病例,上面写着:扩张型心肌病。 心脏病的其中一种,严重可致心衰。 她双手微微颤抖,身体本能地流露出了伤感。 周莉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你母亲当年安排你出国留学,就是想阻止你和云深在一起。我也以为时间久了,你们分开,会结识新的人,感情会慢慢淡化。” “想不到,云深瞒着我,发布了求婚视频。” “而你也回来了。” “你们重新走到了一起,告诉我,非彼此不要。” “我那时想医学这么发达,你不一定会生下有问题的孩子。航航也确实非常健康,可你怀上惜敏后,就传来了噩耗。” “孩子的左心室发育不良,无法有效泵血,导致全身供血不足,是活不下来的。” “那时,我像着魔了。” “我害怕航航也有问题,所以我……给云深下药,给他安排了许芷馨。是我为了顾家的一点血脉,一己之私,伤了你的心。” “一切都是我的错。” “小初,对不起。” “可航航没有错,他只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而如今他懂事了,知道自己当年伤害了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这些日子,每晚从睡梦中惊醒哭喊着要妈妈,我瞧着真的很可怜。” 周莉忍不住红了眼眶,“你结婚,我祝福你。” “但你心里能有一个位置留给航航吗?” “不要抛弃他,好不好?” 宋白初放下手中的病例,提起了皮革箱子。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有些错愕的周莉。 “母亲走后,我把你当作母亲爱戴。” “可你把我当作什么?” “为了儿子不得不接受的累赘?知道我所怀惜敏有问题,而不告诉我?知道我身体不好,无法怀孕,还在催我生子?” “你把我当作了生育工具,何曾顾过我的生死!” “你比顾云深更加不堪。” “你怎么还能在我面前夸夸其谈,自己是怎么伤害我?” “小初,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莉想不到自己的话会弄巧成拙。 宋白初不做理会,拿起皮革箱子朝外走。 周莉连忙追了出去。 “小初,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你不要走,好不好?”周莉追着宋白初出了医院。 “我真心待你好的。” “我和淑兰情同姐妹。” “你是淑兰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这样对你。” “这些年,我也是把你当作了女儿对待。” “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差,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我不会催你怀孕的。” “小初——” 宋白初被周莉追出了马路。 而这时,一辆红色的奔驰朝着宋白初冲了过来。 第151章 不许跟他走,他在骗你 宋白初错愕地看着沈如宜开着红色跑车冲向了她! 这个瞬间,周莉倒在了地面,吓得惊叫起来。 宋白初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落入了一个焦急的怀抱。 沈如宜错愕地睁大双眼,猛踩油门,转动方向盘。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接着是喇叭的一声长鸣! “嘀——” 沈如宜在被安全气囊撞击的瞬间,看到顾云深紧抱宋白初,他黑眸涌出的情愫,浓烈得仿佛要将眼前人吞噬。 沈如宜心头作痛地晕过去。 “小初!你没事吧?” 顾云深紧张地将宋白初的身体摸索了一遍,大手捧着她错愕的小脸,发现她只是被吓到了,将人紧拥在怀,爱怜地搂着她,低声地在她耳畔安抚,“别怕,没事了。”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宋白初在顾云深怀中,慢慢地回过神来。 那个瞬间,她以为会是沈砚安。 警察,消防,救援,记者立刻将整个现场包围。 这场事故,以及当事人的照片迅速在互联网传播。 有人认出相拥的人,不正是前两天,国膳楼亲昵拥抱的男女吗? 被撤掉的热搜,重回视野。 …… 沈砚安刚和听报告的大人物们一一握手道别,走出会议室时,目光从一个个浮动八卦因子的人脸和他们手里的手机扫过。 #患难见真情# #旧爱复炽# #绿帽子# “小初在哪?”沈砚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局座,宋小姐刚刚出了车祸……”男秘书的话还没说完,沈砚安已经冲出了大会堂。 他自退役以来,从没有自己开过车。 男秘书惊吓地看着他从司机手里接过了车钥匙,赶紧坐上副驾驶位。 车子如箭飞梭。 30分钟的车程,只花了10分钟。 他赶到医院,却没在急诊室见到她。 … 此时,宋白初陪着沈如宜进了急救室,又陪着进了监护室。 宋白初坐在监护室外的走廊,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才发现顾云深寸步不离。 “小初,你需要去检查一下心脏。”顾云深开口提醒她,“我给你安排了医生。” “小宜这里有我守着,我不陪你。” 顾云深以为自己这么说,宋白初一定会过去。 就像刚才,她也留下来陪航航了。 如果没有母亲搅合,他这两天都可以把她留在医院,能安心地去想办法阻止婚礼。 宋白初走到顾云深面前,“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你可以走了。” “小初!”顾云深捉住宋白初的手腕,“你怀疑我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能怀疑我爱你的心。”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更希望你健康。” “沈砚安根本就是一个伪君子。” “你那时候是我妻子,我们还没离婚。” “你是有夫之妇,而他觊觎你。” “他不止觊觎你,带走你之后,就和你发生了关系。” “我对不起你,做了你无法原谅的事,你怨我,我甘之如饴。” “可是,他不是良配。” “你不能因为急于离开我,而和这种人在一起。” 她不想让任何人污蔑沈砚安,“局座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他比你好千倍万倍。” “你放开我。” 宋白初想甩开顾云深的手,可他的力气太大了。 顾云深非但不放开,还直接公主抱了宋白初。 他大步朝前走,直接将人带到了心电图室。 赵医生已经在里面等候。 “你乖,就做一个心电图,让我安心。” “我心脏没有问题,我已经被局座请的医生治愈了,你放开我。”宋白初剧烈挣扎起来,又踢又踹,可怎么都挣扎不过顾云深的力气。 顾云深将宋白初按在了椅子上。 “宋小姐,几分钟的时间就好。”赵医生说道,看了一眼顾云深冷峻的面容,也露出害怕的目光,“能不能看在我夫人帮过你的份上,不要让我为难。” 宋白初想到赵夫人当时是冒着怎样的风险换掉流产药,赵夫人那么善良。 她心软,躺平在床上。 赵医生将检查心电图的电极,贴在胸部检查位置,和四肢检查位置。 她生完念惜之后,做了心脏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她已经没有任何心脏问题了。 她看到显示器一点点地勾勒出心脏跳动的模样,竟然觉得紧张。 交错在胸前的手,瞬间被顾云深捉住。 突然,砰的一声响。 房门被用力地推开了。 宋白初错愕地看过去,电极从身上跌落。 心电图发出了嘀嘀嘀声。 对上了沈砚安没有情绪的目光。 沈砚安胸腔气息澎湃汹涌,清冷脸色压抑下了所有,大步朝她走来。 此时,顾云深挡住了沈砚安的去路。 “她被吓到了!她需要检查一下心脏!”顾云深不肯退让一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抗,沈砚安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我过去抱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这句话,是对宋白初说的。 带着一丝不容抗拒。 她慌乱下床,走到沈砚安身边。 沈砚安伸手,想揽宋白初入怀的手,被顾云深捉住了手腕。 “她心脏不好,你想害死她吗?” “她需要心脏检查。” 顾云深不肯退让。 沈砚安抬眸,看了过去,便衣特警直接对顾云深出手。 顾云深被拦在了心电图检查室。 沈砚安揽宋白初出门,目光落在她心脏的位子,声音又轻又温柔,“有没有事?” 宋白初垂着的脑袋摇了摇。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入了怀中,就像顾云深刚才抱她那样,将她紧搂。 宋白初突然被沈砚安抱住,心脏被挤压得有了一丝微妙的触动。 他第一次这么抱她。 他带着长叹的声音落在她耳边,“这么沮丧做什么?” “是我突然冲出马路吓到了小宜,小宜撞树了,现在还在监护室。医生说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宋白初难过的情绪涌了出来,“对不起。” “是小宜闯了红灯,她不太喜欢遵守交通规则。”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低声说着,“而且在医院门口本该减速行驶。” 沈砚安安抚宋白初,也放开了她,“不是你的问题,是意外。” 听到沈砚安的分析,宋白初还是很难过,脑海闪过周莉纠缠的一幕。 “但下次不要横冲马路,要走斑马线。”沈砚安去拉宋白初的手。 他赶来的10分钟里,看了医院的监控。 周莉的纠缠才是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而顾云深的英雄救美…… 他们让她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他冷了眸光,第一次真的动怒。 而这时,顾云深从心电图检查室走了出来。 便衣特警没有拦住他。 顾云深原本没打算让宋白初知道真相,可她一直待在沈砚安身边。 他担心沈砚安会对她做什么,而导致她心脏破碎,而他哪怕准备好心脏源,也鞭长莫及。 他忧心忡忡,手里拿着刚才机器吐出来的心电图,拉住了宋白初的另一只手,态度强硬,“你不许跟他走!他在骗你!你的心脏已经到了临界值,什么都负担不了。” 第152章 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蓄谋 顾云深与便衣特警发生了肢体冲突,西服领子褶皱,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狼狈。 大手紧攥她的手腕,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气势。 仿佛她仍然属于他,由他决定去留。 可他凭什么? 宋白初猛地挣扎,甩开他的手。 她抽走他手中的心电图扔到了顾云深身上,“我的心脏没有问题。” “骗我的人,不是局座。” 顾云深抓住图纸,皱眉看去,显示的是正常。 怎么会正常! “小初,我们重新做一次。”他拉住她的手。 沈砚安没见宋白初甩开,淡眸,聚起冷意。 便衣特警走出检查室,试图抓捕顾云深,被沈砚安一个眼神呵住。 宋白初手腕被顾云深紧握,而另一只手,连指尖都被沈砚安缠紧了。 宋白初朝着顾云深看去。 “从头到尾一直在骗我的人,是你。” “你把航航扔去福利院,让他吃尽苦头,却在我面前演父慈子孝。”宋白初想不到,顾云深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为了许芷馨,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还想让你们的女儿取代我们的惜敏。” “你根本就不爱我生的顾宇航,你也根本不爱我!” “你爱极了丁敏,爱极了许芷馨。” “不,不是这样的。”顾云深慌了。 宋白初冷笑,“你为她捐赠与我一模一样的大楼给清大,你把为我组建熊猫血的群,供她使用。你甚至将拍卖给我的海洋之星戴在她的脖子上。” “宋征远和许倩间接害死我母亲,而你呢?” “源源不断地资助他们,让他们飞黄腾达!” “你将他们一家捧上天。” “小初,对不起,我知错了。” “我是被妈妈下药了,我是一时糊涂。”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顾云深无力反驳,“可,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你。” “周莉只对你用过一次药,而你却睡了她整整五年,还生了一个女儿!” “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蓄谋!” “你爱的是你自己!” “如果不是我在监控里发现你们出轨,你还会继续欺骗我,继续出轨。” “顾云深,你不是知错了。” “你只是无法接受,被我抛弃了而已。” “无法接受左拥右抱的生活彻底结束而已。” “更无法接受,我飞出了你的手掌心,不再受你控制。” 每句话都让顾云深生不如死。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深情伤痛的眉眼,只余厌恶,“余生,不要打扰我。” “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 “放开我。”宋白初冷冷看着顾云深。 看向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厌恶,好像这辈子都不想多看他一眼了。 顾云深不想放开宋白初的手,可他更不想让她恨他、厌恶他,让她再也不想记起关于他的一切。 他悲痛得赤红了双眼,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毫不留情地,在他眼中,挽住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眉目柔情地和另一个男人说话,与他慢慢地,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没入光影之中,一颗心痛得无法抑制。 他开始后悔,后悔把顾宇航扔进了福利院,应该把顾宇航关起来惩罚他,这样小初就不会知道了。 后悔把许芷馨带去了别墅,应该一直养在外面。 他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鲜血染红了瓷砖。 … 走廊很短,几分钟就走完了。 监护室外,沈国良和林晚秋的脸色并不好看。 宋白初松开了沈砚安的手,走到他们面前,“伯父,伯母,对不起,小宜是为了避开我才撞了树。” “意外,谁都不想发生。”沈国良低声说,女儿受伤做父亲的怎么会不难受,“小宜已经醒了,医生说情况很好,观察一晚就能回去。” “只是这个孩子不想见我们。” 林晚秋看向了沈砚安,声音有点冷,“从大会堂赶过来的?公事忙好了吗?” 宋白初这才意识,刚才沈延安推开检查室的门时,气息不平,焦虑的情绪在眼底沉浮。 他是为了她,赶来的。 “阿治去善后了。” “这里有我们就可以,既然闲下来了,去酒店试菜吧。” “婚礼还有许多要忙的。”林晚秋明显没有了昨天的喜悦。 沈砚安上前了一步,大手不轻不重落在宋白初的头顶,在她耳后压低了声音,“我陪你进去看看小宜再走?” 宋白初点头,顺着沈砚安的意思推开了病房门。 沈如宜坐靠床头,没有温度的目光,对上了宋白初担忧的眉眼。 她第一次审视她。 “小宜,好点了吗?” 宋白初低声询问,缓步靠近。 沈如宜想起第一次见宋白初是在刺绣庄,她穿着青烟色的旗袍从试衣间出来,和身边的友人说说笑笑。 温柔婉约又漂亮,她对宋白初第一印象,就有好感。 如今,再看宋白初,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的美好感受。 哪怕,她发现她是顾云深执念的前妻。 哪怕,在她看来,宋白初确实抛夫弃子。 她长相并非绝艳,却越看越好看。 每一次看到她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从教养里散发出来的温婉淡然。 让身边的人很容易就被她吸引。 沈如宜握住了宋白初的手。 她心乱如麻,“嫂子,为什么你偏偏是我的情敌,成了我跨越不过去的山海。” “你教教我,好不好?” “怎么样让云深哥喜欢我,爱上我?” 她几乎是在祈求。 车子冲向宋白初的那个瞬间,顾云深就像守护神一样挡在宋白初身前。 那个瞬间,沈如宜意识到。 无论宋白初是否嫁给哥哥,顾云深都不会放手的。 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为什么这么爱她,明明已经知道她移情别恋,再也不要他了。 宋白初怔了几瞬,回握了沈如宜的手。 少女怀春,她也有过。 可是,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家庭变故,遭遇磨难。” “而他是天之骄子。” “我之喜欢他,于他救我于深渊,于他温柔守护。” “而他为什么喜欢我……” 宋白初摇了摇头,“我从前听到他说过一次。” “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出现了,站在那儿了,就让人喜欢。” “但我那时候应该是做了什么的,可我没有什么印象了。” 宋白初的坦诚,让沈如宜掩面落泪。 她哭泣哽咽。 宋白初轻拍沈如宜的背脊,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你现在把爱情看得这么重,把第一次喜欢上的人看得这么重,是因为你非常的幸福呢,小宜。” “你的人生没有缺憾,所以突如其来的不可得,让你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你有疼爱你的父母,保护你的哥哥,还有许多长辈的宠爱。” “你不需要因为无法得到顾云深而难过。” “岁月漫长,你有足够的底气,喜欢他,然后不喜欢他,再喜欢上别人……” “我会喜欢上别人吗?”沈如宜抬眸,泪水瞬间滚了下来。 这句话触动了宋白初的心弦。 她目光垂下,鼻息间都是沈砚安的气息。 他离得她那么近。 “会的。”宋白初笑了笑,“一定会有比顾云深更出色的人出现,来让你喜欢。” 沈如宜小脸埋在宋白初怀中,哭得稀里哗啦。 沈国良和林晚秋站在走廊外,看着这一幕,是一声叹息。 今早,他们已经和亲子鉴定机构确认过了。 沈砚安命人拿过去的毛发组织,并不是一个成人和一个幼童。 而是成年人的短发和长发。 亲子鉴定报告上面,还有后半句话。 疑似为父女,或兄妹关系。 “除非念惜不是儿子的,不然他用不着费劲。”沈国良淡声,“念惜不是儿子的,而她身体又这么差。” 他们怕棒打鸳鸯,以沈砚安的脾气,或许就真的不会再结婚了。 可让宋白初进门,儿子很可能没有后。 他们心里非常不舒服。 “我陪他们去试菜,和她谈一谈,让她知难而退。”林晚秋说。 第153章 你儿子这么渣,这不都是报应 离开医院,车后座。 沈砚安倦怠地靠着椅背,他的手还缠着她的小手。 宋白初看着窗外,没有抽离那只手。 “我安排了护工24小时照顾他。” 宋白初没有回头,“谢谢。” 她知道他说的是顾宇航。 他手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散漫的笑意在嘴角荡漾开来。 他想起了初相见。 她坐在那儿,就让他喜欢。 再相见,她是计算机编程比赛的第一名。 用她自己编程的程序侵入他的电脑,将他电脑搜刮了一遍。 有点顽劣地揶揄他,“局座,您的生活好无趣。” 那年,她才16岁。 他看她自信明媚地笑,意识到第一次见到她的喜欢,是钟情。 但很遗憾,她不满18,还有男朋友。 男朋友非常优秀,爱她极深。 她也拒绝了他的惜才邀请。 可他还是因为她,回了京市,和秦知月解除了婚约。 说不清道不明。 他的妻子应该是她,不该是其他人。 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给他电话。 那天,她哭得好伤心。 那年,她18岁。 后来,他才知道。 那天,秦淑兰过世了。 秦淑兰要求她接受这个邀请并且不让任何人知道,连顾云深也不能知道。 这与他收人的标准相吻合,他安排了留学出国的名额,带她走。 两年,她沉迷计算机世界,不可自拔。 她20岁,名震,暗网。 他以为她长大了,他动了念头。 顾云深在那时,突然全球直播向她求婚。 她欣喜答应,归心似箭。 他留不住,放手。 再后来,是三年前的那通电话。 她请求,他带她走。 他和她就是冥冥中注定,要在一起。 抵达酒店,林晚秋走在前面。 她挽他的手,跟在身后。 进入包厢。 “妈妈!” 童童的声音轻快飞扬,人瞬间扑入宋白初怀中。 沈砚安看到了萧承廷,目光朝向自家母亲。 “萧教授和童童来了这么久,我们都没招待过他们。今天试菜,正好他们也有空,我就邀请了他们一起过来。”林晚秋理由充分。 “坐吧。” 沈砚安为宋白初拉开了椅子。 宋白初入座,童童立刻坐在宋白初身边,而另一边,自家母亲也占了。 沈砚安只能坐到她对面。 试了几百道菜,没有一道他喜欢。 倒发现萧承廷是博学的美食家,而自家母亲是捧场大王。 “哇,童童你爸爸好棒啊。” 童童听到这句话,会感谢,“谢谢奶奶。” 然后应援,“妈妈,你看爸爸棒不棒?” 连上菜的服务员都以为是宋白初和萧承廷的婚礼。 沈砚安开始看文件,不予理会。 “砚安,你怎么这么不体贴?”自家母亲发难,“还有3天就是婚礼了,还不帮忙给点意见。” “小初,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跟木头一样。” “还是承廷好啊,不止是科学家,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童童教育得也好,还会下厨。” 沈砚安抬眸,看向宋白初。 她没应,笑得勉强,“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林晚秋觉得是一个好机会。 沈砚安侧身,与弯腰的男秘书说话,“去查一下。” 母亲挖儿子墙角,总有原因。 男秘书立刻出去了。 宋白初走在前面,林晚秋走在后面。 隔壁包厢门打开,服务员推餐车进入时,林晚秋的身影从门前闪过。 周莉看了一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我孙子醒了就要妈妈,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儿子郁郁寡欢,公司不管,孙子也不管。” 周莉大学交好的同学都在餐桌上。 “难怪我瞧热搜上的男女眼熟,原来男的是云深啊。” “什么热搜?”有人拿出手机。 “不用找了,没几分钟就撤掉了。”那人接着道,“这件事真不好办。” “如果对方是其他人,抢也是抢得的。” “可偏偏是沈家,沈老学生多,他那位儿子是京中炙手可热的红人,没有人会冒着风险得罪他。”她拉住周莉的手,“这个女人真这么好吗?” “我儿子就喜欢她。”周莉叹了一声,“我看着长大的,自然也是满意的。” “唉,我刚才见晚秋就在隔壁。” “晚秋?”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从前总去秦家玩,林晚秋是秦家的贵客,我们和她打过不少照面的。”那人继续说,“她就是你那位的准婆婆,沈夫人。” “之前,我不是让你帮着照顾沈如宜吗?” “就是晚秋跟我提了一嘴,我见你在a城,才托付了你。” “你照顾她女儿两三年,你们又是旧相识,借着这层关系,你去探探口风。” “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宋白初和林晚秋进了洗手间,洗手间比香公馆虽然小了点,但格局差不多。 宋白初进了洗手间隔间。 林晚秋站在洗漱台前,做了做心理准备。 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见有外人过来,敛起情绪,坐去沙发。 来人却坐在了她身边。 “沈夫人,你还记得我吗?” 林晚秋仔细看了看雍容华贵的女人,“你……你是周莉?” 她认出对方,突然意识到了,她是顾云深的母亲。 “多谢你照顾了我们如宜三年。那次,她发高烧,若没有你及时送去医院,我远在千里可要着急死了。”林晚秋还是握住了周莉的手。 周莉见人家记着这份人情,也有些激动,“沈夫人,我在京市读书时,与您打过几次照面,也算旧相识。小事无需挂齿。” “对,你们那时候喜欢去秦家。” 两人似回忆起了什么,表情都不太痛快。 周莉错开话题,“今晚,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沈夫人。” “你应该知道我是云深的母亲,也是小初的前婆婆。” 林晚秋意识到宋白初就在隔间,打断周莉,“别说了。” 可周莉难得找到人,激动起来话密,“我儿子真的很爱小初,无可自拔的地步。前两年为了找小初,几次死里逃生,后来,我以为他放弃了。” “可没想到他更疯狂了。” “他因为过于思念得了幻想症。” “幻想小初还在他身边陪伴他,甚至为了留住她,不吃药不治疗。有时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熬不住了,才服用安眠药休息。” “你也是一位母亲,应该能体谅我的心情。”周莉紧紧握住林晚秋的手,语气满是感伤。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晚秋本来心情就不好,听了这些更郁闷。 你儿子这么渣,这不都是报应,能怪得了谁! 周莉说得非常委婉,“我们小初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们顾家照顾她习惯了。她母亲遗嘱也是指着云深照顾她一辈子。” “我们云深比你们儿子,也是更知道她的脾气,喜恶。” 林晚秋听得蹙眉,明摆着在说沈家的儿子比不过她顾家。 “你别生气,”周莉意识到林晚秋的冷淡,“你们儿子这么优秀,实在没必要娶我们家小初为妻。” “小初心脏不好,不能再怀孕。” “我既是为你儿子,也是为了我儿子考虑。”周莉知道家大业大的,都想传宗耀楣,“等真的娶回家,生不来孙子,到时候,你可要为难了。” 林晚秋蹙眉深思。 周莉以为有了转机,“你放心,念惜,我会当亲孙女一样照顾。” “到时候,我们两家走近一些,也是可以。” “我儿子什么都不求,就是想把小初接回来。” 林晚秋突然开口,“我听了点传闻,你儿子的小情人是你给找的?” 儿子出轨的事闹得很大,但极少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莉深知权贵们的手段,也不觉得吃惊。 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在京市上学,就听过更惊骇的事。 比如卖女儿给权势的老男人巩固自己的地位。 想来权贵之家只会更乱,也就应了。 林晚秋手直接从周莉手中抽出,“难怪我儿媳妇身体会不好,可不就是被你们气出来的吗?” “不是,小初是遗传性心脏病。”周莉想到自己遍体鳞伤的儿子,不肯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生的孩子都会有问题,我们航航就遗传了,而且我曾失去过一个出生就没了心跳的孙女,你们家的小孙女念惜说不准……” “你见过小初的身体检查报告单吗?” “她心脏已经到了临界值,没办法再生育。” “不然,我们家不能这么着急找上你们。” “小初真不适合你们家儿子,而我们家会照顾好她。” 话落,隔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周莉震惊地看到宋白初走了出来。 宋白初没有看周莉一眼,走出了洗手间,回到包厢,直接走到了沈砚安面前,“我想看一下我的身体检查报告单。” 第154章 可以先吃颗胃药吗?沈太太 沈砚安看向门口跟进来的林晚秋和周莉,神色都不太好。 “小初,什么身体检查报告单?”萧承廷适时出声。 宋白初只看沈砚安。 “销毁了。”沈砚安淡声。 “现在去重新检查一次。”宋白初抬脚往外走。 沈砚安看了一眼自家母亲和周莉,气息下沉,跟了上去。 “小初,我们陪你一起去。”萧承廷立刻拉着童童跟出去。 沈砚安脚步顿在了走廊,脸微微侧过去,“看来萧教授很闲。”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离去。 男秘书立刻拦住了萧承廷和童童。 “教授,麻烦您继续试菜。” “毕竟,您的品味有口皆碑,宋小姐也满意。” 明显地不许他们跟了。 … 车后座。 宋白初脸色阴沉,看着窗外。 手被轻轻握住时,她抽了出来。 “是我母亲,还是顾夫人说了什么?”沈砚安大手撑在了座椅,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做了检查再说。” 宋白初忍着酸涩的情绪,声音冷意带着哑然。 沈砚安见不得她这样,直接将人抱在了怀中,贴耳问她,“哪里不舒服?” 宋白初抵触沈砚安靠近,头朝外躲着,“没有。” 心口酸涩,不是因为身体不适。 而是因为沈砚安…… “没有不舒服,为什么要检查身体?”沈砚安不让她躲,伸手攥住她的下巴。 让她看着他。 他看到她眼眶湿红,泪珠垂在眼睫,欲坠不坠。 “谁惹你生气了?” 她手抓住沈砚安的手,想把他的手拿开。 换作平常,他也就随她。 可他见不得她生闷气。 两人暗暗较劲。 “放开我?”宋白初开口哽咽,泪水也垂了下来。 沈砚安到底是松了手,大手落在她后背,将她抱在怀中。 宋白初的小脸就埋在他胸口。 “她们说你心脏不好?” 他不确定是自家母亲还是周莉危言耸听。 “你三年来,心脏不好过?” 宋白初声音哽咽,“没有。” 沈砚安耐心在她耳畔说,“信她们,不信我?” 宋白初没有做声。 “偏听偏信,确实不好。” “你先缓缓,去医院检查完,真不好,在哭不迟。”沈砚安低下头,抬手去擦她眼角的泪珠…… 宋白初抗拒地将脸往他怀中深埋。 车子停在了路边,她都没有察觉。 不多时,男秘书安排好一切回来。 抵达医院,沈砚安坐在院长办公室,脸色奇差。 院长紧张地直擦汗,“沈局,夫人的心理治疗打算怎么安排?” “晚上去我家里。”沈砚安冷淡,“要一位女医生。” 院长将医生简历递给沈砚安,“您看看要哪位医生?” 沈砚安翻了几个,将唐小柔的简历抽出来放到茶几。 “好,我马上联系唐医生。”院长找了借口走出办公室。 直呼出门没看黄历,今天本该调休的,怎么来上班了。 墙上挂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沈砚安脸色越来越差。 宋白初回来时,内疚得不敢开口。 “宋小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局座。”男秘书说。 沈砚安淡应,“嗯。” 迈开长腿,朝外走。 “他是不是生气了?”宋白初嘀咕。 “换作你不被信任,恐怕也会生气。”男秘书想到了什么,但不好开口,“你去好好道歉。” 宋白初追上沈砚安的步伐,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医院大厅,正值高峰期。 沈砚安步伐快,便衣特警也没有在前面开道。 人潮拥挤过来,直接将他们两人挤散了。 错愕时,细腰被人搂住了。 她尖叫起来,“有色狼——”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朝她和她身边的男人看了过去。 沈砚安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难堪的时候,伸手捂住了宋白初的嘴,“嘘,冷静……” 男秘书偷笑着带便衣特警过来解释,“是小夫妻的情趣,见笑见笑。” 这话,直接把宋白初整红温。 沈砚安将宋白初搂在怀里,带着出去,她觉得太尴尬了,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上了车,沈砚安就松了手,靠着椅背坐,脸色阴郁,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样子,大手放在小腹的位置。 宋白初这回是瞧出来了,沈砚安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而去相信周莉。” “上次在医院,你不给我看病例,还让阿治销毁了,我心里就有点……” “还是我的错?”沈砚安开口。 “不,不是!是我的错。”宋白初紧张地抓着沈砚安的手。 “不要生气,好不好?” “嗯。” 她软语求他,他什么都说好。 可宋白初觉得沈砚安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大手也一直捂着肚子,“你怎么了?” 终于是问了。 副驾的男秘书松了一口气。 沈砚安抬手捋了捋宋白初皱起的眉头,“酒店的菜好吃吗?” “嗯。” “承廷的解说有趣吗?” “嗯。”宋白初温声,“没想到师兄还是一位美食家,这么风趣幽默。” “他做科学家太委屈了。” “局座,您中午从大会堂忙得错过饭点,晚上试菜又没胃口。”男秘书直接从公文包内掏出了胃药递过去,“等会先把胃药吃了。” 男秘书是真的不知道,局座为什么会看中宋白初。 对局座一点都不关心。 如果是秦小姐一定早就发现了。 宋白初这才想起来,沈砚安一直没动过筷子 她以为是饭菜不合他胃口,毕竟平常吃得那么清淡。 没想到他中午为了她赶过来已经没吃过东西了。 宋白初接过胃药,内疚极了。 沈砚安抬手擦去她眼角泪痕,“小事。” 宋白初更内疚了,看了说明书,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胃药需要饭后食用,到家,我给您熬粥,好不好?” 沈砚安伸手,搂她,贴着她耳朵说,“好。” 温热气息拂过,带着电流。 声音比平常更淡,带着挠人的痒。 宋白初感觉不止耳蜗,连心都被撩痒。 她软在沈砚安肩头。 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越来越亲密。 抵达香公馆。 宋白初走入家门就进了厨房。 育儿嫂在儿童房给念惜洗澡。 沈砚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厨房的推拉门,看着她忙前忙后,觉得很有乐趣。 切了一半的肉丝,带着血往锅里放。 皮蛋去壳,一不小心就掉入水槽。 半个小时后,出锅了。 “快来吃。” 宋白初小脸乱糟糟,期待的目光看着沈砚安。 沈砚安大手扶额,揉着太阳穴,苦笑。 落座餐桌旁,盯着她舀出一碗的粥。 “我先尝尝。” 宋白初拿起勺子,沈砚安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凑到了自己嘴边,就着她的手,吞掉了勺子上面的粥。 要拉肚子,一个也够了。 “怎么样?”她期待,好评。 “好吃。” 沈砚安勉强。 这锅粥的味道……难评。 他忘了她是娇小姐。 从前是千金小姐,后来嫁给顾云深是豪门阔太,去基地又有人照顾她起居。 从没见她下厨,也没见她干过家务。 “那你多吃点。”宋白初笑眯眯地趴在餐桌看着沈砚安。 她,秀色可餐。 粥,可食不下咽。 沈砚安抬手捋她的鬓发,有些无奈,“可以先吃颗胃药吗?沈太太。” 另一间别墅内,昏暗的卧室。 墙壁挂着一个巨大的屏幕,陷入沙发的人,紧盯着屏幕中女人的一举一动。 她在顾家也曾下过厨。 亲自为航航做辅食。 乐此不疲,总是不成功。 他被迫吃了好多半成品,哄她开心。 现在,她为另一个男人下厨。 看着沈砚安碰触她的脸,看着她小脸泛起的娇羞。 顾云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主卧的门,这时被推开。 “先生,夫人今天下午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全部被人调包了。” “是沈砚安的人做的……” “他心里有鬼,不敢让我夫人知道她的真实病情。” 顾云深声音冷冽冰霜,遥控器砸在了地板上。 突然间,画面中的沈砚安朝着他看了过来。 第155章 比如结婚当天绑架孩子 “装了监控?”沈砚安看着监控摄像头。 “是为了念惜装的,方便你们出门查看她的行踪。”男秘书抱着层叠的文件进门,解释道。 “赵东还不回来,我可要累死了。” 赵东是沈砚安另一位秘书。 带夏微回基地交接已有几天。 沈砚安听着男秘书抱怨,伸手将监控拿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其余全部拆掉。” “我放下东西就去喊人。”男秘书道。 另一边,顾云深快速按动遥控器,将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 画面中,念惜被育儿嫂抱出来。 见到沈砚安就张开双手要抱抱。 宋白初有点吃醋,“都不想妈妈吗?” “妈妈……累……,”念惜嘟囔,“爸爸抱。” 育儿嫂将念惜递给沈砚安,笑了笑,“念惜真是聪明,局座说了一次,妈妈抱不动会累,她就记住了。” 听到育儿嫂夸念惜的话,宋白初心里像被灌了蜜糖。 想不到局座这么细心为她着想。 她还以为女儿叛变了。 育儿嫂回头,看到粥,“这肉白里泛红没熟啊。” 宋白初:“……” “没人吃了吧?” 宋白初紧张地去查看沈砚安,“要不要紧?” “要不要上医院?” 念惜听到医院两个字,模仿起救护车的声音,在一旁捣蛋。 沈砚安拉住宋白初乱翻他衣服的手,“没事。” 他牵住她的手。 “我再给局座煮一锅粥。” 育儿嫂看着两人亲近,笑了笑,进了厨房。 她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婚姻的真相。 她是过来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局座的心思。 只可惜,可能是前一段婚姻,太伤人的缘故。 宋小姐一直不往这方面深思。 沈砚安坐在地垫,仰视半蹲着身子的宋白初,“沈太太以后不要煮就可以。” “不就是没熟,煮熟就可以了。” 宋白初垂眸,盯着他抓她的手。 他们在基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长达一年时间,局座从不会碰到她的。 她虽然不介意他碰到她,可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萧承廷的声音突然闯入了脑海。 他说局座是真心娶她的。 她突然发现,这句话可能有另一层意思。 念惜看爸爸妈妈说话,蹦哒小短腿去后花园,“花花。” 一脚踩空,而后尖叫了起来。 打断了宋白初的思绪。 沈砚安箭步起身,比宋白初更快一步,来到后花园,将念惜从泥中捞了起来。 见念惜没哭,肥嘟嘟的小手捏着一朵花,笑得很开心,“妈妈的花花。” 宋白初来到沈砚安身边,也是后怕摸了摸念惜的头,目光微移,双手瞬间顿住。 后花园种满了郁金香。 沈砚安看到了宋白初眼中闪烁的惊艳,她走入花圃,时不时弯下腰来,闻一闻花香。 “谁种的?” 男秘书走出书房,“是物业。” 沈砚安淡眸落下阴霾,“每户都种的郁金香?” 男秘书会意立刻去询问,不多时回来了,“局座,只有我们这家种了郁金香。” “而且物业说不是他们派人来铺的。” 沈砚安擦去念惜脸颊的泥巴,又看向沉醉在花海的宋白初,冷了声,“他来过。” “局座,他胆子没这么大吧?敢私闯这里?”男秘书错愕。 沈砚安将念惜交给他,冲宋白初,“小初,你过来。” 宋白初立刻回到沈砚安身边,沈砚安拉宋白初进了书房,关了门。 书房内的监控已经被男秘书摘除了。 顾云深只能看到走廊的画面,看着沈砚安拉宋白初进书房,透过缓缓关上的缝隙。 他看到沈砚安将宋白初压在墙上。 突然,监控画面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顾云深几乎失控。 保镖长立刻联系黑客。 黑客在电话中说道,“顾总,有其他黑客介入爆破了监控仪器。” “手法和当年,爆破您的手机和直播设备一样。” “信号源是监控的。” “爆破前的画面全部查一遍。”顾云深心里隐隐不安。 黑客挂了电话,立刻去执行。 发生在小初身上的很多事都说不通。 小初怎么会认识沈砚安,为什么监控永远拍不到小初的画面。 什么黑客会因为他们的感情纠纷,而爆破他的手机和直播设备。 而现在又爆破了他的监控设备。 黑客那边立刻有了回复,“爆破之前房子里面只有五个人,两个女人,两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极有可能是进入书房的一男一女。” 顾云深想起自己曾怀疑过小初是计算机天才的事。 沈砚安是大人物,他不需要亲自做这种事。 是小初吗? 他的小初是计算机天才吗? 他想起了上一次跟着萧承廷去太平洋海岛被导弹炸伤的事。 如果那里是军事基地,如果小初是计算机天才,那么当年她出国留学很有可能不是去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学院,就读一个计算机学士学位回来。 她和萧承廷是那时候认识的。 那她和沈砚安呢? 会不会比他预料认识的时间更早,早到几乎与他是同一个时间点,或者更早。 想到沈砚安有可能比他认识小初的时间更长,有可能更了解小初的喜好。 他突然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和小初的十年感情,是他唯一的筹码。 如果连这个筹码都微不足道。 保镖长这时候拿着手机进来,“先生,是钱诚。” 顾云深目光深不见底,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小初回到他的身边。 他接过手机,“只要能阻止他们结婚,价值百亿的春晓府就是你的。” 手机传来了一抹轻笑,“顾总,无论用什么手段吗?” “你想用什么手段?” 钱诚诡笑,“比如结婚当天绑架孩子,或者直接抢杀了沈砚安……” 第156章 他老婆居然在对付他 屋内,一阵静默。 暗影将顾云深全身笼罩,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摆放着,一张宋白初穿婚纱的照片。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钱诚缓了缓,说,“玩笑话,顾总别往心里去。” “我惜命,怎么敢对他和他的孩子动手。” 顾云深看着窗外夜色,“你只有2天时间。” “顾总,放心。” 顾云深刚挂了电话,别墅的门就被拍响。 保镖长带人走了进来,“先生,他们是网络罪案调查单位。” 张局接到沈砚安的电话,根据宋白初追踪到的信号找到了这座别墅。 “你们这里有人涉嫌一起网络偷窥案,请跟我们走一趟。”张局一声令下,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搜查,搬走各种电子设备。 顾云慧带着恬恬从医院回来,就见到这一幕。 很担心他。 一定是监控嫂子被发现了。 她早就和他说过,这里不是a城。 宋白初已经不是他老婆,他不可以乱来。 可他充耳不闻。 “这间房间是我在用,我跟你们走。”保镖长开口。 “你跟我们走。”张局点名了顾云深,“你前妻向我们举报,你曾在她的首饰里面安装了追踪器,控制她的人身自由,你有前科又是房子的主人。” “你才是嫌疑人。” 听到这句话,顾云深黑眸森冷。 他老婆居然在对付他,想把他送进去。 但这些却更加可以确定一件事。 他老婆是一位计算机天才。 他为她感到自豪。 却也怨她对付他。 等把人哄回来…… 他要好好教教她怎么为人妻子,出出气。 … 香公馆,宋白初郁郁寡欢。 “他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男秘书站在一旁,“等您和局座举行完婚礼回基地了,他就找不到您了。” 沈砚安淡淡看了男秘书一眼,听到了门铃声。 “新的心理医生来了,你去看看。” 宋白初起身朝外走。 书房门关上前,他听到她欣喜的声音。 沈砚安淡声,“查到了吗?” 他双手落在宋白初未关机的电脑上,翻看着她刚才在系统里面的指令。 追踪了几百上千的服务器,锁定嫌疑人。 速度比上一次的记录快了0.5秒。 她一直在不断进步,开发的防护网无坚不摧。 他心神微微晃动。 “局座,给钱诚病例的是基地里面一名医生,我已经让赵东去处理了。” “钱诚的势力看来已经渗入基地。” 男秘书见沈砚安没什么反应,追加了一句,“我们还是要早点回去。” “继续。” 沈砚安关掉了程序,点开桌面一个名为‘小可爱’文档,里面是念惜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一些合影。 有她们母女,或和育儿嫂的。 他指尖轻触鼠标,滑动…… 男秘书在一旁说着,“今早,沈老给鉴定机构打了通电话,恐怕是知道昨天鉴定的报告并非您和念惜的,而是您和沈小姐的。” 他指尖顿住,看到了一张。 念惜趴在他胸口熟睡的照片。 照片中他微微眯眼,望着站在眼前摆弄手机的宋白初。 原来,在给他们拍照。 那时,她小脸被手机挡着,只能看到她嘴角噙笑。 他还以为她在看什么有趣的短视频。 沈砚安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局座,您父亲和母亲应该猜到真相了。”男秘书有点担心。 沈砚安转移了话题,“钱诚经济开发区的提案否决了吗?” “否决了。”男秘书最后还是妥协了,尽管非常担心,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反对吗?” “没有,但有位副国级给您来了一封邀请函。请您明天和宋小姐一起出席家中孙子的满月宴。”男秘书将邀请函放到桌面。 “您父亲退下来,权利下放,让他的学生们都往上走。” “可这位副国级到现在还把权利攥在手里。” “请您不知是想拉拢,还是想要您手里的基地?”男秘书分析道,“和钱诚那边倒没什么联系。” 沈砚安目光幽深,“去了就知道。” 男秘书将文件放到桌面,离开别墅时,特意将书房的门打开。 沈砚安就能听见宋白初和唐小柔坐在客厅聊天的声音。 唐小柔说,“白初姐,你当初走的时候不是把顾氏捐给了一个慈善机构吗?” “对。”宋白初想了想。 “你委托的律师是顾淮的老婆,你记得他吗?” “嗯。” “他因为有你的授权,直接掌控了顾氏,把顾云深赶出董事局了。” 听到这个消息,宋白初的脸色却不太好。 “顾淮当年抛妻弃子,还卷走了顾氏的流动资金,让顾氏差点因资金链断裂倒闭。”宋白初回忆起当初,双手微微攥在一起,“顾氏落到他手里能好吗?” 她想起曾经一起共事过的计算机部门的同事。 她怕自己害了他们。 “白初姐,放心。” “顾氏运行得还可以,而且您当初不是增加了慈善机构的监督律师人员名单。” “嗯,我添了李静。”宋白初那时担心顾宇航得不到保障。 “李静非常能干,一直维护慈善基金会的运转,大部分利润都按照您当初的意思,回报给了社会。”唐小柔轻轻说着,安抚地握住宋白初的手,“你这个决定没有错。” “航航……”宋白初缓了缓心神,“真的被顾云深送去福利院了吗?” “嗯,连顾老夫人都阻止不了他。”唐小柔安抚着她,“但李静一直在照顾他,哪怕被顾云深辞退了家教的工作,她还是一直在照顾航航。” “航航被霸凌的事,主要还是因为航航不告诉其他人。” “这孩子好像以为他只要受到惩罚,你就会回去。” “归根结底,是顾云深的错。他给航航传递了错误的思想,不是你的错。” “顾氏是福利院最大的资助者,李静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勒令院长整改了。后来,航航就没有受到过伤害。”唐小柔安抚宋白初,“航航身边也一直有周莉派的人盯着。” “白初姐,你是受害者,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唐小柔拿出一本相册交到宋白初手中。 “热搜的事,李静在a城也看到了,知道你回来了。这是她一直想给你的。” 宋白初接过相册,上面写着慈善基金会留念,翻开来是李静走访慈善机构捐献的的一些记录。 “您看看,这是慈善基金会捐赠的小学。” “山里铺的路。” “还有这个……” 宋白初眼眶微微发热。 唐小柔蹲在宋白初面前,轻声细语地和她说。 “白初姐,你看看这些孩子,因为你过得多快乐。” 宋白初翻动相册,视线突然顿住,又开始翻动。 唐小柔见宋白初看着相册。 她走入了书房,关了书房的门,“局座,今天的治疗结束了。我明天再过来?” 唐小柔莫名的紧张,生怕自己刚才没表现好会被辞退。 “这是什么疗法?”沈砚安声音淡漠。 “面对创伤,修正创伤。”唐小柔压低了声音。 “明天谈什么?” “顾云深。” “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完全康复,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见到顾云深呢?” “不会难过,也不会再有波澜。”唐小柔说道。 沈砚安审视的目光,让唐小柔害怕地垂下头。 他淡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初见到你很高兴,以后由你给小初做治疗。” “是,一定不负局座所望!”唐小柔吓得心肝都要跳出咽喉了,走出香公馆,腿都是软的。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靠近,唐小柔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后座传来顾云深森冷的声音,“沈砚安留下你了吗?” 第157章 脑子里都是她娇气的模样 唐小柔,“局座说以后白初姐的治疗都由我负责。” 顾云深接着问,“看到那本相册,她开心吗?” “白初姐很感动。”唐小柔低声说,“顾总,您真的只是想通过我把白初姐的病治好吗?” “让你干其他的,你干吗?” “不!”唐小柔决绝道,“我不会对不起白初姐的。” 她也不会告诉他,念惜就是他的孩子。 “把我夫人治疗好。”顾云深透过玻璃窗,盯着香公馆,眼中泛起戾气。 沈砚安处理完公务,发现宋白初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相册出神。 他落座宋白初身侧,低声,“该去洗澡睡觉了。” 宋白初双手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 相册里面李静去的好多地方,她和顾云深也去过。 顾氏有专门的慈善机构,对这些地方是一对一扶贫。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不确定这是不是顾云深,透过唐小柔拿给她看的。 慈善基金会延续顾氏的作风,继续对这些地方扶贫,是说得通的。 “怎么了?”沈砚安握住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就将手松开了。 他的手搭在宋白初的掌心,指尖落在她扣出的印痕,之前受伤的地方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余光去看那本被宋白初合起来的相册。 “没什么。” 宋白初的小手从沈砚安大手下逃离。 “这位唐医生是旧相识?” “真的好巧,她以前是我的妇科医生,后来转心理学,已经拿到执照了。” “刚从心理学,似乎不太妥当。”沈砚安又将宋白初的小手握住了,揉了揉她的掌心。 “换一位?” 宋白初觉得手心好痒,收回来藏到了身后,“我感觉她挺好的。” “和她聊完很轻松。” 沈砚安大手从宋白初的身前环到她后背,去抓她的小手,他的声音就落在她耳畔,“你喜欢就留下。” 宋白初小脸贴着沈砚安的脸侧,头枕在他肩头,闻到了独属于他的淡墨气息,还有清洌的味道,落在耳畔的气息,撩得她的心比手心还痒。 她手还是被他抓到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他环过去抓,就像似将她双手反剪困在怀抱中。 她觉得好热,不知是羞红的脸作怪,还是他身体太热了。 “沈砚安……”她喊他,希望他可以放开,“我没事。” 他抬头看她。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英俊的脸庞,心怦怦直跳。 暧昧气息缠绕。 刚才被岔开的思绪重回脑海。 师兄说,局座是真的要娶她。 她想到了另一层意思。 局座真的要娶她为妻,过日子? 两人当初登记结婚的时候是匆忙的。 她只想给念惜把出生证明办出来,而局座被上面一直催婚。 局座被各方势力觊觎,急于摆脱各种力量牵制。 是这么一拍即合的。 后来,他的秘书们知道,对于这个决定也是赞许的。 她是局座一手培养的,他们相信她永远不会对他不利。 后来,两人自然而然搬到一起住。 一起生活,一起养着念惜。 在她心里,他是局座,是领导。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假夫妻,迟早是要分开的。 可是,他们也没谈论过什么时候分开。 不止如此,他对她越来越好,好的……不对劲。 不太像上司和下属。 沈砚安松开她的手,双手从她身侧抽离,脸也慢慢离去。 他站在她身前说,“念惜和育儿嫂住二楼,你住三楼。” “那你呢?” “我住一楼。” “一楼人来人往,你们白天少下来。” “哦。” 他见她垂着头,兴致不高,软下声,“再忍两天?” “明晚陪我去一个晚宴。” “哦。” 他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露出精致小巧的脸,目光细致,“妈妈安排了拍婚纱照。” 见她听到,长睫猛地一颤。 他说,“我拒绝了。” 她松了一口气。 沈砚安目光淡淡,“明早,带念惜去派出所,上户口。” 宋白初没有回答,推开沈砚安的手。 她的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她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沈砚安坐在宋白初身边,将她抱在腿上,问她,“怎么了?” 宋白初抬眸,看他,眼眶湿漉漉的。 “局座,您对我太好了。” 她声音哽咽,鼻尖酸涩发红,衬得肌肤越发白皙柔软,“好的好像是真的……” “真的什么?”他耐着性子问。 “真的要和我结婚。” “真的把我当作了妻子。” 沈砚安心尖波澜荡漾,神色淡然如水,回她,“是真的。” 宋白初惊诧的睁大双眼,泪珠滚了下来。 沈砚安抬手给她擦泪,冰凉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可以吗?” “为什么?” 宋白初愕然问他,“是我?” 喜欢,两个字到了嘴边,“合适。” “什么?”她听不明白。 “你的身份不会危机我的事业,你的能力有助于我的事业,还有……”他捧着她的小脸,给她擦泪,“又漂亮又能干,做我的妻子很合适。” 宋白初脑子一片空白,能想到的是,“我有两个孩子。” “嗯,其中一个是我的。” “你是认真的?” “嗯。”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压下心中的波澜,“我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就嫁给我。” 宋白初不知所措,“太突然了。” 沈砚安将宋白初搂在怀中。 宋白初的小脸贴着他的脖颈,听到了他如潺潺流水击石般清晰的心跳。 听到他问她,[慢慢适应,可以吗?] 她捂住自己的心,他的手缠上来贴住她的手背。 他低头看过来,“吓到你,你心口不舒服了?” “不是,”宋白初发现自己心跳乱了,她对沈砚安是有感觉的。 “那怎么了?” 她抬眸看他。 两人离得那么近,气息缠绕。 她很轻地“嗯”了声,像孱弱的猫叫。 沈砚安顿住心神几秒,才回味过来,她回答的是,[可以。] 他很高兴,却觉得不真实,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嘴角的笑意散漫开来,看着被自己触碰,她温红起来的小脸。 他大手落在她后背,脸往她的小脸压了一寸,鼻尖触到她的鼻尖,问她,“可以吗?”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等不了,脸微微偏移,鼻尖擦过她的鼻尖,吻上她的唇。 她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领子,紧张得微微发抖。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与她小手十指相扣。 他即吻即离,唇贴在她唇角,微喘着说话,“别怕。” “只是想确认一下。” “嗯?” 她粉唇微张,他没有回答,吻她唇角,吻她唇珠,吻她的唇。 确认她真的在接受他。 他怕她心脏受不了,吻了吻便作罢。 “我送你上楼。”他声音哑然。 沈砚安抱起宋白初,宋白初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连耳垂都红了。 他喜欢她在自己面前娇羞的模样。 他送她回房,抱了抱她,吻了吻她,让她好好休息。 他走出房间,为她关了门。 巨大的愉悦冲垮理智。 他今晚是没办法办公了,脑子里都是她娇气的模样。 宋白初躺在大床上,蜷缩一团,不敢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失眠了,紧接着手机就响了。 是唐小柔的来电。 她接了起来,“小柔,明天我早上要去拍婚纱照,下午要给念惜去上户口,晚上要陪局座参加晚宴,没时间治疗。” “我感觉我好多了,不用治疗也可以。” “小柔,你有在听吗?” “我在京市认识的朋友不多,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做伴娘好不好?”她声音柔软,带着笑意,带着期盼。 而手机的另一头,顾云深攥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分用力而发抖。 宋白初丝毫不察,“今晚真的好想让你见见念惜,她生物钟特别准时,八点就会睡着。” “后天,你早点过来,好不好?” “念惜的命是你和赵医生、赵夫人救的,我真的好好感谢你们。”她的声音明媚动听。 第158章 我哥一接近,你就脸红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唐小柔急促的声音,“白、白初姐,念惜是你和局座的女儿吧。” 宋白初想起沈砚安执着地一遍遍告诉她,念惜是他的女儿。 “嗯,当然是局座和我的女儿。” “你可以来做我伴娘吗?” “当然可以啊。”唐小柔声音似松了一口气,“那我后天过去。” “你帮我联系一下李静,我也想邀请她参加我的婚礼。”宋白初说道。 “好,我会转告她。” 想起沈砚安刚才推掉拍婚纱照的事,她暂时无法面对他,可是不希望他对婚姻抱有遗憾,就给沈砚安发了一则短信。 沈砚安坐在客厅的沙发,翻了翻慈善基金会的相册。 男秘书说道,“局座,刚才的心理医生被一辆劳斯莱斯接走了。” “是顾云深的车。” “张局那边没有在他的住处找到他偷窥的证据,应该是找的外援。” “要不要给宋小姐换一位?” 沈砚安目光微冷,将慈善基金会相册放在茶几上,“扔掉。” 男秘书立刻拿起。 “医生先留着。” 他不想她不高兴。 这时候手机就响了一下。 沈砚安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就看到念惜照片的头像给他发了一则消息。 「拍中式。」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到,「好。」 沈砚安对男秘书说,“让我母亲明天过来陪我们去拍婚纱照。” 男秘书心里想着林晚秋未必愿意,却不好提。 “秦氏查到一点偷税漏税,被罚了几千万,解封了。”男秘书压低了声音,“秦鹤川也被保释外出,被我拦下了。” “都是钱诚的手笔,看来他是铁了心和我们作对。”男秘书低声。 沈砚安淡眸幽深,“给法院去个电话,秦鹤川的案子提早开庭。” 男秘书离开后,沈砚安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编辑了好一会儿,才发了出去。 [不睡吗?] 那边立刻回了过来,「睡不着。」 「我上去哄你睡觉?」 「我又不是小孩。」 「不是要拍婚纱照,再不睡,明天就不漂亮了。」 「把门打开。」 他已经站在了三楼主卧门外。 宋白初开了门,沈砚安抱她上床,哄着她,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彻夜难眠。 … “带念惜一起过去拍张全家福。”沈砚安话落。 门外就传来了引擎声。 “正好接你妹妹出院就耽误了。”林晚秋脸色是冷的。 沈如宜进来就伸手抱念惜,“真可爱,越看越像哥哥。” “你是脑震荡了,不是眼瞎。”林晚秋没好气地说了这句话,瞪了沈砚安一眼。 “妈,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沈如宜没大没小。 怎么看什么都不顺眼。 林晚秋刚想说什么。 宋白初这时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条红宝石项链,长发盘在脑后,花苞挽着一枚碧绿的发簪,手腕光溜溜的,倒是无名指上有一枚翡翠戒指,很是显眼。 “哇,嫂子,你好漂亮。” 自从,沈如宜昨天和宋白初敞开心扉之后,对宋白初特别的热情,“脖子上的项链也漂亮。”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宋白初摸着红宝石项链,笑了笑。 李晚秋看了一眼项链觉得有点眼熟,不过珠宝首饰都差不多,她也就没留心,一双怒目瞪着自己的儿子沈砚安。 见他眸光似透了光一般,粘在宋白初身上。 就这么爱? 她气极,“走吧,别迟到了。” 率先朝外走,就特意地坐了沈砚安专车。 沈如宜有好多话想和宋白初说,就拉了她去他们坐过来的轿车。 沈砚安扣住了宋白初的手,手腕上传来他的力道和温度,宋白初小脸就更红了。 “念惜给我。” “不用,就坐车上。” “她会闹你。”他的声音比平常更温柔。 宋白初只好松手,看着念惜被接过去就乖乖趴在沈砚安肩头。 宋白初心里热烘烘的,被沈如宜拉上了车。 “我怎么感觉你们今天不太一样了。” “没有啊。”宋白初有些窘迫。 沈如宜看她娇羞的样子,“你们明明是夫妻,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我哥一接近,你就脸红。” 宋白初想不到沈如宜第六感这么敏锐,但是这些事情不能和她们说,便岔开了话题,“等会一起拍张全家福吗?” “我那天见你一直在看白色婚纱。” “我妈不让我穿。” “可以挑一件近似的白纱礼服。” “你真好啊,嫂子。”沈如宜挽住宋白初的手,“你到时候捧花要扔给我啊。” “助我快点嫁给云深哥。” 她没心没肺地说着,宋白初也没心没肺地应了,“祝你嫁给爱你与你爱的人。” … 前车。 小念惜窝在沈砚安怀中,林晚秋见孩子可爱,也握住了她的小手。 “你说实话,这孩子是谁的?” “不说,我当着你的面拔她一根头发去鉴定。” “顾云深。” 沈砚安摸了摸念惜的软发。 念惜在他怀里就特别乖,因为太早被喊起来,有些困倦地闭上双眼。 “你想气死我和你爸爸。 ”林晚秋怒其不争,却也不想吵醒念惜,压低了声音,“你是拿准了我们没办法你,才敢这样肆意妄为。” “你们不是,不介意念惜是谁的孩子吗?”沈砚安见念惜睡着了,将她躺平放在腿上抱着。 “可前提条件是,你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小初还能生吗?” 沈砚安沉默了半晌,笃定,“不能。” “你真是疯了,你想断子绝孙,想绝我们老沈家的种,想要我的命。”林晚秋气得语无伦次。 念惜被吵到,嘟嘟囔囔起来。 沈砚安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她又睡了过去。 “念惜由我带大就是我的女儿。” “她第一眼见到的是我,第一声爸爸喊的是我。” “亲不亲生,有关系吗?” “我思想没有你这么超脱。”林晚秋道。 沈砚安,“我说过,可以不结婚。” “就是非她不可?”林晚秋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好,那是不是轮不到儿子了?”沈砚安声音淡淡。 林晚秋气得七窍生烟,却还是软下声,“砚安,要么你们延迟婚礼。” “你也接触接触其他女人,也让小初接触接触其他男人……说不定……” 沈砚安侧头去看自家母亲,“你请了承廷和童童去婚纱馆?” 预谋一眼被看穿,林晚秋略显心虚,“我看小初和萧教授在一起,比你融洽多了。” “你没看出来,他们更像一家三口吗?” 沈砚安执拗,“没看出来。” “我看小初和萧教授更有共同话题,你跟木头一样,除了公事还是公事。她嫁给你,说不定不是因为爱你,而是你这个避风港比较大而已。” “好保护她和女儿,免受顾云深的骚扰。”林晚秋其实就是这么一推测。 “或许。” 沈砚安却直接认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晚秋急眼了,“你和小初难道是假夫妻。” “结婚证的照片不是看过?”沈砚安声音淡淡。 林晚秋对视上沈砚安的眉眼,脑海闪过种种他们之间的不自然,还有丈夫沈国良曾经在她耳畔的呢喃。 她顿时醍醐灌顶,“你们是不是有名无实?” “她和你结婚躲前夫,而你和她结婚来躲我们的催婚,还有外面那些人对你的觊觎。”林晚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 “所以,我总觉得小初对你,和对萧教授没有什么区别,反而跟萧教授聊得更好。在丈夫面前,和其他男人畅聊,没有半点顾忌。” “不是因为关系好,而是……小初根本没把你当作丈夫来看待,”林晚秋骇然捂住自己的嘴,“可你不是因为小初和秦知月退婚的吗?” “儿子,你在玩什么蓄谋已久啊!” “她不知道你喜欢了十三年吗?” 沈砚安说,“事业规划,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 “我的私事,不要干预。” “儿子,就真的这么喜欢吗?” 沈砚安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林晚秋叹了一声,实在是倔强不过他。 当年一走了之,几年了无音讯,真的把他们夫妻吓怕了。 如今又是事业的关键期,不能出岔子。 此时,轿车抵达婚纱馆。 宋白初下车就朝沈砚安这边走来,怕他抱念惜太久太累,就想接过来。 离近了,就听到林晚秋的声音。 “私事,我可以放手。” “但是事业规划,你必须听从你爸的建议。” “我虽然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但上面的人已经找了你爸,想让你接他原来的位子。” “无论你在做什么都放掉,不要再走了。” “你不答应,我不会认小初这个儿媳妇。” 撑起沈家这座大山更加重要。 如果儿子可以接过丈夫原来的位子,他们沈家还能再往上走一走的。 为了子孙后代。 林晚秋心底长叹,传宗接代的事只能指望小宜了。 宋白初顿住了脚步,听到沈砚安淡漠的声音,回了一个字,“好。” 第159章 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抢小初 局座不回基地了? 沈砚安的回复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宋白初刚被烘热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她魂不守舍走入婚纱馆。 萧承廷和童童果然在。 童童扑入宋白初怀中,“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我可以和你一起拍照片吗?” 沈砚安抱着念惜进来,对视上萧承廷,瞧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又看向自家母亲。 林晚秋知道是自己惹的麻烦,不敢吱声,拉着沈如宜去挑衣服。 念惜揉着惺忪睡眼,伸手就要宋白初抱。 宋白初接过念惜,摸了摸童童的头说,“不可以哦,今天妈妈要和你沈叔叔拍婚纱照,是特别的照片。” 她虽然心情不好,但不想扫大家的兴致。 萧承廷笑容僵在脸上。 “那我和念念呢?” 宋白初在想这个问题,细腰就被一只大手搂住了,鼻息间是沈砚安淡墨的气息。 听到沈砚安和童童说,“可以。” 童童就兴高采烈地要抱念惜。 沈砚安从宋白初手中,将念惜放到地上,回眸看她,“让他们兄妹玩。” “好。” 宋白初听到‘兄妹’两个字,鼻尖微微发酸。 沈砚安不止是认下了念惜,也因为童童喊她妈妈的关系,连童童这个哥哥的身份也认了。 宋白初推了推沈砚安的手,“我去化妆?” 沈砚安就松开了。 偌大的拍摄间,突然只剩下沈砚安和萧承廷。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重回脑海。 萧承廷作为沈砚安曾经的属下,也受到过他最缜密的保护,知道自己欠他过多,率先开口,口吻还是客气的,“小初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什么样?”沈砚安淡然的神色,极易惹怒其他人。 顾云深每一回对上,都会被他惹怒。 而此时,萧承廷的感受也是如此。 仿佛天塌下来,他沈砚安都能轻易地撑起来。 在他眼中,他们太渺小了。 没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 可总有问题他解决不了。 “小初想要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基地,你能给吗?”萧承廷的声音微微拔高,“你身为基地的负责人,这回在京市逗留这么久,难道仅仅是因为婚礼?” “你怎么知道?”沈砚安淡淡问道。 “外面传言满天飞,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萧承廷虽然只是科学家,但与政要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密,总能听到几句风声。 “最年轻的国部级政要。” 沈砚安没有否认,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小初喜欢在基地生活?” “我比你了解她。”萧承廷怒目,对上沈砚安的淡眸。 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让萧承廷更加不放心,“局座,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偏偏和我抢小初?”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就是小初考虑一晚上的功夫,怎么第二天就和沈砚安登记结婚了。 室内静了几瞬,沈砚安淡漠的目光落到萧承廷身上,带着冷意。 萧承廷便觉得身上仿佛坠了千斤重,被他的眼神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今天,他必须要问清楚。 沈砚安没有回答萧承廷的问题,只是不容置喙地说,“以后见到小初要喊嫂子。” 他起身朝里面走,想看一下自己的妻子打扮好了吗? 萧承廷起身呵斥,“沈砚安!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萧承廷的拳头挥了上来。 沈砚安转身,后退了一步,便衣特警欲要上前,却被他的眼神呵住。。 萧承廷的拳头又不管不顾地朝着沈砚安挥过去。 沈砚安拉住了萧承廷的拳头,给他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人摔在了地板上。 发出一声破天的巨响。 沈砚安居高临下看着萧承廷,“觊觎我妻子,我该处置你。” “可我还当你是我的朋友,承廷。” “不要再有下次。” 沈砚安直接从萧承廷身上跨了过去。 萧承廷爬起来,还不依不饶。 便衣特警立刻拦住了他,“萧教授,你怎么打得过局座。” “局座年少从军,是得过一等特种兵勋章退役的。” “你以为局座真的需要我们保护吗?” 便衣特警看他脸色铁青,不知道摔到了哪里,赶紧扶着人坐在沙发上。 萧承廷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但是,没有人会比她更尊重小初,更懂她要什么。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几个女人探头探脑。 “发生了什么?”宋白初问。 沈砚安走到宋白初身后,双手撑着椅背,伏下身子,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甜腻气息,“承廷摔了一跤。” 宋白初面露紧张,“他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有人照顾了。”他双手按在她肩头,“真漂亮。” 不吝啬的夸奖。 宋白初看着镜子,与沈砚安的目光相触。 沈砚安弯下腰来,贴着她的侧脸吻了一下。 “妈妈羞羞脸!” 童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惹得林晚秋和沈如宜笑了起来。 沈砚安看宋白初,却不见她像平常一样娇羞,反倒是心事重重。 他不放心地拉住她的手。 婚纱照拍得很顺利。 只是尾声的时候,顾云慧突然带着恬恬过来。 见到宋白初,顾云慧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是来给航航订写真集的,后天是你的婚礼,也是航航八周岁生日。”顾云慧跟宋白初说上话。 恬恬和童童是同一个幼儿园,也是同一间小学,见面之后就玩在了一块,围着念惜转圈圈。 都是独生子女,没有一个妹妹的观念,突然见到一个小可爱,就特别好奇。 “我想给航航提前过一个生日,你能参加吗?”顾云慧问道,“就在明天。” “航航已经脱离危险,身体有所好转,就是很想你去看他。”顾云慧低声说着,“我想你会想知道。” “我有很多事要处理。”宋白初回答。 对顾云慧虽然有不好的记忆,但没有那么差。 顾云慧失落,但表示理解,“婚期将近你抽不开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初姐,昨晚的事,我代替我哥向你道歉。”顾云慧叹了声气,“我劝过他不要这么做的,可他就是不听劝。” “他也是自作自受,过去那些年实在伤你太深了。”她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抽了手出来,“我们得先走了。” 她去抱念惜。 顾云慧靠近,看着念惜的小脸,双眼蓦然睁大了一些。 和哥哥真的太像了。 “我们走了,跟恬恬姐姐拜拜。” 念惜挥动可爱的小肥手,“拜~拜~” 恬恬也和他们告别。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恬恬将手里的软发交给了顾云慧,不解地问,“妈妈,你为什么让我拔念惜的头发?” 而这时,一抹颀长的身影走入店内,从顾云慧手中取走了头发,拿着手机,对对面的人吩咐,“立刻清空亲子鉴定室。” 第160章 还坏坏地在她耳边问她 顾云慧抱紧女儿恬恬,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非常离谱的事。 这件事可能会伤害到小初姐。 如果亲子鉴定证明念惜是哥哥的女儿,哥哥一定会把女儿抢回来。 为了让小初姐回家,他会不择手段。 她慌了心神,走到前台,“有刚才那家拍婚纱照的联系方式吗?” “有倒是有,是秘书的。”前台小姐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他们聊天,看起来起码是朋友。 “刚才的新娘子是我的姐姐。”顾云慧只好这么说了,“麻烦你给我联系方式,好吗?”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前台小姐表示很为难,但是可以帮她打个电话。 她拨了齐治的电话。 … 他们一行人去了,昨天试菜的酒店。 酒店最大的宴客厅已经开始布置。 司仪是当红的一位大明星,苏漾。 见到他们过来,她迎上去,先握住了宋白初的手,“新娘子,真漂亮。” 宋白初有些错愕,却不显,温和地回,“苏小姐也很漂亮,我看过你好多戏。” “谢谢,新娘子了。” 司仪是连她姓宋都不知道吗? 宋白初倒不是很在意,带着念惜和童童和育儿嫂去找经理。 午饭要在这里解决,不知道念惜辅食这边可不可以做。 苏漾笑得落落大方,视线落到沈砚安身上,朝他伸出了手,“沈局,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婚礼的司仪,苏漾。” 沈砚安回眸了一眼,脸色冷。 苏漾的手瞬间被男秘书握住了。 “苏小姐,我安排两个人配合你婚礼彩排,局座和宋小姐坐在下面看着就可以。”男秘书松开苏漾的手。 心想,这个女人…… “有个仪式是告白,要人代劳不好吧?” 沈砚安的冷淡,苏漾反倒笑容更盛,看着林晚秋,“沈夫人,您觉得呢?” “不用告白。” 林晚秋看了自家儿子的背影。 锯嘴的葫芦,能说出几句情话。 倒是小宜跑哪去了。 相亲必须提上日程! 一时之间,人都走光了。 苏漾神色有一丝僵硬,又很快恢复,“齐秘书,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彩排?” 想到司仪这个位置是经纪人托了关系,抢破头,争回来的。 “你先把流程顺下来。” 男秘书拿出一张名单交给苏漾,“婚礼见证人是这位,还有这几位要谨慎对待。” 苏漾眼底放光,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重要的大人物,这一趟确实值得,无论攀上哪根都是高枝,当然最矜贵的枝头自然是…… “你放心。” 苏漾接过名单。 … 包厢内, 酒店经理拿了一辆溜溜车过来。 童童载着念惜在包厢内滑来滑去。 宋白初和萧承廷坐在一块儿,萧承廷的长臂落在宋白初椅背边缘。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小陈跟着封白学得怎么样?” “她可能更适合做你的助理。”萧承廷笑声爽朗,“这丫头没有逻辑天分,搞得封白这个师傅都有点头疼了。” 想起上一次,陈棠棠直截了当告诉警察,没有被顾云深绑架,萧承廷哭笑不得。 “还有点认死理。” “那还是让她跟我回去。”宋白初说着,想到沈砚安不会回基地的事,神情有些没落。 “有心事?” 萧承廷刚说完,童童载着念惜的溜溜车,失控地朝着他们撞了过去。 被溜溜车的尖头撞到脚,肯定得痛死。 萧承廷几乎是下意识抱住宋白初,将人抱到了椅子上,躲开溜溜车。 溜溜车撞到了椅子,宋白初站不住地摇晃,双手按在了萧承廷的肩膀,对视上因为发生冲撞觉得有趣而哈哈大笑的两个孩子。 她也笑了,温柔地开口,“童童,要小心一点,念惜还太小,速度不能太快。” “知道了,妈妈。”童童又带着念惜滑开了。 萧承廷扶着宋白初下来,宋白初道谢的话在嘴边,抬眸,就对上了门口的颀长身影,还有他淡无边际的目光。 萧承廷立刻松了手。 宋白初迈动脚步,可又顿在了原地。 “清空一间出来。”沈砚安对身边人吩咐。 沈砚安看了宋白初一眼,走出了包厢。 便衣特警走到宋白初身边,“宋小姐,局座有话跟您说。” “嗯。” 宋白初表情有点阴郁,这个口吻就是上司和属下说话的语气。 萧承廷有点担心,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白初离开。 局座不会乱来的,他们还没结婚。 局座的人品没有问题。 萧承廷自我安抚。 宋白初走入隔壁包厢,便衣特警将门带上,守在外面。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见宋白初脚步踟蹰。 他淡声,“过来。” 宋白初走过去,手就被沈砚安拉住了。 他慢慢拉她入怀。 宋白初坐在沈砚安腿上,看着他,“有事吩咐我做吗?” 他大手落在宋白初细腰上,从小腹的位置划到了后背,圈在了怀中。 若即若离的碰触,宋白初心神微晃,不解看他。 “有心事?” 他问,与萧承廷问的一样。 她犹豫地看着他,他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小脸,静静等她开口。 她触及他温柔的目光,脸一下下往下垂,枕在他的肩头。 “我不想待在这里,想带念惜回基地。”她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但她知道他的事业更重要。 “我们会回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我们。” 她想了一早上,决定的。 “不和我商量,直接决定了?”沈砚安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温和,大手攥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在他脸前。 宋白初垂眸,避开沈砚安的目光。 沈砚安凝视她暗淡的眉眼。 刚才,看着她进的婚纱馆,是听到了他和母亲的对话,听到的不多,也就最后两句。 她不会妥协。 好倔。 沈砚安靠近宋白初,就喜欢她倔强的样子。 沈砚安吻上宋白初的唇,对上她睁大的双眼。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下巴,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她错愕,无措,眼尾泛红。 他瞬间将她放开,将她搂在怀中。 她的脸枕在他肩头,在他耳畔喘息,听到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沈砚安大手落在宋白初腰后研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小脸。 他喜欢看她,因他而起的变化。 “不要急着做决定。”他声音有点喘。 “我会处理好。” 她没有退缩婚礼,也算进步。 宋白初按住沈砚安落在她后腰的手,小脸热得难受,身体也有点软趴趴。 她轻回,“嗯。” 她羞得,躲他的手,也躲他的目光,总感觉进展太快了。 不对劲。 可偏偏,他不让她如意。 还坏坏地在她耳边问她,“哪里不舒服?” “没有。” 她声音细软。 他开始轻啄她的唇,带着某种深意的,不放开她的腰。 不久后。 沈砚安拉宋白初出来时,她心神晃得厉害,坐在餐桌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这时,接到顾云慧电话的男秘书齐治走入包厢,在沈砚安耳边低语。 沈砚安给宋白初夹菜,表情没什么变化,“饭后先去一趟派出所?” 宋白初点头,避着他的目光。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可局座…… 让她招架不住。 饭后,她吃了药,和沈砚安,带着念惜,去了就近的派出所。 是午休时间,派出所办证大厅的员工却整整齐齐地候命。 男秘书齐治出示了一系列的文件。 录指纹的时候,念惜捣乱,不肯配合。 而这时,一抹颀长的身影,带人闯入了办证大厅,他手里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单,怒意勃发,“小初,我不许你嫁给他!” 第161章 宋白初整个人都红温了 顾云深看着沈砚安护着宋白初,和不听话的念惜较劲。 这一幕,有多么熟悉,就有多么刺目痛心。 曾经他们带着航航也是这样的。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走到宋白初面前。 他赤红了双眼,将亲子鉴定报告单放到她面前,“念惜,怎么会不是我的女儿?” 宋白初冷冷看着顾云深,“又耍把戏?偷我女儿的头发了?” 顾云深因为过于激动全身发抖,想抱她又不敢抱她,“赵夫人换了你的流产药,你是怀着孩子走的。” “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那颗药我被你灌下去,我身下流血。你来告诉我,我的孩子会怎么样?”宋白初想起刚出生的念惜不到几个小时就因为紫癜被送入加护病房。 那时,是沈砚安守着她们的。 顾云深对视上宋白初眼中的怒火与冰凉,巨大的无措在心口炸开。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 可是…… “他!”顾云深看向沈砚安,眼中喷出怒火,“在你离开我之后,流产后,立刻要了你。” 他无法想象,她承受了什么。 她那样的身体,被沈砚安逼得怀上了孩子。 “你一定被他骗了。”顾云深颤抖的手贴近宋白初的手,想拉她入怀,又不敢,“小初,你不原谅我没关系。” “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再婚的事?” “我们可以选一个更好的人。” 他为了她不断突破自己的底线,他可以容忍她身边有其他的男人,但是绝不该是沈砚安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他这辈子都不会选出一个满意的人选。 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她。 “顾云深,你凭什么参与我的生活?”宋白初看着他虚情假意的悲伤模样。 “你母亲的遗嘱说得很清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顾云深靠近宋白初一步,宋白初难受地几乎无法喘息。 但是她要面对他。 “她是被你骗了。” 宋白初仰视顾云深,这张她看了十年的脸,“你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我原谅你了。” “离开我的生活,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她声音轻飘飘,仿佛他早就微不足道。 顾云深猛地捉住了宋白初的手,突然手背一痛。 他倏然看去,就见念惜咬住了他的虎口。 宋白初慌乱的抱开念惜,“松口,松口,很脏的。” 念惜也听话地松开了顾云深的手。 剧痛袭来,小小两排牙印渗出了血迹。 顾云深皱眉看着念惜。 念惜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怒火,瞪着顾云深,“叔叔……坏……” 她一点都不怕他。 沈砚安上前从宋白初怀中,将念惜抱过来,用湿巾擦了擦她的小嘴,数落她,“乱来。” 可心里却很柔软。 “爸爸……好……爸爸……好。” “叔叔……坏……不要叔叔……” 她嘟嘟囔囔,生怕妈妈被抢走,小手紧拉住宋白初的手。 看着沈砚安搂住宋白初细腰的手,听到念惜的话。 顾云深的心被撕扯开来,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 “请顾总出去。”沈砚安下令。 工作人员立刻上来,“顾总,你身上背着三个案子,你也不想加上硬闯派出所的罪名吧?请你走吧,有事工作时间再过来。” “哥,念惜不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再打扰小初姐和沈先生了。”顾云慧从外面进来拉住顾云深的手,“我们先回去吧。” “航航需要你。” 提到顾宇航,顾云深突然开口,“航航在医院,你作为母亲,应该去看望她。” 宋白初没有回答。 “哥,我们走了。” “等小初姐不忙了,一定会去看望航航的。” “航航是她的亲儿子。” 顾云慧知道沈砚安不好惹,生怕顾云深犯糊涂。 顾云深黑眸幽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了宋白初一眼,目光深邃的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他抬脚朝外走,顾云慧与宋白初点头示意了一下,立刻跟出去。 沈砚安将念惜交给育儿嫂,育儿嫂抱着念惜,和男秘书一起为念惜录指纹。 沈砚安手伸到宋白初身后,她埋进了他怀里。 沈砚安低声安抚,“没事了,你做得很好。” 亲子鉴定报告单的数据,是她入侵亲子鉴定机构,亲手改的。 宋白初抓着沈砚安胸口的领子,手攥得很紧,指甲划过他的肌肤,有轻微刺痛。 他任由她发泄,只要不伤着她自己。 念惜录好指纹,他们回到酒店。 沈砚安与宋白初坐在台下,看着结婚的流程。 “求教沈太太一个问题?” 沈砚安拉着宋白初的小手,在她耳边说话。 每一次,沈砚安喊她沈太太,她心口总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虽然知道他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宋白初双眸轻颤,“什么?” “我们领证,住到一起,念惜喊我爸爸,明天婚礼,在婚礼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改口?” 他缓缓说着,英俊脸庞,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分郑重其事,好像是在谈论一道命题的逻辑因果。 宋白初轻呢,“嗯?” 沈砚安宽大的身体侧过来,大手贴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扣到他脸旁,贴着她的耳朵,说,“喊我,老公。” 他说完,微微抬头盯着她。 宋白初整个人都红温了,耳边的酷炫音乐声,吵嚷人声,都听不见,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沈砚安轻笑,低声哄她,“乖,喊我。” 宋白初张不开嘴,感觉好热,热得不敢看他。 这两个字是她的忌讳。 可是,对象是他…… 是沈砚安…… 她心里很软,一番挣扎,看他。 她喊不出口,突然唇瓣被他低啄了一下。 她整张脸红得不行,意识到这里有多少人能看到。 她埋在他怀里,“不要这样。” “嗯。” 沈砚安放开宋白初,他从不会在公众场合失礼。 他大手拉她的手。 手被她摊开,她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画。 一笔一划,带着一点儿痒,痒他心扉。 她写了两个字:老公。 沈砚安握住了她的小手,嘴角散漫开淡淡的笑意。 就算是他,偶尔亲近一下自己的妻子,也没什么要紧。 他目光环视一圈,看热闹地低下头,或者转移了视线。 就哄她,“没人看到。” 宋白初温热的小脸这才消退了下去,“去洗脸。” “嗯。”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的手,宋白初起身朝外走,便衣特警立刻跟了上去。 台上的苏漾将一切收进眼底。 她想不到那样冷漠的人,也能欲罢不能缠着女人。 被他缠着的女人,真是幸福。 她收回的目光,撞上了进门的女人眼中。 女人目光凶狠,仿佛要将她抽筋剥骨。 她作为一线大明星,见识过无数个大场面,却无端的有些怵这个女人。 女人走到了沈砚安身边落座,“钱诚和顾云深联手,在对付你。” 沈砚安看着秦知月,不动声色。 “我可以帮你,我能拿到他的所有违法犯罪的罪证。”秦知月手搭着他的衣袖,“砚安,给我一个机会,向你证明,我不比她差。” 沈砚安淡漠的视线落到秦知月的手上。 秦知月以为有希望,立刻从皮包内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沈砚安,“砚安,这是他收受贿赂的部分证据。” 秦知月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沈砚安缠着宋白初的画面。 他克己复礼,从不会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出阁之举。 她是又怨又恨又羡慕。 秦知月突然凑到沈砚安的面前。 沈砚安不悦蹙眉,就看到折返回来的宋白初。 宋白初看过去,两人离得那样近,近得仿佛下一瞬间就会贴在一起。 她神色错愕,手中水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沈砚安回眸,秦知月已经被便衣特警拉开。 他甩开了文件,抬脚大步走出宴会厅。 在酒店的花园,追上她,从后搂腰,抱住了她,“误会了?” “没有。” 宋白初闷闷不乐。 沈砚安将宋白初转向他,瞧着她皱成包子的小脸,忽然想起上次在林家,她装生气逗他的事,也是因为秦知月。 秦知月跟他犯冲。 “没有,就不用哄了。”沈砚安逗她。 宋白初点头,语气酸得要命,“嗯。” 他又见不得她不开心,好好地抱在怀里,“就碰到了我的袖子。” 想起萧承廷今天还抱了她的腰,他也没发脾气。 就她娇气。 就喜欢她娇气。 他保证,“不会有下次。” 不远处,追出来的秦知月一颗心撕心裂肺的痛。 “你刚才和他说晚宴的事?”身后传来钱诚的质问声。 秦知月的手按住了皮包内的文件,“没有,我都不知道你晚宴要做什么,我说什么?” 钱诚黑眸微眯,“什么呢?” “不过是让沈砚安身败名裂!” 第162章 宋小姐,今晚你是走不了的 秦知月想起钱诚和顾云深通电话提到的绑架孩子和枪杀沈砚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很想过去告诉沈砚安,提防。 可看着沈砚安和宋白初亲密的样子,她一颗心痛得不得了。 “别看了,我将来只会比沈砚安更辉煌。”钱诚搂住秦知月的肩头,强硬地带走了她。 秦知月只好离开,心想晚宴见到他,一定提醒他小心。 沈砚安拉宋白初回头,就看到钱诚带着秦知月离开。 那晚在香公馆,宋白初对钱诚有一面之缘,看上去是温文尔雅的人。 后来从沈砚安口中得知,念惜的事就是钱诚透露给秦知月的,对这个人就没有好感。 “秦小姐刚才跟你说什么,离得这么近?”宋白初还是有点不开心。 “给了我一份关于钱诚收受贿赂的文件。”沈砚安环她腰的手收紧,“我没要。” “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宋白初嘀咕,“他就是一个坏人,你应该处置他。” “人情债要还的。”沈砚安拉宋白初的手,朝宴会厅走。 宋白初跟着沈砚安的脚步,“要你以身相许了?” “大概是,你同意吗?” 宋白初顿住脚步,沈砚安回头看去。 “当然不同意。” 宋白初漂亮的杏眼闪过流光溢彩,突然扑入沈砚安怀中。 沈砚安大手掐着宋白初的肋骨位置,接住了她。 她亮晶晶的黑眸。 纯粹的,自信的目光,直直地撞了过来,撞入他心扉。 “你不需要她的帮忙,你有我啊!” 沈砚安轻笑,搂住宋白初的细腰,推开了身边的一扇门,将人搂进去,压在了墙上。 他心动,想吻她,却听到她说,“局座,您放心,我顶多两个小时搞到他全部的罪证!” 她兴奋,双手按他胸膛,推开他跑了…… 看着她跑向齐治,索要电脑。 沈砚安扶额,揉着太阳穴,嘴角溢出一声无奈的笑。 赴宴的车后座。 宋白初沉醉于膝盖上面的网络世界,纤细的双手落在键盘上,极度专注。 沈砚安坐在宋白初身边,大手环过她的腰,捏住了笔记本电脑一角,也固定住她的身形。 他专注看着男秘书拿来的文件。 突然听到她兴奋地说,“今晚宴请我们的冯横,和钱诚有很深的勾结。” “局座,您看。” 沈砚安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们的家人都在一家基金会任职,是同一只基金的金融操盘手。这只基金不止会延缓克扣投资的股市利益给买基金的投资人,每当投资的股市飙升,就会暗盘操作抛售,到股市跌到底,又会大资金购入。这还不是最可疑的,最可疑的是他们操作买卖的是同一只股票。” “景泰医疗。” “这家医疗最近在经济开发区设置园区的项目正好是钱诚在批复!”宋白初越说越兴奋,“局座,您倒是看嘛。” 宋白初见沈砚安看着自己,微微蹙眉,“显示出来了,提案被驳回了!” “驳回人是……” “高层领导人,沈砚安!” 宋白初睁大双眼,从他怀中出来,坐到了窗边,再也不想理他了。 沈砚安将手边几十页的文件,递给副驾的齐治,同齐治说话,却是看着宋白初,“你的水平不如小初。” 宋白初看向窗外。 “让我看几十页的文档,”他去拉她的手,“没有小初几句话清楚。” 宋白初还是不高兴,就抽了回来。 “他们联系到一起最关键的证据,你也没有找到。”沈砚安又去拉宋白初的手。 他知道怎么样能让她高兴。 宋白初又将手抽回,双手重新放到电脑上,那眼神势如破竹,还带着怒火。 不一会儿,她回头看他,“是张局让我调查的银行!” “那家银行也是这只基金除了股票的投资外,唯一的现金投资。” 沈砚安可不会告诉她,齐治的调查报告,也有。 “齐治?” “宋小姐好厉害,我马上着手调查。” 齐治附和,虽然查到的东西是一样的,但他花了一天时间,宋白初用了短短两个小时。 他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直没敢小看她。 她这么厉害,只可惜局座不让她接触基地防护以外的事。 那些事,也确实太脏。 宋白初心情一下子变好,“你坏了他们的好事,今晚会不会是鸿门宴?” “他们没这个胆量。”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让手机外接笔记本电脑,将扫雷系统植入手机。 她抬眸,看他,“以防万一。” 沈砚安答,“嗯。” 后车座昏暗,时不时有车流的远光灯照入。 偶尔能得见。 男人拥着女人,满眼垂怜。 齐治伸手将中央后视镜挪了方向。 宴会厅,原本热闹非常。 沈砚安进来,周遭的喧哗,戛然而止。 宴会的主人,冯横六十岁上下,带着妻儿亲自迎接。 “砚安,昨天的会议,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讲得太精彩了。”冯横也在昨天大会堂会议上,听沈砚安汇报基地的近况。 “谬赞。”沈砚安回复。 “冯老,一点心意。”齐治将一枚平安扣递上去。 冯横示意,他的儿媳妇就抱着满月的孙子上来了。 儿媳妇接过平安扣,让保姆直接挂在孙子的脖子上,“真是好玉。” 今晚,宾客们送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偏偏这枚不起眼的玉扣,让冯家人乐不可支。 “沈太太,听说你也有一个牙牙学语的女儿。” “我初为人母,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你一些事情。”冯家儿媳妇问道。 宋白初不想离开沈砚安,担心他有危险。 沈砚安却在她腰后轻推,“去吧。” 以后这样的场面多,她总不能像门神一样跟着他。 宋白初轻点头,和冯家儿媳妇到了另外一处偏厅。 偏厅寂静,冯家儿媳妇真有一堆问题请教。 譬如孩子夜啼、厌奶、离手哭。 宋白初想起照顾幼小顾宇航的事。 对于顾宇航的事,她都是亲力亲为。 倒是念惜,因为她工作繁忙,多数是育儿嫂在照顾。 而有了沈砚安之后,念惜和她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只要沈砚安在家,念惜就会可怜巴巴地喊着爸爸,凑到他跟前。 她从未见他烦过念惜。 “沈太太,您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吗?”冯家儿媳妇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笑出声,“没什么。” 她细致地和冯家儿媳妇分享了顾宇航五岁前的育儿经。 “娃看来要睡了,您先稍坐片刻。”冯家儿媳妇抱起孩子往外走。 宋白初笑着目送,视线撞上了进门的钱诚。 她是第二次见这个男人。 她绕道走。 门外立刻有警卫挡了去路。 身后传来,钱诚阴冷的声音,“宋小姐,今晚你是走不了的。” 第163章 她脑海全部是沈砚安难受的样子 宋白初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看着钱诚。 钱诚温和的脸此刻有些冷厉,但是笑了笑,“跟着沈砚安的女人,果然有几分胆量。” “哦,不,应该说曾经的a城首富夫人,确实有几分气度。” “你想做什么?”宋白初问。 钱诚示意她落座,拿起茶几上面的遥控器,打开墙上的显示屏。 沈砚安的脸蓦然闯入眼帘。 是一间书房的监控画面。 冯横和沈砚安坐在一起下象棋。 “放弃那个女人,做我的女婿。” 冯横突然在棋盘上,[马后炮]吃了沈砚安一只[车]。 沈砚安神色淡淡,抬手用另一只[车]吃掉了冯横的[马]。 “怎么?我女儿配不上你,还是比不过她?” 冯横又问,[炮]挡在沈砚安的[兵]前,[炮][兵][将]连成了一条线,表面在将军,但几乎是在送死。 “我知道你会坐到与我平起平坐的位子,可与我平起平坐的人多了。他们只有虚名没有实权,没有实权,便会如坐针毡。” “只要你娶了我的女儿,我退下来让你坐我的位子。”冯横利诱,“我的人都是你的,我名下的财富也是你的。” 沈砚安推[兵]吃掉了挡路的[炮],神色淡淡看着冯横,“你输了。” 仿佛在说,他没兴趣。 冯横目光冷厉,“为了一个女人,权和利都动摇不了你?” 沈砚安起身,看着冯横枯黄的双眼,声音淡漠,“我太太在哪?” “你太太?还是顾夫人?”冯横冷笑,“应该已经跟顾总离开了。” 沈砚安手中的[炮]从手中坠落,砸在了棋盘上。 整副棋局,付之一炬。 他抬脚朝外走,头突然晕头转向,人支撑不住。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倒在太师椅上。 这边,宋白初从沙发惊起。 她拿出手机,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宋小姐,别费力气了。”钱诚笑了笑,“好好看看,男人都是一样的。” 此时,一个女人走入了书房。 她喊冯横,“爸。” 冯横应了声,“人,我给你带来了,可不许再闹性子绝食了。” 女人欢天喜地地靠近沈砚安,“爸,他真的会娶我吗?” “他不娶你的话,爸爸就将今晚的事泄露出去,让他身败名裂。”冯横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那阴冷的目光直接朝着宋白初扫过来,“修身都做不到的人,何谈其他。” 他们的身份最忌讳的就是这些。 他用录像拿捏了不少人。 “利诱不成,威逼来了?” 沈砚安冷笑,按着扶手的大手,手背青筋凸跳,“你有几条命?” 一个后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冯横冷哼,“京中人都惧你三分,说你前途不可限量。一个破海岛,给你十年,你变出了一个海军基地。说你年轻有为,再给五年、十年、十五年,迟早坐上那个位子,他们不敢动你。” “我偏不信邪!” “京市百分之八十的事务都在我手里攥着,就算你被调入京市,坐上你父亲的位子,又能如何?” “你不为我所用,我便毁了你。” “爸——我不许你毁了砚安。”冯家女儿说道。 “好,我谅他也不会自毁前程。”冯横软了声,看了沈砚安一眼,走出了书房。 女人缓缓靠近沈砚安,双手抱住了沈砚安,去吻沈砚安…… 宋白初的双手不断在手机上按动,监控运行,代表局域网是通的,她通过局域网,侵入了监控设备。 耳边是女人不同寻常的喘息声。 她脑海全部是沈砚安难受的样子。 她不能让人有沈砚安的把柄。 她按下了确认键。 监控画面瞬间陷入黑屏,不止监控,宴会厅内所有不被她识别的电子设备全部被她爆破。 她只用了60秒,从未有过的速度。 她刷新了自己最好的记录,双手都是抖的。 钱诚的遥控器砸在了显示屏上面,宋白初人没什么力气地坐在沙发上。 钱诚走到门口,“去书房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警卫立刻离开。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外面进来,钱诚也跟着离开了。 宋白初意识到钱诚离开,搭乘局域网,拨给了齐治,“马上去找局座!” 话落,手机突然被抽走,在来人手中,通话被掐断。 宋白初对上顾云深的脸,陷入巨大的无措之中。 她什么都不能为沈砚安做了。 她好担心他。 顾云深蹲在宋白初面前,“老婆,我们回家吧?”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宋白初心里好难过。 顾云深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她想挣脱,却不敌他的力气。 “老婆,你要我怎么放开你?”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入怀中,宋白初在他怀中挣扎。 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你是我的一切。” “我爱你,我撑住了倾倒的顾氏。” “我爱你,我成了a城的首富,掌控海陆空三个出口。” “我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许你。” “哪怕是我的命,我也给你。” 她失控地对他拳打脚踢,双手被剪在她身上,双腿也被控制住,对上他深情不变的眉眼,她歇斯底里吼他,“顾云深,你不要碰到我。” “无论你把我带到哪里,我都会逃走。” “老婆,我爱你十年,你也爱我十年,不是一朝一夕。” “你放不下我的,你现在的抵触是因为沈砚安。” “沈砚安已经毁了,他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你会慢慢变正常,变成以前的你,只会爱我。”顾云深大手撩开宋白初的鬓发,爱怜地抚摸她的小脸,“我会治好你的病,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 “我恨你!” “顾云深,我恨死你了!” 顾云深陷入某种妄想,低头去吻宋白初的唇,宋白初挣扎躲避。 他吻到了她的脸,她似被刺激到,剧烈挣扎又突然间被卸了力气一般,软在了沙发上,双目空洞无神。 顾云深害怕地将宋白初抱起来,“老婆,我带你走,我会治好你的。” 他推开客厅的门,对上了一双骇人的双眸。 “顾总,放开我妻子。” 沈砚安神色清冷,目光嗜血翻滚。 他身后,不远的宴会厅,传来了尖叫声,慌乱声,还有冯横的怒吼声。 突然,“砰”的一声。 硝烟弥漫了整座别墅。 枪声入耳,顾云深身体倏然一震。 宋白初惊醒过来,对上了沈砚安的目光,从顾云深怀中挣扎下来,抱住了沈砚安。 她急于确认他的情况。 她仰望他,“你有没有事?” 她闻到了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看到他身上凌乱不堪无法掩体的衣服。 她的手微微颤抖,为他扣纽扣,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扣好。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很担心他看见,又努力逼退泪意。 沈砚安心安,叹息,淡声,“没事。” 宋白初转身看向了顾云深,顾云深这个瞬间以为她回心转意。 一个耳光“啪”地响起,顾云深的侧脸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从他手中拿回手机,看着他,面对他,“我说过,你再纠缠我,我不会对你客气。” “你还害我丈夫。” 她按了一下手机,立刻有一段杂乱的录音播放了出来。 是刚才他们的对话。 剧烈的碰撞声,她歇斯底里的吼叫,他的强势禁锢,融合到了一起。 检察院的人之后,是警察。 “我要告他侵犯我人生自由。”宋白初对警方说道。 顾云深震惊地看着宋白初。 为了其他男人,一次又一次对付他! 顾云深被警方拖走,却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她。 “小初……他也对不起你,他也背叛了你……他和别的女人乱搞……” “不要原谅他……” 宋白初意识到顾云深在说什么,他们同样被下药了。 宋白初抱住了沈砚安。 她仰望他,不知道他身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不敢哭也不敢脆弱,脑海紧绷的弦不断绷紧,“我扶你去医院。” 第164章 婚礼倒计时:沈太太冤枉了我 救护车已经到位。 沈砚安是被便衣特警抬上去的。 急救的医生为他带上氧气罩,他躺在救护病床上,露出来的胸膛、脖颈、小臂青筋跳动凸起,宛若蚯蚓盘旋。 他胸膛剧烈起伏不平,身体不断冒出冷汗,像濒临死亡。 宋白初害怕地握住沈砚安的手。 沈砚安的手从宋白初手心拿了出来,抬手捋了捋她的鬓发,口干舌燥,连声音都带着干哑,“现在没办法碰到你,知道吗?” 宋白初点头,强撑着理智收回了手。 医生说道,“局座,要注射麻醉剂,再洗胃治疗。” 沈砚安低声,“守着我?” 宋白初用力点头,“我不会离开你。” 他心安,渐渐合上双眼。 半个小时后,他被推入急诊室。 宋白初坐在急诊室门口,双手紧扣在胸口,有些失控地发抖。 沈国良、林晚秋和沈如宜相继赶来。 齐治说了一些沈砚安现在的情况,但至于在书房内发生了什么。 他一无所知。 沈如宜有些担心地搂住宋白初,“嫂子,哥哥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宋白初未开口。 林晚秋已经发怒,“你是怎么为他办事的,为了抓冯横也不应该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怎么就没拦着点?” 齐治垂下头,面露愧疚之色。 沈国良立刻拦着,“冯横这种手段谁都料不到。” “料不到?”林晚秋拔高了音量,“姓冯的出了名的阴损,你当年不也差点着了他的道。” “都怪你,当年不把人掘下来,给儿子埋了这么一个大雷。”林晚秋话是对沈国良说的,可一直盯着宋白初。 虽然不是儿子自愿的,可总归是膈应。 沈国良搂着妻子,小声安抚,“好了,当年我不是事太多吗?” 李晚秋没好气瞅他。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沈砚安被推出来。 众人迎了上去,宋白初急切询问,“他怎么样?” “胃里大部分残留的药物已经被洗掉,部分进入身体也会慢慢挥发。”医生答,“挥发的时间长短,与个人体质有关系。” “但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医生跟众人介绍完病情,看向宋白初,“是沈夫人吗?” “嗯。” “你好好照顾他,他会快点好起来。”医生意有所指。 宋白初完全没听明白,但她一定会照顾他的。 她握住了沈砚安的手。 沈砚安因为麻醉药的关系,仍在沉睡。 病房。 沈砚安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病服,微微敞开的领口,肌肤上交错的红痕若隐若现。 宋白初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沈砚安的胸口,泪水‘啪嗒’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手瞬间被抓住了。 她连忙擦去泪水,对上他睁开的淡眸,露出笑容来。 她的手就从他手中抽离。 她朝外道,“伯父、伯母、小宜,砚安醒了。” 沈砚安想和宋白初说说话,却没机会。 沈国良和林晚秋、沈如宜围在了病床旁。 数落他,关心他。 宋白初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有说有笑。 好幸福。 她一直很羡慕沈如宜。 如今看着沈砚安被家人包围,淡漠的模样,神情却柔和。 他也是被满满的爱熏陶大的人。 和她……是不一样的。 初相见,她对他怀有崇拜。 后来是敬畏。 他接她回基地,她那时对他是感激。 她努力让自己更快地成长起来,为他挡一些风雨。 报答他。 如今,他们发展成了不一样的关系。 但她想报答他的心意,从没有改变。 可,她突然意识到…… 宋白初目光眺望窗外,逼退眼中湿意。 检察、警察…… 今晚的宴会,是冯横为他准备的鸿门宴,也是他给冯横准备的‘请君入瓮’。 他甚至都没告诉她。 她曾想与他肩并肩,可他根本就不需要她。 她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难受。 “嫂子,我们先回去了。” “念惜,我们会照顾好的。” 宋白初回眸,发现沈国良、林晚秋和沈如宜相继朝外走。 沈国良和李晚秋与她相视一眼,走出病房。 夫妻俩讨论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明天的婚礼,更不能延迟了?” “外面谣言纷纷,说我们儿子……反正难听得很。” “酸死他们的了,我们儿子立了这么大的功!” “那倒是,表彰过几天应该能下来。” “我看婚礼还可以再盛大一点,也好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得去酒店看一下,还有什么没有到位。”林晚秋说道。 沈如宜笑着带上门,“麻烦嫂子,照顾哥哥了。” 宋白初点头,对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 室静。 沈砚安淡淡开口,“过来?” 宋白初缓缓靠近,落座床边,就被沈砚安伸手抱住了。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她不清楚他身体的状况,怕他太虚弱,双手按着他胸口推开了他,“我去看看阿治准备的日用品送过来了吗?” “嫌弃我?” 沈砚安拉住宋白初的手腕,见她心神一晃。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交错的红痕,“没有。” 是心疼。 “她还弄伤你哪里了?” 沈砚安顺着宋白初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口划伤的红痕,真是哭笑不得。 他拉她入怀,在她耳边说,“你帮我检查?” 她微楞,看他。 他眼睛真是好看,不带情绪,也极少审视旁人。 位高权重,却总让人觉得很好相处。 “后背看不到。” 沈砚安抓住宋白初的手去撩他的衣摆。 宋白初心微微颤动,雪白的手腕被他的大手攥得很紧,带着他的力道与温度,她的手触及他衣摆边缘。 她抓住他的衣角,他自觉地将双手抬起。 她帮他脱掉了病服。 入目是他棱角分明的上身,体魄强健,宽肩窄腰。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脸颊微微发热,“背、背过去。” 沈砚安听话转身,后背有几条浅显的伤痕,看着像好几年前留下的。 她伸手触摸伤痕,“疼吗?” 她知道他年少从军,吃了很多苦。 他是沈家的公子,根本不必去吃那样的苦。 沈砚安突然转身扣住宋白初的手,将人抱在怀中,回她,“痒。” “检查好了吗?” 他脸就在她脸上,手微微碰触她的脸庞。 宋白初轻呢,“嗯。” “有其他伤痕吗?”沈砚安低声问。 “没有。”宋白初躺在他怀里看他的眉眼。 “那她对我还不错?” 沈砚安突然说的这句话,让宋白初的心剧烈发颤。 她慌张地推他。 蓦然想起周莉的话,顾云深和许芷馨从一开始也是因为药。 “怎么了?” 沈砚安却没松手,将她抱得更紧。 她记着医生的话,他还需要时间,他没有完全康复。 她按住她胸膛的手软下来,脸埋在他怀里,“没什么。” “放开我吗?” 沈砚安的脸往宋白初的小脸靠近了一寸,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了一丝淡哑,“没法放开了。” 她转出小脸看他,错愕看他渐渐垂下的脸。 她脑海全是顾云深和许芷馨乱搞的一幕幕,竟是记得这么清楚。 “不要碰我。”宋白初低声,泪水从眼角滚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就停在他那些红痕上面,像被烫到收了回来。 她红着眼眶看着他顿住的莫测神色。 “怎么了?” 他问她,大手缠她的小手。 宋白初将手收在胸口,不让他碰到。 他不是要和她经营婚姻吗? 他不可以觉得那个女人好。 他是她的。 “嫌弃我不干净?” 沈砚安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清楚她在气什么。 宋白初听到更生气了,“我没有嫌弃你身体不干净,但你的心……也不干净了。” “你要反省。” 她推开沈砚安,“我让阿治来照顾你,我要回家陪念惜。” 她气他夸奖那个女人,气他不告诉她计划,气他……让她变成可有可无。 她朝外走,手腕瞬间被他的大手捉住。 沈砚安将宋白初拉回怀抱,看她生气的小表情,拉着她的小手触摸锁骨位置的红痕,带了一分调侃的语调,“沈太太,不好好想想,是谁留下的?” 宋白初倏然睁大双眼,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涌出脑海,惊讶地张嘴呢喃,“是……我?” 沈砚安低下头,唇压在她唇角,轻呢,“沈太太冤枉了我,可如何是好?” 第165章 婚礼倒计时2:出多少钱暗杀 宋白初错愕,心虚,微微偏头,就吻上了沈砚安的唇。 沈砚安唇停留在宋白初唇上,低声呢喃,“要以身相许吗?” 她脸颊泛红,推他胸膛。 他不动如山,将她抱上病床,低啄她的唇,“不吗?” 一副她不回答,他不罢休的模样。 她在他怀中蜷缩一团,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躲不开的呢喃,“嗯嗯”了两声,特别动听。 沈砚安大手环着宋白初的细腰,抬头,看她在他怀中娇羞。 沈砚安撩起被子裹住宋白初的身子,她穿的还是白天的旗袍,随便一动,精致的线条就暴露了出来。 他目光暗影晃动。 不是时候。 宋白初窝在沈砚安怀中,手放在他的锁骨,看了好几眼,真的是自己抓出来的,问道,“那个女人看上去很喜欢你,她没有对你做什么?” “如果沈太太没把监控爆破的话,应该能看到她被我推开。”沈砚安抬起宋白初的下巴,让她的小脸扬起来。 她垂下双眼,眼睫毛倒扇出一片暗影,“我做错了?” “没有,你保住了我的清白。” “监控画面如果流出去,将来说不定会成为背刺我的利刃。”沈砚安撩起宋白初松散的长发,“信我吗?” 宋白初抬眸,深深凝视着沈砚安,又缓缓地低下头,拉住了他的手,“我信的。” “其实你不需要和我解释,真的发生了关系,我也不会不高兴。” “我刚才不高兴,是以为那个女人弄伤了你,又强迫了你,可你还在夸奖她对你不错。” “我感觉这样不好。” 她小嘴翕动。 小脸突然被大手抬了起来。 宋白初对上沈砚安淡无边际的黑眸。 “真的发生了关系,你也不介意?”沈砚安收敛声音里的恼火。 宋白初感觉沈砚安好像生气了,可他的表情跟平常没有两样,声音也是淡淡的,很好听,“不……” 他轻声问,“不是什么?” 但他却有点不依不饶。 宋白初凭直觉,沈砚安一定是生气了。 她用力握住他的手,“真的发生了,也不是你的错。” “是她的错。” “沈砚安,不是你的错。”她抱住他,声音里欣慰,“太好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抱他,上一次还是在心理治疗室,为了顾云深。 沈砚安的火气瞬间消失殆尽,她在哄他。 他大手落在她的后背,鼻尖都是她甜腻的气息。 “睡了?” “明天要早起,做新娘子。” 沈砚安要娶宋白初为妻。 他好听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她小脸就滚烫不止。 “我要洗澡。” “去吧。” 刘妈送的衣服放在柜子里。 宋白初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沈砚安靠着床头,听着水流声,眸光暗影浮动。 齐治敲门进来,汇报,“冯横被双开,冯家被抄了。” “钱诚……被连降三级,被您的老师保下来了。” “顾……” 沈砚安抬眸看去,齐治压低了声音,“钱诚没有供出顾云深,他被摘干净了。” “宋小姐要告他侵犯人生自由的案子被警方受理了,但还是被保释了。” “明天婚礼,我会派人盯紧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出现在婚礼现场。”齐治保证。 “局座,举行完婚礼,我们回基地吗?”齐治心里没底。 现在立了一个大功,打掉了一只大老虎,再不走恐怕走不掉。 浴室的水流停了,沈砚安开了口,“出去吧。” “好。” 齐治颔首,离去,带了门。 不一会儿,宋白初穿着睡裙出来,看着整个病房的唯一一张床发愣。 他懂她,“护工等会送床过来……” 宋白初却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他心神一晃,伸手将她抱上了床。 她闭眼,脸埋在他胸膛。 沾着水珠的白净小脸微微泛红,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换作平常,他一定会逗逗她。 可,今天真不是好时候。 他抱着她,是有点难受。 沈砚安克制地吻了吻宋白初的脸颊。 来日方长,他不急。 他搂着她,大手落在她腰后,轻拍着哄她睡觉,还是逗了逗她,“真漂亮。” 看她小脸炸红。 沈砚安淡淡笑了。 … 秦知月回到钱诚的住处,钱诚在喝闷酒。 她收拾了东西。 钱诚拽住秦知月的手,将她的行李砸在了地上,“不许走。” “你对我哥而言已经没什么用了。” “不跟着我,回去秦家,接着被你哥卖?”钱诚冷笑,攥得秦知月的手腕更紧。 听到这句话,秦知月眼眶顿时红透了。 钱诚心软地抚摸秦知月的脸颊,“留下来,我能护住你。” “你不该对他动手。”秦知月发红的眸光皆是怒火。 “他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袒护?”钱诚没有松手,将秦知月拽入怀中,“他不爱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看你一眼。” 钱诚捧着秦知月失神的脸,“为什么要爱着一个不爱你的人。” “你从前多骄傲,像一只不会为任何人低头的花孔雀,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作践自己,追逐一个根本不会为你回头的男人。” 他将她抱入怀中,“他不要你,我要你。” “我失利一次而已,不会有下次,我还有机会比过他……” 秦知月猛地推开钱诚,冷笑,“凭你也想赢过他?” “凭你也想和他相提并论?” “你是怎么得到我的,你忘了不成?” “我们早就钱货两讫!”秦知月抬脚往外走,钱诚抓住她不肯松手。 秦知月一声令下,秦家保镖立刻进来,将钱诚打倒在地,收拾起秦知月的行李。 秦知月居高临下,一脚踩在钱诚的下盘,“一滩烂泥。” 花孔雀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她不止甩掉了钱诚,还接出了秦鹤川。 … 顾云深深埋在沙发里,神情麻木地看着墙上的显示屏。 显示屏轮换着一张张宋白初的照片。 保镖长走进来。 “先生,秦鹤川来了。” “秦鹤川?”顾云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眸里戾气森森,“让他进来” 秦鹤川带着秦知月走入书房,眼前黑影一闪,他胸口闷声应疼,人直接被一拳砸得趴跪在地。 按在地面的手立刻被顾云深踩住。 “放开我大哥!”秦知月冲上去,“你不放开他永远不会知道沈砚安和宋白初的秘密。” 顾云深用力地踩下去,“说。” 秦鹤川痛呼,“沈砚安十三年前因为你夫人宋白初而和我妹妹解除婚约。” “沈砚安觊觎你夫人十三年了,顾总。” “我有办法让你参加婚礼,让你带走你夫人。”秦鹤川说道。 顾云深的脚缓缓从秦鹤川手背上挪开,“什么办法?” “没有人知道那家酒店是我的私产,里面都是我的人,偷龙转凤,很简单。”秦鹤川被秦知月搀扶,颤抖着起来。 “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想夺回你夫人,而我想把我妹妹嫁给他。” “静候佳音。”秦鹤川将名片放在了茶几上。 与秦知月离开别墅。 门外车后座,秦知月给秦鹤川包扎伤口。 “大哥,新娘子结婚日逃婚,能让沈家和沈砚安死心吗?”秦知月有点担心。 “只有死人才不足以让人挂念。”秦鹤川阴冷的目光藏在了黑暗中,“放心吧,妹妹。” “我会把她的死算到顾云深头上。” 而此时,保镖长将手机拿进来,点了外扩。 “顾总,你想不想一劳永逸,抢回你夫人。”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的照片,“继续说。” “暗杀沈砚安。”钱诚温和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你只要出钱,杀手的事交给我就可以。” “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顾云深摩挲着秦鹤川的名片,问道,“多少钱?” 第166章 婚礼倒计时3:无法成全沈砚安 钱诚声音微喜,“两千万。” 顾云深将秦鹤川的名片扔进垃圾桶,“可以。” 保镖长拿着手机离开,与门外的顾云慧擦肩而过。 顾云慧激动道,“小初姐如果知道真相永远不会原谅你!” “哥!不要做傻事!” “沈砚安身边都是便衣特警,明天酒店的婚礼现场肯定安保严密,杀手不会得逞的。” “如果杀手被抓,你怎么保证杀手不会供出钱诚,钱诚不会供出你!” 顾云深将一份身体检查报告放入顾云慧手中,“你把这个给小初。” “如果小初看了身体检查报告,不嫁沈砚安,我会终结一切行动。” 他不知道沈砚安为什么那么怕小初知道自己心脏不好的真相,但总要赌一把。 顾云慧翻动宋白初的病历,看到心脏已接近衰竭的临界值时,微微瞪大了双眼,“好,你一定要等我的消息,千万不要提前行动。” 第二天。 沈砚安回了沈家园林,而宋白初则被送到了香公馆别墅。 妆造团队等候已久。 宋白初换上明制婚服出来,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笑着夸赞,“局座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美的新娘。” 宋白初看向镜中自己。 想起今早在病房,睡眼惺忪间,被沈砚安吻醒。 他大手缠着她小手,指尖摩挲着翡翠戒指,一直在她耳边夸她,“漂亮。” 她知道他在逗她。 她脸颊泛起绯红,不觉摸了摸无名指的翡翠戒指。 明制婚服复杂,圆领袍,马面裙,大衫,霞帔,穿戴整齐,头顶珍珠翡翠,宋白初感觉这副身体负荷过重,仿佛不是自己的。 宋白初心想,不知道沈砚安的婚服是什么样的。 如果她穿成这样,而他却是西装革履,可太敷衍。 她拿出手机,对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砚安。 手机几乎瞬间有了回复。 她点开。 [沈太太,很漂亮。] 宋白初笑容更盛,[让我看看你穿什么?]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发过来。 他抱着念惜的合影。 念惜穿的就像古时候的地主家宝贝,特别喜人。 沈砚安穿着跟她一样的大红圆领袍,比她简单许多,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看上去很像大登科完小登科的古时候的状元爷。 半个小时后,沈砚安带着一大帮人来迎亲。 她的伴娘团,李静,唐小柔,小陈犯怵得不行,没人敢拦他,他进了主卧,直接将她抱了出来。 宋白初搂着沈砚安的脖子,因为穿了好几层,热出了汗,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 她紧张他,“重不重?”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入车后座,将她层叠的婚服安置好,才得了空,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唇。 “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宋白初嗔了沈砚安一眼,“口红。” “没有花。” 沈砚安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目光温柔,眼神也带着一丝眷恋。 明明决定好好经营婚姻才两天。 沈砚安对于丈夫的角色适应度这么高。 反倒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是聪明人吗? 无师自通? 他接她到了酒店,因为宾客中有大人物。 他们在举行仪式之前,要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拍照留念,与大人物们握手交流。 好几个小时之后,他抱她回了化妆间,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他抱她坐在腿上,大手顺着她的小腿肚揉着,神色却依旧淡然如水,问她,“累不累?” 宋白初小脸瞬间温红,摇着头,去推他的手。 “不累的。” 沈砚安见宋白初表情古怪,“怎么了?” 宋白初又推他的手,“痒,很痒。” 他抓住了她的手,回眸凝视着她。 淡漠的双眸,映着灯光,似有水波荡漾。 他搂住了她的腰,抬起她的小脸,深深的凝视,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 宋白初忍不住娇羞。 “沈太太,以后多多关照。”他见她羞红脸,才说。 宋白初想回答,张嘴就被沈砚安吻住了。 他吻得极深,像动了情。 暧昧气息弥漫开来。 他收拾好她,拉住她的手,“得等仪式的时候,来接你。” “我让他们给你送些吃的,别饿着。” “念惜呢?” “育儿嫂哄着睡了,等仪式的时候再喊她起来。” 事无巨细,他都安排好了。 沈砚安抬脚往外走,宋白初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握,回眸,看着她,目光那样温柔。 “谢谢,”宋白初仰视沈砚安英俊的脸,热气涌上心头,也熏红了小脸,“老公。” 她抓得他的手很紧,鼓足了勇气。 这个瞬间,腋下落下来沈砚安的双手,他将她抱了起来。 他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小脸。 他心神晃动,眼波荡漾,笑意抑制不住地从嘴角弥漫开来。 目及她的眉眼,鼻,唇,想将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他开口,声音哑然至极,“老婆,你再喊我一次?” 听到‘老婆’两个字,宋白初目光一顿,唇就被沈砚安吻住了。 她回神,搂住了他的脖子,猫儿叫似地喊他,“沈砚安……我丈夫……我老公……” 齐治敲门,催着沈砚安出来宴客。 见到沈砚安,齐治怔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他的步伐。 居然看到局座笑? 简直不可思议。 不久后,房门被敲响。 宋白初以为是沈砚安命人送来的餐车,她对外喊了,“进来。” 顾云慧推开了门,走入化妆间。 宋白初有些意外,但并未有什么情绪,想起上一次顾云深让恬恬偷念惜的头发,是顾云慧良心发现通风报信。 对于她,宋白初心情很复杂,但不讨厌。 “小初姐,”顾云慧从皮包内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单放在梳妆镜前,“这是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单。” 宋白初并未翻动,只是看着顾云慧,“是顾云深让你拿过来的吗?” “是。”顾云慧轻声。 “我身体没有问题。”宋白初说。 顾云慧想起上一次给沈砚安的秘书联络,通风报信的事,秘书的谢谢足以表面。 念惜不是沈砚安的孩子,而是她哥的。 沈砚安明知道念惜不是她的孩子,依照她哥的说法,沈砚安也知道小初姐不能生育。 可他还是要娶小初姐。 沈砚安爱她,很爱她,说不定比她哥哥更爱她。 可是,顾云慧没办法成全沈砚安,她要阻止这场婚礼,才能阻止她哥哥乱来。 “小初姐,你身体有很大的问题。” “你心脏很不好,没办法再生育。” 顾云慧翻开了身体检查报告单。 她在这个瞬间,仿佛听到了宋白初心碎的声音。 她看到宋白初接过报告单,双手微颤翻阅,璀璨如星河的双眸,瞬间黯淡。 “小初姐,不要嫁给沈砚安了,好吗?”顾云慧怕惊扰到她似的压低了声音。 她太善良了,知道真相之后,不会嫁给沈砚安的。 这就是沈砚安为什么处心积虑不让她知道真相的原因。 宋白初恍惚的回神,将检查报告单扔进了垃圾桶,“这是顾云深的把戏,我不会再被骗了,请你离开。” “小初姐,我说的都是真的。”顾云慧紧张起来。 宋白初直接喊了外面的警卫进来,请顾云慧离开。 顾云慧只好走了。 待化妆间只剩下她一人,她拿出手机,打开植入的扫雷系统,入侵了军区医院的内部网络,顾云深给她做的全身检查文件已经被销毁了。 上一次,她自己去做过一次全身检查。 她找到了原始数据,发现数据被更改过。 心胸外科诊室,将她的病例放在了重症分类。 她手有些发抖地点进了自己的病历,骇然的睁大双眼,泪水瞬间挂了下来。 房门这时被推开,耳畔传来了熟悉的低唤,唤她,“老婆……” 第167章 婚礼终结:我不愿意嫁给你 沈砚安站在门外,目光深邃地看过来,“准备好了吗?” 宋白初从椅子上起来,看着沈砚安。 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变得这么遥远。 他朝她伸出了手,她走向他,手触及他的大手之时。 突然间,林晚秋挡在了他们面前。 “有话仪式之后再说。”林晚秋推沈砚安走,“别乱了程序,今天已经够乱了。” 沈砚安目光朝宋白初看过来,宋白初也看着沈砚安,她想留住他。 气氛过于热闹,伴娘团吵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喜悦。 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她只能看着他不断远去的背影。 她被推入了宴会厅。 无数盏射灯打在她身上。 她朝着t字舞台看过去。 司仪苏漾开始主持,邀请她上台。 沈砚安就站在台上。 宋白初后退了一步,她想离开这儿,就看到她的新郎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眼眶发红,心尖微微作痛。 沈砚安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将她的手挽住他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是累了吗?” “很快结束了,再忍一下。” 他每一次和她说话,都会比别人温柔好多。 她脚步不受控制地被他牵着往前走。 他们走到了舞台中央。 童童和念惜跟在他们身后,小可爱的模样,惹得众人一片欢笑。 她对他说,“我们不可以结婚。” 可是,没有人听到她的话。 苏漾念着祝贺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念惜送完戒指和童童被育儿嫂带了下去。 沈砚安从戒盒里取出女方的那只,拉起她的手,戴入她的无名指,他问,“愿意嫁给我为妻吗?沈太太。” 宴会厅爆发出一阵轰鸣。 她抱住了他,泪水失控地滚下来。 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 宋白初喜欢沈砚安! 沈砚安回抱宋白初,低下头紧张问她,“哪里不舒服?” “怎么哭了?” 台下有人诧异了起来。 她抱着他,仰望他,眼眶通红,泪水不住地滚落,哽咽开口。 “沈砚安,你真的是非常好的人,也是一位非常合格的丈夫。” “我年少时,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你是我的伯乐,发掘了我的天赋。” “我妈妈去世之后,你带我去基地,你就是我的家人。” “后来,你接我离开顾云深,你就像我的救星。” “沈砚安,可我不够好。” 宋白初松开了沈砚安,把戒指从她的无名指摘了下来,放到了他的手掌。 她声音哽咽带着悲伤,“我不愿意嫁给你。”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难过的小脸,他从未失控,从未强求过任何人。 他看着她转身要走,大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抱住了。 突然有人从人群中跃起,他身上有不明发亮的光点,朝着他们的方向。 她看到了黑色的手枪,她挡在沈砚安面前,眼前视野突然出现幻影,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她与他调换了位置,被他紧圈在怀。 她侧头过去,心脏在这个瞬间停跳,惊骇看他,看见他眉眼温柔相视。 “砰”的一声响,接踵而至,是子弹贯穿肌肤的声音。 突然“砰砰砰”的抢声骤然而起,整个宴会厅爆发出惊恐声,人群流窜。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转身,惊慌地去查看他哪里受伤。 她的手被他握住了,她的脸在他掌心。 “没事。”沈砚安声音淡淡,大手轻抚宋白初的小脸,她的背脊,安抚她,“别担心。”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惨叫,“哥!” 顾云慧跑上了t台抱住了流血倒地的顾云深。 宋白初看了过去,看到顾云深胸口白衬衫浸染出血迹。 他倒在地上,目光望向了她。 他挡下了射向她的子弹! 宋白初脑海一片空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行尸走肉一般走向了顾云深,看着他苟延残喘,看着他情深眉眼,他开口喊她,“小初……” “快送医院。” 沈砚安的声音在宋白初耳畔响起,他跃过宋白初,蹲在顾云深身边,双手按住了他胸口潺潺流血的伤口。 宋白初倒在了沈砚安身边,头枕在他的后腰,害怕地浑身发抖。 他做了简单处理,立刻有便衣特警过来,抬走了顾云深。 沈砚安搀起宋白初,将她抱在了怀中,安抚她,“没有伤到心脏和内脏,不用担心。” 顾云慧非常担心顾云深。 枪手不是应该对付沈砚安吗?为什么哥哥要冲出来挡枪子? 她想不明白,心底只剩恐慌。 顾拉住了宋白初的手,不知所措,“小初姐,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好不好?我好害怕。” “我陪你。”沈砚安抱起了宋白初,公主抱,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车后座,宋白初坐在窗边,双目空洞地看着窗外。 沈砚安浑身是血,是顾云深的血。 副驾的齐治汇报险情。 “沈老和沈夫人在酒店安抚宾客。” “念惜和育儿嫂已经安置到别墅,受到了小惊吓,没大碍。” “凶手当场毙命,暂时没有线索。” 齐治叹了一口气,难得有立功的机会,便衣特警那几个臭小子是抢着杀人。 齐治看向了宋白初,觉得她可以帮忙更快速地找到更多线索。 被沈砚安一个眼神阻止。 医院,急救室外,周莉、顾云慧、沈如宜、顾宇航都在。 宋白初站在门外的走廊,看着中庭花园的郁金香。 腰从后被沈砚安搂住。 她闻到了淡墨的香气,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她拉开他的手,转身退后,看着他。 沈砚安克制自己的心绪,淡声问,“不愿意嫁给我了?” “嗯。”宋白初哽咽点头,泪水从眼角滚落。 看着沈砚安靠近,她慌乱地后退,他定住了脚步。 她仰头看他,“你骗我。” “骗了你什么?” “三年前的心脏手术没有治愈我,我的心脏已经不行了。” “心脏手术很成功,三年来,你复查都没有任何问题。”沈砚安心头情绪起伏,低声问,“有感到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是不是?” “是结婚的事太繁琐,你太累了,别胡思乱想。”沈砚安伸手去抱她。 “我看到了检查报告,我的心脏承受不住再次生育。”宋白初看着沈砚安。 “我们有念惜。” “念惜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父母……” “他们不介意,”沈砚安大步上前,抱住了宋白初,“我也不介意。” 她在他怀中,哭成泪人,仰望他,“我介意。” 沈国良和林晚秋待她很好,他们对念惜也很好。 她不能这么自私,让他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们只是刚开始决定经营婚姻,刚开始相处,你很快就会忘掉我的。” “会有更好的女人,成为你的太太。” 他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他后悔了,后悔那晚和她坦白要和她真的结婚,如果这场婚姻还是假的,他还可以哄她扮演他的妻子。 “我不能为您效劳了,局座。” “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对念惜的照顾。” 宋白初将翡翠戒指摘下来,放到沈砚安的掌心。 难以言说的眷恋,在心头徘徊。 沈砚安握住了宋白初的手,“小初,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 第168章 离开沈砚安:我们的念惜怎么办 急救室内,突然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是顾云深。 他对麻药过敏,他正在被活生生地剖胸,取子弹。 沈如宜哭成泪人走过来,小脸埋在宋白初的肩头,哽咽地哭着,“嫂子,我好害怕,云深哥会不会死掉。” 宋白初搂着沈如宜朝里走,与沈砚安擦肩而过。 沈砚安的目光落在宋白初的身上。 他看着她低声安慰小宜,“他生命力旺盛,不会轻易被打败,别担心。” 沈砚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卷了卷,又松开了。 三个小时后,顾云深被推出手术室。 顾云深虚弱至极,强撑着意志力,竟没有疼得晕死过去。 众人激动。 “云深哥,你没事太好了。”沈如宜去拉顾云深的手。 而顾云深错过沈如宜的手,拉住了宋白初的手腕。 众人的目光几乎瞬间在宋白初和沈砚安之间来回徘徊。 他们根本不知道新婚的夫妻刚才已经谈崩。 宋白初将手从顾云深掌心抽离,声音很淡,“谢谢你,救了我。” 顾云深眉目都是情深,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声线打断。 “杀手的目标是我们局座。” “多谢顾总挺身而出。”齐治说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幕后指使者,给顾总一个交代。” 沈砚安走到宋白初身边,握住了顾云深的手。 他掌心有力,却不会欺负病人,只是握了握,就像上级慰问下属一样的姿势口吻,“辛苦你了,好好修养。” 顾云深对视上沈砚安冷淡目光。 顾云深不好再辩解什么。 小初能主动和他说话。 这一颗子弹挨得还是值得。 顾云深淡淡说道,“不客气,主要是为了小初。” “病人需要休息了。”护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顾云深看了顾宇航一眼,被护工推走。 沈砚安捉住宋白初的双肩,看她阴郁表情,“我们回家再谈。” 宋白初的手就被顾宇航的小手拉住了。 “妈妈,你留下来,好不好? “我好害怕。” 宋白初看向顾宇航。 她倦怠了一天,情绪起伏巨大,无力与他们父或子继续纠缠。 但她想起顾宇航被顾云深扔进福利院三年,心里并不好受。 “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她松了口,又说了一句,几乎是命令,“放开我的手。” 姑姑说过,爸爸的话都是错的。 他要听妈妈的话,不惹妈妈生气,妈妈才会理他。 可是,他舍不得放开妈妈,不想妈妈被叔叔带走。 “妈妈,今天是我八周岁的生日。”顾宇航握紧了宋白初的手,“妈妈,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三年,1095天. 妈妈已经这么久没抱过他了。 他好想念妈妈的怀抱。 周莉在一旁看得眼热。 沈砚安在场,怕宋白初为难。 她上前揽了顾宇航的身子,“航航,我们先去看看你爸。” “你妈妈嫁给了沈叔叔,以后都会在京市,你还有机会见到她的。” “你妈妈今天累了一天,让她回去休息。” 顾宇航听到周莉这么说,慢慢松开了手,但一双渴望的黑眸,一直仰望着宋白初。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的小手从指尖划走,看着他依依不舍地被周莉带走,身影消失在转弯口。 她垂眸,顾宇航突然从转弯处跑了出来,冲过来,抱住了她。 宋白初身子摇摇欲坠,双肩被沈砚安的大手用了些力气按住,才不至于踉跄摔倒。 她俯视着仰望她,泪流满面的顾宇航。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手终究是放到了顾宇航的肩头。 顾宇航抱了抱宋白初,又放开了宋白初,很懂事地说,“妈妈,你好好休息。” 他又说,“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顾宇航看向了高大伟岸的沈砚安,比爸爸还厉害的人,将妈妈牢牢抓住的人。 他长大一定会比他更加厉害,把妈妈抢回来。 顾宇航像个小男子汉似的,看着沈砚安叮嘱,“沈叔叔,麻烦你照顾我妈妈。”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了起来。 公主抱。 沈砚安没有因为顾宇航是一个孩子,就忽视他,视线对视。 他说,“你该走了。” 顾宇航回头,就看到追来的周莉,看到奶奶脸上的紧张和慌乱,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才快步离开。 待顾宇航离开,宋白初回过神来,“我可以自己走。” 沈砚安没有放开宋白初,“你累了。” 他双手落在她膝盖窝和后背,将她抱得很紧。 她贴到他怀中。 她想说,不累。 想说,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不能抱她。 想说好多话,对上他的视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向她的眸光沉甸甸,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 他宛如高悬的明月,清辉余光无数次洒在她心头,予她光亮,予她希望。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下去。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上车,上车后,她立刻从他怀中出来,坐在了窗边。 两人的大红婚服,沾满了顾云深的血迹。 血腥味在车厢内弥漫,她觉得难受,降下了车窗。 风,呼卷而入。 正值四月,京市柳絮翩飞,夺窗而入,眯了她的眼。 她难受极了,揉着眼,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地坐在那儿。 司机和齐治大气不敢喘,从未见过局座气场如此冷沉。 脑海已经将自己这几天所处理的事情过了一遍,生怕有所遗漏。 就是刺杀这件事,出了差错。 安保出错,人又被顾云深救了。 便衣特警已经跳起来挡子弹,便衣特警都穿着防弹衣,就算受到子弹的袭击,也不至于被打穿身体。 可顾云深突然扑了出来。 就这么巧,杀手打中他,没有打中便衣特警。 若不是死无对证,他真想问问杀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攻击闲杂人等,不是来刺杀他们局座的吗? 车子抵达别墅,沈砚安看着宋白初推开车门,径直朝别墅走去。 齐治惊讶地和司机对视了一眼,然后松了一口气。 敢情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是他们夫妻俩闹矛盾。 沈砚安没什么情绪道,“让警方查一下钱诚和顾云深。” “局座,他们的胆子这么大?”齐治十分震惊,又说道,“那么近距离的射击,子弹居然没有伤及要害,确实太巧了。” 沈砚安神色寡淡。 宋白初走入别墅,回了三楼主卧,开始脱婚服。 脱了霞帔,和马面裙,圆领袍的细带在身后,她怎么扣都扣不出来,手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帮你。” 他气息落在她耳后,双手扣住她的手。 宋白初的手被握住,心尖微颤。 她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弄到什么时候?” 宋白初就把手松开了。 宋白初看着摆在墙角的全身镜,镜子里沈砚安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后颈,修长的双手随之摆弄细带。 指尖时不时划过她的后颈肌肤,冰凉的。 她垂下眼帘,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圆领袍终于被解开,从沈砚安的指尖滑落。 露出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她里面只穿着一件吊带裙。 她在镜中触及他的目光,总感觉她穿着贴身,随意站在他面前已经是不妥当的事。 她轻声说,“你先出去。” “帮我把带子解开。” 他声音淡淡,目光停留在她小脸几瞬,转身。 宋白初只好帮他,可他太高了。 她踮起脚尖,手才碰到他后颈的带子。 沈砚安站在那儿,没打算迁就宋白初的身高,就听着她和细带较劲。 然后,听到她发出不开心的声音,“你坐下来。” 她不想弄又找不到理由。 沈砚安坐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婚床边缘。 宋白初站在沈砚安身前,细长的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在他后颈拨弄细带。 这个动作好像将他的脸抱在怀中。 沈砚安的脸就在宋白初胸前,甜腻的气息弥漫他的鼻尖,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缓下不稳的气息。 带子很快被解开,她后退转身,去衣帽间拿衣服。 宋白初出来时,被沈砚安抱住了。 他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我们的念惜怎么办?” 第169章 离开沈砚安2:不和我过了 宋白初娇小的身子被抱在沈砚安怀中。 她仰望他,“念惜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和育儿嫂走。” “她也是我的女儿,她喊我爸爸。”沈砚安见她慌张,大手轻轻抚在她后背。 宋白初想说,念惜不是。 可,对上沈砚安认真的目光,这句话哽在了喉咙。 他对念惜好的跟亲生的没有两样。 她不嫁给他,却也不想伤了他对念惜的感情。 他脱掉了婚服,里面是白衬衫和黑西裤,与寻常没有两样。 可她现在只穿了吊带,她被他抱在怀中,隔着薄软的布料,她像是什么都没穿。 身上全是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散发出来的气场紧裹她,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不自在,“你先放开我,我先换衣服。” 可他不放,“我们取消婚礼,回到原来的关系。” “一起养着念惜。” 宋白初心神一晃,摇头,“不,不要。”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出了衣帽间,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他大手滚烫环绕她的细腰,压低声音,和她好好说,“理由是什么?” 从前可以,现在不行? 她察觉到他的不依不饶。 难以宣之于口的话。 她喜欢他。 她怕自己更喜欢他,她怕占着沈太太的身份耽误他,又怕他喜欢的人出现后她不肯放手。 宋白初揉着发痒的眼睛,泪水簌簌滚下来,“就是不要。” 宋白初起身要走。 沈砚安不让宋白初走,将她抱在怀中,扣在怀中。 他脸就在她脸上,往她脸压下来。 她闭眼,抵触。 冰凉的触觉覆上了双眼。 她微诧异。 “别睁眼。” 沈砚安在给宋白初红肿过敏的眼睛上药,“敷会就好。” 眼睛上面冰凉,也没有那么痒了。 她安静下来,却仍在他怀中。 她不自在,轻推他,“别抱着我。” 她肌肤盛雪,温软似玉。 他压下心中情动,拿起沙发上面的薄毯裹住她的身子。 他隔着薄毯抱着她,她身体松懈下来。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的侧脸,让她舒服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在她耳边轻声,“不能不讲道理,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宋白初小手抓住他的大手,推开他的大手。 “局座,您有时间可以来看望念惜。” 她答非所问。 无论担不担‘爸爸’这个名,局座对念惜得好,她们都要报答。 他现在放不下念惜,以后有妻子,有自己的孩子,慢慢会放下的。 他那么忙,又能有多少时间来看望念惜。 时间会冲淡他们之间的感情。 沈砚安压抑情绪,手落到她后背。 宋白初问,“还要敷多久?” “十五分钟。” 终归是药,敷太久不好。 沈砚安轻轻拍了拍宋白初的后背,“睡会。” 宋白初没让沈砚安满意。 “基地那边,能替代我职务的有三个人选,我会列出来交给阿治,供您参考。” “封白也是其中一个人选,我比较中意她。但是她离开基地三年,不太熟悉基地现在的事务,回去直接空降,恐怕不服众。” “局座,等您选好人,我直接和他们网上交接就可以。”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不停嘀咕,想堵上她的小嘴。 他耐着性子说,“不带我女儿回基地,去哪?” 宋白初听到‘我女儿’三个字,心酸。 宋白初一直希望可以和念惜生活在基地里,那里顾云深触手不可及。 现在顾云深受了重伤,哪怕他想对她做什么也不能够。 她有时间好好选一个地方。 “还没想好。”宋白初从沈砚安怀中坐起,“我感觉眼睛好多了,您帮我拿一下纸巾,把药膏擦掉。” 黑暗中,薄热的气流拂过她的唇。 她意识到自己坐起后离他太近,伸手按他胸膛,想推开两人的距离。 她后退,后脑勺抵在了柔软上面。 是沈砚安的大手。 她突然意识到,她现在一定被她捧着脸端详。 他每当这样,就会亲吻她。 “不可以吻我。”她开口制止。 “别动。” 他气息撩过她的唇瓣,声音很淡。 她想躲开,可冰凉的湿巾落在她眼睛上了。 下巴就被他的大手抬住了。 湿巾轻柔拂过她的双眼。 “我自己可以。”宋白初开口,唇瓣触到柔软,吻上了沈砚安的唇。 她倏然睁大双眼,模糊间对上沈砚安的淡眸。 他没动,是她吻上去。 她推他胸膛,为了避开他的唇,她脸擦过他的唇瓣,人伏在他身上。 她不高兴地说,“让我走,让我和念惜走。” 她受不了他靠近,她会脸红心跳。 可她不能这样。 她这么求他,他心软。 “这么晚去哪?” “我母亲在这里有房子。” 沈砚安想起,是前几天顾云深给她的秦淑兰名下的房产、公司,还有一张黑卡。 “我知道你紧张念惜,不要担心,育儿嫂和我会照顾好她的。”宋白初见他态度放软,也软下声来。 “等我安顿好,等你有时间,我带她来看你。” 她任性、倔强,决定的事不会动摇。 一直以来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从小被母亲惯着,后来被顾云深惯着,到他手上,他也惯着。 惯坏了。 “我送你。”沈砚安的大手落在她背后,她的脾气只能顺毛捋。 可手立刻就被她拉开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宋白初从沈砚安怀中下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冷水浇洗脸庞,换了衣服出来,跑去了二楼。 沈砚安坐在那儿,目光暗影浮动,看着宋白初忙进忙出,一刻都停不下来,迫不及待离开他。 行李箱收拾了两个,那张888万的黑卡放到了茶几上。 育儿嫂抱着念惜上来,不知道宋白初为什么突然要带她们走。 局座也惯着,没出声阻止。 念惜揉着睡眼惺忪,看到沈砚安就闹着要抱抱。 沈砚安朝念惜伸手,育儿嫂才将念惜抱过去交给他。 “局座,您哄哄小姐吧。”育儿嫂忍不住说道。 沈砚安大手摸了摸念惜的头,“跟妈妈出去住,不许闹她,知道吗?” 念惜搂住沈砚安的脖子不撒手,“爸爸,一起走。” 沈砚安看着念惜,“比你妈妈有良心。” 沈砚安抬眸,就见等在门口的宋白初。 她神情倦怠,几乎累垮,可偏偏不肯妥协。 齐治这时上来,“局座,警方那边有线索,钱诚被抓了。” 齐治看了一眼行李箱,完全在状况外,说,“因为枪击案,交通管制。” 现在凌晨三点。 沈砚安看向宋白初,“明早走?” 宋白初一刻都等不了,她害怕自己心软,“您让司机送送我,可以吗?” 她求他。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睡眠不足,倦怠极深,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看了齐治一眼,齐治立刻去拎宋白初的箱子。 可宋白初不肯,要自己拎,就这样踉跄地下楼去了。 沈国良和林晚秋迎面而来。 “小初,你要带着念惜去哪?” 林晚秋问道,伸手想从育儿嫂怀里接过念惜。 宋白初却拦住了,尽量克制自己的难受,“伯伯,伯母,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们母女的照顾。” “我们先走了。” 宋白初松开手,拎着行李箱跌跌撞撞走出别墅。 育儿嫂无奈,抱着念惜跟出去。 沈砚安这时候下来,林晚秋蹙眉问,“这是怎么了?” “不和我过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沈砚安看着司机接过行李安置,看着宋白初上车。 林晚秋诧异看着沈砚安,“小初知道了真相?” 沈砚安并未回答。 林晚秋追出了别墅,手按住了落下的玻璃窗,“小初。” 可是,没关系,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从始至终,没有孩子,都是有关系的。 只是,权衡利弊,仕途对于沈家,对于沈砚安更加重要。 她才会妥协,如今宋白初自己退出,而儿子根本没有怪罪他们夫妻的意思,是皆大欢喜。 可是,看着宋白初憔悴的样子,她也是心疼的。 林晚秋看着她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总感觉眼熟,“太晚了,无论去哪明天再走吧。不必这么急着离开。” 她最后也只能淡淡这么说。 宋白初对林晚秋,笑了笑,“伯母,没关系的。” 林晚秋也只能松手。 目送车子离开,林晚秋回头,见沈砚安站在窗下,眼下是一片莫测的暗影。 司机根据宋白初给的地址导航在马路上。 深夜,再加交通管制,路上车少人稀。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一辆保时捷突然蹿出了马路,直撞黑色轿车腹部。 黑色轿车,瞬间被撞出马路。 不多时,齐治走入派出所,“局座,宋小姐不见了。” 第170章 沈砚安妥协了 宋白初在一个房间里昏昏沉沉醒过来,发现育儿嫂和念惜没在身边,紧张地环视周围,对上了秦知月冰冷的目光。 “我女儿呢,郑嫂呢?”她紧张询问。 “我对他们没兴趣。”秦知月冷冷说道。 宋白初才松了一口气,可想到自己晕过去的瞬间,车子被撞出马路,撞到了围栏。 他们没有被带走,也可能受伤了。 “秦小姐,你撞我们的车,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宋白初问道。 秦知月看着宋白初,她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怒火,“你觉得我做什么?” 宋白初愕然后退,“你冷静一点。” “冷静?”秦知月冷笑,“如果你是我,被抢走了心爱的未婚夫,你能冷静吗?” “我和局座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宋白初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墙壁。 “你还想骗我?”秦知月双眸猩红,手朝着裤子口袋摸索。 “秦小姐,你冷静一点。”宋白初仿佛看到一把手枪模样的东西。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秦鹤川的声音传了进来,“你疯了吗?” 秦鹤川按住了秦知月的手,直接将人拽出了房间。 宋白初趁机推开了窗户,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庄园之中。 她朝窗户看下去,两层楼高,跳下去断手断脚。 想起秦鹤川的所作所为,宋白初心里一阵恶寒。 她闭眼往下跳,身后传来秦鹤川震惊的声音,“不要!妹妹!” 水花飞溅。 宋白初跳入了后花园的湖水之中,虽然湖水托了她身体一下,但湖水太浅,她落入湖底时,还是撞到了湖底的顽石。 脚踝崴了,传来剧痛。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宋白初强撑着身体爬出湖面,朝着九曲回廊深处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听到秦鹤川一直在喊,“妹妹!你出来!我不会伤害你!” 宋白初觉得秦鹤川是不是被顾云深打出毛病了! 怎么喊她妹妹? 她不停朝深处走入,躲入假山之后,手腕突然被一只温润的手捉住。 宋白初倏然回眸,见到来人,瞬间红了眼眶,害怕地搂住了他,“沈砚安……” 沈砚安抱住宋白初,压下起伏的心绪。 她倦怠至极,又受了刺激,脸埋在他怀中,小声说,“你和秦知月说清楚,好不好?” “不要让她缠着我,好不好?” “她刚才好像要拿枪杀我。” 听到这句话,沈砚安淡眸掀起了狂澜,聚起冷意。 他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带出了假山。 这时,齐治带着便衣特警和秦鹤川兄妹带着保镖过来了。 “砚安,是误会。” “我开车经过的时候,看到宋小姐乘坐的车子被撞倒了。” “我是顺手救了宋小姐。” “不对,秦知月刚才承认是她撞的车。”宋白初和沈砚安说,“她说是因为我把你抢走了,她才抓了我。” 沈砚安脸色不动如山,看着秦鹤川身后的秦知月,“搜身。” 齐治立刻让便衣特警围上去。 “砚安,你这是做什么?” “知月是女孩子,怎么能让他们搜身呢?” “你在怀疑什么?” “宋小姐是我们的妹妹,我们怎么可能害她呢?”秦鹤川低声说道。 宋白初诧异抬头,看向秦鹤川和秦知月。 “你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我们秦家的东西,是专门给女儿的陪嫁。”秦鹤川刚才就是因为认出了项链,才没有让秦知月动手。 想不到沈砚安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如果真动手,后果实在不可想象。 宋白初摸着红宝石,对沈砚安摇头。 “妹妹,你母亲是不是姓秦,叫秦淑兰。”秦鹤川又道,“那是我家大姑。” 宋白初听到秦鹤川准确地说出自己母亲的姓名,可想到秦鹤川对她的所作所为,就算他们和母亲有关系,她也不想理会他们。 她对沈砚安摇头。 沈砚安看了齐治一眼,便衣特警立刻上前压住了秦知月,秦知月脸朝下被压在了地面。 秦知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她尖叫起来。 但她还是被死死压住,被搜了身。 便衣特警道,“什么都没发现,局座。” 沈砚安声音偏冷,“继续搜。” 沈砚安想抱宋白初离开。 宋白初推开了沈砚安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她倔强得不得了,嘴里还说,“你不来,我也能逃出去的。” 她强忍剧痛,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因为痛楚,眼尾泛出泪痕。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终究是忍不下去了,上前搂上她的腰,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宋白初下意识搂住了沈砚安的脖子。 她浑身湿透,也很快把他弄湿。 两人身上都是湖底藻类的气息。 便衣特警立刻将院子里里外外翻找起来。 秦鹤川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砚安,你这样滥用权利不好吧?” “你的人不是警察,也没有搜查令。”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看沈砚安,“也许是我看错了,别搜了。” 她担心对他的影响不好。 这时,警方的人涌入了秦家园林。 秦鹤川和秦知月都被带走,协助调查。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走出秦家园林,抱上了车。 “念惜和郑嫂在哪里?” “在别墅。” “他们有没有事?”宋白初担心极了。 沈砚安搂宋白初入怀,拿起车上薄毯裹住她湿漉的身子,目光停在宋白初的小脸,声音很淡,“没事。” 宋白初听到念惜和育儿嫂没事,心里安定了不少,也有几分精气神。 她挣扎着要从沈砚安怀中出来,脚踝撞到了前座椅背。 她痛得,倒抽了一口气,眼尾也溢出了泪水。 沈砚安大手轻轻抬起宋白初的小腿,脚踝红肿。 可她想拉开他的手,“别碰。” 她一动就忍不住抽痛。 泪水连串珍珠似的滚了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落在她背后的大手轻揽,她便伏在他的身上。 他的怀抱,让她好安心。 他能来,她真的很感动。 可是……她不敢也不能感动。 她听到他在耳边轻声哄她,“不动就不会痛了。” “去医院就放开你。” “不要,你放我下来。”宋白初双手抵着沈砚安的胸膛,“我自己去医院。” 沈砚安发现自己拿她一点其他办法都没有。 她想要什么,他清楚。 她迫切离开他,是怕他不肯让她走。 沈砚安轻轻将宋白初搂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我答应你,我们离婚。”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惯着她。 可是,她避他不及,才会出事。 哪怕派去保护她的便衣特警立刻发现,跟了过去。 她还是遭罪了。 他不希望她焦虑、慌张,她应该快乐、无忧无虑。 宋白初脸埋在了沈砚安怀中,整个身体因为听到这句话松懈了下来。 她想就最后依赖贪恋一次吧。 进了医院,她的脚踝肿得不能下地,还是他抱进去的。 做了检查,包扎,回到别墅,又是他抱了回来。 宋白初见念惜香甜地睡在婴儿床上,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泪水又流下来。 她知道她即将真正地离开沈砚安,心里酸得不得了。 她被育儿嫂扶回了三楼,育儿嫂帮扶她洗澡,换了一身衣服。 “小姐,你不知道局座当时有多紧张你。” “局座真的很关心你。” “我从来没见过局座露出这么可怕的脸色,仿佛要吃人。”育儿嫂在她耳边说着。 宋白初轻轻应着,听完之后,“以后不要说这些话了。” “我要和他离婚了。” 育儿嫂震惊不已。 宋白初躺在柔软的大床,昏昏沉沉入睡时,感觉身边的床塌陷了下去。 她闻到了熟悉的淡墨气息,她缠着他的手臂,像考拉抱树一样抱住了他。 她倦怠极深,情绪失控。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她不一定能逃走的。 她后怕地哭着喊他,“沈砚安……” 她的小嘴被吻住,有淡淡的酒香。 她回吻他。 第171章 新婚夜告别夜 事与愿违哭,得偿所愿也哭。 她缠着他哭,娇气得不得了。 他失控吻她。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吻着她的唇,掐着她的细腰。 她突然无力地倒了下去,沉沉睡了过去。 沈砚安揽住宋白初的后脑,将她轻轻放平在大床上,无可奈何地为她盖上被子,又将人搂在怀里。 这是属于他们的新婚夜。 宋白初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别墅已经没有沈砚安的踪迹。 仿佛他从来就没住进来过。 宋白初是被刘妈搀扶下楼的。 “宋小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齐治送来了离婚协议书,不可置信他们居然要离婚! “局座虽然沉闷,寡淡了一些,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好,他……”齐治对上宋白初坚决的目光,剩下的话全部噎在咽喉。 凭他敏锐的直接,他觉得局座非常爱宋白初。 “可以签字了吗?”宋白初问。 齐治长叹一声,将离婚协议书放到了宋白初面前。 “你们离婚的事,我希望可以保密一段时间。” “婚姻对于局座不是儿戏。” 宋白初点头。 “局座要了念惜的共同抚养权,你们的婚内财产都归你。”齐治说道。 “婚内财产有什么?” “没什么东西。”齐治神情有点急迫。 宋白初想了想他们才结婚一年,婚内财产能有什么,见齐治着急走,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了。 齐治拿走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需要给局座签字,一个月离婚冷静期之后,就算正式离婚。” “你的腿动不了,刘妈是来照顾你的。” “这几天,你们先住在这里,等你脚踝好了,再搬家不迟。” “局座很忙,不会回来。” “嗯。” “这是我的辞职信,还有我的建议书,麻烦你交给局座。”宋白初说道。 齐治叹了一声,“宋小姐,局座正是用人之际,你可以和局座离婚,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不要辞职。” 宋白初想起在冯横家里的事,她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宋白初摇了摇头,“麻烦你了,阿治。” “如果局座选定了哪一位,可以联系我做交接。” 齐治看了宋白初一眼,离开,“你保重。” 齐治走出香公馆,上了副驾。 齐治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给沈砚安。 沈砚安接过离婚协议书和笔,在离婚协议书尾页,宋白初娟秀的字迹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离婚协议书交还给了齐治。 齐治见沈砚安不动如山的脸色,低声道,“宋小姐气色不错。” 沈砚安没有什么反应。 齐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将宋白初的辞职信和建议书递给了沈砚安。 沈砚安看了一眼,声音淡漠,“让封白接替她。” “封白离开基地三年了,恐怕难以服众。” 沈砚安看了齐治一眼,齐治也不敢再说下去。 “撞宋小姐车子的保时捷,被焚在了郊区。撞击地没有监控,在秦家也没能找到宋小姐所说的手枪。” “证据不足,秦知月恐怕会被放出来。” …… 2天后,距离,离婚协议书生效第28天。 宋白初与封白做了交接,趁着封白还没有回基地,开始教封白。 齐治有很多事情需要封白协助,来找封白时,告诉宋白初。 “秦家将秦知月送去了训练基地,秦知月不会是一个问题。”齐治说道。 宋白初后来才从沈如宜口中得知,训练基地堪称魔鬼训练营。 沈如宜想起从前去过一次,毕生难忘,再也不想去了。 距离,离婚协议书生效第27天,宋白初带着念惜和育儿嫂搬去了母亲秦淑兰名下的公寓。 她同时也接收了秦淑兰名下的公司。 公司是一家科技公司,专门做系统防卫杀毒软件。 宋白初刚进门,还未表明身份,经理就认出了她。 “顾总,说您这段时间会过来接收公司。”徐经理笑了笑,“您和您母亲真像。” 徐进五十岁上下,是母亲的业务专属经理。 “我母亲过世这么久,公司居然一直在正常运作。谢谢你。”宋白初知道这一切都是徐进的功劳。 徐进不好意思起来,“宋小姐,公司恐怕快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 “第一是杀毒软件在二十年前盛行,在十年前,已经植入每个app之中,等于每个app都自带了防卫功能,不需要另外的杀毒软件。第二是现在ai人工智能成了科技前沿。” “我们专注防卫的公司,没有足够的市场支撑,也就没有资本看中资金投入,很难开发出更精准的产品,已经不断被市场淘汰了。” “还有新的防卫公司崛起,抢走我们和政府的订单。失去大额订单,失去需求量,是最致命的原因。” “宋小姐,不瞒您说,我们账目现在是亏损的状态。”徐进带着宋白初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也就是秦淑兰当年的办公室。 宋白初坐在母亲的办公室,看着办公室桌头放着一张合影,她和母亲的合影。 办公室墙壁上挂着的画,还是她小时候去画画班的涂鸦。 宋白初忍不住红了眼眶,也很快逼退伤感。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将徐进交给他的u盘接入笔记本电脑。 里面是公司十年以来的账目。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公司全权由徐进做主。 宋白初用自己系统过了一遍账目,有几处账目不平,却没有太大的问题。 公司的账户如今只剩下两块八。 她找来了徐进,“账目亏损,你们是怎么运营下去的。” “顾总是这家公司唯一的投资人。”徐进知道顾云深是秦淑兰的女婿,那自然是宋白初的丈夫,并不清楚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有其他往事,只是说,“只要我们资金链断裂,顾总就会补上漏洞。” “其实,我也劝过顾总结束这家公司,但是他说这是您母亲的委托,是要留给您的遗产,就一直在补这个窟窿。”徐进问道,“宋小姐,这次来打算结束公司,还是有其他打算。” “如果您对计算机编程没有兴趣,我建议您关掉这家公司。” 徐进叹了一声,“杀毒软件几乎没有市场。” 徐进见宋白初柔软得仿佛一朵温室花朵,又是豪门阔太,不像经营公司的人,才这么说。 “徐经理,我决定接手这家公司。”宋白初说道,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宝贵财富,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那我给顾总打个电话。” “这个月的亏损……” “不要给他打电话,以后公司的事不用再跟他汇报。”宋白初阻止道,“这是我的公司,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徐进却继续说道,“顾总一直在为这家公司补窟窿,已经内置了百分之八十的股权。” “他现在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 话落,顾云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放到了宋白初的面前,“小初,送给你。” 第172章 夫妻俩不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顾云深从唐小柔那得知,宋白初的病情稳定了许多,还知道他们夫妻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居了。 宋白初盯着顾云深,身体强烈的抵触涌上心头。 她目光落在他胸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院了。 “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要积极配合治理就可以。”顾云深触及宋白初的目光,笑了笑,“谢谢你关心我。” 宋白初:“……” 要不是他救了局座,她才不会多看他一眼。 “顾总,您要将股份送给我们宋总呀。”听到宋白初要接手公司,徐进直接改了称呼。 “嗯。” 顾云深淡声。 “股份是你用真金白银换的,你开个价。”宋白初身子后退。 她防御的姿势,让他微微蹙眉。 他也适当地后退了距离,不想让她不舒服,“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是呀,夫妻俩不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徐进一直在状况外。 听到这句话,顾云深嘴角微勾。 见宋白初直视而来的目光带着嫌恶,对徐进道,“他不是我丈夫,我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徐进瞠目结舌,听着语气,两人不止离婚了,还闹得很僵。 “原来是这样,那还是要分清楚。” 徐进知道自己端的是哪家的饭碗。 宋白初看向顾云深,“不想卖,请你离开。” 顾云深深知自己确实做错了许多事让她伤心的事。 但他的小初善良,只要没人挑唆,总有一天会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 自得知两人分居开始,他也不急一时了。 “我可以低价将股份转让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一言不发。 顾云深只好继续说,“经营公司是一门学问。” “你先跟着我学。” “宋总,您有经营过公司的经验吗?”徐进不想怀疑宋白初,更不想对自己的新老板有成见。 可她长得就不像一个老总。 宋白初沉默不语。 “看来是没有了。”徐进继续说,“顾总近年来进军京市发展房地产,颇有建树。您母亲在世时,经常在我面前夸赞顾总是商业奇才。您跟着顾总学,很快就能将公司扭亏转盈。” “顾云深给公司填了多少钱?” 宋白初不想听他们一唱一和,逼她低头。 “这……大概有八千万。”徐进预估道。 宋白初自小家境优渥,嫁给顾云深之后,顾云深商业版图加速扩张。 衣食住行,极少经过她的手,她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概念。 珠宝首饰,百万,千万,甚至过亿的帝王绿手镯,她戴的也是随意。 八千万,她不觉得多。 可,却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 顾云深见宋白初拧眉,他的小初什么都好,就是不经人间疾苦,像朵娇嫩不食人间烟火的郁金香。 也是他养得好。 “等你盈利了,再来收购我手里的股权不迟。” “在此期间,我就作为公司的股东来指导你。” “宋总,我觉得顾总这个建议不错。”徐进低声道,宋白初虽然是新老板,可实际掌控这家公司的还是最大股东。 他也不是墙头草,是识时务。 “去律师楼拟合同,今天就把股份转让给我,就八千万。”宋白初扫了徐进一眼,若不是看在徐进替母亲经营公司十几年。 她恨不得将他和顾云深一起赶出去。 明明是她的员工,一直帮顾云深说话。 顾云深淡淡回视,她当时走后,保镖将所有东西搜查了一遍,除了身份证明和几件衣服和海洋之星,什么都没带。 价值两千万的海洋之星,还送给了童童。 他不知道沈砚安给了她什么没有,但如果没有。 八千万就是他给的那张黑卡,秦淑兰的巨额身故保险赔偿。 她应该是不舍得动这个钱的。 可她如果动了,也是代表她半点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顾云深不想触怒宋白初,钱在她那儿,和在他那儿,不过是过个户而已。 等她回心转意,什么不是她的。 顾云深抬手握住了宋白初的手,“一言为定。” 宋白初下意识要甩开,顾云深已经松开了。 他假装没看到她被握的那只手不适地擦在了湿巾上,朝外走。 徐进被宋白初瞪了眼,觉察过味来。 宋白初不止不待见顾云深,甚至厌恶顾云深。 该死,怎么为老板的敌人说话。 徐进连忙附和,“宋总,我陪您去。” 宋白初没车……也就点头了。 两人来到最大的律师楼。 招待他们的律师,叫张浩。 见到宋白初,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嫂子,你有事让我哥喊我一声就行,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宋白初茫然看着张浩。 “我爸是张辉,你和沈哥结婚那天,我们还在宴会厅合影了呢。”张浩笑了笑,露出大白牙。 是张局的儿子。 宋白初脑海浮现了沈砚安的脸。 “嫂子,你们是办什么事?” 张浩也认出了顾云深,毕竟这家伙一直缠着自家嫂子,还上了不止一次热搜。 结婚当天,还差点为了嫂子被枪杀。 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出名了。 “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做吗?”宋白初问。 “当然可以!” 张浩请两人在办公桌前入座。 顾云深将自己律师顾问拟定的股权赠送协议交给张浩作为参考。 “八千万这个数目,你们双方达成共识了吗?”张浩问道。 宋白初回答,“嗯。” “要不要找财会师分析一下公司账目,你们公司现在是负资产,处于亏损状态。顾总作为最大的股东,也得为亏损买单。不是说顾总在这家公司曾经投入多少就要以多少资金收购。”张浩怕宋白初被顾云深坑。 “要么,嫂子给沈哥打个电话,齐秘书是财会专业的高级人才,账目看一眼就可以得出结果。”张浩说了一堆。 顾云深只是淡淡坐着,气定神闲。 他的小初就在他身边。 让他在这里坐多久都可以。 越久越好。 宋白初,“不用了。” “嫂子,”张浩有点急眼了,看了顾云深一眼,“真不值八千万。” 徐进听到张浩这么分析感觉很有道理,“宋总,您购回股权之后,还要面临公司资金链短缺的问题,还是咨询一下专业人士的看法,比较好?” “顾总,也不介意吧?” 收购股权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还价也是要有根据的。 不过,徐进看了一眼股份转赠协议,感觉宋白初一分不花也能收回股权,可奈何她不愿意。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但也不能吃亏。 顾云深,“不介意。” 宋白初打开皮包,看到躺在包里的黑卡,里面是妈妈的巨额身故保险赔偿金。 这钱,她不想花出去。 可,如今是不得不用。 她不想和顾云深有一点牵扯。 可钱确实不能多花,她只有这么多,还要养念惜。 她犹豫了下,还是给阿治打了电话。 齐治看了电子账目,给了五千万报价,问她,“局座过两天要回基地,想见念惜一面。” “今晚有大型晚会,局座需要露面,正好有半小时闲暇,念惜应该也喜欢热闹。”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接她。” 宋白初不想见沈砚安,把念惜交给齐治,她很放心。 她回到张浩的办公室,“我最后报价是五千万。” “我不同意。”顾云深却突然开口,“八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公司市价是六千万,你的百分之八十,五千万是合理的。”宋白初微微拔高了音量。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生气时微微泛红的脸蛋,“确实合理,但我要八千万。” “明天,我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开始来公司上班,教你怎么管理公司。”顾云深说完这句话,就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恼火,越发绯红的脸色。 从前,他就喜欢惹她生气,将她逗哭,看她红着小脸,听她沙哑着声音娇嗔才肯罢休。 宋白初瞪着顾云深,“不需要,签合同吧。” 顾云深云淡风轻,“可以。” 在张浩的见证下,宋白初将黑卡给了顾云深。 签完合同,徐进和宋白初往外走。 “公司的缺口是多少?” “服务器费用还有房租水电要一两百万,员工的工资那边也拖了几个月,也要百来万……” “是差三百万吗?”宋白初问道。 “想要把公司盘活要三千万……不过一两百万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徐进叹了一口气。 “宋总,别气馁,拉投资是我的强项。前两年,顾总突然联系不上了,是我拉的赞助支撑的公司。虽然现在会比过去难,但您母亲也留下来一些人脉,不会没有人帮忙的。”徐进安慰道。 宋白初低声应着朝外走。 她记得以前,丁凯他们会跟银行借钱周转。 他们以前还开玩笑说,凭她顾夫人的身份,信用贷都能借到上亿。 凭她公司经理的身份能借到两百万吗?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沮丧地走出律师楼,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通电话,“给投资圈放个风声,不许任何人投资‘盾链科技’公司。” 第173章 为了前夫抛弃了局座??? 宋白初跟着徐进跑了好几家风投公司,都被拒之门外。 不是说他们的技术不过关,就是说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银行那边,倒是给了一个比较好的答复,两百万没问题,但要她等审批。 宋白初走出电梯,发现对面公寓正在打扫卫生,好像有邻居准备搬进来。 进出的人员,看上去很朴实,还跟她笑着问好。 宋白初指纹解锁家门,一个小身影扑入她怀中,她蹲下来抱住了念惜,闻着她身上的奶香,疲惫与忧心都消除了大半。 “妈妈,我好想你。”念惜亲了亲宋白初的脸颊。 宋白初觉得心都融化掉了,今天在外受的冷落、白眼、与委屈,仿佛也跟着消失了。 “妈妈也好想你,宝贝。”宋白初想将念惜抱起来,念惜却推开她。 念惜在她面前转圈圈,大大的黑眸扑闪,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星星,“妈妈,好好看吗?” “真漂亮。”宋白初摸了摸念惜的小辫子,“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 她突然想起下午答应齐治的事,抬腕看表,已经晚七点。 育儿嫂从厨房出来,带着念惜的用品。 “车子到了吗?”宋白初问。 “小姐,车子在楼下等着了。”育儿嫂说着,去拉念惜的手。 “原来念惜要和爸爸去看晚会才打扮得这么漂亮呀?”宋白初软声,“看到什么好玩的好笑的,要回来分享给妈妈哦。” 念惜用力的点头,就特别可爱。 宋白初嘴角不觉扬起,送育儿嫂和念惜下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并不是沈砚安之前做的防弹车。 他们有说有笑走过去,司机立刻下来拉开车门。 宋白初带笑的目光,对上了沈砚安的淡眸。 她笑容僵在了唇角,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只是不经意扫过去,看向了念惜。 “爸爸!” 念惜一天天长大,口齿也伶俐了不少。 五天不见,这声叫唤既亲热又清脆。 沈砚安朝念惜伸手,育儿嫂立刻将念惜抱过去交给他。 他将念惜抱在腿上,大手揉了揉她的软发,眼神里都是温柔。 宋白初转身离去。 听到念惜和她拜拜,她也没有回头,只是极快地离开了。 回到家中,宋白初立刻投入到研发中。 公司的防卫软件只是基础的杀毒软件,这个市场已经饱和了。 她希望将防卫软件提升到防护网的级别,不止用于互联网病毒,还要预防诈骗,保护用户人身财产安全,还有预判网络危险等功能,做一款有别于需要强大硬件支撑的防护网。 她沉迷于互联网世界好一会儿,想起今晚的大型晚会是带直播的,已经八点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电视直播台。 想看看念惜。 门铃这时响起,宋白初以为是唐小柔。 她拉开门,见到来人,倏然关门。 来人的手就被门夹住了。 一声到抽气的声音,随着门被推开,传过来。 顾云深倚在门边,高大的身影落下的暗影,将宋白初全身笼罩。 宋白初后退了好几步,目光防备,看向玄关的柜子,抄起了柜子上面的花瓶,去拿手机,“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会报警。” 顾云深站在那儿,目光柔和,“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进去。” “小初,我刚搬到对面,今天算乔迁之喜,给你拿点吃的。” “你身上还有法庭的禁止令,你不能出现在我身边20米以内的地方,你怎么能搬到我对面?”宋白初有些失控。 顾云深声音放缓,“早上我们可待在同一间办公室内,法庭禁止令还有必要执行吗?” “那是因为公事,以后也不会了。”宋白初说。 “小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真的改过了,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这是航航让我交给你的,是他亲手做的披萨。”顾云深将披萨盒放到了玄关柜子上,“你尝尝好不好吃。” 顾云深说完,伸手为她将房门带上了。 宋白初立刻上前,上锁,才松懈紧绷的神经,无力地靠着门。 目光触及电视屏幕。 晚会是直播,正在表演魔术,魔术师邀请前排的人参与。 她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念惜。 她坐在沈砚安怀中,开心极了。 她摸了一张扑克牌,笑眯眯地说,“认识,是3。” 周围的大人突然脸色大变,直播毫无预兆地插入公告。 宋白初慌了神,上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侵入了央台的直播室,直播的节目一直有在备份录制。 她回放录制,发现在介入广告之前,有一个暗影倒向了人群,朝着念惜倒过去的。 她的手机,刹那响起。 是齐治。 她慌了,声音都是抖,“喂?” “宋小姐,能麻烦来一趟大礼堂吗?”齐治问道。 “能,能的,我马上过去。” “车子在楼下。” 宋白初过于急迫,喘气后,问,“念惜怎么样?” 齐治那边吵嚷,已经挂了电话,再打过去打不通了。 宋白初拿着手机,下楼,上车,离去。 一辆劳斯莱斯汽车缓缓跟在了身后。 “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吗?”宋白初紧张地询问司机。 司机表示不清楚。 宋白初拿出手机,想过打给沈砚安。 最终,还是没有打过去。 抵达大礼堂,宋白初见到了赵东,沈砚安的另一位秘书。 “宋小姐,局座在这边。”赵东领着宋白初朝前走。 宋白初想问问出了什么事,没来得及,就被赵东领进一个小房间。 她愕然地看到,沈砚安抱着念惜坐在真皮沙发上,旁边空着一个位子。 侧面坐着一位非常着名的主持人,而侧面则是一堆架着摄像头的摄影师。 见到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宋白初身上。 宋白初先去看念惜,见念惜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对上了沈砚安的视线。 “沈夫人来了,我们让沈夫人去别个麦克风过来,参与我们的互动。”主持人笑了笑。 宋白初此时此刻,只想带念惜走。 可是…… 齐治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宋小姐,发生了一点状况,需要你配合做一个采访。” “你先换件衣服,别个麦克风。” “不是念惜出事了?” “刚才,我看到柱子倒了。” “局座挡住了,念惜没事。”齐治说道。 “涉事的工作人员已经被处理了。”齐治说道,目光恳求,“宋小姐,可以帮忙吗?” 宋白初犹豫间,听到坐在沈砚安怀中的念惜,大声喊,“妈妈!” 她只能去换了衣服,别了麦克风回来,坐到了沈砚安身侧的位子。 宋白初穿着浅绿色的旗袍,双腿贴合微侧着镜头,人就朝着主持人的方向,也是沈砚安的方向。 沈砚安一手抱着念惜,另一只手落在了宋白初的腰间,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做了成千上万次。 主持人问了一些育儿琐事之后,“婚礼那天仪式被中断,会再准备一个婚礼仪式吗?” 宋白初看向沈砚安,他目光一直等着她回望。 沈砚安看着她,浅浅道,“会再准备?” 宋白初抿唇,这么多摄像头对着她,她不想撒谎,可要怎么办? 问题好像很重要,所有人屏息等着她的答案。 她察觉到沈砚安落在她后腰的手在收紧,他贴耳过来,用很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点点头就可以。”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拂过她耳膜。 她没办法不听他的,垂下头,低声,“嗯。” 她也垂下眼帘,也就没看到沈砚安勾起的嘴角。 “局座,我们拍几张合影,采访就可以结束了。”主持人说道,他们随着主持人的意愿起身。 突然,一堆记者群里,不知谁出了声,“沈夫人,您怎么没戴婚戒,不会真像传言说的,为了前夫抛弃了局座吧?” 第174章 你和前夫住同一个地方??? 宋白初倏然看向了沈砚安,沈砚安淡淡回眸,将宋白初搂在怀里。 那名接着继续说,“据我所知,您现在是和您的前夫住在一起,和局座分居了。” 他出示了几张照片,众人的摄像头对准了他的手。 宋白初前脚进了大楼,顾云深后脚跟进去的照片,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视野,前后只差了几分钟。 那名记者见他们没反应,将话筒抵到了宋白初面前,“请您回应一下这些传闻。”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仰望沈砚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情形对他不利。 沈砚安看了不礼貌的话筒一眼,齐治立刻上来将话筒推开。 齐治将戒盒递给了沈砚安。 沈砚安取出了那枚,结婚典礼上的女款婚戒,拉起宋白初的手,戴入她的无名指。 他的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宋白初未反应过来,已错愕发现,他手上戴着和她手上同款的男款婚戒。 “婚戒尺寸不合适,刚修改好。”齐治拦在了他们面前,“顾总是我们沈夫人的前夫,也是我们局座和夫人的救命恩人。” “顾总与夫人出现在同一栋大楼并不稀奇,那栋大楼原本就是顾总名下的物业。而夫人居住在其中一间平层,平层乃夫人母亲所遗留。” “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请跟我到外面的采访区。”齐治话落,朝外走。 立刻有便衣特警护住了沈砚安和宋白初。 那些记者也就不得不跟着齐治走了,但是那名记者还想凑上来。 他突然哎哟了一声,揉着小腿肚。 众人看去,见念惜又踢了他一脚,“我妈妈不跟坏叔叔一起住。” 那名记者吃痛地被便衣特警拉走了。 宋白初蹲下去抱念惜,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捉住了。 宋白初被沈砚安拉了起来,沈砚安弯腰将念惜抱了起来,对上她错愕的眉眼,他目光幽深地仿佛穿越了四季,大手轻轻落在她凌乱的鬓发,轻捋了捋,“走光了。” 宋白初小脸腾得发红,伸手去挡身后,手就被沈砚安捉住了。 “别蹲下就好。”他淡淡说着,又看着念惜,“不能随便动手。” 念惜噘着小嘴,不服抗议,“坏人,是坏人。” 她虽然年纪小,却明显能感受到那个叔叔说的话,让妈妈很不安。 “欺负妈妈。” “我不打,爸爸打。” 念惜又搂着沈砚安的脖子,撒娇起来。 她一点都不怕他。 宋白初就听到沈砚安淡淡地回复念惜,“爸爸会教训他,保护妈妈。” “你,不能乱来。” 明明是在管教念惜,宋白初听了,心里竟有几分微妙的感受。 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手指缠着她的手指,就贴在她后腰。 “局座,夫人,你们看这里。” 主持人安排的摄影师说道,“笑一下。” 顺着摄影师的意思,他们看了过去,留下了一家三口的合影。 采访结束,宋白初挣了挣手,沈砚安也就放开了。 这时,林晚秋和沈国良走了进来。 见到他们,宋白初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本打算再也不见沈砚安的。 感觉自己违背了当初的意愿,可她确实也没像沈国良和林晚秋保证过什么。 只是,想到他们曾连不能生育的她都接受,她怎么能还出现在沈家,在沈砚安身边。 她想走。 “今晚辛苦你了,小初。” “如果不是你赶来帮忙,这谣言还不知道怎么破除。” 林晚秋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对上她茫然的视线,才解释道,“砚安就职新的职务,正在公示期。”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不知哪个眼红的,也不知他是怎么得到你们结婚仪式时的录像与录音片段。” “今天砚安出席这个大型晚会,这些东西就突然上了热搜,公示那边也接到了举报电话,说作风问题。” 宋白初想起那名记者问的话,想起自己在婚礼现场对沈砚安说的话。 “绯闻里,有作风问题的是……” 她的手立刻就被拉住了,她的声音也顿在了嘴边。 就听拉着她的手的沈砚安说,“不是你的问题。” “怎么会是我们的问题,全是有人在暗算。”林晚秋看着沈砚安拉着宋白初的手,“现在又爆出来,你和前夫住同一个地方……” 林晚秋看着宋白初,“小初,公示期25天。在这个期间,你能搬回香公馆,和砚安住一起吗?打破外界的谣言。” 距离,离婚协议书生效,也是25天。 宋白初将手从沈砚安手中抽离。 沈砚安放开了宋白初,看向了齐治。 齐治道,“突然搬家,外界恐怕会以为我们故意为之。” “要不然,让局座搬过去吧。” 室内,静了下来。 他们一二三,全都在看宋白初。 沈砚安松开了怀中的念惜,念惜来拉宋白初的手,“妈妈,我要爸爸?” “我想爸爸,想得睡不着。” 念惜这么说着,却已经开始揉眼睛,明显已经犯困了。 宋白初弯腰下来想抱念惜,念惜却扑入了沈砚安怀中,枕着沈砚安的肩,搂着沈砚安的脖子,嘟囔,“想爸爸。” 宋白初为难,挣扎,就听沈砚安轻声说。 “没关系,我送你回去。” 宋白初低声应着,“嗯。” 沈砚安抱着念惜走在前面,宋白初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便衣特警开了小路,带他们离开大礼堂。 沈国良和林晚秋,齐治走在后面。 “人查得怎么样?” “那名记者说得到的是匿名线报。网络上的谣言,已经让封白去追踪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不过,要把幕后指使的人揪出来,不容易。” “时机抓得这么准,就是冲着儿子来的。” 沈国良是过来人,混迹政坛,这些尔虞我诈见识多,搂了搂妻子的肩,“得尽快给砚安找个安定的对象,这些事情就能免不少。” “等公示期过去,跟上面把情况说清楚,再安排吧。”林晚秋也做了回复。 听到他们的对话,宋白初眼中落下了一片暗影。 在大礼堂外,与沈国良林晚秋分手。 保姆车,宋白初坐在沈砚安身边,听着趴在沈砚安肩头的念惜呼噜的呼吸声。 鼻尖是沈砚安身上淡墨香气,宋白初看向窗外,总觉得他们还是离得太近了。 “宋小姐,不可以搬过去一起住吗?”齐治忍不住开口游说,“只要25天,公示期结束,局座就是最年轻的国部级政要。” 宋白初听到这里,转头看向沈砚安。 而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神色藏在了昏暗中,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她想不到是这么重要的位子,是他的职业生涯最关键的时期,也可能是最辉煌的时候。 她…… “齐治。”沈砚安开了口,打断了宋白初的思绪。 齐治被阻止也不敢再开口了。 半个小时,抵达小区。 小区门口,便有探头探脑的记者。 他们虽然不敢靠近,却也肆无忌惮地拍起了照片。 车子抵达楼下,沈砚安开口,“不上去了。” 宋白初伸手去接念惜,他不给,转身将念惜给了育儿嫂。 “再见,局座。” 宋白初低声说,看着沈砚安上车,黑色保姆车启动缓缓离去,她转身朝电梯间走。 身后,突然传来疾速的脚步声。 宋白初看了过去,看到了顾云深,而这个瞬间,顾云深拉住她的手。 他黑眸柔情涌动,眉目皆是情深,紧拉她的手,“小初,你为了我离开了沈砚安。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175章 顾云深:被我老婆赶出来了? 顾云深继续说着,“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话落,记者涌入,对着他们拍个不停。 宋白初错愕地看到站在记者后面的沈砚安。 宋白初用力地挣扎出了手,退后了一步,想到沈砚安的仕途,“我怎么可能离开我丈夫,顾总,你想多了。” 宋白初朝外走,记者们让开了一条路,才发现沈砚安站在后面。 沈砚安上前一步,宋白初挽住了他的手。 记者们对着他们疯狂地拍照,也窃窃私语起来。 “是前夫不死心纠缠呀。” “我看局座夫妻挺恩爱的呀。” “刚才的热搜已经没了,好几个造谣被封号了。” 诸如此类的话,断断续续。 “局座,我们回家吧。”齐治趁机说道。 宋白初便挽着沈砚安走入了大厅,记者们被便衣特警拦在了门外,却还在拍个不停。 擦肩而过时,顾云深伸手想要拉宋白初的手,他眼中有错愕,也有伤痛,“小初……” 沈砚安将宋白初揽在怀中,冷漠的目光从顾云深身上扫过,护着宋白初走入电梯间。 待育儿嫂抱着念惜进去,齐治将顾云深拦在电梯外。 “顾总,整栋楼只是你和我们局座两户,为了我们的局座和夫人安全,你有心了。”齐治示意另一部电梯,按了关门键。 顾云深对视上宋白初恼怒的视线,看着电梯门关闭,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砚安!” 顾云深一个拳头砸在了墙壁上。 刺痛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不能着急。 不能自乱阵脚。 …… 齐治并未进门,育儿嫂安置念惜去睡觉。 客厅,只剩下两人,陷入了沉默。 “有水吗?”沈砚安问。 宋白初立刻去厨房倒了一杯出来,递给他。 他手指修长好看,轻轻握住了杯沿,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待半小时,我们就走。”沈砚安放下杯子,“你忙你的。” 宋白初轻应,发现笔记本电脑一直开着没有黑屏,而他坐着的位子一眼就能看到。 她连忙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她没办法专注自己的事情。 沈砚安突然开口,“晚上吃这个?” 宋白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是顾云深送来的披萨。 “不是,”宋白初想将披萨盒收起来,而沈砚安已经伸手打开了盒子,说了一句,“我也尝尝。” 披萨饼上面写着:妈妈,我爱你。 下面落款:爸爸和航航。 宋白初看向了沈砚安,沈砚安也是回望。 “航航的手工作业?”沈砚安说了这么一句,又问,“不尝尝吗?”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感觉局座从进门开始,就不太对劲。 特别是发现了这盒披萨之后。 他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很平和,让她一点都猜不透。 “我去切一下。”宋白初伸手去拿披萨盒,手被沈砚安捉住了。 沈砚安用了力气拉宋白初入怀,让她坐在他腿上。 她应该拒绝的。 “让刘妈继续跟着你。” “不要吃垃圾食品。” 他轻声说着,“瘦了好多。” 宋白初听到沈砚安关心的话,她绷不住情绪,开口问他,“这次的事,你能处理好吗?” “不能。” 沈砚安好整以暇盯着宋白初,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狠心到连问都不问。 “处理不好,影响你的就职吗?” 沈砚安修长的手轻轻拉住她的旗袍裙摆,让裙子遮住该遮的地方,才说话,“我太年轻坐上那个位子没有好处。” “为了阻止我,手段只会层出不穷。”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摆弄裙摆的双手,忘记阻止他。 处理不好,会影响他就职。 她不想影响他。 她该为他做点什么,就算做不到很多。 “我……” 宋白初看向沈砚安,沈砚安的目光轻轻撞上来。 她心神一晃,“我不能让你搬进来,但我可以配合你们。” 她想25天而已,偶尔见面而已。 她已经很喜欢他了,又怎么会更喜欢他。 沈砚安没回,只是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晃沈砚安的手,“局座,不要放弃。” “机会来临的时候把握住,才不会有遗憾。” 宋白初当年离开基地,回国和顾云深结婚,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她后来想,没有什么比成就自己更重要。 沈砚安凝望着宋白初,淡声,“好。” 纵使任性倔强,也长大了。 “让刘妈明天过来?” 宋白初想不到他又提起这件事,“不用了。” “我没吃垃圾食品。” “我晚上和我公司的经理在外面吃的饭。” 话刚说完,宋白初就觉得腹部一阵抽痛。 突然的抽痛袭来,她没有忍住,痛得倒在了沈砚安怀中。 脸色一下子就发白了。 沈砚安抱住了宋白初,大手落在她小腹的位置,在她耳边低声,“去医院?” “不用去,是……” 宋白初脸色缓了过来,急忙拉开他的手。 沈砚安直接将宋白初横抱起来,朝外走,还说,“不许在外面乱吃东西。” “刘妈明天必须过来。” 小腹又是一阵抽痛,宋白初抓着沈砚安的手,艰难阻止他,“是……是……” “是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了,弯下腰,凑在她唇边。 “是我生理期到了。” 沈砚安目光晃动,瞧她小脸炸红。 他将人抱进主卧,抱入了内卫,退了出来。 揉了揉倦怠的眉心,嘴角弥漫开笑意。 太让人操心了。 宋白初换了居家服出来时,茶几上放着一杯热饮,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面放了一颗糖。 上面是沈砚安潇洒俊逸的字迹。 “喝了。” 她端起杯子闻到了一股不太美味的气息,皱着眉头,把热饮喝下去了,含了糖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房了。 丝毫,没有发现,茶几上面的披萨盒不见了。 而此时,沈砚安按响了对面公寓的门铃。 门拉开了,顾云深的视线撞了过来,冷哼嘲讽,“被我老婆赶出来了?” 第176章 顾云深:她不要你了,沈砚安 “顾总,慎言。” 沈砚安声音淡漠,看着顾云深,亲手将披萨盒递给了顾云深,“我夫人不喜欢吃垃圾食品。” 顾宇航的心意,他尊重。 话音落下,几个法院的人就走到了顾云深面前。 “顾先生,您违反了法院的禁止令,请立刻搬出这幢大楼。”法院的工作人员说道。 顾云深猛地蹙眉,看向神色淡漠的沈砚安。 沈砚安却一眼都不看他,抬脚朝电梯走去。 顾云深拿着披萨盒追了上去,却被齐治挡住了。 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看着沈砚安淡然如水的神色。 他冷屑道,“垃圾食品?” “你根本就不了解小初,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 “你凭什么跟我争?” “被曝光出来的录音,我听了,是小初的声音。”顾云深颇有几分得意,“她不要你了,沈砚安。”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两人对视上目光。 沈砚安淡眸聚起冰棱,那震慑的目光,让顾云深不觉黑眸弥森。 齐治退后了一步,“顾总,您处心积虑接近我家夫人,捧了你所谓的真心给我家夫人,可我家夫人要吗?” “我家夫人不要。”这句话,齐治带了一丝轻蔑。 也是深深戳痛顾云深的心。 齐治压低了声音,“我家夫人和局座恩爱得很,若不是婚礼突遭杀手闯入,也不会终止,而新的婚礼仪式也在筹备之中。” “这一次,绝对不会出岔子。” “至于外面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 “顾总,今天看在你为了夫人和局座受了伤,小惩大诫。” “还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这些话,法院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上来,要和顾云深交涉。 齐治就乘坐电梯下去了。 楼栋下面的记者已经被便衣特警驱散。 沈砚安站在楼下,神色莫测。 齐治走上去,“局座,顾云深今晚就会被赶出去。” “热搜,记者手里的照片,全部断干净了。” “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宋小姐。” “今晚的采访只会出现在纪检委桌头,沈老也会去走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多亏了宋小姐。” “可您要是能和宋小姐搬一起就更好了。” 齐治陪同沈砚安朝保姆车走去,只听局座淡应了几声。 他也就不好再劝下去。 上车。 沈砚安倦怠地坐在那儿,齐治将文件递到他手里,他也就接过来。 他想起上一次萧承廷请他们去别墅吃饭,煮的香辣小龙虾。 那时,小初的表情就很开心。 她的身体不适合吃重口味的东西,特别是酸辣。 可她很喜欢。 他朝齐治看了过去,突然问了一声,“是不是管得太严了?” 齐治不明所以,“局座,您说的是生态环境那份指标吗?” 齐治说完,反应过来。 沈砚安已经看起了文件,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 齐治想不到,宋白初会让局座头疼到询问他的意见。 … “顾先生,你也不希望被带走吧?”法院的工作人员是带着法警过来的,今晚务必要将顾云深请出去。 “20米,是吗?”顾云深冷冷问道。 “是。” 顾云深拿出了手机,打给了保镖,“把东西搬去隔壁那栋。” 挂了的电话,他看着工作人员,有些动怒,“有20米了吗?” 工作人员也就没再说什么。 顾云深站在走廊,看着对面公寓。 他今天跟着她去了大礼堂,看着她不太情愿地陪着沈砚安接受了采访。 她是他娇惯出来的,她从不会迁就别人。 她忍沈砚安一时,也忍不了长久。 更何况,…… 今天下午在律师楼,她用那张黑卡买回他手中的股权,他就明白了。 沈砚安什么都给不了她。 而他可以给她所有。 她迟早会回到他的身边。 只要在外面吃过苦头,摔够跟头。 顾云深翻开披萨盒的盖子,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直接将整个披萨盒连带披萨扔进了垃圾桶。 顾云深走入了电梯,离开这栋公寓,转头就进了对面的那栋。 他来到了与她齐平的那一层,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对面主卧的情形。 顾云深坐在临窗的沙发上,手里点燃了一只香烟,忽然想起上一次她在沈家抗拒他的画面,又将香烟掐灭在了烟灰缸。 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佣人收拾的声音。 保镖长这时候拿着手机走进来,弯下腰道,“先生,是精神病院院长的电话。” “说什么?”顾云深不打算接听。 保镖长就放在耳边,和院长交谈了几分钟后,“许芷馨自杀了。” 顾云深眸光刹那森冷,看过去。 保镖长立刻说道,“被及时发现救活了。” “但院长担心会有下一次,总是防不胜防。” “她想怎样?”顾云深收敛了冰冷,淡淡问。 “许芷馨想出院,想见丁敏。” “把孩子送过去。” “先生,是也关进去吗?”保镖长有点担心,“那个地方对小孩子的成长不太好。” 顾云深看了保镖长一眼,“把他们两人接来京市,关到这里的精神病院。” 保镖长走出主卧,安排。 顾云深目光朝前面看去,宋白初的房间窗帘已经被拉了起来。 他什么都看不到。 … 清晨。 宋白初伸了懒腰出来,就见到了刘妈。 “少奶奶,今天熬了小米粥。”刘妈说着,就往餐桌上摆放早餐。 不止有小米粥,还有各色餐点,就如广东早饮店,种类丰富。 宋白初知道刘妈是沈砚安让过来的。 他昨晚说了好几次,她怕把人退回去,他那边又有意见。 一来二去,他们又要牵扯。 育儿嫂管念惜已经很累了,确实需要一个管他们饮食起居的。 宋白初这么想着,坐在餐桌边,开口,“刘妈,你在沈家每个月工资是多少?” 刘妈诧异了一下,给宋白初递筷子,“算上五险一金,大概八千吧。” “然后,夫人逢年过节都会包红包给我们。” “一年到头该有15万吧。” “少奶奶,您问这个做什么?” 宋白初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总不能给的不如沈家。 育儿嫂的工资也要15万。 念惜还小,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是很辛苦的。 宋白初顿时觉得捉襟见肘,立刻就想把人退回去。 这顿饭丰富,宋白初却吃得食不知味。 她收拾好,和念惜贴了贴脸出门。 徐进已经在小区楼下等候。 徐进今天倒是精神不错,激动道,“宋总,有人要给我们投资!” “真的吗?”宋白初也相当激动。 “人在九朝会所,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 ”宋白初立刻坐上副驾。 但她觉得让徐进来接自己出行,太耽误事了。 打算买辆代步车。 一小时后,徐进领着宋白初进了九朝会所的一个大包厢。 宋白初昨天跟着徐进去了不少应酬的场合,都是徐进在拉话。 她偶尔插话,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求人家投资。 她以前去的应酬,都不是这样的。 她想应酬几句,人家就听着。 她不想说了,他们也不会打扰她。 现在求人,是人家不想理她,她也得往上凑。 她不习惯,但总要适应。 “秦总,我带我们宋总来了。”刚进门,徐进就领着宋白初往宴会最中间的位置凑。 宋白初上前,见到了秦鹤川,倏然后退了两步。 “宋总,怎么了?” “你初来乍到不知道,秦氏是我们京市最大的集团,只要肯投资我们,我们‘盾链’科技一定会起飞。”徐进以为宋白初不认识秦鹤川,既是奉承秦鹤川,也是解释给她听,“我们秦总年轻有为……” 宋白初却拉住了徐进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徐进不明所以地,和秦鹤川客气地笑着,跟着宋白初出去了。 他急起来,“宋总,我好不容易托人才见到秦鹤川,您干嘛拉我走呀。” 话音未落,秦鹤川已经一瘸一拐,抓着拐杖走出来。 也立刻有保镖将他们两人围了起来。 宋白初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就听到秦鹤川阴冷的声音幽幽地说,“妹妹,不是要拉投资吗?多少钱我都投。” 第177章 顾云深被打脸还要问她手疼不疼 “妹妹?” 徐进诧异看着两人。 秦鹤川身后跟出来的各大富商也是在心头打了一个,“?”。 秦知月,他们可非常熟悉。 眼前这位显然不是。 “谁是你妹妹?” 宋白初见秦鹤川不是要逞凶,就放下了手机。 “瞧瞧。” 秦鹤川似早有准备,保镖立刻将一本相册拿到宋白初面前,一页页地翻过去。 宋白初睁大了双眼,看到了一张张母亲年轻的时候的照片,有和壮年男女的,也有和少年、孩子的合影。 相册定格在了一页,秦鹤川冷白的手指按在了其中一张。 “这是我,大姑怀里的是知月。” 果然是母亲。 宋白初抬头,对上秦鹤川的视线。 秦鹤川见宋白初惊讶的表情,知道她起码信了七八分。 “妹妹,我知道自己伤害了你。” “案子马上开庭,我会接受我应得的惩罚。” “但是,你是我们秦家的血脉,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找到你的事,我已经和奶奶说了,她老人家想见见你,也想将你认祖归宗。”秦鹤川软声说道。 在场的人,何曾见过,秦鹤川对哪个女人有这么好的态度。 哪怕秦知月也不曾得到过。 “胡言乱语。” 宋白初想起被秦鹤川掳走的事,想起他那天想对她做什么,一阵恶寒后退,去按电梯。 “妹妹,我在投资圈听到了一点风声。”秦鹤川走到宋白初身边,“你的前夫顾总放声不许任何人投资你的公司。” “你如果不要我的投资,恐怕在京市不会找到第二个敢投资你公司的人了。”秦鹤川尽量让自己温和一些。 只要将宋白初认回去,那沈砚安仍然是他的妹夫。 秦家攀上沈家高枝,以后在京市,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他为了让沈砚安满意,让宋白初消气,将秦知月扔进了训练基地。 宋白初面无表情,拉着徐进走入电梯。 “妹妹,徐经理有我的联系方式。无论是三千万,还是三个亿,只要你一句话。”在电梯关闭之前,秦鹤川说道。 “秦总,盾链科技看上去前景非常可观。” 有人开了口,心里是拍断了大腿。 徐进之前就找过他,说什么秦淑兰的女儿接管了公司。 秦淑兰早就和秦家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也不在京市走动,她的面子都走不动了,谁还会给她女儿面子。 又听到顾云深传出来的风声,顾云深是京市新贵,财资雄厚,在房地产大展拳脚,谁不想搭快车分一杯羹。 他们不会为了几千万的投资去得罪顾云深。 可如今,情形竟然莫测到这个地步。 真是后悔。 秦鹤川阴冷的目光几乎是瞬间钉在说话人脸上,如箭矢穿透这人的脸,声音阴冷莫测,“谁跟投资盾链就是跟我秦鹤川为敌。” 各大富商顿时变了脸色,“不敢,不敢。” 秦鹤川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帮顾总好好把消息散布出去。” “可不是我不让你们投资,是他顾云深不让。” 各大富商根本搞不清楚,秦鹤川到底是要帮盾链科技,还是要绝了盾链科技的后路。 但总归听安排是没错的。 … 徐进载着宋白初,“宋总,我们去银行看看审批进度。有两百万,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宋白初与秦鹤川认识,不止认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非常恶劣。 看宋白初的样子,秦鹤川无论投多少钱她都不会要。 宋白初应了声。 徐进的手机就响了。 他欣喜了一下,“宋总,这是我的老朋友了,说不准肯投资。” 宋白初也期盼了一下。 徐进直接按了外扩。 “老徐,我本来准备了三百万打算投资你们公司,谁知道我的一批建材直接被工地拒收了,那边的城建公司不止要中断合约,还要告我违规。“ “老徐,我真是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家城建是和……你知道京市新贵顾总吗?这是他的业务。他对外放话了,不让人投资你们。”老卢断断续续说道。 “居然是真的!”徐进说的是秦鹤川刚才说的话,顿时朝着宋白初看过去。 宋白初脸色发白,眼中怒气腾腾。 “老徐……要么,我将这笔钱按个人名义借给你。” 宋白初朝徐进摇了摇头。 徐进道,“不必了,你也为难,我们自己会有办法的。” 两人互相道了两句,挂了电话。 宋白初坐在副驾,目光朝着窗外。 她突然想,当初走的时候,应该把顾云深名下的所有东西都送掉。 现在,不至于受他掣肘。 两人去了银行。 … 这边,政府大楼办公室内。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封白坐在对面汇报基地的项目。 “局座,回基地的时间安排在明天中午。”齐治在一旁说。 沈砚安坐在那儿,神色很淡。 “张局的儿子今早来过。” “想见你,被我拦下了。” “有事?”沈砚安问,看了封白一眼。 封白立刻将刚才说的事项做了标记,这是要再次商谈的项目。 然后继续汇报。 混杂着封白的汇报声,齐治说,“张局今晚五十五岁大寿,给您送邀请函。” 这种邀请函一年到头有一百多封,都是齐治去。 沈砚安一言不发。 齐治继续说,“张浩接办了顾总和宋小姐的股份转让协议,知道了,宋小姐接管了她母亲的公司,公司资金链有点问题。” 齐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离婚,绞尽脑汁只能得出一个结果,宋白初放不下顾云深。 这倒是和传言,不谋而合。 毕竟撇开顾云深出轨背叛不谈,他确实是非常优秀,是一个人物。 这边两人闹离婚,那边顾云深就搬到一个小区。 齐治真是替局座不温不火的态度捏了一把汗。 喜欢就去追呀! 不想离婚就不要同意离婚呀! “局座,我们要么把这个忙帮上。”齐治压低了声音,“给银行施压。” “公司值六千万,贷三千万,是不成问题的。” 沈砚安的另一个秘书,赵东不同意,“关键时期,你在出什么馊主意。” “宋小姐连局座的人都不要了,怎么可能要局座安排下去的钱?” 越说越扎心。 … 宋白初去了银行,又回了公司。 “银行审批要一个月时间,可等这笔钱到,债主也把我们公司冲垮了。”徐进忧心忡忡,又揣测道,“顾总这么做,恐怕是想您和他开口。” “对比起来,秦总那边看来更有诚意呢。” 他不知道秦鹤川和宋白初之间的事,也只能这么谨慎地说了说。 “不过,最后选谁,还是您做主。” 宋白初摸着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视线从桌头的合影,落到徐进脸上,“你帮我联系一下拍卖行,看看最近的拍卖会是什么时候。” “拍卖?”徐进微微吃惊。 “嗯,一些珠宝首饰,几百万应该是没问题的。” 宋白初想到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几乎要被她败光,她心里并不好受。 可,这家公司是母亲留着她的唯一念想。 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徐进了解过后,对宋白初道,“明天中午有一个拍卖会,如果要参加,现在就得把东西报备,送过去。” “嗯,你和我回一趟家,马上把珠宝送过去。”宋白初顺势就解下了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这一条是最值钱的。 刚出公司大门,她就被顾云深拦住了。 顾云深手里拿着一封请帖,看着宋白初不像平常见到他时,特意绕开。 一步步走到他的目光里,他心尖轻颤。 她是发现了,只有他才是她的依靠了? “小初……” 顾云深刚开口,就挨了一个耳光。 他几乎是习惯性地去拉宋白初的手,揉在了掌心,怕她把手打疼了,“发生了什么事?” 第178章 处处都在逼我就范,这也是爱? “生这么大气?” 宋白初立刻挥开,可他就是不放。 “放开我,你不会想被抓进去。”宋白初生气道。 “先告诉我,我只想给你送一封开业请帖,为什么生气?” 顾云深黑眸幽深,他知道原因。 “顾总,您太不讲道理了!您刚从宋总这里拿了八千万,转头就警告投行不许投资我们‘盾链’公司!”徐进怒气腾腾上前,为宋白初抱打不平。 顾云深就将宋白初的手松开了,“不是我。” “我一位老朋友就是因为想投资我们三百万,给我们周转一下,公司的建材就被你们拒收了,你们还要告他违约!”老徐也是有点正义感的。 “哪一家?” “卢森木材有限公司。”老徐道。 这时,顾云深的助理开了口,“这家用的木材以次充好。” 助理直接拿出了检测报告,“我正好在处理这件事。” “宋小姐,您看看。” 宋白初不看一眼,老徐倒是非常在意,直接拿过来翻了好几遍,诧异道,“居然是真的。” “我们顾总怎么可能这么对待宋小姐,而且这里是京市,我们只是a城来的投资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在整个投资行封杀盾链科技。”助理疾言厉色,仿佛清白被辱。 “谁告诉你们这件事的?我看是贼喊捉贼吧。” 顾云深见宋白初渐渐疑惑的表情,决定给助理加工资。 “小初,我的新公司明天开业,欢迎你们来参加开业典礼,也可以来谈谈投资的事,如果你需要的话。”顾云深将邀请函递过去。 “宋总,看来我们误会了顾总,顾总如果肯投资我们是一个好选择。” 徐进意识到他们误会了顾云深,感到抱歉地建议宋白初。 宋白初接过了邀请函,发现新的公司就在她公司对门。 她看向了顾云深。 顾云深侧颊浮现了清晰的五指印,他的脸也不像从前那么英俊了。 自从他们在京市遇见之后,他从头到尾受了很多伤,这些伤全部都是为了她受的。 英俊的脸庞也变得沧桑了许多。 经年不变的是他看向她的目光,永远温柔深情。 曾经她被他这样看着,会觉得非常幸福,他总是温柔守护着她,无论她什么状况,他都能开解,也能解决她的任何麻烦。 而此时此刻,顾云深这样看着宋白初,她心底却感到非常难受。 不是被背叛的伤痛,而是非常的难受。 她对他的感情,成了他逞凶伤人的武器,在他狠狠践踏了她的感情,伤了她的心之后,他却仿佛从没有发生过这些一样,重回她的视野,一遍遍说着改过了,原谅他,逼她低头。 而如今,他服软低头。 看似改过了,却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手段逼她而已。 他本可以只要五千万,却拿走了八千万。 他本可以离她远一点,却买断了她母亲遗留给她的那套套房所在的整栋大楼。 他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开新公司,却偏偏开在她公司对面。 他不断地接近她的生活,闯入她的生活。 宋白初抬起手,重重地给了顾云深另一个耳光,在他几乎立刻去捉她手的瞬间,她声音冷了几个度,“整个投行封杀盾链这件事,或许不是你做的,可你拿走了我八千万,逼得我不得不出去拉投资。” “口口声声说着爱我,说着为了我,处处都在逼我就范。” “你与做下这件事的人,有区别吗?” “你比他让我更加恶心。” “顾云深,我永远不会向你低头,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顿在空中的手,与徐进立刻离开。 顾云深脸颊顿时浮现了另一个五指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她打人的手。 被她打疼了,却还是担心她的手更疼。 曾经她那么珍惜他,哪舍得打他。 可如今…… 顾云深的心作痛。 “顾总?”助理担心了起来,“夫人看来已经看破您的心思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家公司还开吗?” “开!”顾云深声音冰冷,“我得守着她,哪怕她还是厌恶我。” “秦鹤川和我都封杀了盾链,她不可能向秦鹤川低头,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办法,才会对我这么凶。”顾云深脑海浮现了沈砚安的脸。 但很快被顾云深挥出脑海。 那段录音里面,小初决绝地与他表明了立场,她这么倔不可能会接受沈砚安的帮助。 顾云深总感觉是其他东西,他神色突然一晃,她脖子戴的红宝石项链不见了。 难道是…… “你立刻联系拍卖行。” 宋白初从拍卖行出来就接到张局的电话,邀请她参加今晚的寿宴。 “局座?” 张局说道,“他的秘书已经到了,他不来,你也不来吗?” “我们好歹有过同事关系,而且我这边有个朋友需要你帮个忙。” 听到沈砚安不会出席,宋白初就答应了。 晚七点。 宋白初跟育儿嫂交代后,匆匆赶到张家。 张家热闹纷呈,形形色色人物都有。 她只认识张局和张浩,看他们都在忙,将礼物交给管家之后,就来到了自助用餐区。 她拿起盘子夹了满满一盘的小龙虾。 而这时,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尖微颤,按了接听。 他那边吵嚷,音乐还有点耳熟,“不要刘妈的理由?” 她哪有什么理由好说。 刘妈厨艺好又亲切,她很满意。 宋白初不会和他说,是因为负担不起刘妈的工资。 “局座干嘛管我的事,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话说完,宋白初就有些懊恼。 对面也沉默了半晌。 宋白初知道自己不应该发脾气,他也是关心她的身体。 可……没什么好关心。 她又不是小孩子。 她压下情绪,软声和他说,“我会照顾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一个,“好。” “再见,局座。”宋白初礼貌地挂了电话。 沈砚安收回手机,看着宋白初坐在后花园开始和一盘香辣小龙虾较劲。 他忍了。 她较劲完一盘,又去取了一盘。 他也忍了。 后来,她去端了冰饮。 沈砚安忍无可忍,朝宋白初走过去。 而这时,有女人往他怀中撞,一杯饮料全部倒在了他身上,伸手就往他身上擦。 宋白初听到吵嚷声回头,就看到有个女人肆无忌惮地在摸沈砚安! 宋白初对视上沈砚安的目光,没有犹豫地冲了过去,挡在了两人之间,将沈砚安护在了身后,同莫名其妙的女人说,“你干什么?他有老婆。” 第179章 瞧她娇气,他被架在火上烤 宋白初的腰身瞬间被沈砚安的大手环住,人也被抱入了怀中。 他在她耳畔,低声,“这位是张局的夫人。” 声音明明和平常一样淡然,听上去却仿佛带了春风拂面的笑意。 宋白初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小脸燥热起来,垂下眼帘,“对不起。” 张夫人倒不以为意,笑了笑,“都知道砚安娶了你,放心吧,这是我家的宴会,谁敢放肆到砚安面前,轮不到你动手,我先扒了她的皮。” “你们衣服都弄脏了,跟我进房间换一套吧。”张夫人笑了笑。 “嗯。” 宋白初低声应着,手搭在沈砚安手臂上,感觉他搂得太紧,他们太亲密,总让她想起结婚那晚失控的吻。 可众目睽睽,她又不能让他放开。 只能被他搂着,跟着张夫人走。 不过走出宴会厅之后,他也松开了些,让她舒服了点。 “我知道砚安有洁癖,已经让人回沈家取衣服了,幸好离得近。”张夫人说完,拉起宋白初的手,“小初的身段和我差不多,倒是可以穿我的,你介意吗?” 宋白初摇头,“谢谢。” 张夫人就将自己的一套新买洗过的旗袍拿出来,“你先换,我去看看衣服送过来了没有。” 张夫人带门出去。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宋白初想起自己挡在两人之间,说他有老婆的事。 沈砚安神色淡淡,“你以为她在骚扰我,想维护我?” 宋白初垂眸,“嗯。” “换衣服吧。”沈砚安看了她好一会儿,道。 可怎么换? 沈砚安还在主卧里面! 主卧也没有卫生间。 宋白初发现门口有张家的人守着等吩咐。 宋白初看向沈砚安,“局座,您先出去?” “妻子换衣服,丈夫躲出去?” 沈砚安刚才还因为她贪吃而生气的恼火,倒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坐在太师椅上好整以暇看着宋白初渐渐温红的小脸。 他淡淡地问,“不信我?” 宋白初垂着头,“不是。” “换吧。” 沈砚安说完,就闭上双眼,耳侧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不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落在太师椅扶手的手收拢,手背青筋微拢。 窸窣了好一会儿之后,手突然就被柔软碰触,耳畔传来她低喘的声音,“局座……” 沈砚安倏然睁开双眼,宋白初不舒服的样子撞入他眼帘。 她整张脸发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平常穿衣服,哪怕是旗袍都是宽身的,张夫人的旗袍穿上去之后,没想到这么紧,特别是胸口的位置。 她喘不过来,去解领口的盘扣,越急越解不开,“太紧了。” 沈砚安抬手按在宋白初领口,宋白初扬起头,修长精致的天鹅颈就在他掌下。 “穿之前得看一下尺寸。” 沈砚安没办法安定下来,声音有了一丝严厉。 见她不舒服。 见她穿着这身衣服勾勒出来的完美身形就在他眼中,她小脸发红,双目含着泪水,整张脸水润得像颗水蜜桃,惹人…… 两种情绪在他心头拉扯。 终于是解开了领口的盘扣,她小嘴呼呼地喘息着。 沈砚安立即取了床上的披风将她从肩头裹到了腰线,将人按在太师椅上。 他朝外道,“去沈家取一套沈如宜的裙衫过来。” 外面的张家佣人立刻应了。 沈砚安吩咐时,手也没停下,探入了披风去解她胸口侧面位置的盘扣。 他没经验,看不见,只能凭感觉。 宋白初被沈砚安轻斥,就很委屈。 他从来没凶过她。 她觉得自己和张夫人的身材是一样瘦的,而且他坐在那儿,她就很紧张,想尽快穿好。 沈砚安见宋白初委屈得想哭。 瞧她娇气的样子。 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 他闭了闭眼,压下悸动的心绪,没办法,只能把她胸口的披风松开了一点,将胸口侧边的盘扣解开。 她雪白的肌肤就展露了出来。 他将披风拢住。 房门突然被推开,传来了咯吱的一声。 沈砚安几乎是立刻将人抱在怀中,去看门口,那冷沉的目光要吃人。 只一眼,吓了进来的沈如宜一跳。 还不够。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出去。” 带着震怒的声音。 沈如宜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却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让我送衣服过来吗?” “哥,你怕我看到什么呀?” “你又没脱,不就嫂子穿得暴露了点吗?” “我和嫂子都是女人,好不好?” 沈如宜哀怨的声音传入宋白初耳内,宋白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沈砚安怀中。 宋白初抵着沈砚安胸口,想把人推开。 仰望的视线,对上沈砚安的回望。 沈砚安眼神并不柔和,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衣服放下出去。”沈砚安对沈如宜说。 沈如宜将两套衣服放在茶几,嘀咕走出去,“哥哥凶死了。” 房门也被带上了。 沈砚安将宋白初放在太师椅上,大手揉了揉她头顶软发,“把衣服换掉。” 他松开她的腰,走出房间,带上门。 宋白初脸红温,愣了好一会儿,才去取裙衫,将身上的旗袍脱下来。 不一会儿去拉门,沈砚安就进来了。 宋白初想走,手腕被沈砚安扣住。 “等着。” 淡淡两个字。 不似命令又好似命令。 沈砚安将人拉到太师椅上坐,拿起衣服在她身后换。 宋白初坐在那儿,如坐针毡。 但他换衣服很快。 她抬头,就见他已然是神清气爽的英俊模样,白衬衫黑西裤没有一丝褶皱。 不是张夫人说,她都不知道他有洁癖。 念惜吃过的东西,念惜喂他,他也会吃。 沈砚安坐在宋白初身侧,知道自己刚才把她惹哭。 沈砚安低声说,“不是要凶你。” 如果他没在这,她要跟谁求救? 宋白初点了点头。 看上去好像真的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沈砚安也就说,“出去?” 他们走出主卧,有张家佣人进来收拾。 沈砚安叮嘱女佣,“送去沈家。” 他回眸,宋白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沈砚安出来时,宋白初和沈如宜坐在一块儿吃蛋糕。 “嫂子,你不要我哥是对的。” “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一定没去逛过街,也没去看过电影吧?” “他那么忙,也没陪你去旅游过吧?” 沈如宜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哥嫂不住一起了,感情破裂,岌岌可危了。 沈国良和林晚秋更不会告诉沈如宜真相,免得这丫头泄露出来,但是两人不住一起分居了,是瞒不住的事实。 “成天冷着一张脸,整天就知道办公。” 宋白初坐在那儿听着沈如宜连珠炮似的数落沈砚安,缓缓接了话,“嗯,挺冷淡的,也不爱说话,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我在心里猜来猜去,也挺烦他这样。” 沈如宜,“刚才还凶我,平常肯定也凶你了吧?” “倒没有经常,就刚才…有点凶…”宋白初想起刚才的事,不觉脸红,也没说下去。 “我们不要再理他了。” 沈如宜就像找到了同盟,端起酒杯塞到宋白初手中,“嫂子,我们接着喝。” 宋白初也就端起了酒杯,想起上一次喝酒还是刚来京市的时候,在酒店。 后来,她住在沈砚安的眼皮子底下,她再也没喝过酒。 “管我就跟管属下一样,比我爸妈还会管我。” “你肯定也是因为被管得受不了,才不要他的吧。” “你不知道我上一次喝酒被我哥抓到……” 宋白初刚喝了半杯酒…… 而沈如宜也正好抱怨到了这儿…… 两双骇然的眸子,对上了沈砚安淡然如水的双眸。 沈如宜坐不住,从沙发上滑下去,杯子里的酒水倾倒在了裙子上,“呀!我回家换衣服了。” 沈如宜直接溜了,还递给了宋白初保重的眼神。 宋白初坐在那儿,放下酒杯,收敛了惊慌。 背后议人长短确实不好。 可她也没做错什么,怕他做什么。 沈砚安坐下,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酒杯,杯沿沾了口红印。 “什么酒?”沈砚安淡声问。 宋白初低声,“香槟。” “好喝吗?”沈砚安又问。 宋白初被问得有点紧张,“挺好喝的,局座要么尝尝。” 这时,张局和几个友人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酒,“砚安,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自从他即将就职的消息传出来,京里谁能请得动他。 也就他老张面子大。 “来,我敬你一杯。” 张局托起酒杯。 沈砚安坐在那儿,淡淡对宋白初开口,“我尝尝?” 张局看了宋白初一眼,笑了笑,“喝酒这种事确实应该问问老婆,小初,同意吗?” 沈砚安柔和的目光,轻轻撞上来。 宋白初觉得心口麻麻的,说不上来怎么了,“嗯。” 她就看到,她应了之后,沈砚安修长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端起了她的酒杯,回头看向张局。 玻璃与玻璃轻轻一撞,他仰起头,将杯中香槟,全部喝进去了。 线条流畅的侧颜,从鼻锋,下巴,到喉结,微微紧绷。 他喉结轻滚,放下了酒杯。 张局见沈砚安实打实地给面子,笑容更盛,“局座,好酒量。” 沈砚安淡应,朝着宋白初看去。 看她楞着,小脸红扑扑的,目光紧锁杯沿。 他刚才不止喝了她的酒,唇就贴在她的口红印位置。 他靠近她,她倏然回神,潋滟的眸光撞过来。 他淡声,目光在她小脸轻轻晃动,“不用猜,问我。” 宋白初愕然,想到她刚才对沈如宜吐槽的话。 说他冷淡,说猜来猜去烦他。 宋白初心砰砰直跳,声音压低,带了一点儿哑然,“为什么喝我的酒?” 第180章 黑暗中,他不肯罢休地吻她 沈砚安抬手,手轻轻落在她鬓发,捋了捋,目光柔软的仿佛春日浮动的晚风。 还未回答,就听张局说,“丈夫喝妻子剩的不是很正常?” 原来是怕张局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可他不是有洁癖吗? 宋白初退后,躲开了沈砚安的手。 沈砚安收回了手。 他看了张局一眼。 张局才想起来正事,“小初,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安全中心的主管,秦越。他最近正在着手研发一款犯罪预测系统,听说你帮我破了网络银行盗窃案,想邀请你作为顾问,给他们点意见。” 宋白初的真实身份,涉及她的安全问题,张局是不会说出去的。 秦越想不到张局所说的计算机专家是一位年轻的女士,也想不到她是沈砚安的夫人。 想到这层关系,他有些蹙眉。 大老粗不会骗他吧? 他可真需要一位专家,而不是靠裙带关系的摆设。 “你好,秦主管。”宋白初起身,朝秦越伸手,落落大方。 秦越不卖张辉面子,也不敢不给沈砚安面子,便握了握宋白初的手。 “坐。” 沈砚安示意对面的位子。 两人也就坐下了。 “老秦,你快和小初说说,你部门遇到的瓶颈。”张辉迫不及待说。 秦越瞪了张辉一眼,碍于沈砚安的视线,只好说起了最近遇到的问题,“犯罪预测,是检测有犯罪倾向的一款系统,但必须有初始数据作为依托。” “可没有初始犯罪记录的人,是很难被预测的。” “问题根源就是在这,怎么样才能检测没有犯罪记录却有犯罪倾向的人。”秦越说完,看着宋白初,眼底没有太大期待。 秦越的眼神,明显和张辉不一样。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不认可。 宋白初落在座椅的手被轻轻握住,握在了沈砚安的手掌心。 他掌心干燥温暖,也让她很有安全感,好像在鼓励她。 宋白初对秦越说,“抛开软件系统,公安本身系统化运作,是投放在整个社会的公安人员,用他们的眼睛,依靠他们的经验,去预测、阻止嫌疑人和罪案的发生。” “我们可以让他们的眼睛,也成为系统的眼睛。” 宋白初淡说。 秦越双眼微微发亮,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我的人手处理不了这么庞大的数据。” “用层叠递进来处理。” “让系统先不断筛选。”宋白初轻轻说着,“这个庞大的系统组建完成,还可以接入追捕在逃罪犯,预防、处理重大事故等应用。” “让天眼与公安人员一起发挥作用,构建一个更和谐的社会。”她眼睛如映星辰,自信明媚的模样,深深倒映在沈砚安眼中。 沈砚安坐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秦越怔了好一会儿,才回道,“这个设想太完美……” “不是设想。”宋白初打断了秦越的话,又觉得不好意思,缓了声,“搭乘人脸识别和人类行为智能模拟化,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小初说可以一定可以。”张辉附和,“她可是大神级别的计算机高手。” 秦越感觉张辉吹嘘过头了,笑了笑,“沈夫人有时间去我们安全中心一线看看,就会发现搭建这么庞大的系统有多么不切实际。” “宋白初。” 宋白初颇为认真地纠正秦越,“您可以和张局一样喊我,小宋,或者小初都可以。” 这个瞬间,她察觉手被沈砚安握紧。 她轻轻抽回,“秦主管,我后天就可以过去。” 秦越突然发现眼前女人的认真劲,正视了几眼,“宋小姐,后天下午我派人来接你。” “盾链科技,我的公司。”宋白初拿出徐进刚刚为她印的名片,双手递给秦越。 秦越和张辉都吃了一惊,秦越听了那些传言,以为宋白初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刚才也以为在侃侃而谈,想不到居然有自己的科技公司。 张辉是直接去看沈砚安。 小初不是他手底下计算机部门的部长吗? 怎么自己出去开公司了? 难道,小初不和他回基地了? 张辉满脑子问号,也得不到沈砚安的回应,想着晚点跟沈国良探探口风,如果小初留下来的话,那他的好多事都能解决了。 近来,网赌日益猖狂,让他十分头疼。 “好,到时候联系。”秦越道,也是有了几分兴趣。 而此时,顾云深就在张家门外,看着张家大门看了三个小时。 他看着沈砚安搀搂宋白初与张局长道别,看着他们上了保姆车。 车子缓缓启动,他的车远远跟随。 他看着沈砚安和宋白初进了电梯。 他回到自己家中,看到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进了主卧,将她放到大床上。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的腰,手捧着她的小脸,那瞬间,顾云深的血液倒流,一张脸毫无血色。 沈砚安突然朝他看了过来,他走到了窗边,对视上他的目光,关上了窗帘。 顾云深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玻璃上,一拳又一拳,脑海全是沈砚安伏在宋白初身上的画面。 小初脸色温红,像似喝了酒。 想到沈砚安有可能对小初做的事。 想到念惜有可能就是这么哄骗生的。 顾云深心撕裂开发痛,连手关节流了血都没有察觉。 保镖长这时候进来,看到顾云深不断从手背滴落在地毯上的血,连忙找出医药箱,“先生,单元楼下面都是特警把守。” “不仅如此,连地下室的消防通道都有人,消防警报也有人。” 想起曾经在a城,他就是虚按消防警报,得以进去搜找小初。 顾云深的拳头越攥越紧,血流的越来越多,心也慢慢抽痛了起来,连带着心脏旁边的枪口,疼得发麻。 … 此时,刘妈端了醒酒茶进来。 沈砚安抱宋白初坐起,接过勺子舀了一口醒酒茶,喂到宋白初嘴边,“喝几口,会舒服点。” 宋白初不肯,脸蹭在沈砚安的锁骨位置,声音有酒后的沙哑和娇软,“不喝,难喝。” 她闻着气味蹙眉,“我好想吐。” “可你吐不出来。”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喝了,就好了。” 这时,房门被按响。 刘妈放下了醒酒茶去开门。 外面传来唐小柔的声音,“白初姐,我听如宜说,你在宴会上喝醉了。” “我来给你送醒酒茶。” 唐小柔将保温壶交给了刘妈,人朝着主卧走去。 步伐一点点逼近,快要看到宋白初的时候,对上了沈砚安冷淡的目光。 她霎时犯怵地后退了一步,好像做了亏心事被他洞察到了一般。 刘妈这时打开了保温壶,将醒酒茶倒了出来,香气飘散。 宋白初睁开双眼,手抓着沈砚安胸前的衬衫领,低语,“想喝这个。” “局座,这是我们那地儿的秘方醒酒茶,不苦也不涩,还有点甜。”唐小柔听到宋白初的声音,跟着刘妈走入了主卧。 刘妈,“我尝了尝,确实比我熬得好喝很多。” “放下,我来喂她。”沈砚安看着醒酒茶,“请唐小姐离开。” 唐小柔看沈砚安端起了她带来的那碗,也就放心离开了。 走出公寓,唐小柔接到了顾云深的电话。 … 沈砚安看着床头柜放着的两碗醒酒茶,抱着闹腾的宋白初。 这碗不是唐小柔的醒酒茶,而是顾云深的。 他捧起她的小脸,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她更喜欢顾云深送来的醒酒茶,不喜欢他让刘妈熬的。 沈砚安对宋白初耳边轻声,没有一点儿情绪,“顾云深为你挡子弹,是感动了吗?” 宋白初睁开迷糊的双眼,不明白沈砚安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那天,真正把她护在怀里的人,是他,沈砚安。 冲着沈砚安摇头,眼角有泪水滚了出来。 沈砚安低头,吻宋白初眼角的泪珠。 她手抓着他的衬衫领子,想拒绝他的吻。 他抬起头来,看她白嫩的脸颊绯红娇嫩,含泪黑眸涟漪潋滟,酒后的她,娇软似诱人的蜜汁。 他伸手关了灯,端起那碗醒酒茶,含了一口低下来,吻她的唇。 宋白初错愕睁大双眼,泪珠从眼尾滚落。 他捧着她小脸的大手,手指轻轻为她揩去泪珠。 苦涩的味道滑入了口腔,听到他在她耳边说着,“就喝我那碗。” 带着某种深意地在她耳边说着,“我也喝了酒。” “同甘共苦。” 沈砚安又喝了一口醒酒茶,接着吻宋白初。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毫无招架之力。 黑暗中,他不肯罢休地吻她。 第181章 顾云深:请沈局离我老婆远点 酒气弥漫,让人失控,卸下了平日里强撑的伪装。 沈砚安一直在宋白初耳边说着话。 “你的酒好甜。” “还苦吗?” “这几天不要喝冰的。” “让刘妈留下。” 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吻她,喂她喝醒酒茶,“以后,不要喝酒。” 宋白初喝了好多进去,慢慢地舒服过来,双手抵住沈砚安的胸膛。 她小脸好烫,说,“不喝了,好苦。”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发烫的脸颊,感受她因为他而升温。 他嘴角带着笑意,唇轻轻压在她的唇上,轻回,“嗯。” 他吻了进去。 … 宋白初不知道沈砚安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被他吻得迷糊,睡了过去。 她醒来后,发现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碗醒酒茶。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熬三个小时才能熬好的醒酒茶,是从前她不小心在宴会上喝了酒回来,顾云深亲自熬给她,哄着她,求着她喝的醒酒茶。 她蹙起眉头,端起醒酒茶走出主卧,将醒酒茶倒入了水池中。 “少奶奶,怎么把唐医生送过来的醒酒茶倒了。” “昨晚,少爷喂的不是这一碗吗?” 宋白初脑海浮现了一些记忆。 “唐小姐说是老家的秘方,唐小姐下次过来,少奶奶帮我问一问是怎么熬的。以后你和少爷喝酒了,我也可以给你们熬这样不苦的。”刘妈继续说着。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这不是老家的秘方,这是顾云深特别拜访隐世的老中医请来的秘方,为了她。 唐小柔…… “不用了,刘妈,你煮的醒酒茶就有效。” 宋白初说到这里,不经想起昨晚的画面,小脸微微红温,“局座,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是齐秘书有事过来请少爷,少爷才走的。”刘妈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一定是有要紧事,不然少爷不会放心您一个人的。” “他喂您喝醒酒茶都喂了两小时呢。” “才让我进去给您换衣服。” 刘妈越说,宋白初小脸越红温。 她拿了衣服进了浴室,换了之后,跟育儿嫂和刘妈交代了照料念惜的事,就赶去了公司。 了解了公司内部结构,和员工资料之后,宋白初召开了第一次员工会议,跟他们说明了公司以后的发展前景。 “工资都几个月没发了,还有发展前景呢。”其中一名软件工程师吕石非常有意见。 “资金的事,宋总正在想办法解决,稍安勿躁。” “老徐,为什么不直接问顾总要?”吕石拔高了声音,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看宋白初。 “顾总,他……” “顾云深已经不是盾链的股东,盾链从今以后由我全资拥有。”宋白初按住了徐进,“工资的问题,我很快会解决。” “那请问宋总怎么解决呢?我个人的房租水电都交不上了。”吕石说道。 宋白初看了一眼腕表,“你今天给我当司机,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吕石愣了一下,想不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气场居然会这么强大。 “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根据我说对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改变,每个人给我写一份产品建议书。”宋白初说完,看向徐进,“时间到了。” “我们走吧。” 徐进立刻叫了吕石出来。 “你这个毛头小子,才进公司两年,就敢和老板叫板了?”徐进批评吕石。 吕石嘀咕,“我确实是交不出房租了嘛。” 宋白初看了吕石一眼,朝前走。 身上穿的是阿玛尼的西装,手腕戴的是百达翡丽…… 虽然拖欠工资确实不对,但他故意在刁难她。 她在基地管理近千人,手上项目几百份。 她虽然不会和人应酬,不会与人低头,但是管制属下,也是有些办法的。 三人抵达拍卖会现场。 与拍卖馆的馆长做了交涉之后,他们坐在了最后面。 … 几项拍卖品之后,摆上去的是她的红宝石项链。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云深和秦鹤川前后走了进来。 “妹妹,在我的拍卖行拍卖珠宝,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秦鹤川凑上来开了口,“我可以为你邀请到更多的购买者。” 宋白初看了一眼徐进,徐进为难地说,“京市的拍卖行,绝大多数都是秦氏旗下的。” 也就是宋白初只要拍卖珠宝就躲不开秦鹤川。 宋白初不作理会,看向舞台。 顾云深这时在最前面坐下了。 拍卖师介绍了一遍之后,说了底价,“300万,每举手一次50万。” 话音落下,顾云深率先举起了号码牌。 “顾总,350万。” 秦鹤川紧随。 “秦总400万。” 两人互不相让,也渐渐地让众人闻出味来。 宋白初根本不想母亲的东西流到这两个人手中,可东西摆上去拍卖,她既缺钱,也不能毁约,不然赔偿金也是她承受不起的。 突然就了解了什么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想到红宝石项链落到他们手里,想到以后就算赚到钱,想赎回来,他们未必会配合。 宋白初心情不好,倒是余光里看吕石偷偷地和公司群里的人语音。 “公司有钱了,有钱了……宋总没骗人……” 宋白初收回了视线,朝外走,想透透气。 她不止为了自己,还得为公司的人考虑。 走出拍卖厅,手机就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按了接听。 对面有飞机起起落落的气流声,她知道他今天回基地。 所以,昨晚才会和她去了公寓,想看看念惜。 谁知,念惜是没看成的。 她喝完香槟,不久后,酒劲就上来了,晕头转向地被他抱了上去。 “有份礼物在玄关柜上,帮我交给念惜。”他声音淡淡。 宋白初轻应,“嗯。” 两人一时都静下来。 突然,拍卖师一锤定音。 宋白初心口一跳,走进拍卖会。 “手机买家,以3000万拍下了红宝石项链。” 不是顾云深,也不是秦鹤川! 而是一位神秘买家。 宋白初开心地笑了起来。 手机里传来沈砚安好听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 她没有打算告诉他,她卖掉了她母亲的红宝石项链,也没打算告诉他公司的经营状况。 手机那边却问,“开心的事?” “嗯,很开心。” 宋白初虽然舍不得母亲的红宝石项链,但卖了3000万高价,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其他的珠宝首饰就不用卖了,给念惜留着。 这时,徐进走出来,激动道,“宋总,我们公司要被盘活了!” “恭喜,宋总。” 手机那边,沈砚安接下了这句话。 宋白初心情微妙,说了“谢谢”挂了电话。 宋白初找到了馆长,想要买方的资料,想保持联系,以后如果有资金,如果他想要把项链售出,她想买回来。 表达了意愿之后,馆长联系了买家,答复她,“宋小姐,无论什么时候想购回项链,买家都愿意原价售予。” 宋白初心情特别好,如果没在离开拍卖行时碰到顾云深。 “小初,妈妈和云慧他们回a城,我需要去复诊,你可以照看一下航航吗?”顾云深捂住了胸口,被枪击的位置。 婚礼那时的枪击案在钱诚保释外出逃跑之后,一直没有查出其他线索。 顾云深因为救了沈砚安,还被授予‘人民英雄’的荣誉勋章。 他提起这件事,她想到沈砚安,没办法拒绝。 但是…… 宋白初拿出手机打给了唐小柔,当着顾云深的面,“你被解雇了。” 顾云深黑眸幽深地看着宋白初,“小初,你为什么解雇唐医生。” “我看她把你治疗得很好。” “为什么?”宋白初冷笑,“顾云深,昨晚的醒酒茶是你让小柔送过来的。” “那本慈善基金会的纪念相册也是你让小柔给我看的。” “唐小柔是你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小初。”顾云深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她不为我做事,她也不为我监视你。” “我只是太想念你了,偶尔从她那里获悉你的病情而已。” “昨晚,我看着你被沈砚安抱回家,看到你那么难受,我才会让唐医生帮我送醒酒茶过去。”顾云深握着宋白初的那只手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小初,我真的知错了。” “我也不想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克制不了自己。” “我爱你。”顾云深眉眼温柔地看着宋白初,“我尽量克制,好不好?” “你不要辞退唐医生。” 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顾云深的手就砸在了车门上,痛楚让他皱起眉头。 “那碗醒酒茶要三个小时才能熬好。你如果没有监视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出席了张家宴会,可能会喝酒?”宋白初看着顾云深。 “小初,我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顾及你所谓的救命之恩。”宋白初冷哼,直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回到公司,顾宇航就被送过来了。 宋白初不想与顾宇航过多接触,就让顾宇航待在办公室内。 得知公司资金到位,员工们倒是干劲十足,可没有一个人的建议书让宋白初满意,甚至他们的水平都让她有些头疼,与从前基地里的那些人有天渊之别。 宋白初只能自己研发,让他们继续维护杀毒软件,同时也开始培训他们。 入夜,顾云深一直无法联系。 宋白初迫于无奈,将顾宇航带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顾宇航身上一直戴着一个隐形摄像头。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顾云深记录。 不止如此。 隐在黑暗的公寓内,看着对面忙忙碌碌的宋白初。 顾云深将制作好的照片,发到了齐治的手机上。 授勋的时候,他们有的联系。 这个角度的照片,全部是近身照,有些角度只拍到了胸部,有些角度是腿,有时候是几近的脸。 就譬如,这时候,顾宇航不小心弄翻了念惜的玩具。 她弯腰下来捡。 他选了一张宋白初露出半张脸的照片发给了齐治,距离近的连根根清晰的眼睫都看得清,仿佛拍照的人,就在她面前抱着她。 齐治打开来,骇然将手机交给了沈砚安。 顾云深还给齐治发了一句话:[请沈局离我老婆远一点。] 第182章 再不回来,嫂子就真的不要你了 下一瞬间,顾云深的手机被爆破。 浓烟滚滚,仿佛是被激怒的怒火。 与此同时,顾宇航身上的监控摄像头也失灵了。 对面大楼,消防警报声响起,宋白初骇然看去,看到了浓烟从大楼窗户涌了出来。 宋白初这栋楼离得近,得疏散下去。 宋白初和育儿嫂护着念惜,刘妈拉着顾宇航。 下了楼,对面疏散下来的住户间,顾云深赫然在列。 宋白初拉着顾宇航的手,走向了顾云深。 三年来,顾宇航第一次被妈妈宋白初拉住手,妈妈的手好温暖,他不觉回握,却在下一瞬间,掌心手抽离,他也被妈妈推到爸爸怀中。 宋白初推开顾宇航往回走,顾云深追了上来。 “小初,我检查完身体刚回来。”顾宇航摊开了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医生说我很可能有后遗症。” 检查报告的时间确实是半个小时之前。 他了解她喜恶,性情。 她是非常善良的女人。 所以,那天,他让杀手枪击了自己,而非沈砚安。 他深知,沈砚安并不好除掉。 不如制造一起让他的小初愧疚一辈子的事。 顾云慧把她的身体检查报告交给她,才有之后结婚典礼上拒绝沈砚安的录音流出。 她不会要沈砚安了。 只要沈砚安放手,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宋白初冷笑,顾云深不断想用救命恩人的枷锁来控制她。 她抬起手,手指狠狠地戳他的胸口,枪伤的位置。 他痛得面目全非,人突然间软下来。 宋白初猝不及防,被顾云深抱住了。 顾云深身材高大修长,突然紧紧抱住宋白初,宋白初一时挣脱不掉,就听到他在她耳边,艰难地说,“小初,只要你能消消气,无论你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甜腻的声音传来。 宋白初肩头还搭下来了一双手,将她用力地从顾云深怀中拉出,宋白初也借力推开顾云深。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难过的沈如宜。 “嫂子,难道你真的是因为云深哥才和我哥分居的吗?”沈如宜不知内情,看来也听了不少的八卦消息。 宋白初摇头,“不是。” “是来看念惜的吗?”宋白初看消防警报解除,“我们上楼吧?” 沈如宜的目光看向了顾云深,顾云深的胸口白衬衫渗出了血迹,那血迹滴落的方式蜿蜒了一条线。 她惊呼,“云深哥!” 顾云深在沈如宜的错愕惊叫声中,倒了下去。 救护车很快将顾云深送去了医院。 医院外走廊。 “这根本是蓄意伤害,到底是谁把你的伤口戳破了。”医生恼怒道。 顾云深朝宋白初看了过来,“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可能呢,你下午来检查的时候,伤口还恢复得很好。”医生质疑,对上顾云深的目光,也不敢再多说。 沈如宜,“云深哥,你得小心一点。” “在医院多休息几天吧。” “不需要,倒是航航……”顾云深看了医生一眼。 医生说道,“宋小姐也来了,我想和你们谈一谈顾宇航脑伤预后的一些情况,请沈小姐先出去吧。” 沈如宜看了顾云深和宋白初一眼,只好走出病房。 隔着玻璃窗,看着顾云深一直凝视宋白初的目光。 沈如宜心里非常慌张,她以为哥嫂感情不好,嫂子也不会回到云深哥身边,云深哥为了嫂子挨枪子,嫂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是恨透了他。 可如今,她……突然好后悔昨晚酒后撺掇嫂子离开哥哥。 沈如宜立刻给沈砚安发了一条信息:[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不回来,嫂子就真的不要你了。] [她要和云深哥复婚了。] 沈如宜觉得这件事很有概率。 她好慌,不知道怎么办,希望哥哥能早点回来把嫂子抢回去。 医生和顾云深、宋白初谈完顾宇航的事,宋白初立刻离开了医院。 顾云深要住院两天,宋白初给顾宇航请了一个护工照顾,就让顾宇航待在医院里。 令宋白初诧异的是,顾宇航没有怨言。 他完全不像从前的他。 第二天,宋白初依照约定去了秦越的安全中心。 跟基地体量相当的计算机设备,让宋白初兴奋了起来。 足够支撑她所说的完美程序的承载与运转。 “宋小姐,我将你的想法和我的高级软件工程师说明之后,他们都不认为有可行性。”秦越说道。 “您有这么庞大的硬件设备和高级人才!”宋白初忍不住说道,“我能见一见您的高级软件工程师,和他们探讨一下吗?” 宋白初无法想象,如果‘盾链’也有这样的硬件设备和高级人才,那她的研发必然突飞猛进,也会很快进入市场,也能更早地保障网络账户的安全,减少他们财产的损失。 “他们正在接受慰问,不过是你,应该没问题。”秦越想不到宋白初这么执着,带着宋白初朝会议大厅走去。 宋白初完全没听明白秦越的意思,就跟着过去了,脸上都是兴奋。 而她看到会议大厅台上端坐的人,脚步顿在了门口。 “快结束了,走吧。”秦越见宋白初愣着。 “秦主管,我明天再来。”宋白初直接转身离去,脑海里全是沈砚安站在台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高位者的强势,脱稿演讲振聋发聩,引得会议室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而不远处,摄影师不断地捕捉镜头。 她走出了好远,还能听见掌声。 她脑海全是前晚,她身体和精神绝对的清醒之后。 他缠着她的吻。 她……回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走得急,也没有看路,下台阶的时候,人跌跌撞撞,扶着扶手,还是朝后摔,一只高跟鞋直接飞了出去。 而她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腰身瞬间就被缠住了,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会吃人吗?” 第183章 扣在怀中 宋白初看过去,就看到沈砚安的脸,不知为什么,竟让她觉得比前天还英俊了几分。 她被缓缓搀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没有啊。” 这是什么冷笑话? “你跑什么?” 沈砚安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轻声,“差点摔了。” 公主抱。 “局座?”宋白初低声惊呼,发现他身后跟了好多人,不止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领导和高级软件工程师。 她抓住了他胸前衣襟,有些急促,“放我下来。” 沈砚安顿住脚步,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宋白初,目光深邃地仿佛要看透她。 “鞋子在下面。”沈砚安说。 宋白初这才发现自己少了一只高跟鞋,她挣扎,“我一只脚也能下去。” “让他们看着,我让自己的妻子踮脚下楼而无动于衷?”沈砚安抬脚下楼梯,声音淡无边际。 宋白初听出了沈砚安语气里的倦怠,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根本没休息好的样子。 宋白初回神,人已经被放在保姆车上,而沈砚安站在她面前,大手拉起了她的小腿。 她错愕去掰他的大手,有些紧张环视周围,见那些来送行的人虽然转身回去,却仍探头探脑。 宋白初低声,“我自己穿。” 沈砚安没有做声,将高跟鞋套上她的脚,放下她的小腿。 “宋小姐,局座的宣传特辑进入到了家庭阶段。组织部提供了几个参考,你给点建议。”齐治将一份简章放到宋白初怀中。 保姆车门被拉上,沈砚安坐在宋白初身边,靠着椅背,神色倦怠地闭着双眼。 宋白初拿起来翻看,“这几个建议都不错,不过去户外做公益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会更好些。” 宋白初将简章还给了齐治。 “那就按宋小姐的意思。” “按我的意思?”宋白初不解。 话落,沈砚安睁开了双眼。 “家庭宣传特辑,您作为局座的夫人,您的意见当然重要。”齐治说道,“宋小姐,不能配合?” 宋白初,“我有点忙。” 她刚接手公司,事情特别多,不止要管杀毒软件升级的事,还要出去对接客户,还要开发新的防护软件,秦越那边…… 不是所有高级领导人的妻子都要出镜。 她出镜了之后,23天之后离婚协议生效,到时候他们是要重新拍吗? “宋小姐……” 齐治还想游说,被沈砚安一个眼神制止。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宋白初朝外看窗,看着离安全中心越来越远,在心里叹息。 “去哪?”耳畔传来沈砚安的声音。 她好想用一用安全中心的设备,一定能让它的系统更快更精准。 却已经和秦越说,明天再过去。 “回公司。”宋白初说道。 “先回一趟家。”沈砚安说,“外婆想见见念惜。” 宋白初茫然回头看着沈砚安,关于林老夫人,她有些紧张,“她为什么要见我的女儿。” 对视上沈砚安淡淡的视线,宋白初立刻就后悔了,软声,“我们的女儿。” “林老夫人想曾外孙女了。”齐治说道,“过去待几个小时。” 跟着沈砚安,有齐治,便衣特警照顾,她是放心的。 念惜收到他送的帐篷礼物之后,更想他了。 可是,林老夫人真的不喜欢她,上一次在沈家找茬的就是林清扬。 她怕他们对念惜不好。 “宋小姐,不放心的话,一起过去,可以吗?”齐治说道,“摄影师也会跟过去拍一些家庭成员的照片作为备份资料。” “如果拍得好,户外公益那块就不需要宋小姐帮忙了。”齐治继续说着。 宋白初视线停在窗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久得他以为她会拒绝,就听到她说,“好。” 她想和沈砚安商量一件事,她不希望念惜和他频繁接触,不希望他经常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 她想要回共同抚养权。 她发现和沈砚安接触的越久,不止她越喜欢他,念惜也越来越离不开他。 他总是知道念惜想要什么。 … 念惜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特别的开心。 车子沿海行驶时,她在沈砚安怀中左顾右盼,偶尔还要从沈砚安怀中坐到宋白初怀中。 两人轮着抱来抱去,有时脸就会靠在一块儿。 沈砚安触及宋白初紧皱的眉头,将念惜递给了育儿嫂,“马上到,坐好。” 念惜非常听沈砚安的话,就乖乖坐在婴儿座。 小小年纪已经会顶嘴,却不会和沈砚安顶嘴。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视线突然撞上沈砚安的视线。 他直直看过来,她转头看着窗外。 车子抵达林家时,念惜反而因为在车上过度兴奋睡着了。 育儿嫂抱念惜去休息,宋白初也想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唤住了脚步。 “沈夫人。” 宋白初看过去,站在林老夫人身边的正是苏漾。 不止苏漾,她发现所谓家宴有好多生面孔,而且都是漂亮的女人。 她们一个个花枝招展围着沈砚安,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宋白初坐在沈砚安身边,听着她们柔柔地说话,心生烦躁。 这到底是家宴,还是一场大型相亲宴? 她来这里就是想和他谈一谈,可现在根本和他说不上话。 宋白初起身要走,腰身就被沈砚安搂住。 沈砚安直接将人抱在了腿上,说了进门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我夫人累了。” 第二句是,“都散了。” 沈砚安朝林老夫人看过去,林老夫人对视上他淡漠的目光,让这些女人都走了。 林老夫人看了一眼宋白初,意有所指,“人要学会知足,切记朝秦暮楚。” “外婆?”沈砚安抬高了音量。 林老夫人便什么都不说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只剩两人。 沈砚安见宋白初怒气腾腾,揉着她头顶软发,“别在意,外婆听了点谣言。” 手就被宋白初推开了。 她人也从沈砚安怀中起来,“怎么会是谣言,那些都是真的。” “外婆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你好。你不需要管我,你随心意选。”宋白初说着朝外走,手腕瞬间被捉住。 沈砚安怕伤到她,缓缓将人拉回来,扣在了怀里,因为生气,气息有些急促,却也极力压抑,“你再说一遍?” “沈砚安,”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我要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你把念惜的共同抚养权还给我,好不好?” 前晚离开前,明明那么乖,他吻她,她还会回吻他。 他说什么她都答应。 他就离开了一天。 连念惜都不让他见了? 沈砚安一口气吊在那儿不上不下,却软声和她说,“你好好说,哪些谣言是真的。” 他捧着她的小脸,目光深邃地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他脑海里全是顾云深发过来的那种照片,还有沈如宜的那句:嫂子和云深哥要复婚了。 就听她小嘴嘟囔,“就是那些谣言,分居,关系破裂,什么前夫什么现任…” 宋白初脸在沈砚安脸下,她越说他靠得越近,性感的薄唇朝着她的唇压了下来。 第184章 什么时候让你妈妈再给你要个弟弟 沈砚安顿住身形,看着宋白初抵触按住他胸膛的双手。 他缓下心绪,视线从她的粉唇、鼻尖、及眉眼,深深地凝视,手却将她扣得更紧。 他轻声,“和前夫复婚,也是真的?” 前晚黑夜中两人的窸窣画面涌入宋白初的脑海,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摇头,“不是。” 她鼻息全是他淡墨的气息。 他声音明明那么轻柔,浑身却散发不容她抗拒的强势气场,将她扣在怀中,抱在怀中,淡漠的目光凝视着她,宋白初有种说错话后果不堪设想的错觉。 可,局座明明那么温柔。 “这是哪来的谣言?”宋白初疑惑,“我怎么没听过?” 沈砚安没有回答,心情明显地好转,松开了宋白初的脸,手滑到她腋下,将人抱起来坐在腿上。 他声音淡然问她,“为什么要回念惜的抚养权?” 宋白初……抿唇不语。 沈砚安摸了摸宋白初头顶软发,“是什么原因,比念惜的健康成长更重要吗?” 宋白初……摇了摇头。 他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可他不能满足她。 不止不能满足她,还不能太纵容她。 沈砚安伸手扣着宋白初的脸颊,贴近她耳边说话,“你对外,是我夫人。” “让我去选一个心仪的女人,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气头上,也不能说。” 薄热的气息撩过耳垂,宋白初小脸发烫,不自在地想推开沈砚安,又听他说,“要小心隔墙有耳。” 宋白初目光朝外看去,门口似有暗影闪过。 她垂眸,一言不发,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沈砚安放开宋白初的脸,去拉她的手,“外婆今天确实做错了。” “再待会,就回去。” “下次,不来了。” 宋白初抬眸,看沈砚安。 瞧她犹豫,沈砚安松开她的手,又将她抱到身边坐着。 宋白初才点了头,又开了口,“念惜得去早教班,她以后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你。” 沈砚安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话,“安排地方了吗?” “还没找好。” 她才刚接手公司,本想过两天去看看。 “这件事齐治会安排。” 宋白初,“不用。” 送早教班本来就是不想让他和念惜过多接触的说辞。 直接被他安排了,那不是回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宋白初不愿意。 沈砚安低声,“要为念惜的安全考虑。” 她知道他安排的一定是最好的。 宋白初情绪失落,坐在那儿。 和他谈了,什么都没谈成. … 而此时,宴会厅门外的苏漾从角落走出了林家园林。 在海边,给人打电话。 “真的离婚了。” “我有证据。” 对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你应该知道糊弄我的下场。” “他们有份离婚协议书。” “只要找到离婚协议书,曝光离婚协议书,他的名声一定保不住。” “不能实际影响到他,但对于公示期出现欺瞒公众的情况,就职也是不能了。” 手机立刻被挂断了。 苏漾脑海都是沈砚安温柔地哄着宋白初的模样。 她又想起做司仪,彩排那天,沈砚安缠着宋白初的样子。 晚会那天,他起身挡住了柱子,犹如从天而降的英雄,拯救了她。 那时,她也参与了魔术,就站在魔术师身边。 沈砚安,让苏漾的心悸动。 回过头时,又撞见不远处,一行人。 沈砚安护着宋白初来到了沙滩,便衣特警随行在周围,随行的摄影师为他们拍摄照片。 沈砚安的秘书,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此刻却给宋白初拿着饮料和纸巾。 苏漾突然就觉得做大明星的日子,索然无味。 就算有多少人奉承,见了官场人物,他们都要矮一截。 她望着宋白初…… 宋白初的传闻,她近来听了不少。 首富夫人,局座夫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让优秀的男人们都爱她。 而她居然还不要他们的爱。 她好嫉妒,妒火生出妄念。 … 拍完照片,宋白初和沈砚安坐在沙滩椅上休息。 遮阳伞的暗影随风在他们身上波动。 沈砚安见宋白初沉默寡言,朝齐治招手,齐治立刻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了宋白初。 “宋小姐,有个忙。” 宋白初双眸微亮,也精神了几分,“我能帮上?” 齐治笑了笑,“这个人的资料不知道有没有遗漏,宋小姐帮我查一下。” 宋白初看过去,看到赵忠两个字,“是什么人?” 宋白初的扫雷系统,不止装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还储存在了暗网深处,每天都盯着暗网的一举一动。 她打开电脑,云端进入自己的系统,输入了赵忠两个字。 听着齐治说,“是发布造谣的人,他不肯说出幕后指使。” 宋白初开始全神贯注与笔记本之中。 齐治其实更想让宋白初查关于那名凶手的资料,但奈何局座不允许宋小姐插手这种事情。 沈砚安目光落在宋白初认真的小脸,低头看文件时,神色温和了许多 齐治转身,见苏漾走过来,便将人拦下了。 “有事吗?苏小姐。”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和局座说。” “先和我说。” 齐治这句话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漾便低声说了起来。 “你可以出庭作证?” “但我需要人身保障,我很害怕,齐秘书。” 苏漾看向了不远处的沈砚安和宋白初,“我能见一见局座吗?” “没有局座的许诺,我不会作证。”苏漾又补充了一句。 齐治看着苏漾,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我晚一点答复你。” “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证据也不要提交给任何人,先回去吧。”齐治叮嘱。 苏漾点了点头离开。 … 沈国良、林晚秋晚饭时匆匆赶来。 林家老夫人见到了念惜。 念惜可爱的学育儿嫂喊了一声:“太奶奶好。” 逗得林家老夫人与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林家老夫人逗了逗念惜,“什么时候让你妈妈再给你要个小弟弟?” 在场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去看宋白初,宋白初脸色发白,坐在那儿,手轻轻被沈砚安握住。 “有念惜就够了。”林晚秋将念惜抱在怀里,打断了众人的逼视。 “对对对。”沈国良附和,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没见到清扬?” 可林老夫人却不依不饶的,“你们沈家和我们林家就出了砚安一个顶天立地的,对于他的血脉,应该更看重些。” “一个是远远不够的。” 林老夫人审视的目光直接看向宋白初,宋白初从念惜喊林老夫人‘太奶奶’开始,她的心情就非常差。 老人家不待见她,针对她。 她都知道,又怎么能心平气和和她交流。 如今,更是直接给她难堪。 宋白初缓了缓心绪,幸好他们离婚了,她不是林老夫人真的孙媳妇。 不然,她可能每一次见她都要被阴阳,被膈应。 可太遭罪了。 “外婆,这是我和小初的私事。”沈砚安开了口,话里有明显的维护之意。 察觉到孙儿不开心,林老夫人收回了目光,“我是老了,说的话也没人听了。可我苦口婆心……” “妈,”林晚秋劝道,“砚安有分寸的,以后该有的都会有的。” 林老夫人这才罢休。 宋白初听到林晚秋的话,想起今天林家老夫人安排的这些漂亮女人,手轻轻从沈砚安掌心抽回。 饭后,育儿嫂带念惜去海边挖沙子。 宋白初想快点将齐治交代的事办好,就回了之前给他们安排的住所。 宋白初顺着走廊,走到主卧门口。 齐治却拦住了她!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宋白初朝屋内看去,看到苏漾坐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哭着。 沈砚安站在她面前,身子弯下大半,手里是一张纸巾。 苏漾伸手接过,她的手划过了沈砚安的手。 “宋小姐,我们对面说吧,你查得怎么样?”齐治说。 宋白初收回思绪,走入对面的小客厅,与齐治说了自己所发现的事,“赵忠不止曝光我和局座的事,还爆料过其他政要,看来是在秘密为什么人做事。” “他的资金往来没有什么线索,但是他的前妻和孩子却过得非常好。” “前妻和孩子很有可能是一条线索,我正在查他们。” “辛苦你了,”齐治看着宋白初的目光含着某种深意,“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宋白初起身朝外走。 走廊上,沈砚安亲自送苏漾出门。 两人站在一块儿,见到她出现,非但没有分开。 沈砚安反而又离她近了一步,说了几句话。 苏漾破涕为笑,含情的双眸仰望沈砚安,离开时漂亮的脸蛋满是羞涩。 宋白初朝沈砚安走过去,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不想看到沈砚安和其他女人的交际。 迟早会发生,但她不必亲眼所见。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沈砚安,“外婆安排了烟花秀,看完再走。” “不用了。” 听到是林老夫人安排的,宋白初更加没兴趣,她走入主卧开始收拾念惜的东西,“你们看吧,我先带念惜和育儿嫂回去。” 沈砚安淡淡说,“念惜没见过烟花。” 宋白初拿起奶瓶的手,落了下来。 突然感到好无力,还有23天好难熬。 “我公司很忙,我先回去了,局座。” 宋白初说完这句话,抬脚往外走,错过沈砚安的时候,手就被拉住了,人也被他抱在了怀里。 第185章 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沈砚安搂住宋白初的腰,抬起她的小脸,见她眼眶发红,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宋白初按住他的手,躲开他的手,脸侧在他胳膊处,“没什么。” “放开我。” 她没什么力气地说,双手去掰他牢牢圈着她腰间的手。 “先把话说清楚。” 沈砚安不放,不止不放,还去抬宋白初的脸。 宋白初也不肯妥协,没办法将沈砚安的手拿下来,就去推他的胸膛,满腹委屈涌上来,眼眶就更红,带着哭腔,哽咽说着,“你不能抱我。” “我们离婚了,你这样在欺负人。” 宋白初以为自己怎么说沈砚安一定会放开的。 可她的脸几乎瞬间被抬了起来。 沈砚安端详她,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她根根清晰的眼睫,就和顾云深发给齐治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宋白初双眼扑闪,泪水就砸在沈砚安的手上。 沈砚安抬手给宋白初擦泪,宋白初脸朝另一边。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两秒。 沈砚安心软了,松手的瞬间,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也就伸手将她扣在怀中。 齐治带着人进来。 “表哥,表嫂,烟花秀开始了,我们去沙滩吧。”是林家那位表妹林筱筱。 见宋白初眼眶冒红,脸搭着两滴泪。 “表哥,你这是欺负表嫂了? 沈砚安朝宋白初看去,“有吗?” 宋白初摇头。 林筱筱抬高了音量,“奶奶也真是的,找那些女人过来干什么,搞得林家乌烟瘴气的。” “走吧,表嫂,我们去看烟花散散心,好心情别被那些不知所谓,只知道攀高枝的女人破坏了。特别是那个苏漾,明明是大明星,不好好拍戏唱歌,多贡献作品,成天往富豪堆里钻。”林筱筱拉着宋白初往外走,“谁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以为富豪都是傻子不成。” “听说,钓不到,现在往我表哥这样的二代身边钻营呢。” 听到林筱筱吐槽苏漾,宋白初朝着沈砚安看过去,沈砚安一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 他看她茫然,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 夜景,海浪声潺潺。 念惜挖完沙子,沾了一身。 育儿嫂怕赶不上烟花秀,也不抱回去洗澡了,洗了恐怕也是一团乱麻,索性拿着湿巾给念惜擦一擦。 见沈砚安和宋白初过来。 念惜立刻伸手要沈砚安抱。 沈砚安蹲在念惜身侧,接过育儿嫂手中的湿巾,给念惜擦脸蛋和小手,擦干净了才抱起来。 沙滩上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 沈砚安和宋白初坐在人群后面的沙滩椅上,稍微离人群远了一些,方便便衣特警实施安保问题,念惜就坐在沈砚安怀中。 “啾啪!啾——啾——” 烟花在海船上朝天绽放,他们从沙滩上看过去。 美轮美奂。 念惜高兴地呀呀叫着,手舞足蹈的。 “爸爸,去前面。”念惜稚嫩地说着。 沈砚安就让育儿嫂把念惜抱到前面去,便衣特警也跟了两个过去。 沈砚安朝着宋白初看去,她靠着躺椅,乌黑长发散在椅背,白净的小脸在昏暗中也是精致好看的,透着一股子朦胧美,黑眸中时不时有绚烂的烟花绽开。 烟花绽开,也点亮了她的脸庞,仍然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砚安握住了宋白初悬在躺椅旁边的手,宋白初立刻就想抽离。 可他抓得很紧,从来没这么紧过。 宋白初皱眉,转头去看沈砚安。 两人都枕着躺椅的枕头,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条缝隙,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一对夫妻躺在一张床上,两人对视上的目光,也是这么近,近得仿佛彼此的气息都能闻到。 沈砚安先开了口,“让我猜猜,你为什么生气?” 宋白初去挣他的手,手被沈砚安抓着握在了胸口。 “因为苏漾?” 沈砚安心情很好,“看到我和苏漾说话,生气了?” 宋白初被戳中心思,又看见他笑话,心情就更不好了,她用力将手抽回来,人坐直了要离开。 她刚把手抽回来,沈砚安的手就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抱了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宋白初差点叫出声来,对上沈砚安的目光。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低声,“是公事。” “信不信?”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 她不高兴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不要他,又不想见到他和其他女人交际。 她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不应该生气。 不是苏漾,总有一天会有其他女人。 “信了?”沈砚安轻声说着。 宋白初点了点头。 沈砚安捏了捏宋白初的脸蛋,心情特别好。 就听她说:“局座,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给您脸色看。就算你们之间是私事也是正常的。” “毕竟我们已经离……” 沈砚安大手捏住了宋白初的下颚,吻上了宋白初的唇。 天空烟花绚烂绽放。 耳边是人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宋白初双手抵在了沈砚安的胸口,沈砚安的脸贴着宋白初的脸,唇瓣就吻在宋白初的唇角,他声音满含情动,却极力压制,低声说,“不许乱说话。” 宋白初这才意识到,他们周围有多少人。 她知道错了,身体后退,人想从他怀中下来。 沈砚安搂住了宋白初的细腰,大手捧着宋白初的后脑,线条流畅的手腕线条轻轻绷紧,青筋微拢盘旋,浑身散发出来的淡墨气息瞬间将宋白初包裹。 他唇瓣贴上宋白初的唇角,贴上她的唇珠,吻上她的唇。 在人群的尖叫声中,在夜晚的窸窣中,他食髓知味,难以克制。 宋白初这个瞬间脑海一片空白,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断随着烟花爆炸开来。 她害怕发生前天晚上的事,害怕自己会回吻沈砚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脑子里都是沈砚安弯腰和苏漾说话,苏漾双眸含羞,少女怀春的样子。 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 沈砚安触及宋白初的泪水,放开了她的唇,将人抱在了怀中。 两人都微微喘息,沈砚安的大手搂在宋白初后背,安抚地拍着。 “我让苏漾过来给你解释。”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开口,声音沙哑,是她从没有听到过的,情动的声音。 宋白初脸埋在沈砚安怀中,不断有热泪涌出来。 她手用力地抓着沈砚安的衬衫领子,失控地哭了起来,“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她在他怀中低喃。 她不讨厌他的吻,也不讨厌他的怀抱。 她怕自己会在他的怀里沉沦。 她推开他,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泪水瞬间连珠串地滚落,“局座,我没办法帮忙了。”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想回家,让我和念惜回家。” 沈砚安整张脸陷入了阴霾中,大手轻轻落到她的后背,回她,“好。” 可手刚碰到她,她便似被扎到一般瑟缩了身子。 他不敢再碰到她。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只有念惜欢乐的声音。 好好地道别,目送沈砚安的车子离开,宋白初带着育儿嫂和念惜回到公寓。 门口站着唐小柔。 这个瞬间,宋白初想到了舒晴,她曾经视为最好的朋友。 “这里不欢迎你。”宋白初用密码解锁房门,让育儿嫂带着念惜进去,直接要关门。 唐小柔按住了门把,痛苦的表情,“白初姐,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我没有背叛你,没有告诉顾总,念惜是他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猛地皱眉。 如果唐小柔把这件事告诉顾云深,顾云深不会这么安静。 “白初姐,我只是觉得顾云深能帮我治好你。” 宋白初拉开了门,让唐小柔进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育儿嫂已经抱着念惜去洗澡睡觉。 “白初姐,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真相。我不会再跟顾总联系了,让我继续为你治疗,好不好?”唐小柔低声哀求,“我能够把你治好的。” 宋白初还未答应,育儿嫂突然惊呼,抱着念惜出来。 “小姐,不好了!” 念惜浑身通红,滚烫。 宋白初惊慌地抱住念惜,摸了摸念惜的额头,“快,我们快去医院。” 意识到没有车子,宋白初直接拨打了120,救护车10分钟之内赶到,在车上给念惜做了急速降温,他们赶去了医院。 顾云深看着救护车离开单元楼,眼底充斥忧虑,给唐小柔打电话,而唐小柔不断挂掉他的来电。 他眼底恐慌蔓延,也有很深的执念,对保镖长道,“带上许芷馨,马上去医院。” 第186章 沈叔叔弯腰在妈妈发丝上吻了一下 念惜被推入急救室,40度高烧。 育儿嫂立刻去给沈砚安打电话,不到几分钟时间,赶来了十几个专家会诊。 顾云深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十几个专家将急诊室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恐慌瞬间占据他的心房。 他拉开挡路的医生,脸上是痛彻心扉的表情,对上了宋白初极冷的目光那瞬间,倒流的血液才充斥回心房。 宋白初吓得手脚发麻,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对他呵斥,“出去!” 顾云深看向了病床上的念惜,被保镖长拉了出去。 他坐在铁制长椅上,巨大的恐慌褪去,整个人无力地喘息。 脑海不断闪现,病床上的小人儿。 手小小的,脚也小小的,浑身火红,难受挣扎。 为什么,他看着沈砚安的女儿受罪,居然会这么难受。 “先生,人怎么办?”保镖长的声音打断了顾云深的思绪。 “送回去。”他道。 保镖长立刻离开去处理。 这时,一群人涌入了急诊室。 沈砚安带着秘书,大步走入了急救室,将宋白初抱出来了。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安抚,“让医生工作。” 宋白初推沈砚安,沈砚安就将手松开了。 宋白初靠在急救室门边,不肯离开一步。 念惜出生时就有很多问题,好不容易熬过了婴儿时期,近年来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发高烧,还降不下来。 她害怕地发抖。 沈砚安站在宋白初面前,压低了声音,“可能只是在海边玩着凉了。” “不要这么紧张。”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她的手抗拒挣扎,却还是被他紧紧拉住了。 这个瞬间,耳畔传来顾云深冷若冰霜的声音,“放开她。” 他不管不顾走到他们面前。 便衣特警要上前阻拦,被沈砚安一个眼神呵斥。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能随便跟普通人起冲突。 齐治则挡在了顾云深面前。 “她不想被你抓着。”顾云深又补充了一句,“放开她。” 宋白初无力理会顾云深,目光一直看着急救室。 沈砚安松开了宋白初的手,伸手将宋白初抱入了怀中。 她软在沈砚安怀中,头枕在沈砚安的肩头,泪水从发红的眼眶不断地滚下来,一直看着急救室。 齐治对顾云深小声说,“顾总,想和我家夫人说话,现在不是时候啊。”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难过的样子,而自己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抱着安慰,心口刺痛。 他也能继续站在这儿看着。 不多时,一个医生走出了急救室。 “局座,夫人,孩子退烧了。”医生道,“可以进去了。” 沈砚安放开宋白初,宋白初迫不及待走入急救室。 陆陆续续有医生出来,那人继续和沈砚安说,“孩子应该是吃了没有煮熟的海鲜,肠胃炎导致的发烧。” “已经用了肠胃药和退热药,晚上等住一晚,没有复烧,明早就能回家。”医生说完,点头示意了一下,才离开。 一直被逗留在医院的顾宇航,听说爸爸过来接他,来到急诊室,看到妈妈慌张地照顾念惜妹妹。 她用毛巾擦念惜妹妹的额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念惜妹妹的额头,眼泪在妈妈眼中盘旋,她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宇航看着妈妈摸念惜妹妹的手脚,用被子轻轻裹住念惜妹妹的肚子。 他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砸在了手背上,也砸疼了他的心。 以前,妈妈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他生病的时候,妈妈会整夜不睡守在床边,一边给他哼歌,一边拍着他的胳膊。 顾宇航好想扑入妈妈的怀抱,好想让妈妈抱抱他。 他越想心就越痛。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打扰妈妈。 他站在原地,看着妈妈。 这时,沈叔叔走入了急救室,看了他一眼。 沈叔叔走到妈妈身边,他弯腰在妈妈发丝上吻了一下,自然而然的动作,好像以前的爸爸。 他握住了妈妈的手,在妈妈耳边低声说话。 “医生说吃坏了肚子,肠胃炎才导致的发高烧。” “今晚不复烧,明天就能出院。” “不要太紧张,孩子成长都有一个过程。” 沈叔叔这么说,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从沈叔叔手里拿了出来,继续为妹妹擦身体。 “我来照顾念惜,你休息一会。” 沈叔叔不想妈妈太辛苦,将湿巾从妈妈手里拿走了。 妈妈坐在了那儿,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他看到妈妈目光中的泪,心疼地走上前抱住了妈妈,“妈妈,妹妹不会有事的。” 他安慰妈妈,妈妈的手突然落在他脖子的项链上。 妈妈的目光变了,变得冰冷,有了怒火。 她双手使劲地跟他脖子的项链较劲,突然项链坠子碎成了两半,一个黑色的‘眼睛’掉了出来。 妈妈生气地看着他,然后起身走出了急救室,走到了爸爸面前。 爸爸突然好开心啊,这几年,他看爸爸开心的样子,手指头都可以数过来。 就是见到妈妈的时候。 突然“啪”的一声响。 妈妈重重地给了爸爸一个耳光,将那颗‘眼睛’丢到了爸爸身上。 看着妈妈打爸爸,他的心脏好痛。 他脑海不断闪现,爸妈和蔼可亲的样子,一起亲他脸颊的样子,拉着他的左手和右手的样子。 他眼泪不断从眼中滚下来…… “顾云深,你利用航航监视我,你死不悔改!”妈妈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10。 爸爸缠着妈妈解释,“小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妈妈手指挪到了拨号键。 妈妈要把爸爸抓进去。 110,是警察叔叔的号码。 “不要!”他冲过去,挡在了爸爸面前,“妈妈,是我的东西,求求你不要把爸爸抓走。” 妈妈看向了他,目光好悲伤。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伤心,仿佛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再也不会再有的东西。 他害怕地抱住妈妈,“妈妈……” 他心里也好悲伤,好像最宝贵的东西也要失去了。 他被妈妈推开了,听到妈妈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妈妈把项链砸在了地上,人摇摇欲坠地仿佛要摔倒,被沈叔叔抱住了。 沈叔叔在妈妈耳边温柔地说话,“顾宇航还是孩子,东西不是他的。” 沈叔叔替他说话! 妈妈看向他的目光神奇地柔和了一点。 顾宇航的心也没有那么痛了,他看向了沈砚安,心里有一个念头不断萌芽。 沈砚安是一个好叔叔。 如果他和念惜妹妹一样,是沈叔叔的孩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吓了一跳,去看爸爸。 而爸爸只是悲伤地看着妈妈被沈叔叔一步步搀扶回急救室。 宋白初还没走进急救室,门外突然传来一抹熟悉的声音。 她看了过去,错愕地睁大双眼,看着便衣特警拦下的女人,跪在了那儿,朝着她的方向,嘶吼,“姐姐,求求你放过我!我身体不好,我身体真的不好,我会死的……” 第187章 再见许芷馨 这个瞬间,顾云深和许芷馨出轨的所有记忆冲出脑海。 宋白初大步走到许芷馨面前,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住口!我不是你的姐姐!” 她用劲了浑身力气,许芷馨弱不禁风被打倒在地。 她看向了顾云深和顾宇航,心口被割裂的伤痕,全部涌了出来。 她歇斯底里,“滚出去!” “小初,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顾云深开口争辩,与顾宇航全部被便衣特警拉出了急救室。 许芷馨痛苦地伏在地上,一颗牙齿从嘴内被吐了出来,她惊恐地趴在地上,朝着宋白初爬了过去,嘴里一直说着,“姐姐,求求你,看在爸爸的份上,饶过我,我的心……” 宋白初被搂入了温暖的怀抱,而同时许芷馨突然被顾云深的保镖拽了起来,人直接被拽出了急救室。 他们终于消失干净。 宋白初看着地上遗留下来的血迹,失控地剧烈发抖。 一直在旁边的唐小柔惊慌地上前,从包内倒出药丸,她声音惊慌至极,“局座,白初姐病发了!” 沈砚安抱宋白初,宋白初推开沈砚安,“不要。” 看着他关心的眉眼,接过唐小柔的药丸和水,服下了药,跌跌撞撞地走入急救室,倒在病床边,紧紧地抱住病床上的念惜,这是她的全世界。 她剧烈地喘息了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而沈砚安一直站在她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 黑色轿车后座,许芷馨伏在地毯上,浑身害怕地发抖。 “云深哥,求求你放了我。”她惊恐地说着。 “既然逃了,怎么不跑远点?”顾云深隐在黑暗中的目光翻滚着怒火,“你怎么敢跑到她面前刺激她!” “不不不,不是的,我……”许芷馨泪水猛地滚下来,曾经漂亮的脸蛋已没有一丝光亮,衣衫篓缕,骨瘦如柴的手腕内侧有着好几道伤疤,新旧不一。 “你该死啊。” 黑色轿车突然传出剧烈的惨叫声。 … 翌日,念惜出院。 沈砚安将人送回了小区。 念惜还在他怀里,缠着他不肯下来。 “要乖乖听妈妈话,别惹妈妈生气。”沈砚安低声管教念惜,念惜就听话地下来了。 她拉着宋白初的手,宋白初立刻握住了念惜的手,垂眸,“昨晚真的谢谢您,局座。” 她这次没有目送他离开,拉着念惜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楼大厅,进了电梯。 沈砚安的目光从电梯口收回,上了车。 “局座,苏小姐提供的照片检测过了,可以作为证据。”齐治道。 沈砚安没有什么情绪说,“把人交给警方。” “可是,苏小姐似乎还是很担心人身安全问题。她想再见你一面。” 沈砚安的脸色沉在了晨光里,冷意让车厢的空气瞬间跌入冰点。 齐治立刻反应过来,“对不起,局座。” “我会处理好苏小姐。” …… 宋白初安顿好念惜,叮嘱了育儿嫂之后,洗漱换衣,立刻赶去了公司。 培训员工,研发软件,忙了一天。 走出公司,熟悉的身影晃入眼帘。 “童童?”宋白初喜出望外,“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妈妈!我再也不跟你分开了!”童童兴高采烈,“爸爸换了工作,以后我们都住在这里了。” “师兄?”宋白初看向萧承廷。 萧承廷解释,“也不是长久留在京市,是作为京大的客席教授,带带学生。研究所还是在清大。” “哦,原来这样。”宋白初笑了笑,摸了摸童童的头。 “才不是,我从现在开始就要一直待在这里,我都转学了。”童童搂着宋白初,“妈妈,我不回去。” 萧承廷无奈地笑了笑,宋白初则说,“好啊。那念惜就有伴了。” “我请你们吃饭吧。”宋白初说着,带他们往外走,“师兄,你有时间帮我看辆车,30万,稳当一点。” 萧承廷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好。” 小初作为局座的夫人,怎么会没有专属司机和专属车子。 难道,传言是真的。 小初为了顾云深和局座闹矛盾,分居了。 想到顾云深,萧承廷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他没有资格出现在小初身边。 宋白初带着两人去了国膳楼。 想不到会见到张浩,还有一些半生不熟的面孔,在张局生日宴上见过,但谁是谁并不清楚,全是京里的权二代,令她诧异的是苏漾也在。 三人坐下,点了菜,热聊不久。 门口突然有了点儿动静。 宋白初看过去,对上了沈砚安莫测的目光。 她转开了目光,余光里,看到张浩一群人迎了出来,苏漾也在其中。 “你和局座怎么了?”萧承廷这时候才敢开口问,“局座不是来找你的吗?” 宋白初神色淡淡,“他应该是有朋友在这里。” “那些人?”萧承廷可太吃惊了,“连朋友圈都进不了吧?” 但看宋白初脸色不好,萧承廷也不好再说下去。 吃了半晌,聊了半晌,准备离开时。 张浩走过来,“沈哥喝醉了,嫂子能不能去照顾一下。” 宋白初想到苏漾,“他身边的人很多,不需要我。” 她说完,拉上童童,走出餐厅,上了萧承廷的车离开。 宋白初前脚到家,刚放下包,门铃就响了,怕打扰到念惜和育儿嫂,连忙拉开了门。 沈砚安走入大门,将宋白初抵在了玄关柜,做他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做出来的事,纠缠她。 第188章 让我抱会,好不好? 宋白初闻到女人的香水味和浓烈的酒味。 她从未见过沈砚安喝过酒,张局家的宴会是第一次,而现在是第二次。 他不是恣意放纵的人,时间精力都放在公务,哪怕出席一些必要应酬的场合喝的也是水。 宋白初脑海浮现苏漾漂亮的脸。 男人,会因为遇见不一样的女人而产生改变。 她皱眉仰望沈砚安,英俊的脸庞,神色淡然如水,没有一点情绪。 两人离得极近,她想他退后,却不想碰到他,不想碰到身上有其他女人气息的他,脸转到了一边。 “看看念惜。” 他淡然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一点儿酒香与温热。 “念惜睡了。” 宋白初开口,“局座过来要看时间。” “很晚了。” 刚才和承廷在一块儿,有说有笑,明媚漂亮的脸蛋,因为他的出现,黯淡无光。 沈砚安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宋白初倦怠极深的小脸。 “局座,您改天再来。”宋白初不看沈砚安,话里有逐客之意。 沈砚安眉眼微动。 “爸爸——” 忽然,念惜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出来。 念惜醒了,育儿嫂就在身边。 念惜揉着惺忪睡眼,穿着一套粉色樱桃睡衣,光着脚丫子,小短腿跑向沈砚安,沈砚安弯下腰接住了她。 念惜被沈砚安抱了起来,小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爸爸,不要走。” 沈砚安抱着念惜,另一只手裹住她的小脚丫,轻声,“要穿拖鞋。” 念惜点了点头,扬起小脸看着沈砚安,“爸爸,我睡不着,我要你讲故事。” 育儿嫂走出来,看着两人僵持在门口,大门还开着,道,“局座一定是惦记念惜这么晚才过来吧。念惜今天精神和胃口都不错,小孩子的病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是有点想爸爸,想得睡不着。” 听到育儿嫂的话,沈砚安去看宋白初。 宋白初看着,念惜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祈求地看向她,伸手关上了大门。 沈砚安抱着念惜去了儿童房。 “小姐,我给局座熬碗醒酒茶吧。”育儿嫂问。 宋白初点了点头,回了主卧,洗掉一身疲惫,换了居家服时。 房门被敲响了。 “小姐,不知道念惜睡了没,您进去让局座出来喝醒酒茶吧?谅了没有效用。”育儿嫂这么说,宋白初只好出来,去儿童房看看。 进门,就看到念惜躺在儿童床上睡着了,沈砚安坐在靠窗的沙发,靠着沙发靠背,闭上双眼,眉眼间倦怠极深,手里还拿着念惜的小兔子玩偶。 他们是一样的,昨晚守了念惜一夜。 她没有休息去上班,而他公务那么忙,又怎么可能有时间休息。 宋白初走过去,怕吵醒念惜,弯下腰,离近了,喊他,“局座,出去吧。” 沈砚安没有反应,宋白初只好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局座?” 她声音细软带着倦怠的沙哑,丝丝扣扣涌入他耳内,也轻轻触碰他的心。 沈砚安侧过脸,他的唇就印在她的唇角。 宋白初吓了一跳,直起身子,却见沈砚安还闭着眼,刚才只是因为她在他耳边说话,他偏头来看她的一个下意识动作。 但他太累了,没有被她叫醒。 “小姐,让局座在这儿休息一晚吧?”育儿嫂进来,小声说,“我抱念惜去客房。” “好。” 宋白初看沈砚安倦怠极深,只好答应,待念惜被育儿嫂抱出去,她去搀扶沈砚安到念惜的儿童床睡觉。 沈砚安身材修长高大,宋白初拉起他的手环自己的肩,想将人拉起来,怎么使力都没用,他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她不止拽不动他,人还因为用力过度,惯性地摔在他怀里。 她摔在他怀里,娇小的身子下一瞬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可他居然没醒,像是惯性反应,将她搂在怀里而已。 她没有闻到酒味,也没闻到香水味,反而闻到了淡墨的气息。 他的怀抱温热,隔着薄软的衬衫,是他强劲的体魄,散发着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宋白初想起在海边,他缠着吻她时,动情的样子。 绯色爬上她的脸颊,也染红了她的天鹅颈。 她回过神,蹑手蹑脚地从沈砚安怀中起来,无可奈何地看着沈砚安沉睡的模样,取了念惜的小被子为沈砚安盖上。 “太重了。” 她嘟囔,“只能这样了。” 这话像在给沈砚安一个不能睡床的交代。 她坐在一旁,看了他好一会儿,带着几分恼火嘟囔,“为什么这么重?” “为什么要喝醉?”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 她嘟囔了好久,还是来扶他,不舍得他睡在沙发上,明天一定会全身酸痛。 她不知道为了留在这儿,他憋得有多辛苦。 做着他从来不曾做过的事,耍赖。 这次,沈砚安终于动了。 宋白初像沈砚安的拐杖,被他搂在怀里,撑在怀里。 宋白初看着念惜的儿童床,怎么装得下他,就搀着他跌跌撞撞地……扶回了主卧。 她太瘦弱,根本支撑不了他多久。 临到床边,无力地倒了下去。 沈砚安伸手将宋白初搂在了怀里,两人摔入了大床。 她错愕看他,他也在看着她。 他大手缠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淡然的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被他抱在怀中,目光错愕,脑海一片空白。 视线纠缠在一块儿,气息缠绕在一块儿,缱绻蔓延开来。 她推他,他侧身将她搂在怀中,大手从她的腰,挪到她背后,轻拍。 他薄唇贴在她耳边,轻声地哄她,“让我抱会,好不好?” “等你睡了,我就走。” 他来确定她安好。 一整天,脑海全是她昨晚病发的失控模样。 她好累,紧绷的弦,在他怀中松懈了下来。 她闭眼,脸埋在他怀中,脑海全是昨晚的一幕幕。 他在她耳边哄着,“好好吃药,好好接受治疗,很快会康复。” 很快,不用见到顾云深。 而此时,公寓对面,顾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砚安出现在公寓楼下,看着沈砚安走入公寓。 公寓的窗帘遮住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屋内走来走去,看着墙上的钟,焦虑度日如年。 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顾总,枪杀案出现了新的人证,有人在当时案发的婚礼现场看到了您和杀手见面。” 顾云深黑眸森冷,几乎咬牙切齿,“是谁?” “人证明天才会到派出所录口供。”那边的人说道。 顾云深嗜血翻滚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对面公寓的白色纱帘。 他不能让小初发现真相,他更不能因为这件事离开她。 他冷冷道,“把人证杀了。” “顾总,人证在沈局手里,有便衣特警保护,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我打电话过来,是想给您提个醒,让您早有准备。” “明天人证到场,也会同时立案调查,警方到时会前往您的住处,对您实行拘留,您听明白了吗?”手机嘟的一声被挂断。 顾云深眉心猛地一跳。 这时,他看到沈砚安从公寓出来,上车离开,他的人也走了。 顾云深如箭目光看向对面公寓,脑海里都是宋白初厌恶、痛恨他的模样。 他对保镖长吩咐,“准备直升机,现在就把我夫人带走。” 第189章 秘钥出手,大展拳脚 “不行啊,先生。” “自从上次在医院试图带走夫人之后,我们的人已经被警方重点关注了。” 保镖长说道,“而且,京市,安保严密至极,你不可能无声无息带走夫人。” “让夫人留在这里,有唐小姐照顾,夫人不会有事的。”保镖长苦口婆心,“先生,我们先走。” “等事情有了结果,再来接夫人走不迟。” “小初留在这里,会知道我做了什么!”顾云深失控地抓住保镖长的衣领,“我不能让她知道。” “她会恨死我,再也不会想见到我,永远不会原谅我。” 而这时候,顾云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总,事情出现了转机。人证反悔了。” “帮我找到人,那个人当时一定在婚礼现场,我不会亏待你。” 那边答应了。 深夜,大明星苏漾紧急住院的消息传了出来。 神秘大人物贴身守护的消息,也紧随其后。 这种不能见光的消息,只会在各大交互网站流传,不可能上得了热搜头条。 但宋白初还是看见了。 “吕石,不要发八卦到工作群。”宋白初呵斥。 “撤不掉了,我下次注意。”吕石和老徐嘀咕,“老徐,你看大人物是谁啊?苏漾被扒出来,入住了军区医院安保最严密的顶级病房呢。” “八卦!”老徐敲了他一榔头,“赶紧做事。” 宋白初伸手点了吕石分享的内容,唯一的一张照片,苏漾戴着口罩从沈砚安的保姆车下来,沈砚安坐在里面的位子。 照片只拍到他脖子以下,白衬衫黑西裤。 但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沈砚安。 他锁骨位子隐约有一些细小的红痕,是昨晚在海边看烟花的时候,她不小心抓伤他留下的。 宋白初退出了微信。 微信却有了一条留言,是一片空白的头像,就跟沈砚安这个人一样,永远让人猜不透。 [公事。] 两个字,像是给她的交代。 宋白初想起昨晚沈砚安抱着她哄着她,离开她家,又送别的女人去看医生。 她心目中的沈砚安,不是这样的。 她也不希望他变成这样。 宋白初将沈砚安的微信账户拉入黑名单,觉得不够,又将沈砚安的手机号码、齐治的手机号码一并拉入黑名单。 午后,宋白初带着吕石去了安全中心。 秦悦和一位女士接待了宋白初。 “姐姐,你怎么在这?”吕石诧异看着自己定居国外数年刚回国不久的姐姐,吕清辞。 “管好你自己。”吕清辞冷冷看了吕石一眼,对于这个好吃懒做没出息,在一家小科技公司消磨时间的弟弟,没有半点好感。 “你就是张局长介绍来的计算机专家?”吕清辞的视线审视着宋白初。 宋白初今天穿着利落,白衬衫,牛仔裤,高跟鞋,披肩的波浪长发扎成了马尾,挎着一个大公文包,可女人盯着她柔美的小脸,心里轻斥:花瓶! 宋白初感受到吕清辞的敌意,却不知为什么,平淡回,“对。” “不用了!沈夫人!”吕清辞道,“秦主管已经聘请了我作为安全中心的顾问。” 宋白初朝秦越看过去,秦越道,“我确实打算聘请吕小姐作为安全中心的顾问,吕小姐有海外留学的经营,拿下了哈弗计算机双学位,又在华尔街最大的科技公司任职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有非常丰富的履历和经验,我想她比你更合适这个职位。” 原以为这么说,宋白初会知难而退。 “吕小姐对于犯罪预测系统改善和提升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宋白初却突然这么问,让秦越诧异。 “建议我和主管,工程师们还在协商,不需要和你说。”吕清辞说道,“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可我觉得我的建议是最好的,不止可以解决犯罪预测系统改善和提升的问题,还能搭乘天眼做到追捕嫌疑人,预防和快速处置重大事故等。” “你哪里是建议,哪里是构思,根本是天方夜谭。”吕清辞抬高了音量,“别以为读了几年计算机,就以为谁都是天才。” 宋白初真的好想用一下安全中心的设备运行她的系统,她走到镂空的走廊边缘,朝着一楼庞大的计算机和软件工程师看去。 这个体量比基地的还要庞大。 可以让她的系统进一步提升性能,她已经好久没有更新过她的系统了。 基地的计算机体量,无法承受她的更新量。 “我们比一场吧。”吕清辞最讨厌靠着裙带关系沾沾自喜的人,特别那些不知所谓,只知道攀附男人,还美其名曰标榜自己是女强人的女人。 “比什么?”宋白初回眸看去。 袖子立刻被吕石拉住了,“哎哟,宋总,别比了,我姐姐很厉害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走啦。” 宋白初将袖子从吕石手中划出,神色平静地看着吕清辞,“如果我赢了呢?” 吕石看着宋白初潋滟的目光,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自信? 明明什么都不会啊? 培训他们的时候,倒是说得有鼻子有眼。 天天抱着一台电脑鼓捣,他还以为来了世外高人,偷偷看了好几次,一直在玩扫雷游戏。 还玩得特别差劲。 “赢了,这个顾问就是你的!”吕清辞掷地有声。 秦越反倒阻止道,“哎哟,我请两个顾问,请你们两个,别伤了和气。” 他怕到时候宋白初输了,回去和沈砚安闹,沈砚安怪罪下来,他吃不消啊。 那天,他也看到了,沈砚安弯腰给宋白初穿鞋。 他那样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妻子,还是得温柔小意地迁就着,私底下还不知道惯成什么样。 这尊佛,请不走,那就留着,供着。 只要吕清辞不走就行。 “不行!”吕清辞打断了秦越的话,看秦越的怂样,她可不怕得罪沈砚安,“非比不可!” 宋白初上前,“我也可以。” 她跃跃欲试,借机可以更新她的系统,而顾问这个职位,她也势在必得。 当然,如果吕清辞比她厉害的话,她也可以让贤。 只是,她居然不支持她的构想……还说天方夜谭…… “我们就比,支持百万级并发的缓存淘汰机制,看谁的结构命中率更高,哈希冲突更少。”吕清辞说道,颇为洋洋得意,“我先告诉你,我是我们学院最好记录的保持者,迄今为止没有人打破。” “百万级……?” 宋白初了然,难怪吕清辞说她的构思是天方夜谭,因为在她的构思里,他们要处理的缓存淘汰不是百万级,是千千万级,是每一天出现在每一个公共场所的每一个人,那是亿万级别。 “怕了吧?”吕清辞见宋白初愣着,得意一笑。 “哎呀姐姐!你别欺负我家宋总呀!我跟你比!”吕石说道,他输了不要紧,老板输了,面子上过不去。 “一边待着去。”吕清辞懒得理他。 宋白初轻轻说道,“可以。” 秦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你们先去会议室等一下,我准备电脑。” 秦越转头就给张辉打电话,将事情说了大概,“到时候沈局怪罪下来,你帮我说说好话,可是他家那位非要比的。” “小初不会输的,我正忙着呢。”张辉挂了电话。 秦越只好硬着头皮,将两人请到一楼大厅。 一堆高级工程师围观。 宋白初打开电脑立刻操作了软件编程系统,与此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扫雷系统。 霎时间,整个安全中心的电脑都自动亮了一瞬,与此同时,后台程序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盘旋在暗网的扫雷系统,不断地更新升级。 而围观的人,却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只是看到,宋白初运作编程软件系统的同时,玩了玩扫雷游戏,这可太气人了。 更气人的是,她赢了。 险胜。 她刚才入侵了哈弗计算机学院,了解了一下吕清辞的成绩,就稍微压线,胜她一点就可以了。 吕清辞看着自己的电脑,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之中。 倏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宋白初,自家傻弟弟乐不可支,欢欣鼓舞地举起双手。 宋白初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她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怎么可能懂计算机,怎么可能赢得了她! 吕清辞无法置信,她立刻拿出了手机拨给她在国外的好友,也是暗网顶级的黑客,“你帮我查一个人,立刻,马上,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第190章 秘钥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那边调子洋里洋气地问道,“什么名字?” “宋白初!” “把你赢了?”那边又问。 “少说废话!”吕清辞低声,“有结果了吗?” “done!”那人说,“什么杂牌子的计算机学院毕业生?” “她真的赢了你?” 吕清辞咬牙切齿,“对!这个女人居然一边和我比赛,一边玩扫雷!” “玩什么?”那人诧异。 “扫雷游戏!” “难道是秘钥?”那人的声音不觉虚无了许多,“据说秘钥的系统就是在一档游戏里,操作的时候,你只能看到游戏界面,什么都看不到。” 吕清辞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秘钥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还是她那样……” 那样漂亮,娇柔的,一点都不像搞计算机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所有人围视了。 吕清辞尴尬地挂了电话,“下次再聊了。” 目瞪口呆的秦越终于回过神来,“我宣布,宋小姐获胜。” “但其实我可以雇两个顾问的。”他补了一句。 “宋小姐没意见的吧?” 宋白初摇头。 “不用了!”吕清辞站了起来,走到了宋白初面前,“愿赌服输,安全中心的顾问是你了!” “不过,你只是险胜!毫厘之差,也是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并不能代表你的实力就胜过我。” 宋白初朝吕清辞伸出了手。 吕清辞诧异地看着宋白初白皙的手,看着她浅浅一笑,伸出手来。 吕清辞狠狠地握住她的手。 宋白初的友好,在吕清辞看来根本就是挑衅。 她冷哼了一声,“你得庆幸自己有一个好丈夫!不然的话,你那个毕业文书,连踏入安全中心的门槛都不够!” 宋白初吃痛揉手,看着吕清辞头也不回离开。 “姐姐!你发什么疯呀!”吕石紧张地吼起来,“你的风度跑哪里去了!” “宋总,你没事吧?” “你流血了……” 宋白初看过去,才发现是无名指的婚戒上面的钻托,割伤了肌肤。 “我带你去医院,给我姐姐赔罪。”吕石道。 “不用了。” 宋白初将戒指取出了无名指,收入了皮包内,打算找个时间还回去。 秦越,“宋小姐,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指导?” “我明天过来。”宋白初淡淡道,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秦越的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秦主管。” 她目光炙诚,看得秦越都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在前几分钟,他还在因为宋白初的执拗而烦恼,觉得是一尊供不起的大佛。 好像真的是计算机高手啊。 他得好好跟张辉交流一下。 … 车上,宋白初坐在副驾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刚才时间太仓促,扫雷系统还没有全面更新升级,不过多来几次就可以了。 吕石看着宋白初在玩扫雷! 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呀! 她姐姐可是非常牛的,回国之后被各大公司邀请,一直没决定去哪家,今天突然见到她来安全中心,才会诧异,因为之前属意的明明是秦氏集团或者是云航科技。 车子突然停在路边,宋白初缓缓抬头,就见吕石已经下车了,还拉开了车门。 对她是连拖带拽的。 “宋总,你这个伤一定要好好看看,医疗费我全包了!” 宋白初吓了一跳,还没有人敢对她这样子不尊重,但意识到吕石不是有意的。 她推了推吕石的手,“那我进去看看,你先放手。” 吕石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了,脸还有点红。 宋白初收起笔记本电脑,放入大公文包内,挎着带头走入医院。 吕石亦步亦趋跟着,“宋总,我帮您拿公文包吧。” “不用了。” “宋总……” 他又要上手去抢。 宋白初:“……” 一道淡漠的声线落在了耳畔,吕石几乎是瞬间被人抓住了两只胳膊,从她身边被拉开。 她被人抱入了怀中,闻到了熟悉的淡墨气息。 沈砚安低声,“有没有事?” 宋白初倏然摇头,退离沈砚安的怀抱。 可沈砚安看到了她流血的手,又将人抱住,“是他弄伤你了?”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宋白初低声,想拿掉沈砚安圈她腰的手,手又被他抓住。 “喂,你干什么啊!赶紧放开她!”吕石被便衣特警抓住了双手,动弹不得地吼起来,“她不喜欢被你抱着!你耍流氓啊!” 这话说出来,便衣特警瞬间将人扣在了地上。 宋白初连忙解释,“是我公司的员工!快放开他!” 沈砚安看了过去,便衣特警就将人从地上拉扯起来。 吕石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宋白初焦急地走过去,示意吕石噤声,“我和他认识,他是……?” 沈砚安让便衣特警放开了吕石。 吕石迫切问,“他谁啊?宋总。” “对你动手动脚的,你不要怕,这里是京市,没人敢乱来的。我爸……可是执法局的局长!!!”吕石气呼呼地吼,这么说着,还朝着沈砚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了几眼。 执法-局长,不就是沈砚安的同事。 她不能让他的同事知道他们婚姻的真相。 宋白初皱眉,为难。 就见齐治上前道,“这是我们局座,和局座夫人。” 吕石看了看宋白初,又看了看冷淡的男人,尖叫起来,“你老公啊!” 宋白初:“……” 她有点后悔,今天没喊老徐一起出门。 吕石情绪起伏巨大,立刻上前,想要握住沈砚安的手,被齐治挡住了,“对不起,宋总老公,是我姐姐不小心握宋总的时候,让宋总的手被戒指托刮破肌肤了。”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费,我全权负责!”吕石道。 沈砚安看了吕石两眼,淡声,“不用了。” 吕石还要多说什么,直接被便衣特警拉出医院大门。 沈砚安走到宋白初面前,伸手想拉起她的手。 宋白初躲开了。 齐治道,“皮肤科主任在等宋小姐。” 沈砚安淡问,“去看看?” 他放下了手。 宋白初听到齐治的话,并不想主任空等,顺着齐治所说的方向走过去。 沈砚安走在宋白初身后。 医生很快处理了伤口,“夫人这两天切忌碰水。” “药水每天涂抹一次,两天就能结痂脱落,到时候过来做一下去疤痕治疗。” “不过去疤痕治疗会有点疼。” 宋白初点了点头,将药水放入了公文包,起身朝外走。 沈砚安走出医生办公室,看着宋白初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气息沉了下来。 不仅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也拉黑了齐治,一点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真是被惯坏了。 沈砚安目光倏然晃动,便见宋白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跑向他的那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经年的初相见。 她急着找手机,跑向他的模样。 青涩,茫然,又明媚,灿烂。 宋白初站在沈砚安面前,从公文包内拿出婚戒,递给他,喘说,“局座,还给你。” 第191章 是 顾云深买凶杀人,刺杀局座 气人的劲儿是一点都没变。 这时,皮肤科主任走出来,看了看戒指,“戴左手也可以的,不过这种戒托确实容易伤到皮肤,换成玉的会好一点。” 沈砚安拉住了宋白初的左手,齐治立刻将一个戒盒递过来,拿出了翡翠戒指,戴入她的左手无名指。 宋白初错愕地看着沈砚安,为什么会随时戴着戒指,仿佛好像知道她要还一样做的准备。 “沈夫人的手真漂亮,戴翡翠戒指更好看了。”皮肤科主任恭维道。 宋白初的手还在沈砚安手中,他摩挲着翡翠戒指,手指又落在了下面的肌肤上,似有某种深意地轻轻按了按。 “我太太的手是漂亮。”沈砚安顺着皮肤科主任的话,淡淡说了一句。 宋白初仿佛被烫到一般,立刻将手抽了回来。 沈砚安朝宋白初大步一迈,大手环过她的腰身,抓住了她溜走的手,这个动作几乎是将人抱在了怀中,“一起吃饭?” 宋白初很不自在,旁边来往还有人,皮肤科主任和护士眼巴巴盯着他们。 沈砚安很少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情。 她后边就是墙,无路可退,只能按着他的胸膛,轻推,“不用了。” “念惜的早教园,齐治选了几间,给你参考。”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轻声,“一起看看?” 沈砚安不仅不退,反而更近了一步,几乎将她压着墙壁搂着。 他的手紧贴着她的手,扣在了后腰。 她仰望他,见他眸光沉甸甸停留在她小脸上。 她又闻到了那股蜜桃的香水味,难受地皱眉,“先放开,好不好?” 可他不听,脸还朝着她的脸压下了一寸。 那股蜜桃的香水味就散了,淡墨的气息在她鼻尖摇曳。 沈砚安追着宋白初躲避的视线,他鼻息间都是她甜腻的气息,是独属于她的香气,不是香水。 十三年前,他就闻到了。 初相见,就不该放手。 十一年前,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该追求她。 三年前,她回到基地,就该和他在一起。 九天前的离婚协议,他不该签。 “没法放手了。”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仿佛随时都会吻她。 宋白初无措地看着路人,和皮肤科的医护,有些人已经拿出了手机。 “沈砚安,要上热搜了。”宋白初无奈地低声。 沈砚安淡淡问她,“在乎?” 宋白初想起前晚刚在海边对他说,帮不上忙了。 可,眼看着他深陷舆论边缘,她又…… 宋白初被沈砚安幽深的目光注视之下点头,“放开我。” 他又回她,“没法放开了。” 他直接扣了下来,瞬间吻上她的唇。 便衣特警立刻驱散了人群。 她还在他怀中。 他没有理智地将她搂在了怀里,吻她唇,在她耳边说话,“太不听话了。” 声音是沙哑的,是动情的。 宋白初脑海一片空白,被夺走气息,小脸不断升温,推他胸膛的手被她轻轻握住了。 他在吻她,还在对她说,“小心手伤。” 宋白初被吻得眼角溢出泪珠,呜呜的哽咽声发了出来。 沈砚安才放开了她,将她搂在怀中,捧着她的小脸,给她擦泪,看她被他吻得小脸绯红,小嘴呼呼地喘息,人没有什么不适,才放心的,亲了亲她的唇角。 宋白初回过神来,先去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刚才的皮肤科办公室,而皮肤科主任和护士都不在。 宋白初才松了一口气,去推沈砚安。 沈砚安非凡不松开,反倒将宋白初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苏漾是一宗案子的关键人证。” 他大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发,收拾了一下她,拿起手边齐治刚才放下的案卷翻开给她看。 大段的描述里面,很多文字用黑色框框打码隐藏。 宋白初看到案卷上面的特级盖章,是非常重大的案子,才会标记。 她心神微晃,连气息都松了下来。 沈砚安放开了宋白初,淡淡说话。 “齐治一直联系不上你,自作主张接了念惜,人就在国膳楼等着我们。” “早教园开放日,饭后去参观。” 他顿了顿,淡淡问,“手机怎么了?” 宋白初不可能告诉沈砚安,她把他们全部拉黑了。 她垂着头,嘟囔,“没什么。”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拿出手机将他们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 沈砚安目光淡淡看向垂眸的宋白初,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国膳楼,他们刚进门就遇见了张浩。 “沈哥,嫂子!” 张浩热情地招待他们进了昨天的包厢。 张浩特别会逗念惜开心,变戏法似的拿出好多玩具,仿佛事先准备好的。 吃饭时,张浩突然说,“昨天真是对不住沈哥。” “难得出来指教指教我们事业规划,都被苏漾搅合了。” “一个劲儿往沈哥身边凑,”张浩说这句话时,看向宋白初,“不过,嫂子你绝对放心,她没得逞!” “那些哥几个也不看看场合,什么人都往外带。”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漂亮是漂亮,名声也响亮,可总归不是和我们一路人。” 沈砚安淡淡地看着宋白初,看到她带着点儿心虚的回眸看过来,又将目光错过去。 他淡淡笑了。 饭后,一行人去了早教园。 园长亲自到门口迎接,讲解一应设施,还有教师水平。 在三间早教园中,宋白初选了念惜最喜欢的一间。 他们坐在早教园里面的凉亭,早教园的老师陪着念惜玩耍,和念惜进行一个熟悉的互动。 沈砚安一直坐在那儿看着宋白初。 顾云深是这时候带着顾宇航出现的,早教园,小学,初中,高中,一体化的教育集团。 “妈妈。”顾宇航见到宋白初陪着念惜玩,走过去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顾云深则被拦在了外面,喊了宋白初一声,“小初,我陪航航来看学校。” 他没有前进一步,目光一直落在宋白初身上,想等一个她的回眸。 可是,她没有看过来。 宋白初只是看着顾宇航,想起昨晚顾宇航泪流满面的样子,也想起他维护自己的父亲的样子。 她也想起了沈砚安在她耳边说的话,顾宇航还是一个孩子。 她低声,“陪念惜玩一会。” 顾宇航暗淡的目光瞬间发亮,手摸了摸念惜的头,矮身在旁边,和念惜一起挖沙子。 顾云深朝着沈砚安走去,沈砚安朝着便衣特警看了一眼。 便衣特警对顾云深进行了搜身,才让顾云深靠近沈砚安。 顾云深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从前在a城哪怕是政要也要与他和颜悦色,他的顾氏集团掌控a城百分之八十的经济命脉,源源不断给政府纳税。 而现在…… 顾云深攥着拳头,走到沈砚安面前。 顾云深笑着说,“你永远不能将我从我老婆身边赶走。” “顾宇航是她亲力亲为,一手带大的。” “是念惜永远比不上的。”他知道宋白初接手公司之后非常地忙碌,根本没时间陪孩子。 “无论你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顾云深意有所指地看着沈砚安。 而此时,齐治来到沈砚安身边,低声说,“苏漾不见了。” 顾云深听到了,得意冷笑,“沈砚安,你知道你为什么斗不过我吗?” “你的身份,让你必须按章办事。” “按章办事,永远比我慢。” “我和小初认识的时候,是在小初16岁的春天。” “而你们是在初夏。” “你永远比我慢一步。”顾云深得意扬扬,突然间朝着宋白初走了过去。 他眉目情深地看着宋白初和顾宇航玩耍,仿佛回到了他们当初相爱的时候,家庭和谐的时候。 仿佛一切没有改变。 他脚步顿在了宋白初身边,不可置信地看到钱诚朝着他走过来,指着他说,“是顾云深买凶杀人,刺杀局座!” 第192章 顾云深被捕 宋白初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回头看向顾云深。 她声音冰冷如刀,刮着顾云深的心,“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你为什么要把我在乎的人全部毁掉?” 顾云深对上宋白初的目光,一点儿爱意都没有。 爱意早就没有了,连厌恶也没有了,只剩滔天的怒火。 “小初,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在乎的人。”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狡辩,“钱诚在撒谎。” 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顾云深,我对你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不!不是的,小初!”顾云深彻底慌了,心痛得不得了,“你没有,你那么好。” “是啊,我没有啊。” 宋白初因为怒火浑身发抖,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我没有对不起你顾云深啊,可你一次次害我,一次次伤害我在乎的人,一次次把我的心践踏。” “是你顾云深罪大恶极,这一次你终于逃不掉了,终于能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个人。” 宋白初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那是她16岁心脏病发被母亲从b城带到a城治病,她了无生趣地坐在窗边,从窗户探出了大半个身体。 有个声音喊住了她,说:“妹妹,坐在那里很危险。” 他温柔地闯入她的世界,给予她温暖。 18岁的顾云深的身影一点点在宋白初眼中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初,小初……”顾云深抱住了宋白初,想和她解释清楚,想挽回她的心,仿佛这一次抓不住她,她就真的离开他了,“小初,不是这样的……” 他的双手瞬间被警方人员扣住,可警方人员无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将顾云深的手拿开。 “顾云深,我们是京市执法人员,因证人举证,你涉嫌婚礼枪击案,现根据案情进展传唤你接受调查,并非对你定罪,你有如实回答问题的义务,也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请跟我们走。”警员的声音在他耳边震慑。 顾云深抱着宋白初摇摇欲坠的身子,宋白初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只剩下痛恨。 更多的警方人员涌了上去,顾云深双手被一点点拉开。 他双手攥成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点点地从他的怀中消失,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用那样痛恨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顾云深先生,你这样抗拒,我们只能依法强制传唤了。”警方人员说道。 顾云深嗜血翻滚的目光,对上沈砚安淡然如水的双眸,看着他的双手搂着他老婆的腰,看着他捧着他老婆的脸,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话。 他嫉妒地发狂,他后悔婚礼现场没有对沈砚安动手! 只有死人,才不能阻止他接近他老婆。 他嗜血翻滚的双眸,渐渐冷沉,所有情绪被收敛了起来,那目光一晃,还是从前温柔深情的模样。 顾云深对宋白初说,“小初,我会配合警方的调查,也会向你证明我的清白。” 宋白初不再看他一眼,她被沈砚安抱在了怀中。 她脚边是她的两个孩子,她的女儿念惜怒气腾腾地看着顾云深,朝着顾云深扬起了铲子里的沙子,气呼呼地凶他,“坏叔叔走开!” 她的儿子表情错愕、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顾宇航已经八岁,听得懂警察叔叔的话。 爸爸让杀手枪杀沈叔叔。 他不可置信自己的爸爸做出这种事情,更害怕妈妈因此恨爸爸也恨他。 他想去牵妈妈的手,想和妈妈解释,他不是一个坏小孩。 他看着妈妈在沈叔叔怀里生气地发抖,他看着妈妈垂在身边的手,害怕胆怯。 他好怕被妈妈厌恶,被妈妈甩开手。 他的手突然就被握住了,被念惜柔软的小手握住了。 “哥哥,不哭。” 念惜这么对顾宇航说,伸手给顾宇航擦泪。 这才是他的妹妹。 爸爸和许芷馨的女儿丁敏根本不是他的妹妹,只有妈妈生的念惜,才是他的妹妹。 顾宇航紧紧握着念惜的手,点了点头。 顾云深冷冷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跟着警方人员离开现场。 校门口,保镖长带着律师赶过来。 审讯室。 “顾先生,钱诚出示了您通过他雇佣杀手的证据。”警方人员提供了2000万的汇款单据。 顾云深在里面坐了很久,手指将念惜弄上西裤的沙子一颗颗地弹掉,听着律师和警方人员唇枪舌战。 他黑眸幽深冷冽,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育儿嫂带着念惜和顾宇航去洗手。 宋白初被沈砚安抱入亭子,抱在腿上。 她还在发抖,无法遏制的怒火,在触及渐渐远去的顾宇航的背影时,坍塌了下来。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的腰,将人搂在怀里,让她的脸靠在他的肩头,低头,唇就在她的脸上。 听她说。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如果不是因为她,沈砚安不会招惹上顾云深。 她无法想象阴暗的角落,有人拿着枪,对准沈砚安。 是因为她,他的安全出现了问题。 她浑身无法抑制地发抖,双手无意识地缠上沈砚安的脖子,她脸贴在他的脖颈,唇就在他耳后,薄热气息拂过他的肌肤。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紧,大手落在她的后颈,让她贴得他更紧,安抚她,“怎么会是你的错?” “想杀我的人,何止一个顾云深?” “而他根本伤不了我。” “不是,好好的?” 宋白初陷在沈砚安的怀抱中,看着育儿嫂带着顾宇航和念惜朝他们走来,才意识到自己带给他的是多大的麻烦。 他应该娶一个简单的,漂亮的,更年轻的女人,而不是和她扯上关系。 她在他怀中安静了许久,久得他以为她被安抚好了。 “带孩子先回去,回去好好休息。”沈砚安低声在宋白初耳边说。 宋白初没有回应。 她仰望他,柔软轻轻撞上他的心,吻上他的唇。 他错愕间捧起她的小脸,回吻她。 吻是两人都用了心思的,缠绵的,水润的,也是心意相通的。 育儿嫂立刻去捂两个孩子的眼睛,顾宇航听话地闭着眼睛,倒是念惜掰着育儿嫂的手,捂着自己的小嘴,笑眯眯的。 她身子微微瑟缩在他怀中。 他将她抱紧,轻轻悸动的心,狂跳难抑,甜蜜愉悦不断在心口绽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压下悸动的情绪,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肩,大手顺着她的手臂与她的小手十指相缠,爱惜至极地在她耳边说话,“我晚上去陪你。” 她没回应,脸埋在他胸口,柔软地缠着他,目光复杂。 两人待了一会儿,沈砚安派人将他们送回公寓。 一整天,他心情都好,比过去的每一天心情都要好。 他结束了繁复的工作,回到公寓,公寓的门是敞着的。 这个刹那,沈砚安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念惜的粉色帐篷、溜溜车、粉色小兔玩偶都不见了,属于她们的一切都不见了。 沈砚安淡眸里聚起了风暴,他给她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宋白初的声音传了出来,“沈砚安,我不想做你的妻子,不想再见到你。” 第193章 沈砚安:仕途要,老婆他也要 电话瞬间被挂断,在他没有来得及说话的时候。 沈砚安站在窗边,对视上对面公寓顾云深森冷的目光,沈砚安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冽。 齐治转身离去,很快折返,“局座,宋小姐下午把公寓卖了。” “不止如此,念惜的早教园也被她退掉了。” “搬去了她公司附近,地址……” 齐治的声音,在触及沈砚安的目光时被打断。 宋白初走得匆忙,屋内还留有她们的一些小东西。 沈砚安手里捏着她常用的头绳,低声,“她们安全吗?” 齐治回道,“嗯。” “顾云深是被保释了,他律师那边主张查到的2000万元汇款是钱诚勒索他所得。而顾云深名下的楼盘审批确实经过了钱诚,苏漾失踪,那张照片也不见了。” “警方暂时没有明确的证据将顾云深和杀手联系到一起,但他已经上了警方的嫌疑人名单,警方人员会重点关注,也会继续侦查,不会让他对宋小姐造成骚扰。” “钱诚定罪是板上钉钉。” 齐治见沈砚安浑身散发着冷意与疲惫,宽慰道,“局座,宋小姐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您哄哄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沈砚安看了齐治一眼,什么都没说。 … 宋白初买下公司附近的一套精装修公寓,直接入住。 育儿嫂见宋白初脸色不佳,也不敢说什么,尽量做好本职工作,顾好念惜,不要让宋小姐操心。 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一个人抚养孩子,还要经营公司,这并不容易。 在宋白初带着育儿嫂和念惜离开原来的小区之前,就联系了顾云慧,将顾宇航送回去了。 顾宇航站在窗边,看着沈砚安离开公寓单元楼。 耳边,是顾云深狂躁的咆哮声,“看到了吗?儿子!你妈妈不要沈砚安!” “她总有一天,会回来。” 顾宇航站在窗边目送沈砚安的车子离开之后,才看向自己的爸爸。 顾宇航从小畏惧顾云深,也崇拜顾云深,长大想成为像爸爸那么厉害的人。 爸爸将他放到福利院三年,他没有怨恨爸爸。 可如今,他突然间觉得爸爸好讨厌。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惹妈妈生气的事,为什么不能像沈叔叔一样让妈妈高兴。 “妈妈一点都不讨厌沈叔叔,妈妈今天还亲沈叔叔了。“ “妈妈要念惜,念惜是沈叔叔的女儿。” “妈妈不要我,因为我是你的儿子。” 顾宇航深刻地意识到,爸爸根本不可能挽回妈妈的心。 他鼓足了勇气面对掌控一切,让他崇拜也让他畏惧的父亲,对上父亲越发冷寒的双眸,他害怕地后退,却还是直直地望着父亲,“您为什么不能学一学沈叔叔,让妈妈高兴一点!” 这个瞬间,酒杯在顾云深手中被碾成了碎片,鲜血也迸发了出来。 顾云慧听到动静走入客厅,将害怕地发抖的顾宇航护在身后,“哥!航航说得没错,你真的做了太多伤害小初姐的事了。” “你爱她的话,就放过她,成全她。” “不要再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航航,更不要做一些伤害小初姐的事了。” 她看到顾云深流血的手,急忙过去,拿出医药箱为他清理伤口,泪水忍不住地从眼眶掉下来,“哥,我真的好害怕,你会被关进去。” 顾云深坐在沙发上,任由顾云慧为他清理伤口,冷冷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的儿子。 直到伤口被包扎好之后,他对顾宇航说,“过来。” 顾宇航害怕,但还是听从地走过去。 走过去之后,被顾云森抱住了,“对不起,儿子,爸爸吓到你了。” 顾宇航霎时泪流满面,后脑被顾云深搂着,脸埋在了顾云深肩头,失控地搂住顾云深的脖子,嚎啕大哭。 爸爸已经太久没有抱过他了。 顾云深接着这么说,“和爸爸说一说,你妈妈是怎么亲沈叔叔的。” … 宋白初彻夜难免,专注于研发新的系统,第二天连轴转去公司上班。 育儿嫂看了好担心,就给齐治打电话。 距离,离婚协议生效第20天,离沈砚安就职典礼也越来越近。 沈砚安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忙碌,他要的从来不是二选一,职位他要,他的海军基地也没有人可以夺走,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宋白初。 仕途他要,老婆他也要。 自公示期开始,独属于他的,庞大的政治团队进驻了政府大楼,每一天有无数个项目需要沈砚安做主,会议从白天开到晚上。 而就算如此,他还是抽时间来陪伴她,给念惜选早教园。 她说的每句话,他都放在心上。 齐治接完育儿嫂的电话回来,沈砚安正与基地高层开视频会议,根据太平洋周边各个国家的军事动向,调整军事部署。 沈砚安顿了顿,看向齐治。 齐治走到沈砚安身边,压低了声音,“郑嫂的电话,说宋小姐……” 沈砚安冷声,“出去吧。” 齐治诧异地退出了会议室。 团队需要一位女性发言人来代表局座,今早的会议赵东极力推荐夏微,齐治以为局座不会同意的,可他居然同意了。 虽然夏微的能力也是无可挑剔的,毕竟是局座培养出来的。 可,她做错的事和宋小姐有关。 现在,局座又不想听到关于宋小姐的任何消息。 齐治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跟着局座的时间,比赵东和夏微更久,久得他都记不起来了。 局座是沈家的第三代,背后还有家底雄厚的林家支撑,他性情坚忍不拔,能力出众不凡,年少从军已经深受爱戴,为从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局座是天选的继任者。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局座的雄韬伟略,对于他的人格魅力,也是绝对的臣服,愿意为他效劳一辈子。 直到,结婚这件事不断被上面施压下来。 对局座而言,结婚是政治任务。 他必须要有健康向上的和谐家庭,才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而他始终无动于衷。 他一直以为是他无心男女之事,直到三年前,他回国参加一个根本不需要他出面的计算机国际比赛,来接宋白初。 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让齐治更加确定,除了宋白初,谁都不可以。 可怎么办? 没有妻子,坐不上那个位子啊。 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互相不理睬了,明明昨天还很好。 齐治只能和育儿嫂回了电话,“局座很忙,没有时间去看望宋小姐,你多劝劝宋小姐注意身体,唐医生那边我也会叮嘱的。” 而这时候,沈砚安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宋白初的声音,“齐秘书,我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是郑嫂太操心了,请你不要告诉局座,我不需要看望。” 第194章 小心点,怎么这么迷糊? 齐治拿着手机的手,在沈砚安的注视下,仿佛被刀片凌迟,就听到他淡漠的说,“知道了。” 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砚安盯了手机看了一会儿,进了会议室,继续开会。 入夜,宋白初兴高采烈地从香槟色奔驰c级车的驾驶位下来,“师兄,你的眼光太好了,这辆车驾驶手感和内饰都很适合我和念惜。” 再也不用找吕石和徐进做司机,她带着念惜和育儿嫂出门也方便许多。 她不会讨价还价,全靠萧承廷为她省了几万元。 萧承廷隔着车子,站在副驾门边,目光意味深远地看着宋白初,很轻地说,“我的眼光一直很好。” 宋白初不明所以笑了笑,“真的有大开眼界,想不到你会这么懂车子。” 后车座,育儿嫂抱着念惜和童童一起下车。 “萧教授,童童,今晚我买了好多菜,你们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育儿嫂很紧张宋白初的身体,宋白初怕自己太辛苦,都是在外面吃了回来,外面的东西哪里比得上家里干净。 越来越瘦了,到底吃没吃,吃的什么,她也不清楚。 “好啊,我也可以帮忙。”萧承廷说。 “对呢,郑嫂,师兄还是一个大厨。”宋白初说着,去后车厢取食材。 萧承廷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哇,萧教授这么厉害!”育儿嫂惊呆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入单元楼,和谐得像一家人。 黑色保姆车缓缓地停靠在香槟色的奔驰车旁边。 齐治感受到后座冷凝的空气,察觉到局座手里的文件已经有10分钟没有翻页。 几分钟之后,听沈砚安冷淡开口,“承廷太闲了。” 齐治立刻反应过来,“萧教授递了两个研究项目过来,确实可以研究一下。” 黑色保姆车缓缓离开了小区,不久之后,萧承廷带着童童也急匆匆地离开了小区。 宋白初陪着郑嫂收拾着一桌子的饭菜,感觉好浪费,却也为萧承廷的项目能受到重视而高兴。 距离,离婚协议生效19天。 宋白初前往安全中心,与安全中心的计算机高级软件工程师专家探讨系统细化和提升的第三天。 宋白初拿着邀请函,有点儿高兴,“国际软件博览会平行论坛?由工业和信息化部主办的那个?这个邀请函很难拿到的。” “没有代表作,在业内没有名声的公司,根本拿不到。” “秦主管,你真的送给我?” 秦越反而觉得好奇,这种东西,沈砚安要多少有多少,她怎么会很难拿到? “对呀。”秦越给其他工程师也发了,“感兴趣,你下午就和我们去看看。” “感兴趣,我非常感兴趣。” 宋白初想看看国内的计算机软件发展到哪个地步,想了解一下大型科技公司最新开发的软件,与自己手里的研发对比一下。 还有……特别想认识国内顶尖的计算机高手。 离开基地,她想找人切磋一下都没有人。 午后,抵达论坛现场。 各大企业的软件方面的高级工程师陆续抵达,宋白初在门口的宣传栏海报上,初步认识了国内最热的几位软件编程方面的专家。 吕清辞代表云航科技也在其中。 秦越是安全中心主管,身边的都是安全中心的高级软件工程师,都是大老粗,宋白初在他们身边就显得格格不入,也没人认识她。 有人上前搭讪,“秦主管,这位是?” “这是我安全中心的顾问,小宋。”秦越介绍宋白初,宋白初就一一和他们握手。 哇!她双眼是亮晶晶的。 他们都是宣传海报上的软件编程方面的专家。 宋白初想和他们探讨一下最新的编程软件在于人工智能方面的作用,可是不仅没人理会她,反而审视她。 沈砚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白初被边缘化。 沈砚安被众星捧月进来,那些原本在畅聊的软件工程师们,立刻涌了过来,想要在沈砚安面前露脸。 人潮与她擦肩而过,朝着门口涌动,宋白初几乎要被撞翻,站不稳的时候,腰间环过来一只手,将她牢牢支撑住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关切声,“小心点,怎么这么迷糊?” 第195章 沈夫人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宋白初几乎立刻推开来人的手,回头看着他,诧异,“师兄,你怎么在这?” 萧承廷,“收到了邀请函。” 宋白初想起昨晚的事,“你连夜赶出来的科研项目计划书,对方满意吗?” “还需要探讨。”萧承廷没有告诉宋白初,是局座的齐秘书联系的。 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受制于人。 在她面前,他应该是无所不能。 宋白初宽慰,“总有了一个好开端。” 沈砚安视线顿在两人身上。 “沈局,我们后台稍坐片刻。”信息化部部长道。 沈砚安收回了目光,顺着来人的意思朝内走。 萧承廷每一次看宋白初的目光都是灼热而赤诚的,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至今为止,他都难以置信,是她几次救他于危难,她白皙如玉的双手能操纵凌驾于人类的互联网世界,瞬息之间能将无形的未知的一切掌控。 被她拯救的那个瞬间,仿佛被神明眷顾。 “教授?”一道温润的声线从不远处传来。 萧承廷和宋白初望了过去,对上了吕清辞的视线。 吕清辞笑着走过去,“好久不见了。” “清辞,你也回国了?” “刚回来不久,本来想工作妥当,去a城看你。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吕清辞看了宋白初一眼,“你和沈夫人认识?” 对于沈夫人这个称呼,萧承廷和宋白初都蹙了蹙眉。 “我和小初是朋友。” 小初? 叫得这么亲密。 刚才萧承廷扶宋白初的动作,她也看到了。 从前,她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他也扶了她,却只是托了一下她的手臂而已。 萧承廷发现宋白初被在场的软件工程师边缘化,正好吕清辞就来了。 “清辞,小初是计算机编程的专家,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她。” 几位海报上的大佬也走过来。 “清辞应该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请教沈夫人。”其中一位,秦氏集团的首席软件工程师盛帆,对吕清辞颇有维护之意。 “听说沈夫人是安全中心新来的顾问,还跟秦主管建议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方案。” 他审视宋白初,“沈夫人不像计算机行业的新秀,想法倒是挺天真。” “沈夫人嘛,有实力天真,要是你我提出这种构想,还不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又一位插话。 他们一口一个沈夫人,嘲讽她靠裙带关系。 萧承廷不太开心,坚信道,“以小初的专业能力,能构思出来一定能做到。” 宋白初回以温笑。 在场的几位对视了一眼,“教授您是科学家,虽然跟我们计算机一样走在科技前沿,但隔行如隔山,您恐怕并不清楚什么样的计算机能力才能被称为专业。” “沈夫人的构思,不止是天真和异想天开。”盛帆看着面前娇柔的女人,“是根本办不到。” “几个月后,秦主管恐怕会因错失清辞而后悔。清辞,你到时候还是要帮一帮,毕竟是国家的事。”盛帆看着走过来的秦越。 吕清辞想到自己被宋白初赢了,听到盛帆的话有点心虚,但宋白初的构想绝对实现不了的,到时候秦越那边,还是需要她的方案,“嗯,秦主管如果有任何需要,我是会鼎力相助的。” 他们以为这些话会讨好到秦越。 “不用了,”秦越站在宋白初身边,“有宋小姐在,我相信安全中心的系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止盛帆,在场的计算机大佬都诧异了。 而这时,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领导人就位,信息化部部长亲自迎着一位领导人坐在了最中间的位子。 几位远远看到台上的沈砚安,对视了一眼,了然了。 “实力在绝对的权利面前真是不堪一击。”盛帆意有所指地说了这么一句。 浓浓的嘲讽气息,让秦越顿时皱起眉头,“宋小姐是凭实力坐上安全中心顾问的位子。” “吕小姐,那天你和宋小姐比试的结果,没有分享给你的几位朋友吗?” 还不等吕清辞说话,秦越已经连珠炮似地维护宋白初,“是你输了。” “正因为你输了,我才会聘请宋小姐作为我安全中心的顾问。” “她有实力。” 这句话,让几位大佬错愕地看向吕清辞。 “比试的什么?” “清辞怎么可能会输?” 吕清辞也觉得不可能,但确实发生了,她满心不甘,只能这么说,“那天,我人不舒服。” 如果宋白初能赢吕清辞,这样的能力,不可能一点声望都没有,这几年国内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 盛帆说道,“清辞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是哈弗优秀毕业生。” “不知道,沈夫人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宋白初:“……” 18岁那年被局座以出国留学的名义安排去的基地,是有个学校。 但她压根就没记过学校名字。 众人见宋白初半晌说不出来,一定是上不了台面的野鸡学校。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凭一次比赛就决定这么重要的职位。秦主管,鄙人很不认同啊。”盛帆今天就是要帮吕清辞把面子找回来,他最讨厌仗着权势谋夺普通人出路的权贵,“而且沈夫人的学历真的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吗?” 秦越一时犯难,他也不知道宋白初是什么学校毕业的,根本就没见过她的学历证书。 这时,信息化部部长准备了一些测试环节,专门表演给沈砚安看的,已经有内定的计算机软件工程师上台。 盛帆突然大步走过去,在台下朝上道,“部长,让我们清辞和沈……” 他虽然不断嘲讽宋白初,可对上台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话是不敢说出来的。 “和安全中心的新顾问宋小姐比一比。” 信息化部长顺着盛帆的目光看向秦越,请沈砚安来之前,他打听过,说是好相处的。 可今日一见,明显感觉威严疏离,气场冷冽至极。 他只想快点走完流程,别被挑出错处,将人送走,“不用了。” 盛帆他们是因为吕清辞的埋怨,才知道宋白初是沈夫人。 而信息化部部长没见过真人,是一无所知。 话落,就听沈砚安淡淡开口,“让她过来。” 沈砚安坐在那儿,浑身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淡漠与强势,让整个论坛肃穆了几分。 他的视线就那样淡淡地看向了她,透着一股子淡漠。 宋白初垂眸避开。 盛帆领着信息化部部长的人过来。 宋白初淡声,“吕小姐输给我,顾问的位子就是我的。我不愿意再比。” “你不要自鸣得意,那天,我是人不舒服才会输给你。” “怎么,今天你老公在这儿,怕输给我,怕有人说他滥用职权?”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不高兴地看着吕清辞,“你不要污蔑他。” “以你的学历,连安全中心的门槛都进不去,要不是他把你推荐给秦主管,你怎么可能被秦主管邀请顾问一职。” 宋白初的学历根本没有资格去面试安全中心的顾问。 宋白初学历也说明她那天是瞎猫碰见死耗子,赢她纯属是侥幸。 双重否定,让吕清辞更加不服气。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朝着这边走过来,人还没走到她身边,她就慌了,说完这句话,“吕小姐,人要有点自知之明。”转身就走。 手瞬间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人被拽了回来,对上了一双愠怒的双眸。 第196章 小初,我是清白的,我被释放了 吕清辞抓宋白初的手腕很紧,将她抓痛。 宋白初的学历说这种话,在吕清辞眼中近乎挑衅。 她老公是沈砚安又怎么样。 她父亲还是执-法-局-局长,她从来不会在外因父亲的身份招摇,而这个女人根本是踩着自己的男人上位,她最痛恨这种人。 “今天,你不跟我比,就别想走。” 而下一瞬,吕清辞的手就被萧承廷拉开了。 宋白初揉着手腕,不太舒服的模样,撞入了沈砚安的眼帘。 秦越也是头疼,宋白初的学历确实是一个问题。 没有人提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关系。 可,大部分的人确实因为学历不够而根本进不了安全中心的大门,吕清辞不肯小事化了,秦越只好说道,“宋小姐,要么再比一次吧,让吕小姐心服口服。” 秦越这么说,吕清辞又咄咄逼人,宋白初只好点了头。 大伙儿就朝台上走。 沈砚安从台上下来,给他们让开场地。 人朝着第一排走过去,就与迎面走去等候的他们,打了照面。 他们和他颔首。 唯独宋白初看也不看沈砚安一眼,错过他身边时,手腕被拽住了。 宋白初抬眼,看去,是夏微。 宋白初微愣,已经好久不见夏微,突然见到就有点诧异。 她不知道,夏微离开又回来的前因后果。 手腕就被温热的毛巾裹住了。 “谢谢。”宋白初跟夏微说,错过沈砚安走上了讲台。 沈砚安与信息化部部长在第一排落座,神色淡淡,目光落在宋白初摆弄键盘的双手,两天前手指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还留着疤。 她没有去祛疤。 双手光秃秃,没有佩戴翡翠戒指。 耳边时不时有吵嚷声,惊呼声。 而他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她。 她赢了吕清辞,人们不可置信。 她表情始终淡淡,没有半点兴致,因为对手太弱了。 她的目光还是不肯看过来。 “险胜!” 盛帆与几个计算机工程师大佬表情错愕,交换了一下眼神,“分不出高下。”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吕清辞算是后起之秀里水平顶尖的,能和吕清辞打个来回,水平已经不一般了。 视线就落在宋白初身上。 娇柔的样子,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们都非常厉害。”秦越立刻打圆场,“宋小姐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吕小姐帮忙的地方,吕小姐不要推辞。” 这么多位大佬都在为吕清辞撑场面,秦越也不好跟他们作对,就和事佬了一次。 一次险胜是意外,两次险胜,吕清辞就有一种被宋白初压着打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输掉这次比赛,更让吕清辞不舒服。 她心底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恐慌,仿佛宋白初强大的一只手就能拿捏她,而她根本不知道宋白初到底有多么强大。 她始终云淡风轻,像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吕清辞正视宋白初,明媚的脸蛋,几乎没有瑕疵,头发乌黑茂密,双手纤细白皙,哪像常年扣键盘的样子。 不像她为了开发软件熬夜长痘,皮肤粗糙,掉头发。 宋白初不可能是计算机大佬,还是险胜,还是侥幸。 吕清辞自我安抚后,“计算机能力是方方面面的,不过是百万级并发的缓存淘汰机制,速度比我快,错误率比我低,但不代表你其他能力比我强。” 宋白初点了点头。 她发现沈砚安在看她,她有点不自在。 吕清辞觉得宋白初在敷衍她,“计算机运用最后还是要看研发出来的产品!听秦主管说,你名下还有一家科技公司。” 宋白初闻言,抬头看秦越。 秦越真恨几天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聘请吕清辞,想让吕清辞帮忙让宋白初知难而退,就和她说了一点宋白初的事。 好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有什么产品吗?”吕清辞问了问。 各位大佬也有了点兴趣。 “杀毒软件。” 从宋白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们都笑抽了。 “我劝你更新换代一下吧。” 吕清辞嘲弄一笑,终于是找回了一点面子。 她拿出名片递给宋白初,“如果想不好更换什么产品,可以来我公司云航科技参观一下。” 宋白初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和他们交流,暗淡的目光是终于有了几分神采,“可以带我的员工一起去长长见识吗?” 很真诚的请求。 倒让吕清辞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她的邀请不过是在嘲笑她的一种方式而已。 她却当真了。 宋白初潋滟的目光撞过来,很柔顺,很养眼,一种很舒服的眼神,与职场上吕清辞见过的都不一样。 吕清辞答复了宋白初,“带一两位可以。” 他们一行人下台,吕清辞就看到萧承廷紧张地朝宋白初走过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克制不住的想了解这个人的全部,也会了解他喜欢别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萧承廷喜欢宋白初。 吕清辞心情微妙地朝沈砚安看了几眼。 “教授,你们和我们一起吃饭?”吕清辞邀约,她不想带宋白初,但是她心里清楚,不带宋白初,萧承廷也不会出现。 他一个科学家,不搞研究,跑到计算机软件编程论坛做什么。 萧承廷听到这句话,第一眼不是去看宋白初,而是去看沈砚安。 “师兄,我们去。” 耳畔是宋白初兴奋的声音。 和这些计算机大佬吃饭,她怎么可能会不去。 沈砚安与信息化部部长正在说话,目光这时候也看了过来,淡漠的视线,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边的宋白初。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然后起身被信息化部部长和一些领导恭维离开现场。 两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萧承廷回眸看向宋白初的目光,越发炽热,“好。” 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到了,无比接近小初的机会。 … 一行人抵达新开的风雅楼,是吕清辞力荐的a城菜系酒楼。 “虾子大乌参,青鱼秃肺,糟钵头,八宝鸭,水晶虾仁,红烧肉,素蟹粉……”一道道a城的名菜被端上来,都是宋白初喜欢吃的。 “口味好正宗。”宋白初尝了一口水晶虾仁,称赞道。 “教授,庆祝我们在国内重逢。”吕清辞倒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萧承廷。 “师兄,我不喝酒做司机。”宋白初体贴道。 萧承廷发现宋白初手上没戴婚戒,心情特别好,接过了酒,和吕清辞碰杯。 宋白初可劲儿地和几位大佬畅聊,了解了许多他们公司的产品,发现没有人做防护系统,都在往人工智能机器人,智能电车,无人驾驶的方向发展。 她更高兴了,没有人跟她抢市场。 宋白初起身去洗手间,心情非常好,出来时,就撞上了顾云深。 他说,“小初,我是清白的,我被释放了。” 第197章 是和局座分手了吗? 宋白初冷眼看着顾云深,顾云深不敢靠近一步。 他被抓去的那晚,她悄无声息地侵入派出所的系统,得知了案件的进展。 所谓勒索? 顾云深豢养的保镖们,不是摆设。 他不可能被人勒索。 钱诚被逮捕到案,想转做污点证人,供出顾云深。 钱诚不可能撒谎,撒谎的是顾云深。 就是他指使钱诚雇佣杀手枪杀沈砚安。 她只是还没有证据而已,等她找到证据,一定亲手将他绳之于法。 “老板?来视察酒楼吗?” 吕清辞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过来。 她刚从国外回来,完全没有融入京市的圈子,不知道八卦,也不清楚宋白初和顾云深的关系。 顾云深的视线从宋白初身上收回,看向吕清辞,“嗯,和朋友过来吃饭吗?” “对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吕清辞说,“这位是……” 宋白初直接打断了吕清辞的话,“对不起,吕小姐,我们下次再交流。” 宋白初直接从两人间走了过去。 她的裙边擦过了他的西装裤。 顾云深的视线追随着宋白初的背影,他整个人是憔悴的,失神的一种状况,他看到她眼中的痛恨,心痛得不得了。 为了其他男人恨他。 突然,宋白初顿住了脚步朝着他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顾云深的心都跳动了起来。 “云航科技……”她呢喃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吕小姐,我想我不会去你们公司参观了。” 是顾云深的公司。 说完这句话,宋白初回到了包厢,搀起了有些醉意的萧承廷,萧承廷本来还不知道原因,走出来撞见顾云深,酒醒了大半。 恶狠警告道,“离小初远一点!” “如果再接近她,我不会放过你!” 萧承廷说完这句话,见宋白初已经下楼,便追了上去。 “唉?教授,你们这是……怎么了?”吕清辞脚步顿在原地,去看顾云深。 顾云深整个人透着一股悲伤,黑眸暗沉,英俊的脸庞憔悴,如行尸走肉一般,和她开口,“小初本来想来参观云航科技?” 吕清辞只能回答他,“对。” “她对我们公司的产品很感兴趣,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来了?” “她不来,你把东西送去。”顾云深说道,“她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吕清辞相当错愕,她是来掌控科技公司,做首席软件开发的,不是来做保姆。 顾云深顿了顿,又道,“算了,不用了。” 吕清辞以为顾云深意识到了关键,她可是大佬。 却又听顾云深说,“送过去她也不会看一眼,也会全部丢掉。” 吕清辞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老板,她喜欢的男人,一个个都围着宋白初这个有夫之妇转,是什么意思? 太欺负人了! 下次再见到,她一定不会对宋白初留情! 顾云深回到了办公室,打开了包厢的监控,反复地播放宋白初吃菜时候开心的样子。 风雅楼是为她开的,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他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对面对他道,“先生,夫人接触了一家早教园。” “把航航转学过去。”他说。 宋白初开车送萧承廷回别墅。 一路上,萧承廷不敢开口。 宋白初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师兄,童童读的是哪间学校?” “育德。” “你给童童选的,一定是经过长时间考察的?” “嗯。蛮久的。”萧承廷还没听明白。 “我想把念惜送到这家教育集团旗下的早教园,但恐怕需要推荐信。”宋白初说道,“你能给我写一封吗?” 萧承廷顿了顿,“小初,你和局座怎么了?” “那次一起在国膳楼吃饭,我就想问了。” “局座喝醉了,你不过去照顾他。” “外界传言,你因为顾云深,和局座分居了?” “我感觉你不可能为了顾云深,是怎么了?局座对你不好,还是沈家人对你不好?”萧承廷关心道。 宋白初知道萧承廷可以信任,但是她还是希望可以等一等,等到沈砚安的公示期结束,“没有,我和他挺好的。” 车子这时,停靠在别墅门口。 宋白初下车,去搀扶萧承廷。 他虽然没醉倒,但确实喝了不少酒。 萧承廷看着宋白初挽住他胳膊的手,推开别墅院子的矮门,继续追问,“昨天去你家,我没有看到任何一样属于局座的东西。” “你和他今天碰到没有说一句话,哪怕眼神都没对视上。” “还有,你手上的婚戒呢?” “念惜入园的推荐信,为什么需要我来写?” 萧承廷拉住了宋白初的手,他眼神炙热也有几分激动,“是和局座分手了吗?” 这时,身后,突然“砰”的轻声。 探照灯从别墅外打了进来,瞬间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宋白初回头看去,就看到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暗影与光影浮动在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他淡漠的目光,就落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 萧承廷看了看沈砚安,看了看宋白初,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再问,“小初,你和局座是分手了吗?” 第198章 拿命来抢,到底是厉害 沈砚安周身散发着冷意,抬脚朝别墅走去,仿佛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答案。 沈砚安挺拔的身影从宋白初身边侧过去,白色衬衫袖子轻轻擦过她裙衫的蝴蝶袖。 宋白初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沈砚安看了过去,看到他挺拔的背脊,看到他落座沙发,靠着沙发背,目光散漫地看着听到动静下楼的图黑,与诚惶诚恐的图黑说话。 宋白初的手突然被拉紧,回眸对上了萧承廷紧张的目光,被拉回了思绪。 齐治这时候从门外进来,“多谢萧教授关心,局座和宋小姐的感情很好。” 萧承廷听到齐治的话,仍然不甘心地抓紧了宋白初的手,对视上宋白初暗淡平静的目光,“小初,可你们看上去不好。” “一点都不好。” 宋白初欲言又止时,齐治上前搀了一把萧承廷,“还是我来扶教授进去吧,局座还等着听您汇报科研计划呢。” 齐治用了几分力气,搀扶萧承廷。 酒劲儿涌上来,他头晕脑胀,没有思绪也没有力气,和齐治较真。 他不得不松开宋白初的手。 看着萧承廷被齐治搀扶进去,宋白初低声说,“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朝外走的瞬间,沈砚安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了出去。 一个小身影从楼上跑了下来,跑到了宋白初身边,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沈砚安的目光就收了回来,看向了萧承廷,淡声,“喝了很多?”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在关心,实则是…… “我喝完醒酒茶,就能给您汇报。”萧承廷了解沈砚安,在公事上,他不喜欢有人浪费他的时间,“图黑,先请局座上二楼书房稍坐。” 图黑立刻带路。 沈砚安起身朝二楼走去,走到楼梯拐角。 这时,童童兴奋地拉着宋白初朝楼上走。 “妈妈,你陪我玩会再走嘛。” “我做的恐龙战甲得了比赛第一名,我考试还得了第一名,我……”童童迫不及待地和宋白初分享自己的成就。 小孩都不怕沈砚安,童童路过沈砚安时,一句轻飘飘的,“沈叔叔好”,算打过招呼。 宋白初没来得及换拖鞋,高跟鞋跟着她的脚,被童童拽得只能连阶跨。 拐角处,她想躲沈砚安,高跟鞋还没站稳,身体被童童拖拉,人摇摇晃晃要摔倒,后腰就被一双大手托住了。 淡墨的气息丝丝扣扣将她缠绕。 她拉住了扶手,人朝前走,脱离了他的双手。 沈砚安走上二楼,看着她被童童拉入了儿童房。 书房,沈砚安倦怠地靠着办公椅,听着萧承廷绘声绘色地诉说研发项目。 书房门敞着,儿童房的笑声不断传进来。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极少得没有心思。 他的手上似乎还留有她身体的余温,冰凉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什么手感。 又瘦了好多。 这时,耳边的声音停了。 “局座,您有什么看法?”萧承廷问。 沈砚安看了一眼齐治,齐治道,“试验阶段的数据量太小,数据不够准确。” “需要更大的数据量检测报告做依托,局座才能点头。” 萧承廷顿了顿,“研究所那边会加快进度,尽快给您汇报。” 宋白初听到书房那边,萧承廷送沈砚安离开的动静,听到了别墅外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为玩累的童童掖了掖被角,才往楼下走。 “师兄,我先回去了。” 宋白初说着话下楼,目光对上了站在后花园拨弄着绿植的沈砚安。 他淡淡地回眸过来,与她对视。 “正好,我们也要走了。”齐治朝着宋白初走过来,“局座的车出了点问题,送去检修。” “开我的车吧。”萧承廷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 “不必了,萧教授。三个人,开两辆车太麻烦了。”齐治说,“你明天还要送童童上学,京市早高峰,没有车会很麻烦。” 沈砚安看过来的瞬间,宋白初垂眸朝外走。 上了驾驶位,启动车子。 副驾的门被齐治拉开了,沈砚安坐了进来。 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在车厢内弥漫。 宋白初降下车窗,让风吹散气息。 等齐治坐入后车位,启动了车子。 车子离开别墅小区。 宋白初耳边是沈砚安翻动文件的声音,鼻息间是他身上淡墨的气息,眼底落下了一片暗影,询问,“去哪?” 齐治回,“医院。” 宋白初倏然看向了沈砚安,见他纹丝未动地看着文件,神色倦怠。 身体出问题了? 可她没有问出来,只是猛踩油门,想快点将人送过去看医生。 抵达医院。 宋白初见到了皮肤科主任。 “宋小姐,您的手得立刻做去疤,时间久了,色素沉淀下去,去疤效果不会好。”她道。 宋白初还未回应,沈砚安已经抬脚朝前走。 皮肤科主任看向她的目光,越发迫切。 宋白初不想让她为难,跟着她去了皮肤科诊室。 “有点疼,忍一下。”皮肤科主任道。 宋白初点头,手被皮肤科主任拉着,激光仪器从皮肤上划过,有轻微的刺痛。 察觉到沈砚安坐在身后,她身体微微紧绷,忍耐着灼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室内静悄悄的,唯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他们缠绕在一起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宋白初手指被包扎。 皮肤科医生叮嘱,“不要碰水,两天就能康复。” “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宋白初拉开车门,车钥匙就被齐治接过了。 “宋小姐,你的手不方便开车。”齐治为她拉开后车座的门。 而此时,沈砚安已经坐在了后边。 宋白初去看副驾,副驾堆满了文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过去的。 她只好坐在他身边。 她盯着手指上的医用辅料贴,低声,“谢谢局座。” 沈砚安没有回复,低头看着文件。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沈家门前。 沈砚安合上了文件,纸张合在一起的啪嗒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异样地明显,透着冷漠。 管家拉开了车门。 沈砚安透着冷意的身影,从宋白初的眼中离开。 宋白初开口,喊住齐治,“齐秘书,我的毕业文书在你那儿吗?” 她想给秦越一个交代,免得下次还有人拿她的学历说事。 有和没有,还是有差别的。 “估计得找找。”齐治说,“宋小姐,你先进来稍坐片刻。” “我就在这里等你,麻烦你帮我……” 话音刚落,另一辆车子停在了旁边。 林晚秋下了车,见到了宋白初,“小初来了呀。” “跟伯母进去,伯母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宋白初想拒绝,可林晚秋已经为她拉开了车门。 宋白初坐在聚会厅,不明所以地看着林晚秋领着一位穿长衫的老人家进来。 “您费心。”林晚秋对老人家很客气。 老人家坐下来之后,身后跟着的一个穿短衫的男人,像是助手,从一个医药箱内取出一个腕枕。 林晚秋立刻拉着宋白初的手,枕在了腕枕上。 在宋白初错愕时,老人家就开始给她把脉。 …… 沈砚安坐在院子小厅,茶几上放着一本学历毕业证。 半个小时后,宋白初进来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砚安淡漠的脸,垂眸过去,拿毕业证书。 “谢谢局座。” 她拿到证书,低声说。 他没有回应。 宋白初垂下双眼,眼眶瞬间就红透了,拿着证书朝外走,走到了门边。 林晚秋进来,“太晚了,手还伤着不方便开车,今晚就住这儿吧。” 小厅内安静了好几秒,谁都没动,也没人说话。 “刘妈过去了,念惜不要担心。”林晚秋做主了,“以后就让刘妈跟着你。” 林晚秋挽着宋白初的细腰,用手丈量,“几天不见,瘦了好几圈。” “听齐秘书说,接管了你母亲从前的公司,这么忙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我让佣人给你们收拾房间。”林晚秋说,“砚安也好几天没回来了,一直住在政府大楼那边。” 她没动。 他也没动,目光在她身影上晃动,看着自家母亲圈在她腰间的手。 两人就僵持在那儿,看得林晚秋着急。 “不用了,伯母。”宋白初缓下情绪,开口,“一点小伤不要紧。” 她抬脚朝外走。 林晚秋见人留也留不住,走到沈砚安身边。 沈砚安看自己母亲,声音淡漠,“什么结果?” “只要好好调理,身体是能够调理好的,等调理好了,你们就能要个孩子了。” 林晚秋说,“你再去哄哄小初。”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一步步走出院子,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母亲。 沈砚安极少审视人,审视人的时候,淡眸聚起了幽暗的光泽,让人望而生畏。 林晚秋心虚得不敢直视,想到齐治的话。 儿子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 再这样熬下去, 别说公示期了,说不定哪天就倒下去了。 她心肠冷硬了几分,为了儿子的身体,也是没办法耍一回心机了。 她回视他,“我请隐世老中医给小初看病,是接受她这个儿媳妇,也是想你们有一个好结果。” “你倒不乐意了?” “还是你深知,自个根本比不过她的前夫。” “人家哪是枪杀你,根本是苦肉计。” “拿命来抢,到底是厉害,你抢不过也正常。”林晚秋激将道,可沈砚安纹丝不动,哪是能被激将的人。 非但没有被激将,还气定神闲地问她,“调理不好呢?” 林晚秋狠了狠心,“调理不好就不好吧,到时候让如宜多生一个,给你养着也是一样的。” 话落,沈砚安起身,走了出去。 林晚秋看着沈砚安大步离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又被儿子坑了。 他这哪是生气了不肯哄人,分明就是逼她给个准话。 林晚秋想,等过了公示期,再把真相告诉小初,让她知难而退。 可真是太残忍了。 宋白初上了奔驰,刚启动车子,车门就被拉开了。 宋白初诧异看去,对上沈砚安的淡眸。 他站在那儿不动,气息也不太稳的样子。 她看他眼底一片暗影,神情倦怠,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手,“局座,您怎么了?” 她手纤细柔嫩,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与他的手牵在一起,就显得特别娇小。 被她抓着手瞬间,沈砚安心里的气徒然消去。 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么任性。 沈砚安弯腰下来,大手从宋白初腋下和膝盖窝穿过去,将她从车内捞在了怀里。 她错愕看他,“局座?” 她小嘴瞬间就被堵住了,耳畔有他沙哑动情的声音,“不许这么喊。” 第199章 捧着她的小脸,亲吻她的唇 沈砚安吻着宋白初进的院子,放到大床上时,宋白初的脸红透了。 入眼的是满室的红。 床单是红的,真丝被是红的,窗上还贴着大红喜字的窗花纸。 衣架上挂着两件显眼的大红喜服,是当天结婚他们穿的明制婚服。 宋白初回眸,沈砚安仍站在她面前。 像在静静等着她看完。 她垂眸的瞬间,小脸被他大手抬了起来。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温红的小脸,大手撩开她凌乱的发,让她明媚漂亮的脸蛋全部露出来。 她抬眸,仰望他淡眸的瞬间,眼尾溢出了两滴泪。 心里都是他这两天对她,冷淡疏离。 沈砚安心软了,眼神也软了,弯下腰来,吻她的唇角,动情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侧呢喃,“太任性了。” 他吻她鼻尖,“太不听话了。” 吻她眼泪,“还用眼泪告状?” 他大手环上她的腰,她撑在大床的双手慢慢软了下去,他大手落在她的后脑上。 他缠着她吻,手从腰落到膝盖窝,将人抱上了大床。 他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举过了头顶。 双手被剪在头顶,宋白初慌乱地,不适地,避着沈砚安的吻。 沈砚安不让宋白初逃,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带着深意地在她唇边呢喃,“我不喜欢小孩。” 沈砚安不喜欢小孩,沈砚安喜欢宋白初。 “对付我?谁能对付得了我?” 他有些用力地吻她,带着不满,带着恼火,不生气了还是生气。 手从她的脸滑到了腰间,掐着她一手可握的腰。 胸口闷着的一口气也散了。 瘦了好多,好多。 怎么能这么让他操心。 宋白初听到沈砚安的话,整个人怔住了。 沈砚安吻回她的思绪,她回吻了他。 他抬起头,凝视着她绯红娇嫩的小脸,因为他不断地升温滚烫。 宋白初回过神时,沈砚安的吻用力地堵上她的唇,吻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不这样霸道难缠。 她承受不住的呜嘤。 他松开她的唇,唇贴在她耳边,听着她微微喘息声。 他声音变得不稳,气息变得急促,在她耳畔低喃,“刚才很痛吗?” 她的手从被他桎梏,变为被他握住。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贴着辅料贴的伤口上面,轻轻摩挲,在她耳畔问着,“还痛吗?” 宋白初人柔软了下来,满腹委屈霎时止不住地涌上心头,泪水连珠串地滚出来。 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的手,侧身搂她入怀,她这么抽搭搭地哭,他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搂着她蜷缩一团的身子,抬起她的小脸枕在他的臂弯里,听着她哭,给她揉着吕清辞今天弄伤她的手腕,脸贴着她的小脸,哄着她,“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大手落在她后背,轻拍着哄她,“不许这样子闹了。” “乖一点。” “听话一点。” 他一直在她耳边哄她,“就和我在一起。” 他把她哄好了,又吻她抱她闹她。 她小脸埋在他怀里,受不住地呢喃,“不要吻了,不要抱我了,你好烫,太烫了。” 声音娇软好听,也终于是被他哄好了。 … 顾云深的劳斯莱斯车,在宋白初的小区外停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回来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支香烟被他掐灭在烟灰缸内。 他回到住所,洗去疲惫。 “云深,你看看谁来京市了。”周莉领着老中医进门,“是慈恩师父。” 老中医慈恩见到顾云深,见他面色苍白无华,体虚气弱,直接按住了顾云深的手腕把脉,“顾总,您身体怎么会衰败成这样。” 周莉听到慈恩的话,心里很是难过,“您好好给他瞧瞧,也就您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句。” 慈恩给顾云深把脉后,坐在那儿开药方,就听周莉诉苦般地说起自家的事。 他诧异了一声,“难怪脉案这么像。” “原来,沈家的儿媳妇就是你的儿媳妇,云深的夫人。” 顾云深靠着沙发,突突听到这一句,高大的身子瞬间将慈恩笼罩,手也握住了慈恩的手,“师父,你见到小初了?” 慈恩握住了顾云深的手,让他放松下来,“见到了。” “这次来京市就是沈家请我来的,为的是给她的儿媳妇调理身体。”慈恩顿了顿,“让我务必留18天。” 慈恩云游四海,极少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3天。 “小初的身体怎么样?”周莉插了一句,也是很紧张。 慈恩犹豫了片刻,病人的隐私,他本不应该说出来。 见周莉和顾云深紧张,而沈夫人……又让他那样说话…… 他也有几分担心。 “沈家少奶奶的身体并不好,无灾无病的,倒不会有大碍,可若生育必有死伤的风险。” 听到这个消息,顾云深松开了慈恩,周莉也跌坐在了沙发上。 “沈夫人……” 慈恩顿了顿,“让我和沈少奶奶说,有治愈心脏的希望,不知是什么原因?” 周莉回味了一下,“估计是哄小初开心。” 听顾云慧说,沈砚安是明知道小初生不了,病成这样,也要坚持娶回去。 实话,她那天也跟李晚秋说了。 林晚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沈国良更是不简单。 他们必然,该查的都查了,还接受了小初,婚礼还那样的盛大。 请慈恩来,一为寻找希望,二让慈恩撒谎,恐怕也是想宽宥小初的心。 看着沈家待小初这么好。 周莉看向顾云深,是想让儿子放手的。 撞上了顾云深深不见底,怒火倏燃的黑眸。 “18天后?” “正是沈砚安公示期结束的日子。” “他们哄骗她,留在沈家,撑着夫妻和谐的假象。“顾云深抬脚朝外走,“我要告诉小初。” … 宋白初醒来时,身上是穿着睡裙的。 昨晚迷糊睡过去,被沈砚安抱进了浴室。 他在她耳边蛊惑,“你的手不能碰水。” 他给她擦身,给她换了衣服。 想到这里,宋白初整个人红温,听到门外的动静,躲进了浴室,换掉了睡衣,洗漱出来时,就见沈砚安站在床边,手搭着袖扣,要扣不扣的。 床上摊着几分文件。 隔着帘子,齐治在外面等吩咐。 “郊区管道设施重建预算严重超支,你是财会专业,是怎么核算的?”他声音淡漠无边。 在他身边待久了,她对他渐渐有了点了解。 看似平静无波的,实则已是波涛汹涌。 他是真的动了肝火,接连否决了好几份提案。 宋白初走到了沈砚安身边,双手抬起他的手,给他扣袖扣。 沈砚安怕吓到她,将成叠的文件,轻摔在了沙发上。 齐治立刻捧起来出去。 宋白初嘀咕着,“这么生气干嘛。” “吕清辞嘲笑我的文凭,我没生气。” “他们笑我靠你上位,我也没生气。” “笑我做杀毒软件,我也没生气。” “等我的防护软件研发出来上市,好好气气他们,不就好了。”她抬眸看他,“是别人做错事呢。” 他等会把身体气坏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将她拉入怀中,捧着她的小脸,亲吻她的唇,“嗯,你好好气他们。” 别来气他,就行。 他大手环过她的细腰,轻揉了揉她的小腹,克制地吻了吻,“还不舒服吗?” 宋白初额头抵在沈砚安胸口,摇了摇头,“快好了。” 说完这几个字,整张脸红透了。 沈砚安盯着宋白初发红的耳垂,低下了头,脸压在她耳后,淡声,“什么快好了?” 逗她。 她小脸更红了,知道他在逗她,受不住地推他胸膛,“我送念惜去早教园,今天要面试。” 她羞红脸,走出去,又折返回来,撞上了他深深凝望的双眸,她心跳漏拍,“要推荐信。” “找齐治。” “嗯。” 两人对视了半晌,宋白初走过去,抱住了沈砚安,仰望他,“还有两天。” 他低下头,吻她唇,轻回,“嗯。” 十三年都等了。 … 宋白初开车送念惜去育德早教园。 刚下车,手就被人扣住了。 耳畔传来顾云深的声音,“小初,沈家的人都在骗你。” 第200章 师父,给小初用药,永绝了后患 顾云深身上带着雪松木的香味,每一次靠近,宋白初都能立刻察觉到。 她立刻甩开了他的手,昨晚去疤的伤口,也因此被触痛了。 宋白初伸手为婴儿座上面的念惜收拾小辫子,耐心地叮嘱,“老师问你什么,你都要乖乖回答,知道吗?” 念惜乖乖点头,看坏叔叔还在后面站着,小手指拉着下眼睑,朝他吐舌头,翻白眼。 样子看上去,搞怪又可爱。 “小初,慈恩师父你忘了吗?” “曾经给你调理过身体。” “他就是昨晚在沈家给你把脉的师父。”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抱起搞怪的念惜,看都不看他一眼朝里走。 她真的不会再理他了。 顾云深拦在宋白初面前,“小初,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他可以亲口告诉你,沈夫人让他骗你,你身体是调理不好的,不能再有孩子了。” 宋白初的脚步顿在了原地,朝着顾云深身边的老中医看过去。 当初为了再要一个孩子,她寻医问药,看过无数个中西医。 确实有一位隐世老中医,给她开过药。 “夫人,沈夫人确实让在下说谎了。您的身体不可以再生育,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慈恩说道。 “沈夫人让慈恩师父在京市留18天,为你调理身体。” “沈砚安就职公示期也是18天!” “他们为了沈砚安就职顺利骗你,等公示期结束,他顺利就职之后……你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沈家会抛弃你。”顾云深触及宋白初忧郁而冰冷的目光,他的心比任何时刻都痛。 他发现,她的心仿佛再也不会为他心动了。 明明曾经的她,漂亮的杏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人。 现在……她因为别的男人烦恼,为别的男人忧郁。 “他不会骗我,沈伯母也不会骗我。”宋白初冷冷看着顾云深,“只有你顾云深才会骗我,只有你母亲周莉会骗我。”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为了一己之私不择手段。” “小初,我是为了你。”顾云深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宋白初怀里的念惜,小手立刻打在了顾云深脸颊上。 小手拍是不疼的。 可,这个瞬间,顾云深却觉得痛入肺腑。 他深深凝视着念惜乌黑的双眼。 他不喜欢小孩,更何况是沈砚安的小孩。 可每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他不止不讨厌她的调皮,反而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或许是,和年少的小初太像了吧。 总让他觉得很亲切。 这个瞬间,有两个执勤的警察走过来,抬手推在了顾云深的胸膛,“顾先生,你不能接近宋小姐。” 自从他成为枪杀案嫌疑人之后,就上了警察重点关注的名单,他去哪24小时都会有警察跟着。 顾云深只能后退,只能松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妻子,从他手中溜走,从眼前消失。 他的心太痛了。 顾云深转身对慈恩说,“师父,你帮我。” “不要让她有机会怀上孩子。” “给她用药,永绝了后患。” 慈恩师父没有说话,只是一声长叹,“顾总,你太执着了。” 顾云深脸庞憔悴,眼神沧桑无比,“她会死啊,我怎么能让她死。”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心力。 … 两个小时后,宋白初将念惜和育儿嫂送回家中。 “小姐,天气晴朗起来了,现在又有刘妈一起带念惜。念惜好动,不愿意在楼上拘着。”育儿嫂提议,“我想带念惜每天下午在小区转两个小时。” 宋白初想到刚才的警察,看来顾云深已经被盯上了。 她摸了摸念惜的小脑袋,“和奶奶们下楼玩,要听话,不能乱跑,知道吗?” 念惜很乖地搂着她脖子,亲了亲她的脸颊,“妈妈,挖沙子,想挖沙子。” “去吧。” 宋白初示意了育儿嫂和下来接她们的刘妈,两人就带着念惜朝着小区的儿童娱乐区走去。 她回到公司门口,手机响了,她接了。 “很顺利呢。”宋白初细软的声音一点点从电波中传递给沈砚安。 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真的?” “当然了,也不想想,念惜是谁的女儿。” 宋白初想起老师们见到那封推荐信的目瞪口呆,而后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她,还有念惜,那澎湃的热情都要把她们母女烤焦了。 他很满意这个答案,唇角微弯。 “太夸张了。”宋白初低声,脸上是漂亮的笑容。 推荐信上就寥寥几个字。 [录取。] 下面签着他的名字。 潇洒俊逸的字,和他的人一样。 “中午一起吃饭?”他低声邀请。 她笑容僵在了脸上,看到了坐在她的办公室的林晚秋,闻到了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早上顾云深和慈恩的话,瞬间回到脑海。 她低声,“可能不行哦,忙。” 那边也就不勉强了,只是很浅地呢喃,“好好吃饭。” 她轻回他,“好。” …… “小初,这是慈恩师父给你开的调理身体的药。” 林晚秋坐在沙发上,笑容亲切,将苦涩的中药从保温壶内倒出来一碗,“知道你怕苦,有准备了蜜饯。” 熟悉的中药味,瞬间将她的记忆拉回了从前。 大公文包从她的肩头滑落,坠在了地上。 这个瞬间,林晚秋眉心一跳,看着宋白初关上办公室的门,失神地走到她面前,按住了她举着保温壶的手,听到她怏怏不乐的声音。 “伯母,不用了。” “药,治不好我。” “不会的,还是有希望的……”林晚秋对上宋白初忧郁的目光,话顿在了嘴角。 宋白初松开了她的手,低声解释,“我喝过一模一样的。” 林晚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止为了谎言被揭穿,而是眼前的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她甚至没有因为她撒谎,而怪罪她。 林晚秋放下了中药,将宋白初抱在了怀中,“对不起,小初。” “公示期对砚安真的太重要了。” “他不能没有你的支持。” 宋白初推开了林晚秋,逼退眼底湿意,看着她,“局座,他也骗了我吗?” “还是,这就是他的意思?” “不,他不知道,他以为师父的药能调理好你的身体。” 不能生,也是没关系的。 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爱你很久了。 林晚秋甚至想,把儿子的心都掏出来给宋白初看。 可这个瞬间,她余下的所有话都哽在了咽喉。 她希望她的儿子婚姻美满,儿女承欢膝下。 人家有的,她那么优秀的儿子也应该有。 余下话,变成了,“小初,就18天,你帮帮他,好不好?” “他对你很好,也很疼念惜的。” 宋白初看着林晚秋握着自己的手,“嗯,我会配合到公示期结束。” “小初,这件事请你瞒着砚安好吗?” “你能回来,他是很高兴的。” “好,我不会告诉他。”宋白初淡淡回应。 不会告诉他,18天之后,她会离开。 送走林晚秋,宋白初倒掉了苦涩的中药。 她接着给员工们培训,回到办公室专注于研发,不顾自己手指上的触痛,双手不断在键盘上敲击。 笔记本电脑,突然“砰”的一声,被她自己爆破,浓烟霎时涌了出来。 她坐在那儿,手臂突然就被拽住了。 人被拉出了办公室,灭火器淋湿了整个办公室。 她恍惚回神,对上了萧承廷紧张的目光。 “小初,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事?” 宋白初摇头,目光看向了笔记本电脑,“大概是短路了。” “你的办公室消防系统不过关呀,浓烟出来没有自动洒水,也没有警报。”萧承廷说道。 徐进、吕石,还有很多员工都赶了出来。 徐进立刻认错,“对不起,宋总。” “最近太忙了,没有注意这个事项,我立刻联系消防设备公司过来检查,重新换一批消防器材。” 宋白初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公司账户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能维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师兄过来?” “吃饭。”萧承廷见宋白初没事,笑了笑,“不过,在吃饭之前,你需要买台笔记本电脑。” “是呢。”宋白初低声,“师兄帮了大忙,没让火势蔓延,请师兄吃饭。” “附近有个大商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香槟色奔驰刚开离公司,黑色保姆车就到了。 沈砚安看着,没空和他吃饭的妻子,与其他男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局座,给宋小姐打个电话吧?”齐治有些紧张,对视上后座沈砚安淡无边际的眸光,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车厢内的气温冷到了至极。 笔记本电脑很快购置好,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就见人山人海将商场的活动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商场横幅拉出,秦氏机器人试运营体验日。 萧承廷拉着宋白初挤入人群,他觉得她会非常感兴趣。 机器人扮演各种职业为人类服务,保姆,司机,老师,护工…… “真厉害啊。”萧承廷不禁感叹,“想不到秦氏的科研成果有了这样的突飞猛进。” 话落瞬间,机器人突然失控的攻击体验的人类。 保姆将盘子砸在了体验人身上,模拟司机的机器人车轮子卡住了人的脚,老师的教鞭也抽在了人的脸上,护工的针头直接往人的屁股上戳。 尖叫声,呼救声,不断传出来。 安保们立刻涌上去制止,可机器人非但没有停下来,动作越发的频繁激烈,浓烟也涌了出来。 刹那间,人群慌乱四蹿。 很快造成了踩踏,也会有更多伤害发生。 萧承廷将宋白初护在怀中。 盛帆朝着科研人员怒吼,“还不停下他们的程序!” 科研人员慌了,“程序乱了,机器后门被锁,无法进入程序!” 听到秦氏科研人员这么说,盛帆立刻走到操作台前面,双手搭在笔记本电脑。 而宋白初蹲在地上,打开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启动了盘旋在暗网的扫雷系统,瞬间侵入机器人的后台,切断了他们的程序。 机器人停了下来,盛帆错愕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 他明显感觉刚才有两股力量侵入了机器人的系统,等他进入的时候,一股力量被另一股力量阻止。 宋白初收起笔记本电脑,拉着萧承廷的手,打算离开时。 吕清辞从人群中走到了宋白初的面前,夺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高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入侵机器人的系统?” 第201章 暴打渣闺蜜 随着机器人被阻止,人们也从惶恐中回神过来,听到了吕清辞的话,愤怒的目光直接落到宋白初身上。 “是她?” 盛帆错愕地从台上下来。 吕清辞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从二楼看下来,就看到她在操纵电脑,一定是她入侵了机器人后台,造成了这样的事故。” “什么时候?” “就在发生事故几分钟之后……”吕清辞的话顿在嘴边,如果宋白初入侵机器人后台,那应该是在事故发生之前。 盛帆目光却更犀利了几分,带着不可置信地接过吕清辞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的瞬间,笔记本电脑被萧承廷按住了。 “这不是你们的东西!你自己也说了,小初用电脑是在机器人发生事故之后,不是小初入侵机器人后台造成的事故。”萧承廷冷冷说道。 这时,商场的保安和附近岗亭的警察都过来现场支援。 人们听到萧承廷的话,也就专注于自己的身体,还有追找负责人。 “还给我。”宋白初看着盛帆。 盛帆拉开萧承廷的手,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宋白初,审视的目光也落到了宋白初身上。 后入侵的人,截断了机器人,阻止了事故! 他将笔记本电脑递给宋白初的瞬间,打开了电脑,电脑还未被设置密码,屏幕直接亮起,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蓝,甚至一个应用都没有,干净的就像是宋白初这个人。 宋白初蹙眉看着盛帆。 萧承廷直接将电脑从盛帆手中取回来还给宋白初,高声质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是入侵机器人造成事故的那个黑客,你是后入侵阻止事故发生的那个更厉害的黑客?”盛帆呢喃出声,不知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宋白初。 他进入系统那个瞬间,系统就被切断了。 就算他也不可能用几秒钟就切断系统,入侵的黑客为了防止他们快速切断机器人,给系统加密了。 会是她? 吕清辞也看见了一片空白的电脑屏幕! 不对,刚才明明有代码浮现又消失,背景颜色也不是蓝色,是灰色的,就好像是……扫雷游戏的界面被无限放大的感觉。 宋白初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师兄,我们走吧。” 吕清辞拦在宋白初面前,听到自己不可置信的声音,“是你吗?” “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抹冷厉却熟悉的声音。 宋白初几乎是下意识看了过去,一个熟悉的人慢慢走到了她的目光中。 宋白初从未想过会再见她。 “舒晴?”吕清辞带着一丝欢喜地喊她,“你到了?” “你和她认识?”吕清辞见舒晴与宋白初目光胶着在一块儿。 “当然认识,我和她相识十年,她的能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舒晴语气不善,她的目光更是犀利冰冷,“十三年前,顾云深向清大捐献了一栋大楼,给她捐献来的学位,后来从国外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计算机学院毕业,做了几年顾氏计算机的挂名顾问,没有半点能力可言。” “她的能力不足以入侵机器人系统,甚至任何系统。” “可她赢了清辞。”盛帆低声,可吕清辞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几秒钟入侵他研发出来的机器人系统。 他想起宋白初两次险胜吕清辞。 有没有可能,不是侥幸,也不是巧合。 “怎么可能,那一定是作弊了。”舒晴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宋白初上前给了舒晴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让整个活动大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舒晴捂着半张脸,瞪着宋白初,“你凭什么打我?” 宋白初的手微微颤抖,眼底厉色森森,“污蔑我的名声,打你算轻的。” “污蔑你?”舒晴冷笑,“我和你从年少一起长大,你会有这样的本事,而我不清楚吗?” “从前云深惯着你,所有人都捧着你,你以为自己真的有本事做顾氏计算机部门的顾问吗?”舒晴突然冷笑,语气嘲讽,“哦,听说了,现在跟了另一个权贵,成了贵夫人,以为众人还是会向以前一样买账?” “做梦!” “这里是京市,没有人可以一手遮天。” 听到舒晴的话,盛帆和吕清辞对视了一眼,居然是后怕地松了一口气。 宋白初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舒晴越说越离谱,几乎要将她踩入尘埃里。 宋白初想不到舒晴会变成这样丑陋,曾经的一点情谊也随之耗尽了。 “谁敢欺负我妹妹?”耳畔突然传来一抹阴冷的声音。 秦鹤川拄拐杖走到众人视野之中,今天是秦氏机器人试运营体验日,他作为老板在场理所应当。 众人诧异地看着秦鹤川走到宋白初和舒晴面前。 舒晴得意地勾起嘴角,手挽住了秦鹤川的手,声音发嗲,“干嘛在外人面前喊我妹妹?” 手瞬间就被秦鹤川甩开了,秦鹤川看向了宋白初,“我妹妹能力当然毋庸置疑。” “什么?” 舒晴错愕,为什么她看中的男人都和宋白初有关系。 “她怎么会是你妹妹?” “小初是我大姑的女儿,是我的表妹,我们最近刚刚相认。”秦鹤川淡淡说道,“妹妹,奶奶,也就是你的外婆,很想念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一趟秦家……” 宋白初瞪了秦鹤川一眼,又来一个毁她名声的。 她打断道,“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更不是你表妹!” 宋白初拉着错愕的萧承廷往外走。 秦鹤川看着他们背影发笑,“无论你认不认我,我都认你,在京市要是有人为难你,你报我名字,自然万事无忧。” “妹妹,我过几天带外婆去登门拜访。” 这个妹妹,他是非认不可的。 宋白初拉着萧承廷走出了好远才放开他。 “小初,秦鹤川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和他真的是表兄妹?” “他对你做出那种事情,怎么还有脸来认你?” 萧承廷相当震惊。 宋白初也不确定,“无论他跟我母亲有没有关系,他与我反正都没关系。” “这种人,我也不建议你来往。”萧承廷说。 这时,脚步声逼近 宋白初的肩头被大力捉住,人瞬间被转了过去。 一个暗影闪了过来,巴掌声“啪”响。 舒晴错愕地对上萧承廷被她打中的半张脸。 “师兄,你没事吧?”宋白初关心着萧承廷。 萧承廷揉了揉脸颊,倒是不疼,但见宋白初关心,他还是多揉了揉。 “你发什么疯?” “怎么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夫人,只有你打人的份,就没有挨打的份吗?” “当初若不是买云深的帐,谁会惯着你。” 舒晴对宋白初恶语相向,“当初你破坏了我和云深,现在你休想破坏我和秦鹤川!” “我警告你,离秦鹤川远一点,不然的话,我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舒氏快倒了,顾云深又不理她,秦鹤川是她必须抓住的男人。 宋白初直接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在舒晴错愕时,又一个耳光甩了过去,直将舒晴打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看着舒晴,舒晴捂着双颊,疼得眼泪滚落,不可置信看着宋白初。 是啊,宋白初从前是不会动手的,更不可能一而再动手。 柔软的,像朵温室的郁金香。 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敢骗她。 “警告我?”宋白初冷冷道,“你没听明白吗?” “是秦鹤川纠缠我!” “有本事就让秦鹤川离我远一点,少来我眼前晃。” 萧承廷看宋白初因为自己被打,教训舒晴,特别感动,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小初,你的手流血了。” 宋白初才发现是做了激光去疤的手指,那个位置皮肤因为激光关系变薄了许多,刚才用力过度,估计是皮肤破了。 宋白初将手抽出来时,耳侧灯光一闪。 舒晴从地上爬起,拿出手机直接拍了照片,“你勾搭完一个又一个,我真是为你二婚老男人老公叫屈啊。” “这些照片,媒体们一定很感兴趣。”舒晴手指轻轻在手机相册滑动,上面俨然是萧承廷刚才在骚乱中抱住宋白初的照片。 “还给我!” 宋白初手伸向了舒晴,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捉住了。 人轻飘飘地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被公主抱抱了起来。 清洌淡墨的气息瞬间将她缠绕。 宋白初诧异看去,对上了沈砚安英俊却淡漠的眉眼。 这个瞬间,舒晴的手机被便衣特警取走,呈现在了沈砚安面前。 随着他的视线,便衣特警滑动手机中的照片,一幕幕闪过去。 宋白初莫名的心虚,手挽住了沈砚安的脖子,小脸埋在他怀里,带着点娇儿的嘟囔,“我可以解释。”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上了保姆车,让她面对面,叉腿坐在他腿上。 他大手取下她背着的大公文包。 他拿出医药箱的白绷带缠上她流血的手指,褪下腕间手表,解开系到喉结的两颗衬衫纽扣。 他将她流血的手扣在了她后背,又用了力气将人揉进怀里,另一只手捧起她的小脸,气息游离在她唇上,淡眸暗影浮动着从不曾让她察觉到的妒和欲,轻声,“你好好解释。” 宋白初粉唇翕动的瞬间,沈砚安吻了进去。 第202章 一起坐坐?我这还有你的熟人。 舒晴错愕地接过被删掉照片的手机,听便衣特警在她耳边警告。 “你未经允许擅自拍摄私人照片,现已被删除,但再有下次,绝不会轻饶!” 他们直接从她眼前离开,守在保姆车周围,不让人靠近半步。 舒晴回忆起,刚才抱着宋白初的男人,身姿挺拔又健硕,圈着宋白初的手,腕间的力量感十足,用力时,手背青虹隐现,紧绷的线条拉满性张力。 英俊的脸庞,眉宇间淡漠疏离,唯有看向宋白初时有了点儿光泽,浑身散发着不容亵渎的气场。 他看来是宋白初的新丈夫。 舒晴握紧了手机,听顾云慧说,宋白初二嫁权贵,是顾云深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以为大人物都是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气度不凡却老又丑,想不到……竟然比顾云深还有气场的人物。 她好气。 得知顾云深对宋白初就算再婚都不肯放手,她又气又怨。 宋白初到底凭什么,能让一个两个优秀的男人爱她。 舒晴的视线落到了萧承廷的背影,这里还有一个! 萧承廷走过去被便衣特警拦下来。 保姆车是防窥的,连声音也做了严密处理,车外的人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萧承廷却仍然不死心地等在车外。 车内。 暖昧气息缠绕,室温不断攀升。 他的吻是缠绵的,温柔的,也是克制的。 她失神的,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他唇从她唇瓣退离,吻着她的唇角,吻着她的耳垂。 她气息不稳地在他耳边解释,“人好多,发生了踩踏,师兄……师兄……” 她念到这两个字,耳垂就被沈砚安含住了。 她浑身触电似的发麻,人在他怀中蜷缩,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了一些,扬起绯红的小脸看着他,小嘴还在说着,“师兄是为了护住我。” 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情绪,大手缠着她的腰,将人搂回来,英俊的脸朝着她的小脸压过去,鼻尖触到她鼻尖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从她受伤的小手,手臂顺着滑到了她的后颈,捧住了她后脑勺。 他微微偏头,鼻尖错过她的鼻尖,性感的唇吻上她粉嫩的唇瓣,和她亲昵,“嗯。” 好像听了她的解释,又好像完全没听进去。 他不依不饶地吻她,大手放在她心口,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肌肤,肌肤之下是她跳动的心脏。 她被吻得脑海一片空白,承受不住呜嘤时。 他退离,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说着话,带点儿喘息的气流声,“换气。” “乖,学着点。” 她在他怀中呼呼地喘息,感受他灼热的气息,他滚烫的身体,眼底溢出热泪,哽咽地埋在他脖颈。 他肌肤触及滚烫的泪水,热潮褪去,大手落在她背脊,轻轻拍着,在她耳边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弄疼了吗?” 她泪流满面,腋下被按住,人被托了起来,绯红的小脸在他眼中,悲伤的目光也在他眼中。 她不想让他发现。 她捧他的脸,主动亲吻他,可手就被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 他不让她吻,淡眸凝视着她,仿佛下一瞬间就能将她看透。 她心慌,听他说。 “不能动手。” 触及他淡漠的目光,宋白初突然意识到,她与人动手若是被抓到把柄,与他名声有碍,想起沈国良当初说的话,地位越高越要谨慎,他受了闲气也得忍着。 她垂眸,点了点头。 “不值得动手,”他轻握她的手,脸定格在她小脸前,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着她的鼻尖,淡无边际地说着话,“手打疼了。” 他的气息一点点触着她的唇,也试图触碰她的心,目光在她的眼睛上晃动,声音低了再低,怕她听到,又怕她听不到。 他说,“我心疼。” 她倏然睁大双眼,泪珠滚落,落在他吻她的唇瓣。 吻,柔软的,缠绵的,也是苦涩的。 静悄悄了之后。 “哭什么?” “不哭了。” 他伸手给她擦泪,在她耳边哄她,“吃过饭了吗?” 宋白初摇头,才想起来,“师兄呢?” “我还要请师兄吃饭。“她伸手去拉车门,手被他按住了。 现在不行。 他目光触及她小脸还未褪去的绯色,太娇了。 “为什么请承廷吃饭?“ “刚才……“宋白初想起林晚秋,想起那碗中药,目光轻轻晃动,”笔记本电脑短路烧了,师兄正好过来,帮了我。“ “当然要请师兄吃饭。” 宋白初坐在沈砚安怀中,拿出笔记本电脑摊在两人之间,笑了笑,“幸好,我关机喜欢把界面隐藏起来,刚才差点被盛帆和吕清辞看到我的扫雷系统。” 她嘴角微勾,带着点儿调皮,“不过,他们看到也发现不了。” 沈砚安大手落在她凌乱的发丝上,轻轻捋了捋,“承廷找你做什么?” “吃饭。”宋白初回忆道。 “他可真闲。” 他淡淡说了一句,将她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座椅,顺手将裙子拉下来遮住了雪白的长腿。 看她摆弄着笔记本电脑,全然忘了前一秒还着急去请人吃饭。 他嘴角散开了淡笑,降下了车窗,对上了萧承廷紧张的目光。 “一起吃饭?” … 得意居。 萧承廷看着宋白初挽着沈砚安的手臂,眉心微皱。 仿佛昨天两人的疏离淡漠是他的错觉。 “砚安?” 走廊,有人唤住了他。 沈砚安顿步朝着一位穿中山装的老人看去,颔首,“您也在?” “你父亲刚才也在这呢,和我聊了聊你的事。”老人目光朝着宋白初看去,“一点小事,你让你父亲不必紧张。” “沈夫人,也不必紧张。” 这人,宋白初在婚礼那天见过。 沈国良对他非常客气。 宋白初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也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一起坐坐?我这还有你的熟人。”老人开口。 沈砚安并未直接答应,回头看着宋白初,这让老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但几秒后,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了。 宋白初点了点头。 沈砚安才回复老人,“叨扰您了。” “你是给我面子。”老人笑了笑,一行人就跟着他进了一个大包厢。 宋白初见到了老人眼中的所谓熟人,对上顾云深诧异温柔的眉眼,也对上了他身边漂亮的大美女,苏漾。 宋白初下意识去看沈砚安,手也抓紧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他,“她在这,她是被收买了吗?” 她入侵了派出所的案卷系统,不止知道了案情进展,也知道了苏漾就是案子的人证,据她的口供,她手里还有一张顾云深和杀手会面的照片。 沈砚安搂宋白初入座,安抚她,“不用担心。” “我会解决。” 听到沈砚安这么说,宋白初人也就柔软了下来。 老人坐在那儿,将一切尽收眼底,席位上还有一些政坛上的人物,你来我往地把话递到沈砚安面前。 他性子淡漠疏离,偶有回应,都是边缘化的话题,永远说不到核心。 这时,服务员带了皮肤科主任进来。 “麻烦你了。”沈砚安淡淡说着。 皮肤科主任受宠若惊,坐在宋白初身边,为她消毒上药包扎,“沈夫人,要小心些,伤口反复破裂,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双眸含着春水,与沈砚安对视,看着她手指的伤,想起今早在校门口,他抓她手时,她不舒服地皱眉。 他紧张地走过去,“是我早上弄伤你了?” 这话说出来,整个包厢都冷了下来。 宋白初没有理会顾云深,只是牵住了沈砚安的手,沈砚安就将宋白初的小手裹住了。 这个刹那,顾云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站在那儿。 他回到了座位。 菜一样样被端上来,清一色的a城菜系。 老人开了口,“今儿尝尝鲜。” 众人也就起了筷子。 宋白初喜欢的菜,不断出现在她眼前。 她吃得有滋有味。 沈砚安坐在她身边静静看着。 直到,她放下筷子。 沈砚安开了口,“好吃吗?” 他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粉唇还留有一层膏脂,是最后一道甜品,慕斯蛋糕。 “好吃。”宋白初低声。 “我尝尝?”沈砚安又问。 “嗯。” 宋白初想给沈砚安也拿一块蛋糕。 她还未转头,他便捧起她的小脸,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 他的大手挡在了两人相触的唇边,餐桌上的人看不清他们做了什么。 但,欲盖弥彰…… 更惹人遐想…… 宋白初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小脸发红,脸垂在他胳膊旁。 沈砚安在她耳畔低声,“看我?” 宋白初掀开眼帘,眼底是潋滟的光芒。 他说,“好甜。” 她羞笑,嗔他,“不能这样。” 淡漠疏离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白初发现完全不了解沈砚安了。 但她的心却被奇妙的感觉填满了。 她轻轻按住心脏的位置,克制。 她不能心动。 她起身,“我去洗手间。” 隔着圆形的餐桌,仿佛隔着山海。 筷子被折断在他手中,顾云深深不见底的黑眸,涌出的是浓烈的痛苦。 从前,她只会在他怀里娇羞,潋滟的眸光里只有他。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走出了包厢,快步追上了她,想抱她想吻她,想关心她,想问问她,手疼不疼,要不要吹吹。 他想宠着她。 而他被便衣特警拦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眼前消失,仿佛再也不会出现一样。 顾云深倏然回头,对上沈砚安淡漠的眉眼。 他上前抓住了沈砚安的领子,歇斯底里地仿佛挣扎的困兽,“你以为你能比我更爱她吗?” “没有人会比我爱她。” “她在我怀里心脏停跳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她不能激动,她承受不住,她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你总有一天也会受不了的。” 他这么说着,顺着沈砚安的目光,突然朝着身后看了过去,对上了悲怒交加的双眸。 第203章 他为你开了十八家酒肆,全是a菜 顾云深松开了沈砚安的领子,慌乱地想过去抱着宋白初解释。 可是他接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靠着墙,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眼底是对他的失望透顶与怒火。 她冰冷的声音,像刀刃刻在他心口,让他痛得生不如死。 “我身体不好,”她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你可以和我离婚。” “而不是骗我,背着我出轨。” “顾云深,你伤害我的感情,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让顾宇航成长在破碎的家庭之中,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身体不好,不过是你为你的私欲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小初……”顾云深被便衣特警拉走了。 沈砚安走到了宋白初面前,轻轻去拉她的手。 她的手从他手中抽离,所有情绪被她收敛,她看向他,“忘记拿手机。” “嗯。” 他摊开了另一只手,她的手机就在他的掌心。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的手,她再也不会遇到比他更温柔、更体贴的人了。 遇到过,也很幸运了。 她伸手取手机的瞬间,手就被他拉住了。 “小心点,别碰到水。” 他目光在她的小脸晃动,而她不再看他,手从他掌心抽离,轻点头,转身离去。 宋白初按了录音进了洗手间,苏漾在里面补妆。 宋白初拦下了苏漾,“作证前夕,你为什么失踪了。” “现在,为什么和顾云深在一起?” “他威胁你了吗?” 苏漾审视宋白初,声音不温不火,“那天是我看错了,顾总没有和杀手在一起。” 她真的好讨厌这个女人。 为什么可以无视别人的心意。 无论是顾云深,还是沈砚安。 她为什么总是肆无忌惮地做她自己,践踏他们的心。 “你的口供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拍下了顾云深和杀手在一起的照片,你还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说顾云深要杀手枪杀……” 苏漾冷冷打断宋白初,“那天,我大概喝多了,胡言乱语。” “为什么要帮他,他不是好人。”宋白初质问苏漾,“他承诺了你什么?” 苏漾目光犀利,“谁都可以说顾总是坏人,但唯独你宋白初不可以。” “顾总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珍惜。你不喜欢他了,你和局座在一起,又为什么钓着他。” “你自己一脚踏两船,怎么有脸指责顾总出轨?” 对上宋白初茫然的神色,苏漾道,“别装糊涂,餐桌上,他一直在给你喂菜,你一直在吃。你别说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漾错愕。 “你难道不知道得意居是顾总开的吗?” “他为你开了十八家酒肆,全部是a城菜系的。” 宋白初想起刚才沈砚安的反应,席间他没有动过筷子。 她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漾点唇的唇膏涂歪掉了。 她冷冷地看着镜子中自己这张美到极致的脸,明明比宋白初漂亮,可为什么他们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宋白初走出洗手间,沈砚安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低头与齐治说话。 看到她走近,他收声,齐治也离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里是他开的餐厅。” 沈砚安见她气喘吁吁,好像在生气,拉住她的手,“进来了,我才知道。” “可……”宋白初憋着一口气,垂眸,看他的手,“他一直摆弄着转盘,是不是?” “一直在递菜给我,是不是?” “嗯。” 听到他很沉闷的回音。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抬眸,看他。 沈砚安捏着宋白初并未受伤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身体重要。” 她望着他,他晃动的淡眸,里面流淌着她未曾碰触过的柔情。 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滚落,她倾身抱住了他。 宋白初脸埋在沈砚安怀里,哽咽,“你的感受也重要,你的感受很重要。” “我喜欢吃的菜有很多,喜欢a城的菜系,只是因为我常年生活在那边,我习惯了而已。” “京市的菜,我也很喜欢。” 沈砚安抱住了宋白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嗯,麻辣小龙虾也很喜欢。” 宋白初抬头,错愕地仰望他。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与她呢喃,“少吃一点。” 她楞了几秒,而后,回吻他。 顾云深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娇嗔。 他的拳头砸在了回廊的柱子上。 苏漾紧张地上前拉住了顾云深的手,而在她碰触的那个瞬间。 顾云深松了手,大手掐住了苏漾的脖子,将人压在了柱子上,怒火在她耳边喧嚣,”别以为你抓着我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顾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顾云深打开手机,手机里正是刚才在洗手间内的监控画面,苏漾对宋白初说的话,他全部都知道了。 “顾总,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啊。“ “谁给你的胆子指责我夫人?” “什么?” 苏漾错愕,痛苦地掰着他强劲有力的大手。 她只不过讥讽宋白初一脚踏两船而已,甚至都不带一个脏字。 沈砚安带着宋白初走出院子时,顾云深松开了苏漾,看着苏漾颓废地倒在地上,冷哼,“滚回去,没有我同意,不准踏出别墅一步。” 苏漾看着顾云深毫不留情地离开,眉宇间的焦虑与紧张都是为了宋白初,不是她。 她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 脖子红印很深,也非常疼。 她想起了三年前轰动全国的出轨门。 彼时,她还不是大明星,不过是一个十八线小网红。 她那时抱着直播,笑许芷馨那个傻瓜。 为什么要招惹大老婆,安静做一个小三,有车有房有钱拿不就可以了吗? 可当,真的认识了顾云深之后。 谁能甘心,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看着自己的男人,捧着一颗真心被另一个女人践踏。 苏漾的双眼红透了,被保镖搀了起来。 “苏小姐,我们回去吧。”保镖轻声说,“我晚点请个医生给你看看脖子。” “你只要不招惹我家夫人,你想要什么,先生都会满足你的。” 保镖长递上了一叠剧本,“这是答应你的其中一个条件,先生会用所有资源把你捧成超级大明星。“ 苏漾接过沉甸甸的剧本,可她现在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想毁了宋白初。 … 宋白初开车离开了得意居。 萧承廷与沈砚安并肩站在了得意居门外。 “局座……”萧承廷想借这个机会和沈砚安汇报一下项目的进度,可是话到嘴边,却落寞得说不出一个字。 脑海全部都是他们刚才缠在一块的身影。 看上去,很登对。 小初,看上去很开心。 沈砚安挺拔的身影被逐渐西沉的落日拉长,落在萧承廷的身上,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一点情绪。 “承廷,不能放弃吗?”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还是,你想做我的敌人?” 这句话,让萧承廷猛地皱眉。 他是国内最顶尖也是无可替代的科学家。 沈砚安要为了宋白初,抛弃他? 他眼底是不可置信。 小初对他什么时候这么重要的? 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沈砚安上前了一步,拍了拍萧承廷的胳膊,举止是教养里散发出来的从容不迫,淡淡说着,“你没有心情谈项目,那改天。” 沈砚安上了保姆车,静静地坐在那儿,从齐治手中接过了文件翻看,就是他萧承廷的项目书。 萧承廷看着沈砚安身边空着的位子,脑海紧绷一根线不断被拉扯,一边是小初和局座在一起开心的样子,另一边是他手里研究所同事期盼的目光。 他目光暗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攥紧。 沈砚安就坐在那儿,无坚不摧的模样,太让人讨厌了。 可偏偏,他不能不敢也不会讨厌他。 小初救了他的几次,幕后的人都是沈砚安。 萧承廷无可奈何地上了保姆车,“局座,我现在就可以向您汇报……” 他也曾折服于他的。 宋白初回到办公室,消防器材公司的人刚刚安装好新的消防洒水系统。 “效率很高哦,老徐。”吕石在宋白初面前抖机灵。 宋白初附和了一声,“很不错。” 宋白初回到办公室,坐在洒水器下面,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启动了扫雷系统。 头顶,洒水器深处,有一个监控器红点闪了闪。 监控另一端,看着监控画面中浮现的扫雷系统。 大叫了起来,“bingo!找到你了!秘钥!” 第204章 (必看)你承受得住,试试? 别墅书房,陷入沙发的顾云深,目光从大屏幕宋白初的身影挪开,看向了自己聘请的黑客,杰克。 “你说她是谁?” 杰克激动不已,“先生,夫人是秘钥大神!是国际顶级的黑客!十三年前在暗网崛起,一夕之间打败了所有暗网的顶级黑客,但很快又销声匿迹。” 顾云深问他,“我只看到我夫人在玩扫雷游戏,你为什么说她是大神?” “你看到扫雷界面放大了,上面漂浮的代码了吗,你仔细看看转瞬即逝。”杰克激动地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中宋白初操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若隐若现的代码闪电般穿梭其中。 “传说,秘钥的系统就存在一款游戏里面,而且是她亲口说的。当年顶级黑客们被打败,一直在追寻她的踪迹,在一个论坛上面发现了秘钥的账户。” “留下了一句非常玩味的话:很难吗?游戏而已。” “顶级黑客的系统都会隐藏在某个地方,他们猜测秘钥强大的系统植入了一款游戏里。夫人不正是在玩扫雷游戏嘛!” “想不到夫人就是秘钥大神!” “天呐!我找到了秘钥!我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杰克说道。 “秘钥居然是一个女人,还是这样漂亮的女人。暗网那些被她打败的顶级黑客们一定会疯掉,一定会慕名挑战她。”杰克拿出手机的手被顾云深按住了。 “这个发现不许告诉任何人。” 顾云深想起十三年前,为宋白初给清大捐赠了一栋大楼,希望她可以去学工商管理或者奢侈品管理。 秦淑兰却极力反对,[云深,让初初去学计算机。] [她有天赋。] 而她确实对计算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抱着笔记本电脑鼓捣通宵达旦。 每天清晨走出房门,因为睡眠不足,脸色比雪还白。 恼得他扔掉她的笔记本电脑好几回,她又哭又求,保证不会折腾通宵,他才松口给她买了新的笔记本电脑。 那时候,她在他怀里闹,那么娇软…… 顾云深沉浸在过去的思绪,被杰克拉回。 “先生,您的决定是对的,不可以说出去。”杰克想起了一件事,“暗网一直有人悬赏秘钥大神的下落,出了2百万美金呢。” “为什么?” 顾云深皱眉,走到屏幕前,手轻轻地落在监控画面中,宋白初的小脸上。 “十三年前在什末林发生了一起地震,但据可靠消息指出,是一颗导弹引起的,那颗导弹延迟了两秒击中建筑物,而那两秒钟的时间就是发射导弹的操作系统被黑客入侵延迟了两秒。传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秘钥大神!” “暗网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悬赏追捕秘钥大神。” 一直有人在追捕她,所以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哪怕是他,她都不曾泄露半句。 那沈砚安呢? 他知道她的能力身份吗? 或许,沈砚安就是因为她的能力,三年前才会来接她走。 因为,她的能力才不肯放手,根本不爱她。 爱她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 “真的太强大了!”杰克赞叹不已,“先生,你什么时候把夫人追回来。” “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为您效劳,但请让我拜夫人为师。” 杰克戳中顾云深的痛楚,被顾云深扔出了书房。 顾云深坐在那儿,一直注视着宋白初。 寻找她的三年,他担心她的安全,担心她没人照顾,担心她流落街头,在外面无法生存。 可如今看来,她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 她就是因为有能力照顾自己,才会狠心离开他。 他后悔了,不应该听秦淑兰的话,让18岁的她去留学,让16岁的她接触计算机。 宋白初关上了笔记本电脑,倦怠地伸着懒腰,扬起她明媚的小脸,视线突然就朝着天花板的花洒,朝着顾云深看了过来。 …… 老人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播放着,沈砚安和宋白初上一次在大礼堂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 秘书道,“董主任,真的有离婚协议书那种文件吗?” “我今天看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 老人董峰掐断了视频,拧了拧眉心,“宁可信其有,你与沈砚安身边的人接触得怎么样?” “还在游说。” 老人董峰叹了一声,“十几年前,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就在坏我的好事。沈老退了,还以为是我的出头之日,想不到又是这个小子来坏我的事。“ “如果让他坐上去,不止我,你们一个个也没有好果子吃。冯横就是前车之鉴。“ 秘书默然,又道,“今天商场制造的混乱,很快被解决了。” “没有引起任何风波,上面更不会指责他。” “不过,现在他接管了整个京市的重任,想给他找点麻烦,有的是机会。” “冯横的人也不会轻易服从他。” 董峰听着秘书的话,低声呢喃,“阿勤,很少出差错的。” “少爷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是谁解决的?” “当时在场有好几位国内计算机顶尖的大佬,没有人承认,暂时查不出来是谁?”秘书提了一嘴,“据报告,沈夫人当时也在场,还有人怀疑是沈夫人入侵的机器人系统,制造了混乱。” 董峰回忆起宋白初,摇了摇头,“不会是她,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从外进来,与秘书打了招呼,而后看向董峰,“父亲是在说沈砚安和她的夫人吗?” “嗯。”董峰回道。 “秦鹤川刚来过。”董勤说道。 董峰满眼嫌弃,“他来做什么?” “他说……自己认了一个妹妹,和我们有些渊源。”董勤玻璃镜片后面的暗眸,阴鸷了几分,“是秦淑兰的女儿。” “什么?”董峰目光顿时犀利,“秦淑兰还有一个女儿,那岂不是你的……” 触及儿子董勤阴鸷的目光,他便什么都不说了。 董勤的声音冰冷到了至极,“可就算是秦淑兰的女儿,也未必遗传了秦淑兰的天赋。毕竟,秦淑兰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父亲,我亲自去查她。” 董峰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果宋白初真的是秦淑兰的女儿,也遗传了秦淑兰的天赋,那他的儿子绝不会放过她。 沈砚安还没下台,就动了他夫人,恐怕会惹火烧身。 但董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自己的儿子。 他看向秘书,“他身边的人想要什么都许诺,只要能拿到离婚协议书。” … 在宋白初的目光看过来的瞬间,杰克回到书房,截断了监控的信号。 那红点瞬间就消失了。 快的肉眼捕捉不到。 宋白初收拾起电脑,背着大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宋总,我们的杀毒软件又被退单了。”徐进从外面进来,“云航科技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一直在找茬挤兑我们。” 顾云深的脸瞬间回到宋白初的脑海。 她接过徐进的合作名单,上面已经被划掉许多。 “明天有一个政府的招标?与我们的杀毒软件有关?” “是一款政府研发的防诈骗软件,需要内置一款杀毒软件,来确保防诈骗软件独立于用户手机,不被其他软件所干扰。” “明天,我一起过去看看。”宋白初淡淡说道。 “恐怕云航科技那边也会到场。我找了几个云航科技那边的熟人,想递个话给他们的首席软件工程师,那边回话……”徐进顿了顿。 宋白初问,“说什么?” “淘汰掉没有意义的科技公司,是她的职责。” “说了这么一句话!” “太气人了!” “宋总,我熟人的意思是,恐怕是我们公司有人得罪了云航科技的首席软件工程师。” “要么,我们找中间人说和一下。比如,安全中心主任秦越……”徐进提议。 是吕清辞在找她的麻烦,而不是顾云深? 宋白初蹙眉,“不用了,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情况。” 驱车回到家中,宋白初刚进门,就被水枪滋了一脸,整个房子遭了水灾一般。 父女俩玩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打中妈妈了!耶耶!” 念惜调皮欢呼,跳了起来。 沈砚安弯下腰,和她击掌,“就到这,洗澡吃饭。” 念惜乖乖点头,而后跑向了宋白初。 宋白初蹲下来,将念惜抱入怀中。 小人儿擦着她沾着水珠的小脸,在她耳边嘀咕,“妈妈,爸爸说永远陪着我。” 宋白初错愕目光,对上了沈砚安含笑的双眸。 他笑起来真好看。 宋白初吻了吻念惜的小脸蛋,“去洗澡吧。” 育儿嫂立刻抱起念惜回了儿童房,刘妈在收拾一团乱麻。 宋白初缓缓站起,出神的时候,肩头的大公文包就被沈砚安卸到玄关柜。 人被沈砚安公主抱,抱了起来。 宋白初诧异出声,“别这样,有人。” 她目光朝着刘妈看过去,刘妈含笑地进了厨房,还说,“少爷和少奶奶换了衣服出来吃饭。” 沈砚安很轻地回了一句,将宋白初抱入主卧,关了门。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取了毛巾,给她擦小脸的水迹,“生气了?” “教念惜,三点一线,打猫眼。”沈砚安见宋白初失魂落魄,将人抱在腿上,仔细查看她的脸,念惜力气小,也就是溅了点儿水花,“那让你也打一下?” 他说着话,手落在她的衬衫纽扣上。 宋白初按住了沈砚安的手。 沈砚安没有停下,“给你换衣服,湿了。” “等会,感冒了。” 她目光落在大床上的丝质男款睡衣上。 床旁边,衣柜的门敞着,里面挂着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另一边是她多彩的衣服。 黑色西裤隔着白色与彩色,像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宋白初的手被沈砚安拿了下来,看着他专注地给她解纽扣,骨节分明的双手有青筋隐隐浮现,属于他的清洌淡墨的气息在她鼻尖弥漫。 纽扣被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的吊带。 他为她脱掉了白衬衫,手摸过吊带边缘,“没有湿,直接套居家服。” “我公寓好小。” “嗯,随你。” “你随时需要办公,齐治、赵东、夏微……公寓装不下他们。” “搬去香公馆?” 沈砚安为宋白初套上居家服,抬眸,看她。 宋白初摇头,垂眸,避着沈砚安的目光。 他淡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想和我住一起?” 她长睫轻颤,“是搬来搬去太麻烦了。” “这里离我公司近,离念惜的学校也近,就是离政府大楼……很远,你来来去去也麻烦……” 话落,宋白初的小脸就被沈砚安抬了起来。 她触及他凝望的目光,似要将她看穿,好看的双眸忽地染了几分笑意,她冰凉的身子就被他温热的身体裹住了。 他温热的唇就贴在她耳畔,染着一分笑意,“担心什么呢?” 他拉着她白皙的长腿环他的腰,大手捧她的后脑勺,吻落在她唇角,吻进去呢喃,“你承受得住,试试?” 第205章 很担心,很怕吗? 宋白初霎时想到了什么。 是顾云深今天在得意居说的话。 顾云深说她承受不住,她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说沈砚安总有一天也会受不了的。 想到沈砚安在她耳边的软语,宋白初雪白的肌肤瞬间被熏红。 宋白初错愕地看着沈砚安亲吻她的唇,吻一点点往下,烙印一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他吻落在了她锁骨,大手从小腿往上滑过微颤的肌肤,揉在大腿,指印随之用力,留下了绯色的痕迹,不轻也不重。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后腰,将人紧扣在怀中。 宋白初的手下意识捂住了心脏,小手瞬间就被沈砚安的手缠住了。 他抬头目光触及她慌乱的目光,将人搂在怀里。 宋白初靠在沈砚安肩头,热泪落在他的肩头,湿透了他的衬衫。 他在她耳边气流声说话,压下滚烫悸动,染了欲望的声音,沙哑性感,“这儿,有不舒服吗?” 沈砚安的手,触及宋白初胸口的肌肤,心脏在他手下跳动。 宋白初摇头,手缠上他的脖子。 她的脸是紧贴在他脖颈的,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以及脉动的心跳。 沈砚安大手圈着宋白初的腰身,另一只手拢着她的长裙遮去他弄出来的痕迹,起伏的心绪随之一点点压下去,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话,“很担心?很怕吗?” 宋白初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泪滚入他的衬衫领口,他烫到一般,手顿在她裙边。 两人抱坐那儿良久,沈砚安叹息了一句,“陪你们吃了饭,就走。” 话落,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沈如宜的声音,“哥,嫂子,妈让我拿药过来给嫂子。” 宋白初诧异看去。 沈砚安触及她忧郁的目光,淡眸幽深。 餐桌。 念惜坐在儿童椅上,育儿嫂喂着饭。 沈如宜受林晚秋所托,从保温壶内倒出苦涩的中药,放了一颗冰糖下去搅拌,“妈妈说特意让慈恩师父另外开了方子,与从前的不一样。” “嫂子喝了,一定管用。” 宋白初看着褐色的中药,知道是林晚秋的一片心意,便伸手去接,药碗却落到了沈砚安手里。 “是药三分毒,”沈砚安淡淡说,“不必喝。” “哥哥你连中医也懂?”沈如宜又把药碗端回宋白初面前,妈妈交代的任务她是一定要办到的,“妈妈说了是温补的药方,对嫂子身体有好处,能让你们早点要上孩子。” 话落,公寓静得落针可闻。 念惜也看向了沈如宜,小嘴塞着虾,含糊不清地嘟囔,“姑姑……爸……爸说不要孩子……只要我……”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望向沈砚安,眼底旋即湿透了。 沈砚安淡淡回眸,伸手擦去宋白初眼角的泪珠,在她耳边低声说,“怎么不信呢?” 不信,他不喜欢小孩? 两人对视,被沈如宜打断。 “你小屁孩哪里懂,爸妈感情好呢,就会多生娃。你不想他们感情好嘛?”沈如宜揉了揉念惜塞满虾仁胖嘟嘟的小脸,“嫂子,你快喝了吧,别凉了。” 宋白初伸手端起药碗,手腕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碗拉到嘴边,喝掉了碗中的中药,将空碗递给沈如宜。 “就说,你嫂子喝了。” 沈如宜轻啧,一直在状况外,“哥,你是一点苦都不愿意嫂子吃啊。” “嫂子,你好幸福啊。” “我什么时候也能遇见个人,把我捧在心坎里。”沈如宜羡慕说,“我这几天被妈妈逼得连见了九个对象……” 宋白初心绪复杂地看着沈砚安环在她腰间的手,抬眸问,“没有一个合适的吗?” “都挺优秀的,不过,不是顾……”沈如意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就……不喜欢。” 饭后,沈如宜不走,沈砚安也没办法走。 封白,齐治、赵东、夏微就过来了。 沈砚安和他们去了书房开会。 陪念惜在滚帐篷的沈如宜突然拉住宋白初的手,“嫂子,明晚我过生日,你能帮我请云深哥来参加吗?” 宋白初错愕地看着沈如宜,沈如宜也自知这个要求过分。 沈如宜拿出手机,点开了热搜新闻,很不甘心,“你看看。” 是几张苏漾挽着顾云深的手出入会所的照片。 “外面都在传,云深哥变心了,爱上苏漾了。为了苏漾开了一个影视公司,聘请了行业最出名的导演、编剧,为她量身定做剧本,奔着大奖去的,要将她捧成享誉中外的超级大明星呢。“ “他们还说……两人好事将近!” “我输给嫂子你也就算了,凭什么输给这个妖精。” “苏漾名声早就臭了,从十八线的小网红变成现在一线明星,背后不知道攀附多少个了。之前还有人传……某个行政级别很高的老男人就是她的金主。” “她这样的怎么配得上云深哥。” “嫂子,你帮帮我吗?” 宋白初想起前几天见到的许芷馨,许芷馨看来和顾云深还在一起。 想到顾云深对许芷馨的好。 她很担心沈如宜陷进去。 “相亲的对象里,没有一个中意的吗?”宋白初问道。 沈如宜跪坐在地板上,手拿着塑料水果让念惜切切乐,颓废地说,“我妈倒是有中意的,就是董老的儿子,董勤。” “这人比我哥还沉默寡言,无聊得很。” 她看哥嫂感情那么好,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还是喜欢云深哥。” “嫂子,我要嫁给了云深哥,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能常常见到航航。” 沈如宜的话,让宋白初有点儿惊恐。 和顾云深做一家人?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如宜,顾云深收买杀手枪杀沈砚安的事。 可事情还没盖棺定论,沈砚安也没有告诉沈如宜的意思。 “这件事真的帮不上,小宜。”宋白初握住了沈如宜的手。 沈如宜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怏怏不乐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董勤?” 而这时,宋白初的笔记本电脑界面一直开在那里的扫雷游戏,里面的扫雷方块突然自己运行了起来。 不到几秒钟,楼底下传来“砰”的一声响。 宋白初立刻抱住了念惜。 书房的门开了,沈砚安出来搂了搂她们母女。 赵东给楼下的便衣特警打了电话,按着手机回复,“楼下有人开水壶炸了。” 可刚才……宋白初看向了自己的电脑界面,扫雷动了,有人试图入侵她家的网络,被扫雷挡回去了,且被扫雷追踪爆破了。 除了沈砚安和封白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系统在哪儿。 沈如宜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更不方便明说。 只是,将脸埋在沈砚安肩头,与他低声说,“附近有黑客。” 沈砚安抬手,捋她凌乱的长发,“别操心,交给封白。” 夏微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双手搅在了小腹前。 赵东明明告诉她,局座和宋小姐不和。 可她回来之后,亲眼见着他们难舍难分。 在沈家,在这里……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的。 可是,亲眼见到真是难受至极。 小区门口,银灰色的宾利 董勤将一台焦掉的笔记本电脑直接砸出了车后座。 “少爷,沈砚安夫人刚才一直和沈小姐说话,和小孩子玩游戏,没有碰过电脑。而书房内,有一名沈砚安的计算机部门的主管。” “看来是她刚才反追踪爆破了您的笔记本电脑。” 司机说道。 可他没有亲眼确认,怎么能放松警惕。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另一个他存在,那他就不是站在巅峰的唯一那个人。 他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沈如宜赴约看电影离开,等到沈砚安的保姆车离开。 他下了车,黑色西装隐在了夜色之中,手里的手枪子弹上膛,轻轻地推开了公寓的门。 第206章 你想要什么公司我都可以给你 公寓内空无一人。 董勤察觉到自己中计。 门外,黑影闪进。 董勤扣住来人的脖子,却被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板上。 他看清来人脸的瞬间,将手枪收入了怀中。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夫人的公寓里?”顾云深居高临下看着董勤。 董勤从地上起身,审视着顾云深,“据我所知,这是沈砚安夫人的公寓。” 他立刻就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出轨又装深情的前夫哥。 “而你可不是沈砚安。”董勤错过顾云深朝外走。 手腕立刻被顾云深扣住了,“不说清楚不许走!” 得知宋白初身份之后,特别是杰克说,最近京市涌入了许多黑客,被暗网的一位顶级黑客召集,有一个大行动。 而他来京市,一是被顾云深雇佣,二也是想参与这个行动。 在行动中,拔得头筹,就可以在暗网扬名立万。 有可能是冲着宋白初来的。 顾云深无法安心地远远看着,想来通知宋白初小心,想守着她。 “怎么?我和沈砚安夫人的交集,还要向你这位没有任何关系的前夫交代吗?”董勤冷笑,反手攥住顾云深的手腕,“不是有了一位相爱五年的红颜知己,还育有一女吗?甚至不惜欺骗自己的妻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出轨,这么爱,就好好继续爱啊。” 他的眼神与语气都是明晃晃的轻蔑。 “缠着她不放做什么?“ “你!“ 顾云深被这个突然出现莫名其妙怼人的男人,说得哑口无言。 董勤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猛地抽了一口,烟圈缭绕,吹在顾云深愠怒的脸庞,轻蔑的目光落下了一层阴霾,“那个女人活了几十年,眼瞎了几十年,临死居然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人。” “真是可笑。“ 他猛地将顾云深往回拉,又用力将他推开。 顾云深猝不及防,摔在了门上。 顾云深还要追上去的瞬间,董勤的手枪从西服内袋掏了出来,对准了他的眉心。 他手指的烟灰弹在了地上,勾起嘴角,声音阴冷至极,“顾总,我可不是你雇佣的杀手,子弹可不长眼睛。” 顾云深怔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离开。 他什么都知道! 他刚才说的‘那个女人’是秦淑兰。 他认识秦淑兰! 一字一句都在为小初抱打不平! 应该不会对小初造成危险。 可,他如果不是来伤害小初的,为什么会携带手枪? 董勤走出公寓的瞬间收起手枪,拿出手机贴在耳边,“你已经在电影院了吗?” “我在华东小区,打算接你……” 他走出公寓,沈砚安淡漠的脸就出现在他的目光里。 果然是瓮中捉鳖。 而这时,顾云深也紧跟着走出来了。 “怎么过来了?”沈砚安神色淡淡,让人琢磨不透。 董勤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保姆车上的女人身上。 与印象里的秦淑兰可真像啊。 柔软得仿佛一阵风都会吹走她。 “长辈撮合,我也不能不应,来接小宜看电影。”董勤算是跟沈砚安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脚步直接朝着宋白初的方向走了过去. “别让他过去!他手里有枪!”顾云深看着董勤接近宋白初,激动地大吼。 沈砚安却纹丝未动地等董勤接近,董勤的身上已经被瞄出了镭射红点,那红点从他的心脏一点点移到了太阳穴。 他站在沈砚安面前,掏出了手枪递了过去,这个瞬间埋伏在房顶的狙击手的狙击枪直接上膛了。 “我,你也不放心?”对上沈砚安压迫人的淡漠视线,董勤后退了一步,双手按着枪托,手枪瞬间被拆掉。 他看着沈砚安,双手松开,手枪配件瞬间坠地,里面没有子弹,“老头子操心,给了一把唬人的。” 他淡淡说道,算是解释。 “是吓到嫂子了吗?”董勤看向了宋白初,“初次见面,我是董老的儿子,董勤,也是小宜相看的对象,和砚安一起长大的。这小子倒是有出息,已经和我父亲平起平坐了,而我倒还是普通的一位科研员。” 董勤脸色白皙盛雪,鼻间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上去斯文淡雅,倒不像小宜口中比沈砚安还淡漠,话还挺多。 宋白初没有给予他回应。 无论是谁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的公寓内,都有可能是刚才试图入侵她公寓网络的黑客。 顾云深……直接被宋白初排除了。 他对计算机没有任何兴趣。 而董勤…… “小初,他认识秦阿姨。” 无论,董勤是不是图谋不轨,顾云深都觉得不得不防。 “不要让他接近你。” 宋白初目光错愕。 董勤眼底浮现了不易让人察觉的阴鸷,转头看着顾云深,“秦淑兰是秦家的大小姐,三十多年前,破空而出的天才少女,谁不曾视她为榜样。我知道她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说我母亲?”宋白初从车上下来,走到了董勤的面前。 “当然了。” 董勤的目光凝视着宋白初明媚的小脸,与他脑海浮现的秦淑兰不断地重合,垂在身侧的手,因克制怒火而发抖,手背青筋浮现。 “小初,他不是好人。”顾云深明显察觉董勤,来者不善。 董勤似被顾云深的话激怒,回头呵斥,“顾总倒是好人,却和秦鹤川联手在风投圈封杀了盾链,自导自演枪杀案扰乱他们的婚礼,苦肉计看来已经被戳穿了。” “还打算怎么做呢?”董勤语气满是讽刺,视线落在宋白初挽着沈砚安的手臂,冷笑,“恐怕怎么做都不足够了。” 顾云深还想开口,刚才被他甩掉的警察又找到了他。 “顾总,你不能私自接近宋小姐和沈局!你还是这起枪杀案的嫌疑人!”警方警告,“你快离开,不然的话,我们得带你去派出所了。”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的小脸,她不看他,不信他。 他心痛地后退,“小初……他什么都知道,一定一直在跟踪监控我们。” “那倒不用,顾总肯定不知道自己在我们的圈子里有多出名。毕竟,出轨背叛又装深情的男人,可不多见。”董勤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讽刺与针对。 顾云深神经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看向董勤的目光是滔天的怒火。 他既不认识董勤,也和董勤没有交集。 在顾云深眼中,董勤之所以这么针对她,一定是为了讨好沈砚安。 可是,他……看向小初的眼神……太复杂了…… 他对小初的心思,让他不放心。 “还不走吗?”这时,沈砚安抬了抬手腕,“不是7点30分?” 董勤表情有几秒的停顿,回神也是温声,“是呢,让小宜久等,她恐怕会去阿姨面前告我的状。” “走了。” 董勤弯下腰去捡手枪,而手立刻被镭射红点瞄准了。 他的表情瞬间冷沉,也只能扬起一张温润的脸,直起身来后退,“明晚小宜的生日会见了……” “嫂子。” 这两个字,他在嘴内咀嚼了一遍才吐了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董勤抬脚,离去,与他们错身而过之后,那张温润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脑海里全是三十年前,秦淑兰离开时,对他的保证。 [阿勤,你将是我唯一的孩子。] [放我走,我留在这里,迟早会死在你父亲手里。] [我不是他的妻子,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母亲,我不过是秦家对他的献祭罢了。] 那时,他几岁? 他都忘了。 只知道,在那个雪夜,他放走了她。 而她也彻底地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成为了董峰真正的儿子,与秦家那个横空出世又泯灭众生的天才少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董勤走出了好远,蓦然回头看向了沈砚安身边的宋白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见到顾云深会忍不住维护起她来? 血脉吗? 这么神奇吗? 可,如果让他发现她也拥有秦淑兰的天赋,他一定亲手杀了她。 就像他,一直追踪的秘钥一样。 最终都会殊途同归于他的手中,站在顶峰的人,他一个足够了。 但愿,她只是长得像秦淑兰。 … “小初,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顾云深即使被警察警告,还是不肯离开,“是关于秦阿姨的。” “她不止留下了遗嘱。”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看向了顾云深,而她的手紧紧挽住了沈砚安的手臂,“没有什么话,我丈夫不可以听的。” 沈砚安看向她挽着他的手,抬手便衣警察就退开了。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抱着沈砚安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想拉她的手,手顿在了空中。 他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在她的办公室装了监控,更不可以让她知道,请了黑客跟踪她。 “阿姨不希望你从事与计算机有关的工作,你最听阿姨的话了,结束盾链,放弃计算机,你想要什么样的公司,我都可以给你。” 他甚至拿出了一段关于秦淑兰的录音。 听到录音的宋白初骇然地睁大了双眼,她看向顾云深的目光痛苦不堪。 第207章 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你撒谎!”宋白初的手掌瞬间贴上了顾云深的脸颊。 顾云深握住了宋白初的手,目光触及她恼怒与痛苦的双眼。 她挣扎,他也就松开了手。 他只能这么说。 她不碰电脑,就永远不会让人发现身份。 他指尖还留有她手掌的温度,可风一吹就散了,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 “我母亲绝不会希望我放弃计算机。我每一次碰电脑,她的目光都是璀璨的。她总是在我耳边说,我是她见过在计算机方面最有天赋的人。”宋白初气恼得浑身发抖,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她冷静下来,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 “录音一定是合成的,是假的!” “为什么连我唯一在乎的事你也要来搅合?” 宋白初想起了许芷馨,“我走了,和你离婚了,成全你们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和许芷馨光明正大在一起。” “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甚至还自导自演安排了一出枪杀案?”宋白初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云深,“拿命来演情深吗?” “如果你真的情深,就不会有许芷馨,也不会有丁敏。” 顾云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冲动,他每一次和许芷馨在一起,脑海里的人都是她。 可她那么柔弱,他碰不得。 他对她的感情,无处释放。 他顿在空中的手,慢慢地从她心脏的位置垂落,“我没有和许芷馨在一起,那个女儿原本就是为了你生的。你不要她,我也不会认她。” “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阿姨的录音是真的,不相信你可以拿去检测。”顾云深将手机递给了宋白初,宋白初打掉了他的手机。 “不可能!”宋白初双眼泛红,整个人是慌乱的,“我母亲给我留了科技公司盾链……” “那是我给你留的公司……” “秦阿姨名下不止一家公司,而是有好几家科技公司。在她离世之前,她让我全部结束掉。” “可这家公司叫盾链,你不记得了吗?” “你说,你一定会研发出一款保护所有人的软件,就叫盾链。”顾云深回忆起过去,嘴角都带着甜蜜,“那时候,你才16岁。” “小初,阿姨把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我,而你继承的遗产,那套公寓是我的,盾链是我私自保留下来的。”顾云深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她相信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顾云深的话瓦解了宋白初心中唯一的一束光。 他们就站在那儿,深深对视。 他看着她含泪的目光渐渐暗淡,人有些站不住,下一瞬就被沈砚安搂在了怀里。 手也从他的手中滑落,被沈砚安裹在了掌心。 他看着她被沈砚安抱了起来,抱上了保姆车离开。 看着她蜷缩在他怀中,伤心绝望至极。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的喜好,她的习惯,还有她的弱点。 18岁的孤儿,坚强起来的唯一的信念,就是她的母亲。 而他亲手将这个信念打破了。 手机里的录音还在继续,像卡壳般,重复播放了起来。 [云深,我死之后,你帮我把我名下的所有公司都结束掉。] [这件事,本来应该我自己处理的。] [只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那时候,他还问她,[阿姨,公司不是要留给小初吗?您不是要送小初出国留学,继续在计算机领域深造吗?] [不用留给她,她不需要。] [她如果回到你身边,你不要让她接触计算机了。] 宋白初听到了这里。 而接下来的话,是宋白初没有听到的。 [她回来的话,没有我,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秦淑兰说到这里情绪是失落的,但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是敞亮的,仿佛回光返照,又如看见了一束光。 说了一些,那时的顾云深完全听不明白她的话。 她拉住了他的手,[我给我家小初安排的已经是最好的了,而她却自己寻找到了更好的……] [那个孩子……变成了那么优秀的人……] [云深,如果有一天,你和小初没有太多缘分的话……放她走吧……] [如果她不回来的话,不要去找她。] 顾云深给宋白初的东西,只有那封遗嘱是真的。 所以她所继承的公司他拥有百分之八十的股权,她所继承的公寓,在他的大楼里面。 连巨额身故保险单的这笔钱……也是因为当时顾淮卷走了顾氏的钱,他怕他撑不起顾氏,给她的保障。 秦淑兰所购买的巨额身故保险,怎么能赔出来那么多钱,也没有保险公司会接待注定亏本的保单。 秦淑兰最后是心脏病发,引发多种并发症,死在了手术台上。 秦淑兰离开前的那些话,却让顾云深彻底的慌了。 可是,他不能不让她离开。 送她出国留学是秦淑兰的遗愿,也是那时候她生命中唯一能支撑的东西。 如今回想起来,秦淑兰口中的那个人,说不定是沈砚安。 沈砚安十三年前就遇见了小初,但是他居然一无所知。 小初每天的行程,遇见的人,都会有保镖跟他汇报。 只有,沈砚安……是一个个例。 他说不定就是秦淑兰口中,那个孩子,那个优秀的人。 顾云深后悔至极,当初不该送宋白初出国留学,就算她会颓废,会无法振作起来。 如果她一直留在他身边,她不会成为秘钥,会一直很乖很听话的。 只听他的话。 … 保姆车内。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在她耳边安抚,“你母亲如果要阻止你接触计算机,当初就不会让你跟我走了。” “你母亲应该是认为你回到顾云深身边,顾云深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你不需要在计算机上面耗费精力。” 如果录音是假的,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凭她的能力,一定判断出录音是真的。 “盾链,是我16岁时构思的第一个软件的名字。”宋白初有些失控地发抖,“是我母亲取的。” “我母亲说,她就是我的盾链,永远守护我。” “她却要结束名为盾链的公司。”宋白初的声音是颤抖的。 让她学计算机一直是母亲的心愿,她无时无刻不为她感到骄傲。 在遇见沈砚安之前,她已经在暗网声名鹤起,成为了人们口中厉害却不道德的‘黑客’,母亲知道之后,非但没有责怪她,甚至还鼓励她,让她创造神话,让她打败所有人。 她总是问她,是不是很有意思? 很有趣吧? 她怎么会和顾云深交代,不许她碰计算机。 可那些话,真的是母亲说的。 “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相信你母亲那么爱你,一定不会阻止你继续做喜欢的事。”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给她擦泪。 宋白初听进去了沈砚安的话,沈砚安所说的话,她一直都是信的。 “是他骗我,一定是他在骗我。”宋白初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我要问清楚,查清楚。” 沈砚安的手顿在宋白初脸旁,很淡地回她,“嗯,有机会的话问问。” 她虽然这么说着,身体还是在颤抖,泪珠还是滚了下来。 可这一次,沈砚安的目光黯淡了。 他没有抬手给她擦眼泪,而是低头吻上了她眼角的泪珠,吻又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所有情绪掩在话里,在她唇边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也意识到了有黑客在周围伺机而动。” “公示期这些天,会有很多麻烦。” “不要露出锋芒。” “无论想做什么等公示期过去,”他抬头看着她清冷的小脸。 第一次他吻她,而她毫无反应,他问,“好不好?” 他不愿意她去接触顾云深,主动地接触顾云深。 她的情绪总是因为顾云深而不受控制。 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天,搬去香公馆。”沈砚安在她耳边说,“安全些。” 宋白初避开了沈砚安的目光,和他的吻,脸埋在他胸膛,很轻地回他,“嗯,还有17天。” 17天后,她就会离开他。 香公馆,念惜已经睡了。 一楼却还在热闹,沈砚安无时无刻都在办公。 齐治、赵东、夏微、封白进进出出。 宋白初站在走廊听了几句,今天在商场的机器人事故,明确是黑客侵入机器人系统引发的。 而且未来几天说不定会发生更多这种事情。 基地的计算机部门已经检测到暗网不一般的动静。 暗网有顶级黑客会在京市举办一场‘大行动’。 他们正在阻止黑客们进入京市。 顶级红客,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识别黑客的身份,阻止黑客入境。 可,总有漏网之鱼。 宋白初很担心,可沈砚安只字不提。 冯横的事是这样,这次黑客事件也是这样,甚至有黑客入侵她家互联网,他也让封白去处理。 她不想自己对于沈砚安而言,可有可无。 宋白初回到自己的主卧,双手触及键盘,启动了更新完毕的扫雷系统。 盘旋在暗网的扫雷系统动了起来,瞬间攻击在暗网活动的黑客们,不断攻击他们的ip,不断爆破他们的设备。 秘钥突然回归暗网。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盛帆,吕清辞,杰克,董勤……几乎所有黑客同一时间追寻秘钥的下落。 宋白初正高兴,她帮上忙的时候,房门就被推开了。 宋白初错愕地对上了沈砚安暗沉的目光,笔记本电脑瞬间被关掉,而人也被他拉了起来。 他第一次这么生气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第208章 花语:热烈且唯一的爱 宋白初的手臂在沈砚安手中,他是用了几分力气的,没有弄疼她,但她也察觉到了他不高兴。 她偏头避开他的目光,眼尾瞬间就红了,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让她帮忙?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 明明答应了,转头就反悔。 查顾云深的事,驱动了扫雷在整个暗网肆无忌惮的行动,不惜暴露身份? 这样的迫不及待? 看着她眼尾掉下泪珠,鼻尖红了,做错事的人倒委屈上了。 沈砚安胸腔闷着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将宋白初搂在怀里。 她不悦地挣扎,手用力地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抱。 两人就僵持在那儿。 “你出现,整个暗网的黑客都在追查你的下落……” 宋白初抬头,看着沈砚安,目光是疏离的,眼神是冰冷的,声音也有一丝怒火,“他们找不到我!” 而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封白气喘吁吁,“关机及时,基地和那些追寻白初姐的黑客同时追寻,只追到了京市,没有追到ip地址。” “我的笔记本电脑根本没关机,我的扫雷系统也没有停下来。”宋白初眼神倔强,“如果不是大批黑客身处京市入境处,他们也追查不到我在京市。” 沈砚安伸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刚才,长按[关机键]把电脑强制关机了。 而此刻,随着他翻开盖子,笔记本电脑霎时亮起,摄像头捕捉到宋白初的人脸,立刻解锁,整个扫雷系统铺展在电脑显示屏,无数个代码浮现又消失。 “局座,入境处乱了,很多人的设备被爆破了。”齐治赶了过来,“基地那边说,是……宋小姐爆破的。” “巡警队已经在现场,正在控制局势……” “局座,您得过去。” 沈砚安回神过来,就被宋白初用力地推开了。 他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淡眸浮现了一丝忧郁,深深凝视着她怒火的小脸。 仿佛他的心,也被她推开了。 她不是为了调查顾云深,而是在帮他。 他想和她道歉,是他嫉妒心作祟误会了她。 可是,她已经一眼也不看他了。 坐在电脑面前,退出了扫雷系统。 随即“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盖子,坐在那儿,仰视他,满眼倔强地看着他,声音也是冷的,“您该走了,局座。” 齐治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也着急,“局座,现场……很需要您。” 夏微也赶过来,她按着手机,“入境处的事已经上了新闻,新闻处电话打过来需要一个说明。局座,需要召开紧急发布会……” 她看向房中,宋白初眼神带着怒火,带着质问,看着沈砚安。 而沈砚安目光忧郁,深深凝视着她。 夏微从没见过沈砚安露出这样的神色,哪怕关乎军事决定,也不曾烦恼过。 可宋白初就能让他心乱。 这个关键时刻,如果没有宋白初,局座已经出现在现场,解决好一切。 齐治说,有宋白初在,局座如虎添翼。 齐治的话是错的,宋白初就是局座的麻烦。 他们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铃声不断响起。 宋白初直接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门边,几乎是逐客。 封白拉住了宋白初的手,“白初姐,局座只是紧张你的安全……” 封白的声音,被打断于,沈砚安大步走了过来。 沈砚安走到门边,宋白初撇开了目光。 下一瞬间,她眼前视野晃动,头晕目眩,入目的房间东倒西歪,脸扣在了沈砚安的背后。 “局座!!!” 宋白初尖叫了起来,人被沈砚安扛在肩头。 臀部突然间就挨了一下他的巴掌 她整个人炸红,看着齐治、夏微、封白错愕得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目光渐渐远去。 “局座,您太过分了!” 她挣扎,臀部又挨了一巴掌。 “放我下来!” “沈砚安!!!” 她身子突然失去平衡,后仰摔了下去,害怕的双手抓住了沈砚安的衬衫领子,后背落到了柔软的真皮椅子上,沈砚安已经被她拉着扣在了她身上。 车门声”啪”的一关,司机启动了车子。 是他之前的那辆防弹黑色轿车。 宋白初对上沈砚安的淡眸,在视野昏暗的后车座,情绪失控地蔓延。 她目光仍是冷冰冰的,红彤彤的眼睛瞬间就湿透了,听到他没有一点儿情绪地问她。 “哪过分了?” “你说过,我最可靠,谁都会背叛你,可我不会。你还说过,为我骄傲,没有见过像我这么厉害的红客。这些全忘了吗?” “为什么冯横的事不告诉我,这次黑客的事也不让我插手,甚至我帮忙了你也不高兴?” “你的基地人才济济,确实不需要我。我不帮忙了,再也不帮忙了。”宋白初见自己一番控诉,沈砚安毫无反应,气恼地转身过去,人趴在椅子上,不想看到他冷淡的样子,“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我为什么要去管你的事。” “你把我带到哪里去,我要回别墅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她趴在那儿,露出半张脸蛋,雪白的肌肤被黑色的椅套衬得更娇嫩。 沈砚安目光晃动,还在想怎么和她道歉,怎么哄她,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趴在那儿,在他怀里,在他身下。 沈砚安闻到了宋白初身上甜腻的气息,气息有些不稳,伸手将人捞了起来,抱坐在怀里。 宋白初挣扎不过沈砚安的力气,摆烂地靠在他肩头,小嘴嘟囔,“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帮忙了。” “我……本来就不是你属下了!” “我为什么要帮?” 她仍然非常生气。 沈砚安大手轻轻拍了拍宋白初后背,又接过了司机递来的手机。 宋白初还想嘟囔,听他开口和手机里的人对话,就不说了。 “发布会在一个小时后,对外只能说,磁场干扰。” “局势控制了吗?” “登记在册,全部逐出,永不得入境。” 他在电话里和齐治吩咐了半个小时,事关重大,要向有关领导汇报好多事情。 齐治他们全部在后面的车里跟着。 “还有……” 沈砚安察觉到宋白初柔软下来,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已经睡着了,对手机里的齐治压低了声音,“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一束郁金香。” “要红色和紫色。” 车子抵达入境处,沈砚安轻轻将宋白初放在车后座,将郁金香放在她身边。 留下了两个便衣特警在车边看着。 他深深凝视了她一眼,走入了入境处,召开了面向全球的新闻发布会。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基地的计算机部门,所有顶级的红客,仍然在不断追踪这一次暴露出来试图进入这片领土的黑客,警告他们。 这里不是他们可以放肆的地方。 目光所及皆是烟火,而互联网则是硝烟一片又一片。 晨光亮起。 沈砚安神情倦怠,走出入境处,脚步却在一家出口处的24小时便利店停留。 店老板诚惶诚恐,“领导,您要什么?我帮您找吧?” 被这么一问,他反倒退了出来。 脚步顿在了门口。 让周围的人都散去了。 他又迈着步子走进去,绕了一圈,拿起了计生用品。 他不懂,研究,看上面的介绍。 研究了好一会儿,买了一盒。 夏微的目光泣血似地盯着沈砚安的手……以及他手里的东西…… 脸色难看至极。 沈砚安回到停车场。 车门被拉开,晨光投进去,懒洋洋缩成一团的宋白初,掀开了一丝眼皮,就看沈砚安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垂下眼帘,就看到了手边的郁金香。 她爬了起来。 身边的座位就陷了进去。 沈砚安拿起郁金香,闻了闻,“有点臭,不要了。” 说着,往窗外扔。 手就直接被她冰凉的手扣住了。 他蹙眉,才意识到她刚才缩成一团,可能是冷着了。 回眸看她,她抢走郁金香捧在怀里,闻了闻,“一点都不臭,好不好?”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在怀里,手朝外,“毯子?” 便衣特警立刻从后备箱拿出毯子递给沈砚安,沈砚安大手展开毯子裹住宋白初的身子,将人搂在怀里,看她好像不生气了,才开口,“饿了吗?” 宋白初没有说话,也没看他。 “你不是我属下,你是我妻子。” “你不需要为我做事,但你想为我做事,我也乐意。” 沈砚安想和她道歉,却不会告诉她,刚才的失礼是因为顾云深。 顾云深,不足挂齿的一个人,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都不该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 沈砚安伸手抬起宋白初仍然不太高兴的小脸,“谢谢你,沈太太。” “大部分的黑客都是你找到的。” “如我所期待,厉害。” 宋白初哽在心口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看着沈砚安,“我知道你为我的安全考虑,可我可以保护自己。昨晚的黑客也是我发现的。” “嗯。” 沈砚安唇贴在宋白初耳边,声音低得仿佛不曾说出口。 他温热的气流撩过她的耳膜,也撩了她的心。 他,沈砚安,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只对她。 “知错了,沈太太。” “沈太太,别生气了。” 她消气了,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又有点生气,“你昨晚干嘛要把我带来这里,让我睡在车里。” “还……” 她回想昨晚的画面,小脸熏红,手扯他的衬衫领子,很不高兴地嘟囔,“还打我……打我……” “不要在他们面前这样,太丢人了。” 宋白初垂着眼帘,眼睫毛像扇子一样垂落,根根清晰卷翘,小脸带点儿粉,看着就养眼。 “不会有下次。” 他在她耳畔低声。 他不会告诉她,担心自己处理完公事回来,恐怕连房门都进不去。 那她岂不是要气一晚上,可能还要一个白天。 晨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光,折射出不同的光影。 他们坐在车内,鼻息间是彼此身上的气息。 耳边是不断吵嚷起来的人间烟火声。 她在他怀中,趴在降下的窗前,闻着红色与紫色混搭的郁金香,目光是不远处渐渐密集起来的交错人群。 她回头,漂亮的眼睛,映着光影,潋滟,问他,“谁买的?” 他手在她腰间,回她,“齐治。” “哦。” 她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亲自买的。 他搂她入怀,在她耳后低声,“什么?” 车窗缓缓上升,车子渐渐驶上马路。 她坐在他怀中,背抵他胸膛,看不见他含笑的表情。 “阿治有点浪漫细胞哦,他的女朋友应该每天都很开心吧。” 红色与紫色的郁金香,花语:热烈且唯一的爱。 宋白初小脸就被沈砚安的大手捧住了,热烈地吻堵上她的唇。 夏微看着他们缠绵的样子,心头滴血。 她负责留下来善后。 目送车队离开,她给人回了一个电话,“我可以给你们那份离婚协议书。” 电话里却传出冷漠的声音,“告诉我,秘钥是谁?” 第209章 只要能留下她,卑鄙一点也可以 “秘钥这次现身暗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帮沈砚安清除打算入京的黑客。秘钥是沈砚安的人,在京市,在他身边,告诉我,他是谁?” “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夏微冷笑,“董少,麻烦你转告你父亲,离婚协议我可以想办法,其他免谈。” 她挂了电话。 她想让沈砚安和宋白初分开,不是想找死。 此时,顾家别墅。 “先生,秘钥大神昨晚在暗网现身了。”杰克奇怪地嘟囔,“她清除了想参加这次大行动出现在入境处的黑客。” “幸好,我昨晚没有跟风上线。”杰克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奇怪,“先生,您昨晚不是说已经阻止了秘钥大神出现吗?” 顾云深脸色阴沉地看着监控画面中,出现在办公室的宋白初。 “秘钥大神不听您的话了?”杰克不怕死地继续说,“不听您的话正常,您毕竟和人家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暗网的人都知道秘钥大神在京市了,恐怕会有更多人来京市找寻她的下落。毕竟打败她,就可以在暗网扬名立万了。”杰克嘀咕,“其实我也想试试……” 话落,顾云深拿起西装出门。 监控画面中,宋白初已经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政府招标现场。 宋白初与徐进抵达。 “价格,我们应该是最低的。”徐进看着招标书,“但恐怕还得看实力。” “其他公司无论职员人数还是设备都比我们好。”徐进忧心忡忡。 “先看看情况。” 话落,吕清辞带着云航科技的职员走进来。 “你们盾链也来投标?凭你们不满50个人的小公司,怎么承担得起这样的重担。”吕清辞嘲讽,目光带着审视。 昨晚和萧承廷吃饭。 她第一次见他喝醉,醉得一塌糊涂,嘴里一直喊着小初。 她这几天特意听了点八卦。 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是二嫁沈砚安。 不止如此,已经有两个孩子。 大儿子是和她的总裁老板顾云深生的,而二女儿则是与沈砚安未婚先育。 她刚进公司就被其他同事好心提醒,不要对总裁老板犯花痴,老板会毫不留情开除他们。 老板有一位深爱的前妻,离婚三年了,还在锲而不舍追求她,希望她回心转意。 而沈家那样的清流世家,沈砚安克己复礼的人,居然也栽在她手里。 未婚先育,借女上位…… 吕清辞在脑海补了一场捞女爬床的大戏。 萧教授的儿子童童居然是她的干儿子。 她认童童做干儿子,就能不断出现在萧承廷身边,就是用这样的方法钓着萧承廷的! 想来让顾云深和沈砚安沉迷的也是用了什么手段。 真是恬不知耻! 吕清辞嫉妒的火光几乎要从双眼中跳出来,因为她根本就看不出来宋白初生育过两个孩子。 她明明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因为瘦,皮肤好,眼睛大,显得比她还年轻有光泽。 “不是人多势众就是有本事,我们不到50人都是精英。”徐进这话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但是输人不输阵。 吕清辞冷哼,“打肿脸充胖子。” “你们最好现在就退出,免得等一下被请出去。” 宋白初看着吕清辞,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针对她,从安全中心的顾问一职开始,就一直在找她的麻烦。 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又怎么会有什么怨怼。 她想到了舒晴。 看来她们是熟人。 “我妹妹又怎么会被请出去。”秦鹤川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一行人从外进来,不止有秦鹤川,盛帆和秦氏员工,还有昨晚见过的董勤。 吕清辞与盛帆打了招呼,懒得跟秦鹤川这个舔狗说话。 人家压根就不承认他这个哥哥,他倒眼巴巴地跟来跟去。 脑子被驴踢了? 吕清辞直接入座。 宋白初见到秦鹤川就蹙眉,可董勤走了过来。 “嫂子。” 被张浩他们喊嫂子,宋白初都是接受的。 可董勤看上去比沈砚安还大,喊她嫂子,总感觉怪怪的。 “你们已经认识了?”秦鹤川上前一步。 宋白初不想理秦鹤川,董勤开了口,“昨晚去接小宜看电影,遇上的。” “你也来投标?”董勤目光落在宋白初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盾链科技。 他调查报告里面,早已列明。 可亲眼见到,还是让他十分难受。 盾链,是秦淑兰在三十年前抱着他哄他时,说的一个梦。 她想设计一款保护所有人的防护软件,就叫盾链。 “想不到,你还是盾链科技的总经理?年轻有为。”他目光落下一片暗影,嘴上却夸着,“砚安真有福气,娶了一位优秀的妻子。”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公司。” 说到这里,宋白初想起了顾云深所说。 公寓是他的,公司是他瞒着母亲保留下来的。 “你母亲的公司……”董勤呢喃了一句,“她的公司应该实力强劲吧?” 宋白初神色恍惚,“你说我母亲是天才少女?” 董勤的眼神变得冰冷,却没有表露出来,“嫂子可以找一找三十几年前的新闻,应该有记录。” 可是,母亲从未和她谈论过计算机。 从未表现过,对于计算机的热爱和精通。 只是,每当看着她摆弄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她都会陪在她身边,专注地看着她。 宋白初这才意识到,秦淑兰每一次专注的是她手里的电脑,和她手下的代码。 她每一次的赞赏都是掷地有声的。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母亲宠爱她而已。 想到这里,顾云深的脸浮现在宋白初的脑海中。 耳畔突然就落下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初……” 宋白初抬眸,看去,对上了顾云深永不变的情深眉眼。 她心口隐隐作痛,嘴角扬起一抹嗤笑。 他的情深,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她收回目光,与董勤点头示意,直接去入座。 顾云深脚步缓下来,悱恻的目光一点点追着宋白初的背影。 他坐到了吕清辞身边,听着吕清辞对于项目势在必得的讲解。 吕清辞有点儿紧张,生怕顾云深为了讨好宋白初,做出让她放弃项目的决定,更担心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发现最近她打压盾链的事了。 而顾云深听完她的讲解,只是淡淡说着,“做得很好。” 又补充了一句,“把盾链从计算机行业赶出去。” 吕清辞错愕看向顾云深,而顾云深的目光始终看向宋白初,眼底有柔情,也有伤感。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吕清辞道。 外界传言,顾云深为了前妻,连命都可以不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做出大相径庭的决定,但于她的目的是一致的。 政府人员很快做了一系列说明,“价格方面,盾链与我们的预期是一致的。” “但是人员与设备方面,决定了后续杀毒软件维护的稳定性,我们最后决定和云……” “请等一下。”宋白初举起了手,“可以让我说几句话吗?” “当然。”政府人员说道。 宋白初起身,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衫,清纯美丽。 “我了解了一下所有参加投标的科技公司,只有我们盾链坚守初心,只做杀毒软件,并且在这个方向深耕。我们的杀毒软件在这几天已经进行了三次更新换代,防护率远高于市面上的公司,它的后期维护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人员只需要做好升级换代的研发就可以满足防诈骗软件对于杀毒软件的需求。” “几天?”吕清辞也站了起来,她从不打无把握地仗,早把盾链的杀毒软件研究透,连基本的木马程序都杀不了,“防护率还远高于市面的公司?” 吕请辞冷笑,“你在开玩笑吧?宋总?” “我们可以当场比一下。”宋白初话说完,袖子就被徐进扯住了。 徐进在宋白初身边压低了声音,“宋总,您失忆了吗?您这几天一直在培训员工,没让他们更新换代呀。” “我更新了。” 本来还可以更新到更强大的地步,昨晚就……也没办法接触到笔记本电脑。 沈砚安淡然止水的英俊脸庞在她脑海浮现。 “啊!”徐进惊呼,被宋白初一眼瞪低声音,“您一个人几天时间更新了三次?” 见徐进表情难看,吕请辞断定宋白初在撒谎。 “好啊!就让我来试试盾链的最新杀毒软件吧。”吕清辞手里可有不少病毒。 “如果我们盾链防住了,”宋白初看向了政府人员,“可以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我们的价格不会变动。” 政府人员看向顾云深,“云航科技如果没有意见,我们没有问题。” 宋白初的目光就和顾云深对上了。 是他极少见到的认真倔强的目光。 他感到陌生的她。 他无法掌控的她。 “你的意思?” 宋白初见顾云深只看着她不做声,只好开口。 顾云深不知道自己期盼了多久,才听到她这么平和地和自己说话。 她的目光没有怨没有恨,很单纯地在等他的答复。 总是好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以。” 顾云深淡淡说道,就见宋白初有点儿开心,手按了一下手边的戒指。 这是她的小习惯。 只可惜,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不是他们的婚戒,而是一枚翡翠戒指。 盾链的杀毒软件挡住了吕清辞的病毒,一波又一波。 他一直看着她,她明媚的小脸,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黑眸深不见底,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无论是宋白初,还是秘钥,如今都不属于他。 他垂落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只要能把她留下来,卑鄙一点也可以吧。 留在他的身边,不要再碰计算机,她就会是安全的。 政府人员宣布结果,“我们将和盾链合作。” 她走出了会场,耳边贴着手机,和人说话,“嗯,我赢了!” “要怎么庆祝?” “晚上会知道吗?” “好,我期待。” 她那样开心,回头对上他时,活色生香的小脸瞬间冷沉。 “小初,回我身边。否则,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就是秘钥。” 第210章 顾云深威胁宋白初 宋白初错愕地看着顾云深。 顾云深握住了宋白初的手,将手机直接从她手中抽走,关机。 他大手徘徊在她肩头,看着她渐渐冰冷的目光,他的心是痛苦和苦涩的。 可他还能怎么做? 她连秦淑兰的话也不听了,渐渐地在计算机行业崭露头角,这次是政府招标,下次会是什么。 他的人能发现她的真实身份,那其他人也可以。 他不能让她的生命受到威胁。 恨他也没关系,只要她回到他身边。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深不可测的黑眸,涌出了无法克制的柔情。 “三年前的离婚协议,我没有签字。” “我向外公布的视频,签的是假的。” 宋白初长睫轻颤,一言不发。 顾云深继续道,“分居两年……也需要我同意才可以……” “我不同意。” “你还是我顾云深的妻子,你和沈砚安的婚姻无效。”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入了怀中,失而复得充斥他的心扉,抚慰他伤痕累累的心。 他大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脸扣在他怀中,她那么顺从,就像从前一样,“我们去接航航放学吧,我们一家三口还像从前一样,永远在一起。” “老婆,我不会再做错,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白初目光冰冷至极,浑身散发着冷意。 顾云深牵起宋白初的手,像他们热恋时一样,与她十指相缠。 他忽略她冰冷的目光,他僵冷的心渐渐有了一点儿温度。 顾云深带着宋白初离开,董勤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他发给了沈砚安。 [砚安,嫂子是什么情况?] 刚刚和宋白初结束通话的沈砚安,目光僵在手机的照片上。 她是被顾云深牵手离开的,是自愿的。 沈砚安退出了照片,修长的手指,落在‘羞涩小姐’的备注昵称,按了出去。 对面立刻传来一阵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砚安淡漠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寒霜。 齐治这时走来,“局座,到我们了。” 沈砚安此刻身处大会堂,就昨晚入境处的骚乱,等候向各位高层领导做汇报。 即使妥善处理,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京市的一切都由他掌控,权责统一。 他手握多少权利,就要担起多少的责任。 被问责是理所应当。 他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子,散发着冷意,目光淡无边际。 齐治吓了一跳,明显感觉他生气了。 不知道底下人又哪里出错了。 “局座,别墅的一切都安排好了。”齐治知道什么能让他有心情,“宋小姐今晚一定会很开心。” 沈砚安的目光却明显暗沉了几分,看了齐治一眼。 齐治吓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文件就被沈砚安取走。 看着他被工作人员引入会议大厅。 齐治连忙吩咐夏微,“去查查,宋小姐在哪里?” 夏微,蹙眉,离开。 育德学校附近的高级餐厅,唯有大厅中央坐着一家三口。 顾宇航听到顾云深说,“你妈妈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好开心,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也没有将他推开,“妈妈,是真的吗?” 宋白初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顾宇航的手。 “妈妈,我功课很好,我跳级读三年级了,老师还给我测了智商有150,天才爱因斯坦和霍金是160。”顾宇航迫不及待和宋白初分享自己的成就。 “妈妈,你看看我得了奥数比赛小学组的冠军。”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奖牌递给宋白初。 宋白初目光从奖牌移到顾宇航的小脸,“航航,你好棒。” 宋白初调查了秦淑兰,三十几年前,横空出世的计算机天才少女。 她遗传了她母亲的智商与天赋,而顾宇航……看来也遗传了她。 她的智商只有145,而顾宇航有150。 他是她的血脉,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无论,他的父亲是什么人。 泪水瞬间从顾宇航眼眶坠落。 宋白初轻轻为顾宇航擦泪。 顾宇航扑入了宋白初怀中,嚎啕大哭,“妈妈,我知道错了。” 他不知道爸爸做了什么让妈妈回心转意,可妈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 让他非常的不安,害怕妈妈随时都会离开他。 他将宋白初抱紧,声音哽咽,“妈妈,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宋白初轻搂顾宇航,在他耳边低语。 顾云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从前。 他们一家三口,快乐在一起。 饭后,他们一起将顾宇航送入了校园。 顾宇航依依不舍地和宋白初道别,走入校园的那瞬,他泪流满面。 妈妈在他耳边说,[航航,过去还是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儿子。] 会发生什么? 他担心不已。 车上,顾云深不允许任何人干扰他们,他亲自开车,载着她。 “我会尽快结束京市的一切,我们带着航航回a城。”顾云深开心说着,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着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目光投向了窗外,政府大楼在她眼中越来越远,她脑海浮现了沈砚安淡然英俊的脸庞,也渐渐在她眼底消失。 抵达别墅小区。 宋白初推开车门,顾云深已绕过车头,站在她面前。 他弯腰将她横抱入怀,见她没有拒绝,心头悸动不已。 他抱着她走入了别墅。 周莉、顾云慧、杰克错愕地看着他们。 周莉掐了顾云慧一把,听得她嗷嗷叫,才欣喜地迎上去,“小初,你回来了。” 宋白初没有开口,疏离的目光从周莉、顾云慧脸上扫过,定格在杰克脸上,视线几乎瞬间从他的脸落到了他的手,十根手指都有老茧。 而杰克见到她,十分激动地上前,想和她握手,却被顾云深一个眼神呵斥。 “妈,小初累了。” “我带她去房间休息。” “好。”周莉不介意宋白初疏离,高兴地回道,“妈妈让阿姨多煮几道小初爱吃的菜。” 顾云慧看着哥嫂的背影,却忧心忡忡。 宋白初被顾云深抱回主卧放到沙发上,目光所及,与a城她从前的房间一模一样。 手就被顾云深拉住了。 宋白初回神,看到顾云深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戒盒,里面躺着两枚婚戒,是当初他们结婚的婚戒。 她脑海涌出好多回忆。 比如,丢失的婚戒出现在许芷馨的脖子上。 比如,她将婚戒放在了惜敏的墓前。 “老婆,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顾云深眉眼间是永不变的深情。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将婚戒戴入她右手无名指,那里还贴着医疗敷贴,隔着敷贴倒是刚好卡住了。 “老婆,你瘦了好多。”顾云深抱住了宋白初。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庞,朝着唇瓣吻过去。 宋白初抵住了顾云深的胸膛,“我累了。” 下一瞬间,她就被顾云深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顾云深为宋白初掖被角。 顾云深坐在床边,深深地凝视着她闭眼小憩的小脸,大手落在她的额头,捋着她凌乱的碎发。 他弯腰下来抱住了她,脸埋在她脖颈,鼻息间都是她甜腻的气息。 他抱住了她,温热的娇软的,真的她。 宋白初察觉到肩头的滚烫与湿润,长睫猛地颤动。 听到他的呢喃,“老婆,我好想你。” 不知他抱了她多久,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宋白初睁开疲倦的双眼,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主卧,顺着走廊一间间找过去,最后来到了书房。 昏暗的视野中,墙上大屏的监控画面闪着荧光,那是她的办公室。 她看到了笔记本电脑。 她双手落在键盘上,快速地按动,不一会儿笔记本电脑被解锁。 她看到了黑客专用的编程软件。 这个刹那,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云深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你和你的东西立刻从别墅里消失,不能被我夫人看到……” 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宋白初对上了顾云深惊愕的黑眸,还有他身后慌张的杰克。 杰克看到笔记本电脑的画面,还有宋白初放在[enter]键上的手,慌张起来,“不,秘钥大神,不要破坏我的电脑。” “我不是来对付你的,我不是有意追踪你的,我只是受顾先生的委托,帮他寻找妻子,而误打误撞找到你的。” “先生,你快阻止她。”杰克见顾云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惊叫了起来。 顾云深错愕地慌乱地看着宋白初,她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监视我?”宋白初语气满是嘲弄,“然后要挟我?” “不,我不是要挟你。” “你有危险,有很多人在追捕你。我只是想保护你。” “老婆,阿姨让你回到我身边,让你不要接触计算机,一定也是这个意思。” “那让他们来呀!” 宋白初双眸碎了冰一般,如有实质地剃过顾云深的心脏,她眼中怒火滔天,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纤细的手指按了下去。 别墅内不断传出爆破声。 笔记本电脑,墙上的大屏,搭乘同一个局域网的所有电子设备同一时间被爆破,浓烟滚滚。 尖叫声不断。 杰克惊吓过度,跪在地上,看着冒着火花的笔记本电脑惨叫。 宋白初眼神轻蔑,此时此刻,她仿佛掌控一切的天神。 “保护我?”宋白初走到顾云深面前,仰望他的目光桀骜不驯,又冷若冰霜,“还是控制我?” “顾云深,没有人可以要挟我。” “不,我不是要挟你,我是太爱你了,我怕你有危险,我想保护你。”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 而这时,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几乎同时抵达门外。 宋白初听着外面的警声,冷冷地看着顾云深,“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爱。” “老婆,你从前那么相信我,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杰克能发现你是秘钥,其他人也会发现。你不要再碰计算机了,好不好?京市很危险,你跟我回a城,让我保护你。”顾云深不肯放开她,“我不会害你。” “从前?”宋白初声音冰冷,“从前我那么相信你,听你的话。是因为我爱你啊,顾云深。” “并不代表你的话是对的,你所作所为是为我好。” “而现在,我不爱你了。”宋白初将顾云深的手从手上推开。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的手一点点从他手中溜走,他想抓紧她,却怎么都抓不住。 浓烟不断侵入肺腑,也模糊了他的视野。 消防员们走入别墅,分别将他们带出了别墅。 等顾云深出来的时候,外面拥挤的人群之中,早没有了宋白初的身影。 杰克抱着成了废铁的计算机,崩溃地大哭,“先生,秘钥大神把所有东西都破坏掉了,监控画面都没了。” “还有我的成果……” 宋白初回到香公馆,推开别墅的门,里面除了铺满的玫瑰花,空无一人。 她开机,手机立刻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局座。 她按了接听,小脸挂着笑容,却听对面传来一抹轻柔的女声。 第211章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嫂子,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我哥和念惜都来了,你怎么还不来啊。” “人家好不容易过回生日呢。” 手机里传来沈如宜不高兴的声音。 宋白初这才想起来,今晚是沈如宜的生日。 “我马上过去。”宋白初挂了手机,立刻赶去沈家。 她想见沈砚安。 宋白初走入沈家聚会厅,被林晚秋拦下了。 “小初,你怎么脏兮兮的?” 听到林晚秋的话,被人群众星捧月的沈砚安目光就朝着宋白初看了过去。 白色裙衫脏兮兮的,小脸也是…… 宋白初对视上沈砚安的目光,她不想让他担心,收回目光对林晚秋说,“不小心摔了。” “哪里摔伤了吗?”林晚秋有点紧张。 宋白初摇了摇头,想走到沈砚安身边,和他说说话。 可林晚秋拉住了她,“我们先到后院换身衣服。” 宋白初只好跟林晚秋走了,目光与沈砚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错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穿着林晚秋准备的礼服出来,香槟色的抹胸长裙,衬得她曲线婀娜,长发卷成花苞,一根碧绿的发簪轻轻勾着,将她纤细的脖子,精致的锁骨,光洁的肌肤很好的展露了出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而她眼里只有沈砚安,她朝他走过去。 他的视线却没有在她身上。 听到站在他对面的董勤说,“刚才别墅区那边着火了……” “多事之秋啊,砚安。” “你肩上的担子还真不小。” 沈如宜站在董勤身边,紧张地追问,“不会是云深哥居住的东区别墅吧?” 这时,顾云深挽着苏漾的手进来。 “就是顾总的别墅着火了。” “沈夫人,应该知道吧,毕竟她刚才也在顾总的别墅里。“苏漾的话,让场面瞬间冷沉,幸好有音乐声不断弥漫,才不至于太尴尬。 宋白初看向了沈砚安,对视上他淡漠的目光,拉住他的袖子,想和他解释。 苏漾又开口,“前一秒陪前夫,这一秒陪现任。沈夫人真是时间管理大师,我自叹不如呀。“ “胡说八道什么!”沈如宜冷冷打断,看苏漾挽顾云深的手,心里堵得慌,“再污蔑我嫂子一个字,就滚出沈家。” “是不是污蔑……”苏漾还想继续说,就被顾云深一个眼神呵斥住了。 宋白初想开口解释。 夏微就过来了,“局座,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沈砚安的手就落到了宋白初手上,将她的手拿开了,“晚点说?” “嗯。” 宋白初点头。 她无心宴会,也不想见到顾云深,跟着沈砚安回到了内院。 他落座办公椅,身边围着齐治他们,看上去非常忙碌,一眼都不看她。 沈砚安对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可她也说不清楚。 她走出小院,在后花园闲逛,听到了“哗啦”落水声。 她赶到湖边,见沈如宜摔倒在地,而舒晴叫了起来,“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宋白初没有犹豫,跳入湖水中。 舒晴看着宋白初跳入湖水中,紧张起来。 她知道宋白初只会蛙泳,不太识水性。 宋白初摸到落水的人,才发现是苏漾。 宋白初从背后环过苏漾的腋下,按在她胸口,将她往湖边带。 临到湖边的时,苏漾的惊慌明显减弱,却突然不肯配合,转身将宋白初推开了。 宋白初猝不及防栽入湖水中,呛水,稳不住身形……整个人没入了湖面。 “来人!” 一直在岸边观察的舒晴尖叫了起来,“初初!” 舒晴恨她怨她,可从没想过让她发生什么意外。 一抹黑影投入了湖面,几秒钟之后,顾云深将宋白初抱上了岸。 舒晴立刻迎了上去,“初初,你没事吧?” 呛咳不止的宋白初听到这个称呼,朝舒晴看了过去。 她在顾云深怀中,而舒晴就在她身边。 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 一时之间,她神情是错愕的。 “沈局,是你妹妹推我下湖的,你们沈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如宜已经从地上起来,“哥,不要听她乱说。我不过给了她一个耳光,她自己站不住摔下去而已。” “你也听到了她亲口承认了!”苏漾恶狠狠说。 “是啊,我打的就是你,不知廉耻。背着云深哥,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你对得起云深哥吗?” “你眼花了!” 苏漾并无半点心虚,听到沈如宜的话,料定了沈如宜没有看见她刚才和董勤在一起。 “不可能的,哥,我没眼花。”沈如宜的每一句话都在证实自己确实动手打人,意外致苏漾落湖。 “送苏小姐去医院,”沈砚安看向了齐治,齐治立刻安排下去,而后看着苏漾,“沈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漾被请走。 宋白初从顾云深怀中挣出来,刚站稳脚步,就听沈砚安开口。 “过来。” 极淡漠的两个字,没有一点儿情绪。 不关心,不紧张。 宋白初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这才意识到,从进沈家到现在,沈砚安一直在生气。 她垂眸朝沈砚安走去,手腕瞬间被顾云深握住了。 顾云深看到她委屈难过的样子,心里受不了。 手腕被顾云深握住的瞬间,沈砚安直接从她的目光中离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宋白初回头,拿开了顾云深的手,亦步亦趋跟着沈砚安回到了院子。 回到主卧,她看到茶几上面放着衣服,而沈砚安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不看她不理她。 宋白初心里难过至极,可知道是自己先撒谎的。 她明明在顾家遭殃,却骗他们说摔倒了。 宋白初拿起衣服走入浴室。 沈砚安目光落在宋白初背影,香槟色的礼服湿漉漉地粘在她身上,将她完美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楚,想到刚才她被顾云深抱在怀里,想到她今早自愿跟顾云深离开,想到她脏兮兮地回到他面前,又和他撒谎…… 沈砚安将文件摔在了桌上。 他还不敢摔得太大声,怕她听到。 宋白初沐浴后,取衣服时,发现有两套睡衣。 一套是平常她会穿的居家服,另一套是刘妈从前给她准备过的,白色及脚踝的睡裙,极贴身,在灯光下透视了一样。 门外传来沈砚安和齐治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她听不清楚,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苏漾那边已经安抚好了。” “局座,小宜对顾云深执念太深了。”齐治有点担心沈如宜为情所困,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把顾云深涉嫌枪杀案的事告诉她。”沈砚安说道,“今天是她的生日,你替我告诉她,她想要什么只要合理都可以。” “消防局那边的报告,顾云深别墅的火灾是电子设备爆破引起的,应该是宋小姐做的。”齐治说道。 沈砚安就让齐治离开了。 浴室吹风机的呼呼声,响了很久。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沈砚安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浴室的光线落在地毯,她停顿在浴室门口的身影被拉长。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地等着。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宋白初走出了浴室。 她站在浴室门口的光线里,穿着白色的睡裙,神色复杂地看向沈砚安。 沈砚安走到宋白初面前,大手扣着她的细腰,扣着她的大腿,将人抱上了大床。 沈砚安为宋白初盖上被子,在床边坐着,大手搭在她额头上,深深地注视着她。 “为什么去他家?” 他声音很轻。 “他知道我是秘钥。” “我得去弄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沈砚安的目光落在宋白初白皙修长的双手上,她左右手无名指各戴了一枚戒指。 左手无名指的翡翠戒指,是他为她戴的。 右手无名指的钻戒,他见过。 沈如宜有一次拿来过,她和顾云深的婚戒。 两人目光顿在那儿,室内一时静悄悄的。 宋白初见沈砚安冷漠,不高兴地转了身,背对他。 她都解释了。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从她发脾气的小脸上挪开,进了浴室。 出来时,她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沈砚安掀开了被子,宋白初忽觉身上冰凉,睁眼爬坐起来,对上了他淡漠的目光。 “局座……?” 宋白初诧异喊沈砚安,腰身就被沈砚安的大手扣住了,人落入了他的怀抱。 他站在床边,扣着她的细腰,捧着她的小脸,居高临下,声音是冷的,是生气的,是情动的,是沙哑的,“不许这么喊我,我是你丈夫,不是你领导。” “该喊我什么?” 宋白初睁大双眼,对视上沈砚安不悦的目光。 分开才半天,就去了前夫家,戴着前夫的婚戒回来,回来还撒谎,危及安全,擅自行动,什么都不和他说。 无法无天。 沈砚安一口气堵在胸口。 明明做错了还发脾气。 在她接听如宜电话之前,他以为她跟顾云深跑了。 他触及她发红的眼眶,压下所有恼火,弯下腰来,吻她的唇,无可奈何地在她唇边低喃,“该拿你怎么办?” 唇瓣突然被柔软缠上,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抬头看她。 她跪在了床边,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声音细软,带着点儿娇气,吻他,喊他,“老公?” 第212章 我老公,无所不能 沈砚安,失控了。 他捧着她的小脸,吻落在她唇上,脸上,柔软的肌肤上,大手落在她后背,将人揉进怀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他第一次抱她这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理智在脑海绷紧。 他抬头看她,看她羞红的脸,娇艳的唇,迷离的双眼,带着点儿气流声,低声问她。 “感受到了,是吗?” “可以,是吗?” 他克制自己,肌肉紧绷,手背青筋浮现。 人被她的主动,她的娇软,架在火上烤。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柔软的目光,泪水瞬间从眼眶滚落。 她关掉了浴室的灯。 她挺直腰身,紧贴着他,唇贴近他性感的唇瓣,在他唇边呢喃,“嗯。” 他悸动的一颗心,絮乱。 他吻上她的唇,热烈的,缠绵的。 他彻底地失控了。 大手撕开了她的睡裙。 她错愕,停顿,将他抱紧。 跪着的,站着的人,重叠在床上。 无边的夜色,将感官放大,深埋在心底的爱意无处躲藏。 他抱她吻她缠她,手扣着她的脚踝轻揉。 她感受到他的滚烫,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欢愉。 “喊我什么?” “再喊我一遍?” “嗯?” “老婆?” “我的……老婆?” “乖,换换气。” “别怕。” 她沉溺他温柔里,柔软的身子颤动,泪流满面。 她咬着唇,不敢出声。 他吻上她的眼睛,吻到泪水,错愕。 “弄疼了吗?” 她摇头,吻上他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不能吻这里。” 他手攥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吻,怕自己失控,更失控。 “你是我的。” “要听我的话,不要一个人冒险。” “不要和我失联。” 他的手扣着她左手无名指的钻戒,“是疼吗?” 疼得拿不下来吗? 她哽咽地点头,承受不住地哭了出来。 因为他的好,他的温柔。 他抬起她的小脸,低头亲吻她的唇,嘴角染着笑,“不哭了。” “等会拿下来。” 他一直在她耳边蛊惑。 “不要跳水救人。” “教你游泳,不为救人。” 他怎么会不紧张她。 他看着她跳湖救人,看着她被苏漾推开,坠入了湖面。 他晚了一步。 他看着她被抱上来。 她游泳他教的,他知道她不会有事。 他揉着她的脚踝,上次跳湖扭伤的地方。 她去掰他的手,手腕就被他扣住了,双手被他剪在头顶。 “痒。” 她含糊地说话,气息游离在他唇上,“老公?” 沈砚安怔住了,喜悦充斥心扉。 他以吻缄其唇。 他的手在她脚踝,在她大腿,在她细腰,在她心脏上…… 他埋了进去。 她呜嘤。 人在他怀中,软成了水。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落在计生用品上…… 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瞬间将她抱了起来,被子裹住她的身子,冷沉的目光朝着房门口看过去。 “出去!” 他暴怒。 门口,传来沈如宜哭唧唧的声音,几乎在祈求,“哥……哥……我想和嫂子待会……” 她哭得稀里哗啦,但还是乖乖出门,带上了房门。 沈砚安回眸看着渐渐清醒过来的宋白初。 “小宜怎么了?” 沈砚安气息下沉,吻了吻宋白初的唇角,“不理她?” “她今天过生日,我礼物还没送她。”宋白初推沈砚安胸膛,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被他贴着唇吻了吻。 她发现他好缠人。 又想起来,“今晚的惊喜是什么?” “你说要为我庆祝。” 她想起铺满香公馆别墅的玫瑰花。 沈砚安俯视宋白初的眉眼,在昏暗的视野中,她眉眼温婉柔美。 他大手轻贴她脸颊,捋了捋她凌乱的发,“想要什么?” 他想给她的,是他的心啊。 宋白初握住了沈砚安紧贴她脸庞的手,“一个心愿,好不好?” “是什么?” “等我想到告诉你,你一定要满足我。” “我做得到?” “嗯,你做得到。”宋白初不吝啬夸奖,“局座……不……不对……我老公……无所不能……” 她从他怀中下来,朝浴室而去。 手就被他拉住了。 她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视野昏暗,她看不清他眸子里的深情,他也看不清她目光里的哀伤。 他缠她的手…… 耳边敲门声断断续续,哭声也是。 他只能松开,许诺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反握他的手,人就被他拉了过去,抱在怀里。 他吻她,不舍得。 他心有余悸,她能让他高兴,转眼,也能让他悲伤。 门外哭声喧天…… 院子,小厅。 沈如宜哭得抽抽搭搭,双眼通红,“我哥骗我的,是不是?” “云深哥,不会这么做的。” “他不会雇凶杀人。” “嫂子,你说句话啊。” 宋白初坐在沈如宜身边,给她擦泪,“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暂时没有证据指证他。” “可你们都认为是他?” “嗯。”宋白初点头,“他……” “他可能是为了枪杀你哥,也可能是自导自演了一出为我中枪的苦肉计,想让我回心转意。”宋白初顿了顿,触及沈如宜错愕的目光,“后者的可能更高。” 宋白初得知此事,侵入了派出所案件系统,查看了顾云深当时中枪的手术记录和案卷分析。 他跟杀手要同时起身,才能挡下那枚子弹,子弹的位置刚好不足以伤及肺腑。 他们是预谋。 沈如宜神色僵住,豆大的泪珠砸在宋白初手心,烫人。 沈如宜看到宋白初脖子的吻痕。 刚才房间黑暗,但她还是看到了她和哥哥纠缠的轮廓…… 沈如宜手按着胸口,感觉心好痛。 为顾云深而感到痛苦,宋白初完全走出了他们婚姻破裂的阴霾,她和哥哥这么幸福,而顾云深却还在苦苦挣扎。 她觉得顾云深好可怜。 “拿命来挽留你?医生说子弹但凡偏移一毫米,就会射中他的心脏。”沈如宜失控地抱住宋白初,“嫂子,他为什么这么爱你,为什么时至今日还不肯放手。” 宋白初想起与顾云深初次相见,她坐在窗边,他说:“妹妹,坐在那里很危险。” 她不肯下来。 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腰,往窗外托。 她吓坏了,缩回身子,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着她,“再有下次,把你扔下去。” 他就这样闯入她的世界,把她吓哭,又被周莉教训,不得不来哄她开心。 后来,他每天来哄她开心。 那时,他也穿着病服。 他常年住在医院。 直到,她出院,他也出院了。 她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没有一点儿症状。 他说遇到她,病就好了。 她是他的药。 宋白初不知道怎么和沈如宜解释,哄了沈如宜很久。 两人回到聚会厅,秦鹤川就拦住了她。 当着林晚秋,沈国良的面。 “阿姨,砚安和小初的婚礼什么时候补办?我好给小初准备嫁妆?” “嫁妆?”林晚秋问。 “阿姨,小初是我大姑的女儿,是我的表妹。大姑不在了,当然由我这位表哥准备嫁妆了。”秦鹤川理所应当地说道。 林晚秋和沈国良错愕地看向了宋白初,“小初,你母亲是……” “秦淑兰。”宋白初说道。 两个人脑海里涌出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伯父,伯母认识我母亲?”宋白初看两人表情错愕。 “认识。”林晚秋轻轻拉住了宋白初的手,“沈家和秦家亲近,你母亲比我们小几岁,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她在三十几年前突然失踪了……我们还以为她死了。” “想不到她去了a城,还有了你。” 林晚秋想起了宋白初的身世,也了解过她母亲被丈夫背叛的事,想不到她母亲会是淑兰,而且很年轻的时候就走了。 “妹妹,我没有骗你,你是我秦家女。”秦鹤川上前了一步,迫不及待想宣告宋白初的身份。 “你对小初做出那种事情,还有什么脸来认她。小初即使是淑兰的女儿,也不会是你秦家女。”林晚秋想起过去的事,怒火中烧,“到底是谁给秦家发的请帖,再让我发现就辞退了。” 话里有明显的逐客之意。 沈国良顾念秦家老爷子对他父亲的救命之恩,不想闹得太难看,“小川,你先回去吧。” 董勤看着这一切,耳边是苏漾刚才的一番话。 [我到的时候,宋白初刚从别墅出来。] [在宋白初走后,顾云深请的计算机专家,那个外国人,抱着自己烧焦的电脑哀嚎,说:秘钥什么的,破坏了一切……] [当时别墅只有顾云深、顾云慧、周莉,那个外国人,和宋白初……] 董勤玻璃镜片闪过暗芒,找到你了!秘钥! 想不到他的妹妹和秘钥会是同一个人! 董勤朝着宋白初走过去,垂落的手攥成拳,眼底阴鸷深深。 而另一个黑影突然闪到他面前,阻挡了他。 第213章 儿子陷得这么深,可怎么办 这个瞬间,顾云深挡在了宋白初面前,看着董勤的目光冷若冰霜。 董勤的拳头摔在了秦鹤川的脸上,将秦鹤川打倒在地。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董勤歇斯底里地吼叫,揪起秦鹤川的领子,拳头又砸在他脸上。 整个人是暴怒的状态。 “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鹤川吃痛大叫,“阿勤,你发什么疯,你说你不认她的……” “我问你,对她做了什么?”董勤一拳紧接着一拳砸在秦鹤川脸上。 舒晴尖叫了起来,“住手!住手!!” 众人才回过神来,沈国良连忙上前拉扯,“不要动手。” 董勤的架势却是谁都拦不住。 秦鹤川不知道董勤发什么疯,只能说道,“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我知道错了,别打了!阿勤!” 董勤这才松了手,秦鹤川摔在地上,被舒晴和沈国良搀扶起来。 “滚,别让我见到你,在我妹妹面前晃。” 秦鹤川不知道董勤在发什么疯,只能带着舒晴离开。 董勤没有停下来,“叔叔,阿姨,你们怎么能请伤害过小初的人来参加宴会呢?” 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顾云深脸上,“这,还有小初的前夫?” 他们这才意识到顾云深挡在宋白初面前,将人护在身后。 “他还是婚礼枪杀案的嫌疑人,怎么能接触当事人的砚安和小初?”董勤口吻里都是责备。 “这……”林晚秋和沈国良看向了沈如宜。 沈如宜心情糟糕透了,生日会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祝福她的。 “顾先生,生日会结束了。”沈国良开了口,“你的身份也确实不适合……” “派出所已经销案了。”从医院赶回来的苏漾挽住顾云深的手,开口道,“2000万是钱诚要挟去的贿赂,而我当时确实眼花了,看到的人不是云深。” 沈如宜心中立刻欢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漾说道。 沈如宜是开心的,感觉一整天就这一件事让她开心,触及苏漾和顾云深的亲密举动,心又沉入了谷底。 “你刚才说,小初是你妹妹,是什么意思?”顾云深对董勤开口。 这个男人有很大的问题! 一直在蓄意接近小初! “没什么,”董勤反倒住了嘴,“看宋小姐顺眼,想认个妹妹而已。” 宋白初从顾云深身后绕出来,走到董勤面前。 对视上他镜片后的黑眸。 他认识她母亲,为了她,先怼顾云深,现在又教训秦鹤川。 突然说,她是他妹妹? 他是不是和她母亲有什么关系? 伯父伯母说母亲失踪了三十几年,可是母亲嫁给宋征远是30年前的事,那嫁给宋征远之前的几年,在哪? 宋白初想问问董勤,是不是认识她母亲,可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董勤的目光落在宋白初的手上,纤细光滑,没有老茧,一点都不像长期接触电脑的人。 她真的会是秘钥? 今天,政府招标会上。 他们公司升级换代的杀毒软件确实优秀,可太小儿科了,可不是一个顶级黑客该有的水准。 “想来是我痴心妄想。” “不过,这儿痴心妄想的人,不止我一个。”董勤目光挑衅看向顾云深,“顾总左一位挚爱五年的红颜,右一位美丽大明星知己,艳福不浅。” “我是你,也该知足了。” 他阴鸷的气场从玻璃镜片后不断弥漫出来,看着顾云深,余光却是注视着宋白初,“早上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嫂子带走的呢?” 他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试探道,“什么秘钥?” 这个瞬间,顾云深深不可测的黑眸团起一层怒火。 宋白初的腰身被沈砚安环住,所有神色也被沈砚安挡住。 董勤看不到宋白初的反应。 沈砚安看着顾云深,顾云深的目光却对峙上宋白初暗动的火光。 “小初想航航了,和我去学校见了孩子。”顾云深淡淡说道。 他怎么可能会泄露她的身份。 顾云深的目光钉在董勤身上,他能确定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在身边。 董勤不可能听到他所说的话。 董勤在试探他们。 他为什么试探他们! 只有一个原因,他就是来找秘钥的! 董勤却没有停下来,“可最后怎么会出现在你家别墅?”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迫我嫂子了?” “嫂子早上从招标会离开的时候,左手还没有戴戒指。刚才从外面进来,左手就多了一枚钻戒。”董勤看向顾云深,“钻戒侧面还刻着gs。” “顾总,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他冷嗤。 顾云深的目光阴暗莫测,随着众人看向了宋白初。 他不想让她难堪,可心底又期待她能承认点什么。 比如,她与沈砚安的婚姻是假的,她不爱沈砚安,她爱的人始终只有他。 他曾离她那么近,触手可及。 如今想碰她护她,都成了痴心妄想。 他到底做了什么……把老婆弄丢了…… 沈如宜拉起了宋白初的手,错愕,“这是嫂子和云深哥当年的婚戒!” 这一声惊呼,更显得宋白初和顾云深不清白。 “嫂子……”沈如宜泪珠子哗啦啦地滚下来。 “我那么相信你,相信你不爱他了,再也不会原谅他了,才会跟你说我的心思。你去云深哥家,和云深哥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戴回婚戒?” “你怎么能这样,白天和云深哥在一起,晚上和我哥在一起。” 宋白初有口难辩,看向沈砚安。 沈砚安弯下腰来,强而有力的双手捞起宋白初,将人抱入了小厅。 皮肤科主任立刻被齐治领进来。 林晚秋,沈国良、沈如宜也跟了进去。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坐在沙发上,环着她的腰身,抓住她的左手,对皮肤科主任,淡声,“麻烦你了。” 皮肤科主任颔首,从医药箱内拿出了工具。 宋白初有些紧张。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怕的话,就看着我。” 宋白初摇头,但还是将脸埋在了沈砚安怀中。 沈砚安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搂着她,看着皮肤科主任用工具轻轻地肢解了钻戒。 铂金圈和钻石被取下来。 “换换药吧。” 沈砚安轻轻说着,拍了拍宋白初的后背,安抚她。 沈砚安每次拍她背,哄她睡觉,她都会很快睡着。 今天,更是倦怠,又是火灾,又是落水,刚才又被他缠着…… 处理完毕。 沈砚安感谢了皮肤科主任,皮肤科主任就被齐治带出去了。 他的话是对沈如宜说的,目光却看向顾云深。 “把东西还给顾先生。” “沈家,从此以后,不欢迎顾先生和秦鹤川。” 顾云深看着沈砚安抱起宋白初走出聚会厅,看着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沉睡,看着她雪白脖子上的殷红吻痕。 他目光暗淡,连怒火都没有了。 只剩下累累伤痕。 他伸手接过了钻石和铂金全,上面的gs被工具划开了,这一幕刺痛了顾云深的心。 他突然想起,小初那天看到婚戒挂在许芷馨脖子上时的表情。 那样的痛彻心扉。 他握紧了戒指,揉在了掌心。 那时候,她一定比他现在还要痛苦。 他竟然伤她这样深。 他真的后悔了。 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把许芷馨关起来。 “小宜,”顾云深开了口,“谢谢你邀请我。” 他从西服口袋内拿出了一个礼盒,“送给你,祝你天天快乐。” 他不知道他的顺手,对于沈如宜意味着什么。 沈如宜满心欢喜,打开了礼盒,里面躺着一串粉色水晶。 她目光瞬间暗淡。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串粉色水晶,是宋白初刚才送给她的。 两串一模一样的水晶手链,撞击着沈如宜的心。 她看着顾云深悲伤的背影,心口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撕扯。 是一起买的,是同一家店买的,还是日久情深的默契感,让他们买了一样的礼物。 … 林晚秋看着沈砚安爱惜宋白初的模样,心里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当初同意知月和砚安的婚事,也是怕秦鹤川像他祖父的为人处事,最后把知月卖了。” “当初同意让砚安娶知月,一是为了还秦家老爷子对你父亲的救命之恩,二是在补偿当年我们对淑兰的过失。” “如今,淑兰的女儿就在我们跟前。是她嫁给了砚安。” “可我已经亲手把他们的婚事毁了。” 林晚秋心里非常矛盾。 想到是秦淑兰的女儿,她很愧疚。 可想到小初没法生育,想到秦淑兰40岁就没了。 “就算不要孩子,小初也很可能会步淑兰的后尘……”林晚秋哽咽,“老公?” “儿子陷得这么深,可怎么办呀?” 沈国良搂着自己的妻子,“我们对小初好点。” 林晚秋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对她好一点,“慈恩师父今天的药还没送过来吗?” 她问佣人。 “送来了,在小厨房温着。” “送去少爷的院子,等少奶奶醒了,看着少奶奶喝完。少奶奶怕苦,记得带点儿蜜饯过去。” “少奶奶不想喝的话,让少爷哄哄。” 佣人立刻去办了。 林晚秋和沈国良起身送客,然后去逗逗念惜。 现在,在他们眼里,念惜不是宋白初和顾云深的女儿,而是秦淑兰的孙女。 …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回卧室,坐在床边看着她。 想起,十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小初才16岁。 他想带她走,必须问过她的监护人。 他见到了秦淑兰。 秦淑兰很温和,[她还小,我想再留她两年。] [两年后,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沈砚安应允,送秦淑兰离开时,秦淑兰握住他的手。 她说,[到时,你一定要来接她走。] [她成长得很快,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谢你,沈砚安。] 那时,他没有表面身份。 他们也只是喊他局座。 可,秦淑兰知道他是谁。 后来小初给他打电话,得知了秦淑兰的死讯。 如今回想,秦淑兰那时的一番话,已经是对他的临终嘱托。 只可惜,他没有明白。 小初20岁那年,他还是把她放走了。 秦淑兰死的时候,40岁。 而他的小初,马上要过30岁生日了。 沈砚安将宋白初搂在怀中,一贯喜怒不形于色,情绪极少流露,此刻眼底却有伤感。 房门被敲响时,宋白初睁开双眼,泪水滚了下来。 她身子滚烫,迷糊地缠着他的脖子,去吻他,小嘴嘀咕,“沈砚安,只剩16天了。” 第214章 重婚的传闻恐怕会传出去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任她吻他,在她耳边循循善诱,“嗯?16天后要做什么?” 宋白初全身滚烫,小脸通红,无力地闭上双眼,手从他肩头滑落,眼泪从眼尾滚落。 她头重脚轻,思绪凌乱,“离开你……要离开你……” 他伸手握住她垂落的小手,透着冷意的身子顿在夜色里,眼底落下一片阴霾,唇贴在她耳边,轻声,“休想。” 沈砚安吻了吻宋白初迷糊的小脸,朝外道,“去请医生过来。” 佣人推开房门,将中药端放茶几,连忙去禀报。 齐治带着沈砚安专属的医生进来,医生立刻给宋白初检查。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伸手去端那碗中药。 齐治闻着中药味蹙眉,上前阻止道,“局座,是药三分毒。” 这时,医生检查完了。 沈砚安便把碗交给了齐治。 医生过来说,“局座,夫人受凉致高烧,打了一针退烧针,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能好。” “心脏呢?” “发现早,未受影响。” “夫人,这两天尽量多休息,少劳累。” 沈砚安淡应,让所有人出去。 齐治端着中药走出主卧,拉着医生的手,“麻烦你拿去验。” 这是林晚秋让宋白初喝的药,局座不知道能不能喝。 医生带走离去,“明天给你回复。” … 夜,深邃无边。 沈砚安抱着热乎乎的宋白初,彻夜难眠。 退烧针,让她呼呼地冒汗。 她时而沉睡,时而迷糊醒来。 迷糊时,嘴里嘀咕,提到了好多人。 她的母亲,她的父亲,还有顾云深。 没有他。 沈砚安为宋白初换了第二套衣服,她不舒服地在他怀里蹭,还喊,“你哭什么,你凭什么难过,顾云深,你的错,是你的错……” 他终究是恼了,堵上她的嘴。 她才彻底安静下来。 … 宋白初从晨光中醒来,见沈砚安坐在床头。 光影在他英俊的脸庞跳跃,像在品尝他的美貌。 她拉他的手,对上他睁开的倦怠双眼,笑了笑,“怎么睡这儿?” 沈砚安看宋白初神清气爽,看她清澈的双眸。 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伸手抱她入怀。 “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宋白初低声回。 小脸被他的大手捧了起来,他吻她唇,在她唇边呢喃,“我很不舒服。” “嗯?” 她错愕时,被他压在大床上。 “哪里?”她伸手去摸他额头,“病了吗?” 又撩他衣服,“哪里受伤了?” 沈砚安双手撑在宋白初肩头两侧,对上她慌乱紧张的目光,目光微软。 他倒在了她身边,没办法和她计较。 他在她那儿一片空白的八年时间,是被顾云深填满的。 是永远无法抹掉的痕迹。 她盘腿坐在他身侧,弯下腰来看他,好看的小脸就在他面前,“没睡好?” “为什么不上床睡觉?” “咦?我衣服怎么换了?”她又开始嘀咕,“你给我换的吗?” “你衣服怎么脏了,裤子好皱?” 她从没见过沈砚安这样。 他的衣服总是一丝不苟的整洁无褶皱。 他不出声,抬手捋她凌乱的长发,手又落在她的后颈捏着软肉。 他淡漠的目光似有火星在跳跃。 她被他捏得好痒,忽然发笑,倒在他怀里,蜷缩一团,在他耳边说话,“欲求不满?” 说完,她小脸烧红。 他翻身将她困在身下,她细软的双手缠着他的脖子。 她漂亮的黑眸映着晨光,涟漪潋滟。 他低下头吻她唇,气息沉,吻落在她下巴,又落在她的锁骨。 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抬头,性感的唇,就被她吻上了。 他抱住她,与她拥吻。 她在他怀中喘息,像以往他哄她那样说话,“嗯,真帅。” “我老公是大帅哥。” 他敛起所有情绪,看她,问,“喜欢?” 她没心没肺,点着头,“嗯,很喜欢。” 她从他怀中下来,眼底落下一片暗影,“今天有好多事……昨天签了合同,今天要带员工去交接……” 他看着她离开的消瘦背影,轻轻应着。 沈砚安走出主卧,齐治等人已经久候。 “去把香公馆的东西处理掉。” 从门口蜿蜒到三楼的玫瑰花瓣已经枯萎,餐桌上的烛光已成烟卷,牛排也冷掉了,主卧爱心玫瑰花瓣中央是一串红宝石项链,映着晨光闪烁着五彩斑斓。 … 宋白初将念惜送入早教园。 在奔驰内坐了很久,直到顾云深出现。 “如果对方不同意,我只能起诉是吗?” “起诉的话……法院那边会公示记录吗?” “法院那边不会,但……”张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其实很多案件,外面的人不知道,但只要经过法庭,法院的人就全知道了。” “重婚的传闻恐怕会传出去。” “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特别是他。”宋白初叮嘱。 “嫂子,让沈哥处理可能会更简单。”张浩忍不住提醒。 “如果你说出去,我会换掉你这个律师。”宋白初严厉道。 “好。”张浩只好妥协。 宋白初等顾云深将顾宇航送进去,才下车。 顾云深站在那儿,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神情颓废看着他心爱的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眼中没有柔情,只有冷意,“怎么样才能同意签字离婚?”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离婚。 顾云深伸手拉住宋白初的左手,他昨晚才发现她左手的无名指受伤了,“疼吗?” 宋白初抽回了手,“我只要去法院起诉你,出示我们分居两年以上的证明,我们就能自动解除婚姻。” “可你不能这么做,起码在他公示期间,你不能这么做。”顾云深上前,大手捉住宋白初肩头,“你爱上他了?” 宋白初仰视顾云深,眼底冰冷,“是,我爱他。” 这句话像一把剖开顾云深心脏的刀,他痛苦不堪地将她抱入怀中。 “老婆,我求求你,好不好?” “你再看我一眼,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的。” “我能为你做的事,他做不到。”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你不是爱我吗?为我做什么都愿意吗?” “签字,和我离婚!” 他做不到,但他也留不住她。 “好,陪陪我,”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陪我16天。” “等他公示期结束,我签字和你离婚。在此期间,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婚姻事实。” 顾云深触及宋白初悲伤的目光,想抱她入怀。 可她将他的手甩开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顾云深怎么舍得她伤心,低声哄她,“就16天,16天之后,你是沈砚安的夫人,而我……是你的前夫。” “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顾云深软语靠近宋白初,“小初,在成为你丈夫之前,你还会喊我一声哥哥的。” 他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就16天,忘掉那些让你不开心的记忆。就当我们回到从前,我只是你的云深哥哥,不是你的丈夫。” 他触碰她柔软肌肤的瞬间,她甩开他的手。 “恶心。” “你让我恶心。” 他从没被任何人这样羞辱过,可她可以。 在她面前,自尊算什么。 他目光幽暗,用力扣住她的手,强势地将她抱入怀中,任她挣扎,都不放手。 他动作强势,语气卑微,“16天,与他的辉煌仕途,你知道怎么选的。” 沈砚安永远赢不了他。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 云航科技,无人驾驶汽车试驾活动现场。 封白错愕地发现了宋白初。 她胸前没有挂着入场邀请证,还亦步亦趋地跟在顾云深的身边,顾云深的手时不时地圈在宋白初腰间。 与人谈笑风生时,顾云深还向对方介绍她。 封白连忙让属下人转移了摄像头,还跟对面汇报,“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黑客的踪迹。” 政府大楼,电子设备间。 众人噤若寒蝉。 沈砚安浑身散发着冷意,文件摔在了桌面,“拍车子。” 对面,封白立刻让属下人对准了云航科技新研发的无人汽车。 而这时,顾云深为宋白初拉开主驾的门,“你喜欢开车,车技又不好。这是专门为你研发的代价汽车。” “不是无人驾驶?” “在安全范围内可以实现无人驾驶,但在复杂的交通情况下,还是需要人力驾驶,但它可以帮助司机有更轻松的驾驶体验。” “你试试?” 顾云深眉目皆是情深,而宋白初也很顺从,坐入了驾驶位。 这个瞬间,宋白初的手机响了。 她神色微变,按了接听。 “在哪?” 手机里传来沈砚安淡漠的声音。 “离你很近。” 宋白初轻声说着。 这里离政府大楼不远。 “中午,一起吃饭?” 她率先邀约。 从昨晚开始,她的一切行径都有悖常理。 她前晚,还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要将他赶出公寓。 而昨晚,太热情了。 着火的别墅…… 她还有事瞒着他。 他忍下所有情绪,低声,“嗯。” “老公,晚点见。” 她细软的声音轻轻碰触他的心。 她这么说,监控画面中,顾云深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挂了电话,对顾云深说,“那我试驾一下。” 这时,苏漾走了过来。 “顾总,我是代言人,应该由我来试驾。” “顾总,宣发那边还要拍摄现场照片。”吕清辞也走了过来。 宋白初出现在现场,宛如女主人般陪伴在顾云深身边,让她们错愕,恼火。 宋白初触及她们的目光,“那我晚点试试。” “嗯。” 顾云深从来不会勉强宋白初,伸手想挽她下来,而她错过他的手下了车。 苏漾上了无人驾驶汽车,踩了油门。 车子绝尘而去,在外面空旷的跑道疾驰,主持人不断直播盛况。 不远处的人群,出现了一抹修长的身影,是董勤。 董勤腿上放着一个微型笔记本电脑,双手触及键盘,瞬间侵入了汽车,掌控了汽车。 “去外面旁观?” 顾云深低声询问,自从知道她是秘钥,他便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晚点,我带你去我计算机部门看运行代码。” 宋白初点头,顺从地跟着顾云深走出展厅。 这时,车上的苏漾惊慌起来,“车不听使唤了!” “刹车失灵了!” 车子朝着展厅门口,冲了过去。 董勤看到了宋白初,瞬间退出了驾驶系统。 这瞬,苏漾落在刹车的脚,没有踩下去,她感受到方向盘回到了自己手中。 她冲着宋白初,猛踩油门。 第215章 顾云深,我要和你打官司! 一辆黑色轿车冲出了跑道,将无人驾驶汽车撞到了一边。 沈砚安从驾驶位下来,看到喧嚣的沙尘中,他心爱的妻子被她的前夫紧抱在怀。 她在他怀中瑟缩,在他怀中发抖。 现场乱作一团,沙尘与慌乱的人群,在他们身后交错。 宋白初看着苏漾的车子朝她撞过来,未来得及反应,人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别怕,没事了。”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雪松木的气息在她鼻尖弥漫。 她没来得及推开他,手腕就被捉住了,人从顾云深怀中被抽离,落入了另一个冷沉的怀抱。 她闻到了淡墨的气息,脸朝着他的胸口埋了进去,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沈砚安胸口剧烈起伏,淡眸染上怒火,对上的是顾云深挑衅的目光。 “局座,我们得走了。”齐治气喘吁吁地赶到,“这里交给警察和封白。” 沈砚安收回了目光,拽着宋白初的手,可还没走出去,衬衫领子就被她拽住了。 她整个人在发抖,没办法走路。 顾云深看到宋白初难受的样子,上前却被便衣特警挡住。 “她吓坏了!” 他朝着沈砚安低吼。 沈砚安抬起宋白初的小脸,淡漠的视线看过去,散不去的恼火燃得更烈,触及她发红的眼眶,还是心软地弯下腰来横抱起她,大步离去。 车后座,他将她抱在腿上。 她伏在他肩头,泪水不断涌出眼眶,湿透了他肩头的衬衫。 两人,无言,冷战。 政府大楼,办公室。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听着齐治汇报。 “依照苏小姐的口供可以判断,黑客入侵汽车导致车子失控撞向了宋小姐。” “车子已经送去计算机部门检测,封白在分析现场监控,应该很快能找出这名黑客。” 赵东走进来,“局座,上面要听您汇报。” 赵东将准备好的文件呈给沈砚安。 沈砚安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现场的消息封锁了吗?” 齐治说,“局座放心,一张照片都不会流出去。” 沈砚安摔下了文件,抬脚朝外走。 赵东急声,“局座,上面电话催个不停……” 看着沈砚安出门,又抱怨起来, “宋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前夫纠缠不清,让局座这么生气,连工作都不管了吗?” “都是你在里面搅合,把人搅合回来了,也没见……” 齐治懒得听赵东聒噪,翻开文件翻看了几页,递给赵东,“你看看,你做的文件,就一个苏漾的口供?” “云航科技当时计算机的运行代码呢?封白那边的数据分析呢?还有现场其他人员的口供呢?车内的监控视频呢?” “你让局座用一个不可靠的人的证言去敷衍吗?” “光会咧嘴数落别人。”齐治为宋白初鸣不平,“黑客这次的事,就是宋小姐解决的。” “如果没有宋小姐帮忙,基地的计算机键盘都要敲冒烟了!”齐治,“你当我好心提醒也好,警告也好。局座非她不可,她就是沈夫人。” 夏微站在门外,拿着中药检测报告的手,越攥越紧。 沈砚安走入他位于政府大楼的休息室。 宋白初闻声抬头,笑了笑,“衣服很合适,是夏微的吗?” 她的情绪已经被收敛得很好。 沈砚安站在门边,目光淡漠疏离,不为所动看着她。 等着她解释。 “我和她的身材好像差不多。” “忙好了?”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京市,我也是熟的。” “以前来过好几次,来旅游。” 宋白初起身,一步步朝沈砚安靠近,抱住他的腰身,仰望他,“谢谢你赶来救了我。” “婚礼那时候,也是你救我,是你将我护在怀里。” 见他不为所动,她踮起脚尖吻他唇,他抬起头躲开。 她顿住小脸,眉眼间带笑,“我好饿,你不跟我走,那我去吃饭咯。” “公司需要换一批消防设备,我想亲自盯着。”她抬腕看表,“午饭吃不成,晚饭一起吃,好不好?” 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腕就被沈砚安捉住了。 眼前视野,天旋地转。 她被沈砚安抗在肩上,被摔入了里间的大床上。 大床柔软,她并未感到疼痛。 他欺身而上,她迎合。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的小脸,见她乖巧,细软的双手缠着他的脖子。 她的迎合,她的喜欢,一切都是假的。 16天后,她就会离开他。 回到顾云深身边? 沈砚安怒火高涨,攥着宋白初的下巴,深深凝视着她。 她承受不住他质问的目光。 他在生气,她察觉到了。 可她没办法说真话。 她是他的妻子,行事要更谨慎,不能让他陷入麻烦。 “我对云航科技感兴趣,我就是去看看。”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淡漠疏离的目光,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拉开他的手,将小脸埋入他胸口,“刚才,他抱我,是情急之下……”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她考拉一般缠住他的身子,小脸贴在他脸庞,贴在他耳边撒娇,“老公,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软语求他。 他气息沉下来,大手揽着她的细腰,将她扣在大床上,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他无可奈何地吻上她的唇,堵上她的小嘴。 说的全部是假话。 “离婚协议书,我让齐治撕了。”他抬头看她。 她顿住神色,发红的眼眶,滚下热泪。 沈砚安声音很浅,步步逼近,“还想和我离婚?” 宋白初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和顾云深没有划清关系的话,他们的婚姻根本无效。 那份离婚协议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沈砚安低头吻了吻宋白初滚出来的眼泪,“刚才被吓到了?” 宋白初窝在沈砚安怀中,眼泪一直往下掉,强撑,“没有。” “没有才怪。”沈砚安轻叩宋白初的鼻梁,轻轻将人抱在怀中。 “离开我就出事。” “不要离开我。” 他在她耳畔呢喃。 她抬腕看表,紧张地挣脱下床,“我得回公司了。” 她的手就被他捉住了,人被轻轻拉了回来。 “近期,不要参加公开的活动,有黑客在京市活动找麻烦。” “苏漾的车被黑客控制了?” “与入侵秦氏机器人,是同一个黑客吗?” “或许。”沈砚安坐在床边,伸手给宋白初整理凌乱的裙衫,“封白在处理,会找到的。” 宋白初低声,“嗯。” 她想走,他大手圈住她的腰身。 “不是夏微的衣服。”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他怎么会有其他女人的衣服……她的…… “我的?”宋白初拉开沈砚安的手,去拉开了衣柜。 衣柜里面,黑色西裤将白色和彩色分得泾渭分明。 可放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又层次分明。 她伸手摸了过去,“为什么买这么多衣服放在这里……” 她话顿在唇边。 是他专门为她准备的。 他一直等着她来吗? 她朝沈砚安看过去。 沈砚安目光淡淡,“没有其他话和我说?” 无论怎样都不肯说实话? 宋白初走过去,抱了抱沈砚安,与他贴脸一吻,“goodbye kiss。” 她没有看他的表情,转身离开。 走出休息室,遇上了夏微。 夏微将中药检测报告递给宋白初,“药里有绝嗣药,检验室那边说了,只要喝三次,就会终身不孕。” “局座为了你,已经喝了一次。” “这件事我们通知沈夫人,沈夫人已经找不到慈恩师父了。” “这份是慈恩师父在京市的行踪报告。” “他在京市三天只接触了沈家人和顾家人。” “你在京市的消息引得暗网黑客们沸腾,很快会有大批顶级黑客前来京市寻找你,到时候将会给京市的治安造成很大的破坏,最后承担一切的会是局座。” 夏微声音冰冷,“宋小姐,你就是局座的麻烦。” “你的出现,把一切弄得一团糟。” “你是局座一手栽培的,不能为了局座的仕途,离开他吗?” 宋白初攥紧了手中文件,一言不发走出了政府大楼,上了奔驰车,飞速赶到了云航科技。 云航科技的员工见到她,居然直接放行。 耳边,还有他们的窃窃私语。 “她就是总裁的前妻……” “什么前妻?要喊夫人。” 顾云深的保镖连忙给宋白初带路进了总裁室。 顾云深刚想给宋白初打电话,她就出现了。 他看着她迫不及待,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欣喜若狂。 宋白初手中的文件砸在了他的脸上,赤红了双眼,“顾云深,我要和你打官司!” 第216章 他吻了你哪里? 顾云深接住文件,翻看几眼,上前拉住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甩开他的手。 “小初,我是为了你好。” “你的身体不能再怀孕,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不要把你的掌控欲说得冠冕堂皇!”宋白初想起沈砚安喝的药,恨极了顾云深,“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给我下药了。” “我从前的维他命就被你换成了避孕药。” “现在直接换成了绝嗣药?” 顾云深怔忪,他想不到她什么都知道。 “很意外?你的恶行我全部都知道。”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我在生惜敏的时候,你在陪着许芷馨生你们的丁敏。” “我的惜敏死在我怀里的时候,你抱着你们的孩子走出了产房。” “顾云深,你不爱我,你用了十年的时间给我编制了一个爱情牢笼,又用你们在一起的五年,亲手将我推入了深渊。” “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宋白初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浮现的是沈砚安的脸,“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他受伤。” “顾云深,如果让我找到慈恩,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送进去。”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阴郁的脸色,走出了办公室。 顾云深追了出去,“小初,你答应过陪我16天!” “你不能走!晚上,我们一家三口……” “没有一家三口,我早就不是你老婆。” “航航呢?你也不想见他吗?” “航航……”宋白初想起顾宇航痛哭流涕的脸,“我要起诉你离婚,我要拿回航航的抚养权。” “你不担心我把我们婚姻的真相说出去吗?” 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将她拉到眼前,不肯松手。 宋白初迎视顾云深的目光,“你可以试试?” “是爆料吗?是新闻吗?” “记得吗?监控画面永远拍不到我的脸。” “你知道为什么吗?” “互联网上的任何一切,我都可以让它们消失。” “我为什么要受你要挟?我早该这么做的。”宋白初用力挣扎,可顾云深越攥越紧。 他眼底有很深的执念,“你这样做,会让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有人在暗网悬赏你,你会有危险。” “我错了,好不好?” “我求求你,不要乱来。” “你听话,就陪陪我。” “10天?” “5天?” “就今天!” “小初,我晚上就把离婚协议签给你。”顾云深几乎在祈求宋白初,他舍不得她。 宋白初睁大双眼。 顾云深知道她心动了,“我对你,向来说话算数。” “我们现在去计算机部门,我带你看无人驾驶汽车的运行代码。”他轻轻搂住她,不让她挣脱。 她身体柔软,带着一点儿甜腻的气息,让他心尖发颤。 他将她搂在怀中,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而这一幕幕被苏漾拍了下来。 苏漾约见了董勤。 “董少,有了这些照片……” 话音未落,苏漾的脖子就被董勤扣在了桌上。 惨叫声霎时充斥咖啡厅。 可咖啡厅内空无一人,没有人能阻止董勤,也没有人能帮到苏漾。 “啊——”苏漾惨叫,“董少,你做什么!” “做什么?”董勤在苏漾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刚才想撞死她。” “不,是黑客!有黑客入侵了汽车,汽车失控了!”苏漾尖叫起来。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苏漾!”董勤的手用力地掐住苏漾的脖子,“再有下次我要你的命。” 窒息感瞬间涌上心房,苏漾小脸涨红,无法挣扎,“你不是要对付宋白初和沈砚安吗?” “我是在帮你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突然维护宋白初?” “难道秦鹤川的话是真的,宋白初是你的……” “住口!”董勤拽起苏漾的长发,痛得苏漾头皮发麻,“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能处置她的人,只有我!” “我不允许任何人未经我同意,伤害她。” “你听懂了吗?” 苏漾痛哭流涕,点头捣蒜。 董勤松了手,苏漾就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董勤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跨过去,离开。 苏漾坐在冰冷的地板,揉着红透的脖子,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犹如被玩坏的娃娃。 她好后悔为了攀附权势往上爬,接近了董家,好后悔成了董峰的棋子。 她遇见了沈砚安,以为人生有了新的希望。 谁知道,又是一场妄想。 宋白初有什么特别的,想伤害她的人,居然会不舍得伤害她? 秦鹤川是这样,董勤也是这样…… 他们不是因为宋白初,而是为了沈砚安。 因为她是沈砚安的夫人,所以人人忌惮讨好。 可她不要沈砚安。 人人艳羡的男人,求而不得的男人,她弃之如敝履! 她不要,她苏漾要! … 苏漾带着照片前去政府大楼见沈砚安。 “你夫人现在在云航科技,和顾总在一起。”苏漾将拍摄到的照片放到沈砚安面前。 沈砚安看了几眼,神色很淡看苏漾,“你想要什么?” 苏漾,错愕。 “苏小姐,拿着我家夫人不太雅观的照片过来,不是想要点什么吗?”齐治说。 苏漾急于自辩,“不,我不是要挟你。” 又觉得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不生气?” “她背着你和前夫幽会,你看他们搂搂抱抱……”苏漾指着照片,神色是错愕和不可思议。 沈砚安拿起手机,将照片一张张删除,清空云端,将手机还给苏漾,“说吧,想要什么?” 苏漾看着沈砚安英俊淡漠的脸庞,她被震慑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无论宋白初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生气,不会怪罪,只会…… 她想起昨晚在沈家,在董勤挑衅顾云深,爆料出宋白初和顾云深之间不清不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他非但不生气,还给她收拾残局,抱着她哄着她,用行动包容她,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根本就不配啊。 “陪我吃顿饭吧,沈局。” “在您夫人和他的前夫、儿子吃饭的那家餐厅。” “晚餐?” “对,晚餐!”苏漾离开时,听到顾云深的保镖预订了那家餐厅。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羞涩小姐’给他发了短信息。 [老公,我有点忙,晚上没办法陪你吃饭了。] [念惜,麻烦你接一下,好吗?]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回她,[好。] 他抬头看苏漾,“安排一下,晚上我和苏小姐吃饭。” 对视沈砚安淡漠的目光,她紧张害怕又心悸难抑。 高级西餐厅。 顾宇航埋头吃着意大利面,他不知道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妈妈回来之后,别墅就着火了。 他怀疑是妈妈干的,但他不敢跟任何人说。 “慢点吃。”宋白初拿起纸巾给顾宇航擦额头的汗,看到他穿着球服,“踢足球了吗?” “嗯,我是校队。” “航航,你好棒。” 顾云深的声音落入,“像我,有运动天赋。” 宋白初神色顿住。 她慢慢抬眸,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目光。 沈砚安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门口走向她,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弯下腰,双手从后环住她,按在了座椅扶手,亲吻她的脸庞,淡声问,“陪儿子吃饭?” 宋白初看到,跟进来的苏漾。 “是啊,陪我们的儿子吃饭。”顾云深开了口。 沈砚安对上顾云深挑衅的目光,“顾总,介意一起坐吗?” 气氛剑拔弩张。 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 “介意。”顾云深,“不过,请沈局和苏小姐吃顿饭没有问题。” 这是顾云深名下的餐厅。 顾云深向服务员挑眉,服务员立刻安排了隔壁的位子。 沈砚安的手落在了宋白初肩上,他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念惜已经回家,放心。” 宋白初察觉到他掌心冰凉,许多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也不敢看他。 他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她回头,看到他与苏漾坐在不远处。 他绅士地为苏漾拉开了椅子,看到苏漾又露出娇羞。 他那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爱慕。 “妈妈,这是你最喜欢的醉虾。” 顾云航拉回宋白初的思绪。 她收回目光,摸了摸顾宇航的头,“谢谢航航。” 整顿饭,她只吃了一口醉虾。 听到隔壁餐桌,他和苏漾谈笑风生。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又或许是没有机会见到他和女生约会的样子。 他们从前是工作伙伴,后来成了假夫妻,决定以夫妻相处,短短两日之后,她…… 他们没有约会过。 手被温热裹住,宋白初回神,对上顾云深灼热的目光。 她想将手抽离,他却握得更紧。 他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在她耳边亲昵地说着话,“航航在看我们。” 他伸手过来,捧着她的小脸,“就今天。” “过了午夜,我给你,你想要的。” 她没有闪躲,泪珠从眼角滚下来。 他倾身过来,指腹擦掉她的泪珠。 顺着苏漾错愕的视线,沈砚安看过去,看到的是顾云深在吻宋白初。 她没有躲。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幽深冷冽。 他收回了目光,礼貌地,“苏小姐,今晚到这里。” 沈砚安起身,走到宋白初身边,弯下腰来,将她直接抱了起来,将她整个人从顾云深怀中抽离,朝外走。 顾云深追上来,挡在面前。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朝着宋白初看去,看到她目光哀伤。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放开我。” 他从来不会勉强她。 可这一次…… 沈砚安迈动脚步,顾云深立刻被便衣特警拉开。 宋白初错愕,她抓着他衬衫领子,指甲划破他的肌肤。 痛楚钻心。 他直接将人抱出餐厅,上车。 顾云深追出来时,只能看到黑色轿车的车尾灯。 他上了劳斯莱斯,猛踩油门,追上去。 车后座。 他扣着她的腰,攥着她的脸。 她在他怀中,像只被触怒的猫,剧烈挣扎。 “让我走。”她又哭又闹。 沈砚安胸口剧烈起伏,在宋白初耳畔压低了声音,很轻,但绝对,“哪也不许去。” 沈砚安吻上宋白初的唇,吻掉,她断线珍珠般的眼泪。 她剧烈挣扎,双手推搡,“不,不要……不要碰我……” 而他却说,“他吻了你哪里?” 第217章 她熬得他心力交瘁 宋白初泪流满面,哽咽,“没有。” 她翕动的唇,瞬间被他含住。 他吻得又急又深,和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被迫承受。 他的吻搅乱她的心扉。 她推搡他的手被他捉住。 她无法承受的呜嘤。 他退离,抵着她的额头,剧烈的喘息声,混着灼热的气流吞噬她的气息,强大的气场将她包裹。 车内,弥漫着暧昧,冷涩。 是温情,也有冷意。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淡眸涌动星火与怒火。 他浑身滚烫,灼人。 她害怕地后退,他更进一步。 “说清楚,去做什么?” 他逼视,她闪躲。 他吻上她的唇,她气息被夺。 她没有力气挣扎,在他怀中。 她任他予取予求,失神地看着他。 车子停了下来,她被他抱出来。 是香公馆。 念惜和育儿嫂在玩耍,刘妈在做饭。 她的手刚碰触念惜的小脑袋,手就被他攥住。 她被他抱上三楼,抱在沙发上。 他伸手给她擦泪,她偏头躲开。 “让我走。”她低声。 小脸被抬了起来,他吻她,她咬住了他的唇。 血腥味霎时弥漫。 他放开她唇,大手落在她后臀,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像在惩罚作恶的小孩。 她的小脸霎时通红。 “要和他过?” 他问。 她愣住,摇头。 “吃了饭,让你走。” 她中午就喊饿,刚才什么都没吃。 宋白初睁大双眼,对上他淡漠的目光,泪水狂涌。 沈砚安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捧着她的小脸,给她擦泪,“放你走,还哭什么?” “舍不得我?”他笑,“小脸这么红,怎么走?” “我吻你,你就脸红,怎么走?” 他将她搂在怀里,叹息,“发生了什么?他要挟你了?” 宋白初想起夏微的话。 她无法想象,频繁制造罹难,一直在追杀萧承廷,和许许多多的科学家的暗网势力,如果踏入京市,会造成怎样的骚乱。 而顾云深总是在她们附近制造麻烦。 都是因为她。 她不想成为他的包袱,她想靠自己解决掉麻烦。 她摇头,“没有,他没有要挟我。” “我只是和我儿子吃饭而已。” 她小手捧着他英俊的脸,目光中有伤感也有柔情。 她想起,他和苏漾吃饭的样子。 总有一天,他会和其他女人约会,和其他女人结婚,生一堆孩子。 辉煌的仕途,美丽温柔的太太,可爱漂亮的儿女。 她能预示他的未来,没有她的未来。 余下15天,是煎熬。 他回望她,等着她…… 手机响了,冗长的铃声断断续续。 “我答应了航航,去参观他的新房间,去看他的奖状,去陪他一晚。” “我……得走了……” 他眉心跳动,手与她的小手十指相缠。 … 顾云深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香公馆门口。 他远远看到出现在小区门口的宋白初。 他打给了周医生,那位曾经给宋白初治疗过的心理医生。 “确定可以封锁她的记忆,不伤到她吗?” 手机里传来周医生声音,“您夫人本身的抵触情绪,会帮我将她痛苦的记忆封存。” “让她回到16岁。” 关于沈砚安的记忆,要彻底地消除掉。 “可以的,顾总。”周医生说,“记得提前给夫人喝下安眠药。” 顾云深挂了电话,下了车,像从前一样,为她拉开副驾的门。 宋白初坐入后车座,“我要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我要航航的抚养权,离婚协议书要归我保管。” “嗯。” 顾云深很好说话地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她喜欢的牌子。 他说,“航航给你买的。” 宋白初接过,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航航,我明天就带走……” 她的话没说完,倒在了椅子上,手中的水瓶坠落,水潺潺涌出。 顾云深眸光幽暗,驱车前往他的庄园。 他新购入的半山别墅。 … 香公馆,沈砚安坐在书房,怀里念惜捣乱地拿着他的公章盖在小鸭子手册上。 “啪嗒,啪嗒”响。 “乖一点。” 沈砚安揉了揉她凌乱的软发。 念惜点头,盖得更大声。 齐治从外,带了人进来。 “沈哥,嫂子……” “你快说呀。”齐治催促。 “嫂子早上给我打电话,是询问我关于重婚的事。”张浩对上沈砚安淡漠目光,原本抵死要维护当事人的隐私权的他,突然什么都招了,“她和顾云深没有走完离婚程序。” “分居两年以上,需对方同意,才能离婚。若对方不同意,可向法院申请解除婚约。”看着沈砚安越来越冷沉的脸色,张浩继续说,“嫂子怕重婚的事传出去,放弃了起诉。刚才嫂子打给我,要我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她想要回儿子的抚养权。” “嫂子,应该是和顾云深达成了什么协议。” 顾云深当时,不止拿秘钥的身份要挟她,还拿重婚来要挟她,所以她回来之后才那么反常。 “局座,宋小姐还知道您喝的中药被下了绝嗣药,应该是顾云深串通慈恩干的。”齐治说,“夏微说,宋小姐得知之后,怒气冲冲出去了。” 怒气冲冲出去,和气一起吃饭。 沈砚安声音凉薄了几分,“人在哪?” “劳斯莱斯进了一座半山别墅。”齐治说道,“便衣特警就在外面待命。” 齐治手机又响了。 “局座,便衣特警说,别墅开进了一辆车,是从前给宋小姐做过心理治疗的周医生。” “神色鬼祟。” … 沉睡的宋白初被顾云深放在按摩椅上。 周医生燃放熏香,坐在身边,拉住宋白初的手。 她在她耳边循循善诱,说了许多陈年往事,“你从清大毕业,和顾云深结婚,生育了顾宇航,你们非常幸福……” 往事里没有许芷馨,没有丁敏,也没有惜敏,甚至也没有她最爱的孩子念惜。 也没有沈砚安。 只有她,顾云深,顾宇航。 幸福的一家三口。 没有伤痛,只有幸福。 房门被推开时,仪式也结束了。 顾云深被沈砚安一拳撂倒,他重重摔出了几米,鲜血从嘴角溢出。 宋白初惊坐,没有犹豫,冲过去将顾云深护在身后,对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 脑海断片似的闪过沈砚安的脸,他温柔地亲吻她。 她错愕起身,手腕就被顾云深捉住了。 “老婆……” 顾云深喊她。 她回头看向顾云深,对上他深情的双眸,脑海涌出许许多多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可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她被轻轻拉入了淡墨气息的怀抱。 她将手从顾云深手中抽离,抱住了沈砚安。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失魂落魄的小脸。 宋白初摇头。 她刚才扑向了顾云深,她眼睛都没法聚焦。 他问,气息急促,声音压软,“我是谁?” 他不想吓到她。 她答,“沈砚安。” 他问,“是谁?” 宋白初紧紧抱住沈砚安,“我老公。” 他松了一口气。 她又说,“我只是来陪航航,不是说好了吗?” “我明天就回去。” 逻辑清晰,目光也渐渐清澈。 沈砚安还是不放心,扫了周医生一眼。 便衣特警就将人带出去审问。 顾云深从地上起来,擦去嘴角血迹,“沈局,好大的威风,带人擅闯民宅?” “谁给你的权利耍官威?” 宋白初紧张,他打人了! “我明天就回去……” “现在跟我回去。”沈砚安大手揽住宋白初的细腰,朝外走。 顾云深挡在他们面前,“打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沈砚安挑眉,顾云深立刻被拉开了。 便衣特警不止拉开了顾云深,还暴揍了顾云深。 沈砚安不喊停,他们不会停下。 他很少伤人,他的人,也不会行恶。 可是……这个男人兴风作浪太久了。 沈砚安目光沉在宋白初脸上,她紧张得团团转,还不打算说实话。 “不要打了!”宋白初扯着沈砚安衬衫领子,几乎是在求他,“不要打了!传出去……” “传出去会怎么样?” “会坏了你的名声,你名声重要。” 沈砚安抓住宋白初的手,“在乎?” 她慌张地点头。 顾云深被打倒在地,强撑着站起来,语气透着冷意,“我的房子到处都是监控,你逞凶伤人,你完了……” 沈砚安只看宋白初,神色淡然如水,“我完了。” 宋白初泪水砸在他掌心,生气推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她那么努力维护他,他轻而易举把一切都毁了。 她推开他后退,他拉住她的手,近逼。 “什么为什么?” 他一副听不明白的神情,逼得她靠在了墙角。 看她张牙舞爪。 “为什么毁了自己的名声,为什么……我……”宋白初崩溃痛哭,手用力地推他。 沈砚安靠近她,将她抱在怀中。 他脸压在她脸上,“你什么?” 顾云深扬起手里的手机,“警察马上就到,你完了,沈砚安。” 顾云深的话,刺激的宋白初更加崩溃,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领子,“把电脑给我。” “做什么?” “毁了这里的监控。” “给我……给我……” 他压着她,不让她走。 “沈砚安!”宋白初抓狂地推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这么努力,我想把事情解决掉。为什么要毁了自己……” “你做了什么?” “我……我……”泪水无止尽从她眼眶滚落。 “我们的婚姻无效……” “我还是顾云深的妻子。” 宋白初小脸埋在沈砚安胸口,崩溃大哭。 沈砚安抱宋白初入怀,气息沉下来,脑海紧绷的弦,彻底松懈下来。 他大手轻抚她背脊,在她耳边低声,叹息,“有心事就该这样,说给我听。” “我会解决。” 她熬得他心力交瘁。 怎么问都不说。 不逼,不吓她一次,下次不知是什么乱子。 话音落,齐治领着法院工作人员进来。 “您处理一下,这是我家夫人的离婚申请书,资料都齐了。” “对方出轨,感情破裂,分居两年以上。” “孩子……” 工作人员看向了宋白初和顾云深,“育有一子,八岁,孩子跟谁?” 宋白初错愕,茫然,紧张,紧抓着沈砚安的衬衫领。 “我家夫人要。”齐治说道,“判吧。” “顾先生屡次骚扰我家夫人,身上还背着法庭禁止令,再纠缠下去,我家夫人恐有性命之忧。”齐治催促。 顾云深黑眸染上怒火,“这不合法!” 工作人员翻阅了齐治提供的文件,皱眉,“出轨五年,还有一个私生女?” “顾先生,法律很难站在你这边。” 工作人员直接在文件上签署了名字,“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上投诉我,但我想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 “他们的婚姻无效!”顾云深冷声,“沈砚安夺人妻子,犯了重婚罪。” 沈砚安瞧宋白初慌张,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他们在这里没有登记过。”工作人员说,“何谈重婚?” “什么?” 宋白初与顾云深几乎同时震惊。 顾云深想阻止,法庭工作人员被齐治请走,宋白初被沈砚安抱走。 只留下一地狼藉。 齐治折返回来,“顾先生,便衣特警没用力,您不必装了。” “局座和夫人的心意,还是带到。” 齐治留下了一笔钱。 “孩子,我带走了。” “根据法院的规定,您每个月可以探视两次。” 顾云深黑眸嗜血翻滚,怒火喧天,拳头失控地落在墙上。 周医生连忙走过来,“顾总,夫人会慢慢忘记沈砚安的,你不用着急。” “夫人,很快会回心转意。” 第218章 她可禁锢不了我 车上。 宋白初靠窗而坐,茫然地看着沈砚安,“我们没结婚?” 她又呢喃,“不,不可能的。” “我们明明领了结婚证。” 沈砚安靠近宋白初,手抬着她的小脸,“先说说你。” “他要挟了什么?” 宋白初按住沈砚安的手,目光闪躲,“没什么,就是…让我陪他一天…” 她抬腕看表,不想服软,“马上12点,12点过后,他就会签离婚协议书给我。” “你不来,我也能把事情解决。” “我的事说完了,说结婚证的事。” 沈砚安盯着宋白初心虚又倔强的样子,淡眸微敛。 他淡淡开口,“苏漾,也让我陪她。”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睁大双眼,眼中有很深的伤感。 所以,他晚上陪她吃饭。 宋白初垂眸,手轻轻从沈砚安大手中滑落。 她看向窗外夜色,“她也要挟你了?” “嗯。” 沈砚安大手按着宋白初双肩,将人转向她,抬她小脸。 她蓄满的泪水砸在他掌心。 “哭什么?” 沈砚安也抬腕看表,“我送你们回去,你安置好航航早点休息,我……” 他故意顿了顿,见她眼眶红透了,泪水断不了似地滚落。 “明早6点回来。” 他狠了狠心。 宋白初视野被泪水熏成一团。 感受到他温热大手抽离,身体也在远离。 她想到答应林晚秋的事,想起夏微的话。 她垂眸,忍耐。 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沈砚安的袖子。 她漂亮的小脸,被伤感熏红,晶莹的泪珠滚下来,清澈的双眸,微颤着,“不要去。” 沈砚安心软得一塌糊涂,大手缠上她的腰肢,将人扣在怀中,灼热的气流吞噬掉她的哽咽,在她唇边低声,“不相信我?” 宋白初小脸埋在沈砚安肩头,一言不发。 “她可禁锢不了我。” 沈砚安脑海都是顾云深抱走她的那些照片,大手落在她细腰上。 “你有老婆,就是我。” 宋白初在沈砚安耳边轻声说,仿佛这句话是禁忌,不能被任何人偷听到。 沈砚安扬唇,太容易心软了,太容易被她哄到了。 他撩起她凌乱的长发。 听她继续说,“她要挟你什么?” “不过陪她吃饭,去她家待一晚,事情就解决了,多容易。”沈砚安语气轻松,“为什么不要去?” 宋白初双手用力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砚安。 生气了。 明明做错的人是她,像个炸弹,一点就着,惹不得。 沈砚安拉住她的手,抵在他心口。 他目光温软,“因为我有妻子,不能去其他女人家里过夜?” “可我亲爱的太太,你也有丈夫。” “你在教训我?”宋白初错愕。 沈砚安将宋白初拉入怀中,在她耳边叹息,“怎么会是教训?” “只是提醒你,更容易的方法,往往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起码,让他受不了。 “遇事,要先和我商量。” 他捧她小脸,深深凝视她,“好不好?” 她点头,不开心地开口,“苏漾要挟你什么?” 沈砚安不想在她面前提起顾云深,这人就像一堵他永远无法跨过的高山,永远阻隔在他们之间。 他目光晃动,亲吻她的小嘴,“我解决了。” 她推他,“陪她吃饭,解决的?” 他笑,追着她吻,很轻回她,“嗯。” 她用力地推开了他,气呼呼。 他缠她腰,将她扣在怀里,“不会有下次。” 她脸埋在他怀中,“我做错了。” 他捧起她的小脸,目光柔情,也有欣慰,“你进步了。” 终于,朝他走了一步。 沈砚安知道,她和顾云深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 她依赖,全身心信任顾云深。 和他在一起,不是的。 她总瞻前顾后,踟蹰不前。 沈砚安吻着宋白初,大手轻轻落在她胸口。 要她的心,可真难。 在她耳边低喃,“我们结婚的登记地不在国内。” 副驾的夏微,听着车后座的动静,双手搅出血痕,嫉妒的火光几乎要跳脱出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砚安,在他们面前,他高高在上,冷漠如斯,哪怕一句软话都很难从他口中听到。 可,在宋白初面前,他温柔似水。 沈夫人的位子,本来是她的。 在他们突然决定结婚之前,齐治和赵东已经打算向他动意,让他娶她。 只要想到,本该被他哄着的人是她。 夏微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宋白初总是给他惹麻烦。 她根本就不爱他,从不为他考虑。 她只是想得到他的庇护。 才会有那份离婚协议书。 她已经找到了。 局座公示期结束,就是他们离婚协议书生效的日子。 可是,局座为什么突然让齐治把离婚协议书毁掉。 她从碎纸机里拿到了它们,拼凑了它们。 不离婚了? 夏微的心如坐过山车,被高高抛起,又被甩入深渊。 离婚协议如果给了董峰,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她不一定能拆散他们,却一定会搞砸他的就职。 她要亲手阻碍他的仕途吗? “夏微?” 忽然,他淡漠的声音传过来。 夏微,身体吓得僵直,回头,“局座?” “把空调调高。” 她怔住了。 沈砚安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留恋在怀中宋白初沉睡的小脸,动作轻柔地拿起毯子裹住宋白初。 他望向她的目光那样温柔。 沈砚安突然抬眸,淡漠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夏微,慌乱回身,调高了空调。 车子停在香公馆门前。 夏微看着沈砚安抱起宋白初走入别墅,看着齐治领着顾宇航跟在后面。 念惜不是他的孩子,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 他不止接纳念惜,连她的儿子都要来了。 夏微心情复杂,她想破坏宋白初和沈砚安,又害怕动手脚被沈砚安发现,从而彻底失去待在沈砚安身边的资格。 那她失去的就不止是沈砚安,还有她的前途。 她离开香公馆,戴了口罩,在公交站借了一部手机,打给顾云深。 “念惜是你的女儿。” 她不能毁了局座的仕途,但可以让顾云深纠缠宋白初,让局座厌倦她。 最好,顾云深把宋白初抢走。 … 沈砚安安置好宋白初下来,就见顾宇航局促地坐在一楼客厅。 面对孩子,他自然而然地收敛气场。 落座顾云航身边,“离婚是什么意思,明白吗?” 顾宇航的表情是戒备地,但点了点头。 “你想作为孩子和我对话,还是作为男子汉?” 沈砚安突然这么问,让顾宇航非常意外。 “我已经长大了。”顾宇航骄傲道。 “那很好。”沈砚安笑了笑。 “保护你妈妈和你妹妹也是你的责任了,我能轻松点。”沈砚安靠着沙发背,很少露出来的闲适,让拘谨的顾宇航也放松了。 “从现在开始,直到你成年18岁,你都会和你妈妈一起生活。” “当然,如果你想回到你爸爸身边,也可以和你妈……。” “我不想……”顾宇航连忙打断。 沈砚安顿了顿,淡淡道,“我说话的时候,你只能聆听,等我说完,你才能说,这是我的规矩。” “在我这里,你要遵守我的规矩。” 顾云航表情严肃看着沈砚安。 姑姑说,他想要留在妈妈身边,就要和沈叔叔好好相处。 可他不想听他的话,更不想讨好他。 念惜是他一手带大的,天生就是他的孩子。 可顾宇航…… 恐怕会让他头疼一阵子。 “你说话时,我也不会打断你。”沈砚安说。 顾宇航微微吃惊,看着沈砚安。 顾宇航和顾云深的关系从未对等过。 他像顾云深的孩子,更像他的囚徒。 他总是错,唯有让妈妈高兴时,才会得到爸爸的夸奖。 他那时候就特别讨厌妈妈。 总是想,妈妈不见就好了。 爸爸就会对他好一点了。 长大了,读书了,他才知道。 是爸爸的问题,跟妈妈没有关系。 这时,齐治从外面进来,带了礼盒。 沈砚安递给了顾宇航,“看看,喜不喜欢。” 顾宇航接过,拆开来,发现是一颗足球,上面居然还有,马拉多纳的签名。 他错愕看向沈砚安。 不是因为他没有,而是因为沈砚安居然知道他喜欢的球星是他。 沈砚安抬腕看表,“你住二楼,住念惜隔壁。” “你妈妈住三楼。” “我住在一楼。” 沈砚安起身朝书房走,顾云深错愕地站了起来。 “谢谢,沈叔叔。” 沈砚安嘴角弥漫笑意,回头来,摸了摸顾宇航的头,“去吧。” 齐治立刻带着顾宇航上楼。 沈砚安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不确定自己哪一点打动他。 是那颗在餐厅看到他的足球服而猜测到的足球,还是他住在一楼,并未和他母亲同住。 又或许,他赋予他,与他同等的权利。 但总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她的儿子,可比她好琢磨。 顾宇航进房,发现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房,足球的床,马拉多纳的海报,还有一架钢琴……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就像一个神,偷看了他的心。 这时,顾宇航的电话手表响了,看到来电,他接起。 对面传来顾云深激动的声音,“航航,念惜是你的亲妹妹,是我和你妈妈的孩子。” “你帮爸爸,取一根念惜的头发。” “爸爸要亲自证明,给你妈妈看。” 第219章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开车撞上去 顾宇航不知所措。 他既不想让爸爸失望,也不想让妈妈伤心。 他挂掉了电话,把爸爸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这夜,顾宇航噩梦连连。 梦里都是顾云深的质问。 [你不想和爸妈在一起吗?] [不想一家团聚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居然成了他噩梦的来源。 宋白初早起,没看到沈砚安。 她换衣洗漱跑下楼,看到沈砚安在一楼书房看文件。 齐治、赵东、夏微、封白进进出出。 看上去很忙。 她脚步踟蹰在门口。 “到这吧。”沈砚安把文件放下,他们也退了出去。 宋白初走入书房,站在沈砚安身边,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人被拉到怀里。 夏微带上书房门时,看到沈砚安托着宋白初的脸,亲吻她。 宋白初任沈砚安吻她,犹豫了半晌,“徐进收到了秦氏的邀请函,他们做了人工智能在情感交互、数字孪生等领域的前沿探索,即ai技术“复活”死去的人。” “我能去吗?”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只为了说这个?” 宋白初心绪有点复杂。 她不应该干涉他太多。 这样会很像他太太。 可是,他昨晚怎么会不在她的房间? 是去赴苏漾的约了? 她还是问不出口,“航航呢?” “在二楼,应该起来了。”沈砚安淡淡回她。 “就住15天,15天后,我带他们回公寓。”宋白初漫不经心说着。 沈砚安没回,拉住宋白初的手,“去吃早餐?” “嗯……” 沈砚安拉起宋白初,宋白初看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他的衣服,白衬衫、黑西裤,大同小异,可仔细看纹路却是不同的。 袖扣也没变。 宋白初目光微暗,手从沈砚安手中抽离,“我上楼叫他们下来。”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逃离的背影,目光回视自己,淡淡笑了。 他回了房间,沐浴换掉了衣服。 再见面,宋白初坐在他对面,离他八丈远,看都不看他一眼。 育儿嫂抱起念惜,宋白初拎起顾宇航的书包。 太重了…… 她不仅没背起来,人还惯性后倒。 后腰就被一双大手托住了。 沈砚安扶起宋白初,宋白初似被烫到一般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去拎顾宇航的书包,她来抢。 宋白初,“我自己来。” 沈砚安捉住宋白初手腕,宋白初握着书包背带不肯松手。 两人僵持不下。 顾宇航走过去,背了起来,“妈妈,我自己可以。” “哦。” 宋白初看顾宇航背起来很轻松的样子,觉得丢人。 沈砚安的声音又追了过来,“缺乏锻炼。” 他走出去。 宋白初想找回点面子都没机会,背起自己大公文包跟在后面。 “为什么不上奔驰车?” 宋白初错愕,看到沈砚安居然坐在保姆车驾驶座,而且让她的孩子上车了。 “校长打电话过来,让我去一趟。”沈砚安淡淡道,拍了拍副驾。 宋白初坐上去,以为是什么公事。 沈砚安出行,前呼后拥。 宋白初看阵仗,皱眉。 “我们一起过去,会不会不好?” “快到的时候,我带孩子下去,分开走?” 沈砚安手轻轻搭着方向盘,姿势从容,潇洒俊逸的脸,在晨光里熠熠生辉,他笑了,“校长指名要见念惜的爸爸,你女儿在学校打人了。” 宋白初错愕,“两岁多的孩子,顶多算互殴,老师看管不力,念惜,怎么会欺负别人。” 她不相信,她可爱的宝贝怎么会…… 一声惨叫从车后传来。 宋白初看过去,看到念惜扯顾宇航的头发! “航航,你打她呀!” 宋白初看得好着急,恨不得出手教训秦念惜! 顾宇航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 顾宇航轻轻拿掉念惜的手,还温柔说,“妹妹,不能这样。” 念惜噘嘴,“爸爸,骗子。” 宋白初看向沈砚安,沈砚安满脸……问号。 “宝贝,爸爸,没有骗你吧?”宋白初说。 “爸爸说只要我一个小孩。”念惜指着顾宇航,还有点委屈,“那哥哥是谁的小孩?” 宋白初神色微怔,念惜小,从没和她多说。 “你们是……” 不同的爸爸? 宋白初触及顾宇航小心翼翼的目光,这话哽在咽喉,不知怎么说。 念惜最近一直在十万个为什么。 一定会问她,为什么不同爸爸。 稀奇古怪的问题一大堆。 宋白初的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不可以动手,这件事,我晚点和你解释。”沈砚安语气有点凶。“道歉。” 念惜垂头,和顾宇航说,“对不起,哥哥。” 顾宇航摸了摸念惜的头,很有礼貌,“没关系,妹妹。” 宋白初还以为念惜会哭,谁知她突然朝沈砚安瞪眼,“我晚上回家,爸爸就要立刻和我解释。” 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沈砚安。 沈砚安淡应。 宋白初坐在那儿,不可思议地盯着沈砚安。 顾宇航整个乘车时间都在和沈砚安聊足球。 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 车子抵达,校长亲自在门口接待。 “局座,欢迎莅临指导。”校长客套道。 “我女儿念惜……打人了?”宋白初小心翼翼,“不知道那位同学怎么样了?” 校长反倒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我们先进去吧。” 进门之后,宋白初让念惜和顾宇航回教室,亦步亦趋地跟在校长后边。 可校长一直带着沈砚安转圈合影,到结束,把他们送出校门,都没提过。 保姆车上,沈砚安让其他人下去。 宋白初,“他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腰身就被沈砚安搂住了。 沈砚安将人抱在腿上,捧起她的小脸,吻她。 宋白初错愕抵住沈砚安肩头。 “他不这样说,怎么骗我来?”沈砚安轻轻握着宋白初的手,宋白初将手抽回。 “他骗人?污名化我女儿?” “大概说了一句,念惜可能不小心打到了对方。”沈砚安回忆。 “你知道他骗你,你还来?” “我露个脸,孩子们在这家学校的安全就会有保障。”沈砚安低声解释。 宋白初神色微顿,没想到沈砚安考虑得这么周到。 他说的是孩子们。 航航的房间,航航的足球…… 还有书房桌面的足球杂志。 他太温柔太体贴了。 她欠他好多。 沈砚安捧宋白初小脸,吻她之前,“沈太太,我昨晚看文件,看了通宵达旦。” 宋白初错愕看他,被他抱住,被他吻住。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倦怠很深,握着她的手,和她好好说话。 “航航在这,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你邀请我,我也去不了三楼。”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坐起。 她瞧他眼下乌青一片,心弦被触动。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头,心里流淌过暖意,嘴上却嘟囔,“谁邀请你?” 沈砚安侧头吻她,宋白初躲着。 他的吻落在她鼻尖,落在她眉眼,落回她的唇。 大手落在她腰后研磨,捧着她后脑勺,不依不饶吻她,“邀不邀请?” 他情动,嗓音沙哑,吻得她无招架之力,得到她含糊不清地回应,才罢休。 沈砚安收拾好宋白初,送她下车。 她的奔驰车,齐治开来,就在后面停着。 他为她拉开主驾的门,送她坐进去,捋了捋她的波浪长发,“想去就去吧。” “别露了锋芒。” 她回眸,知道他说的是秦氏的邀请。 “如果可以恢复我母亲的人像。” 沈砚安弯下腰来,吻了吻她的唇,真是舍不得,“那就恢复。” 不远处,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顾云深也是彻夜未眠,儿子拉黑了他的联络方式,来到学校,又看着儿子和女儿被他们护送进去,半点接近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神色颓废,看着他心爱的老婆与另一个男人亲昵接吻。 他的心好痛。 奔驰车启动离开。 他驱车缓缓跟上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开车撞上去,逼停她的车,将她从车内带走,永远地关在他的别墅里。 可是…… 他带不走她。 整个京市都在沈砚安手里。 他跟着宋白初来到了秦氏集团。 今天,这里有一个科技展会。 宋白初走入展厅,蓦然睁大了双眼,门口展示台,展出的是她母亲秦淑兰年轻时候的半身ai投影人像。 她惊喜地走过去,看到不少人围在前面,在人像下面的显示屏,根据提示按着语言对话。 她发出来的声音,居然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宋白初忍不住激动,想走到里面,和投影人像互动,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拦住了。 “妹妹!你终于来了!” “奶奶,等你很久了。” 秦鹤川搀着一位银发老妇人过来。 秦老夫人见到宋白初,枯槁双眼倏然睁大,拉住了她的手,“你是淑兰的女儿?” 宋白初看向老妇人,没有回应。 “奶奶,就是大姑的女儿,她有一条红宝石项链。是您当年给大姑的陪嫁。”秦鹤川激动地为秦老夫人解释。 秦老夫人盯着宋白初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是慈祥的,转瞬即逝,快得谁都抓不到。 “当真是和你母亲一样,水性杨花,勾三搭四!” “你怎么敢抢走知月的未婚夫?” “你知道她为了嫁给沈砚安,花了多少心血吗?” 秦老夫人扬起了手,那巴掌直接朝宋白初小脸打过去。 第220章 终于可以把她彻底的抹除掉 宋白初握住秦老夫人的手,目光冷然,“不许你污蔑我母亲。” “奶奶,您到底在做什么?”秦鹤川大惊失色,朝宋白初,“小初,奶奶听了闲言碎语,误会了。” “大姑绝不是这样的人,而你也不是。” 宋白初松开了秦老夫人的手。 秦老夫人讥讽,“污蔑?” “我是她亲妈,生她养她了解她。” 她从皮包内拿出了一本相册递给宋白初,“你看完就会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 秦老夫人的手被秦鹤川按住。 “奶奶搞错了。”秦鹤川完全不明白秦老夫人在做什么,事情怎么和出门时沟通的不一样。 她明明很期待见小初。 “别想进我秦家门,沾我们秦家的荣光。你和你的母亲都不配!”秦老夫人咄咄逼人。 宋白初从未被人这样出言不逊,涉及她的母亲,是一个老人家,她也无法忍受。 她冷声,“我姓宋,不是你秦家人。” “我今天来是受邀参加发布会,不是来见你。” “谁请你来的!秦氏的发布会不欢迎你!”秦老夫人直接逐客,态度强硬。 宋白初看向秦淑兰的ai投影人像,她不舍得离开,“你既然这么憎恶我母亲,秦氏为什么要用我母亲的人像建模?” 秦老夫人倒是顿了顿,神色复杂,苍老的声音,却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厌恶她,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想用她的人像建模就用,跟你可没有什么关系。” “奶奶!”秦鹤川阴冷的声线微微拔高,“您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很期待见到小初,期待和她相认吗?” “认她?” 秦老夫人冷笑,“她也配?” “恬不知耻,抢人丈夫。” “嫁人了,还和前夫拉扯!”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做我俞明微的孙女!” 宋白初震惊,她居然是俞明微,计算机领域的顶尖人物,ai领域的先驱。 难怪…… 她总觉得以盛帆的能力不可能涉及ai最前沿的“复活”人项目,原来幕后的人是俞明微。 虽然,她没和盛帆交过手。 但上次秦氏机器人试运营的时候……盛帆晚了她一步…… 宋白初看过她不少文献,年少时就崇拜她。 不过,母亲不喜欢,还说,[她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以后会比她更辉煌。] 她那时候并未察觉出什么。 母亲疼爱她,在母亲眼里,她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无论是谁,都不足以与她比肩。 母亲会扔掉的也不止俞明微的传记。 “奶奶,小初是我邀请来的。”秦鹤川急迫。 “你邀请闲杂人等参加科技发布会?”俞明微蹙眉。 “小初不是闲杂人等,她是盾脸科技的总经理,他们公司的杀毒软件刚刚和政府防诈骗部门达成了合作,非常能干。”秦鹤川耐心介绍,口吻里皆是骄傲。 好像真心将宋白初视为妹妹。 “呵,计算机领域是什么低级的职业?什么人都能进入。”俞明微嘲讽冷笑,与秦淑兰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却满是刻薄,“盾链?” 她嘴内呢喃,“杀毒软件?” “连进这道门槛的资格都不够。”俞明微上前一步,将相册甩到宋白初身上。 相册“啪嗒”了一声掉在地面。 宋白初看去,竟看到她年轻的母亲,在推杯换盏的酒桌,与不同男人的合影。 她震惊,茫然,蹲身,捡相册。 手还未触碰到,相册就被另一只修长的大手捡起。 宋白初抬头,看去,忧郁的目光,撞上董勤深邃的眉眼。 董勤合上相册,“俞女士,您这样公私不分,不合适吧?秦氏既然邀请了盾链科技,宋小姐作为负责人就有权利出席。” “奶奶,该您上台了。”秦鹤川挽住了俞明微的手。 俞明微却没有退让的打算,“看来你对ai‘复活’技术很感兴趣,想让我认你也可以。” “把沈砚安还给知月,那样,我不仅会认你,还会对你开放ai‘复活’技术的代码。” 俞明微几乎看透宋白初的心,这样羞辱都不走,恐怕是,“到时候,你可以‘复活’你的母亲。” “奶奶!您别胡说了!” “砚安和小初已经结婚了。” “结婚也可以离婚!”俞明微看着宋白初,“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是知月的表妹。沈砚安本该是她的丈夫,是你的姐夫。你如果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退出。” “只要你退出,你母亲的ai投影人像技术就是你的。” “不止如此,我还可以邀请你进入秦氏计算机部门,甚至如果你有计算机天赋的话,你还能成为我的入室弟子。我俞明微可从没向谁这么大方过。” “能成为我俞明微的弟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你将接触到最前沿的ai技术,就算资质再差,在计算机领域也有一席之地。” 这个瞬间,顾云深的脚步顿在了几米之外。 他知道秦淑兰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秦鹤川朝台上示意了一下,主持人立刻道,“现在有请我们的首席软件工程师俞明微女士上台,讲解ai‘复活’技术的理念与研发过程。” 现场掌声雷动。 宋白初的声音就显得非常渺小,但离近的几个人都听清了。 “沈砚安不是归属我的物品,他属于他自己。” “他不喜欢秦知月。” “无论是谁都不能勉强他。” 俞明微还想开口,射灯已经投落在她身上,她对视上宋白初清冽的目光。 这个瞬间,俞明微是错愕的,眼底有浅光闪烁。 这双执拗的双眸,和她的淑兰太像了。 她恢复了端庄仪态,目光有了几分老人家的慈祥。 顺着人群的掌声,登上讲台。 “别在意。” 董勤对宋白初说,将相册交给秦鹤川。 宋白初目光紧紧盯着那本相册,听到秦鹤川说。 “小初,大姑不是这样的人。这些只是普通聚会的照片而已。奶奶年纪大,记忆出错,我其他姑姑倒风流。”秦鹤川这么说,将相册收起来。 这时,大屏幕展示了秦淑兰的ai人像投影。 “只要将你所知人的行为,语言习惯输入到系统之中,就可以将她完整复刻出来,延续她的生命,慰以相思。”俞明微拿起一个遥控器,“这个建模是我的大女儿。” “我们现在来演示一下。” 俞明微按了开关,秦淑兰的人像生动起来。 宋白初注视着显示屏,热泪盈眶。 入骨的思念,排山倒海。 突然,俞明微开了口,“今天,我将再发布一个更重磅的研发。” 不止在场来宾,连秦氏的人都是错愕的。 “我的研发已经进入到下一阶段。‘复活’的人不单单存在ai投影之中,还能融入你们的生活。” 画面一转,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秦淑兰。 不断有信息屏闪过。 秦淑兰的立体ai投影人像,出现在了大街小巷,出现在正常的生活中。 突然,画锋一转。 酒宴,推杯换盏…… 那些照片! 宋白初震惊地冲过去! 董勤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怒火已然高涨! 他慢慢后退,隐入黑暗之中,拿出随身的微型笔记本电脑。 强大的黑客,霎时入侵ai投影系统,秦氏的计算机逐台被爆破,浓烟不断。 “不……”宋白初看着秦淑兰的投影人像慢慢消失,惊呼起来,“不要……” 人群因为爆炸声逃窜。 她被撞倒在地,被顾云深抱起来。 俞明微被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爆炸出来的碎片刮伤,倒在地上,鲜红的血迹从她脸颊流了下来。 仿佛是董勤的怒火。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秦淑兰! 更不允许,让曾经的一切曝光。 “有黑客!”俞明微惊呼,“盛帆阻止他!不能让他破坏我的研究成果。” 盛帆、吕清辞,在场的计算机大佬几乎同时侵入了ai投影系统,与黑客对抗。 展厅两排的笔记本电脑却不断被爆破。 防御墙已经发出了高危的警报! 宋白初看着防御墙被不断击破,惊呼起来,“他是黑客零号!” “他的攻击系统会吞噬你们的抵抗力量,汇聚更强大的攻击力!” “你们不是在攻击它,而是在助涨它!” “不要强硬对抗它!加固防御网!” 可是,没人听从她的。 他们依旧自顾自地用他们的系统和黑客对抗。 宋白初剧烈挣扎,顾云深却不肯松手。 “放开我!” “他要毁了我母亲的人像!” “你不能暴露身份!”顾云深反而将宋白初抱得更紧,“那是假的,可以重塑的!” 宋白初对上顾云深深情又冷清的双眸,“你知道研发一个系统要多久吗?” “俞明微再也造不出下一个了!” 就像她,如果有一天失去扫雷,再也造就不了这么强大的另一个扫雷了。 那是她十几年的心血。 而ai‘复活’系统,可能是俞明微这辈子的一切。 “不,我不允许你危及自己!”顾云深的执拗丝毫不为宋白初所动。 “他们在找你!” “跟我走!” 他不仅不放手,还拦腰将她往外抱。 宋白初失望透顶,狠狠咬住了顾云深的手臂,抬腿顶上顾云深的下盘,给了他一个耳光。 顾云深吃痛松手,宋白初挣脱他的怀抱,抓住就近的笔记本电脑。 腰身在下一瞬间就被顾云深缠住了。 宋白初连人带电脑摔入顾云深怀中,双手扣住了键盘,顷刻间进入了系统。 强大的防护系统几乎瞬间将ai投影系统包围。 她切断了ai投影系统的电源。 展厅陷入死寂,荒凉……也是凌乱破碎……失去了生机…… 一直在阴暗角落注视着宋白初的董勤走到光线中。 他找到了秘钥的系统,留了她这么久,终于可以把她彻底的抹除掉。 这个世界,终将只能留下他一人站在巅峰。 他走到宋白初面前,玻璃镜片后面的目光阴暗,“今天的人,一个都别想离开。” 顷刻间,埋伏在暗处的黑影,一个个涌现。 第221章 看上去,你对我的妻子更感兴趣 董勤目光落到宋白初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时,有着很深的错愕。 他倏然转头,这一瞬间,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看向董勤,而后被整齐划一挺进的特警吸引。 董勤的错愕更深。 他的人呢? 一抹修长的身影,从特警中朝宋白初走来。 光影在他英俊的脸庞浮动,衬得他犹如神邸。 沈砚安,确实料事如神。 在众人错愕间,宋白初甩开了顾云深的手,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踮起脚尖,很小声在他耳边说,“我的防护系统研发成功了!” “它居然抵挡住了黑客零号。” “它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 沈砚安弯下腰来,仔细听她说话,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庞。 宋白初意识到场合不合适,手垂下来,开心不已。 手就被他轻轻握住了。 “恭喜你,沈太太。” 沈砚安声音很浅,总感觉这种时候喊她沈太太是不合适的。 她是她自己,自信,明媚,张扬,傲气的宋白初。 可,他只想让她做沈太太。 “不,不对,要喊我,宋女士。” 宋白初的目光朝俞明微看过去,俞明微颇为狼狈,被助手搀扶。 这个瞬间,她们目光相触。 俞明微眼中的嫌恶仍然显眼。 宋白初却没有刚才的忧郁。 她母亲,在她心里是什么样才是最重要的。 “终有一天,我会比她还辉煌。”宋白初漂亮的双眸闪着微光,略带调皮地说,“在她死之前,打败她。” 沈砚安轻轻在她耳边说,“希望她活久一点,给我们宋女士多点时间。” 哄得她好开心。 董勤阴鸷的目光沉在玻璃镜后。 “这是怎么回事?”吕清辞率先发声。 “我们怀疑你们之中有人是近期扰乱社会治安的黑客,请你们配合调查,和我们去派出所接受调查。”齐治说。 “什么?!” 吕清辞和其他计算机大佬一样错愕,“怀疑我们?” “我们的无人机也被黑客入侵过,我作为云航科技首席,怎么可能自己入侵自己的系统。”吕清辞看向顾云深,“顾总,您说对吧?” 顾云深忧伤的目光,从宋白初和沈砚安交握的手,挪到宋白初的小脸,很淡回吕清辞,“嗯。” 时间久远,他都忘了她这么兴奋开心的模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总通宵达旦鼓捣笔记本电脑。 她那样开心。 可他担心她的身体,不许,不许,不许…… 阻止她。 留学归来后,再也没见过她这么开心。 他不想她操心,什么事都为她安排好。 做他顾云深的妻子,该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的日子,却迎来了狂风暴雨。 她逃了…… 他捂住了自己痛苦的心。 悔不当初。 “我们秦氏被入侵了两次,我们怎么可能是黑客!”盛帆拔高了音量。 非法入侵罪,处三年到七年有期徒刑,可不是玩笑。 “稍安勿躁,交出你们刚才碰过的电脑设备,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查过后,如果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你们走。”齐治解释,“请到这边来,我们要搜身。” “为什么她不用!”吕清辞指着宋白初,“这台就是她刚才使用过的电脑。” 董勤的目光更幽深了几分,不可置信在这一瞬间翻涌。 顾云深瞬间警觉,盯着董勤的一举一动。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的手,宋白初走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面。 “我才不是黑客,这是我研发的防护系统。” 她可是顶级红客! 宋白初刚才使用过的笔记本电脑插着一只u盘,u盘上面还装饰可爱的郁金香花卉。 “真的不是黑客软件!”吕清辞错愕。 “刚才,就是我的系统保护了ai‘复活’系统免受黑客的攻击。”宋白初看着走过来的俞明微。 俞明微的脸色非常差,褶子脸划伤了一道,捂住伤口的纸巾,不断往外渗透血迹。 “怎么可能,明明是我们把黑客吓跑了。”吕清辞说道。 “刚才的黑客是暗网最顶级黑客之一,零号,怎么可能因为你们而被吓跑。” “你说是就是吗?” “谁能证明刚才侵入系统的黑客是顶级黑客零号?” “可能只是普通的黑客罢了。” “不!他就是零号!”宋白初笃定,他们交过手。 “你怎么证明?”吕清辞很不服气。 “你们的系统全部被他的系统渗透了。” 上一次交手是十三年前,是她销声匿迹之前,最后一位对手,零号。 她的系统当时被零号渗透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零号渗透的代码清除。 这也是她扬名,又销声匿迹的原因。 她怕被零号追踪到身份。 后来,被沈砚安招募。 她成了顶级红客,不可能再以黑客的身份在暗网活动。 吕请辞和盛帆等人立刻查看自己的系统。 吕清辞错愕,“竟然真的被渗透了。” 他们几乎同时看向了宋白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对黑客的事这么清楚?” 董勤幽暗的目光藏在了玻璃镜片之后,他想不到秘钥会这么强大,居然光凭研发的系统就将他挡在了外面! 他不能对她手软了! “你不是也知道零号吗?”宋白初笑了笑,“计算机领域,谁又没在暗网出没过。” 这倒是真的。 以他们的能力,随时可从普通计算机从事人员,化身黑客。 吕清辞还是蹙眉,“就算他是零号,也不能证明是被你的防护网赶跑的。” “你不可能这么厉害!” 一道冷沉的声线,突然打断了所有人。 “是她。” 俞明微走到宋白初的电脑前,宋白初立刻将u盘拔出来。 防护系统瞬间从笔记本电脑上消失。 俞明微错愕看宋白初。 宋白初扬了一下手中的u盘,想起俞明微刚才的咄咄逼人,“你如果想要我的防护网保护你的科研成果,那我要成为ai投影系统的第一个客户,并且拥有查看代码的权限。” 俞明微蹙眉,倒是和淑兰有些不同。 “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秦鹤川笑着迎上去,“我和知月对计算机一窍不通,奶奶的东西迟早要有人继承,你目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奶奶……” 俞明微冷冷打断,“不需要。” “只要他们抓到黑客,我的科研成果就是安全的。” 俞明微说完,走到沈砚安面前,“我可以跟你们走,我的东西也可以被你们带走调查。” “但必须在我的科研员的监督下,谁敢挪用我的东西,破坏我的东西,我决不轻饶。” 沈砚安轻应。 俞明微还继续说,“你娶错人了。” “知月才适合你。” “她……” 俞明微回头看宋白初,此刻宋白初和吕清辞嘀咕了起来,吕清辞的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红,“很会惹麻烦。” 她的视线又落在秦鹤川身上,目光幽暗。 忽然听到沈砚安淡漠的声音。 “人生苦短。” 娶秦知月,他一定会有一位知进退的夫人。 他仕途在秦家和林家的加持下,会更加顺遂。 他想要这样的夫人,任何一位想成为他夫人的京圈小姐,都可以。 那样,可真无趣。 更何况,年少从军起,他就没依靠过任何人。 余生,也不需要。 她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麻烦。 她是他的。 就好。 俞明微蹙眉,“你们沈家出了你,真是倒霉透顶。” 沈砚安淡淡笑了。 董勤看着俞明微离开,迎上去,“砚安,想不到嫂子这么厉害。” 他所有神色隐在了玻璃镜片后。 “你知道我的人埋伏在这?”沈砚安声音淡漠,带着莫测,重复董勤刚才的话,“今天的人,一个都别想离开?” 董勤是心虚的,神色敛深,连沈砚安都未能看透。 “没有警铃声。”董勤道,“冲出去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报警。” “除非,外面就有警察。” 沈砚安冷沉的气场散去,淡眸微掀,“阿勤,你不从政可惜了。” “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对手?” 董勤笑了笑,“我想做你的妹夫,永远不会是你的对手。” “是吗?”沈砚安淡声,“但看上去,你对我的妻子更感兴趣。” 那淡漠目光中的威压,让董勤眉心一跳。 什么时候,他的气场变得这么强大,强大到分明不存在,却是如影随形。 “多心了。” 董勤轻轻拍了拍沈砚安的胳膊,朝外走。 搜身,上警车,去派出所…… 沈砚安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宋白初孜孜不倦地和其他计算机领域的人讲述自己新研发的防护网系统,说服他们试用自己的产品。 “我可以给你们免费试用期,3天。” “不,7天。” “免试7天,7天后,你们满意,我们再签合同。” “我们云航科技不需要。”吕清辞。 “你的无人驾驶汽车还会有被攻击的风险,”宋白初说道,“黑客还没抓到。” 吕清辞小脸气得一阵青一阵紫,“我自己部门已经在加固防御墙,不需要你操心!” 话音落。 顾云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需要。” “我买断你的防护网系统,出个价吧。” 宋白初朝顾云深看过去,顾云深朝她走来。 “后续的研发升级,云航科技全力配合。”他站在宋白初面前,黑眸柔情涌动,像从前一样,把她护在他的世界里,“提供人力,财力,让你的防护网成为普品,让每个人都使用得起。” 他庆幸,她从前磨耳的话,他有认真听。 她的梦想,让盾链保护所有人。 原来,从未放弃过。 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而这时,宋白初的脑海翻涌的那些过去越来越模糊,她握住了他的手。 第222章 应该是她也想要他 而这时,宋白初的脑海翻涌的那些过去越来越模糊,她握住了他的手。 顾云深目光落在宋白初手上,又顺着她纤细的手臂,落到她明艳的小脸。 他黑眸微颤,不可置信,极轻地唤她,“老婆……” 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他害怕,是他的错觉,她的柔软与温热,就在他掌心。 他心悸动不已,想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有她。 突然,她腰间落下一双大手,将她瞬间从他面前抽离。 她的手从他指尖滑走,他想抓紧她。 她已经收回手,那只手,轻轻搭在来人的胸膛。 可刚才绝不是他的错觉。 周医生对她的催眠已经起效。 她很快会回心转意。 顾云深暗沉的眸光,燃起了星火。 只要想到,总有一天,他能再次拥有她,他死寂的心渐渐倏燃。 宋白初错愕回神,对上沈砚安淡然的目光。 她不知道刚才的自己怎么了? 好像没有那么厌恶顾云深了。 怎么可能。 她回头看向顾云深,“想和我合作可以,但其他绝无可能。” 她想知道她的防护网最大限度在哪里。 云航科技计算机服务涉及各行各业,庞大的后端是最好的试炼场。 “顾总,我们不需要和她合作。”吕清辞冷冷打断,“防护网,我们自己就可以做。” “而且不会比她差!” “和她合作。”顾云深声音冷沉。 “顾总,我不赞成这个决定。”吕清辞却没有退让,“哪怕您要辞退我,但只要我在任首席一天,我绝不允许云航科技生存在其他公司的防护网之下,那无异于曝光我们所有的科技秘密。” 顾云深想不到吕清辞居然敢否决他。 “强扭的瓜不甜,”宋白初开了口,“但我随时欢迎你来洽谈。” 顾云深想开口留住宋白初,宋白初已被沈砚安带出了展厅。 而剩下的人,得接受搜身检查,再带去派出所录口供。 保姆车上,宋白初放下大公文包。 人就被沈砚安抱在腿上,他捧着她的小脸,淡然的眸光,凝视着她的眼睛。 “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刚才握住了顾云深的手。 宋白初摇头,“怎么总是问我舒不舒服?我身体挺好的呀。”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没有问题。” 沈砚安心神,微晃,“晚上,让唐医生来香公馆继续为你治疗。” “可我感觉不需要了。” 她现在见到顾云深,一点都不难过了。 沈砚安不放心,“聊聊天。” 他大手落在她腰后,脸埋在她胸口,吻落在她心脏之上。 宋白初双手按着沈砚安的肩,“好痒,不能亲这里。” 她全身发麻,双手失控地掐住他的肩头。 “他们在等你。” “不要这样。” 她小脸绯红,触及他仰视而来的目光,淡眸中有星火,燃得正旺。 “不可以?” 他问她,声音酥酥麻麻,撩得她的心都乱了。 她脸更红了,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他发红的耳垂。 沈砚安眼底有火苗攒动,将宋白初搂得更紧,脸彻底地埋了进去。 他大手撩起了她的裙摆。 她慌乱地按住他的手。 他的手顿在那里。 他仰头看她,吻上她的唇。 她轻躲,他追缠。 他的手从她手下,滑了进去。 她在他怀中,柔软似水,娇嗔,嗔他,“不务正业。 他在她耳边轻叹,“是欲求不满。” 她的脸就更红了。 想起他说,他不去三楼。 她顺从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缠在她的大腿,留下了痕迹。 沈砚安手抽离,拉下裙摆,裹住她白皙双腿,大手轻轻拥着她的腰和后脑,吻落在她头发上。 他们的第一次,应该是情投意合,应该是她也想要他。 不可以在这里。 更舒适才可以。 他可以等。 岁月漫长,他等得起。 暧昧,温热,渐渐散去。 他捧起她褪去热潮的小脸,“谁有嫌疑?” 她努力地想了想,“吕清辞没有那个能力。” “嗯,排除她。” 沈砚安的信任,让宋白初扬唇。 她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零号,我交过手,他的系统会渗透对手的系统,像病毒一样不断侵入,感染它们,瘫痪它们。” “他自诩强大,系统后门没有过高的防御。” “可惜,刚才是我的防护系统对上了他。” 宋白初越说越兴奋,“依靠秦主任的安全中心,我的系统已经升级了。” “如果有下次,我的系统一定可以破掉零号的系统。” “就算你抓不到他,他也不会是你的威胁了。” “不可以。” 沈砚安吻了吻宋白初嘀咕的小嘴,“不可以露出锋芒。” “哦。” 她嘴上妥协,心里还是跃跃欲试。 零号啊。 崛起了二十年的,暗网的主宰。 如果再次打败他…… “如果召集大行动的人就是零号呢?” “如果,只有我能阻止他。” 她有点不依不饶,对上沈砚安沉静的淡眸,见他薄唇微掀,她忙吻住他的唇。 她讨好他。 他嘴角笑意压不下来。 她的唇很软,主动的时候,更软。 他想回吻她时,她捧起他英俊的脸,目光灿若星辰。 “我想打败他,想再赢他!” 她还在想,找到暗网的势力,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她瞒着沈砚安,一直在偷偷收集每年罹难的科学家的数据,以及各种突发事故,一直在反追踪。 她想变得更强大,想要零号的系统,想学他渗透别人的系统,瘫痪别人的系统,一劳永逸。 她见他不为所动,蹭着他的脖颈处,跟他撒娇,声音细软带着点儿哑,“老公,好不好?” 她温热的唇贴到他颈动脉,让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额头青筋凸起,连抱她柔软身子的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将她抱紧。 沈砚安,伸手,攥着宋白初的小脸,阻止她乱来。 “这是你的心愿?” 她怔住了,她当然记得跟他要了一个许诺。 “心愿,我还没想好。”她敷衍他,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她不死心,“如果零号……” 沈砚安侧头过来,吻宋白初唇,堵上她聒噪的小嘴,“听话一点。” “我会把他关进去。” 宋白初红着脸,低声,“哦……” 座椅旁,大公文包,多出了一个微型笔记本电脑,电脑边缘监控的红点不断闪烁。 … 宋白初驱车刚停在公司楼下,有一双手从窗口探进来,抓着她的大公文包就跑。 她惊吓下车,里面有她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小偷!” 她惊呼,追上去。 不远处的舒晴等在了拐角。 脑海里都是秦鹤川的许诺。 [只要帮我认回妹妹,别说投资舒氏,娶你也可以。] [她就这么重要?] [重要的是沈砚安。] [终有一天,他会站到顶峰,作为他的大舅子,那是怎样的荣光,秦家又会怎样的风光。] 她抢走了顾云深,又害得舒氏被顾云深整得几近破产。 可如今,她不得不讨好她。 舒晴心里是怨是恨的。 舒晴想起第一次和宋白初相遇,是宋白初初来a城,人生地不熟,迷路了,又被偷了东西。 是她挺身而出。 当年的小偷,就是她安排的。 她故技重施。 她从阴影走向光明,撞上小偷。 小偷穿着黑色工装服,戴着黑色鸭舌帽,还有黑色口罩,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压在了下水道入口。 阴冷的声音,霎时传来。 “再打她的主意,要你的命!” 小偷丢下一句话,拿走了公文包内的微型笔记本电脑离开。 舒晴惊恐地抬眸,看过去。 这个根本不是她安排的小偷。 宋白初赶到时,看到小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地上的舒晴狼狈不堪。 她没管她,扑向了自己的大公文包,检查。 “丢东西了吗?” 舒晴不止脚踝扭了,摩擦过地面的双手血淋淋,脖子红痕触目惊心。 宋白初触及舒晴狼狈的模样,视线顿了顿,“没有。” 舒晴根本没办法起来,“能不能帮我叫辆救护车。追得急,没拿手机。” “你追偷我东西的小偷做什么?” “初初……” “麻烦你喊我宋小姐,我们没这么熟。”宋白初上前将舒晴拽了起来,拿出手机拨打120。 等救护车的间隙。 “初初,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是我迷恋不属于我的男人,我犯了糊涂,对不起。”舒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祈求,“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马上就会嫁给鹤川,我们很快会成为一家人。” “你嫁给秦鹤川,跟我有关系吗?”宋白初瞪了瞪舒晴,“你的忘性很大。” “前两天在商场,你出言诋毁我,还要打我。” “如今,装什么可怜,什么懊悔。” “初初,我那时……” “那时什么?” 那时,不知道她是秦鹤川的表妹! 舒晴眼底有冷意,面上是温情,“对不起,初初。” “那时,他们都冤枉你是黑客,我那是为了帮你开脱?” 宋白初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入侵了附近的监控系统,将监控画面放到了舒晴面前,是十分钟之前,舒晴在这个拐角和一个黑衣,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说话的画面。 舒晴错愕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离开,“别再让我见到你。” 舒晴想起秦鹤川,忍着脚踝剧痛追上去,抓住了宋白初的手,“不,刚才的小偷不是我安排的,你看看我的脖子,我怎么可能被我安排的人打成这样!” “初初,他从你的包内拿走了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 “是真的。” 宋白初回头盯着舒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而这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宋白初甩开舒晴的手离去,回到办公室。 她有些在意,再次入侵了监控。 看到舒晴被小偷殴打的画面,那个小偷戴着口罩,而刚才和舒晴谈话的男人并没有戴口罩。 确实从她的公文包内取走了微型笔记本电脑。 小偷在小巷消失,那边没有监控。 今天的展厅之中,在她的身边的人才有机会把微型笔记本电脑放入她的大公文包。 吕清辞、盛帆、董勤、顾云深…… 只剩下,盛帆与董勤…… 秦鹤川和俞明微没有理由入侵自己的ai系统。 这是秦氏未来几年最大的项目,灌输了巨大的心血。 而这时,零号黑客出现在暗网,发布了大行动,直接挑战秘钥。 [未来的24小时,我将瘫痪京市整个网络,这将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盛宴,京市的一切允你们予取予求!] [来啊,来阻止我啊。] [秘钥!] 第223章 一把上膛的手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宋白初和沈砚安在保姆车上的对话,触怒了董勤。 “阿勤,你太鲁莽了。” “如果让人知道你就是黑客零号!” “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应该亲自动手把电脑拿回来。” 董峰道,“幸好我在沈砚安身边埋了人,才能及时提醒我,把你埋伏在发布会的人撤掉。” “她说,她可以击破我的系统,还说我系统后门防御弱?”董勤冷笑,整张脸看上去阴冷怪谈,“大言不惭!” “既然我得不到她的系统,我就毁了她。” “她是沈砚安最大助力,那群黑客是她拦在了入境处。” “父亲,只要毁掉她,沈砚安如断一臂。” “不止……沈砚安看来很喜欢她,说不定从此一蹶不振。” “那他还怎么和您抢?” “让我出手吧。” 董峰沉默了半晌,“你真的下得了手?” “她毕竟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妹妹?” 董勤不屑冷笑,“连秦淑兰我都没在乎过,何况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妹妹?” “父亲,您和母亲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离沈砚安就职只剩15天了。” 董峰目光幽深,停留在他最优秀的儿子身上,“冯横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很服他。他把京市治理的井井有条,倒真的只有黑客这件事能成为扳倒他的关键。” “儿子,辛苦你了。” “不过,你也得小心。” “万一暴露,记得找个替死鬼。” “嗯,替死鬼已经找好了。”董勤顿了顿,“但我不会暴露,更不会败给她!” … 宋白初刚得到消息,办公室就被推开了。 “宋、宋总……”徐进未敲门,惊慌地跑进来。 宋白初站在办公椅上,双手扒拉着洒水器里面的监控摄像头,未看他,“怎么了?” “有人、有人找你!” “嗯?”宋白初朝门口看去,就对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 沈砚安放下怀中念惜,大步走到她身边,将人拦腰抱下来,低声问,“做什么?” “洒水器里面有个监控摄像头。”宋白初说,就见沈砚安伸手去掏,“你怎么来了?” 徐进站在那儿吓坏了。 外面来了一大批特警,把整个公司都包围了。 这位……这位先生……好像是前两天开新闻发布会的一位领导…… 他擦着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好像跟他们老板很熟的样子。 “接你下班。”沈砚安取下监控丢入垃圾桶内,“可以走了吗?” “要收拾一下。” 宋白初收拾东西。 沈砚安目光环视她的办公室,看到墙上的涂鸦,落款是朵郁金香,还有日期,算起来,那时候她三岁。 桌面是秦淑兰和她的合影,看上去16岁都不到,更年少的时候。 “宋总,这位先生带来的人把我们公司围住了。”徐进压低了声音,“员工有点紧张。” 宋白初加快了动作,“我们马上走。” “不着急。” 沈砚安落座沙发,她没想过将他介绍给他们。 没心没肺。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齐治。 齐治立刻让特警出去了。 徐进看着这样的阵仗,心慌地站在那儿。 念惜百无聊赖,玩着茶几上面的玩具。 “爸爸,给……” 有一个很老旧的小魔方。 沈砚安接过,转了两圈,交还给念惜,“你妈妈比爸爸聪明。” 念惜接过魔方,又转头递给宋白初,“妈妈!” 沈砚安靠着沙发,神色很淡看着徐进。 念惜一口一个爸爸,一口一个妈妈,徐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白初接过念惜的魔方,随手转了几下还原递给她。 “哦,是我们宋总的丈夫和孩子吧?”徐进上前了一步,”我是盾链的业务经理。” 沈砚安淡淡伸出手,徐进连忙握住他的手。 “我太太有劳你照顾。” “宋总,很能干,我是辅助她,都是她在照顾我们。”徐进笑的诚惶诚恐。 宋白初收拾完东西,错愕地发现,沈砚安和徐进在闲聊。 “可以走了。”宋白初牵起念惜的手,率先走出办公室。 沈砚安走在后边,目光环视了一圈。 员工们噤若寒蝉,倒是抬头把人认清了。 宋白初走出公司才发现,跟过来的不是便衣特警,是武装的特警,门外停着的不是保姆车,而是防弹车。 顾宇航坐在副驾摆弄ipad,见到他们出来,小脸探出窗口,“沈叔叔,我过关了。” 沈砚安大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顾宇航的ipad说,“不错。” 顾宇航笑得很开心。 沈砚安拉开了后车门,宋白初抱着念惜坐进去。 车子缓缓开出去。 他这么大阵仗,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她知道他不是有意,基地的计算机部门,随时都在盯着暗网。 他一定知道零号的大行动,还有零号挑战秘钥的事。 他担心他们的安危。 回到别墅。 沈砚安跟着宋白初上了三楼。 “你不是说,航航在这里,你不会来三楼。” “事有轻重缓急。” “我会找到零号,你不需要动手。”沈砚安抱宋白初坐腿上。 “我怀疑零号不是董勤就是盛帆。”宋白初搂住沈砚安的脖子,很顺从,听话的样子,“今天有小偷,偷了我的大公文包!” 她将遇见舒晴,以及后面查监控的事告诉沈砚安。 “只有他们几个有机会接近我的大公文包,把可疑的微型笔记本电脑放进去,让我带出来。” “今天出现在展厅的所有人都在监视之下。”沈砚安低声说。 “监视之下的话……”宋白初小心翼翼地看向沈砚安,“如果他驱动系统瘫痪京市的网络,我应战,缠住他,长时间电脑不离身的那个就是零号,你就能抓到他了。” “你不需要出手。”沈砚安握住宋白初的手。 “京市晚上会停电两个小时。” “给足基地计算机部门时间,保护京市的网络免受攻击。” “上次的黑客已经被你爆破了许多,又有多少敢应邀而来,侵入京市的网络。” “封白他们足够了。” 宋白初不太开心。 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的安危重要。”沈砚安捧宋白初的小脸,“你得相信我。” “等我抓到他。” “让他把系统交出来,你不需要露出锋芒,就可以得到他的系统。” 宋白初错愕睁大双眼,沈砚安吻进她的唇。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像偷窥了她的心。 “和念惜她们,待在别墅里。”沈砚安抚摸宋白初柔软的长发,吻她,“哪里也不要去。” “我两个小时后就回来。”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迷迷糊糊,清醒的时候,沈砚安已经走了,连她的笔记本电脑都被带走了。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她手机里也有扫雷系统。 几分钟后,宋白初手机里的扫雷系统动了起来。 零号开始行动了。 京市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网络被切断,自然无法被瘫痪。 可两个小时真的足够基地的计算机部门防护京市的网络吗? 她是他们的前任领导,计算机部门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她比谁都清楚。 沈砚安让她相信他…… 宋白初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按了接听,对面的声音经过了处理。 “秘钥,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断电吗?” “京市作为首都,作为全世界金融中心,能断几次电呢?” “沈砚安又能承受几次上面的压力,让整个京市陷入黑暗之中?” “来啊,一较高下啊。” “别让我瞧不起你!” 宋白初错愕几秒,立刻进入扫雷系统,锁定了来电的地址。 她冲出了别墅,上了奔驰车,在夜视中疾驰。 宋白初赶到了秦氏机器人发布会的商场,刚进门,一把上膛的手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第224章 婚礼教堂外出现的他 宋白初回头,对上持枪人的目光。 “秦知月?” 宋白初错愕,她不是应该在魔鬼训练营吗? 怎么会在这里? 她当时不在ai‘复活’人发布会,她不可能是黑客零号。 “想不到吧,京市还轮不到沈砚安只手遮天。”秦知月勾唇冷笑。 商场内,应急照明灯映得秦知月皮肤黝黑,小脸伤痕累累,从前的长发变成利落的板寸,身上漂亮的旗袍,颇显怪异。 冰冷的枪口,怼上宋白初的太阳穴,秦知月暴怒,“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你让我变成这副鬼样子。” 宋白初进门之前抄起的保安室电棍,直接甩上秦知月的手。 秦知月手触痛,手枪坠落,甩出了几米远。 宋白初没有手软,电棍打在秦知月的膝盖窝,秦知月瞬间跪下。 “你上一次拿枪要杀我,就该被送进监狱,只是被送进魔鬼训练营,算便宜你了。” “你这副样子,不是因为我,而是你违法犯罪了。” 秦知月抓住了宋白初的电棍,“我还要感激你?” 电流从她掌心蔓延,她却没有丝毫反应,直接将电棍从宋白初手中抽离,将宋白初甩到地上。 宋白初吃痛,摔在地上。 秦知月走到宋白初面前,居高临下,黑眸里盘旋戾气. “沈砚安为了你,和我解除婚约。” “我大哥为了你,将我送入魔鬼训练营。” “你也是秦家女!” “你却被大哥捧得高高在上,他想尽办法要认你回来。” “而我……却被他当作货物一样,为了秦氏卖给了钱诚。” “钱诚倒了!还会有下一个!” “而你凭什么!抢走我的男人,还要抢走我的大哥!” “宋白初!你的存在就是你的罪过!你怎么不和我那个大姑一样,死在外面!你为什么要回来?”秦知月失控地扬起电棍朝宋白初甩下去的瞬间,宋白初爬起来撞倒她。 两人摔在了一起。 宋白初坐在秦知月身上,用力地按住她的双肩,她气极,“谁想要秦鹤川这个哥哥?他就是一个畜生!他上次想强-暴我!他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秦知月突然怔住了。 那她就一无所有了! “离开秦鹤川?离开秦家?和我那个大姑一样逃走,死在外面吗?”她冷笑起来,目光却绝望地看着宋白初的心脏位置。 “我妈妈……逃走的?” 宋白初错愕瞬间,秦知月撩起了电棍,那电棍甩在宋白初的身上。 她吃痛,倒在了地上。 秦知月爬起来的瞬间,二楼一直在观望的男人开了口。 “到此为止。” 是手机里变声的声音,是黑客零号。 宋白初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从二楼楼梯走下来,走到她面前,拽起了她。 宋白初伸手想摘掉他的面罩,却被他阻止。 “让我杀了她!”秦知月捡起了手枪,指向了宋白初。 “你就是零号?” “怕输给我?先杀了我?” 宋白初冷笑,但她的笑容算不上太轻松。 男人目光触及,宋白初雪白胳膊上的电棍伤痕,蹙眉。 “我赴约而来,而你要让她杀了我?” “到底谁才是胆小鬼?” 宋白初试图激怒男人。 男人冷笑,按住了秦知月的手枪。 “你在机器人试运行那天,阻止了我的入侵。” “今天,你是否能阻止我入侵京市的网络瘫痪他们。” “秘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看看秦淑兰到底教了你什么! 让你16岁就名扬暗网! 教了你,从未教过他的东西。 宋白初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手机瞬间就有了通来电。 她接起来时,秦知月的手枪抵住了她的胸膛,抵住她的心脏。 “在哪?”对面传来沈砚安淡漠的声音。 他的模样就在宋白初脑海浮现。 她知道,这一次哪怕沈砚安能挡住黑客,挡住零号,那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说不定是整个基地的计算机部门。 耗费了整整十年的心血。 她不可以让他失去它。 那是他走到这里的依仗之一,是他的兵。 “老公,我会平安回来。” 宋白初挂掉了电话,屏蔽了手机信号,走到一台笔记本电脑面前,将手机与笔记本电脑连接。 零号也坐到了笔记本电脑面前。 两个小时停电倒计时,3,2,1…… 网络连接。 这个瞬间,暗网,风起云涌。 零号庞大的系统盘旋在京市的网络,它身后是无数个耀武扬威的黑客。 零号瞬间侵入了京市的网络,瞬间瘫痪了网络。 “呵,你的系统呢?” 零号眼底皆是得意与嘲讽,那乖张的表情隐藏在口罩后面。 而这个瞬间,盘旋在暗网整整十三年的巨大的扫雷系统动了起来,将无数黑客挡住。 宋白初看着零号,“在你后面。” “什么?!” 零号看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的系统侵入京市的瞬间,瘫痪掉了京市的网络,而居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 没有黑客跟进来,窃取任何的科技秘密,生事。 他回到暗网,只能看到不断哀求的声音,连进都进不去。 [天呐,秘钥现身了,把暗网封了。] [庞大的系统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零号双眸嗜血翻滚,看着宋白初。 “我的系统存在一种游戏里,可我的游戏呢?” 宋白初眼底是桀骜的笑,双手不断敲击键盘,“我庞大的游戏系统……” 零号错愕,“你把它存在了暗网?” “你就不怕你的系统被人发现,被人觊觎?” 宋白初笑了笑,“它像神明一样,盘旋在暗网的上空。没有黑客会看暗网的天,因为他们以为暗网的天一定是黑的。” “他们连发现我系统的可能性都没有,不敢想象,我的系统会与暗网并存。” “不!你根本做不到!”零号惊呼,双手瞬间落在键盘上,“他们不来,那由我亲自动手。” 他的系统瞬间侵入了秦氏的后台。 他要破坏掉ai‘复活’人的数据。 可这个瞬间,扫雷跟着零号的系统进入了秦氏计算机后台。 强大的扫雷将零号的系统团团包围,防护网瞬间被启动,保护ai‘复活’系统。 零号震惊! “你对俞明微撒谎!” “你从侵入秦氏后台起,就把防护网留在了那里!” “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不保护她。”宋白初呢喃,“你要被我抓到了!零号!” 秦知月的手枪霎时瞄准了宋白初,“让我杀了她!” “不——我会赢!”零号已然进入了癫狂状态,双眸充血,双手不断敲击键盘。 直到,庞大的扫雷系统将他的系统团团围住。 零号错愕地看向宋白初,“你说我系统后门防御弱,也是在骗我?” “不……” 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的微型笔记本电脑在她的公文包内。 她只是想说服沈砚安,让她对付零号。 “你系统的后门根本无懈可击。”宋白初目光微微暗淡,“我攻不破你的系统,但只要你攻入我的系统,我可以永远将你的系统捆住。” “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零号系统强大攻击力,侵入了宋白初的系统,他已经来不及退离。 他记得当年是怎么被她的系统打败的。 他的病毒式代码入侵到她的系统的第一层代码,就被挡在了外面。 她的系统繁殖了他的代码,不断反噬他的系统。 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系统不得不退让。 可这一次,她的系统让他攻了进去。 “你想吞噬我的系统?” 零号冷笑,笑声那样阴冷,“你做不到!” “它会不断侵入你的系统,直到瘫痪你的系统。” 宋白初没有回答零号,能不能做到,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余光盯着秦知月手中冰冷的手枪,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数台笔记本电脑。 她双手驱动键盘,扫雷爆发出危机的警报声。 它既要抵抗暗网涌动的黑客,又要包围零号的系统,直到将零号的系统彻底吞噬。 宋白初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她还要…… “不,停下来!”零号忽然发出了怒吼,“这是我二十年的心血……”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恐惧。 “让我杀了她!”秦知月上前了一步。 宋白初瞬间开启了另一个普通黑客的软件,侵入了商场的网络。 秦知月身后的笔记本电脑瞬间,一台接着一台爆破…… 巨大的爆炸声,震天动地。 秦知月被爆炸的冲击波,甩出去。 而她的子弹也发射了出去。 这个瞬间,一道黑影闪过,挡在了宋白初面前。 子弹穿过他的肩头,他倒在了她脚边。 是顾云深! 宋白初与零号在爆炸声中,仍然追逐于网络。 那硝烟片片,那火海一阵又一阵。 宋白初的黑客系统攻入了商场底下计算机中心,火势蔓延,顷刻间就会爆破所有的计算机,那样的威力会把整栋大楼炸毁。 她不止要吞噬掉零号的系统,还要零号死无葬身之地。 零号,罪恶累累。 “走!走!” 顾云深强撑起来,抱住了宋白初,“跟我走!” 宋白初纹丝未动,她没时间理会顾云深。 爆炸声在这一瞬间响起。 宋白初抬头看向了零号! “done!” “是我赢了!” “不,不可能的!” 零号癫狂怒吼的瞬间,他怀中的微型笔记本电脑被爆破,蹿出来的火势将他包围! 零号倒下了! 火海之中,顾云深紧紧地抱住了宋白初。 宋白初对视上顾云深的目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她脑海闪过太多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 他们盛大的婚礼,他握着她的手,英俊的脸庞堆满羞笑,笑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呢?] [老婆……] 那年,她20岁。 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就站在那儿。 耳边警铃声作响。 宋白初蓦然回头朝着商场大门看去,仿佛20岁那年,朝着教堂门口看去。 那时,她看过去,那抹身影就不见了。 教堂门口,空无一人,明亮的光影浮动在一束粉色的郁金香之上。 而这个瞬间,他从火光之中,大步而来。 第225章 我还没告诉他,我爱他 沈砚安推开顾云深,抱起宋白初踏出火海。 急救队纷至沓来,消防车,救护车,和着巨大的警报声,充斥耳畔。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到安全的地方,伸手从她从上至下检查了一遍,触及她胳膊上的红痕。 他目光阴郁,淡眸怒火浮动。 而宋白初杏眸星光涌动,兴奋至极,“我击败了零号!” 她凝视着他英俊的脸庞,扬起的笑容慢慢僵在唇边。 他不为她骄傲,也不为她高兴。 目光冷沉,好凶。 宋白初受不了的垂眸,抓住沈砚安垂在身侧的手,“对不起,我擅自离开了香公馆。” “他给我打电话,邀我。” “他知道我是秘钥!” “我不应邀,他会不断找我麻烦。” “我查到他所在的位置。” “我能全身而退才赴约。” “你看。” 她见他不为所动,拉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仰望他,“我毫发无伤。” “如果不是顾云深突然冒出来抱住我,我已经出来了,也不用你冒险进去。”宋白初察觉到沈砚安搂住她的腰。 她小脸埋在他的胸膛,蹭了蹭,“抱抱我,好不好?” 真好啊。 解决了零号。 他的就职,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沈砚安气场沉下来,将宋白初抱紧。 她怎么能这样不听话。 他的一颗心,沉甸甸地落到她身上。 “不要有下次。” 沈砚安的口吻不是在商量。 宋白初顺从地点头,细软的双手搂住沈砚安的腰。 顾云深被急救人员带出商场时,就看到交错慌乱的人群中,宋白初和沈砚安抱在一起。 劫后余生。 她眼里仍然只有沈砚安。 痛楚从心中蔓延,又有实质地汇聚在肩头。 “顾先生,救护车马上送你去医院。”医护人员在给他肩头的伤口止血。 顾云深痛得皱眉,痛得心颤。 这时,有两个人被抬出来,一个半死不活,另一个死透了。 宋白初拉着沈砚安走过来,向他展示自己的‘丰功伟业’,“看看零号到底是谁?” 宋白初掀开了零号的口罩,露出来他的脸,“盛帆? 她诧异。 总感觉不会是盛帆,但是她确实没和盛帆交过手。 这时,齐治走过来。 “局座,其他人都在监视之下,只有盛帆突然脱离我们的掌控。” “在他的住所搜到的。” 齐治呈上来另一个微型笔记本电脑。 宋白初接过微型笔记本电脑,打开笔记本电脑,闯进去,在里面看到了零号系统的编程代码。 她看着盛帆呢喃,“真的是他吗?”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零号确实被炸伤,也被火焰吞噬,几分钟时间不可能逃出来的。 另一边,秦知月浑身被炸伤,衣服黏腻在肌肤上,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砚安,我可以和你说句话吗?”秦知月紧紧拉住沈砚安的手,用了所有力气。 宋白初松开了沈砚安的手,沈砚安站在秦知月的救护病床边,弯下腰。 她只用两人可听到的声音和沈砚安说。 “放过我。” “我可以给宋白初提供心脏,我可以救她。” “她是秦家人,她活不久了。” 沈砚安目光落下了一片暗影,让救护人员带走了秦知月,朝着宋白初看过去。 宋白初此时被顾云深拦住。 “杰克……我聘请的黑客,看到了零号发布的大行动,而我是跟着董勤来到的商场。” “小初,我不知道为什么零号不是董勤,但董勤是非常危险的人物,你千万不要靠近他。”顾云深捉住了宋白初的手腕,她手腕纤细,他虎口轻轻一圈,就缠住了她。 宋白初的目光落在顾云深的肩头,有鲜血从纱布涌出来。 她目光发暗,想起了顾云深曾经一次又一次为她赴汤蹈火。 她蹲在他轮椅面前,与他平视。 她的目光深深凝视着他英俊却明显颓废的脸庞,他和许芷馨出轨的画面在脑海断片似的,无法和眼前的他重合。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白初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指甲陷入他的肌肤,冷声,“我上了你的劳斯莱斯,我喝了你递来的矿泉水,只一口,我陷入了黑暗。”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现在对你……” 为什么不恨他了,为什么脑海只剩下美好记忆。 她明明亲眼见到他出轨许芷馨,他们出轨了五年。 他背叛了她! 这些是真相! 可,她脑海的记忆像断了片。 顾云深错愕看着宋白初,黑眸浓情抑制不住,“老婆,你现在对我什么?” 这时,沈砚安走过来。 宋白初手从顾云深手中抽离,“我在感谢顾先生替我挡了一颗子弹。” “但那个位置,只会从我头顶擦过去。” “希望顾先生以后不要多此一举。” 顾云深捂住了肩头的伤,看着宋白初不再看他一眼,挽着沈砚安的手,慢慢从他的视野消失。 她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要紧,只要慢慢地回心转意。 想到她会回到他的身边,他的心不再那么痛了。 … 回到香公馆,唐小柔在客厅等着她。 沈砚安有太多事要善后,他的脚步停在门口。 宋白初站在台阶上,与沈砚安平视。 “等会让医生看一下伤。” “好。” 宋白初拉住沈砚安的手,他掌心干燥温暖。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淡漠的眸光,看人的时候,真是疏离。 “你去了我的婚礼,是吗?” “你留下了一束粉色郁金香。” 沈砚安不动声色。 他去了,她和顾云深的婚礼。 他怎么会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无动于衷。 他去了,看见她那么开心。 看见她说,我愿意。 “可,我没邀请你呀。” 宋白初柔软的小手从他的掌心,隔着薄软的白衬衫,滑到他肩头,搂住他的脖子瞬间。 他喉结微滚,淡眸微颤。 但他克制。 “那时候的局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秦知月说,沈砚安为了她和她解除婚约。 他们十三年前解除了婚约。 十三年前? 怎么可能? 她和沈砚安十三年前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校园,他捡了她的手机。 第二次是她赛后被计算机大赛的举办方带去见他。 第三次是母亲不同意,她和他告别。 后来母亲过世,让她去找沈砚安。 在基地的两年,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接触。 她的活动范围基本两点一线,计算机部门和住所,再来就是出任务,与萧承廷的交流,反而比他更多。 她最后一次救萧承廷回来,萧承廷在基地住了半年。 他们常常在一起聊科技前沿。 而沈砚安总是非常忙碌,远远见到都是前呼后拥。 遇见时,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 20岁,她成为计算机部门的主管。 但升职的那天,她给他递了辞职信。 他也欣然接受。 他为什么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宋白初扑入沈砚安怀中,沈砚安牢牢抱住她腰身。 “老公?” “告诉我,为什么?” 沈砚安垂眸,淡然如水的眸光,深深凝视着宋白初。 他大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后颈,捏了捏她的柔软,将她的小脸捧在他脸下。 告诉她,向她表白。 她或许就不会离开他了。 心里有这么一点儿期许与悸动。 “局座?”身后传来夏微的催促声,“得走了。” 宋白初依在沈砚安怀中,仰看他,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告诉我,再走。” 她很少为难他的。 “老公?” “说嘛。” “为什么……” 她将声音越压越低,小脸渐渐绯红,猫儿似的挠得他的心好痒。 “嗯,”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吻上她的唇,“回来告诉你。” 他要准备,好好准备。 他的吻克制又温柔,淡墨的气息缠绕她。 … 沈砚安坐在车后座,目光缠着宋白初,与她分别。 “齐治,把项链拿给我。” “还要一束红色与紫色的郁金香。” 她最喜欢的郁金香。 他嘴角散漫开笑意,笑意染上了双眸,心里灌了蜜糖般甜蜜。 “局座,放心。”齐治应着。 … 宋白初目送沈砚安离开,走入别墅,走到唐小柔面前。 她脸色非常难看,双手轻轻搅在一块,“我失忆了。” “一定是顾云深对我做了什么?” “我那天在顾云深别墅醒来,旁边还有一个人,是第一次给我做心理治疗的心理医生周。” “她一定对我做了什么。” “我记得局座让便衣特警带出去过,那一定是审问过了,而没有问出什么。” “小柔,你帮帮我,好不好?” “恢复记忆吗?”唐小柔紧张地拉住宋白初的手。 “不,我不要恢复顾云深和许芷馨背叛我的记忆。” “我不需要这些记忆,顾云深背叛我是事实,我只要知道那存在过就可以。” “我要你唤醒我对沈砚安的记忆。” “我……”宋白初按着右手无名指的翡翠戒指,“我好像也快忘记他了。” “我不想忘记他。” 她眼泪从眼眶砸在了翡翠戒指上,被泪水熏红的双眸,失神的,伤感的,渐渐没有了焦距,“我还没告诉他,我爱他。” 第226章 我像被他圈养的金丝雀 唐小柔紧张地抱住宋白初,瞧她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们互相陪伴多年。 她参与了她的生活,而她助力了她的事业。 让她从实习医生成长到了主治医师。 是她的坚持。 她看着她为了要孩子受罪,被顾云深背叛,伤透了心。 唐小柔到现在都无法理解顾云深为什么背叛她,她那么好。 幸好,她又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白初姐,我一定会治好你。” “嗯。” “你和局座的事,还记得什么?”唐小柔问。 宋白初拿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有一个建档,点开来,是她对沈砚安的全部记忆。 “有些,我已经开始慢慢遗忘了。”她叹了一口气,“但我知道,它们都发生过。” … 政府大楼,处理完一切的沈砚安坐在沙发上,听着齐治他们汇报。 他手里把玩红宝石项链,神色闲适。 “局座,监视的人要撤掉吗?” 沈砚安抬眸,“继续监视。” “还有,”他目光幽暗,扫了屋内众人一眼,“把这批特警换掉。” “局座,他们做错了什么?”夏微询问 沈砚安淡漠目光,落到夏微身上。 夏微被他气场震慑,退后了一步。 她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留在别墅外的便衣特警让宋白初离开了别墅。 可,他们也无法控制她呀? 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却要因为宋白初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 宋白初简直是所有人的灾难。 “我马上处理。”夏微只能应下,走出沈砚安的办公室。 撞见捧着郁金香走来的齐治。 “你到底是局座的秘书,还是宋小姐的保姆?”夏微出声讽刺。 齐治察觉夏微情绪不佳,没有和夏微计较。 自从宋白初和局座结婚之后,她一直不在状态。 他知道,夏微对局座有意思。 当初也是因为知道这层意思,才有撮合他们的想法。 可,夏微该清醒了。 齐治注视着夏微冷淡的目光,“有些人是辉煌本身,而我是造就辉煌的那个人。” “只要想到,局座有一天会站上巅峰。”齐治难抑激动,“辅助他,成就他,秘书也好,保姆也好,都是值得的。” “退而言之,宋小姐从前是我们的同事,她有多能干你应该清楚。” “这次,她挡住了零号,解除了黑客危机。” “如果没有她,局座可能要牺牲掉基地的计算机部门。” “你知道代价太大了。” “万一牺牲掉计算机部门,也换不来京市的太平。” “局座会承受怎么样的压力?” 齐治对宋白初一直是欣赏的,“她对局座可能不太善解人意,有时候很迟钝,很任性。” “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你我外人没有关系。” “她对我们是友善和尊重的,这就足够了。” “她总是给局座惹麻烦,”夏微忍不住反驳,“耽误局座,也是在耽误我们的工作。” “局座让我把特警换掉,不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拦住宋小姐吗?” “让她冒险了,可特警能拿她怎么办?” 齐治目光暗了暗,“特警里面有人埋了眼线。” 夏微错愕。 齐治将怀中的郁金香放到夏微怀中,“我多买了一束。” 他像个大哥哥一样,对她软声,“夏微,不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局座不止喜欢宋小姐,他爱她。” “我怀疑……” “如果有一天,仕途和宋小姐站在天平的两端,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宋小姐。”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真正的灾难。” “不要朝这个方向努力,放下你的心结吧。” “把离婚协议书毁掉。”齐治盯着夏微。 夏微错愕,慌张。 “我不会告诉局座,但你必须毁掉它们。” 齐治朝前走,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到夏微将郁金香扔进了垃圾桶。 他叹了一口气,冥顽不灵。 … 齐治进门,看到沈砚安在通话,神色莫测。 “沈叔叔,我妈妈失忆了。” 顾宇航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妈妈躺在那儿泪流满面。 而唐阿姨一直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不记得爸爸和许阿姨的事了,也慢慢地不记得你了。” “是我爸爸……” 背叛父亲,这四个字从来没在顾宇航的字典里出现过。 哪怕,顾云深将他扔进福利院三年,不管不问。 可是…… 妈妈和唐阿姨说,就算不记得爸爸背叛过她也没关系,因为她清楚真相。 她一点都不在乎爸爸,不想回到爸爸身边。 可他的爸爸……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他不会放过他妈妈的。 他现在只要想起许阿姨和丁敏,心脏就会痛。 更何况,妈妈。 如果妈妈知道,许阿姨和丁敏还被爸爸养在某个地方,她怎么受得了? 妈妈会很痛苦,他也会很痛苦。 他不希望妈妈回到爸爸身边。 他不希望妈妈痛苦。 更加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妈妈的痛苦。 妈妈在乎沈叔叔。 沈叔叔是好人,对妈妈和对他都好。 顾宇航忍不住红了眼眶,听着电话手表里沈砚安的话点头,“嗯,唐阿姨在给妈妈做治疗。” “你会解决?” “谢谢你,沈叔叔。”顾宇航低声说完,挂掉了电话手表。 政府大楼。 沈砚安整个人陷在了阴霾中。 她发现自己不对劲,却没打算告诉他。 和上次创伤后遗症复发时,一样。 她心里……他不是可依赖的人。 他将红宝石项链交给了齐治,“放到保险箱。” 齐治诧异接过。 回到香公馆,已经很晚。 三楼,宋白初坐书桌后,双手放在键盘上。 她想将她和沈砚安之间发生事,做成电子回忆录。 她想不起来的时候,只要打开电子回忆录,就能记起来了。 电子回忆录的尾端,她标记了时间。 倒数14天…… 笔记本电脑瞬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荧光灯随着他的动作,渐渐从她的身上消失。 宋白初诧异抬眸,室内昏暗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廊灯,让视野有了点儿轮廓。 她笑了笑,“好晚?” 她从座椅起身,去开灯,手被沈砚安握住。 她仰头看他,他倾身抱住她。 “因为我炸了商场,被上面的领导批评了?”宋白初后来才想起这件事,“对不起,我可以赔钱,但暂时没有很多。” “你和领导说说,我慢慢还。”宋白初揉了揉沈砚安的太阳穴,“要不要睡一会?” 他昨晚看了通宵文件,今天闹了整整一天。 她意识到他的疲惫,落在她脖颈的呼吸都是沉甸甸的。 她笑了笑,“航航已经睡着了。” “就睡我房间?” “我邀请你?” “你要不要洗澡?” “我去一楼给你拿衣服?” “沈砚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的觊觎,无所遁形。 沈砚安抬头,捧着她的小脸,深深凝视着她。 他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去抢婚。 很可笑。 他不自量力赶到她的婚礼。 看到她那样开心,说着我愿意,踮起脚尖,亲吻她的新郎。 “给他也拿过衣服吗?” 他压低了声音。 他从不在她面前提顾云深。 他们的十年,是一座他无法撼动的大山。 他从不,碰触,她的禁忌。 他没这么重要。 所以,她三番两次,翻脸无情。 可如今,他莫名地燃起胜负欲。 如果她失忆了,她回到16岁。 他和顾云深只差了一个季节。 他们认识在她16岁的春天,而他们在16岁的夏天。 他和顾云深站在同一起跑线。 他不会再松手。 宋白初错愕,不知道沈砚安为什么突然提起顾云深。 他从不在她面前主动提起顾云深。 在沈砚安以为没有答案的时候,以为自己很可笑的时候。 他们在一起整整十年,结婚六年。 她怎么可能没有给他拿过睡衣。 他在做梦,一个永远醒不了的梦。 梦里,她不曾嫁给过其他男人。 宋白初双手轻触他的脸庞,“没有。” “我没有给他拿过衣服,我们有太多的佣人。” “我也没有给他扣过袖扣。” “他什么都不让我做。” “我不像他的老婆,更像被他圈养的金丝雀。” 母亲在世时,总说顾云深把她宠坏了。 他的宠……如今想起来更像牢笼。 那时,每天都有保镖跟着她,跟他汇报行踪。 她像他掌心物。 她那时爱顾云深,她顺从。 虽然,最后会分别。 但还有14天。 她也想对他好的。 “我不知道怎么做人家老婆。” 她突然听见他笑。 她脸色大变,“不要笑话我。” “我没见过我妈妈洗衣煮饭……我妈妈很忙,她生病之前,一直在经营公司。” “我以为,我将来应该也这样。” “我以为,我会在计算机领域大放异彩。” 嫁给顾云深,她收敛了锋芒。 在发现顾云深出轨之前,她和顾云深在一起,很幸福,有时候又很辛苦。 他对她很好,也很霸道。 亲力亲为照顾顾宇航,是她求了三天三夜求来的。 他原本打算把顾宇航送给周莉养。 去顾氏上班。 是她离家出走换来的。 所有她需要费劲的事,没有他批准都不可以。 每一次,她需要据理力争。 可她每次生气,他又哄得她很开心。 宋白初回神,见沈砚安认真聆听,轻轻推他,“我可以学,我去给你拿衣服。” 走廊外灯是开着的。 她推开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当年为什么去我的婚礼? 沈砚安挺拔的身影,从黑暗走到了光明,走到她面前。 他说,“如果当年,我让你跟我走,你走吗?” 第227章 你是什么样,我老婆就是什么样 宋白初错愕地睁大双眼,“你是说,不让我结婚,让我回基地接任计算机部门主管吗?” “我离开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吗?” “如果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我让你跟我走。” 沈砚安注视着宋白初的眼睛,她完全没听明白,他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我跟你走,”宋白初边说边朝外走,在沈砚安的心悸动不平的时候,她接着说,“我可以把婚礼推后。” 沈砚安神色暗淡,看着宋白初身影一点点从他眼中消失。 宋白初嘀咕着朝楼下走,“不过,那时候你为什么又走了?是基地的事情解决了吗?解决了的话,你应该留下来喝杯喜酒。” “你不知道,我像那场婚礼的客人。” “所有祝福,都是祝福他。” “祝福他结婚,远远多过祝福我们婚姻幸福。” 宋白初走下楼,目光逐渐暗淡。 原来,她和顾云深之间的事,她记得那么清楚。 沈砚安站在那儿,许久。 不一会儿,她气喘吁吁捧着一堆衣服上来,小脸有可疑的红云,“你……你挑……” 宋白初走入主卧,沈砚安开了灯。 她将衣服放在沙发上。 沈砚安走过去,看到睡衣裤,衬衫西裤,全部缠在了一起,而中间是他的短裤。 又听她嘀咕。 “他们哪个是你的生活秘书?” 沈砚安站在宋白初身侧,手臂的衬衫袖子轻轻擦过她睡裙的蝴蝶袖。 他偏过头看她。 英俊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颚线微微绷紧,“嗯?” 宋白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她亲眼见过女佣熨烫顾云深的短裤。 她那时没觉得有问题。 为什么现在有点介意,谁碰过沈砚安的? “什么?”沈砚安补了一句。 “没什么。” 宋白初看沈砚安抬手,拿衣服,转身爬上了床,躲进了被子里,“我先睡了。” 沈砚安轻笑,进了浴室。 出来时,没有意外,她已经睡着了。 她今天,应该筋疲力尽。 沈砚安坐在宋白初床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上面有一截触目惊心的挫伤。 皮肤科主任来过香公馆,给她看过,是电棍。 秦知月留下的。 秦家…… 他眼底有很深的暗影。 宋白初突然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沈砚安收了手,“弄疼你了?” 宋白初摇头,“没有,我没睡。” “在等我?”沈砚安轻声问。 她没回,人往被子里挪,小脸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 沈砚安伸手关灯,掀开被子,躺在宋白初身边,将她抱入怀中。 她缩在他怀里。 “今天,你辛苦了,谢谢你。” 她作为黑客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想要零号的系统。 但,她也是为了帮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 沈砚安大手落在宋白初背后,宋白初小脸埋在他胸口,他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她的泪水瞬间渗透他真丝的睡衣。 她在他怀中嚎啕大哭,差点把命丢在里面,是抱着不一定能安全回来的决心去的。 她安全地回来了,而他那么凶。 沈砚安将宋白初搀起来,取纸巾给她擦泪。 “我错了。” “不会有下次。” 他好好跟她保证。 宋白初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室内昏暗,床上,她坐在他面前,浑身散发着香气,像道诱人品尝的甜品。 他手轻轻撩起她的长发,指腹刮过她的眼尾,揩去她的泪珠。 “没让你赔。”他说。 他担得起。 她长睫轻颤,捂住胸口,“幸好,我查过造价一个亿。” “我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盾链还没有收益…… 她笑了笑。 他看不清楚,也知道有多好看。 “齐治,身兼生活秘书。”他又开口。 她愣了愣,笑得更开心了。 她跪在他面前,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比他坐着时高一些,居高临下看他,“我已经等不及,看你就职了。” “会变得很忙。”沈砚安低声,“没有时间陪你和孩子。” 宋白初神色微顿,笑了笑,“你从明天开始多陪陪念惜……和我?” 过去的记忆在丢失,她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她和沈砚安的记忆。 她目光晃动,低下头,亲吻他。 她每一次有事瞒着他的时候,就特别体贴乖巧。 她主动,他应该高兴,心口却被酸胀填满。 他捧着她的小脸,她的长发落在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仿佛也在摩挲他的心。 他回吻她,将她抱在怀中。 他的吻从蜻蜓点水,到狂风暴雨,不受控制。 她被他吻得迷糊。 他哄她睡着,起身走出主卧,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对面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局座,是宋小姐出事了吗?” 沈砚安回头,目光落在大床,声音没有情绪,“实验到了什么阶段?” 女人这边是白天,她从实验室出来,回到楼上的办公室,“很顺利,已经进入临床。” 女人笑了笑,“你们呢?进入到什么阶段?” 见沈砚安没有回复,女人顿了顿,“还没有进展?” “你应该主动一点。” 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不喜欢任何人谈论他的私事,他的小初。 女人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朝着实验大厅看去,那里摆放着几千台3d打印机。 她在创造人类科技的奇迹,3d打印的人工心脏。 这是由沈砚安斥资几个亿,独资资助的实验室。 这条路,前人已经走了整整六年。 而她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进入临床,却从未成功过。 希望,下一次就能成功吧。 如果成功了,她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 而且,如果对方是死人,那她是永远争不过她的。 求而不得,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有钱有权有势的沈砚安,英俊,有魅力,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心动合情合理。 … 离沈砚安就职公示期,倒计时14天。 经过黑客风波,看似让高层领导不满,可谁都清楚,这件事明贬实褒。 所有恭维接踵而至。 上面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民众并不清楚。 他们觉得换了领导之后,麻烦不断,又是入境处电子设备爆破、无故停电、网络瘫痪…… 底下流言四起,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 急需树立正面形象。 沈砚安不动声色,整个团队气压更低。 宋白初一大早起来,给刘妈打下手,搞得厨房鸡飞狗跳。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宋白初第三次被刘妈赶出厨房,才想起来,昨晚忘了一件事。 “局座,您和宋小姐说了吗?” “户外公益活动这件事?” “不要把我太太规划进去。” 沈砚安淡淡说,收起报纸,起身朝宋白初走去。 齐治只好出去和团队再商量。 他发现局座对宋小姐的称呼改变了。 从前,他会和他们说‘小初’,而现在只剩下‘我太太’。 宋白初坐在厨房岛台挑虾线,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是虾的大便,有很多细菌,吃多了会拉肚子。” 她拿着牙签挑虾线,虾线纹丝不动,她的手戳了好几个印子。 虾还不听话,动不动扑腾出去,还扎手。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和虾较劲,将整盘虾从她手中夺过来递给了刘妈,将人拉进了浴室。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水龙头下,挤了两点洗手液,涂在她手上摩挲。 “你是什么样,我老婆就是什么样。” “你不需要学别人。” 他目光一直在她手上,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并不好一样。 宋白初看着镜子里面的沈砚安,小脸贴在他胳膊上,很顺从,“嗯。” 沈砚安抬头看着镜子里面的宋白初。 旁人是做了坏事装乖,她是装乖,就准备做坏事。 出门,是一个下雨天。 宋白初与沈砚安分开,驱车送念惜去早教园,给顾宇航请假,带顾宇航去了医院。 “爸爸,你怎么样?” 顾宇航接到顾云慧的电话,不想见顾云深,却还是担心他。 顾云深搂了搂顾宇航,“没事。” 宋白初从病房门口,走向顾云深。 她脑海不断浮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时光。 顾云深对视上宋白初漂亮的双眼,看着她平静地走向自己,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了起来。 她带航航来看他,她眼中已经没有厌恶。 他抓住了她的手,“老婆……”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完全想不起来顾云深和许芷馨出轨的画面,甚至她意识里明知道顾云深出轨背叛了她,她的心却连痛楚的感觉都没有了。 唐小柔说,她内心世界对于痛苦的排斥,帮助了心理医生周通过潜意识封存记忆。 如果她要强硬和她的潜意识对抗,会害她重新经历一次痛苦。 她不回忆顾云深和许芷馨出轨的事是正确的决定。 而后,她跟唐小柔提了一个要求,她要封存顾云深的记忆,她要忘掉顾云深。 如果,她渐渐不记得沈砚安,那她也可以忘掉顾云深。 她抽回手,“航航,我在外面等你。” 而顾云深忍着剧痛追了出来,拉住宋白初的手。 “小初,零号不是盛帆,而是董勤。” “他就住在这家医院。” “我带你去见他。” 这时候,走廊尽头,沈砚安被前呼后拥。 身边跟了许多记者。 宋白初看到记者,慌乱地朝着反方向逃离。 齐治安排了许多树立形象的活动,沈砚安挑了这个,去医院慰问。 他听到了顾宇航和顾云慧的电话,甚至顾宇航在早餐后,和他讨论球技时,亲口告诉了他,要和妈妈去医院看爸爸,让他不要生气。 而他的妻子…… 还不如他的继子。 沈砚安大步朝宋白初走去,不想再顾及她的意愿,他要强硬地将她以沈太太的身份介绍给所有人。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强势困在怀中。 第228章 见过你之后,不让我嫁给顾云深 记者和他的人被齐治拦在了走廊尽头,但总有不听话的记者,对着走廊的另一头拍照。 宋白初双手抵住沈砚安的胸膛,仰望他,“你怎么在这?” “你呢?” 沈砚安抬手撩了撩宋白初凌乱长发。 宋白初连忙抓住沈砚安的手,又紧张地松开。 手就被他握住了。 那边的记者一直在拍照,而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 “我……陪航航来看他爸爸。” 沈砚安深深凝视着宋白初。 她没有半点心虚。 只是,不想告诉他而已。 宋白初挣出手,将手收在身后,“晚点,要去安全中心,要借靠安全中心庞大的计算机,修复我的扫雷。” 人就被沈砚安抱住了,他扣住了她身后的手。 宋白初朝着记者看去,对上镁光灯,挣脱不开,索性将脸埋在沈砚安怀里。 “我来慰问病人。”沈砚安闻着宋白初洗发水的香气,淡淡说。 “哦哦,那你忙吧。” “我马上走了。” 察觉沈砚安不为所动,宋白初仰望他。 他弯下腰,脸往她小脸压下来。 宋白初慌张地睁大双眼,“不可以!” “沈砚安,不可以。” “你要注意形象!” 她生气时,小脸活色生香。 他嘴角弥漫笑意,松开她。 这时,齐治走过来,“记者朋友,想请局座和夫人合影一张。” 沈砚安后退了一步,给齐治让开了位置。 他迈开长腿,走到顾云深身边,顿住脚步,对上了顾云深挑衅的目光。 顾云深站在那儿,捂着肩头的枪伤,表情颓废,黑眸暗沉。 顾云深开了口,“念惜是我的女儿,而小初很快会回到我身边。” “我们一家四口会团圆。” “沈砚安,谢谢你,为我养老婆,养女儿,养儿子?”顾云深眼底有了一抹嘲讽。 他不需要亲子鉴定报告,认定是他的,就是他的。 他只要耐心等待,小初忘掉他出轨许芷馨的事,忘掉沈砚安。 他的小初最终会走向他,和他永远在一起。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挪向顾云深身后。 他自小跟着爷爷长大。 幼承庭训,克己复礼。 身居高位,执法怀仁。 要容,要恕。 顾云深于他,与万千人于他,从未有区别。 他容,他恕,他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多花一分钟在顾云深身上,于他是浪费时间。 他克己复礼,不轻易释放情绪。 而此时,他将情绪外露,淡漠的目光,染了几许笑意,朝着顾云深身后,伸出了手。 “航航,和沈叔叔,和你妈妈一起合影一张吧?” 顾云深的挑衅于沈砚安,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止如此,这个拳头还会反弹。 他错愕朝身后看去,目光与顾宇航的目光错过。 他的儿子走到了他的情敌身边,很乖顺地回答,“妈妈愿意吗?” 他的儿子,什么时候不再顾虑他的感受。 顾云深伸手拉住了顾宇航的手,顾宇航的视线却顺着沈砚安看向走廊尽头的宋白初。 他看着他们侧脸,双眸中涌动的是一模一样的期盼。 “你问问。”沈砚安淡淡说,大手落在顾宇航的发顶,摸了摸他的头。 他儿子居然没有排斥! 顾云深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手腕抓得顾宇航更紧。 走廊尽头,齐治一直在游说宋白初。 “他们拍的照片不会传播到网络,你屏蔽了自己,即使传到网上,也没有人能看到。” 宋白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沈砚安出现在安全中心,安全中心的人都知道她是沈太太。 他们一起去了学校…… 他出现在她的公司…… 此刻,他要求她。 以他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他好像在,一步步闯入她的生活。 她的初心,仿佛要被他瓦解了。 他在瓦解她? 不,离婚协议书已经被齐治撕毁了。 他不知道,她会在公示期结束后离开他。 他不是在瓦解她,而是自然而然地想和她生活到一起。 可,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沈砚安身边吗? 她没有忘记答应林晚秋的事。 她终将要离开他。 14天之后…… 宋白初朝着沈砚安看去,对上的是顾宇航期盼的目光。 齐治顺着宋白初的视线,说,“你有多久没和航航合影了。” “航航都快比你高了。” 是啊,原来的手机被车碾碎了。 而她现在的手机里没有航航的照片,只有念惜。 “妈妈?” 顾宇航朝宋白初喊了一声。 宋白初蓦然想起顾宇航第一次喊她妈妈时,他纯真,弱小,需要她。 她嫁给顾云深时,是孤身一人。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后盾,一无所有,只剩下满腔爱意,勇敢地踏入婚姻。 而顾宇航出生,是她的欣慰。 她曾那么爱他,就像她母亲爱她时一样。 宋白初朝着顾宇航走过去,按住了顾云深的手。 “放开。” “不要缠着他。” 她应该保护航航,而不是丢下他。 顾云深错愕地看着宋白初,她眼中没有爱意,什么都没有。 周医生的催眠真的在起效吗? 为什么,他有一种她离得更远的感觉。 “妈妈,可以和我合影吗?”顾宇航小心翼翼问着。 “好啊。” 她没办法拒绝顾宇航。 她想,拍些照片留纪念也好。 反正他们的照片不会传出去。 宋白初和顾宇航说话时那样温柔,手却用力地将顾云深的手从顾宇航的手腕抽离。 她松开了手,顾云深想抓住她。 而她已经被沈砚安搂在了怀里。 “笑一笑。”沈砚安在她耳边低声,“笑起来很好看。” 宋白初红着脸,推他的手却推不开,“太不严肃了。” 顾云深想追上去,却被齐治拦住了。 他看着他的妻子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手牵着他的儿子,从淡影走向光影。 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仿佛,再也不会回头。 “顾先生,如果我是你,不会再纠缠下去。” 齐治淡淡说,“宋小姐现在很幸福。” “这不是你所求吗?” “小初为沈砚安挡住了黑客零号,他不爱她,他只是需要她!”顾云深从不与人解释,可现在却歇斯底里和齐治辩驳。 无力的辩驳。 “你们的婚礼,局座去了。” “那时候,我刚刚跟着他。” “他突然抛下了所有,只身去了a城。” “他第一次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抛下了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议。” 齐治想起那时候,真是胆战心惊。 九年前,太平洋周边,风起云涌。 如果沈砚安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他不明所以,他不认识宋白初。 只知道基地失去过一位厉害的顶级红客。 沈砚安站在远处,观看完了那场婚礼,目送她嫁给顾云深。 “我看到他站在教堂外,放下了一束粉色郁金香。” “他成全她,祝福她。” “因为那时,宋小姐爱的人是你。” “他将自己排在她之后。” “顾先生,如果你也爱宋小姐,你应该成全她,而不是纠缠她。你难道感受不到,她和局座在一起很开心吗?” 顾云深目光凝视在宋白初消瘦的背影,和偶尔转向沈砚安的侧脸。 她在紧张,也在笑。 她看着沈砚安时,双眸微颤,那是她悸动的模样。 他太了解她。 她真的如她所说,爱上了沈砚安。 顾云深此刻的心,痛苦不堪。 不,她很快会忘记沈砚安。 回到他身边,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是安全和无忧无虑。 齐治叹了一口气,“局座到现在都没有与你较真。” “他顾及宋小姐的感受。” “可,总有一天,等他有了闲暇……” “等……” 宋白初完全地不在乎顾云深了。 顾云深根本不清楚,他在面对什么。 他们为局座做事,也同时被他保护着。 他不会允许他的人受委屈。 对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宋白初。 顾云深伤宋白初那么深,局座不可能会放过他。 齐治很担心,他不希望局座为顾云深浪费精力。 齐治迈开了步子,而顾云深彻底地僵在了原地。 他早就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沈砚安爱他的小初。 觊觎,原来在他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突然,他暗沉的目光颓败,人支撑不住地倒在墙上。 他看到了一张稚嫩的笑脸。 看到夏微将念惜抱给了沈砚安。 刚才的话,如有实质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嘲笑他,为他养老婆,养儿养女。 此时,沈砚安搂着他的老婆,抱着他的女儿,身边站着他的儿子,完全地取代了他。 顾云深的世界,天塌地陷。 … 宋白初诧异地看着念惜将自己的长发卷在手指上玩,抬眸,对上了沈砚安淡然的目光。 他好看的黑眸,映着记者们的镁光灯,五彩斑斓。 “念惜为什么在这里?” 宋白初压低了声音,肩头被沈砚安搂得更紧。 他只是笑,“看镜头,沈太太。” 宋白初朝着镜头看过去,感受到沈砚安掌心肌肤轻轻贴在她的肌肤上,温热。 “局座和夫人能单独拍一张吗?” 有记者朋友询问。 沈砚安看向宋白初的瞬间,顾宇航从沈砚安怀中抱走了念惜。 宋白初诧异时,被沈砚安搂住了腰。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压低了声音,“念惜让老师给我打电话。” “说哥哥不读书,她也不要。” 宋白初:“……” “沈太太,你有两个孩子,你不能厚此薄彼。” “怎么是厚此薄彼?” “我不是带航航去玩。” “念惜被你惯坏了,你不应该去接她。” 沈砚安大手落在宋白初肩头,将人转向他。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顾云深,或是任何其他男人。 那些人,于他,算什么? 他的对手,从始至终就是她。 他觊觎,蓄谋,要的是她的心。 而她一直在阻挡他。 “我不知道,你带航航去看望他爸爸。” “如果知道……”他声音顿了顿。 宋白初仰望沈砚安淡然如水的双眸,眼睫微微颤动,“下次,我会告诉你。” 沈砚安郑重其事,“嗯。” 沈砚安看了齐治一眼,齐治拦下了记者。 “今天的活动结束了,请记者朋友们把照片经由我们工作人员检查,”齐治说着,让夏微带人离开,“新闻稿也是一样的。” 齐治走过来,“雨天,户外公益活动取消了。” “有两小时空闲。” 沈砚安看向顾宇航,“航航,想去参观我的办公室吗?” 顾宇航看向了宋白初,“妈妈,我没去过政府大楼。请假半天,还有时间。”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不是让我多陪孩子?” 念惜抱着顾宇航的大腿,拖后腿,“不好玩!哥哥,爸爸的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我要回幼儿园!” 念惜的小嘴被齐治的棒棒糖堵住,被抱走。 “妈妈?”顾宇航轻唤。 宋白初点了点头。 “我和爸爸说一声,马上过来。”顾宇航回头,朝走廊走去。 顾宇航走入病房,而这个瞬间,顾云深给了顾宇航一个耳光。 “你是我的儿子!” “你姓顾!” 顾宇航捂着被打疼的脸颊,泪流满面。 顾宇航从未想过反抗顾云深,父亲是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山,更何况他的父亲非常的能干,人人惧怕。 他自小崇拜他。 可,如今,他只想保护他的母亲。 顾宇航擦去脸上的泪水,认真说,“爸爸,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妈妈了。” “你为什么让妈妈失忆!” “你知道妈妈有多伤心吗?” “妈妈泪流满面,跟唐阿姨哭了两个小时,眼泪都流干了……” “妈妈就算不记得你和许阿姨的事,妈妈也不要回到你身边。” “妈妈不爱你,不要你了。” “妈妈让唐阿姨,封存关于你的记忆,妈妈要忘掉你。” “爸爸,不要一错再错。” “如果你再做出伤害妈妈的事,我就不认你。” 顾宇航难过地说着,以为顾云深会动容,会在乎。 而顾云深却突然揪住顾宇航的领子,眼底有惊恐和错愕,“你妈妈要忘掉我?” … 宋白初目光追随着顾宇航的背影。 记者提出诉求,让他们合照。 航航就邀请她拍照。 航航刚才抱走念惜,让她和沈砚安合影。 航航一直帮沈砚安说话,他完全地接受了沈砚安。 她感受得到,沈砚安很努力让航航接受他。 他不止看足球杂志,今早还在看足球的报纸,了解最新资讯。 甚至,他还给他的朋友打电话,要带航航去看足球比赛。 沈砚安……真的只是在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吗? 如果娶的是秦知月,他也会这么好吗? 宋白初察觉到沈砚安落在她腰上的手。 他将她抱得好紧。 她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回头看他。 “当年,我母亲见过你之后,改变了主意。” 沈砚安不解,“改变了什么主意。” 宋白初的双手轻轻搭在沈砚安的胸膛,仰望着他淡漠的双眸,声音极轻地碰触了他的心,“我母亲预定的计划,是让18岁的我和顾云深结婚,而不是订婚。” “见过你之后,我母亲不让我嫁给顾云深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不应该期盼的。 可……按捺不住…… 从秦知月的‘沈砚安为了她解约婚约’。 从母亲见过沈砚安之后,‘反对她嫁给顾云深’。 从他出现在她和顾云深的婚礼。 从他那么想要她,明知她无法生育还是坚持他们婚事。 从刚才他抱着她的女儿,体贴她的儿子。 玻璃碎片渐渐地组成了什么。 沈砚安,有没有可能,也喜欢她? 很早以前就喜欢她? 她仰望他,“你知道原因吗?” 第229章 他看着她,迷恋她,觊觎她 可沈砚安不知道。 如果知道,秦淑兰当年因为他反对他们的婚事。 他怎么会放走她。 沈砚安几近克制错愕,不让宋白初发觉一丝一毫。 声音轻得虚无缥缈,脑海一阵阵翻滚那时的记忆,想抓到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 秦淑兰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你们当时有特别说了什么吗?”她看着沈砚安。 沈砚安回忆,“你母亲说你成长得很快,不会让我失望。” “让我一定回来接你。”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宋白初顿了顿。 “以为什么?”沈砚安追问。 “没什么。” 宋白初轻轻地依偎在沈砚安怀中。 她以为沈砚安也是母亲选的人。 原来不是。 母亲只是,想让她变得强大。 沈砚安能让她变强大。 怎么可能会是? 母亲只见过沈砚安一面。 而顾云深,母亲观察了很久。 沈砚安…… 沈砚安又怎么可能喜欢她? 她那时候16岁,懵懂无知。 而沈砚安虽然年纪不大,可已经是人人敬畏,前呼后拥的局座。 他们那时候,只见过三次。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道别。 更是仓促。 他坐在车内,而她站在车边。 他连正眼都没看她。 她当时以为,因为母亲拒绝,而他生气了。 为此,她和母亲怄气了很久。 后来,母亲身体渐渐不好。 她才后知后觉,能陪伴母亲的时间不多了。 母亲舍不得她。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思绪絮乱。 秦淑兰那番话不止是临终嘱托,她在给他创造机会。 她把小初送到了他面前,而他却生生错过了。 他捧起她的小脸,眼底暗影浮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事情?” 这时,顾宇航朝他们走来。 宋白初的目光落在顾宇航脸上,声音很轻,“我只是,突然觉得我母亲好伟大。” “我小时候以为,我母亲的家人可能只是早逝而已。” “秦知月说,我母亲逃离了秦家。” “我才明白,我母亲生命尽头,是怎样为我殚精竭虑。” 原来,母亲本就是一无所有。 而在宋征远背叛了她之后,她意识到她的女儿也一无所有了。 她母亲在她16岁的时候,就决定了,等她18岁,让她嫁给顾云深。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以为顾云深,会延续她对她的爱。 可事情突然发生了转变,在沈砚安出现之后。 母亲说她还小。 她17岁,母亲病重,缠绵病榻。 母亲说,要将婚礼押后。 顾云深不同意,她也不同意。 那时,她也想嫁给顾云深。 她只剩下顾云深。 她的眼泪不敢在母亲面前流,只能流在顾云深怀里。 母亲态度强硬,18岁结婚,变成了订婚。 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给他打电话,让他接你走。] 她16岁那年,有多么渴望跟沈砚安去基地,去看海阔天空。 18岁那年,就有多么不想离开。 她悲痛欲绝,她不想离开顾云深。 她一无所有,只有顾云深。 他是她那时唯一的依靠。 可母亲说了很重的话,[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她崩溃大哭,那是母亲第一次对她那么凶。 她被迫点头,送着母亲进手术室。 母亲再也没走出来。 母亲走后,她给沈砚安打电话。 她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舍不得顾云深,也得舍得。 她和顾云深约定,每个月给他一封电邮报平安。 她不敢和他频繁联系,怕自己太想念他,荒废了事业。 她深爱计算机,就像深爱母亲。 可她也爱顾云深。 后来,顾云深全球直播向她求婚,她那时满心欢喜,归心似箭。 她回去嫁给了他。 可幸好,她那时听从了母亲的话,跟沈砚安离开了两年。 沈砚安后来才会回去接她。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你也是我母亲带来的。” “如果,当年不是我母亲坚持让我给你打电话,让我跟你走。” “我后来,或许还被困在顾云深的牢笼里。” “谢谢你,沈砚安。” “真的谢谢你,老公。” 宋白初轻轻在沈砚安耳边感谢,她的目光幽暗。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越来越不舍得沈砚安。 可是,他的美好人生不应该耽误在她这里。 他不应该围着不属于他的孩子转。 她,要推开他,离开他。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紧,心里震撼散不去。 他夜深人静时,盯着计算机部门的监控画面,看着她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通宵达旦,时而激动地站起来低喊,时而蹙眉深思。 她那时候不满20岁,还是一个孩子。 他看着她,迷恋她,觊觎,又不敢觊觎。 初相见,他没料到秦淑兰不久于世,没想到秦淑兰让她18岁嫁人。 他忽略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在临死前,把她唯一的孩子,亲手托付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他。 那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而他没有明白。 现在,她柔顺地在他怀里,感谢他。 他觊觎她十数年,太了解她。 她又要使坏了。 他的小初,他的老婆,他的宝贝,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看到他。 宋白初从沈砚安怀中挣开,手轻轻拉住他的手,又从他手中溜走。 她走到顾宇航身边,目光触及他微红的半张脸。 这个瞬间,宋白初看向了病房,眼底幽暗无比。 宋白初搂着顾宇航,“航航,等沈叔叔有时间,我们一家人去现场看足球比赛,好不好?”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遇见她回眸。 “我听到你给朋友打电话,要带我们去巴西?” “哇!是足球王国!”顾宇航激动不已,走到了沈砚安面前,“沈叔叔,是真的吗?” “要带我去巴西吗?” “我可以去参观圣保罗足球博物馆,马拉卡纳体育场,还有科马里训练中心?” 沈砚安搂了搂顾宇航的脖子,“嗯。” 顾宇航太高兴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光,“妈妈,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奶奶曾许诺给我的任何东西。” “我想做一名足球运动员。” “妈妈,我可以吗?” 顾宇航的黑眸,灿若星辰。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 她轻轻拉住他的手,“当然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还会好好学习的。”顾宇航许诺,挽住宋白初的手臂。 … 一行人来到了沈砚安位于政府大楼的办公室。 “念惜不要乱跑。” “念惜,不可以动叔叔阿姨的东西。” “念惜……” 整层楼,无止尽地回响宋白初细软又恼怒的声音。 而他们在笑…… 宋白初最后抓住了念惜,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以示警告,“不要捣乱,不要给他惹麻烦?” 念惜眨了眨圆溜溜的黑眸,突然爬上了桌子,试图与宋白初平视,发现不可以,又掐腰,鼓着腮帮子。 声音稚嫩,“爸爸不会生气,叔叔阿姨也不会生气。” “我不是麻烦,妈妈才是麻烦。” “总是让爸爸难过,让我难过。” “妈妈,你下次再不要爸爸,不要把我带走。” “我要跟着爸爸。” “你带哥哥走,哥哥不要他的爸爸,可我要我的爸爸。” “哥哥选了你,我要选爸爸。” 宋白初错愕的看着念惜。 沈砚安什么都和她说了吗? 念惜见宋白初神色不好,又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要来看我,好不好?” 声音软糯,“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 她小脸埋在宋白初的脖子上蹭了蹭,“妈妈,不要离开爸爸好不好?” “我不想跟哥哥一样,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 妈妈的味道,很软很香。 宋白初眼眶瞬间就湿透了,在念惜耳边,安抚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长大就会明白。” 她不能把念惜留给沈砚安,无法成全。 宋白初抱着念惜回到沈砚安的休息室。 沈砚安和顾宇航在下象棋。 他好像什么都会。 “照片洗出来了。”夏微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宋白初站在沈砚安身后,搭在沈砚安肩头的手,被沈砚安的大手握住。 他时不时转头与她说话。 她弯下腰来。 而他的另一只手伸在她脸庞,将她的碎片捋到耳后。 他们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太温柔了。 而她微微红了双颊。 “夏姨……” 念惜的声音唤回夏微的思绪。 夏微将照片递给念惜,摸了摸念惜的头。 念惜回头冲沈砚安和宋白初,“我好丑。我为什么不像爸爸?” 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念惜,停下了动作。 这里,除了念惜,没有人不清楚,她不是沈砚安的孩子。 而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沈砚安抱起了念惜,“婴儿肥,长大就好看了。” “你像你妈妈怎么会不好看?” 念惜回眸看宋白初。 这时,宋白初和夏微站得很近。 沈砚安的目光也淡淡看了过去。 小孩子没有恶意。 她口无遮拦,“妈妈是好看,比夏……” 沈砚安捂住念惜的小嘴,管教她,“言多必失。” 念惜听不懂,却点头。 “不过,甜食吃太多,也可能会长歪。” 听到沈砚安的话,念惜觉得手里的棒棒糖都不香了,嘟囔,“吃完,就不吃了。” “沈叔叔,你输了。”顾宇航突然开心不已。 沈砚安复看棋盘,淡淡笑了,“马有失蹄。” 他拉着宋白初坐在身边,“你和航航下。” “我不会。” “你学。”沈砚安淡淡看她。 怎么不觉得他厉害? 他今天抽空逛了一下网站,想看看八岁的男孩除了足球还会喜欢什么。 看到了一句话,孔雀开屏给瞎子看。 那应该是孔雀不够勤快,不够惊艳。 他涉略广泛,总有让她心动,让她心仪。 让她舍不得离开他。 “我教你。” 沈砚安握住宋白初的手,按了按她的指尖。 她的小脸染上了红云。 他淡淡笑了。 夏微面有菜色,走出休息室,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比宋白初年轻,比她健康…… 她脑海是沈砚安英俊的脸,耳边是念惜的话,手攥着洗手台边缘,指骨泛青。 是因为宋白初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毁了她的脸,他是不是就不爱她了? 为什么商场大爆炸,没有炸伤她分毫。 她太幸运了,幸运得不可思议! 她拿出手机,给董勤打电话,“毁了宋白初的脸,只要你毁了她的脸,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包括她的系统。” 她不知道宋白初的系统在哪里,但一定在她的笔记本电脑里。 第230章 毁脸吗?可我想要的是她的命 医院,董勤坐在病床,手里削着苹果。 “你确定?” “我要的可不是毁她的脸。” “我要的是她的命。” 手机里,夏微顿住了。 “有深仇大恨?”董勤又问。 “与你无关!要她的命也可以!” “你等我的消息!” 董勤玻璃镜后的黑眸阴冷,水果刀直接切断了苹果,果肉裂成两瓣滚落。 母女,眼光都那么差。 顾云深差劲至极。 而沈砚安,他还以为会好一些。 董峰带着她的妻子走进来。 “谁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董峰的妻子捡起了两瓣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没什么。” 董勤气场柔和下来,“母亲,怎么有空和父亲过来?” “你脖子被烧伤,我怎么放心。”董峰的妻子叹了一声,“有些事,不要亲自动手。” “你不知道我有多宝贝你这个儿子。” 董勤玻璃镜片迎着日光微闪,“儿子知道,让您操心了。” “你和沈家的小宜处得怎么样了?” “还好。”董勤道。 “那就好,沈砚安即将就职,你要抓住机会。”董峰的妻子又一声长叹,“你的两个哥哥实在不争气,你父亲和我后半辈靠得还是你。” “你父亲的一切也都是你的,知道吗?” “孩子。” 董勤点头,一番寒暄,送他们离开。 他脑海里,对于董峰妻子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他五岁之前。 她无止尽地用鞭子,鞭笞秦淑兰。 之后,她所有的好,在他这里是虚伪至极。 他忍气吞声了三十年,一直等着秦淑兰回来。 想不到,等来了她的死讯。 他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 是时候,与董家同归于尽。 … 与沈砚安用过午餐,宋白初送顾宇航和念惜回学校后,驱车赶到了医院。 顾云深这时,和吕清辞,以及几个公司高层在开会。 病房门,毫无预兆被推开。 他们错愕看向门口。 门口的保镖从前一直跟着她,怎么会拦她。 他们还喊她,“先生,夫人来了……”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怒气汹汹地走入病房,走到他面前。 “顾云深,你凭什么打我的儿子?”宋白初气极了,“航航……” 哪怕他当年意外让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哪怕他当年想推倒她流产。 她都没舍得动他一下。 而顾云深,他凭什么! “是航航说了什么吗?我只是轻轻管教他。”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甩开他的手,“你要再敢碰他,我不会让你再见他!” “老婆,我错了。” “我不会再打他。” “我向你保证。” “我带你去见董勤。”顾云深连忙下床,手里的文件丢在了病床上。 “顾总?有好几个决策等您拍案。”吕清辞打断了顾云深。 而这时,宋白初已经走出病房。 他瞪了吕清辞一眼,冷冷说,“你们自行做主,请你们回来不是为了烦我。” 他快步追了出去,在走廊尽头楼梯间拦下她。 吕清辞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 “我带你去见他。”顾云深想伸手拉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后退。 “我不碰到你,你跟我走。”顾云深走入电梯,“如果董勤是零号……他还会危及沈砚安。” 沈砚安耍诈,俘虏他女儿和儿子的心。 他利用他怎么了? 宋白初目光幽暗,走入电梯。 两人来到顶层。 顾云深突然说,“老婆,我买了这家医院。” “以后,孩子们如果有头疼脑热,直接过来就可以。” “念惜……” 宋白初猛地朝顾云深看过去,“念惜不是你的孩子。” “她是你的孩子,航航的妹妹,就足够了。“ 他现在很担心,唐小柔对她的治疗,会让她彻底忘记他。 顾云深带着宋白初推开了病房门。 董勤诧异地对上两人的目光。 “嫂子怎么过来了?“ “怎么会和你的前夫在一起?”董勤诧异。 宋白初的目光停留在董勤的脖子上。 她突然意识到。 零号全身上下唯有脖子露在外面。 如果,他当时穿的是防火衣,那他很大几率会从火袭中安然无恙。 “你怎么住院了?”宋白初不答反问。 “哦,昨天和小宜去吃火锅,服务员不小心,换水的时候,把我烫伤了。”董勤淡淡解释,“嫂子……是来看望我?” 董勤拿出了手机,展示了他们在火锅店的合影,不小心滑到当时脖子烫伤时的照片。 “昨晚,我跟着你,你明明去了商场。”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是黑客零号!”顾云深冷声。 “我是黑客零号?”董勤冷笑,“如果我是零号,我会把你的云航科技瘫痪掉,免得你无所事事总是骚扰我嫂子。” “为了引起我嫂子的注意,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小宜。” 顾云深已经拿出手机,直接打给沈如宜。 沈如宜接到顾云深的电话,欣喜,可高兴的声音还没传出来,就听顾云深问。 “你昨晚和董峰一起吃火锅了?” “是啊。” “几点?” “七点半吧。” “云深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云深已经挂断了电话。 七点半,正好是商场爆炸的时间。 但是,董勤绝对有问题。 董勤走到顾云深面前,冷笑。 “我说你的那些事,你没办法反驳,就给我扣这么大一口黑锅,可不对呀?” “零号不是已经被抓到了吗?” “不止抓到了,还死了。” 想不到,他的妹妹和秦淑兰一样。 对他下手这么狠。 一个骗子,骗了他整整三十年。 说会回来。 而另一个…… 董勤玻璃镜片后的目光阴暗,盯着宋白初。 居然要他的命。 宋白初对上董勤的目光,只看到一片平淡。 零号不可能是董勤,他不可能分身乏术,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看来是顾先生误会了。” “打扰你休息了。” 宋白初转身打算离开。 “嫂子,”董勤却突然喊住宋白初,“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 顾云深见宋白初停下脚步,他了解她,“小初,他能知道什么,他就算认识你母亲,那时候也很小。” 是啊。 董勤就算和母亲认识,那时候也应该很小。 是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却对母亲的事这么清楚。 宋白初看向顾云深,“你先走。” “小初?” “顾总,听说你给苏漾开了一家影视公司,还聘请了业内最顶级的导演,编辑,打造最优质的剧本,打算将苏漾送上影后的宝座。”董勤冷笑,“对红颜知己,真是疼爱。” 顾云深眼底冷意蔓延,可他无法反驳。 “哦?”董勤突然想到了什么,拉长了音调,“挚爱五年的三姐叫许芷馨吧?还有一个女儿,敏敏?” “她们现在在哪呢?” “你的半山别墅,还是……”董勤的话顿在嘴边,他无声威胁说,[你的精神病院?] 顾云深膛大黑眸,眼底戾气横生,蓦然对上宋白初伤感又冰冷的目光。 “老婆……” “你喊我嫂子什么?老什么?”董勤上前步步紧逼。 顾云深不是怕他,但步步后退。 “可千万别让我发小听见,他这人记仇,喜欢累仇,总有一天会找个他空闲的时候,一块算账。”董勤发笑,“你不知道他这人,报仇还得等他的事忙完,抽空。” “好像这天地乾坤,都得由他掌控,那样恣意。” 董勤将顾云深推出了病房,压低的声音阴冷至极,“真不知道沈砚安那个家伙怎么能忍得了你在小初旁边嗡嗡叫。” “倒也让我期待起来,期待他会怎么对付你。” 顾云深目光冰冷,可董勤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了病房门。 此刻,病房内,宋白初坐在临窗的沙发上。 董勤玻璃镜片后的阴冷目光,停留在宋白初纤细白皙的脖子上。 他仿佛能嗅到颈动脉不断跳动的声音,那是她的心跳声,和秦淑兰是一样干净的。 他抄起茶几上面水果刀,朝她走了过去。 第231章 他后悔封锁她的记忆 宋白初诧异看去,看到,董勤拿着苹果和水果刀,落座身旁。 他认真地开始削苹果皮。 宋白初开了口,“你认识我母亲?和她很熟?” 董勤看着发光的刀刃,声音平静,“嗯。”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他也有很多想知道的。 秦淑兰,可曾向宋白初,提起他这个儿子? “你看起来和秦鹤川也是熟的,秦知月,你知道吧?” “嗯。” “她说,我母亲逃离了秦家。”宋白初心里非常难受,母亲年少一定遭遇了什么,才需要用‘逃离’离开原生家庭。 “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吗?” 董勤看着宋白初与秦淑兰如出一辙的杏眸,她的眼睛忧伤却纯净。 她对秦淑兰的过去一无所知。 秦淑兰将她保护得那么好。 而她却从来没有保护过他。 甚至当年都不愿意带他走! “嗯。” 董勤将所有情绪敛深,宋白初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秦家老爷子安排你母亲嫁给一个她不想嫁的人,你母亲逃婚了。” “逃婚?” 宋白初声音里既诧异又庆幸。 “成功逃走了?” “嗯。” 成功的,从虎口逃入了狼窝。 秦淑兰18岁时,横空出世,被誉为天才少女。 天才少女的价值,无可比拟。 而那时,秦家遭遇了灭门的危机。 秦家老爷子急需有人帮秦家。 那人指名要秦淑兰。 她逃了。 从虎口,逃入了狼窝。 董勤看着宋白初捂住胸口万分庆幸的模样,玻璃镜片后的目光渗出冷意。 她母亲遭遇极端的灾难,而她一无所知。 那人勃然大怒,要秦家灭门。 危机,还是危机。 那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保住了秦家。 他就是董峰。 秦淑兰从虎口,逃入了董家这个狼窝。 “你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我母亲逃婚成功了,她之后又怎么去的b城呢?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宋白初像个好学的学生,有十万个为什么。 董勤情绪平淡,握着水果刀的手却用了几分力,看着宋白初天真的脸,“当年,是我放她走。” 秦家的女儿,落不到给人做情妇的地步。 她秦淑兰也不会做任何人的情妇。 董峰……折断了秦淑兰高傲的翅膀,将她囚禁在了董家后宅。 “是三十年前的事,对吗?”宋白初问道。 “嗯。” 董勤拿出了一张旧照片,递给宋白初。 上面是秦淑兰和五岁时的董勤。 宋白初长睫轻颤,伸手接过了照片,照片右下角还印了日期1995年。 正好是30年前! 董勤说的都是真的! 宋白初激动地握住董勤的手腕,“你帮了她!真的很感谢你!” 董勤看着宋白初的手。 她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她离开后我们就失联了,她当时许诺我,会回来看望我。只可惜,我一直没等到她。” “我真的很喜欢她……这位……”董勤顿了顿,“阿姨。” “可我找不到她。” “哪里都找不到她。” 宋白初想了想,“如果我母亲是计算机的天才,她应该会屏蔽自己。” 和她一样。 “原来是这样。”董勤叹息。 “她提起过我这位小朋友吗?”董勤盯着宋白初。 宋白初努力的回想,“我印象里没有。” “不过,有一件事特别奇怪。” “我母亲在京市居然有一家科技公司,就是我现在的公司,盾链。” “可我印象里,我母亲从未来过京市。” “我母亲无论去哪出差都会带着我。” “我嗷嗷待哺的时候,就带着我了。” 听到这里,董勤玻璃镜片微闪,寒意掩不住倾倒。 她从嗷嗷待哺开始……就被秦淑兰带在身边? 寸步不离? 而她未曾正眼看过他,未曾抱过他,永远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对他永远是厌弃。 宋白初丝毫不查,继续说,“而盾链的科技员水平这么差?业务能力也不好,公司一直在亏损,不是从我母亲死后开始亏损的,而是从成立开始就一直在亏损。” “我印象里,母亲有好几家科技公司,很成功,她也很忙碌。” “可偏偏这家……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经营的样子。” “一直放任它亏损。” “或许,她想过回来,给自己留了一个余地。”宋白初不希望帮助过母亲的人太伤感,“说不定,也是想回来看看你。” “只是,身体不允许。” 宋白初收回了手。 身体…… 董勤捂住自己的胸口。 宋白初看着董勤这个动作,蹙眉。 难道,他的心脏有什么问题? 他看上去很健康。 她感觉自己想多了。 董勤突然感慨,“听说零号死了,真是可惜,他是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 “黑客侵网罪,不至于……” 最多坐牢。 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只是这两次交手而已。 而她却想要他的命。 为什么? 宋白初目光明显有了冷意,“它罪恶累累。” 她查到了好多突发的事故,都留有零号的代码。 他的系统在瘫痪其他系统的时候,会留下他的代码。 宋白初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看了一眼局座的报告,报告上面写了,零号犯下的事。” “原来是这样。” 董勤看着宋白初与秦淑兰极相似的脸,灿烂的双眸,那样干净。 她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母爱。 得到了他得不到的盾链。 居然还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她该死,也该死在他的手里。 他该带着她一起下地狱,去见秦淑兰! 董勤扬起水果刀,刀刃映光而闪,从宋白初脸蛋闪过去。 他将怒火藏得很好,将削好的苹果一刀两断。 用叉子,叉了大半的递过去,“尝尝吧。” “你母亲很喜欢吃苹果,有利健康。” 宋白初接过,却也诧异,“可我母亲从不吃苹果。” 这个瞬间,董勤的手顿在了苹果上,玻璃镜后的黑眸,渐渐黯淡。 连这样一件小事,也在骗他? 真的从来没爱过他吗? “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宋白初低声请求。 这是秦淑兰和他唯一的合影。 这个女人,从来没在乎过他。 他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的照片。 “拿去。” 宋白初离开之后,董勤给夏微回了一个电话,“我会让她死得悄无声息,但我要立刻拿到她的系统。” “安排好,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 宋白初走出病房,见到了顾云深。 “他对你说了什么?无论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顾云深追上宋白初离去的步伐,想拉住她又恐惧她将自己甩开。 他害怕她的厌弃。 “与你无关。”宋白初快步离去,顾云深挡在电梯间。 “董勤不可能是零号,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我明明跟着董勤进了商场,那时候他穿着一身黑衣。”顾云深极力说服,“他肯定耍了手段,不要相信他。” “小宜绝不会骗你。”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不要再耍手段接近我。” “老婆,我是真的担心你,万一董勤就是零号,他会危机你。”顾云深很不情愿地说,“也会危机沈砚安。” “不要再喊我老婆。”宋白初触及顾云深眼底的伤痛,“我是沈砚安的妻子,不是你的。”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很平静,“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你和许芷馨出轨的事了。” “除去伤痛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真的不爱你了。” 顾云深触及宋白初平静的目光,巨大的无措将他伤痕累累的心紧紧包裹。 “不!不可能的!” “你那么爱我。” “为了我,你放弃了学业。” “为了我,你生儿育女。” “为了我,……” “老婆,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年。” “你怎么会不爱我?” 顾云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拉住了宋白初的小手,对上的是她异常平静的目光。 没有伤感,没有悸动。 平静地仿佛在看陌生人。 他颓败地倒退,手也松开了她的手,还听到她平静地说。 “顾云深,到此为止。” 顾云深颓败地倒在地上,回过神来时,宋白初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不断向下走的电梯显示屏的数字。 他转身,拉开应急门,在楼梯上飞奔。 他冲出了医院,挡在了奔驰车面前。 他深陷在瓢泼大雨里。 宋白初毫不留情地按响了喇叭。 车门,却在下一瞬间被拉开了。 磅礴大雨飘了进去,宋白初愕然看着雨中的顾云深。 他深邃的黑眸血丝斑驳,不知是被雨淋湿了,还是被他的泪水,竟是湿润的。 他蹲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卑微至极,对上宋白初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的目光。 她是不是已经开始遗忘他。 他心脏被割裂出无数块碎片,承受不住的哀嚎,“老婆,我不能没有你。” “我真的很爱你。” “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爱你至极。”顾云深抱住了宋白初,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他想躲开她淡漠的目光,他抱着温热的她,心却在流血。 她甚至都不想费力气挣扎,只是在他耳边冷冷开口。 “我会报警,我会和你对簿法院,我会夺走你探视航航的权利,我和航航会彻底地从你的世界消失。” 他害怕地松开她,不可置信,无法接受地看着她。 她要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不! 她对他不再有过激的情绪,冷静得仿佛对待一个陌生人。 没有伤痛,没有爱意,现在连情绪也没有了。 她在他的惊恐目光中,将他推倒在地。 她上了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尾车灯。 而这抹霓虹,也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倒在了雨里,躺在那里,仿佛在凭一己之力对抗漫天的风雨。 他的头顶出现了一把五彩斑斓的雨伞,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慢慢蹲在他身边,拿出纸巾,为他擦去脸上的雨水,还说着,“云深哥,快起来,干嘛躺在这里,你的伤口流血了。” 他突然地按住了女人拿伞的手,没有理智地开口,“小宜,再帮我一次,让我再单独见她一次。” 他后悔封锁她的记忆。 他要让周医生把她的记忆解除。 哪怕她恨他也好,起码她心里还是惦记他的。 宋白初赶到安全中心,她的手机就响了,手机里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宋白初有些诧异,“晚上一起吃饭吗?” “局座有事瞒着我?” “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去见你。” 两个小时后,宋白初走入了一家餐厅。 餐厅对面的小巷,董勤手中的子弹上膛,瞄准了宋白初。 第232章 你怎么那么贱啊 餐厅,雅俗共赏。 宋白初坐在靠窗的卡座,频频看表。 这时,一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宋白初皱眉,扬手喊服务员,“买单。” 秦鹤川按住了账单,“以后,宋小姐来餐厅吃饭不收费。” 宋白初不想和秦鹤川纠缠,起身朝外走。 而俞明微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跟我进来。” 命令的话语。 俞明微率先朝包厢走去,宋白初并未犹豫。 秦鹤川最后进来,关上了门。 “知月自小乖巧,做不来坏事。” “警察却扣留了她,说和近来的黑客有关?甚至不让我们见面和保释。” “是不是你做的?” “对我母亲,你的态度也是这么恶劣吗?”宋白初看着刻薄的俞明微,不禁反问。 俞明微愣了几秒,“你提她这个不孝女做什么?” “她哪里不孝? “给她准备了那么好的婚事,她却一声不吭跑了,害得秦家差点一无所有。”俞明微口吻里的憎恶明显。 原来董勤说的都是真的。 当年,母亲真的是逃婚。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你凭什么逼迫她?”宋白初拔高了音量。 “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俞明微理所当然说道,“位高权重的男人,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也是抛弃了你的前夫,选择了沈砚安吗?” “她不喜欢就是不好。”宋白初斥责。 “我没时间跟你翻一个死人,三十五年前的旧账!”俞明微冷冷打断,“告诉我,怎么样才肯放过知月?” 三十五年前? 宋白初愕然。 董勤说的是30年前,1995年的事。 “我母亲是35年前逃婚的?” “是啊!”俞明微不耐烦说道,“让沈砚安把知月放回来,你母亲ai投影的代码就是你的。” 董勤的照片是真的,俞明微也没有理由骗她。 那中间的五年,母亲在哪里? 宋白初重新拿出那张照片,想从照片中看出几许端倪,突然双眸微睁,看到了母亲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上面是伤痕。 鞭伤。 她去过秦家园林,而照片的背景明显不是园林,而是一个公馆的样子。 “我母亲35年前离开秦家之后,就没有回来过吗?” “怎么又提那个不孝女。”俞明微蹙眉,“连她爸爸死了,都没有回来奔丧。” “我诅咒她死在外面,而这个不孝女还真的死在了外面。”俞明微盯着宋白初微微蹙眉,说的话非常恶毒。 宋白初听到这些话,怒怼地盯着俞明微,“我不稀罕你的ai投影代码,而且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用我母亲的人像建模公布于众。” 俞明微抬高音量,“我是她母亲。” “你根本不配做我母亲的妈!你摆布她的婚姻,诅咒她。” “我不会让我母亲的人像为你所用。”宋白初说完走出餐厅。 她要去找董勤问清楚。 他是从什么地方放走母亲的? 母亲身上怎么会有伤? … 雨水让视野更加昏暗的餐厅小巷内。 董勤的手枪对准了夏微的太阳穴. 夏微喉咙发紧,双手举过头顶,不可置信地对董勤说,“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是冲着秘钥来的吗?” “秘钥就是宋白初。” “她想杀了你啊!” 此时,宋白初从包厢内走出来。 “你看到她的公文包了吗?” “她笔记本电脑就在她的公文包内,系统一定在电脑里。” 而董勤冰冷的枪头往夏微的太阳穴逼近,他问,“为什么让我杀了她?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夏微完全不明白董勤的意思,但她不敢不答,“她抢走了沈砚安!” “沈砚安本该属于我!是她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我恨死她!” “够了吗?”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董勤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吓得夏微惊呼起来,“你在干什么!” 而这个瞬间,董勤另一只手捂住了夏微的嘴,将夏微的声音堵住。 他脸贴在夏微脸的身边,握着手枪的手微微发抖,吓得夏微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看着宋白初举着伞,从餐厅走出来。 董勤看着宋白初从眼前渐渐消失。 他贴在夏微耳边的声音,阴冷至极。 “你不该对她动了杀念。” “为了一个男人?”他冷笑,嘲讽,“就要牺牲掉她一条命?” “你怎么这么贱啊!” “惦记上人家的丈夫,就要杀掉这个丈夫的妻子!” “不止贱,还恶毒。” 夏微呜呜叫,嘴被董勤堵住,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我最爱的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啊。”他扣动了扳机的瞬间。 后脑勺被抵住了冰冷的手枪。 “警告苏漾,警告舒晴,现在直接要灭口夏微。” “儿子,你根本就不想对付她!” “你想对付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我!”董峰浑厚的声音从董勤身后传来。 董勤顿住了。 “你居然在每一次我交代给你的任务里,留下了把柄。” “你故意留下了把柄!” “你想让沈砚安抓到你的把柄,你想掀翻董家!” “我们对你那么好!” “我全心全意栽培你!” “你母亲对你更是无微不至!” 董勤想不到对峙的那天会来得那么早,他还没来得及和宋白初说一句真话。 他放开了夏微,缓缓转身,看向拿枪对准他的父亲,董峰。 “我是怎么来的?嗯?”董勤发笑。 董峰的目光发暗。 “你强-暴了我的母亲,那个女人鞭笞了我母亲整整五年!” “这是我和秦淑兰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给了你不止一次的生命!阿勤!” “我没有对不起你!” “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董峰的手枪从董勤的头,挪到了他的心脏,扣住了扳手。 枪声在小巷响彻。 夏微捂住双耳,尖叫起来。 而董勤倒在了地上,鲜血在他身下蔓延。 他睁着的双眼,血丝斑驳,流下了泪水混到了血水和雨水里。 这折磨的一生终于结束了。 只可惜,他没能和他的妹妹相认。 幸好,他没有把她拉入深渊。 深渊里,有他和秦淑兰够了。 他最痛恨的男人,董峰,全心全意地栽培他。 他最痛恨的女人,董峰妻子,如沐春风般关爱他,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心力。 他的母亲,秦淑兰,在无数个深夜里,在他的噩梦里告诉他,要回来看望他,要回来颠覆一切。 他在他们三人的折磨下,渐渐长大。 突然有一天,倒下了。 醒来后,他的身体长了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 让他恶心透顶的东西。 他有时候会想,就是因为他长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 所以,秦淑兰不回来了。 明知道这里,有让她死而复生的方法。 她宁愿看着她女儿孤苦无依,宁愿死也不肯回来。 她有多么痛恨这里,也就多么痛恨他。 枪声震天响。 宋白初吓了一跳,心脏莫名地颤动。 雨伞从手中坠落。 她冒着风雨,朝着枪声的方向看去,循着枪声的方向走过去,跑过去。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总感觉她该去看看。 她站在小巷门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余一滩血水,不断被雨水冲垮。 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警车,救护车,接踵而至。 她坐在车内录口供,蓦然地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目光。 沈砚安撑着伞,气息不平地站在那里。 “局座,夫人可以走了。” 沈砚安走到了宋白初面前。 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几乎目睹了枪杀案,却没有打给他。 沈砚安伸手拉宋白初的手,而宋白初却错过了。 她笑对他说,“我没关系。” 笑得真难看。 沈砚安触及宋白初苍白的小脸,将雨伞放到她手里,转身朝前走。 他拉开了后座的门,回头看去,身后竟是空无一人。 远远眺望过去,宋白初上了自己的奔驰车。 她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沈砚安站在大雨里,用力地关上了车门。 … 宋白初赶到医院,冲进董勤的病房。 里面床铺整洁,垃圾桶空无一物,白天的水果刀和苹果都不见了。 有护士过来,“顾夫人,这个病房的病人已经出院了。” “你有他的联络方式吗?”宋白初紧张追问。 “有,我给你找一下。” 宋白初按着护士提供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了。 “谁?” “我找董勤。” “阿勤啊,他出国了。” “突然出国了吗?” “嗯。”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联系上他吗?” “要几年吧,也许更久。是特殊的保密型工作,不方便给你联系方式。你是哪位?有什么话和他说,我可以转告。”对面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我是他母亲。” “我……”宋白初目光触及从电梯走出来的沈砚安,“没什么。” 她挂了电话。 “顾夫人,还要帮你查什么吗?” “不用了。” 宋白初有礼貌的回应,一颗心全部系在消失的董勤,和被鞭笞的秦淑兰身上,甚至没有发现护士一直喊她顾夫人。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疏离地看着宋白初。 她浑身湿透,人也在发抖,却迫不及待地扔下他,赶来了医院。 来看望谁? 顾云深? 沈砚安靠近。 宋白初后退,“我自己可以走。” 而沈砚安直接将宋白初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上车,抱着她回到香公馆,抱着她进了浴室,将人堵在了放满热水的温热浴缸里。 他伸手给她脱衣服,她按住了他的手,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砚安攥住了宋白初的小脸,怒火收敛不住,却也压低了声音,“不许哭。” 第233章 最后身上连泡沫都没有了 宋白初怔忪看沈砚安,不敢出声。 她眼眶通红,泪珠不断从眼角滚落,小脸惨白,身子不停发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沈砚安心软,松开宋白初的小脸,伸手给她脱衣服,目光淡漠,声音没有情绪。 “淋雨了,会感冒。” 他话语关心。 是别人会感冒,而她会高烧。 宋白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住沈砚安落在她衬衫纽扣的手。 她漂亮的双眸轻颤,带着祈求地看着他,语音里有浓烈的哭腔,“我自己……” 他抬手轻轻抹过她眼角泪痕,意识到自己太凶,压低了声音,“抖成这样怎么自己脱。” 他见她为别人落泪,为别人淋雨,他心里不好受。 沈砚安深深凝视着她,不肯松手,“我是你丈夫。” “抱你,吻你,给你换过衣服,该看的,都看过了。” 宋白初小脸瞬间红温,垂头不敢看沈砚安,小手紧紧按住他的大手,很小声地求他,“要刘妈。” 沈砚安声音很低,“不许。” 他拉开了她的手,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解开她的衬衫纽扣,摸到她冰凉的肌肤,眉心一跳,快速脱掉了她的衬衣,裙子,直到一丝不挂。 他又往浴缸内放热水,手搭在她乌黑却湿透的秀发,涂了泡沫给她洗头。 浴缸水面,渐渐飘满了白色泡沫,遮住了她姣好的身段。 宋白初雪白的肌肤粉嫩,渐渐粉红,滚烫小脸不断往浴水里埋,又不断被沈砚安拉出来。 沈砚安给宋白初洗完头,拿起花洒,要清理掉她身上泡沫。 宋白初尖叫了起来,神色羞涩的,慌乱的,手抓住他的大手,“我不冷了,不抖了,我可以自己来,不要这样子……” “我不是小孩。” 沈砚安神色微冷,又怕吓到她,声音很淡,“你还不如小孩。” 念惜都知道,不能淋雨,踩水玩也得穿雨衣。 他强硬地将她拉起来。 宋白初无地自容地闭上眼,捂住脸,小脸往沈砚安怀中埋,却被沈砚安拉开。 “我身上脏。” 他也湿透了。 她整个人就那样,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最后身上连泡沫都没有了。 短短一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柔软宽大的浴袍裹住了她。 她才睁开双眼,对上了他淡漠无边的黑眸。 沈砚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她柔嫩的双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声音极轻地问她,“去医院,看顾云深?” 宋白初睁大双眼,摇头。 他目光微微晃动,声音低下来,怕她发现他的欲望已经不着边际地蔓延,“去看谁?” 而她眼眶瞬间又红了,摇头不肯说。 她肌肤还是粉的,小脸还是红的。 他微微低头,她突然仰头吻上他的唇。 她知道沈砚安生气了,刚才特别的生气。 而她吻他,他的气场柔和了下来。 他回吻她,浅尝辄止,将她抱出浴室,放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 宋白初拉住了沈砚安的衬衫袖子,她垂头不敢看他,“我自己来。” “你也湿透了,会感冒。” “去洗澡换衣服。” 怕他不同意,怕他淡漠的目光。 他凶起来的时候,她就会怕他。 小手就被他大手轻轻握住了,吹风机到她手里。 “吹干,换衣,下楼,吃饭。” 他声音很淡,站在她身后,深深凝视着她。 她点头。 他走到房门口,又停下脚步,看向了她。 她放下吹风机,慌乱地起身回了浴室,捂着一张湿哒哒的照片出来,拿起吹风机,吹着照片。 不是她的大公文包,不是她的笔记本电脑,不是她的手机。 而是一张照片。 泪水从她眼角滚落,水珠从她的发尾滚落。 沈砚安蹙眉,一直等在外面的刘妈立刻进去了。 “少奶奶,怎么能搭着湿头发呢,我给你吹吧。” 沈砚安转身下楼,15分钟之后,他坐在书房,衣衫整洁,一丝不苟。 “局座,宋小姐……” 齐治的声音顿在,沈砚安抬眸而来的目光里,继续道,“夫人,夫人今天离开政府大楼去了医院,见了顾云深,后来又去看了董勤。” “刚才急匆匆也是去看董勤。” “不过,董勤突然接了任务,被董峰安排出国了。” 沈砚安蹙眉,手中文件轻轻放在了桌面。 上面是监视名单的人,今天的行踪报告。 便衣特警屡次把董勤跟丢。 齐治心惊胆战,“董勤从傍晚离开医院之后,就没有回去过。” 室内,安静了几息。 沈砚安拿起了另一份报告,齐治松了一口气,汇报道。 “方圆两公里,没有发现手枪,没有尸体。” “没有失踪报告,没有医院接收到枪伤病人。” “附近的监控提前被切断,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 “附近的人,包括夫人,只听到枪声,没看到任何人。” “但一定是有人伤亡的。” “一地的血迹。” “继续查。”沈砚安放下了文件,“让警方派人保护我太太。” 齐治立刻领悟,“这件案子,夫人算是案发证人,应该24小时保护。” 依照宋小姐的性子,如果发现局座派人保护她,又要闹了。 这时,门外传来嬉笑声。 沈砚安放下了文件,起身朝外走,“查秦家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经手。” “你来办。” 齐治收拾着桌面的文件,点头。 … 餐桌上。 念惜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扒拉自己碗里的西兰花递给顾宇航,“哥哥你吃。” 顾宇航伸出勺子打算接过。 沈砚安这时从书房走出来,触及他的目光,念惜将西兰花塞入自己的嘴内,大口咀嚼,黑溜溜的大眼睛,白鼓鼓的小脸蛋,很像一只可爱的小青蛙,还说,“真好吃。” 惹得刘妈和育儿嫂大笑,连顾宇航都笑了。 而宋白初坐在那儿,心不在焉。 直到,她腰后落下来一只温热的大手。 她回头,诧异看他。 他说要给航航留好印象,在航航面前要保持距离。 沈砚安神色淡淡,大手缠得她细腰更紧。 她脑海闪过,刚才沈砚安给她脱衣服,给她洗澡的一幕幕。 他触摸她肌肤的手,从温热到了滚烫。 她此刻腰间仿佛被烫到一般,伸手推他的手。 他强势地握住她的手。 宋白初当着孩子的面,不敢和沈砚安大动作拉扯,只能任由他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 “今天去接航航,老师说学校有个小型音乐会,我们航航是表演选手。”育儿嫂看了刘妈一眼。 “航航好能干呢,会踢足球,还会弹钢琴呢。”刘妈附和。 在她们一而再慈爱的目光之中,顾宇航鼓足了勇气,“妈妈,沈叔叔,你们有时间来学校看我表演吗?” “妈妈可以,你沈叔叔很忙的。”宋白初说道。 “几号,让夏微查一下行程?”沈砚安侧目,发现身边居然没有夏微。 齐治立刻道,“夏微请假了,有点头疼脑热。” 宋白初诧异,夏微生病了,怎么还会约她,还说……关于沈砚安的事。 沈砚安有事瞒着她? 会是什么? 其实,她对他了解不深,除了……是一个大帅哥之外,优秀之外,一无所知。 无论夏微想和她说什么,她都挺好奇。 她咬了咬小勺子,面前是一碗刘妈炖的燕窝粥。 刘妈这么体贴,知道她没有胃口。 见齐治拿出手机,打算查沈砚安的行程,顾宇航连忙说,“是五一的音乐会,但会提前。” 他声音越来越小,“是明天,很匆忙。” 顾宇航本来没打算参加,是临时有个同学腿摔伤了。 妈妈,没见过他弹钢琴。 他想让妈妈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 也想让沈叔叔看看,为他感到骄傲。 爸爸…… 顾宇航将顾云深暴怒的脸扫出脑海,期盼地看着齐治。 齐治皱眉,沈砚安却开口。 “你妈妈先去给我占位子,我晚点到。”沈砚安淡淡道,大手从她的细腰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她的软肉。 温得,没有发烧。 他的手带着电流,她嘴里的燕窝差点就绷不住,喷出来。 她勉强吞咽,回头瞪他。 沈砚安收回手,神色闲适,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浮动的光影。 他真的要对付她了。 13天,是吗? 13天之后,就要逃出他的手掌心吗? 他的话对顾宇航说,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航航,你妈妈看起来不愿意?” 宋白初立刻看向顾宇航,见顾宇航神色担忧。 手就被沈砚安拉住了。 沈砚安! 过分的沈砚安! “老婆,你是不愿意去看儿子的演奏会吗?” 宋白初倏然睁大双眼,长睫抑制不住的颤动,心尖涨满酸酸麻麻的情绪。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喊她老婆? 还喊航航,儿子? 沈砚安将宋白初的手扣得更紧,他转看顾宇航,只留给她一个英俊的侧脸。 她触及他好看的双眸,他眼尾有笑意,瞳孔里泛着光泽。 他心情很好,与刚才非要脱她衣服时,判若两人。 “我也要去!”念惜的声音落入,“我也要看哥哥表演!” 宋白初看向了顾宇航,她担心…… 沈砚安这声‘儿子’,会让他不开心。 他自小,说得最多的是,我长大要像爸爸一样。 他崇拜顾云深,敬爱顾云深,幼小的时候,才会被许芷馨带歪。 因为顾云深爱许芷馨,他也爱许芷馨。 宋白初看着顾宇航摸了摸念惜的小脑袋。 “妹妹当然可以去。”顾宇航没有生气。 他看向了沈砚安,走到沈砚安的身边。 他没有不开心,目光纯粹,带着一分敬仰。 这种眼神,顾宇航从前只会看着顾云深的。 他突然看了过来,“妈妈,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宋白初拉住了顾宇航的手,而她的另一只手还在沈砚安手里,“妈妈当然愿意。” “妈妈还从没听过你弹钢琴呢。” “嗯!” 宋白初垂眸,看到自己的双手被心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抓住。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该怎么办? 她慌张失措,甚至感到绝望。 她怕自己无力挣扎了。 她想……逃走…… 立刻逃走! 饭后,顾宇航弹琴给大家听。 好听。 沈砚安从后将宋白初搂在怀里,他强势地不让她挣扎。 他就是要在她的儿子,她的女儿面前抱她。 而她的儿子竟然有一丝欣喜。 宋白初逃回了房间,关门,锁门,可门还未关上,就被沈砚安的大手挡住了。 她连忙松手,怕夹到他。 他走入她的房间,仿佛攻入她的领地。 “你说,航航在这,你要给他留好印象。” “你不会来三楼。” 宋白初话音落,二楼楼梯口传来顾宇航的声音。 “妈妈,齐叔叔带我和念惜去看电影熊出没。” “可以吗?妈妈?” “刘奶奶和郑奶奶也去。”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极淡的目光,她后背抵住了沙发,不想让他们走,可是,无法拒绝顾宇航。 顾宇航轻声呼唤,“妈妈?” 而念惜在低吼,“妈妈——” 她只能回答,“好,早点回来。” 听着孩子们乐不可支的声音渐渐远去,听着汽车引擎声走远。 沈砚安关上门,锁上门。 他将她困在了怀里。 第234章 知道你娇,怎么会这么娇 宋白初被沈砚安抱在怀里,隔着薄软的布料,察觉到他的滚烫。 宋白初抗拒后退,沈砚安突然后退了一步。 她错愕抬头看沈砚安,而沈砚安退到了沙发。 人坐在了沙发上。 他怎么? 他明明…… 宋白初视线几乎瞬间落在沈砚安的裤子上,又羞红着脸快速挪开。 她就站在那儿,穿着一条丝绸的长裙,露出来雪白的锁骨肩胛小腿以及细软的手臂,而此刻这些地方泛起了粉嫩的颜色。 精致的小脸,双颊绯绯。 沈砚安在她的小脸红及霞光,支撑不住他的注视时开口,“走过来。” 他声音很轻,怕她这只惊弓鸟,飞走了。 宋白初抬眸,看向沈砚安。 他支走她的孩子,清空了别墅。 他想要她,意图清晰。 而他也在等她,等她愿意,等她也想要他。 宋白初注视着沈砚安淡漠的双眸,倒退了一步。 她心口像被灌了凉水,四处漏风。 而他就是她怎么挡都挡不住的风。 她触及他淡漠的目光,他目光黯淡了下去。 他极少露出情绪,而此刻看着她后退,露出黯然神伤。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伤神的双眸,心口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站了起来,开了口,“早点休息。” 他抬脚朝外走,伸手按住了门把。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落寞的背影,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却还是朝他走去。 而宋白初迈开步子的时候,沈砚安转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弯腰抱起了她,将她抱上了床。 他吻上她流泪的眼角,声音低哑,哄她,“不哭。” “也想要我,是不是?” 她长睫轻颤,垂眸不敢看他,收在心口的双手轻轻搅在一起。 他每一次靠近,她都脸红心跳。 逃避不了,她也想要他。 双手突然被他的手,十指相扣,压在了枕头。 她掀眸看他,目光羞涩地闪躲的,“关灯。” 声音娇软。 “看着我。” 沈砚安不肯,淡眸轻轻晃动,深敛的情,藏在了更深处,大手控住了宋白初两只手腕,压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扬起她精致的小脸。 他喜欢看她,看她十几年也看不厌。 更何况,她此刻眼睛里只有他。 这个姿势让宋白初有些慌乱。 她抬眸,看他,漂亮的杏眼黑眸,轻颤,也似小鹿斑比在他心口乱撞。 “不要这样……”宋白初羞红小脸,挣了挣手,沈砚安却不肯松开,“霸道。” 真的很难将他和霸道联系到一块,他明明那么温柔,可每一次在床上,他总喜欢这样控着她。 沈砚安将宋白初的双手控得更紧,嘴角弥漫笑意,吻上她的唇角,声音更哑了,“你对霸道一无所知。” 对他也是一无所知。 他吻上她的唇角,吻上她的唇珠,吻进她的唇,搅乱了她的思绪。 热浪翻滚,爱意沸腾。 别墅静悄悄的,唯有主卧窸窸窣窣。 他在她耳边呢喃,“要听话。” “不要淋雨。” “不要有事瞒着我。” 她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指甲划破他的肌肤,双眸含泪。 不敢哭,只能点头。 他看着她点头,淡眸波光浮动。 小骗子。 还得用百般心计。 她突然吻了过来,他无法再克制。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给她重新洗了一个澡,将她抱在怀里,大手从她的后腰,揉到小腹,又揉在大腿。 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他抱着她,吻落在她头发上,在她耳边低语,“老婆,不要再逃了。” “再逃,我的心要碎了。”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亲了亲她小嘴,低叹,“知道你娇,怎么会这么娇。” 他热情还没开始,她已经想结束了。 他还想和她说说话,她倦怠地睡过去。 沈砚安听到门外汽车引擎声,不舍也得舍。 他安置好她,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来到别墅门口,迎接她的儿女,也是他的儿女。 “好看吗?” 他抱起念惜,搂了搂顾宇航。 听他们绘声绘色地说起电影。 … 宋白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爬下床,预计的酸痛没有发生。 不止如此,她走入浴室,垃圾桶内什么都没有。 若非,亲身体会他的滚烫。 她都要怀疑昨晚是不是在做梦。 “少奶奶?”刘妈在外面敲门,“航航和念惜要出门了哦。” “嗯。” 宋白初立刻换衣服,脱下睡衣的刹那,她惊呆了。 除了露在外面的肌肤,其他地方…… 她目光朝自己的大腿内侧看过去,触及草莓印,整张小脸活色生香,滚烫绯红。 “刘……刘……刘妈,”她感觉那两个字烫嘴,“局座、局座出门了吗?” 磨砂玻璃门外,刘妈看了一眼站在走廊的沈砚安,“是找少爷吗?” “我去喊少爷过来。” “不不不!” “你让航航和念惜等等我,等局座出门了,我们再走。” 沈砚安淡淡笑了,走到浴室门外,开了口,“我今天忙,不等你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粉色郁金香,极淡地呢喃,“羞涩小姐。” 隔着磨砂玻璃门,宋白初听到他淡然的声音。 而昨夜他贴在她耳边的温热与低哑,重回脑海。 他的吻缠绵悱恻,她后来,承受不住。 她求饶,他还在她耳边,蛊惑。 “轻点?” “就再要一次?” “好不好?” 她的‘不要’被他吻入唇内。 她脑海一片空白,直至晕了过去。 想起这些,她小脸一片温热。 几分钟后,宋白初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拉开了浴室的门,错愕地看着沈砚安,对上他含着笑意的淡眸。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将郁金香放到她手中。 他声音放缓,“喜欢吗?” 宋白初目光落到粉色郁金香,意寓:永不改变的爱意。 她心尖涌出不可抵挡的暖意。 又听他开口,“我亲自买的。” 她刹那抬眸,朝着他看过去,也是瞬间热泪盈眶。 沈砚安伸手将宋白初拉入怀中,将花放到了洗水台上,大手圈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小脸扣在他的怀中,想无数遍,在她耳边呢喃。 他不喜欢孩子,真的很喜欢她。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有哪里不舒服吗?” “昨晚,有弄伤哪里吗?” 宋白初承受不住他的温柔,想崩溃,又不敢崩溃。 她小手扯住他的衬衫领。 他捧起她的小脸,她触及他紧张的目光。 他发现适当地流露出情绪,能触动到她。 就比如现在…… “伤到哪里?” 他紧张问她,她就乖乖地摇头。 原来,她对他这么心软。 “哭多了伤身。” 他吻上她的眼角,吻掉她的泪珠。 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他的唇。 他神色顿住,淡眸落下一片暗影,还是吻了吻她。 要使坏了。 他的老婆……这次又要逃到哪里去? … 夏微心惊胆战了一晚上,被董勤拿枪指着的心有余悸,还有害怕警察查到她,直到外面风平浪静,她苍白一张脸,回到自己的岗位。 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站在走廊外,看着沈砚安站在浴室门口,亲吻着宋白初。 沈砚安突然抱住了宋白初,侧了身,挡住了宋白初,朝敞开的门口看过去,触及夏微的目光,微微蹙眉。 夏微忙低下头,“局座,那边催了。” “先下去。”沈砚安声音冰冷。 夏微忙转头离开,可脚步却顿在了两米外。 他好爱惜她,爱惜的,不想让人窥见她的光彩,半分。 她听到。 沈砚安温柔地哄着宋白初,“晚上八点,到航航的学校和你汇合。” “不要抱念惜。” “她长大了。” “你抱不动。” “音乐会人多,不要乱跑。” 而后,听到宋白初细软的回音,“我不是小孩子。” 局座那么好那么温柔,每天那么忙,挤压时间来陪她,陪她的孩子,而她不领情,不情愿,不止不情愿,还总是惹麻烦,抛下他。 夏微脑海回响董勤的话,为了一个男人牺牲掉一个人的生命? 确实,不值得。 可,让她心甘情愿地看着宋白初成为沈夫人,让她永远地匍匐在她的脚下,她办不到。 看着夏微下来,齐治刚开口,“夫人……” 就被夏微冷声打断,“什么夫人?” “是沈家认她,还是林家认她。” 齐治看着夏微走出去的背影,长叹。 是局座认她呀。 局座认她就够了。 夏微走出别墅,在树荫之下,拿出了手机,打给了董峰,“我想好了,我把离婚协议书给你。” “尽情地阻挡他的仕途吧,让所有人知道,他的仕途是因为她被中断的。” “她是罪魁祸首。” 话音落下,夏微错愕睁大眼,触及了宋白初的美眸。 第235章 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夏微收起了手机,迎视走来的宋白初。 “夏微,你人好点吗?” 夏微想起自己请假的理由,点了点头,“谢谢夫人关心。” 夫人? 宋白初诧异,为什么他们突然喊她夫人? 齐治也是这样。 他们很久以前会喊她小初,后来和沈砚安登记之后,他们就喊她宋小姐。 现在喊,夫人? “夏微,你没事就好。” “你昨晚约我,想和我说什么?”宋白初问。 夏微看着宋白初纯净的双眸,想起倒在她脚边的董勤。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对宋白初好? 董勤甚至为宋白初丢了命。 而宋白初一无所知。 她昨夜因此频频梦魇,睡都睡不着。 宋白初怎么能一无所知,怎么能心安理得被沈砚安护着宠着。 她应该下地狱。 夏微靠近宋白初,凝视着她的眼睛,“局座,有一位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宋白初漂亮的平静的双眸,微微垂下去,搭在身侧的双手,搅在了一块。 声音很淡地问,“认识很久了吗?” “嗯,五六年了吧。” “局座每年都去看她。” 夏微见宋白初神色伤感,解锁手机,点开了相册,“就是她。” 宋白初的目光触及了照片中,站在沈砚安身侧的女人。 女人长相明媚大气,身材高挑,一双含情眸,凝视着沈砚安。 照片中,沈砚安正与她对视,眼中含着笑意。 他的手,搭在她手臂上。 “可能只是过去式,毕竟局座最后娶的人是你。”夏微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也有可能是她不肯嫁给局座,她不在这,在西雅图。” 她看着宋白初难过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局座和你登记之后,还去看望她。” 宋白初神色怔住了,听到航航和念惜的呼唤声,朝着别墅门口看去。 她的儿女正与沈砚安说说笑笑。 她看过去的瞬间,对上了沈砚安的回眸。 宋白初压低了声音,“她是非常优秀的女人吗?” “嗯,”夏微看着宋白初黯然神伤,加重了语气,“她是着名的心胸外科专家,在西雅图非常知名。” 温热的风,扬起了宋白初的发尾。 宋白初扬了扬小脸,逼退眼中湿意,“谢谢你告诉我,夏微。” 她笑着走向了她的儿女和沈砚安。 沈砚安为她拉开车门,握住她的手,送她坐进去。 她听着他叮嘱。 “开慢点。” 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大手。 他是沈砚安。 沈砚安不会随便把手搭在任何人身上。 他们婚后在基地,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一年,他没有碰到过她,哪怕一次都没有。 后来,他们决定以真夫妻相处。 他才吻她,抱她,要她。 夏微,沈砚安近身最久的一位女性。 她从未见过沈砚安不尊重夏微的意愿,与夏微相处时,他从未突破过夏微的亲密距离。 他尊重所有人,更尊重女性。 宋白初驱车离开香公馆,带着她的儿女。 倒后镜中,矗立目送她的那抹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只是因为责任,才那样好。 无论是谁成为他的妻子,都是一样。 宋白初笑着将念惜和顾宇航送入学校,回到驾驶座。 她趴在方向盘上,强忍的泪水溃堤。 还有12天。 可,她快要撑不下去。 … 结束晨会,沈砚安接到了顾宇航的电话。 “你妈妈早上哭了吗?” “可能是太想念你外婆了。” “你外婆的忌日快到了。” “要乖一点,不惹她生气吗?”沈砚安淡淡笑了,“做自己就好,航航。” 他那么乖,她反而很紧张。 “嗯,我会关心她。”沈砚安结束了通话,笑意未达眼底已被收敛。 他看向齐治,“鉴证科有结果了吗?” “照片上的小男孩是董勤。”齐治说道,“但三十年前的房子,遭大拆迁,很难找到是在哪里拍的,他们还在努力分析。” “董勤,也还在找。” 沈砚安淡淡说,“辛苦你了。” 他伸手接过了齐治手里的文件。 齐治心里欢喜,开始下一个议题。 今天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沈砚安还没就职,已经站在了高层领导的队伍里,迎接外宾,参与合作论坛。 他耀眼如斯,星光璀璨。 他从容淡定,仿佛只是,轻轻地走到了这里。 而齐治激动不已。 他不会容许任何人,阻碍沈砚安的仕途。 夏微也不可以。 … 宋白初离开学校去了派出所,给顾宇航和秦念惜办理了护照。 她回到公司。 她公司对面开了一间琴行,听到优美的琴声流畅地传出来。 她诧异。 宋白初记得,对面是顾云深的新公司,怎么变成了琴行。 她脚步顿在了玻璃墙前,看到了顾云深坐在了琴行的中央,双手触及黑白键,优美的琴声从他指尖款款流畅。 记忆,猛地袭来。 顾云深15岁执掌顾氏,是直接从顾家爷爷手里接棒。 顾淮,纨绔子弟,年少风流,中年出轨,背叛了周莉。 三年后,顾淮与周莉决裂,周莉手捧顾家爷爷的遗嘱,为顾云深保住了顾氏。 而,顾淮卷走了顾氏所有流动资金。 让顾氏成为了空壳公司。 那时,顾云深18岁。 也是那时候他们相遇了。 相遇在医院。 医院大厅停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 不知为什么人停放,从未见人弹过。 某一天,她触碰了黑白键。 后来,顾云深每天都会在那儿弹琴。 她会坐在他身边,偶尔调皮地按一按琴键打断他。 如果顾淮是一位合格的父亲,顾云深说不定会是一位钢琴家。 难怪,航航钢琴弹得这么好。 也难怪,航航小时候。 顾云深不插手航航任何课业,都是周莉在安排,唯独给航航挑了钢琴。 她的航航,是否也曾从顾云深那儿,得到过父爱。 应该得到过吧,那样人生不会有太多遗憾。 宋白初看到了从角落走向顾云深的沈如宜,沈如宜坐在了顾云深身边,手指轻轻按在键盘上打断了顾云深。 宋白初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司。 沈如宜问她,顾云深为什么那么爱她。 她后来想了很久。 因为顾云深,也曾伤痕累累。 与她当时是一样的。 而他长大之后,成为了他父亲顾淮。 她的航航,不会变成他们的。 她的航航…… 宋白初脑海浮现沈砚安英俊的脸庞,她的航航应该像沈砚安那样。 宋白初转身的瞬间,顾云深的目光看了过去。 耳边是沈如宜的声音。 “云深哥,我会想办法帮你。你再陪陪我,好不好?”沈如宜的教养里,没有威胁人的手段。 可是,她真的很想顾云深看看她,看到她。 沈如宜双手落在黑白键,优美的琴声款款。 在外人眼里,钢琴是特长。 而在沈家,这叫君子六艺之一。 顾云深回眸,手再也没有触摸黑白键,只听着沈如宜的琴声,脑海浮现的是16岁的宋白初,调皮的样子。 用熟悉的记忆,不断刺激她回复记忆,她就不会忘掉他。 周医生的话,言犹在耳。 想到宋白初会忘掉他,想起她看陌生人一样看向他。 他黑眸黯淡无光,心口被苦涩填满。 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吗? 也不会再看他一眼吗? 哪怕,他死呢? 他不会忘记,他下了深渊寻她未果回来,见到了她。 她害怕到心脏病发。 她舍不得他死的。 他眼底燃起了一撮暗火。 … 宋白初回到公司,“没有我在,你们也要有维护得起新杀毒软件的能力。” “从今天开始培训,谁都不能懈怠!” 吕石在徐进耳边压低了声音,“宋总这是做什么?” 宋白初打断了他,“吕石,你带头走一遍我的代码,今天之内。” 吕石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几千页的代码呀!” “你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以后杀毒软件的维护就由你带人负责了。” “你负责得好,我教你防护网的编程体系。”宋白初淡淡说道。 吕石便双眼放光,“真的吗?宋总!” “你不知道我姐姐这两天因为他们云航科技研发防护网的事,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呢。” “那我学会了,岂不是比我姐姐厉害了!” “嗯。”宋白初淡淡说着。 吕石干劲十足,带动的其他员工也是满满动力。 宋白初喊了徐进过来,“这两天,我们要多跑几家科技公司,说服他们用我们的防护网。” “宋总,上一次在秦氏ai投影发布会上,您的防护网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这两天已经有人接洽,我们不需要出去,很快会有客户的。”徐进说道。 “不,还是出去兜售吧。”宋白初已经等不及,要为防护网找到买家。 盾链,起码要有自给自足的能力,她才能放手离开。 宋白初和徐进跑了好几家科技公司,忙忙碌碌到晚上。 育德学校,音乐会现场。 台上高中生劲歌热舞之后,轮到了初中生柔美曲调,接着是小学生…… 宋白初抱着念惜坐在腿上,左边坐着刘妈和育儿嫂。 右边空置的位子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宋白初诧异看去,对上了萧承廷温热的目光。 “师兄,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记忆里,萧承廷总和她联系。 这么久不联系,还是第一次。 萧承廷将手里的荧光棒递给了念惜,还摸了摸念惜的小脑袋。 念惜接过荧光棒,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萧承廷,并不开心。 “童童也有表演吗?” “我怎么没看到童童,节目表上面也没有。”宋白初淡淡问着。 “童童腿摔伤了。” “摔伤了?严重吗?” 宋白初诧异,摔伤了,萧承廷怎么不在家照顾童童,而是出现在音乐会。 “要恢复一段时间。” 萧承廷在乎沈砚安,在乎他的研究所,他本不应该再靠近她。 可听吕清辞说,顾云深一直缠着她,还惹她生气。 吕清辞的原话是,她一脚踏两船,不是一个好女人。 为什么她不踩他这条船? 因为他不比局座强大吗? 因为他不如顾云深会纠缠吗? 他有他们没有的东西,她是他的师妹。 他在基地住过半年,与她滔滔不绝讲述他的各项科研成果,将她介绍给了他的恩师。 当时,恩师开心,收了她这个门外汉女弟子。 从萧教授,到萧工,到了师兄。 他也是一路努力过来的,不是空手而来。 凭什么,他们可以,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童童很想你。” 萧承廷拉住了宋白初的手臂,她肌肤柔软冰凉,“你有空的话,能去看望他吗?” “当然可以,等航航表演完,我就去看望童童。” “好几天没见童童,我都想他了。”宋白初笑了笑。 手臂突然被念惜抱在怀里,也从萧承廷手中抽离。 念惜抱着宋白初的手臂,气呼呼地将手里的荧光棒还给萧承廷,“萧叔叔,这里是我爸爸的位子。” 荧光棒直接打在了萧承廷的手掌心,不痛不痒,却让萧承廷背脊僵直。 念惜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曾以为自己会成为念惜的爸爸。 而此刻,他疼爱过的孩子,怨怼他。 宋白初连忙管教念惜,“不可以这样子,叔叔坐一下位子而已,没关系。” “爸爸来了坐哪里?”念惜不高兴说。 宋白初这才发现,音乐会坐满了人,根本没有空余的位子。 “你爸爸今天很忙,不一定会过来。” 早上离开前,她听到齐治说,今天有外宾莅临,沈砚安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 “爸爸不会说话不算数!”念惜见妈妈根本不站在自己这边,不高兴地推搡萧承廷。 小孩子也就是两只小手,一直推萧承廷的大手。 “萧叔叔,不要坐我爸爸的位子。”她激动地大吵大闹。 宋白初颇觉尴尬的,将念惜交给刘妈和育儿嫂,对萧承廷说,“师兄不要介意,小孩子不懂事。” 而这个瞬间,宋白初的腰自后被掐住,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第236章 嘘,让我亲会 萧承廷错愕看去,伸手想要拉住宋白初。 而他的手触及来人的目光,顿在了空中。 宋白初惊慌失措,险些叫出声来,目光触及沈砚安淡眸,抿唇,压下情绪。 “准备让我坐哪?” 念惜不懂事,她倒是懂事…… 沈砚安低声问她,目光从萧承廷阴郁的脸,看向了宋白初。 离近的人纷纷回头。 公众场合,宋白初不想被沈砚安搂着。 她手按着沈砚安搂着她腰的手。 可他不放手。 “妈妈你看,爸爸答应的事都会做到。”念惜一副我了不起,我爸爸很了不起的自豪表情。 沈砚安伸手摸了摸念惜的头,甚感欣慰。 萧承廷看着这些,心里不舒服,打算起身。 宋白初连忙说,“师兄,不用起来。” “他坐我位子就可以。”宋白初掰扯沈砚安的手,软语和他说,“我去后台看看航航。” 沈砚安这才松开宋白初的腰。 她打算走,他却突然弯下腰,将她公主抱,抱了起来。 宋白初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沈砚安的脖子,怕掉下去。 沈砚安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大跨步坐在了她原来的位子。 他让她坐在他的一条腿上,背对着萧承廷的方向。 沈砚安伸手扯平宋白初的裙摆,盖住了她细白的长腿,上面还留有他折腾出来的痕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目光相触,温热的气息,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昨晚的画面,清晰地在脑海倒映。 宋白初羞涩地避开沈砚安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搂着他的脖子,连忙收回手,小脸微微泛起绯色。 她总觉得在外面这样太亲密了,寻常的夫妻都不这样子。 只有热恋的人才会难舍难分。 他这样的举动与他身份不符,太不庄重了。 宋白初想起身,细腰被沈砚安搂紧。 他抬手捋了捋她凌乱的鬓发,贴近了说,“我去过后台,下一个就是航航。” “到处乱跑,遇不上,看不到。” 音乐会现场人声沸腾,沈砚安贴在宋白初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流撩拨过她的耳垂,发痒的却是她的心。 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少爷,少奶奶,航航上台了!”刘妈激动地喊起来。 育儿嫂连忙将念惜抱高一点,“念惜快看哥哥。” 宋白初没来得及推开沈砚安,手就被他握住了。 她急忙地看舞台,紧张地看着她的儿子上了舞台,穿得西装革履,给众人鞠躬后,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 她朝航航点头。 航航开心地笑了,而后恢复一本正经坐到了钢琴前面。 贝多芬的交响乐,缓缓传过来。 她沉浸于心爱儿子的钢琴乐中。 沈砚安察觉到宋白初安定下来注视着舞台。 沈砚安侧目看向萧承廷,而萧承廷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宋白初的侧脸。 沈砚安便将宋白初抱到了另一条腿上坐着。 萧承廷被迫回神,对上沈砚安淡漠的双眸,脸色更加阴郁。 “项目怎么样?”沈砚安淡淡问。 “过两天就可以向您汇报。”萧承廷答。 “童童的腿严重吗?”沈砚安看着萧承廷忧郁的双眸。 萧承廷眉心一跳,他连这件事都听到了,刚才站在后边站了多久? “不严重,过几天就能好。” “不严重就好。”沈砚安淡淡说着。 萧承廷在沈砚安的注视之下,将目光放到了舞台上,脑海全是刚才的一幕幕。 他们亲密无间地搂在一起。 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亲密的好像是真的爱人。 局座的手搂着小初的腰,另一只手握她的手,将她完全地控制在怀里。 已经没有任何,让他介入的余地了吗? 萧承廷的目光微微暗淡。 航航表演很快结束,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震撼久久不去。 听着身边的人讨论,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厉害。 宋白初觉得好自豪,回眸对上了沈砚安淡眸。 她移开了目光。 陆续有人离开音乐会现场,其中就有他们。 萧承廷对顾宇航一番夸奖之后,满眼期盼,“小初,童童知道你要去看他,非常的高兴。” “妈妈,沈叔叔要为我庆祝?” “沈叔叔订了我最想去的儿童餐厅。” 顾宇航迫不及待地说。 他很讨厌童童,自从他出现,妈妈的关注就不在他身上了。 哪怕现在,他也讨厌他。 宋白初愣在了原地,手就被沈砚安拉住了。 “承廷,明天我和小初一起去看望童童。” “今晚就到这。” 宋白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顾宇航失望,她本想拒绝萧承廷,想明天一早过去补偿童童的失落。 可手被沈砚安拉住了。 她将手从沈砚安手中抽离,对上沈砚安极淡的目光,“我不想对童童食言,我很快回来,你们先去庆祝。” 她想逃离,逃离让他们离得更近的契机,直到最后她离开。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翻涌起宋白初察觉不到的暗流,极淡地回应她,“好。” “妈妈?” “妈妈?” “妈妈很快回来……” 宋白初在儿女的呼唤声中上了萧承廷的黑色轿车,坐上了副驾。 沈砚安的腿就被念惜抱住了,他弯下腰抱起了泪眼汪汪地念惜。 念惜,真的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念惜搂着沈砚安的脖子,大哭,“妈妈要走了,妈妈不要爸爸,也不要我了。” 沈砚安轻轻拍了拍念惜的后背,安抚她,“你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她只是……” 想离开他而已。 齐治这时上前了一步,“局座,媒体打电话过来,说有人给了他们一则爆料,是那封您和夫人的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拦下来了。” “那边的意思是,不止给了他一家!我马上去处理!” 沈砚安看着离去的黑色轿车被冗长的车流堵在原地,声音淡无边际,“让他爆。” “什么?” “您说什么?” 齐治错愕,“欺骗公众,对就职影响很大的,可能就……” 他对上了沈砚安的淡眸,不敢继续反驳。 几分钟之后,沈砚安和宋白初的离婚协议登上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在各方力量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成了互联网上茶余饭后的谈资,引起了轩然大波。 沈砚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赌上了他的仕途,看着那辆纹丝不动的黑色轿车。 堵塞的交通被疏通,黑色轿车随着车流动了起来。 他的心也微微颤动。 随后,黑色轿车紧急刹车。 沈砚安看着副驾的门被推开,看着他心爱的妻子,小脸挂着担忧,急迫地朝他走了过来,跑了过来。 他放下了念惜,伸手将她抱入了怀中,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捧起她的小脸,吻上她翕动的唇,紧绷的心弦颤动,在她唇边低语,“嘘,让我亲会。” 第237章 他逼得她太紧了,把人吓坏了 宋白初错愕地被沈砚安吻住。 他的吻缠绵悱恻,满含情意。 宋白初被吻住了两秒,回过神来,手抵住沈砚安的胸膛,用力推他。 他换气的间隙,她几乎在低呼。 “沈砚安,离婚……唔” 她的话没有说完,又被吻住了。 “嘘,安静。” 他捧着她小脸的手,滑到了她的腰后,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纵情地亲吻她。 他强而有力的手,线条紧绷,将她强势地控在怀中。 宋白初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耳边不断响起人群的惊呼声,可以想象,此时此刻有多少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双眼迷离,一张小脸绯色潋滟。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 “是热搜的沈局!” “这位是他太太吗?” 这里是育德,顶级私立。 沈砚安曾经莅临指导过,荣誉墙有他和校长的合影。 自然,有人认得他。 紧接是流言蜚语。 沈砚安放开宋白初,将宋白初被吻迷糊的脸扣在了胸膛,藏在了胸膛。 她在他怀中喘息,而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目光环视周围手机灯光照出来的五彩斑斓。 终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沈太太。 她是他沈砚安的妻子。 黑色轿车停在了身侧,他抱起她上了车后座。 而他们的儿女,已经在两分钟前被齐治带走。 宋白初完全在状况外,在沈砚安怀中喘息过来,惊呼,“我们离婚协议书被曝光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人抱在怀中,将她的小脸扣在了肩头。 她紧张地抓着他衬衫领子,温热的泪水顺着他脖子流入了胸膛,她柔弱的哽咽声,带着哭腔,“不是被齐治撕毁了吗?” “为什么会流出去?” 她坐在萧承廷车内,听到车载广播电台插播了一则丑闻。 她上网,网友满屏讨论,高层领导与妻子离婚协议,协议有效期时间正好是就职公示期结束,蓄意隐瞒欺骗公众婚姻状况。 她点开,爆料的图片,急忙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沈砚安和她的签名。 爆料的离婚协议书是真的! “怎么办?” 她泪流满面,她坚持了这么久,煎熬了这么久,却换回来这样的结果,她无力面对。 她到底要怎么办? “我跟你的领导认错,好不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而你,只是想帮帮我。是我不该和你领证,不该为了念惜户口的问题和你结婚。” 她失控地扯着他的衬衫领,每一个字都在戳沈砚安的心。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触及她慌乱无措又难过的神色,压抑情绪,“和我结婚怎么会是错?” “不和我结婚,和谁?” “萧承廷吗?” 宋白初难过地,迷茫地掰着沈砚安的手,泪珠不断从眼眶滚落,“嗯,我应该和师兄领证,应该和师兄,不应该和你……” 她的心房彻底被击溃了。 沈砚安将人扣在怀里,轻叹,“胡言乱语。” 他逼得她太紧了,把人吓坏了。 “你已经嫁给我,不能嫁给别人了。” 沈砚安抬手给宋白初擦泪,“娶你为妻,做念惜的爸爸,是我的意愿。” “我们结合,怎么会是错?” 他很认真说给她听,“你要做的是告诉所有人,那份已经被撕毁的离婚协议书是无效的。” “你,宋白初,愿意和我,沈砚安,长相厮守。” “我们感情好,不会离婚。” 听到沈砚安的话,宋白初的心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让她不得喘息。 他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 她触及他期待的目光,脑海里翻涌的是她对林晚秋的承诺。 还有,他那位红颜知己。 还有,顾云深…… 她曾深爱他,真的很爱很爱他,而他却背叛了她。 他对她也是这样好的,无数个日夜的守候,将她一次次从深渊拉回来。 他出轨了五年,而她到第五年才发现。 因为他对她的好,从未改变过。 她发现不了他叛变,才会傻傻地被骗了这么久。 宋白初将脸埋在沈砚安胸口,不知所措。 她不想把心放在他这儿。 她好害怕。 好害怕放在这里的心,总有一天也会碎掉。 她无法承受再次的背叛。 可是,她也很担心他的仕途。 车门这时被拉开,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出来,走入了政府大楼。 宋白初目光朝大楼外的铁门看去,那里围满了记者。 他办公区域,灯火通明。 会议室内,他的幕僚吵翻了天,先是互相指责拉扯,然后沉默,商量应对方法,又开始吵,如此往复。 而网上也吵翻了天。 巨大的显示屏,网友的弹幕不断地闪现。 讨伐声飞扬。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齐治走来走去。 “发布会已经在准备了,”齐治很担心,“夫人,没问题吧?” 宋白初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 沈砚安只是淡淡看着她,等着她。 这时,沈国良和林晚秋赶到。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过错?” “那种东西怎么能泄露出去?” 林晚秋指责,让气氛冷凝。 沈砚安看了齐治一眼,林晚秋和沈国良便被齐治请出去了。 而后,隔着门的客厅,爆发出林晚秋暴怒的声音。 “他是疯了!”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很有耐心地哄她,“先休息会?” 宋白初点头,被沈砚安抱入了休息室的卧室。 沈砚安安置好宋白初,回到会议室。 他坐在椭圆形办公桌的上端,看着他的人进进出出,吵吵闹闹。 林晚秋走进来,气急败坏,手被沈国良握住安抚。 她只能压低了声音,“儿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能留下那种把柄。” “你想离婚,让法院的工作人员给你办理就好。” “还……允许把柄流出去?” “你想把爸妈逼疯吗?” 沈砚安只是神色淡淡看向了林晚秋,“背着我,和她说了什么?” “什么?”林晚秋错愕,又心虚。 “公示期结束,离开我?”沈砚安淡漠的目光,没有一点儿情绪,疏离,“母亲,是打算让儿子孤独终老吗?”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林晚秋的声音顿住。 而这时候,会议室显示屏,跳出了不一样的弹幕。 沈砚安拿起遥控器将显示屏关掉,门口涌进来的许多人,被他一个眼神呵斥,退了出去。 他就那样,神色淡漠坐在那儿,看着林晚秋,“不想儿子孤独终老,不想儿子仕途尽毁,把人哄回来。” 林晚秋对上沈砚安眼底的执拗,几近崩溃,对沈国良,“冤家!我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冤家!” 沈国良哄着林晚秋,“老婆,消消气。” “儿子知道你一片苦心。” “他知道会是这样?”林晚秋咋呼朝外走。 身后沈砚安的声音又追了过来,“态度好点。” 林晚秋站在门口,银牙一咬,恨不得把人塞回子宫,转身朝外走。 沈国良追出去。 走廊上都是林晚秋的声音,“你跟出来做什么?” “我和小初说私房话,你也要听吗?” “你去盯着你的冤家儿子!” “盯着他把事情解决!” “他要不把这件事解决掉……我拿你是问!” “老婆,老婆,老婆……”沈国良低声,“怎么成我的错了?” 沈国良回到会议室,显示屏已经被打开。 前十分钟还在一片倒的讨伐声,画风已变,讨论进入了白热化。 沈国良看着显示屏上面一条接着一条弹幕,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离婚理由写着:世俗的眼光???] [瞎扯淡!] [二婚女人不能嫁高级领导??] [我都三婚了!老娘被渣了两次,越挫越勇!她才二婚,怕什么。] [姐姐,你好勇!] [遇到好男人当嫁就嫁!] [你们看看协议内容,他把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她,只要了孩子的共同抚养权。] [名下有什么东西?] [整整十页纸,密密麻麻到底写了什么。] [什么都有,连一只钢笔都写上了。] [楼上的,麻烦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只钢笔全球就两只,价值几千万。] [内衣裤袜呢?衬衫西裤?高尔夫球杆?袖扣?钱包?剃须刀?腰带?手表?] [满纸荒唐!写的,爱她。] [爱不爱,不知道,东西接收起来麻烦是挺麻烦的。] [没有几个月估计理不清楚。] [男方根本不想离婚。] “快快快!把局座和夫人在校园拥吻的照片冲上去!”他的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齐秘书,赶紧给基地计算机部门打个电话,扫掉流言。” 会议室内,他的人忙得团团转。 而他的儿子就闲适地坐在那儿。 沈国良走到沈砚安身边,“连你母亲和我都算计了?” “什么都谋算到了?” 沈砚安眸光微暗,抬眸看沈国良,“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嗯?” “等待,焦虑,心慌。” 沈砚安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在了桌面,看着那么漫不经心。 沈国良的手落在沈砚安肩头,“儿子,你那么好,小初会看到的。” 照片冲上了热搜,直接冲掉了#公众人物愚弄民众#的话题。 满屏,弹幕。 [我不同意他们离婚!] [变相秀恩爱呀!] [耍我们玩呢,感情不是很好吗?] [好浪漫,校园拥吻啊!] [你们发现没,这是经过碎纸机,切割过的离婚协议。] [人家已经决定不离。] [有人炒作呢。] [是诬陷。] 而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白初站在门口,对视上沈砚安的回眸。 沈砚安静静地看着宋白初,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是为她跳动的心,软声,“老婆,走向我。” 走一步就可以,剩下的九百九十九留给他。 第238章 我就会一步步将你所有东西剥夺 宋白初心跳剧烈,浸润了泪水的黑眸,涟漪潋滟,目光轻轻在沈砚安英俊的脸庞晃动。 她朝他迈开了步子。 沈砚安起身,淡漠的目光,轻轻露出几分欢喜,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朝她伸出了手,她将小手放进去。 目光轻轻碰触到了一起。 网上,网友们对着满满十页的资产,越扒越乐,[原来,这才叫净身出户。] 宋白初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满纸荒唐’。 “为什么把你的衣服都写上?” “我要拿它们做什么?” 他见她冷静下来,静静凝视着她,“齐治的老毛病……” 他想把自己也写上。 “财会师的毛病,一时改不掉。”齐治进门,“局座当时让我清点资产明细交给你。” “原来是这样。” 她脑海里都是网友的那句话。 [满纸荒唐,写的,爱她。] 沈砚安将手放在宋白初的腰上,宋白初朝他再靠近了一步。 他一颗心跌宕渐安,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局座,发布会准备好了,新闻稿也准备好了。”齐治说,真是有惊无险。 “嗯,你主持。” “什么?” “您说什么?” 齐治今天被沈砚安吓惨。 沈砚安拉起宋白初的手,在她错愕间已经被带入了休息室主卧。 他拉开了衣柜,大手拨弄整排的女士衣服,选了一件宝蓝的旗袍递给她。 “换上。” 宋白初错愕,“不是要陪你开发布会?向公众澄清离婚是误会?” “那里齐治就可以。”沈砚安推宋白初进了浴室,关了门。 网上,风评翻转,已经掀不起波澜。 他从始至终,没想过让她抛头露面。 她是秘钥,暗网一直有人悬赏追捕她。 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宋白初换上旗袍,挽了长发出来时,触及沈砚安,双眸微微颤动。 他西装革履,藏蓝色的西服,衬得他矜贵神秘。 她第一次看他穿西服,结婚那时穿的是明制的婚服。 穿西服,真养眼。 “这是做什么?” 宋白初错愕时,手就被沈砚安拉住了。 他给她戴上了一枚龙石种翡翠手镯,是浓艳的绿,带着几分通透的蓝,在弱光下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很相配。”沈砚安捉着宋白初的手端详,“我奶奶让我送给未来妻子。” 宋白初摩挲着翡翠手镯,上面还留有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 “我们穿得这么正式要去哪?” 沈砚安握住宋白初的手,带着她离开了政府大楼。 车子朝着大会堂开去。 宋白初不可置信,他要将她介绍给领导。 在沈砚安怀里,一颗心忐忑不安。 沈砚安大手轻轻撩起宋白初散落在耳后的碎发,他温热指尖若有似无摩挲过她的耳垂。 她小脸温热,伸手按住他的手。 窗外,夜色下灯火阑珊,也是五彩斑斓,梦幻而不现实。 “我……” 她不想去。 “他要怪罪我,你得去为我解释。”沈砚安在宋白初耳后,低声哄她。 “说实话吗?”宋白初微微压低声音。 身子突然被他抱紧。 她回眸对上,他映光,潋滟的双眸。 他的眼睛真是好看。 “嗯,告诉他,你是我的妻子,不会离开我。” 沈砚安不清楚他母亲和她说了什么,他怕万一不如他所愿,万一他的母亲比他更执着,又在背后挖坑。 他要拿出十分力,按实了这桩婚事。 两人离得近,温热气息缠绕在一起。 他轻轻凑近她,温柔地追问,“好不好?” “帮帮我。” 她触及他软求的目光,垂眸点头,唇就被他吻上了。 他动情地吻她。 总算是,又进了一步。 沈砚安带宋白初去了大会堂,参加了欢迎外宾的宴会,将她介绍给了最重要的领导人。 领导人雍容内敛,像慈父,和她说了两句。 “年轻人,没有不犯错的,长记性就好。” “他一路走来不容易,你陪着他,也辛苦你了。” 宋白初与领导人话别,坐在那儿,看着沈砚安游离于人群中。 她才发现他多么有才华,会多国语言,与谁都能交际。 半小时匆匆溜走。 领导人们离场。 沈砚安走到宋白初面前,拉住她的手,手指按了按她左手无名指的翡翠戒指,喝了酒的关系,声音沙哑,“想走了吗?” “可以吗?”宋白初仰望沈砚安,握紧他的手。 他头顶有光,映得他更潇洒俊逸了几分。 他喝了一点酒,整个人散发着淡淡酒香。 他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酒,可偏偏今天喝了酒。 “嗯。” 他将她拉起来,挽着她的腰,朝外走。 刚才,有多少目光觊觎他,现在就有多少目光留恋在他们身上。 她不想知道,却也听到了。 “到底有什么魅力?” “让沈局醉生梦死的……” 走出大会堂,车上。 他吩咐司机,“去接孩子。” 司机拐弯,车子驶入了繁华的街道。 宋白初坐靠窗边,察觉到沈砚安挽住她腰的手,慢慢地滑落。 她回头看他,怕他不舒服,为他解开了领带,解开最上的两颗纽扣。 沈砚安醉了,轻轻闭着双眼。 她捧着他英俊的脸,端详了许久,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目光黯然神伤,泪珠滚了出来。 林晚秋的话涌出脑海。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 [有限的生命应该留给值得的人。] [就做砚安的妻子,好不好?] [小初,算伯母求求你,他没有你不行的。] 接着,她说了这辈子最恶毒的话。 [你觉得是耽误的话,那也耽误不了太久,是不是?] [你们没有孩子是可以的。] 她一直想离开他。 她不能再要孩子。 她不想再为任何人九死一生。 她想活得久一点,陪伴航航和念惜。 而现在,她离不开了。 可她也不想死在他怀里。 与他死别,与他磨难。 她陪伴母亲最后的时光,亲手送母亲进了手术室,母亲再也没出来。 活着的人,只会比死去的人痛苦。 沈砚安睁开双眼,触及宋白初发红的眼眶,滚落的珍珠,“怎么了?” 他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我冷落你了吗?” 宋白初摇头,忍住了悲伤,“没有,我高兴的时候也会哭。” 她声音很轻,怕扰了此时平静和谐。 他圈着她的腰,声音带笑,抬手为她擦泪,“这可不是好习惯,要改一改。” “嗯。” 她很顺从,依偎他。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儿童餐厅。 沈砚安挽着宋白初的腰身,工作人员为他们推开餐厅的门。 她错愕地看着顾云深陪着她的儿子和女儿。 他穿着小丑的衣服,手里的气球在手上折叠出了一只兔子递给了念惜。 念惜欢天喜地,发现了他们,朝他们跑过来,用力地抱住了宋白初,“妈妈,我等你好久了!” 宋白初整个人被念惜用力一抱,摇摇晃晃,被沈砚安用力地抱住了。 念惜又抱住沈砚安的腿,“爸爸,我喜欢你准备的小丑先生。” “他会玩杂耍,讲笑话,还会变魔术。” 沈砚安弯腰抱起了念惜,淡淡目光看向了顾宇航,顾宇航表情带着伤感,也有几分心虚。 “喜欢就好。”沈砚安淡淡回应。 念惜小脸靠着沈砚安的肩头,很小声的说,“爸爸你好棒,把妈妈追回来了。” 她亲了沈砚安脸颊一下。 沈砚安目光柔和了几分,朝顾宇航伸手,“航航,来抱妹妹,该回家了。” 顾宇航的目光触及桌面的礼盒,礼盒已经被拆开,里面是一架模型钢琴。 沈砚安神色淡淡,语气算是温和,“你的东西,沈叔叔帮你拿。” 顾宇航紧张的脸色缓和下来,走到沈砚安身边,接过了念惜。 刘妈,和育儿嫂也跟了出去。 “去吧,我马上出去。” 沈砚安轻轻捋了捋宋白初垂落肩头的软发,声音温软。 宋白初紧绷的气场柔和下来,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餐厅玻璃门晃了晃,顶上的铃铛叮叮当当。 沈砚安隔着玻璃窗,看着他心爱的妻子与她的儿女走向拐角的保姆车。 他声音很淡的开口,看向了顾云深,“顾总,要纠缠我太太到什么时候?” “念惜是我的女儿,航航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权利限制我接近他们。” “顾总的意思是,一辈子?” 沈砚安浑身散发着强大冰冷的气场,淡眸聚起冷意,手轻轻地落在顾宇航的模型钢琴。 他修长的双手,一点点拆掉了模型钢琴,零件碎片从他指尖散落在桌上。 顾云深暴怒,“刚才我就在学校,我看到的是,你强吻她。” “不管外面的人把你吹捧得多高尚,你内心实则一个卑鄙小人。你从13年前就觊觎她,她那时还是一个孩子。” “沈砚安,你卑鄙无耻,你根本没有资格待在她身边。” “放开!我儿子的东西!” “你没资格!” 顾云深冲向了沈砚安,挥起拳头,朝着沈砚安的脸。 拳头从沈砚安身侧擦过去。 顾云深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小丑倒地,狼狈至极…… 顾云深倏然回头,震惊地看着沈砚安将模型钢琴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而黑色监控器被把玩在他指尖,又扔给了赵东。 “监视孩子,侵犯孩子的隐私,剥夺他的探视权。” “马上处理。”赵东回。 沈砚安看着无能狂怒的顾云深,朝他走过去,踏上他的胸膛,浑身散发着杀意,声音淡无边际,“你怎么一步步伤她的心,我就会一步步将你所有东西剥夺,直到你一无所有。” 第239章 她想亲他,就可以亲他 顾云深推开沈砚安,从地上爬起来。 他陷入了阴霾,黑眸翻滚着嗜血的冷意,“来啊,你试试啊,沈局。” “我不会让你得逞!” 沈砚安充耳不闻,朝外走。 顾云深追上去,却被赵东挡住,他朝着他低吼。 “离婚协议书,只能是你身边的人泄露出去。” “零号一直在找麻烦,最终的目标不是秘钥,是你。” “钱诚……想对付的人也是你。” “沈砚安,你带给她的永远是危机。” “只有我,才能让她安全和无忧无虑。” 沈砚安抬手握住了门把,侧脸看向了顾云深,淡漠目光有一抹不为人察觉的伤感,泛着冷意,“你曾是她的全世界。” “你的背叛,让她的世界残垣断壁。” “顾云深,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让她如何无忧无虑?” 沈砚安触及玻璃门外宋白初安然的目光,收敛了所有情绪。 他拉开玻璃门走出去。 门上铃铛,叮叮当当。 宋白初伸手拉住沈砚安的大手,“他们困了,我让保姆车先回去了。” “你等我?” “嗯,你喝酒了。” “逛逛?散散酒气。” “要买什么吗?” “我想想。” 他想买时间,买下她的十年,下一个十年,再下一个…… … 顾云深被赵东推开,赵东拿起顾宇航的模型钢琴,走出了餐厅,跟在了后面。 顾云深透过玻璃窗,看着宋白初与沈砚安有说有笑地走远。 她眉目温婉,笑容恬静,像极了与他在一起时,无忧无虑的样子。 指甲陷入他的掌心,鲜血淋漓,一滴滴…… … 两人进了一家化妆品店。 宋白初极少用香水,沐浴乳够香。 她平常不化妆,润肤,涂个口红,感觉气色已经很好了,而且节省时间。 计算机,最需要的就是无止尽的时间。 可是…… 宋白初想起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明艳,丰乳,翘臀,女人味十足。 而他说她不如小孩。 宋白初低头看自己的胸部,没有很小,也没有变形。 航航,她没有母乳喂养过。 周莉迷信,觉得母乳喂养可能会传染疾病,不许。 如今想来,周莉是忌惮她的心脏病。 念惜,生完念惜,她动了心脏手术,没有机会母乳喂养她。 念惜刚出生的那个月,一直在婴儿监护室。 算了……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其他女人。 她放下了一瓶白玉兰香水,抬眸,寻找沈砚安,见他正看着她。 身边围了一群女孩,既钦慕又胆怯的样子。 然后,有一个胆大的上前,和他说话。 女孩的手搭在了沈砚安的手臂上,隔着西服,人在下一个瞬间就被便衣特警拉开了。 宋白初连忙走过去,“不要弄伤人。” 周围的女孩被吓坏了,后退了好几步。 便衣特警不听宋白初的,只是看着沈砚安。 “让他放手,人家都哭了。”宋白初去拉沈砚安袖子。 手被沈砚安握住。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压低了声音,“她冒犯我。” 沈砚安好像在跟她告状。 宋白初诧异,“人家是搭讪,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冒犯你。” “她冒犯了你。” 沈砚安脱掉了西服,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可没忘记,上次和苏漾说了几句话,她直接不要他了。 “也没有,人家估计不知道你有老婆。” 宋白初看了西服几眼,不知怎么回事,心尖竟被他的这个动作熏热了,“把人放了。” 沈砚安看了便衣特警一眼,便衣特警就松了手,还给人家女孩道歉。 “我应该戴戒指。” 沈砚安低声叹了一句,触及宋白初不明所以的目光。 “搭讪?” “很多人和你搭讪,要你联系方式吗?”沈砚安搂着宋白初朝前走,在她耳边低语。 好痒。 她捋了捋耳边碎发,小脸温热,“没有很多。” “几个追求者?” 沈砚安追问,他知道的只有承廷。 除了承廷,还有别人? “没有,我是沈太太,谁敢追我?” 沈砚安低声,“知道的人不多。” 冲上热搜的照片,只有她模糊的侧脸。 宋白初没听清,“什么?”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很认真地和她说,“知道你是我太太的人不多。” “如果有人追求你,你要拒绝。” 宋白初眼睫轻颤,对视上沈砚安认真的目光,心坎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麻麻的。 “霸道。” 她低声,心里却在想。 如果西雅图的心胸外科专家……突然有一天回来…… 他那么有责任感,是一个好丈夫。 如果不打算和她继续婚姻,应该会提前告诉她。 夏微说他们登记后,他还去看望她。 那是因为他们的假夫妻。 可现在是真的! 他一定不会瞒着她去看望她的! 她笃定,沈砚安和顾云深是不一样的。 她触及他微拢的眉宇,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在心胸外科专家回来之前,他就是她的。 她想亲他,就可以亲他。 他嘴角笑意压不住,轻轻回吻,又克制地将她搂在怀里。 宋白初发现沈砚安的耳朵红了,“我们回家吧。” “嗯。” 沈砚安与宋白初十指相扣,走过繁华的街道。 … 回到香公馆。 沈砚安推开顾宇航的房间,将模型钢琴放在床头柜。 被子动了。 顾宇航露出了一双漆黑的双眸,双眸含泪,眼巴巴地看着沈砚安。 沈砚安大手轻轻摸了摸顾宇航的头,“下次想见他,先告诉我,可以吗?” “我可以为你们做出更适合的安排。” 顾宇航点头,泪水滚了下来。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沈砚安将顾宇航搂在怀里,声音很轻,“念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做我的小孩是最快乐的,航航。” “不要告诉她。” “嗯。” “你今天钢琴弹得很好,你妈妈为你骄傲,我也为你骄傲。” 沈砚安看得出来,顾宇航是下过苦功的。 “早点休息。” 沈砚安放开顾宇航,起身朝外走。 顾宇航喊住了他,“沈叔叔,谢谢你。” 沈砚安淡淡笑了,为顾宇航关上了门。 三楼,宋白初沐浴后坐在书桌前,盯着笔记本电脑页面,久久地失神。 扫雷已被开启,董勤和秦淑兰的合影不断被分析。 … 沈砚安走出香公馆,上了黑色轿车,驱车前往政府大楼。 发布会已经结束。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而会议室仍然灯火通明。 沈砚安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触及夏微惊恐的双眼。 他坐在上端,神色淡漠。 “局座,真的不是我做的。”夏微扑倒在沈砚安脚边。 赵东帮着求情,“局座,夏微跟了您五六年,不可能背叛您的。” “说不定是之前的特警。” 夏微拉住沈砚安的手,仰望着沈砚安,双眸充血,目光慌乱,“局座,我不会背叛您,您救我于危难,我怎么会恩将仇报。” 沈砚安神色淡淡看向了齐治,齐治上前拉开了夏微,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 “我办公室只有你和赵东能进去,碎纸机里面的文件,我绞碎之后,会自己处理。” “而少了一份离婚协议的那天,只有你去过我的办公室。” “你怎么能肯定!你的办公室没有监控的!”夏微怒目呵斥,“你失职,让离婚协议流出去,引起轩然大波,就想诬赖我吗?” 齐治没想到夏微会倒打一耙,冷了心肠,“走廊有监控,夏微。” 夏微顿时怔住,却道,“我进去过也不代表是我拿走的。” “冥顽不灵。”齐治叹了声,“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很长的录音。 从夏微回到沈砚安身边之后,手机通讯过的人,全部的重点对话。 “你监视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您,从来就没信任过我吗?”夏微看向了沈砚安,此刻心酸难过超过了恐惧。 沈砚安目光朝着窗外,想起了久远的事。 特种兵接触得到战场,战场总有伤亡。 他死了一名战友,他姓夏…… “局座进入就职公示期之后,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我监听了。”齐治淡淡道,“为了,以防万一。” “但,我从未想过需要特别防备你。直到,今天,离婚协议书被你曝光……我才意识到你很有问题。” “我让人查了你所有通话。” “你怎么敢勾结董峰,甚至引诱董勤谋杀夫人?”齐治无法置信,“夏微!局座曾经救过你啊!” “你当初只是一个小科员,你那天被你的同事们灌醉了,你差点……” “是局座救了你啊。” “把你一手栽培成如今,独当一面,新闻发言人,如此耀眼的存在。” 夏微垂头,悔恨的泪水狂涌。 沈砚安起身朝外走,淡淡吩咐齐治,“把人处置了。” “不,局座,我从未想过背叛您,除了这封离婚协议书,我没有给过董峰任何东西!”夏微惊呼,拉住了沈砚安的裤管,“局座!” “成为您妻子的人,本该是我!” “她宋白初凭什么?” 沈砚安顿住脚步,低俯,夏微泪流满面的脸,目光是从未流露出来的狠绝。 他怎么会不狠。 他曾经从死人堆里活下来。 沈砚安声音淡漠,“喜欢我?” 夏微错愕地仰望沈砚安,又仿佛看到了希望般用力地点头。 “喜欢我,就要杀了我太太?” 他淡漠的声音渐渐冰冷,“你,怎么配活着。” “轻贱人命,轻贱自己的人生。” 他蓦然想起顾云深的一番话,危机。 沈砚安跨步朝前走,夏微惊呼倒地。 “局座,我可以做污点证人,指证董峰谋杀董勤!” 所有希望都没有了,早就没有了。 他甚至可以为了宋白初自毁仕途。 他那么爱宋白初。 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只是,不甘心作祟。 沈砚安没有回头,只留下了被甩上的房门,那是他留下的怒火。 夏微被控渎职,涉嫌谋杀,被齐治移交检察,余生等着她的是铁窗生涯。 沈砚安大步走出政府大楼,跟司机拿了钥匙,坐上了驾驶座,风驰电掣赶回家。 他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身影随着他胸腔剧烈起伏的气息,微微颤动。 他的老婆,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屏幕的荧光投在她身上,像个保护伞将她娇小的身子笼罩。 而她的周围是一片昏暗。 夜里,她不喜欢开灯,总喜欢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彻头彻尾的黑客作风。 沈砚安走到宋白初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上面是泪痕。 目光触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照片,扫雷系统还在不断分析数据,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 董勤就是零号。 董勤有三十年前和秦淑兰的合影。 她想杀了零号,而身为零号的董勤没有对她动手。 董勤有可能因为她失踪,甚至死亡。 眼泪为董勤流的吗? 还是为了秦淑兰? 她心里又有了另一个惦记的男人吗? 她不想说,他甚至都没办法问起。 他,更不想让她知道,这个男人因为她,可能死了。 宋白初睁开了双眼,人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她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室内瞬间陷入了昏暗。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墨香,安心地趴在他怀里。 她睡眼惺忪,声音有睡后的沙哑,“出门怎么不告诉我?” 沈砚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他太疏忽了,怎么会让她一而再陷在危机里。 “和我在一起,害怕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又安抚,“不要怕。” 他会更加努力,变得更加强大,为她遮挡风雨,让她无忧无虑。 然而,宋白初想歪了,伸手去脱他衣服。 第240章 她的伤痕,他会一点点修补 视野昏暗,他看不清楚她。 沈砚安按住了宋白初解纽扣的手,嘴角笑意压不住。 她这么主动热情,他很高兴。 如果,她对他坦诚,就更好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淡墨的气息裹住她,吻上她的唇。 她想吻他时,他控住她的小脸,不让。 “太晚了,早点休息。” “听话。” “我有事。” 宋白初落寞地收手,就被沈砚安抱上了床。 他给她盖被子,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轻拍着她后背,哄她睡觉。 可宋白初今晚怎么样都睡不着。 她闭眼,假睡。 坚持不了一点儿。 宋白初推开沈砚安的手,翻身背对他。 沈砚安坐在那儿,实在觉得好笑。 怎么就生气了? 是因为化妆了,而他没有夸她漂亮吗? 刚才亲了一嘴油滋滋的膏脂,他就察觉到她涂口红了。 沈砚安摸了摸宋白初的小脸,刚才没注意,现在摸到一层粉。 宋白初察觉到身边人的远离,房门被关上。 她更生气了。 她爬起来,去了浴室,卸妆。 回到大床,刚躺下来,就听到了一记闷哼。 她打到了人。 她愕然间被抱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唇就被人吻住了。 是淡墨的气息,也有一丝沐浴乳的香气。 她心安下来,却推他。 是沈砚安。 沈砚安是政客,贯会揣度人心,而宋白初这么简单,他几乎一眼就能看透她。 只是,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她不喜欢化妆,他也不喜欢她化妆。 突然间的…… “不是有事?” 宋白初用了几分力气抵着沈砚安的胸膛。 “忙完了。” 哄她比较重要。 沈砚安握住宋白初的小手,将她拉入怀中。 而宋白初不肯。 她躺回去。 他躺在她身后,将她捞入怀中。 她不肯转身,他也只能将她抱紧,让她的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沈砚安贴在宋白初耳边说话,“刚才怎么这么漂亮?” 他说好话,说软话,她就会顺从一点。 他将她转身入怀,又捧起她的小脸,摸了摸她脸上光滑的肌肤,“不过,现在更漂亮。” “你又看不见。”宋白初推着沈砚安的胸膛,嘟囔。 “味道不一样。”沈砚安低头吻宋白初的脸颊,含糊音,“现在更香。” 宋白初的小脸顿时升温,抵住他肩头的手,软下来。 沈砚安冰凉的唇落在宋白初脸颊上,又吻上她的眼睛,贴在她耳边时已是滚烫,温热的气流涌入她耳内,撩过她的心房。 他声音淡又哑,“你不小。” 他看到她站在化妆品店,足足看了自己胸部好几秒。 他的手探入她的睡裙,从腰后往下丈量。 又从小腹,顺着曲线往上丈量。 他声音暗哑,“哪都好。” 他手带着电流,她被激得发抖,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身体温热,脸也更烫了,受不住地按住他的手。 他的手落在她胸口,心脏之上,有两条细长的疤痕,是心脏手术留下的。 他轻轻回握她的手,克制地抚平她的睡裙。 “今早,在大树下,夏微和你说了什么?” 宋白初怔了怔,但室内太过黑暗。 沈砚安并未察觉她神色有变,他松开她,大手捋着她凌乱的发,淡淡说,“是夏微将离婚协议泄露,她对我有了异心。” “她说的话,不能信。” 沈砚安捧了捧宋白初的小脸,“嗯?” “嗯,我不信。” 宋白初口吻略笃定。 沈砚安立刻就觉察出来了,一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搂了搂宋白初的腰,“如果有机会见到她,不要理她。” 他不会给夏微再接近她的机会。 宋白初搂住沈砚安的脖子,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惊了,“她为什么要背叛你?” 理由,真不好说。 沈砚安侧身将宋白初搂在怀里,“她糊涂了。” 宋白初突然推开沈砚安,从床上坐起来,又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沈砚安吓了一跳,想扶住宋白初,人却从他掌心溜走。 他忙开了灯,适应光线,便见她跌跌撞撞进了衣帽间。 她出来时,沈砚安沉静的黑眸,泛起光泽。 宋白初朝他走过来,跪在大床上他面前。 她拉起他的左手,将他们大婚时,他准备的婚戒,戴入他的无名指,还低声说,“我愿意。” 她笑容灿烂也恬静,潋滟的目光,撞入他的心房。 他的心,随着她的笑,不可抑制地颤动。 她真的很漂亮,白净的小脸,温婉的眉,含羞的双眸,微挺的鼻,殷红的唇,水润的肌肤,因为卸妆的关系,鬓发间还留有水珠,像一朵温养的郁金香。 他要亲手浇灌的郁金香。 她听到了他在化妆品店的低语。 他说,他应该戴戒指。 沈砚安抱住了宋白初。 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嗯。” 他和她拥吻在一起……结束漫长而倦怠的一天。 … “离他就职,仅剩11天。” “今天外宾的宴会上,他颇受倚重,就职已经板上钉钉。” “他,我撼动不了。” “不过……” 董峰捡起桌面的一张照片。 是当初,宋白初一脚踏两船的传言,甚嚣尘上时,她以为念惜出事,被引往大礼堂和沈砚安一起接受采访时的合影。 “拿她要挟他主动退出。” 他指着宋白初。 “今天的离婚协议书是我放出去,可推波助澜到这个地步,沈砚安的人功不可没。”董峰,冷嗤,“他亲手把弱点拱手奉上,真是一个十足的自大狂。” “主任,联系不上夏微了。” “我打听到,夏微已经被扣押。” “夏微会不会出卖我们?” “我和夏微从没做过交易,何来出卖一说。”董峰顿了顿,视线落到加护病床上。 他的儿子,董勤,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换了心脏,陷入昏迷。 董峰伸手拍了拍董勤的肩,“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要你看着我,怎么成功走上巅峰。” 他的儿子身手了得,而他开枪的那个瞬间,他缴械投降。 得知秦淑兰死讯,他早就不想活了。 … 离沈砚安就职,倒计时11天。 宋白初醒来,没有意外,沈砚安不在她身边。 记忆回溯,耳边都是他克制的呢喃。 “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听话。” “不是怕你心脏病发。” “你很健康,你承受得住。” “但纵欲,伤身。” 她缠着他,他几乎要崩溃。 她发现,自己喜欢看他崩溃。 这个时候,她会觉得沈砚安或许已经爱她。 宋白初洗漱换衣时,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瓶白玉兰香水,是她昨天相中没有买的那瓶。 她淡淡笑了,喷了喷出来,收电脑时,电脑里的扫雷突然动了,匹配有了结果。 她欣喜,看到了辉煌路88号。 沈砚安在客厅,与他的儿女打闹。 宋白初背着大公文包,冲下楼,上前搂住了沈砚安,与他吻别,随后亲了亲航航的小脸,抱了抱念惜,“我今天很忙,他们拜托你了。” 沈砚安站起来,走出别墅,看着他明媚张扬的妻子,站在车边,与他挥手,而后上了车。 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她16岁的时候。 她和小宜一样,明媚张扬,任性恣意,有礼有趣。 她的残垣断壁,她的裂缝,她的伤痕,他会一点点修补。 奔驰车,马力开到最大,冲出了香公关。 宋白初敲响了辉煌路88号大门,她见到了董峰和董峰的妻子。 董峰开了口,“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41章 爬进院子偷情吗 董峰低声呢喃,谁都没听到,甚至董峰的妻子。 宋白初诧异。 董峰,她只有一面之缘,是沈砚安带着她去得意居吃饭遇上的,那时候在场有顾云深和苏漾。 后来听小宜说,董峰是董勤的父亲。 董家。 母亲30年前出现在董家…… 扫雷系统不会有误。 起码,那张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 母亲离开秦家,在去b城前的,五年光阴,会与董家有关吗? “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砚安的妻子。”董峰对妻子道。 董峰妻子眉目温和,“不见其人,已闻其名。” “我和晚秋说了几次,让带儿媳妇出来给我们结识,她怕我们偷似的,偏偏就是不肯。” “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拉起宋白初的手,“沈太太,怎么过来了?” 宋白初看着董峰和他妻子,慈眉善目,不像坏人。 可她没有忘记董勤说的是,放走。 董勤35年前根本不存在,只可能是他5岁的时候把母亲放走。 如果是从董家放走的…… 她想到秦淑兰手臂的鞭伤。 宋白初收回手,目光微冷,“找董勤。” “阿勤调职去国外了。” 宋白初打算离开。 董峰妻子又道,“不过,沈太太今天来得巧,家里宴客,有你熟人在。” “沈太太进来坐会?” 门被彻底拉开,宋白初的视线穿过两人的身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顾云深。 苏漾挽着顾云深的手,朝宋白初莞尔,“沈太太,这么巧。” 院子里欢声笑语传来,有不少人。 这么多人在,她不会有危险。 宋白初心动了。 她想看看照片在哪里拍的,如果母亲的五年在这里居住,是否留下蛛丝马迹。 宋白初走入董家院子时,保护她的便衣警察,给齐治播了通电话。 … 政府大楼,会议室。 沈砚安端坐在上面,听着底下人滔滔不绝。 齐治推门进来,附耳,“局座,夫人去了董家。” “董家今天有宴会,也给您送了请帖。” “我给拒了。” “夫人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听说顾总也在。” “我给您空了两个小时,您要不……” 沈砚安目光微暗,“有警员保护,她不会有事。” “是呢,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宴会,董峰就算对付您,也不敢对夫人怎么样。”齐治说。 沈砚安抬眸看底下人,“继续。” 他们开始下一个议题,屏幕上出现萧承廷研发案。 …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走入院子。 董峰将她以沈砚安妻子的身份介绍给院子里的其他客人。 她应酬了几句,“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我让佣人带你去。”董峰妻子道。 宋白初被佣人带去了内宅。 这栋宅子,不是仿古而建,而是留下来的古物。 佣人指了方向,她说自己可以。 佣人便离开了。 宋白初朝着反方向走去,进入了内宅深处,脚步顿在一个小院门口,推开门时,发现铁链上锁。 推开了一条缝隙,能窥见半面墙壁。 一路走来,墙绘都是古色古香的水墨画。 唯独这面墙留下了几何图形,线条,纯色构成的抽象画。 母亲不止开科技公司,还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 她设计的…… 宋白初倏然睁大了双眼,看到墙绘右下角,那朵郁金香。 她和母亲一样,落款都喜欢画郁金香。 宋白初激动地扑在大门上,想看清楚,铁链咣当作响,后腰突然被人抱住。 人被抱入了身后的月牙门,躲了进去。 顾云深捂住了宋白初的嘴,“嘘。” 隔着月牙门,听到佣人的声音。 “门怎么被推开了。” “有人来过吗?” “可能是风吧。” “你锁严实点。” “老爷,夫人发现,要怪罪的。” 人走后,宋白初用力推开顾云深,出来时,门已经被铁链锁得推不开,她窥见不了分毫。 顾云深低声和她说,“小初,你在做什么?” 宋白初没有理会,推门推不开,想拿起石头砸掉锁链。 她从走廊跳到了一旁的花丛,低头寻找。 她不止用肉眼看照片,还用系统修复了照片,母亲手上是新旧不一的鞭伤,是被长久鞭笞留下的。 她无法想象母亲到底遭遇了什么,会留下那样的伤痕。 她拿着石头回来,手就被顾云深握住了。 “你敲不开铁链,还会引人注意。” 顾云深拉宋白初到了墙角,他迈开马步半蹲,“你踩着我上去。” 宋白初犹豫了一下,可她太想知道真相了。 她走过去,踩在顾云深的手,又登上顾云深的肩头,爬上墙。 宋白初趴在墙头,没有落脚点,想跳下去时。 顾云深已经爬上来,跳下去,朝她伸手,“不要怕,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用力地跳了下去。 她没有往顾云深怀里跳,而是跳到了旁边。 顾云深惊吓地扑过去,宋白初还是落到了他怀里。 他抱住了她,温软的她…… 宋白初已经爬起来。 她迫不及待去看墙绘,又冲入了房间,失控地翻找起来,想找到关于秦淑兰的蛛丝马迹。 可,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一尘不染,除了这幅墙绘,什么都没有。 宋白初失神地站在那儿看着这幅墙绘。 母亲和董勤的合影背景就在这里。 母亲留下了她的画…… 母亲一定在这里逗留过…… 顾云深看着宋白初伤心难过的模样,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来董家想找什么?” “小初,告诉我,我能帮你。” 宋白初看向顾云深。 电话里,董峰的妻子说董勤出国执行任务。 她用扫雷确实查到董勤的出入境记录。 她侵入了飞机场的人脸识别系统,有一个男人穿着黑衣带着鸭舌帽,用董勤的身份证件过了出入境。 可是,他不是董勤。 董勤失踪了。 给了她这张照片之后,在她发现母亲受到虐待之后。 董勤,对于她而言,唯一知道当时真相的人,突然地失踪了。 她察觉到周围弥漫着危机,可是她不能停下步伐。 她母亲的一生,不该被岁月掩去了真相。 “不要在我附近出现了,顾云深。”宋白初无力地说着,“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小初,我能帮你。”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顾云深捉住宋白初的双肩,低声祈求,“让我帮你,不要一个人涉险。” “董家……”顾云深欲言又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先带你出去,我们先出去。” 而这时,铁链咣当作响,大门倏然被推开。 沈砚安和苏漾站在门外,身边还有董峰和董峰的妻子。 “你们在做什么?” “爬进院子偷情吗?” 苏漾说话时,双眸嗜血,好似一个捉奸的妻子。 宋白初推开顾云深后退了两步,顾云深也松开了手。 顾云深看向了沈砚安,他不屑与他解释,但其他人不行,“什么都没发生。” “在上锁的院子拉拉扯扯,也叫清白吗?”苏漾咄咄逼人。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想解释又……看到了董峰鹰隼的双眸,话哽在了喉咙口。 脑海里都是母亲手臂上的伤痕累累。 一室,寂静几息。 顾云深黑眸倏然发亮,转头看向宋白初。 她垂头不语,没有解释。 这一瞬间,顾云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他的小初有没有可能已经在慢慢回心转意,所以才不屑与沈砚安解释。 “云深,我知道你有多爱她,为了她的名声,你撒谎也在所不惜的。” “可这样一脚踏两船的女人,值得你爱吗?” 苏漾窥及沈砚安越发冷沉的目光,走向了宋白初,扬起手来朝着宋白初打过去。 她早就想教训这个女人! 瞬间,一个身影挡在了宋白初面前。 宋白初听到了清晰的巴掌声。 她惊吓地走到沈砚安面前,小手摸着沈砚安的脸,“她打到哪里了?” 可沈砚安躲开,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他朝苏漾看过去的瞬间,苏漾被顾云深一个耳光打倒在地。 沈砚安拉着宋白初出门,耳边还有顾云深对苏漾歇斯底里的呵斥。 “你以为自己是谁,敢出手碰她。” 走到门口。 沈砚安淡淡道,“我太太冒失,打扰你们了。” “顾总叱咤商场,年轻有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看着也喜欢,沈太太欣赏他,一时乱心,也算情理之中。” “回去小心管教,可别吓着人。”董峰说道。 沈砚安垂落目光,一言不发拉着宋白初离开。 顾云深追出来时,看到沈砚安大步离去,而他的小初踉跄地跟在后面,步伐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他回眸瞪了苏漾一眼,追了过去。 苏漾摔在地上,泪水涟涟,眼中不甘心的怒火越演越烈。 … 沈砚安身高腿长,步伐快,宋白初跟不上,被拽着跑。 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不敢出声,踉跄地跟着沈砚安出来,跨门槛时,整个人朝前摔了过去。 在宾客们的惊呼声中,她细腰缠上了温热的大手,视野晃动,人被抱了起来。 她后怕地搂住他的脖子。 沈砚安将宋白初公主抱,牢牢地抱在怀里,大步上了车。 车子没动,宅子的宾客们朝外瞻望也没动。 “她打了你哪里?” 宋白初紧张地去摸沈砚安的脸。 这一次他没躲。 沈砚安英俊的脸庞没有半点红血丝。 她又去拉扯他的衣服,“打到胸口了吗?” “痛不痛?” 沈砚安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任由宋白初拉扯,浑身散发着冷意。 他站在小院门口,朝院内看了一眼,就意识到她为什么爬进去。 那里,是董勤和秦淑兰30年前合影的地方。 他清楚,她不是和顾云深幽会,甚至也清楚她没办法开口解释的原因。 因为董峰在那里。 哪怕什么都清楚,他胸口闷着的一口气,还是久久散不去。 他放下所有公务赶来,看见她妻子的手臂被握在另一个男人手里,浑身脏兮兮,还要被坏女人打。 甚至现在,她身上还有那个男人的气息。 淡淡的雪松木。 没有他的帮忙,她怎么爬得进去。 是不是被他抱了? 他垂眸,低俯。 衬衫纽扣已经被她解开几颗,她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又伸手将纽扣一颗颗往上扣。 她抬眸。 与他目光相触。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太凶了。 她受不了,慌乱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吻上他的唇,想安抚他,希望他不要这么凶。 沈砚安眉心跳得厉害。 他真想把她抓起来教训一顿,怎么会让他这么操心。 事到如今,还不打算和他说真话。 就会讨好他。 他不回吻,她吻进来,湿哒哒的泪珠滚在他脸上。 第242章 她总乱碰,撩得他受不了 顾云深出来时,看到他心爱的女人在亲吻另一个男人。 儿童餐厅时,他朝他低吼的话,他强吻了她。 如有实质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身后是宾客们的窃窃私语。 “沈太太怎么可能和前夫有什么关系。” “夫妻两感情挺好的。” 车子从眼前溜走,连她的香槟色奔驰车也被沈砚安的人开走了。 沈砚安……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幕! 故意让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将他和小初的流言掐灭在摇篮里。 车后座。 沈砚安大手掐住她的下巴,阻止她吻下去。 宋白初在他怀中喘息,手紧紧地捂住他的眼睛,人微微地发抖。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烈的哭腔,“我可以解释,我……” 她思绪凌乱,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他还是心软了,对她心太软了。 他拿下她的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她脸枕在他肩头,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不用解释。” “老婆,我什么都知道。” 宋白初怔住了,含泪双眸颤动,泪珠断线般,滚下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怀中崩溃大哭。 “我母亲当年被人虐待……董勤……董勤知道真相……” 她在他怀中,断断续续说着,“董勤不见了。” “要怎么办,我哪里都找不到他。” “你看……”宋白初从包内拿出了照片,“拍照的地方就是董家那间小院。” “我母亲当年在那里出现过。” “我爬进去,可我除了那幅墙绘什么都没找到。” “我什么都没找到。”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的小脸,伸手给她擦泪,“我会找到董勤。” 宋白初的小脸就在沈砚安脸下,她哭得太久,双肩抽搭,停不下来,手捧着沈砚安的脸。 “你不要生气。” “无论我去哪里,顾云深就在那里。” “我一个人爬不进去。”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叹息。 终于,对他敞开心扉。 他心头紧绷的弦,缓缓落地。 沈砚安吻了吻,宋白初鬓发,压在她耳边低语,手顺着她后背安抚她,“没有生气。” “也没有凶你。” “但你要听话,不要乱跑。” “有心事,要和我说。” “我们是夫妻。” 她在他怀中,哽咽点头。 她又紧张地去摸他的手臂,“苏漾打到你这里了吗?” 他拉着她的手扣在了脖子上,“这里。” 她眼眶又红彤彤,揉了揉他的脖子,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的喉结。 沈砚安目光微暗,按住宋白初的手,将人搂在怀里,“不疼。” 她总乱碰,撩得他受不了。 许久后,沈砚安拉着宋白初走入政府大楼的休息室。 给她倒了一杯水,甜甜的。 她朝床头柜的水瓶看去,上面标着电解质。 杯子不一会儿就被他拿走了。 “把手举起来。”沈砚安低语。 宋白初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裙衫便从身上被剥离。 她慌乱地抱住胸,抬眸看他。 “把手举起来。” 他神色淡淡,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裙子。 宋白初朝垃圾桶的群衫看去,上面脏兮兮。 “我自己穿。” 她伸手拿,他不给。 “沈砚安。”她瞪他。 他倒是笑了,突然欺身而上,“喊我什么?” 她朝后倒去,他长臂一捞。 她后背触及他手臂内侧的温热,小脸霎时粉红。 她偏过了头,“老公?” 裙衬套了下来。 他将人扶起来,拉起她细长的手臂穿过袖子,为她穿好了裙子。 他又取了湿巾给她擦脸。 她想自己来,挣不过他。 她看着垃圾桶内脏兮兮的裙衫,突然地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 她对霸道一无所知。 他明明那么温柔,却让她觉得他越来越霸道。 她隐约觉得,那叫占有欲。 可他总是疏离淡漠也温柔,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宋白初失神间,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沈砚安并不想让她担惊受怕,可她乱跑。 “董峰在对付我。” “对付你?”宋白初错愕。 “他不希望我就职,触碰了他的利益。” 宋白初不解,“齐治说,位子本来是沈伯伯的。” “不是其他人的。” “很复杂。”沈砚安揉了揉宋白初散落的长发,“近期不要和董家人接触。” 宋白初靠在沈砚安怀里,很乖顺地点头。 他捧起她的小脸,亲吻她,“饿不饿?” 她的回应被他含进去。 “我好饿。” 他在她耳畔低声,声音暗哑,吻延着她肩颈线往下,停在了胸口,克制的额头青筋直跳。 他将她抱在怀里。 她红着小脸,感觉浑身都是沈砚安的气息。 “我也好饿,我想吃云吞面。” “嗯,我让他们做。” 她这么乖顺,他真是不放心。 … 离开政府大楼,宋白初去了硅谷大使馆,全球计算机和高科技产业的“圣地”。 宋白初一口流利的英语,向大使馆申请签证。 离开大使馆,她与张浩在秦氏大楼前汇合。 宋白初在总裁室,见到俞明微和秦鹤川。 “你侵犯了我母亲的肖像权,我勒令你停止使用我母亲的人像建模,已经建成的,也不许用于商业谋取利益。”宋白初冷冷说。 “岂有此理!”俞明微气恼,“她是我的女儿,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想怎么用她人像都可以。” 宋白初看了张浩一眼。 张浩将文件递给俞明微,“这是法庭禁止令,严令禁止秦氏将秦淑兰女士的人像用于商业化谋取利益,恶意丑化等行径更不可取。” 俞明微接过文件丢到了地上,恶狠狠地盯着宋白初。 秦鹤川连忙捡起,翻了几页,打圆场,“小初,更换初始建模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样,奶奶几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而且奶奶拿大姑的人像建模也是因为太思念大姑了。” “你不是也希望为大姑建模吗?” “我们各让一步好不好?” “你觉得恶意丑化的地方,我们做出修改。” “奶奶的ai‘复活人’的代码向你开放,你更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 宋白初有些动摇。 俞明微却突然冷嗤,“思念她?” “害得秦家差点一无所有,连自己父亲的葬礼都不回来的白眼狼,我恨她来不及。” “怎么可能思念她。” 宋白初想到秦淑兰当年的遭遇,俞明微的话,仿佛一把刀,直接插入她的胸口,她眼眶发红,怒火喷发,“你们如果一意孤行,我立刻向法院申请封掉秦氏的ai‘复活人’项目!” 俞明微冷笑,“你别以为嫁给沈砚安就可以在京市为所欲为。” “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宋白初绝不希望把沈砚安扯进来,于他名声不利。 “没关系?” “如果,你不是沈砚安的太太,你连这张法庭禁止令都开不出来。”俞明微目光微暗,看着宋白初恼火的小脸。 她的女儿淑兰,父爱未得,母爱未及,最后连丈夫也出轨背叛了。 唯一,庆幸…… 她得到了女儿的爱。 可是,这个孩子回来得不是时候。 俞明微戴上了老花镜,幽怨的目光隐在了镜片后,浑身散发着戾气,“从秦氏滚出去!” 宋白初气得发抖,“俞明微,我会封掉你的项目!” 她带着张浩,转身朝外走。 秦鹤川,“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她把知月害成这样,现在又要封掉我的项目,你还希望我给她好脸色吗?”俞明微缓缓起身,“我要你动用全部人脉,阻止她乱来。” “我为什么要和沈砚安作对!” “您为什么不能退让一步,等把小初认回来。砚安就是您的孙女婿,您到时候想怎么发展ai‘复活人’都可以了。”秦鹤川阴冷的声音,满是怒火,“知月,我会想办法保释出来。” “认她?除非我死了!”俞明微冷冷抛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秦鹤川气得咬牙切齿,将桌面的一切扫落在地,低声骂道,“老顽固!” 而这时,秦鹤川的律师进门。 “秦总,得去派出所报道了。”律师道。 “我知道了!”秦鹤川冷哼。 他有双项指控在身,一是银行账户盗窃案,涉嫌冯横的贿赂案,被宋继宗指认,二是猥亵宋白初案。 虽被保释,但每天都需要到派出所报道。 他到现在都没找到宋继宗被保护到了哪里! 马上要开庭了! 案子一是沈砚安督办,二是关乎沈砚安的人。 没有人敢帮他,连董峰都在退缩。 他手上除了宋白初,几乎是一无所有。 如果,宋白初心脏病发,如果只有他能救。 沈砚安看起来非常喜欢他这个妹妹,他可以像爷爷当年一样,把沈砚安拉下水。 秦鹤川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把人抓了,吓一吓,可别吓死了。” 宋白初和张浩走出秦氏大楼,“你帮我拟诉状,申请将秦氏的ai‘复活人’项目封掉。” 张浩有点担心,“秦鹤川在京市人脉非常广泛,恐怕不容易。” “法庭开了这张禁止令,也是希望你们一家人能和谈。” “你看到俞明微的态度,她根本没打算和我和谈。” “我不能允许她丑化我母亲,将我母亲的信息泄露出去。” “嗯,我试试。”张浩犹豫了一下,“这件事,要不要和沈哥通通气。” “他来办的话,会简单很多。” “不,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再考虑和俞明微和谈。” 宋白初没忘记刚答应沈砚安,有心事不要瞒着他,要和他商量。 可通过他…… 这件事不是,和顾云深离婚,他婚内出轨有证有据。 而是对付庞大的秦氏集团。 她担心,他有滥用职权的风险,而且,现在就职关键期。 董峰在对付他,如果他介入,可能会成为把柄。 与张浩分手,宋白初走到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停在她面前。 车门被拉开,露出一张温和的脸。 她开口说,“想不想见阿勤?我带你去见他。” 第243章 疯了嘛,这么弄把她吓死不可 是董峰的妻子,董勤的母亲。 宋白初转身上了,自己的香槟色奔驰车。 她没忘记沈砚安的话,董峰在对付他。 董峰妻子下车追来,“阿勤受伤了。” “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宋白初看了董峰妻子几眼,还是拉上了车门。 而董峰妻子握住把手,“宋小姐,阿勤伤得很重,可能快死了。” “你,真的不想见见他吗?” “他跟我提过你。” 董峰妻子神色平静,眼底却是忧伤,“说你很像一位故人。” “或许,他临死之前,会想见你一面。” 宋白初用力地拉上了车门,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更不应该瞒着沈砚安。 可无论是她,还是沈砚安,都没能找到董勤。 这可能是唯一能见到董勤的机会。 宋白初降下车窗,“上车,坐我的车子,告诉我地址。” 一直未曾离开的董峰妻子拉开了后车门。 车子疾驰而去,开出了京市,开进了山区。 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了三辆车。 宋白初的手机失去了信号,开启了北斗导航,不断向基地的计算机通报自己的地理位置。 “这里是哪?” 宋白初下车后,万分震惊,这是一座深藏山中的巨大堡垒。 “是一个科研实验室。”董峰妻子淡淡说,“我们走吧。” 巨大堡垒,分前后两座。 宋白初跟着董峰的妻子走入前面的那座,更像医院的堡垒,也确实是一家医院,不过没什么病人。 她跟着董峰妻子来到住院部三楼。 推开病房门,宋白初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董勤,他浑身插满管子,胸口还接着心脏监护仪,戴着氧气罩,宁静地躺在那里。 “董勤?” 宋白初喊了一声,诧异回眸董峰妻子。 董峰妻子走到病床旁,拉起董勤的手,“他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他出了什么事?” “一场意外。”董峰妻子呢喃,“你能和他说说话吗?” 意外? 那为什么要骗人,说董勤出国公干? 宋白初坐在床边时,董峰出现在了病房外。 董峰妻子忙道,“你先陪他一会,我马上过来。” “嗯。” 宋白初低声。 董峰妻子走出病房,带上门,跟着一脸怒火的董峰走入了对面医生办公室。 董峰给了妻子一个耳光。 “你是疯了吗?带她来这里?” 一向温柔贤淑的董峰妻子捂着半张脸,怒目圆睁,”我是疯了!你把秦淑兰带回董家那天,我就已经疯了!” “我风华正茂,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每一晚,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她卿卿我我!我能不疯吗?” “你让我养着阿勤!这是你对我的补偿!” “他是我的儿子!” “而你凭什么对他动手!” 董峰妻子几近歇斯底里,推搡董峰,血丝斑驳的双眼,滚下冰冷的泪水,“你怎么能对他动手!他是我们的儿子!” “你的好儿子想对付我,想对付董家!” “我要这样的儿子做什么?嗯?” “他如果真想你死,你逃不掉。”董峰妻子恶狠狠地说。 董峰黑眸有一瞬的怔忪,攥住妻子的领子,“你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是想害死我,害死董家吗?” “她只知道这里是一个科研所!”董峰妻子激动道,“阿勤最在意的人就是她!阿勤见到她一定会苏醒!” 董峰目光幽暗无比,“蠢货!你连秦淑兰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马上把她送走!” 董峰妻子听到这句话,用力推开董峰,双手撑着桌面,踉跄地站起来,捋过凌乱的发,嘴角弥漫开冷笑。 “可她厌恶你,连带厌恶董勤!” “你得到她的人又怎么样?” “董峰,她宁愿死在外面都不愿意回来求你,可见是死也不愿意见你。” 董峰妻子看着董峰伤痛的眉眼,双眼冷若冰霜,脖子就被董峰掐住了。 董峰将妻子的脖子掐在了办公桌上,“把她送走!不然,我弄死你。” … 病房内。 宋白初扒开董勤的病服,看到胸口手术疤痕,错愕呢喃,“做了心脏手术?” 她皱了皱眉,又将衣服合好。 “你心脏也有问题?” 她的双手微微发抖,握住了董勤的手,“希望你快点醒来,告诉我真相。” “我母亲,当年发生了什么。” 唯一的希望,成了失望。 找到董勤,比找不到他,让宋白初更加的难过。 突然,掌心的手指微微触动了一下。 宋白初神色微怔,伸手掰开董勤的眼皮查看,瞳孔却没有看到任何苏醒的迹象。 她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你知道吗?” “我母亲生命尽头的那年,做了好几次大手术。她每次被推出来,我都会一直这样查看她的苏醒迹象。” “可,最后一次,她没有被推出来。” “你在病房里,不在手术室里。” “我相信你一定会醒的。” 这时,董勤的双睫轻颤。 病房门被推开。 董峰妻子站在那儿,有些失望地说,“没有醒吗?” 宋白初松开董勤的手,他的手无力地垂在病床,“嗯。” “我送你。”董峰妻子说。 宋白初点头,跟着董峰妻子,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电梯门开开关关,忽然,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扑入电梯,抓住了宋白初。 宋白初骇然睁大双眼,不知所措地盯着女人。 “救我……救救我……”她几乎歇斯底里。 几秒间,两个保安冲入电梯,立刻将女人拉了出去。 宋白初回过神,踏出电梯的瞬间,手就被董峰的妻子握住了。 人也被拉了回来。 董峰妻子,“精神病区。” 宋白初抬头,看到指示牌写着精神科,没有在意。 车子从深山开到郊区,董峰妻子坐在车后座,幽暗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宋白初。 宋白初与董峰的妻子道别,驱车上路。 身后一辆七座面包车,突然疾驰撞上她的奔驰车,将她的车撞翻,翻出马路。 宋白初眼前天旋地转,安全气囊弹出,瞬间将她弹晕过去。 七座面包车上,下来几个男人,将宋白初拽出奔驰车,拽上面包车。 面包车绝尘而去。 身后跟着的两辆车,其中一辆立刻在车顶放上警铃。 而另一辆劳斯莱斯飞奔追去。 七座面包车在拐角处一个甩尾,直接将后面的车甩开。 面包车来到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空地有一个大坑,坑里是他们准备的空水箱,里面装了几十条蛇。 “疯了嘛,这么弄把她吓死不可。”其中一人惊呼。 “是菜蛇,不是毒蛇。”还在倒蛇的人说。 “把人放进去吧。” 宋白初被放入了大水箱。 黏腻冰凉的蛇不断在她身上缠绕,她倒在角落,昏迷不醒。 突然,蛇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倏然抬头,露出獠牙,朝着宋白初的脖子攻击。 第244章 抱得太紧了,喘不过气了 宋白初吃痛,醒来,惊吓得惨叫了起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宋白初抱出了水箱,拔掉了她身上缠绕的蛇。 她浑身上下被咬了好几个口子,鲜血淋漓。 宋白初被撞晕的震荡还未褪去,神志不清,又被疼痛折磨,一张小脸血色全无,失控地尖叫起来。 “小初,不要怕。” 顾云深将人抱在怀里,黑眸跌宕阴鸷。 “牙呸!哪跑来的浑蛋,居然敢‘英雄救美’,给我打成狗熊!” 几个混混一窝蜂涌上去。 顾云深的保镖冲入了废弃工厂,将所有人撂倒在地。 远处的警铃声逼近。 顾云深抱起宋白初,将他放到保镖长怀里,拎起了一旁的铁管。 “先生!” “警察来了!” “夫人要紧,我们走吧。”保镖长惊呼。 顾云深仿若未闻,撩起钢管朝他们挥去,抬脚踩断了混混的脚,“哪只手放的蛇?” “不不不!我们错了!”混混伸手掰扯顾云深的脚。 “那就是这只!” 顾云深抬脚将他的手踩入了尘埃里,弯下腰,听着他们惨叫,阴森的声音,仿若地狱而来的修罗,“是谁让你们做的?” “是……”混混不肯松口。 顾云深抬起脚,猛地踩下去,指骨断裂声伴随着惨叫声,充斥整座废弃工厂。 “我说,我……说……是秦老大……” “秦鹤川?” “他只是,让我们吓一吓她。” “那是……菜蛇……” 混混们辩解。 这些话,落到顾云深耳内,却是那样刺耳。 他朝他们挥起钢管,满身戾气。 “先生,夫人晕过去了!”保镖长惊呼。 顾云深没有停下。 那钢管将所有人打倒在地,他们一个个鲜血狂喷。 顾云深戾气横生,丢下钢管,从保镖长怀中接过宋白初,大步离去。 劳斯莱斯与警车擦肩而过。 … 劳斯莱斯车后座。 顾云深紧紧抱着宋白初,手在她的心脏之上。 他的心紧缩一团。 她浑身是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小脸惨白如纸。 他黑眸里全是悔恨,“小初,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我没有出轨,你就会和我快乐地生活在a城。” “你会安然无恙。” 他怎么会那么傻,为什么会被一时欢愉迷惑,为什么会背叛她。 明明知道,她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她有多痛恨宋征远,也就多痛恨他。 “小初……” 顾云深将她抱在怀中,脸埋在她脖颈,血丝斑驳的双眸泪光点点,“不要吓我。” … “医生!” 顾云深抱着宋白初冲入就近的急诊室。 医护连忙推着病床出来。 “车祸,脑震荡,被蛇咬!” “她有心脏病!” “交给我们!”医生说道。 顾云深推着病床,直到病床被推入急救室,目光一直凝视着病床上没有生机的宋白初。 他驻足在走廊,身影被斜阳拉长。 他永远不会忘记,上一次她心脏病发的场景。 他克制恐慌,安抚自己。 这一次,她有心跳。 而上一次,心跳在他手中停止了。 这时,走廊外涌动起脚步声。 十几个医生走入了急救室。 一双脚步停在他的身边。 顾云深朝身边看去,对上沈砚安的淡眸,他挥起拳头,抡过去。 沈砚安后退了一步,拳头从他脸庞擦过去,砸在了墙上。 “你凭什么娶她?” “你根本保护不了她!” “你知道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她被蛇咬遍了全身,浑身都是血……” “她被吓坏了!”顾云深朝着沈砚安怒吼。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从顾云深身上收回,他走入急救室。 而顾云深被护士拦在门外。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砸墙声。 沈砚安站在病床前,目视他的妻子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露在外面的脖子,手臂、小腿留着许多的蛇印。 他淡眸露出浓烈的痛色,看着医生们给她做完全身检查。 院长走过来,“局座,夫人身体没有问题,心脏也没问题,是菜蛇没有毒性,伤口已经被处理。” “不过,有脑震荡的风险,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辛苦你们了,给我夫人安排住院。”沈砚安淡淡说。 沈砚安看着护士为宋白初更换病服。 他走出去,“请唐医生过来。” 齐治应声,准备离去时,又听沈砚安开口。 “把秦鹤川扔进牢里。” 而这时,顾云深冲上来,“小初怎么样?” “小初醒了吗?” “让我见见她。” 沈砚安淡淡看了顾云深一眼,顾云深被便衣特警拦住了。 “你爱小初的话,就把小初还给我。” “让我带她回a城,她在这里不安全。” “她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在我身边,从未受过伤!” 顾云深得不到任何回应,对着沈砚安怒吼,“你不爱她,你只是想霸占她,你自私自利!” 沈砚安淡眸,落下一片暗影,垂在身侧的手,指骨收成了拳头。 这是他第一次把手收紧成拳。 而这时,急救室内,传出宋白初的声音。 沈砚安抬脚走进去,步伐凌乱。 顾云深推开便衣特警,冲进了急救室,又被便衣特警缠住。 顾云深目光慌乱找寻他的小初,对视上沈砚安紧紧抱住小初的这一幕。 她的脸依偎在沈砚安怀里,和他轻声细语。 “抱得太紧了。” “喘不过气了。” “已经不疼了。” 顾云深从未见过他的小初这样。 他们在一起时,都是他在哄她。 顾云深被拖出急救室,转身带着保镖长离开,“回公司。” 京市至此,腥风血雨,掠夺从这个时刻开始。 顾云深回到公司,对员工只有一句话,“不遗余力,打垮秦氏。” … 宋白初搂着沈砚安的脖子,触及他心疼的目光,“护士说要留我住一晚,你抱我去病房,好不好?” 沈砚安将宋白初公主抱起来,宋白初倒抽了一口气。 他背脊僵直,松开了她。 他站在那儿,无从下手。 “没有碰到伤口,是你掐到我肋骨了,轻点。”她软语和他说,跪在病床上,小脸埋在他脖颈处。 本来很怕他生气。 她如果没跟董峰妻子离开市中心,不会被车撞,又被掳走。 可她突然发现沈砚安…… 非但没有生气,而且非常的忧郁。 沈砚安抱起宋白初,回到了病房。 他把她放在床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脖子上的牙印,声音很淡,“一会,唐医生过来和你聊聊。” “我没事。”宋白初拉住沈砚安的手,“真的没事。” 人就被沈砚安紧紧抱住了。 他心里乱作一团,大手捧着她的后脑。 不该把她留在这。 当初,不该让她回来。 应该让她无忧无虑地待在基地里。 那样…… “不要把顾云深的话放在心上。”宋白初搂着沈砚安的脖子。 她听到了。 “是我自己招惹来的麻烦,是我要封掉秦氏ai‘复活人’的项目,所以秦鹤川对付我,跟你没有关系。” 很少有机会,轮到她开解他。 宋白初仰望沈砚安,手捧着他的脸,目光柔情。 她凑近了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柔软,“有惊无险呢。” 她仰起头,吻上他冰凉的唇。 他不为所动,脑海全是她刚才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不高兴地咬了他唇瓣一口,问,“疼不疼?” 第245章 身上留了10个牙印 沈砚安轻轻捧起宋白初的小脸,淡淡回她,“痒。” 宋白初软语,“我被咬也不疼,就是有点痒。” 她在安慰他。 沈砚安感受到,她正一点点走向他。 他本该满心欢喜,可他……心痛。 万一,她被吓到心脏病发。 而他没有准备好。 可,他不想控制她的自由。 她不是金丝雀,她是她自己。 沈砚安手按在宋白初的病服纽扣上,宋白初微微吃惊,却没有阻止。 他将纽扣一颗颗解开,查看了她身上的伤口,又将纽扣一颗颗扣上。 他脱掉了她的病服裤,又将裤子给她穿上。 他抱着她上床,在她耳边低语,“真的不怕吗?” 她脸埋在他怀里,“嗯。” 她强忍泪水,闭眼全是蛇的模样。 她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哭了,“秦鹤川太坏了。” “还说我是他妹妹,他就是这么对待妹妹的!” “秦知月说,秦鹤川让她一而再地嫁人……” “秦家……”她在他怀里哭的抽抽搭搭,“秦家对我母亲也坏。” 他轻轻搂着她,知道伤口在哪,避开了,手搭在她后背,轻轻安抚,唇贴在她耳边,“我记仇,帮你记上。” 她在他怀中,重重点头。 “我要告他!你给我做主!” “我要他去坐牢!” “他绑架我!” “好。” 沈砚安抬起宋白初哭的像花猫似的小脸,她突然这么依赖他,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可以更进一步了吗? “宋白初。” 他认真喊她,她错愕抬眸,泪珠大颗滚下来,视野清晰,看见沈砚安柔软的双眸,“嗯?” 沈砚安伸手,轻轻擦掉宋白初滚下的热泪,“别哭了,哭的,我的心都碎了。” 他声音淡淡,神色如常,明明和平常一样。 可他这句话却柔情似水,像一根羽毛蹭过她心尖,痒得人鼻尖发酸,她心里某个空着的地方,瞬间被温热填满。 他大手托起她的臀,将她往上托起。 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她心脏不可控地悸动,温热的风拂过她的肌肤,熏染了粉色。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亲掉了她的眼泪。 仿佛,她心上的伤痕也被他吻去了。 “和唐医生聊聊。”他在她耳边说,“我晚点来陪你。” 她趴在他身上,很舍不得,但外面还有艳阳。 他很忙,很忙。 “嗯。” … 沈砚安走出病房,让唐小柔进去。 病房门关上。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很淡。 身边站着一直负责保护宋白初的便衣警员。 便衣警员将今天宋白初的行程汇总交给齐治,捡重要的和沈砚安汇报。 “董峰的夫人吗?” “嗯。” “董峰的夫人,上了夫人的车,把夫人带出了郊区,进了深山。” “我们追进去,却迷路了。” “那座山好像会动。” 沈砚安淡淡应着,“我太太如果离开市区,你们要去阻止。” “这……”警员为难,“我们没有限制夫人,人身自由的权利。” 沈砚安抬眸,“找个理由。” 警员吓退一步,就被齐治喊到了一边。 沈砚安坐在那儿,目视病房,听到了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哭声。 他眉心微蹙。 听着齐治教警员怎么变通。 “我家夫人心软,如果她离开市区,你得拦下说,超出保护范围,让她不要为难你们。” “她就不会离开。” “你们跟得太累,想贴身保护她的话,就让她请你们吃饭。” “还有啊……” 损招一套又一套。 … 半个小时后,监狱。 沈砚安带人踏进去。 典狱长亲自迎接。 “沈局,您关进来的冯横在那边。”典狱长领着沈砚安视察。 齐治做记录。 沈砚安神色淡淡,从a区走到b区,又视察到c区。 看到篮球场上的秦鹤川,悠闲地坐在球场边缘,看着篮球比赛。 沈砚安朝齐治抬眸,齐治拦下了所有人。 沈砚安走到秦鹤川身边,落座。 “绑架我太太?”他淡淡说。 “砚安,那些人不是我的人,是宋继宗的人。”秦鹤川抵死狡辩,“一定是宋继宗为了他的妹妹向小初报复。” “我是小初的亲哥,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待小初。” 秦鹤川的手搭在沈砚安肩头,看上去那么亲密,仿若兄弟。 沈砚安看了秦鹤川的手一眼,“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吗?” “为什么?” “这里我熟人很多。”沈砚安淡眸聚起冷意,指骨收成拳头,“他们会关照你。” 在秦鹤川不明所以的瞬间,一个黑影倏然靠近,拳头朝着沈砚安砸了过去。 沈砚安侧身躲过,那拳头直接砸到了秦鹤川脸上。 警笛声立刻响起。 可这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朝沈砚安打过去,可打向沈砚安的拳头,全部砸在了秦鹤川脸上。 秦鹤川惨叫连连,滚在地上。 沈砚安居高临下,看向趴在地上惨叫的秦鹤川,淡淡说,“还差一点。” 他的小初,身上留了10个牙印。 随即,他看到袭击者从裤管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牙刷,朝他扑了过来。 第246章 傻乎乎的老婆 秦鹤川也看到了,阴冷的脸,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 和他的小初一样,恐惧。 沈砚安抬脚,踢掉袭击者手中牙刷,秦鹤川闪躲,牙刷捅入秦鹤川肩头。 秦鹤川惨叫起来。 而这时,狱警赶到制服了袭击者。 秦鹤川被搀起。 沈砚安朝秦鹤川靠近了一步,修长的大手搭在牙刷上,轻轻一拔,“你该庆幸,我守规矩。” “再敢碰她……” 余下的话,湮灭在秦鹤川捂着伤口的惨叫中。 袭击者和秦鹤川被带走,沈砚安步履轻松,神色淡然,走到了对面一直注视着他的冯横面前。 牙刷丢到了冯横的脚边。 “你知道,我还可以怎么整治你吗?” 冯横目光深寒,却难隐畏惧。 “你的案子还没判,继续搜刮,得死。” 沈砚安神色很淡,抬脚朝外走。 冯横的声音追过来,“我会‘关照’他。” 沈砚安走到典狱长身边,典狱长万分内疚。 “沈局,我一定严加管制,绝不会再出差错。” 沈砚安握住典狱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淡淡,“辛苦你了。” 齐治看了那一地的血,跟上了沈砚安的步伐。 齐治明显感觉沈砚安不一样了。 往常,他内敛从容,而今天他的威压无处不在。 他跟了他九年,看他,总感觉雾里看花,永远猜不透。 可今天,似乎,窥见了一丝真实的他。 让人不敢直视,不敢亵渎。 … 医院,唐小柔走后,宋白初的情绪明显稳定下来。 她坐在窗边看书,而俞明微站在门口看她。 傍晚斜阳,映得她泛着暖意,平静的黑眸涟漪轻泛。 俞明微的心,微微颤动,和她的淑兰太像了。 宋白初意识到注视的目光,抬眸,朝门口看过去,看到俞明微带着助手走进来。 助手捧着一个巨大的果篮,唯独没有苹果。 宋白初松开拿书的手,按住扶手起来,因为教养刻在骨子里,话语却是不客气,“过来做什么?” 俞明微朝宋白初走去,直接落座她对面,“抓了我孙女,又抓我孙子,你丈夫好大的官威。” “说吧,怎么样才能把人放了。” 她苍老的目光藏在了老花镜后,视线落在她雪白脖子的牙印上,落在座椅扶手的枯槁双手微颤。 “秦知月拿枪指着我的头,她想杀了我。” “而秦鹤川更是案犯累累,银行账户盗窃案,冯横贿赂案,还有……”宋白初声音微哽,“他想强暴我,而今又绑架我。” “违法乱纪,监狱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这个刹那,俞明微的心不可抑制地发疼。 她想到了自己的淑兰,最出色的孩子,有着最悲惨的命运,就因为生在秦家。 “胡扯。”俞明微冷声,“说吧。” “想要多少钱,还是想要我的东西。” 俞明微示意助手,助手将两样东西放在了茶几。 一样是文件,另一样是一个硬盘。 “这是秦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我ai‘复活人’项目的代码。” 宋白初想到母亲的遭遇,怒火难抑,掀翻了东西,“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价值来衡量。我母亲的婚姻不是,我的伤痛也不是。” “请你走。” 俞明微看着助手弯腰捡起文件和硬盘,她何时被这么无礼对待过,扬起手朝宋白初打过去,“目无尊长!你母亲不在了,我做外婆得教教你。” 林晚秋和沈如宜,这时,走入。 林晚秋惊慌道,“俞阿姨,您这是做什么?” 宋白初扣住俞明微的手腕,“你枉为人母,根本不是我外婆!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宋白初对峙上俞明微气恼的双眸,眼底翻滚着厌恶,松开她的手。 俞明微退后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俞奶奶……秦鹤川怎么敢绑架我嫂子,还拿蛇吓我嫂子,我嫂子有心脏病,他难道想我嫂子心脏病发吗?他怎么那么坏啊。”沈如宜拔高了音量。 俞明微眼底落下一片暗影,阴郁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宋白初,嘴内呢喃,“你也有心脏病……” “是啊!”沈如宜愠怒道,“算秦鹤川走运,我嫂子没什么事。” “如果真有事,我哥决计会把秦家掀翻。”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俞阿姨,小初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照礼,我们两家是亲家,不该闹到这种地步。可是,知月和小川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她看俞明微的助手弯腰捡文件,看到股份转让协议,明白俞明微来此的目的,“律法无私,您不必再来了。” “我们沈家也不缺这些。” 俞明微被助手搀起,朝外走去。 林晚秋看着俞明微佝偻的背脊,俞明微人前总是精神爽利,从不这样,不忍心地追出去,“俞阿姨,淑兰……可是您最疼爱的孩子。” “您对小初不能好点吗?” “就算您和他们舐犊情深,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小初身上流的也有您的血啊。” “我真的好后悔,当年没有帮淑兰……” “她那时,向我和国良求救过,说你们要将她嫁人,嫁给一个老男人……!” “我那时以为在开玩笑,那时淑兰才18岁,而且秦家富贵。” “后来,她失踪了,我和国良才听说,你们是真的要把她嫁人。” 后来,他们还听说更离谱的事。 秦家代代只出一个儿子和一群女儿。 富贵皇权,联姻常见,但也要登对,甘愿。 可秦家嫁女,只为了有利可图。 “如果那时候,我和国良把她带走……” “18岁的孤女,在外面这些年,该有多么不容易。” “后来嫁的人,居然不止出轨背叛,而是从一开始就是蓄谋不轨。她那么小,如何识人以明。” 林晚秋声音哽咽,“她40岁就没了。” “而小初不容易的。” “她少年就失去了父爱与母亲,她的前夫出轨背叛,在外面养了情人,还有私生女……” “小初几乎步了淑兰的后尘。”林晚秋声音哽咽,“小初身体也不好。” “俞阿姨,不盼您什么,别再来打扰了。”林晚秋轻叹,“盼也是盼不到。” 俞明微的身子摇摇晃晃,声音却是冰冷,“什么老男人?不过比她大了10岁而已。35年前,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老头子可是给她挑了绝顶的人家。” 俞明微逼退眼中伤感,“而她却违抗父命逃婚了……不孝女的女儿,我不稀罕。” 林晚秋长叹,转身回了病房。 而俞明微玻璃镜后的目光落下一片暗影。 淑兰没了,她忍了几十年,忍够了。 以为是时候…… 淑兰的女儿,居然也遗传了心脏病。 秦鹤川抓了她,拿菜蛇吓她,原来寄希望她心脏病发,好……拉沈砚安下水。 俞明微目光渐渐染上怒火与冷意,与助手开口,“和大少爷说,我尽力了。” “他出不来,秦氏的天不会塌。” “让他把所有权限交给我,包括那间山中的科研实验室。” “我会询问大少爷。” 助手颔首,搀扶俞明微离开。 … 而这时,周莉带着顾云慧从角落走出来。 “妈,林阿姨在,我们还进去看小初姐吗?”顾云慧见周莉愣着,喊。 周莉按住顾云慧的手,“不,我们先回去。” “我想到了一件事。” 顾云慧错愕,人已经被周莉拉出医院。 “我要马上回一趟a城。” “回a城做什么?” “日记本!你淑兰阿姨曾经交给我一本日记本,让我烧掉。她说,她下不了手,她说她不甘心。可是,她不能不为小初着想。我没烧掉!当时,她就没了。” “噩耗传来,我把日记本忘了。” “而且,你淑兰阿姨怎么可能18岁逃婚离开的秦家。她投奔我时明明23岁。” “后来,她又从a城辗转去了b城。” “她说怕连累我。” “她说,有危险的人在找她!” “这里面肯定有事,小初最在乎你淑兰阿姨。只要我把日记本交给小初,小初说不定看在我当年收留她母亲的份上,回心转意……”周莉这么期盼着。 她儿子为了小初又受了枪伤,真的已经知错,改过。 是惩罚,到这里,也该足够了。 顾云慧听着,却越发不安。 “淑兰阿姨说烧掉,是为了小初姐着想,您应该烧掉,而不是擅自做主交给小初姐。如果是不好的东西呢?”顾云慧阻止道,“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莉拉了顾云慧的手,“妈妈知道,我先拿到看了再交给小初。不合适,妈妈就烧了。” “嗯。”顾云慧脸色,阴转晴。 … 病房。 自昨晚一别,林晚秋面对宋白初时,稍显内疚。 当时心急,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后来,回去后悔。 “嫂子别担心,今晚我和妈妈会去香公馆照顾孩子。”沈如宜说。 宋白初淡淡道,“不用了,有刘妈和郑嫂在。” “他们不会有事。” “嫂子尝尝,这是妈妈亲自吩咐厨房顿的鹿茸汤。”沈如宜见宋白初对自家母亲不像从前亲热,拉拢起来。 “医生说我饮食得清淡。”宋白初怎么会不介意林晚秋的话,可仔细想了想,以林晚秋的立场,没有怨恨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她按住了保温壶,“留着给局座。” 局座? 怎么还喊局座? 儿子……到底在搞什么? 没有进展? 林晚秋压下疑惑,脸色温和,坐在宋白初对面,拉住她的手,“外婆那边的意思,还是想给你们举行一个婚礼,堵一堵外界的嘴。” 见宋白初神色淡淡,她又说,“就是宴请家里的近亲,留下一些素材,给齐治那边宣传所需。” “婚纱照,房子都有了,也不麻烦。” “你说是不是?” 宋白初垂眸,看着林晚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问问局座的意思,他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 “他比我忙。” 林晚秋笑了,“好,你们聊好给我回音。” 她安抚地拍了拍宋白初的手。 入夜。 沈如宜去了香公馆,还带了顾云深。 刚进门,脸盆就扣在了顾云深的脑袋上,还伴随着铁勺敲打的一声震响。 … 沈砚安忙了一天回到医院,盯着病床。 这家是公立医院,病房紧缺,挪出一间单人间不容易。 可,床太小。 宋白初盘腿坐在病床,前面是病床附带的小桌,专注于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页面。 她下巴落下来一抹冰凉,脸被抬起,入目一张越来越近的英俊脸庞才回过神来,小嘴就被沈砚安吻住了。 沈砚安端着宋白初的脸,仔细地亲吻她。 可宋白初忙,非常忙。 她吻了吻他,抵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开一点距离,“纵欲,伤身。” 是他昨晚的原话。 沈砚安无奈一笑,手从她脸上离开,便见她毫不留恋地沉迷电脑。 他走到窗边坐下,看到茶几上面的保温壶,就听她开口。 “伯母送来的补品,我喝不了,你喝?” “好。” “伯母说,外婆希望我们举行一个婚礼仪式,就请近亲。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呢?” 沈砚安摆弄保温壶,听宋白初声音平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那我明天给伯母回复。”宋白初抬眸,就见沈砚安还在那儿摆弄保温壶。 他朝外开口,“齐……” 他声音缓而慢,目光看向宋白初。 便见他的老婆,下了病床,走过来,给他打开保温壶,又给他倒了出来。 “还热着呢。” 宋白初从没见沈砚安摆弄过生活琐碎,他想要什么齐治就能给他什么,随时随地。 齐治24小时跟着他? 倒汤,也要齐治? 齐治可太辛苦了。 宋白初回到病床。 而沈砚安坐在窗边,端起杯子,闻了闻,目光暗下来。 声音很轻,“傻乎乎的老婆。” 被他母亲坑了。 他想干点什么,还不需要这些。 他随手将汤倒进了垃圾桶,见她不理他,冷落他,大手搭在肚子上,神色自然不太好,“给我喝了什么?” 宋白初见沈砚安脸色不好,匆忙地下床走过去,手落在沈砚安肚子上。 沈砚安大手搂着宋白初的细腰,将人抱在腿上,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完蛋了,沈太太。” “我被下药了。” 第247章 突袭,撤退,隐蔽,呼叫外援 宋白初错愕又紧张地盯着保温壶,“不可能吧,是伯母亲自拿来的。” “我马上喊医生过来。”她也不敢耽误,想朝外喊人。 人被沈砚安控在怀中,他贴着她耳边的气息温热,“什么汤?” 宋白初觉得耳朵好痒,想躲,躲不开,“鹿茸……” “哦,鹿茸……” 沈砚安气息变得滚烫,吻落在宋白初耳朵。 吻的宋白初脑海嗡嗡作响。 “沈太太想要开口就好,犯不着……“沈砚安嘴角弥漫着一抹淡笑,嗓音低又哑,“我身体很好。” 她小脸霎时滚烫。 “没有,我没有……我刚才……” 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而且,她今天真的很忙! 沈砚安不依不饶,“昨晚是我的错。” “没有满足沈太太。” 沈砚安吻顺着她的脖肩线,撩得宋白初崩溃。 她想起一句话,他说,他记仇! 她昨晚缠得他崩溃,他现在如法炮制。 宋白初浑身都烫了,手抵着沈砚安胸膛,手又被沈砚安握住。 他大手控住她的两只手腕,背在她身后。 他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她难耐地扬起头,浑身覆上了粉色。 她低呼,“疼……” “碰到伤口了……” 却惹来沈砚安一阵轻笑,胸腔紧贴着她的,起伏的力度轻轻敲打她的心房。 “真的,碰到了吗?”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后脑,将她的小脸捧到近处。 两人离得过近,温热气息,撩过彼此的唇。 她触及他涟漪的双眸,眸中欲望燎原。 她摇头,没碰到。 他知道伤口在哪。 他就是太……厉害了,让她招架不了。 她又担心,“很不舒服吗?” 他不语看她潋滟的唇,娇媚的眸。 她心软,脸轻轻靠过来,贴着他的脸庞。 他肌肤冰凉,而她的肌肤温热。 她的小脸贴着他的脸,唇慢慢贴上他的耳垂,很低地在他耳边开口,“我们回家吧。” 她没办法在这,外面人来人往,喧哗声断断续续。 “不回。” 沈砚安笑声在宋白初耳边蔓延,她愿意就好。 他松开她的手,手撩开她凌乱的发,脖子上的牙印仍然刺目,“要留院观察。” “不难受吗?” “抱会就好。” 理理他。 时光渐渐宁静下来。 灯光下,宋白初捧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沈砚安怀中。 宋白初专注电脑,她开启了扫雷,输入关键字,京市,山区,科研实验室,心脏手术,董家…… 信息流不断闪现,消失…… 她时而回头,触及他的目光。 他一直在摆弄她的长发,难得的闲适。 “哪来的?”宋白初发现沈砚安手中摆弄的是她的头绳。 “偷你的。” 是上次她连夜带着航航念惜从公寓搬走遗留的。 他给她扎了一个丸子头,又觉不满拆开,“会疼吗?” 他动作轻柔。 她摇头,只是奇怪,“干嘛呢?” “念惜,交了好朋友,好朋友的头发是她爸爸扎的,要我给她扎一个好看的。”他语气稀疏平常,“练练手。” 宋白初目光落下一片暗影。 他对念惜真好,就像亲生的一样。 身子就被沈砚安重重抱住了。 沈砚安伸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她跟着董峰妻子离开那段时间,基地不断接收到她所在位置的定位。 只要她遇到危险,她发出警报,基地的计算机立刻就能定位她的位置。 他的老婆长大了,戒备心变强了,还知道调查可疑目标。 他抱她在怀,吻上她殷红的唇,又软又香,低声一叹,“好像在欺负小孩。” 她突然从他怀中坐起,差点撞上他,应激似地嘟囔,“我不是小孩。” “嗯,不是……”他软语。 突然,气呼呼的。 他将人搂回来,抱上床,“很晚了,休息了。” 宋白初脸埋在沈砚安怀中,想起过去的一件事,“我16岁那年,第三次见你,和你道别,你为什么不理我?” “没理你吗?” “我为此难过了好久。” 为他,难过了? 沈砚安轻抚宋白初的后背,哄着她睡觉,听她嘟囔,“我母亲拒绝我跟你走,你那时候生气了吗?” 他怎么会生她的气。 他只是没办法面对,自己对一个小孩一见钟情。 那时,他20岁,是一个标准的成年人。 更何况,他的阅历,不是同龄人可比。 她在他眼中就更小了。 见沈砚安不作理会,宋白初不高兴了,手扯着他的衬衫领子。 沈砚安淡淡笑了,脸压在宋白初侧脸,声音浅浅,“我坐在车内想,如果你拉开车门坐进来,我就不顾你母亲的意愿,带你走。”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如今后悔,当时什么都没做。 那时,他羽翼未丰,事太多了。 而她,真的太小了。 他们之间有一线之隔,成年与未成年人,是他越不过去的鸿沟。 更何况,那时候有顾云深。 宋白初转脸,面对沈砚安,声音很低,“霸道。” “嗯。” 他吻上她的唇,缠绵悱恻。 夜里,窸窣。 “为我,难过很久吗?” “嗯。” “多久?” “一个星期。” 沈砚安:“……” 他好廉价。 他加重了这个吻。 … 香公馆。 念惜从沙发靠背跳下来,在顾云深把脸盆拿下来之后,她抬起手里的水枪,没有忘记沈砚安教过的三点一线,水‘滋溜’地射中顾云深的眼睛。 她哈哈大笑,笑声银铃好听。 爸爸说的每句话,她都不会忘。 遇敌过强,突袭,撤退,隐蔽,呼叫外援。 她打完顾云深,趁着顾云深茫然擦着水迹,沈如宜愠怒呼叫瞬间,她冲上了楼,拉上了楞在楼梯口的航航。 “哥哥,我们躲起来,给我爸爸打电话!” 楼下,传来沈如宜的呼喊声,“念惜,念惜,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样……” 念惜愣住,被顾宇航推了一把。 “你去三楼妈妈房间躲起来,给你爸爸打电话。”顾宇航着急道,“我来阻挡她。” “嗯,交给哥哥。” 念惜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爸爸说过,当需要牺牲的时候,她可以挺身而出,但如果别人更合适,那就让别人牺牲。 保全可以保全的,才最重要。 她见顾宇航走下去,搬来了椅子,爬上去,关掉了电闸,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但,可以不牺牲的时候,就要尽力保全所有人。 念惜摸黑下楼,想拉顾宇航跑。 却突然听到,哥哥的声音。 “爸爸,妹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做沈叔叔的孩子,更开心。” “她是有妈妈,有爸爸的孩子。” “我不许你告诉她真相,不许你接近她。”顾宇航无力地反抗自己的父亲,“你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 “不要伤害妹妹。” 门外传来刘妈和育儿嫂的声音。 “小姐说已经到了,让我们安心购物。” “你不用着急。” 紧接着是育儿嫂的惊呼,“别墅怎么停电了。” 她几乎冲入了别墅,“念惜!念惜!” 一抹稚嫩的声音从所有人身后传来,带着酸涩的哭腔,“我在这。” 第248章 收拾萧承廷 沈砚安赶到时,别墅灯火通明。 念惜坐在儿童椅,嘴里扒拉着冰激凌,盯着坐在客厅的顾云深。 顾云深头发,西服肩头都湿了,稍显狼狈,一直看着念惜。 念惜听到外面的动静,那是爸爸回来才有的动静,小手不停扒拉着冰激凌,把小嘴都塞满了,而后触及了沈砚安淡漠的眉眼。 沈砚安走入别墅,扫了沈如宜一眼。 沈如宜吓得噤若寒蝉,移开了目光。 他走向了念惜,念惜朝沈砚安张开小手。 小人就被沈砚安抱起,他抽了桌面两张湿巾擦掉她嘴边沾染的冰激凌。 “要睡觉了,怎么吃冰激凌?” 沈砚安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看了一眼育儿嫂。 育儿嫂无奈,“念惜说,她需要冰激凌安慰。” 念惜黏糊糊的小手捧着沈砚安的脸,黑溜溜的眼睛观察着他,“你是不是我爸爸?” 沈砚安沉静的目光,回视念惜。 从一开始,是蓄谋。 沈砚安知道,念惜对宋白初有多么重要,不要命也要生下来。 而渐渐地…… 他与念惜日夜相伴,一手带大她。 念惜出生时,有很多问题,在婴儿监护室待了整整一个月。 她睁开眼睛,触及的是他的目光。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他每天站在婴儿监护室外,看着她不断蓬勃的生命力,心尖早就被触动。 她不止是筹码。 她是他的女儿,是天赐。 沈砚安拿开念惜黏糊糊的小手,神色沉静,“是。” 念惜露出两排小米牙,亲了亲沈砚安的脸,“爸爸。” 稚声呼喊,戳中沈砚安心尖柔软。 “她不是你爸爸,我才是!” 顾云深的声音打断了父女温情。 沈砚安声音淡淡,“请顾先生离开。” 他抱起念惜朝二楼走,而顾云深上前拉住了沈砚安的手腕。 门外的便衣特警的脚步,被沈砚安的目光呵斥,停在门口。 沈砚安抬眸看着顾云深,“顾总要在孩子们的面前,无理取闹吗?” 无理取闹,几乎给顾云深定性,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 顾云深的手,被念惜握住了。 沈砚安目光淡了几分。 终究是……血浓于水? 而后,他突然就听到了念惜张牙舞爪的声音。 “放开我爸爸!”念惜朝着顾云深大喊。 顾云深深邃的目光,触及念惜气呼呼的黑眸,心瞬间痛得支离破碎,“我才是你爸爸。” 念惜将顾云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顾云深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黑眸落下一片猩红。 “念惜……他是你爸爸。”沈如宜声音轻似羽毛,在寂静的屋内,却异样清晰。 当顾云深告诉她,念惜是她的女儿的时候,她惊呆了。 她去问了父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天呐! 她的哥哥,到底在做什么? 他霸着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孩子。 而他在嫂子这,居然是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还是心甘情愿。 他的哥哥…… “不是!” 念惜朝着沈如宜喊,“姑姑,你说错了。” “他不是我爸爸,他没给我讲过故事,也没有哄我睡觉,更不会给我扎小辫子。“念惜紧紧搂着沈砚安的脖子,气呼呼地看向顾云深,坚定不移,”你不是!“ “你是哥哥的爸爸!“ “只会让我妈妈伤心的人。“ “我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会让我妈妈高兴!”念惜稚嫩的声音溢满整座别墅,也仿佛将沈砚安柔软的心填满。 沈砚安捏了捏念惜的小脸蛋,淡淡笑了,“上楼洗澡。” “嗯。” 念惜点了点头,被育儿嫂抱走。 沈砚安看向沈如宜,“你带来的人,带走。” “哥……”沈如宜的话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顿在嘴边。 顾云深与沈砚安目光相触,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而拳头被另一双稚嫩的手拉住了。 顾宇航非常紧张,害怕,“爸爸,我求求你,求你走。” 顾云深看向顾宇航,一个儿子反抗他,一个女儿厌恶他。 他的人生为何失败到这个地步。 都是沈砚安,如果没有他……他的老婆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的老婆会在他的呵护下,生下女儿…… 不,他的老婆不该生下这个孩子。 沈砚安触及顾宇航难过的目光,终究是不忍心当着他的面,教训顾云深,朝顾宇航伸手,声音压得很低,“航航,沈叔叔给你检查作业,上楼。” 顾宇航松开顾云深的手,转身走向沈砚安。 顾宇航的手腕就被顾云深捉住了。 顾宇航甩开了顾云深的手,回眸相视,几乎是歇斯底里,“你从没在乎过我,自小,只要我惹妈妈不高兴,你就教训我。我只有哄妈妈高兴,才是你的好儿子。” “我那么小,才5岁,就被你扔进了福利院不管不问三年。” “你既然不在乎我,现在又为什么一直要出现……” “你不在乎我,也不会在乎妹妹……为什么要一直出现,为什么告诉妹妹真相……” “毁掉我一个,不够吗?” “要把妹妹也毁掉吗?” “航航……”顾云深愕然,他的儿子什么时候敢这么和他说话,心里对他有这么多怨念。 顾宇航隐忍在心底整整三年的苦涩,失控地发泄出来,“为什么要背叛妈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带我认识那个女人!为什么和她生了女儿!” “是你毁掉了一切,把我的妈妈逼走了!” “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几乎在请求,“爸爸,不要再出现了!” “我不想见到你,你只会带来痛苦……” 顾宇航的话,彻底撕开了顾云深的伤痕。 沈砚安上前,搂住了顾宇航,顾宇航在沈砚安怀中泪流满面。 他哽咽着,“沈叔叔,让他走。” 沈砚安回眸,顾云深已经失魂落魄地朝外走。 他的背影萧瑟落寞,一点点从他眼前消失。 沈如宜追出去的步伐,停在了别墅门口。 “小宜,你的爱情,不该以牺牲其他人为代价。”沈砚安声音无奈,“不要再擅自做主。” 沈如宜,“知道了。” 追出去。 … 别墅寂静。 沈砚安坐在顾宇航的房间,翻看他的作业。 顾宇航的手指敲击着顾云深送的模型钢琴。 单音节不断在房间跳跃。 “沈叔叔,”顾宇航八岁,聪明,“如果,有一天,妈妈和你分开,你还是妹妹的爸爸吗?” 沈砚安神色淡然,合上了作业本,“嗯。” 顾宇航松了一口气。 “你的字,需要练练。”沈砚安起身。 顾宇航呜呼哀哉的表情,“我讨厌练字。” 沈砚安神色淡淡,“讨厌正常。” 然后,沈砚安拿起笔,在顾宇航的作业本名字旁边,浓墨重彩地写上,沈砚安,三个字。 他的字,潇洒俊逸,像他的人。 有些人是辉煌本身,他会照耀别人。 顾宇航目光从沈砚安的字,触及沈砚安的脸,“要练多久才能写成这样。” “下定决心时。” 沈砚安伸手摸了摸顾宇航的头,朝外走。 顾宇航转头,视线追随他…… … 隔壁房间,沈砚安推门进来时,念惜已经睡着。 育儿嫂收拾念惜换下来的衣服,退出房间。 沈砚安伸手捏了捏念惜的小脸蛋,念惜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 “爸爸,为什么你每次都知道我装睡?”念惜坐起来。 “因为是你爸爸。” 沈砚安太了解念惜,念惜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念惜拉着沈砚安的手,拿起水彩笔在他掌心画画,画了一只两腿兔,嘀咕着,“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妈妈是不是又生病了?” “郑奶奶说妈妈忙工作,一定骗我。” “妈妈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离开我。” 沈砚安的大手在念惜小手中翻面,她又画了一只小乌龟。 “你妈妈明天就回来。”沈砚安低声安抚。 念惜仰头,一笑,“嗯。” 爸爸说的一定会实现。 沈砚安抱起了念惜,“你知道,生父和养父是什么意思吗?” 念惜摇头。 “我是你的养父,抚养你,陪伴你,而刚才那个叔叔是你的生父,他和你妈妈生了你。” “也是我爸爸?” 念惜皱起小眉头,搂住了沈砚安的脖子,“我不要,我只要你。” 沈砚安大手搂了搂念惜,“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孩。” 念惜小眉头仍然皱着,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翘起小拇指,“我们拉钩,说话算数。” 沈砚安轻笑,与念惜拉钩。 “不要让你妈妈知道这件事。” “嗯!” 念惜乖乖点头,小脸蹭了蹭他的脖子,“爸爸……明天要吃烤鸭……” 沈砚安,“好。” “无论发生什么,第一要保护自己,第二要保护你妈妈。”沈砚安在念惜耳边低语,“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念惜亲了一下沈砚安的脸颊,声音软糯,“第三要保护爸爸。” 虽然沈砚安不需要,但还是摸了摸念惜的头,“嗯,总有一天,会轮到你保护我。” … 沈砚安满身疲惫回到医院,病房内传来欢声笑语。 他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外的灯拉长,投落在病房。 “我听4s店的店员说小初出了车祸。童童着急得不得了,来看看他妈妈。”萧承廷摸了摸童童的头,而童童坐在轮椅上,一条腿还打着石膏。 沈砚安离开时,宋白初已经熟睡,此刻睡眼惺忪,眉间倦怠地坐在沙发上,肩头披着一件男士的西服,手里削着苹果。 沈砚安面无表情走进去,大手搭在宋白初肩头,剥掉了西服,随手把房间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原来的度数。 他将西服递给了萧承廷。 萧承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卷成拳头,又松开来,接过。 “童童,吃苹果。”宋白初将苹果切成块,又用叉子,叉给童童,“妈妈今天本来打算去看望你。” “你的腿还疼吗?” “不疼了,”童童接过苹果,手抓石膏,隔靴搔痒。 “那就好。” “上一次摔了你的变形金刚,妈妈给你买了一个新型的陪伴聊天机器人,等到了就拿给你。”宋白初淡淡说着。 童童兴高采烈。 沈砚安的手搭在宋白初肩头,“聊会就好,童童明天还要上学。” “好。”宋白初拉住了沈砚安垂在她肩头的手,看着沈砚安和萧承廷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她的目光又落在沙发的褐色西服。 “童童,妈妈离开一会。” “嗯。” 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头,走出病房。 中庭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沈砚安站在廊下。 萧承廷的脚步声顿在沈砚安身后。 “我没把话说清楚吗?”沈砚安声音淡漠,泛起冷意。 萧承廷看着沈砚安肃穆的背影,“你们原来打算离婚,小初原来打算在您公示期之后离开您。”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等一等而已。” “什么都没做?”沈砚安声音淡漠,“童童腿上的石膏是崭新的。“ “病房的空调原本是26度。” “外面微风很燥。”沈砚安伸手触摸飘落的雨丝,“她的车还在车管所。” 一计又一计,全部被沈砚安揭穿。 萧承廷压抑不住情绪,“我爱了小初整整九年,她几次把我从死神手里救出来,而您怎么能几句话就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成为她丈夫的人,本该是我。” “一步之遥而已。” “您让我怎么放弃?” “承廷,你是一个成年人。”沈砚安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得问你自己。” 沈砚安漫不经心的样子,彻底地激怒了萧承廷。 萧承廷研究所的提案已经通过,即将和政府合作,新建大型的生物工厂,他研发的生物制药马上要投产。 沈砚安已经干预不了项目的进度。 所以,他壮了胆。 可沈砚安根本没有威胁过他,甚至他根本不需要威胁他,他几句话就把小初抢走了。 可是,他不甘心,也不明白。 萧承廷几乎歇斯底里,“局座!您想要娶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抢走小初?” 沈砚安声音很淡,“你是一个聪明人,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沈砚安闻到了宋白初身上甜腻的气息,转身看到了萧承廷身后的宋白初。 他越过萧承廷,走到宋白初身边,揽着她的肩甲朝病房走,“承廷要回去了,你和童童道个别。” 宋白初点头,双手轻轻搅在胸口。 萧承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在基地住的半年,经常和小初在一起,也经常遇见沈砚安。 那时,基地初建不久,事务繁多,全系沈砚安一身。 他办公室的灯从天黑亮到天亮。 他从天亮忙到天黑,又到下一个天亮。 而这样的沈砚安,却经常出现在他们身边。 萧承廷在他们身后,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您喜欢小初,很久以前就喜欢小初了!” 第249章 一不做二不休 萧承廷的声音全部堵在了咽喉里。 他呢喃给自己听。 他看着沈砚安喊来了医生,拆掉了童童的石膏。 童童快乐地又蹦又跳。 童童的脚是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伤,根本不用打石膏。 而他利用了童童…… 萧承廷看着走向自己的童童,童童手里还拿着他的西服。 他突然间,没有颜面面对,小初,或是童童。 “爸爸,妈妈答应我,这个周末带我、航航和念惜妹妹去环球影城。”童童开心不已,拉住了萧承廷的手。 萧承廷伸手摸了摸童童的头,心里满是愧疚。 他离开时,不敢抬头直视病房,怕触及沈砚安莫测的黑眸。 沈砚安就像神一样,一眼堪破他的拙劣计谋。 让他心底生出畏惧。 他和小初,真的缘尽于此了吗? 他太不甘心了。 回家的路上,童童拉着萧承廷的手。 “爸爸,沈叔叔说,以后我不能喊妈妈,妈妈了。” 萧承廷错愕,见童童没有不开心,反倒很平静。 “你妈妈同意了?” “嗯。”童童,“沈叔叔说,让沈奶奶找一个好日子,让我给他和妈妈敬茶。” 萧承廷眼前发蒙,已经想到了什么。 “我以后会多个爸爸。”童童笑嘻嘻,“沈叔叔要认我做干儿子,以后要喊他和妈妈,干爸,干妈。” 萧承廷垂在身侧的手卷成拳,“儿子,你答应了?” 童童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愣了愣,“嗯。” 沈叔叔要带他去靶场打枪。 沈叔叔是退役的军人,他以后也想当兵。 沈叔叔还说…… “爸爸,你的妻子,才是我的妈妈。” “我不能喊其他阿姨妈妈,你的妻子将来会不高兴。” “儿子,你不是一直知道爸爸对你妈妈的心意吗?”萧承廷无可奈何地说。 “可,沈叔叔已经成为妈妈的丈夫。”童童看向萧承廷,“他们结婚了。” 童童或许不明白领证的意思,但看着他们举行了婚礼,虽然婚礼出了乱子,可是他和念惜一起做花童。 他是带着满心的祝福参加的婚礼。 他知道顾叔叔对妈妈不好。 妈妈心里很苦。 可沈叔叔对妈妈很好。 萧承廷看着童童纯净的双眸,无可奈何地抱住了他。 局座…… 连他的儿子都被说服了。 将他所有希望掐灭! 太过分了! … 沈砚安视线从离开的父子俩身上收回,关上房门。 收拾完萧承廷…… 他视线落到他困倦的妻子身上。 宋白初屈膝,抱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放着笔记本电脑,开了好几个系统。 她沉迷电脑,修长的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按着。 门外有他的人守着。 她没有醒着的话,萧承廷和童童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 沈砚安落座宋白初对面。 宋白初掀眸,用竹签叉了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 沈砚安握住了宋白初的手。 从童童那声‘妈妈和爸爸’,从她穿着萧承廷的西服,从…… 他抬腕看表。 从她凌晨1点,还不睡觉。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怒火越聚越烈。 而当事人,肇事者,还丝毫不差继续惹他生气。 大半夜,吃什么水果,消化不良。 “老公,老公?” 宋白初在沈砚安面前挥了挥手,“把我抓痛了。” “在想什么?” 宋白初错愕地触及沈砚安起身的高大修长的身影,而她也被他拉了起来。 她站在沙发上,与他几乎平视。 别以为喊他两声好听的,他会心软。 他这次不会心软!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搂着沈砚安的脖子,脸枕在他肩头,“你刚才去哪了?” “你回家看念惜了?” “你身上有念惜的奶味。” “念惜有没有很想我,航航呢?作业做完了吗?” 她侧着脸,气息撩在他耳边,声音渐渐地弱小,“抱抱我,站不住了。” 沈砚安伸手将宋白初抱了起来。 她在他怀中,迷糊地闭着双眼。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上床。 床太小了。 沈砚安想将宋白初安置好,而宋白初紧紧抓着沈砚安的衬衫领,他只好抱着她躺在床上。 她趴在他身上,脸枕在他肩头,很小声说,“老公,我错了。” “我不该穿师兄的衣服。” 其他女人碰到沈砚安的衣服,沈砚安会把衣服扔掉。 而她刚才穿着其他男人的西服。 沈砚安刚才剥掉了她身上的西服。 他刚进门就生气了。 “上一次,我不该说,应该和师兄结婚。” “再上一次,我不该在音乐会那晚,坐师兄车离开。” “再上上一次,我不该和师兄去商场吃饭。” “再上上上一次,……” 她的所有上一次,被他堵住。 他热烈地吻她,吻入她柔软的唇。 触及更柔软,纠缠…… 她在他怀中喘息,他手触及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 “不对,再想。” 沈砚安吻上宋白初唇,将人压在了身下,手从她的腰落到她的臀,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宋白初被吻得脑海一片空白。 她推开他,喘着气说,“我不该成为你老婆,还一直做童童妈妈。” 沈砚安伸手关掉了灯,夜里只有彼此的轮廓,还有温热的触觉。 他嘴角弥漫笑意,太容易心软了。 他的老婆,还会自我反省? 不可思议。 他压抑欢喜,吻上她柔软的唇,声音哑又低,不温不火地说,“接着想。” 深山里。 “主任,宋小姐今天被秦鹤川的人绑架了。” “沈局把人扔进了牢里,人到后半夜送进了急救室,在牢里摔出脑出血。” “幸好,您今天没有对宋小姐动手。” “沈局的手段真是……” “正好说明,宋白初对他非常重要。”董峰站在窗边,目视远方的灯火通明,“离他就职只剩10天了。” “绑架肯定是不行了,他一定有防备。”秘书说,“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董峰神色微顿,看向秘书,沉默了许久后,“千万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秘书,“主任放心,宋小姐在住院,沈局现在就在医院。” “医生人多眼杂,查不到我们。” 董峰轻应。 秘书走出病房,对手机里的人说,“可以动手了。” 医院,宋白初睡在床上,沈砚安坐在床边沙发。 一叠叠文件被送过来。 紧接着,一瓶水被送进来,被拧开瓶盖递到沈砚安手边。 沈砚安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瓶坠在地上,水潺潺流出…… 第250章 他不应该明抢,应该暗钓 宋白初翻身,差点从病床掉下来,被沈砚安伸手捞入怀中。 水瓶坠地,他捂住了她的耳朵。 沈砚安看向收拾瓶子的齐治。 齐治退出了病房。 宋白初搂住沈砚安的腰。 她仍在睡,却不安定。 沈砚安的手搭在宋白初身后,眼里落下一片暗影。 她被吓坏了。 外面到这个时候,还吵吵闹闹,家属们进进出出。 沈砚安将宋白初搀起,脱掉她的病服,换上刚才带来的干净裙子,将人抱起来。 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跪着的人被便衣特警押着,那人身边也有一瓶一模一样的水。 车上。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脸窝在他颈窝,蹭了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声音是困倦,迷糊的沙哑,“老公……别离开我……” 她突然这么依赖他,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砚安将人搂在怀里,嘴角扬起一抹自嘲,在宋白初耳边,轻声细语,怕她听到又怕她听不到,“被你折磨的都有后遗症了。”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沈砚安将宋白初安置在休息室主卧,在床边静静地坐了很久。 唐小柔告诉他。 她几乎,已经忘记顾云深和许芷馨出轨的记忆。 因为太痛苦,被封存之后,就慢慢遗忘了。 而顾云深,根深蒂固扎根在她的生命中…… 她忘不掉。 沈砚安弯下腰来,亲吻宋白初柔软的唇,“老婆,我也要扎在你心里。” 他要更近一步。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内,取出他们的婚纱照摆台,放在床头。 沈砚安安置好宋白初,回到办公室。 “我太太那边,让便衣警察跟紧一点。”沈砚安吩咐齐治。 “通知我父亲,家里人最近出门都要带着便衣特警。” 齐治忙点头,将一叠叠文件放到沈砚安桌头。 他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直至天亮。 宋白初醒来时,身处沈砚安在政府大楼的休息室。 细长的腿垂在床边,转身时,看到了床头柜上,她和沈砚安的婚纱照。 上次来,有吗? 宋白初没有印象了,她伸手触摸相框里沈砚安的脸,“我老公真英俊。” 他每一天都会看这张照片吗? 会看的吧,不然摆那儿做什么。 宋白初起身走到衣柜前,“我老公眼光很好。” 所有衣服,几乎都是她的喜好。 她柔软的双手拨弄过他的白衬衫黑西裤,手扣在黑西裤上面。 泾渭分明。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她取了一条白裙子。 她喜欢穿裙子,穿脱方便,节省时间。 宋白初洗漱后,扬起一抹轻松神色,挎着她的大公文包,来到他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 沈砚安靠着沙发背,背对着门,倦怠地揉着眉心,手机在茶几上,点了外扩。 手机里传来女人柔媚的声音。 “我从西雅图回国的航班已经订了,到时和您面聊。” “两天后。” 沈砚安声音听上去非常倦怠,没什么情绪应了声。 “要是见到我太太。”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们在做什么。” “嗯。” 沈砚安修长的手指搭在手机上,准备挂掉电话时。 “您也要注意身体。” 女人又关心道。 沈砚安摁掉了通话回头,总感觉刚才闻到了小初身上的气息,可门口空无一人。 他来到休息室,也是空无一人。 沈砚安看着床头柜的照片,照片被挪了位子。 她动过。 他给她电话。 出租车后座,宋白初按了接听。 “一起吃早餐?”沈砚安低声问,总不能因为一张婚纱照被吓走? 昨晚,扯着他,让他别离开,娇软的声音可还在他耳侧。 “我今天好忙,昨天耽误一天呢。”宋白初笑着说,忧郁的目光掩不住。 “在林家海边举行婚礼仪式,可以?” 沈砚安手里拿着齐治的记事本。 宋白初声音淡淡,“嗯,可以。” “午饭,一起?” “还是,晚饭?” “老公,”宋白初柔声喊他,“恐怕不行呢。” 沈砚安也未勉强,“别淋雨。” “嗯。” 宋白初摁掉通话,出租车开抵秦氏大楼。 张浩已经等了很久。 在秦氏的大厅,意外地遇见了顾云深。 顾云深身边跟着吕清辞,被员工前呼后拥,朝外走。 而宋白初和张浩朝内走。 顾云深目光触及宋白初脖子上的牙印,眼底涌出心疼,他淡淡关心,“医院怎么不多住几天?” 宋白初也停下了脚步,她知道是顾云深救了她。 “没什么事。”宋白初回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顾云深触及宋白初的目光,平静的目光,没有半点情绪,仿佛和陌生人说话。 宋白初抬脚要走。 听到顾云深开口,“谢我,就请我……们吃顿饭吧。” “吕总……” 吕清辞上前了一步,声音冰凉,“我想和你谈一谈防护网合作的事。” 开发了两日,吕清辞连突破口在哪里都没摸到。 顾总要扳倒秦氏,一直施压他们探索ai机器人和复活人项目。 他们今天来,名为合作,实为挖人。 她每天忙得不着床,实在痛苦,这才不得不妥协寻求盾链合作。 宋白初正愁找不到买家,和云航科技合作,本就是她的意向,她想知道防护网的防护底线在哪里。 云航科技计算机服务各行各业,是最好的试炼场。 宋白初抬腕看表的间隙,顾云深喉结上下微滚,一颗心忐忑难安。 “半个小时后,行吗?” “门口餐厅见。”顾云深淡淡说。 宋白初点了点头,带着张浩进了电梯。 两人来到顶层。 “宋小姐,法庭勒令我们调解。” “我们秦氏愿意和您各让一步,愿意修改您觉得丑化秦淑兰女士形象的设置。”秦氏律师站在俞明微身边,严肃说。 宋白初心知,让俞明微放弃母亲的建模根本不可能。 重新建模并非一朝一夕。 “可以,但我要介入你们的编程代码,我要盯着它。”宋白初说道,“我可以签署保密协议。” 秦氏律师看向了俞明微,俞明微点了点头。 离开时,宋白初实在不解,“你既然这么痛恨我母亲,为什么又用我母亲的人像建模?” 俞明微眼底落下一片暗影,“初始建模会随时被客户修改,面目全非,我想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 宋白初目光霎时冷了几分,视线从俞明微冷凝的神色,落到了办公桌上。 触及秦氏的商标,她神色微变,收回了目光离开办公室。 山间的科研所,堡垒顶端,也有秦氏的标志。 那是秦家的实验室? 秦家,董家…… 宋白初思绪混乱,听张浩开口。 “白初姐,等我和秦氏律师商讨好协议,签署后,您就可以参与他们代码的修改。我会尽快和对方协商好。” “嗯,麻烦你了。” “那我先告辞了。”张浩上了车,看着宋白初抬脚朝餐厅走去,有些担心,给齐治打了通电话。 … 宋白初走入餐厅包厢,身上蒙了一层细雨。 顾云深的毛巾就朝宋白初递过去。 宋白初拿起桌面的纸巾,轻轻擦掉,发尾的雨雾。 顾云深的手顿在空中两秒,收了回来。 吕清辞与宋白初一直在聊防护网合作的事,为了维护云航科技的利益,几乎寸步不让。 一道道a城的菜被端上来,她被吕清辞刁难,心情却很好,胃口也好,喜好没变。 顾云深静静坐在那儿,看着宋白初。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从前。 她忘了他和许芷馨出轨的记忆。 他突然觉得挺好。 在董家,她没有拒绝他的帮忙。 他救她出蛇窝,她还会感谢他。 而,她刚才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现在,他和她坐在同一张餐桌旁。 不久的将来,说不定还能有说有笑。 更不用说,她只给他生了儿子和女儿。 就算,她现在是沈砚安的妻子又如何。 “防护网,绝不会入侵云航科技的任何系统。五年之后,我会开放防护网的代码,与云航科技共享,但只能运用在云航科技的后台。”宋白初做出让步,非常有诚意。 惊呆了吕清辞,“你愿意把防护网给我们?” “条件是什么?” “五年,我要你云航科技旗下所有计算机服务系统逐步使用我的防护网。” 她要知道防护网的最大边界在哪里,她要不断升级防护网。 像她的扫雷经过了13年的升级,已经可以掌控整个暗网。 像天一样将暗网笼罩。 这是当年,沈砚安给她的启发。 既然能变强,为什么不做最强的那一个。 如果有一天,她能抓到那股潜伏在暗网的势力,她会……让扫雷毁掉暗网。 哪怕,让扫雷陪葬,也在所不惜。 吕清辞看向顾云深,风险还是很大。 万一宋白初不守信用,入侵云航科技,盗走累累硕果,“顾总?” 顾云深想起上次,他要买断她的防护网,出资出人,助她研发防护网,而被她狠狠拒绝。 如法炮制,绝不可以。 反倒…… 顾云深看向宋白初,对上她沉静的美眸。 他们之间,是否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只需静静地等着她走过来。 他发现。 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他不应该明抢,应该暗钓。 他比沈砚安了解她,和她生活了八年时间。 相爱整整十年。 而沈砚安就算13年前喜欢她,与她也有多年的空白,空白不是一时一刻能填补的。 更何况,沈砚安那么忙。 顾云深的目光看向了门口,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而沈砚安在哪呢? “我们需要研究一下,晚些联系宋总。”顾云深敛起情深,双手按住扶手起身,扣上了西服最上的纽扣。 吕清辞以及其他在场的女员工,蓦然睁大了双眼,看着顾云深俊眉星眸,浑身散发着雅人深致的风韵,似孔雀开屏。 她们,芳心暗动。 宋白初看了顾云深一眼,从大公文包内,拿出名片递给吕清辞,“希望能得到尽快回复。” 离沈砚安就职还有10天。 她朝着他们,微微颔首,率先走出包厢,在服务台买单。 顾云深一行人走在后面。 宋白初拿笔,签银行卡账单。 手机就响了,她按了接听,对面传来齐治的声音,“夫人,局座中毒进院了。” 餐厅的大门,突然被拉开,记者们蜂拥而至,挤向宋白初。 宋白初错愕时,手腕被顾云深握住。 顾云深几乎是下意识,将宋白初拉入怀中。 镁光灯,对着他们闪个不停。 第251章 好啦好啦,不吓你的宝贝了 顾云深想起无数次他抱着她,她挣扎,厌恶的模样,生怕重蹈覆辙,快速将她拉到身后,也松开了她。 “沈夫人,沈局中毒进院,是真的吗?” 话筒前仆后继,朝着宋白初,被顾云深挡住。 宋白初错愕转身,拉住了服务员的手,“后门在哪!马上带我离开!”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焦急至极,“阿治,局座怎么样了?” “在哪家医院?” “我马上过去!” “通知伯父伯母了吗?” 顾云深拦着记者,脸朝着走廊看过去,看着她跟着服务员匆忙离开的背影。 记者这时回味过来。 “丈夫中毒,还有心情和前夫吃饭?” “看来,那封离婚协议,不一定是夫人想离,沈局不肯呢。” “沈局那么好,说不定呀,是受不了夫人与前夫纠缠不清。” “这里里外外都第几次拍到和前夫拉拉扯扯了!” “住口!”顾云深大手伸向人群,握住了嘴碎记者的话筒,直接连人带话筒拉到跟前。 “宋总的盾链公司与我的云航科技就项目,马上展开合作。”顾云深冷冷注视着这名记者,黑眸如海深邃却危险重重,“把嘴巴放干净。” 顾云深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场,记者们吓得噤若寒蝉,这名记者更是吓得腿抖。 顾云深的目光,透着一层厚重的浓雾,看向了餐厅外,一辆玛莎拉提匆匆溜走。 小初的模样不会停留在监控中,上过两次热搜都是模糊的侧面。 一般人认不得她是沈砚安的妻子。 更何况,今天在这里吃饭,两个小时前临时起意。 顾云深走出餐厅,拿出手机打给苏漾,只有三个字,“滚过来!” 记者们看着像有好戏,都没走。 几分钟后,玛莎拉提停在餐厅门口。 苏漾站在顾云深面前,摘掉了黑超墨镜,扬起一抹媚笑,“云深……” 顾云深捏起苏漾的下巴,直接将人提在眼前,苏漾几乎双脚离地。 记者们架起照相机,疯狂拍照。 苏漾心里惊惧,手紧紧抓着顾云深的衣领,“云深,你想干什么,我们到车里去。” “有记者。” 顾云深冷笑,用只可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说,“别以为你抓着我雇凶杀人的把柄,我就会一直纵容你!” “我能把你捧上天,也能把你踩到尘埃里。” “云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漾心虚,强撑着体面,“你先放开,好不好?” “苏漾,我的耐心已经被你耗光了!” 顾云深松开手,苏漾整个人软倒在地。 他大步离去,身后员工连忙跟上。 苏漾倒在地上,像被丢掉的垃圾,被记者们怼脸拍个不停,望着顾云深冷厉的背影,害怕得浑身发抖。 … 宋白初拦下出租车赶到军区医院,步伐凌乱冲到住院部。 住院部内科,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 她赶到时,门口威严赫赫的保安,居然还拦住了她。 “我……我是沈砚安的妻子。”宋白初大口喘息,对保安说。 保安注视了宋白初好几眼,没有放行的意思,冷冷说,“你怎么证明,你是沈局的夫人?” “我!” 宋白初急得跺脚,“齐治在哪里?” “齐秘书没功夫。” 男人落在宋白初身上的目光,虎视眈眈,板正的脸,寸头,额头有一道吓人的疤,浑身肌肉块绷紧了保安服,实在吓人。 “我有照片……”宋白初连忙拿出手机,想找一张他们的合影。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发抖,可是……全部是念惜的照片,或是和她的合影,没有沈砚安。 她突然抓住了男人的手,“我真是他老婆!” 男人吓得倒退了一步,还嫌弃般拍了拍被宋白初抓过的袖子,莫名地激动了一句,“你看到了啊,是她自己抓的我。” 表情略带几分夸张和滑稽。 与他一身腱子肉,极其不相称! “邢晋。” 一道冷沉的声音突然从男人肩头的对讲机传出来,是沈砚安的声音。 “好啦好啦,不吓你的宝贝了。”名为邢晋的男人,调侃了一句,对讲机那头,突然传来被水呛到的声音。 宋白初不知道沈砚安怎么了,被放行,直接冲过去。 她步伐停在病房前,屏息,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看到的是泪眼汪汪的沈如宜,心跳不断漏拍。 恐惧如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缠住她的心房。 她拉开沈如宜,走向病床,触及了坐在病床上的沈砚安淡然的眉眼。 “老婆?别哭。”沈砚安压低了声音。 可宋白初克制不住地,抱住沈砚安,嚎啕大哭,“你吓死我了……” 她浑身都在发抖,强撑的神经,崩溃在他怀里。 沈砚安的手搭在宋白初后背,目光触及屋内的父母和妹妹。 沈国良和林晚秋捂着嘴,拉着沈如宜,识相地走出去。 沈砚安伸手卸下宋白初肩头的大公文包,抱她上了床,搂在怀里,“齐治在电话里没和你说清楚吗?” “我没事。” “说了的。”宋白初眼泪滚个不停,说话气流声,断断续续,“我……我以为他骗我……” “刚才,小宜哭成核桃眼……” 这时,门口传来嘲弄的声音。 “哦,小宜是因为你和你前夫约会。” “我就走了几年,这马大哈就迷上了人夫,真是作孽。” 宋白初抬眸,看去,是刚才的男人。 他走向他们,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屏幕,像好学生一样高声朗读,“沈局中毒昏迷,沈夫人抛夫弃女,高调与前夫幽会。” “没有……”宋白初看向沈砚安。 沈砚安抬手给宋白初擦泪,未开口,肩膀就被邢晋按住了。 耳边是邢晋语重心长的声音。 “真是可怜,对人家这么上心,怕人家有危险,千里迢迢把我喊回来。” “可看来,人家不领情呀。” “你刚才都吐血了……人家还跟前夫在那儿约会呢……” “她真是你老婆,要捧在手心里一辈子的?” “可,她连你的照片都没有啊。” “喂,我们阿砚确实沉闷,寡淡,无趣,也就一张脸能看几眼,但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追他的人,能从门口排到长安大街。” “你不知道珍惜的话,就趁早把人让出来吧。” “我看你前夫人模人样的。”邢晋看了眼手机的新闻,“像个人物,看上去跟你挺登对的。” 沈砚安冷冷扫了邢晋一眼,将宋白初搂在怀里,声音压着怒火,“出去。” 给自己找了一个祸害。 “哟,我才刚开始发挥呢。” “舍不得了?”邢晋混不吝说,“得,惹不起你。” 他这才走出了病房,还顺带关了门。 宋白初发现沈砚安穿着病服,脸色也是惨淡,双手有些颤抖地从他的胸膛摸到了脸,泪珠断线似的滚下来。 “阿晋乱说的。”沈砚安触及宋白初的泪眼,心尖柔软,“真没事。” 这么紧张他? 他很重要吧。 “吐血了?” 宋白初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哭得喘不上气。 沈砚安端着宋白初的小脸,吻轻轻落在她眼睛上,“再哭就不好看了。” “早上,本想和你通气。” “昨晚,有人给我下毒。” 她却不打招呼跑了…… 宋白初猛地按住沈砚安肩头,将人推开。 沈砚安笑着,将人拉回来,“没成功,已经收监。” “在办一件案子,要掩人耳目。” “一切都是假的。” 宋白初将脸埋在沈砚安怀中,捂住凌乱的心口。 可她心痛却是真的。 小脸就被捧了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在她小脸晃动,轻轻露出几分期待,“真的没有吗?” “嗯?” “照片。” 宋白初愕然,心虚地低下头,“我们没拍过呀。” “婚纱照也没有?” “婚纱店给过吗?” “哦,给了齐治……” 沈砚安淡淡开口,手撩起床头柜上她的手机,递给了她,沉静的双眸,映着波光嶙峋,静静地注视着她。 宋白初愣了愣,“我给你拍,拍一张。” 她解锁手机,手机屏幕是念惜和她的合影,打开相机,端起来对着沈砚安。 双肩突然被按住,人被转了身,落入了他宽大的怀抱。 他的大手按着她的手,将摄像头调成了前置。 两张脸瞬间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他贴在她耳边,低声说,“合照,” “哦。” 宋白初盯着手机屏幕,小脸慢慢染上了绯色,原来他平常都这么抱她,和她说话的时候,离得那么近。 “看镜头。” 宋白初抬眸的瞬间,微微睁大了双眼,看到沈砚安吻上她侧颊,温热的气息涌入耳内,吹热她的心。 他吻上她的脸,缠于她的唇,“这样,别人才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吻,从蜻蜓点水的克制,到缠绵悱恻的纠缠。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心酸难抑,想到即将回国的女医生。 她想开口问清楚,可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他,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在他怀中,大口喘息,突然听到他问,“早上,站在办公室门口,怎么不进去?” 第252章 顾云深耍诈 他吻上她的脸,缠于她的唇,“这样,别人才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吻,从蜻蜓点水的克制,到缠绵悱恻的纠缠。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心酸难抑,想到即将回国的女医生。 她想开口问清楚,可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他,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在他怀中,大口喘息,突然听到他问,“早上,站在办公室门口,怎么不进去?” 在宋白初走后,沈砚安让人查了监控。 她站在门口时,他正和陆静晚通话,听到什么? “看你忙,怕打扰你。” 宋白初小脸埋在沈砚安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沈砚安大手撩起宋白初的碎发,在她耳边低语,“是你,我都有时间。” 看来没听到,心脏实验室的事。 她心里藏不住事。 沈砚安不希望宋白初知道。 3d打印心脏还没有成果,怕给予她希望,却带来失望。 他希望她无忧无虑。 “要在医院住几天。” “这几天,邢晋会负责孩子们的安全。” “他是我的战友,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沈砚安抬起宋白初的小脸,见她神色阴郁,“别担心,很快会结束。” 宋白初点头,抱住沈砚安,“我和他今天见面,是为了合作的事。” 沈砚安心尖被暖意触动,“嗯。” … 宋白初走出病房,齐治和赵东捧了一大堆文件进去。 邢晋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沈如宜大笑,已没有刚才的伤感。 见到宋白初,沈如宜擦掉笑出来的泪花,神色也沉了下来。 “嫂子,咖啡厅坐坐吗?” 宋白初点了点头,明显感觉沈如宜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医院楼下咖啡厅。 两人面对面而坐,还没开口,一个黑影突然落在宋白初身侧,大手捧了捧宋白初面前的咖啡杯,还拍了一张照片。 两人侧目,邢晋一副不管她们死活的样子,对手机说,“你老婆咖啡的口味和你一样耶。“ “苦咖啡不加糖。” 他在和沈砚安语音,宋白初看到了全白的头像。 不久,沈砚安有了回复:“嗯。“ 邢晋懒散地靠着座椅,继续说,“装啥高冷,心里乐翻天了吧。” “我说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 宋白初诧异时,沈如宜冷冷打断。 “晋哥,我们有事要谈。” “哦……” 邢晋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如宜无奈,“嫂子,我知道了,念惜根本不是我哥的孩子,是云深哥的。” “什么?!”邢晋惊呼,“你不止背着阿砚和前夫约会,还绿了阿砚,还珠胎暗结……” “你这个女人……” 话音未落,邢晋被纸团当头棒喝。 “晋哥,闭嘴!” 沈如宜气呼呼,邢晋又萎靡了下来。 “你怎么能骗云深哥,还阻止他们相认?” “你这样做对云深哥太不公平了!” 沈如宜目光锐利,眼尾泛起猩红,“对我哥也不公平!” “对念惜也不公平!” “昨晚,我带云深哥去别墅看孩子,念惜居然打他爸爸,不止拿脸盆盖他的头,对着脸盆敲打,还用水枪打云深哥的眼睛,该有多危险啊。” 宋白初倏然睁大双眼,“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带顾云深去我家?” “小宜,你太过分了!” 沈如宜抿了抿嘴,知道自己不对,却不认,“你阻止他们父女相认,你才过分。” “顾云深……不是念惜的爸爸。”宋白初顿了顿。 “嫂子,你别自欺欺人了!”沈如宜微微抬高了音量,“我已经向我父母证实过了,念惜不是我哥的孩子,就是云深哥的。” “顾云深也这么确定的?” “嗯。” “他对我的女儿说了什么?”宋白初脑海不断涌出痛苦的记忆,双手克制地攥着裙摆。 “云深哥,只是想看看念惜和航航。” “他什么都没做错。” “却被哥哥和航航赶出了别墅。” “而念惜根本不认他。” “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 “他走出别墅,倒在了路边。”沈如宜述说着顾云深的痛苦。 宋白初从未向任何人剖开过这层伤疤,而此时此刻,凶手被捧为了受害者,那受害者呢? 她抬眸,忧郁的眼,滚下了冰冷的泪水。 沈如宜怔住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痛苦的回忆,今天早上我在秦氏见到顾云深,我的心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原来,伤痕从来不会被轻易忘记。” “沈如宜,他是杀人凶手。” “你胡说什么!” “我怀着念惜的时候,我的儿子航航在坏人的教唆下要推倒我,让我摔倒流产。后来,我摔倒了,大出血。我躺在手术台上,拉着顾云深的手……”宋白初坐在那儿,泪水无止尽地涌出发红的眼眶,“求他保住我的孩子。” “他却和医生说,拿掉她。” “拿掉她!”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离开他前夕,他发现我还怀着念惜,他让赵医生给我做流产手术……给我吃流产药……” “他一次又一次谋杀我的念惜。” 宋白初对上沈如宜震惊的目光。 “念惜刚出生就住进了婴儿监护室,住了整整一个月。我每天站在婴儿监护室外,都能听到她痛苦的哭声。” “他顾云深凭什么认她?” “嗯?你来告诉我?” “他有什么资格做念惜的爸爸?” 宋白初擦掉热泪,目光冰冷,“没有我和你哥哥的同意,你怎么能擅自带人来我们家,看望我的孩子们。” “我家从此以后不欢迎你!” 宋白初起身离开。 沈如宜看着宋白初离去的背影,如鲠在喉。 她在a城读大学,听闻过很多顾云深情深的传闻,让人唏嘘的是,他的情深因他的出轨而裂变。 紧接着,她认识了周莉,认识了传闻中假情深的渣男顾云深。 可是,他的情深不是假的。 他为了寻找宋白初,吃尽了苦头,甚至差一点客死异乡。 再也没有女人能走进顾云深的心,就像当初他的心里也只有她。 浪子回头,他仍然是深情专一的好男人,甚至让她觉得他更加好了。 这个男人帅气魅惑,为了所爱什么都可以失去,尊严,生命,无所不及。 折腰,卑微到尘埃里。 偏轨,在她心里,成了他的勋章。 她没想到,背后会有这样的真相。 她突然觉得,顾云深无论牺牲什么,无论受多少罪,都是活该。 顾云深高大的形象,在沈如宜心中土崩瓦解。 宋白初走出咖啡厅,外面下着连绵细雨。 她突然就想起,沈砚安。 “别淋雨。” 她错愕转头,对上了沈砚安淡然的眉眼。 他站在那儿,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还握着一把黑色的伞。 她没有犹豫,扑入他怀中。 “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假装中毒很深吗?” 她紧紧地抱住他,脸贴在他脸旁,声音里仍然有浓烈的哭腔。 沈砚安单手托着宋白初的臀,在她耳边低语,“念惜是我的女儿。” “他夺不走。” 沈砚安的视线与不远处扬着手机的邢晋相撞。 邢晋一直在举拳头,用嘴型说着:「不要做君子!趁虚而入!」 他淡淡笑了,将宋白初抱了起来。 雨伞飘落在地。 “你也是我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 宋白初错愕望着沈砚安,就被沈砚安抱进了内室,顺着特殊通道,来到了地下室。 空旷的停车场,停着一辆香槟色的保时捷。 宋白初诧异看着沈砚安,沈砚安放下她,将车钥匙放到她手里,“去试试,喜不喜欢?” 宋白初拿着钥匙走向保时捷,沈砚安为她打开了车门。 沈砚安脱掉了雨衣,坐入了副驾。 “我的奔驰车呢?” “报废了。”沈砚安声音淡淡。 他不允许萧承廷再以各种编造的理由接近她。 宋白初摸着流畅的方向盘,她虽然不懂车,但知道,“这部很贵耶。” “你的薪水,很高吗?” 她启动车子,车子在停车场内奔驰。 耳边是沈砚安淡淡的回声,“刚好养你。” 保时捷停在出口处。 他的人已经等在旁边,十几个便衣特警,不可能让他离开这里。 沈砚安侧身凝视着宋白初,“要不要谢谢我?” “嗯……我要好好想想……” 怎么回礼。 百万级的座驾。 她该送他什么东西? 宋白初心口小鹿乱撞。 沈砚安已经倾身过来,大手搂住她的腰,捧起她的小脸,微急促的气息撩过她的唇,看着她泪水浸润过的纯净黑眸。 “现在就可以……” 他吻上她唇。 宋白初心尖被填满沈砚安的气息。 … 宋白初开着保时捷冲到了云航科技。 “宋总,我们顾总在开会。”助理说道,“我先带您去办公室稍坐。” 宋白初颔首,踏入了顾云深办公室。 黑白灰,冷格调。 偏偏,墙上挂着一副烈如火的照片,是他们的婚纱照。 宋白初拿起衣架旁的高尔夫球杆,站上了沙发,猛地敲向了婚纱照。 玻璃碎片顿时应声而碎。 秘书听到动静推开办公室的门,吓得低呼起来。 而顾云深得知宋白初来公司找她,已迫不及待赶到,踏入办公室的瞬间,高尔夫球杆指着他的脸。 球杆后是她愤怒的脸。 “不许再接近我女儿。”宋白初冷冷说,那狠戾的目光,仿佛在说,如果他不答应,她就会用这把高尔夫球杆敲坏他的脑子。 顾云深抬手按住了高尔夫球杆,触及墙上破碎的结婚照,他露出痛色,“先把东西放下,我们谈一谈。” 宋白初想将高尔夫球杆抽出来,顾云深却不肯放手。 两人僵持了几秒。 “她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看望她。” “你不止一次想杀了她!”宋白初声音冷峻,“顾云深,你怎么配认她。” 顾云深无法辩解,哪怕事到如今,他仍然觉得念惜不该被生下来。 但他深知,念惜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小初,当时我怕你生育危及生命,才会一错再错。” “而现在,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始终是她和航航的爸爸。” “我有权利看望他们。” “你凭什么为我做主?我离开你的前一晚,赵医生明明告诉你,医疗有长足的进步,有更好的一举两得的方法。可你还是要杀了她!” “小初……” 触及宋白初眼底的痛苦,顾云深心痛地想将她抱入怀中。 而她抵触的后退,“你知道错了,是吗?” “那你和念惜断绝关系,永远不要去打扰她。” “小初,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两个孩子的。” “我怎么能和他们断绝关系。” “他们不需要。”宋白初抬高了音量,“他们的未来,有我。” “你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什么?” “他们将继承的是我庞大的商业帝国。”顾云深冷静下来,“断绝关系可以,永远不要和他们见面也可以。” “但我要他们亲口告诉我。” “今晚,带他们来见我。”顾云深眸光幽暗,“我有个惊喜等你。” “秦阿姨留下了一本,日记本。” “我母亲已经从a城带回来。” 顾云深在心中一声叹息,他终于抢先了沈砚安一步。 沈砚安中毒住院,京市的政务落到董勤手里,这是带走他们最好的机会! 就在今晚。 顾云深解锁手机,手机出现了一张照片,正是日记本的扉页,“里面记录了许多事,比如……逃婚之后,她去了哪里……” 宋白初看到日记本,高尔夫球杆从手中坠落,上前握住了手机,“是我母亲的字。” 第253章 你骗了我,你想带我们走! 走廊的暗处,苏漾将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下了宋白初握住顾云深的手,几乎靠在顾云深身上的照片。 宋白初失魂落魄离开办公室之后,苏漾走进去。 “云深,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顾云深将苏漾赶出别墅,收走了她的车,她的钱,也撤走了照顾她的人。 旗下影视公司,更是斥责苏漾违反合同,要向苏漾索赔上亿。 顾云深的律师团已经准备好对付苏漾。 整个京市没有人敢接这桩案子。 “把那张照片交出来,可以放过你。”顾云深冷冷说着,徒手拨开婚纱照上面的玻璃碎片,被扎破的手鲜血淋漓都没有停下,“但你要从我眼前彻底的消失。” “再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捣鬼,伤害小初,下场就不是一无所有。” 苏漾看着顾云深眉目情深地看着照片中的宋白初,怒火中烧。 “好。” “我会把照片交给你,但是我要一笔钱。” 顾云深回头掐住了苏漾的下颚,声音阴鸷,“苏漾,你该知道贪得无厌的下场是什么?” “从一开始,骗我签约你的影视公司,就计划好了一切吗?”苏漾想起合同的条款,心痛极了。 顾云深松开了苏漾,苏漾跌坐在地。 他看向婚纱照,伸手抚摸着照片中的宋白初,冰冷声音霎时温柔了起来,“没有人可以伤了她,而不用付出代价。” 对苏漾的声音,已是冰冷至极,“交出照片,滚出京市,别逼我让你身败名裂。” 苏漾看着照片中的宋白初,妒火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本是一线的女明星,风光无限…… 嫁二代,享富贵。 就是因为宋白初,让一切成了妄想。 如今,她居然要一无所有了! 而宋白初凭什么得到了一切。 顾云深的商业帝国是为了她和她的儿女打拼的,沈砚安的权势是为了庇护她和她的儿女,甚至董峰也为了她…… 苏漾冲出办公室,冲入瓢泼大雨之中,不甘心地发泄吼叫起来。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她拿出手机,打给齐治。 “我愿意交出照片,愿意出庭作证,指认顾云深。” “不止如此,我还要送局座一份大礼。” “我要指证董峰!” “董峰不止涉嫌收受贿赂……还设陷阱,拿捏公职人员的把柄,让他们为他办事,而我就是那个诱饵……” “我每一次都留了证据!” 顾云深将她逼入绝境,而董峰居然对她不屑一顾。 这些男人都该死! “局座突然中毒住院,说不定也是董峰派人动的手脚。” 沈砚安生死不明,但背后还有沈家,林家,齐治也是一个能干的人。 让他们去对付董峰,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苏漾要所有人为她的遭遇付出代价! 随后,苏漾被一辆加长林肯车接走了。 苏漾见到活生生的沈砚安,错愕至极,却也在下一瞬间明白过来。 她浑身湿透,衣服黏腻在身上,露出完美的曲线。 她匍匐在沈砚安脚边,想勾引他。 下一瞬间,就被坐在两边的便衣特警拉开了。 苏漾无论如何都蛊惑不了这个男人。 “我还可以送沈局一份大礼,希望沈局护我周全的同时,可以帮帮我。” “我只想摆脱董峰,摆脱顾云深,重新做回大明星苏漾。” 沈砚安神色淡漠,“说说看。” “顾云深今晚准备了直升机,要带宋白初和孩子们离开京市!” 苏漾将拍到的照片打开,呈现在沈砚安面前。 “宋小姐恐怕以为沈局您中毒了,才会想要离开您,您不要生气,她应该是一时糊涂。” 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女人的无情背叛。 看着沈砚安冷沉的神色,苏漾在心底冷笑。 董峰完了,宋白初也完了! 而她还是从前的苏漾! … 宋白初离开云航科技,回到公司。 她重新将所有信息输入扫雷之中,秦家,云雾山,科研实验室。 扫雷立刻有了匹配。 早在五十年前,云雾山就被秦家所拥有,大兴土木,建设了一座生物科研实验室。 生物? 可秦氏旗下并没有生物科研相关的项目。 而四十年前,云雾山产权到期。 续产权这个问题,打了长达五年的官司。 直到三十五年前,官司结束。 秦家继续拥有云雾山,甚至产权变更为一百年。 超出了法律的规定。 决议拍案的人是…… 董峰! 那所生物科研实验室,将秦家和董家联系到了一起。 宋白初久久无法忘记,离开时,从电梯外扑进来,抓着她喊救命的女人。 她身上那时有血迹,菜蛇闻到血迹才会攻击人。 而她那时候身上没有伤口,怎么会有血迹。 是那个人的血迹。 她今天才想起来。 宋白初不安地缩在办公椅上,打开了安全中心的系统,这几天,安全中心的高级软件工程师几乎都赞成了她的提议,人脸识别传导器已经提上了设计的日程。 等设计出来,研发成功,发放到每一位警员手中,研发的大型预防犯罪甄别系统将会正式上线。 前路将会非常艰辛。 但,总会有实现的一天。 窗外,雨已经停了,一副天朗气清。 直到,华灯初上。 宋白初收拾好东西,上了保时捷,先去了张浩的律所一趟,要了一份断绝亲子关系协议,而后驱车回到香公馆。 航航和念惜已经吃完饭。 “你爸爸给我买了一辆新车,很酷炫哦。” “你们要不要坐坐看。” “好啊,妈妈。”念惜开心地鼓掌。 宋白初从育儿嫂怀中接过念惜,“郑嫂,你不用跟着了。” “我带他们兜兜风,晚点就回来。” “嗯。” 妈妈带走,又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虽然,局座让她这几天要寸步不离念惜。 宋白初带着念惜和顾宇航上了保时捷。 刚坐到驾驶位,手机就响了。 是沈砚安。 宋白初带着蓝牙,接听了手机。 而她的保时捷,没有停留,直接冲出了香公馆。 她太想知道母亲当年发生了什么! 董家,秦家…… “在哪?” 加长林肯车,就在香公馆外面。 沈砚安亲眼看着保时捷窜出马路。 她带着她的儿子与女儿,趁着他在医院,去和他前夫约会? 跟前夫跑? 宋白初笑了笑,“和念惜,和航航在一起兜风呢。” 她终将一个人,面对所有。 她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了。 顾云深从来只是她的麻烦,她需要自己解决掉。 “吃过晚饭了吗?”她关心他的身体。 “没有。” 宋白初看了一眼显示屏的时间,“都6点了。” “知道你忙,但也不要饿肚子呢。” “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了。”宋白初看了一眼倒后镜,不远不近一直有辆车跟着她,“不说了,专心开车。” “老婆,晚上来医院陪我。” 沈砚安第一次为自己向她提要求。 他和顾云深在她心里,孰轻孰重? 宋白初微顿,声音轻下来,“嗯,可能会很晚。” “等你。” 沈砚安压低的声音,敲打着宋白初的心。 挂了手机,宋白初对念惜和航航说起,自己和顾云深。 念惜脱口而出,“我不要顾云深,我要沈砚安!” 顾宇航附和,“妈妈,我选你。” 在错愕中,宋白初继续说,“顾云深有非常多的产业,非常富有。跟着我的话,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这样,你们也愿意吗?” “妈妈,富有的生活,我长大了可以靠自己双手得到。”顾宇航无比坚定,“妈妈,无论你的想法是什么,我都会赞同。” 而念惜很小,太小了。 念惜小嘴嘟囔,宋白初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妈妈,我要沈砚安!”她嘟囔出来还是这句话。 宋白初被念惜逗笑,“你是连妈妈也不要了吗?” “如果有一天,妈妈和爸爸只能选一个呢?” 念惜犹豫了好一会儿,“那我要妈妈。” “乖宝。” 车子缓缓停在顾云深半山别墅门口。 别墅大门敞开,两排保镖已等候在门口多时。 顾云深撑伞迎出来。 宋白初抱着念惜下车,看到不远处的草坪,一辆直升飞机卷起了螺旋卷,风吹散了草,也卷起了她的裙摆。 “我母亲的日记本呢?”宋白初看向了顾云深。 “我们先上飞机,上了飞机交给你。”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手,保镖瞬间上前,从她怀中抱走了念惜,而顾宇航也被保镖拉住了。 宋白初骇然回头,看向顾云深,“你骗我!” “根本没有日记本,是不是!” “你骗我带着孩子过来,你想带我们走!”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紧,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们一家四口以后会很幸福!” “我们回家!” 第254章 趁他病要他命,带孩子和前夫跑路 宋白初抓着顾云深西服领子,她眼眶通红,几乎歇斯底里,“你骗我,你又骗我!顾云深,你死不悔改。” “放开我!” 顾云深将宋白初拦腰扛上了肩,不顾她哭闹,直接朝着直升飞机走去。 “老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有你母亲的日记本,不止如此,你母亲当年从京市逃走,还是我母亲收留的。” 宋白初手按住了顾云深被枪击的肩头,“我不相信,我不会再相信你!” 她用力地戳下去,疼得顾云深皱眉,却还是不放开她。 女儿和儿子的哭喊声伴着风声入耳。 顾云深将宋白初抱上飞机,宋白初将顾云深一脚踹了下去。 “老婆,不要闹了。” 顾云深拉住宋白初的脚,表情无奈,“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把我身体搞垮,我怎么陪你,和孩子们一辈子。” 他拉着宋白初的脚,大手抓着舱门边缘,爬上了飞机。 而宋白初又给了顾云深一个耳光,“谁要跟你过一辈子,我老公是沈砚安!” 顾云深大手扼住宋白初的小脸,怒火染红了双眼,“他算什么东西,董峰的区区手段都躲不过的废物。”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护不住你,三番两次受罪。”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出过这些事。” “现在是你,下一次呢?” “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孩子。” “你是我心里唯一,永远唯一重要的人。”顾云深声音带着嘲讽,“可在沈砚安那儿最重要的是他的仕途。” “乖乖,跟我回去。”顾云深手指轻触宋白初瓷白的脸庞,擦掉她滚下来的热泪。 宋白初打掉顾云深的手,“和你在一起,是没人敢对我做什么。” “那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你的保镖24小时跟着我。” “无论我去哪里,他们都如影随形。” “我是人,不是你的雀鸟!” 宋白初捂住自己的心口,“没人伤害我的时候,伤我最深的人是你。” “顾云深,心死人也会亡。” 顾云深强势地搂住宋白初的腰,将她抱入怀中,掰过她的小脸,“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怀里。而我,绝不会让你死。” “别闹了,飞机要起飞了,再闹,会摔下去。” “我没有骗你,日记本现在就给你。” 顾云深对宋白初一贯是惹怒她再哄她。 宋白初神色微怔,被顾云深紧抱。 顾云深从怀中拿出了日记本,交给了宋白初。 宋白初接过日记本时,快速翻开了日记本。 而顾云深趁机,让飞机师关上舱门。 这个瞬间,不远处响起了警鸣声。 夜视中,无数辆警车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先生,有警察,走不掉了。”保镖长说。 “继续起飞。” 顾云深今天一定要带宋白初走。 宋白初听到警铃声合上日记本,猛地咬住顾云深抱她的手。 顾云深痛地松开了宋白初的瞬间,宋白初扑入保镖怀中抱走念惜,冷冷对顾云深道,“我报的警,告你掳人勒索。” “你走不掉,你不想被抓进去,打开舱门让我们离开。” 顾云深对上宋白初冷沉的目光,气血翻滚,“你早有准备,你不信任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出轨背叛,给我催眠的人。”宋白初抱着被吓坏的念惜,“放我走!” 顾云深上前攥住了宋白初的手,“不会放你走!” “继续飞!” “先生,警车越来越近了!”飞机师低呼,“太近了,起飞会有风险!” “我相信你,飞!” 对上顾云深冷厉的双眸,宋白初愕然,“你冒着飞机坠毁的风险,冒着我们都会死的风险,也要带我走!” “顾云深,你还说你爱我?” “你根本就是自私自利!” “放开我!”宋白初剧烈挣扎起来。 这时,飞机舱门突然被拉开。 一道黑影蹿进来,双手抓住顾云深的胸膛,将他一个过肩摔,摔下了飞机。 宋白初错愕看着邢晋抡起拳头暴打顾云深,顾云深被袭击挨了两拳之后,也开始反击,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还不把飞机停下来,是想让我们,包括你都殒命吗?”宋白初怒斥飞机师,和保镖们。 飞机师和保镖哪敢和宋白初造次。 螺旋桨缓缓停下,警车也开到了眼前。 警察把顾云深的保镖全部扣押,以及顾云深。 宋白初捡起被顾云深丢弃在草地上的大公文包,拿出了断绝亲子协议书,丢到他怀里。 “我爸爸是沈砚安,不是你。”念惜揉着泪眼,眼神无比坚定。 “爸爸,妈妈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顾宇航说道。 “你亲耳听到孩子们的意见了,把协议签给我。”宋白初将母亲的日记本揣进公文包内。 而顾云深扬手将协议书撕毁了,“他们未成年,没有民事能力,这种协议签了也没有法律效益。” “顾云深,你又骗我!”宋白初冷声,“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 她转身离去的瞬间。 周莉从别墅内跑出来,拉住了宋白初的手。 “小初,看在阿姨把你妈妈的日记本带来,你不要和云深一般见识好不好?” “让这些警察放了他。” “他只是想念你,也很想和孩子们团圆。” “小初,你母亲当时是投奔了我。”周莉想激起宋白初的感激之情,“当时她孤苦无依,无路可走,是我帮了她,看在这个份上,你放过云深一次,好不好?” 宋白初什么话都没说,拉着顾宇航走了。 邢晋抱着念惜跟在后面。 周莉看着几乎与顾云深如出一辙的小脸,满眼的慈爱。 只可惜,她想抱一抱这个孙女都不行。 又转眸,生气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我和你说过,徐徐图之。你怎么就不听呢,儿子。”周莉看着一言不发的顾云深,“害我白跑了一趟a城,白忙活一场。” 他确实是心急了。 顾云深想不到他的小初已经不是当初的她,她成长了,知道防范于未然了。 可,手段用在他身上,还是让他非常难受。 看样子,她就是冲着日记本来的。 他怎么就像从前一样,顺着她了,把日记本给她了。 周莉一声长叹,看着顾云深被警方带走,连忙联系了律师。 上了香槟色保时捷。 宋白初先开车去了派出所录口供,而后驱车回家。 宋白初倒是有点担心,“你出现在这,今天的事,局座知道吗?” “什么事啊?” “趁他病要他命,带孩子和前夫跑路吗?” 邢晋怼宋白初是毫不留情的。 宋白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 “是挟持……” “也是你自己送上门让人挟持。”邢晋给念惜系上安全,“我们阿砚命真苦啊,娶了一位经常跑路的妻子。” 宋白初没办法告诉邢晋,今晚过来的目的是得到母亲的日记本。 “我哪有经常跑路……你就说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还不自己追过来了。”邢晋睁眼说瞎话。 “那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受他雇佣保护孩子吗?我当然要跟着孩子。” “你一直跟着我们,我怎么没发现?” 邢晋猛翻白眼,“要是被你知道,我还干啥特种兵,直接回家种地烤番薯得了。” 她连阿砚明晃晃跟着她都不知道。 喏,后边的林肯车跟上来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把阿砚的心伤透了…… “不知道就好。” 宋白初低声叹了一句,又被车后座的邢晋翻了好几个白眼。 宋白初驱车送孩子们回香公馆,被保镖们强制带走上飞机,两孩子还是吓到了。 宋白初安抚好念惜,回到顾宇航房间,就看到顾宇航在哭。 “是在担心你爸爸吗?”宋白初轻轻问着。 顾宇航倔强地抹去泪水摇头,“今天发生的事都是爸爸的错,他不能违背我们的意愿,将我们带走。” 宋白初摸了摸顾宇航的头,“你爸爸律师团很厉害,我们刚离开派出所,他就被保释了。” 警方那边已经来电话,说明了情况。 没办法定他掳人勒索。 顾云深律师表示,顾云深只是太思念儿女,思郁成疾,刚才也只是想带儿子乘坐直升飞机兜兜风,并没有违背当事人的意愿。 现在是各执一词,得有更多的证据。 问她要证据。 半山别墅的监控,顾云深是不可能交出来的。 而刚才,她的大公文包被卸掉,她根本没机会录音。 顾宇航眼底闪过欣喜。 果然,还是在担心顾云深。 “航航,你爸爸做出这种事,妈妈希望无论是你,还是你妹妹都不要接近他。” 顾宇航后怕地点头,也怕被顾云深强硬地带走。 安抚好两个孩子,已经深夜。 宋白初回到三楼,锁上房门,迫不及待打开了母亲的日记本。 她看完日记本,人瘫软在沙发上,泪水滚出来。 她将日记本合上,眼底是汹涌的怒火。 … 沈砚安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茶几上面摆了两叠文件。 邢晋看着沈砚安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文件,忍不住地嘀咕起来。 “你刚才怎么不多派几个人,架起那个浑蛋让我揍。” “真搞不懂,你老婆都被挟持上机了,你还让我等!” “你是知道有警察赶来,还是怎么样?” “你就不怕人真跟前夫跑了?” “我刚才见到真人了,这小子挺难缠的,身手不错,人长得也帅,就是手段不咋光明正大。”邢晋揉着脸颊红肿的地方,这是被顾云深偷袭的。 “听说,这小子为了找你老婆,死里逃生了好几次呢。” “你就不怕你老婆回心转意啊?” “这么有钱……我都流口水了。”邢晋见沈砚安一言不发,“你老婆给人家扔了什么断绝亲子协议书,不要他的亿万身家。” “幸好,协议被他撕了,不然我都替你老婆肉痛。” “阿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邢晋伸手将沈砚安的文件抽出来,“这份看半小时了,什么问题会难倒你。” 邢晋看到了一片空白的文件,诧异时,见沈砚安掀眸,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了出现在房门口的宋白初。 “哟呵!这么晚没休息,原来是……” 在等她呀。 邢晋想不到沈砚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心绪会被宋白初的一举一动牵挂到这个地步。 英雄难过美人关? 邢晋蹙了蹙眉,那美人也不该是没心没肺的吧? “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阿砚当丈夫,当一回事呀?” “带孩子见前夫这么大的事也不和阿砚说一声。” 邢晋的斥责让宋白初面色十分难看。 沈砚安不悦开口,“出去。” 邢晋伸了一个大懒腰,“今晚我也忙活得够久了,确实该休息了。” 邢晋与宋白初擦肩而过,这个女人是不是给阿砚下蛊了,不然阿砚跟着魔了一样。 邢晋走出病房,带上了房门。 看来,邢晋什么都和沈砚安说了。 宋白初有些紧张起来。 “过来?” 沈砚安合起空文档放在茶几上,淡淡凝着宋白初。 宋白初此时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刚才的裙子已经换掉了,整个人散发着沐浴乳的香味,香味混着她身上的甜腻气息在室内蔓延开来。 宋白初走到沈砚安身边,沈砚安伸手将人抱在怀中。 他将人抱在腿上坐,另一只手端起她的小脸。 眼眶红彤彤,肿得跟核桃似的,哭过了。 “没当我是你丈夫?” 沈砚安没什么情绪问道。 宋白初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当了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看我和念惜,航航都平安无事。” “我见他之前已经报警了。” 他知道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也知道她去的路上报警了。 张浩告诉她,孩子年纪太小,无民事能力,即使签署了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协议也是无效的。 可她还是去了。 她不是想找理由接近顾云深,就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让她不惜带两个孩子跑一趟。 沈砚安松开了宋白初,“回去吧。” 宋白初脸埋在沈砚安胸口,泪水忍不住滚下来,一动不动。 沈砚安没什么情绪开口,“哭什么?” 宋白初抓着沈砚安衬衫领子,“你生气了。” “没有。” 沈砚安想将人搀起来,可宋白初将他的领子攥得更紧。 “我累了,你也累了,回去。” “不要。” 宋白初整颗心受到秦淑兰日记本内容的震荡,哭得更凶。 沈砚安抬起宋白初的小脸,“那你告诉我哭什么?” 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不是找理由接近顾云深的。 警局的口供,他看了,她给顾云深留了余地? 为什么给他留余地? 沈砚安脑海全是她被顾云深搂在怀里的画面。 她哪有把他当丈夫? 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 沈砚安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更低,见宋白初翕动的粉唇,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又急又凶,无法克制地将她揉在怀里。 第255章 不能偷看我母亲的隐私呢 宋白初察觉到沈砚安浑身散发着冷意,强而有力的双手将她紧搂,抵在他胸膛的双手被他强势撼动,软而无力地攀附他的双肩,被碾压在两人胸膛,酸痛袭来。 她难受的皱眉,呜嘤声,从嘴角溢出来,“老公…疼…疼…老公…” 她没有拒绝他,却是断断续续的求饶。 她知道沈砚安生气了。 燥热感,熏热暧昧,灼红肌肤。 她被他放开,双手被他拿下来,整个人被揉进他怀中,脸枕在他肩头。 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声,他在咬吻她的脖颈。 没有停下来。 泪珠从宋白初眼尾滚落,人抽抽搭搭,可她不敢哭出声,带着浓烈哭腔的声音,撞击沈砚安的心房,“是太想你了。” 痛哭无法撼动他,两声‘老公’无法撼动他,接着是:太想他了。 沈砚安唇贴着宋白初脖子,顿了两秒,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颈动脉剧烈地起伏。 想他? 什么时候这么会骗他? 想他,还单独带孩子去见前夫。 宋白初小脸埋进沈砚安的颈窝,柔软地缠着他,泪水还是断不了地滚下来。 沈砚安抬起宋白初的脸,脸色冷然,“为什么去见他?” 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宋白初受不了的垂眸,避开。 “他有我母亲的日记本。” 她说完这句话,想起日记本的内容,酸涩的泪水疯狂地涌出来,但她不敢在沈砚安面前崩溃。 只是,抬手拉住了沈砚安的手。 她不想被他审视,他审视人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人害怕。 沈砚安不动声色,声音更冷淡了几分,“拿到了吗?” “嗯。” “里面说了什么?” “没什么……” 话音落,失重感突然袭来,她下意识搂住沈砚安的脖子,掀眸对上沈砚安的黑眸。 人被沈砚安抱了起来, 宋白初被沈砚安抱入浴室,放在了洗手台上。 沈砚安抽了两张湿巾给宋白初擦脸,声音冷意未散,“这次是日记本,下次是什么?” “什么?” 宋白初诧异与沈砚安平视,触及他冷淡疏离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搂住他的脖子。 眼眶忍不住发红。 她努力克制,气流声带了几分娇软,小脸贴着他脖子温热的肌肤,低声保证,“不会有下次。” 沈砚安站在那儿,冷静了几秒,将浮躁的情绪收敛,又是寻常的淡然神色。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信。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出浴室,抱上了床。 黑夜里,他们若有所思地依偎在一起。 “冯横的案子判了吗?”从不过问他的事的她,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 “能判个什么?” “有期徒刑三十年。” “董峰呢……” 沈砚安捧起宋白初小脸的手,顿在那儿,“目前收集到的证据,差不多是三十年。” 他察觉到她有瞬间的僵硬,“问这些做什么?”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柔软的唇紧贴他的唇瓣,“关心你。” 她细细地亲吻他,他唇瓣冰凉柔软,与刚才失控时不同,没有任何温热感,落在她腰间的手,顿在那儿,不为所动。 宋白初看不见,沈砚安一双淡漠的黑眸,漩涡旖旎,深不见底。 宋白初拉着沈砚安的手,从后腰滑下去,落到臀。 她声音软绵绵的,娇软,诱人,“嗯……想要……” 沈砚安托起宋白初的臀,另一只手捧起她的小脸,幽暗的视线在她小脸定格,“老婆……” 她有事瞒着他。 非常严重的事。 “日记本可以给我看看吗?” 宋白初顿住了神色,“不能偷看我母亲的隐私呢。” “不过,我母亲在里面提到了你。” “说什么?” “说……”她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心虚,“说如果是沈家就更好了……” 沈砚安将宋白初搂在怀中,大半的身子侧过去,将她拢在身下,“什么意思?” 宋白初白皙细长的腿,有意地落在沈砚安两腿之间,撩拨他…… 沈砚安按住了宋白初乱动的脚,衬衫领瞬间被宋白初攥住。 宋白初突袭而来,用了几分力,沈砚安朝她身上摔下去。 宋白初仰头要吻他,他的脸顿在她脸上几毫米。 双脚被他的腿夹住,动弹不得。 一只手在她头顶撑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攥着她下巴,阻止她乱来。 “说说看?” “什么意思?” “我母亲想让我嫁给你,做沈家的儿媳妇,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宋白初声音被暧昧熏热,带着一丝沙哑。 “哦……”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的小脸,大手撩开她额头碎发,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秦阿姨有先见之明。” “你不生气吗?” “嗯?” “我母亲觊觎沈家的权势。” 夜里,他们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 宋白初自是看不到沈砚安此时上扬的嘴角。 沈砚安拉起她的手揉了揉,“怎么是觊觎,那叫看中。” “是慧眼识珠。” 这话夸自己,也夸了秦淑兰。 “我爷爷是将帅,我父亲是文治之才,到我这儿……”沈砚安凝着宋白初的小脸,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 刚才,她看顾云深和邢晋打架都看呆了。 喜欢会打架的? “老婆,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练兵场。” 宋白初错愕,怎么突然拐到练兵去了? “沈家的权势,不止能护你周全,还能帮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沈砚安将人完全地拢在了身下。 她可听明白了? 突然这么主动,怎么旁敲侧击都不说。 到底瞒着他什么? 沈砚安刚将宋白初拢住,宋白初手伸进他衬衫里。 他无奈地按住她的手,“想做什么?” 宋白初瞪了沈砚安一眼,她不是告诉他了吗? “我欲求不满。” 宋白初气呼呼的,转身趴在床上。 她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无声地渗进去。 她想杀了董峰! 她手伸入枕头下,摸到了沈砚安的枪。 那次,沈砚安把枪拿给童童玩,说过他的枪没有编号,平常没有子弹,有危机的时候,才会上膛。 现在,董峰危机他的安全…… 里面肯定有子弹。 宋白初的身体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沈砚安的吻紧贴着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流变得滚烫,吻上她的耳垂,“嗯,下次,隔音不好。” 沈砚安想哄宋白初睡觉, 可她有备而来,怎么会轻易睡着。 闭眼,假寐。 沈砚安大手落在宋白初后颈,按着穴道轻掐。 她晕了过去。 沈砚安拉好被子盖住宋白初,走出病房,吩咐邢晋去取日记本。 半小时后,沈砚安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日记本。 重要的地方,用的一串串摩斯密码。 难怪顾云深肯给她,顾云深参不透。 除了秦淑兰痛苦的记忆部分,最后一页也用了摩斯密码。 是关于他的记录。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 秦淑兰本身是一名顶级黑客。 沈砚安第一次和宋白初见面,是去学校参观,捡了宋白初的手机。 上面这么描述。 [有趣,什么样的高官会捡人手机,带着一群人等在路边?不会看上小初了吧?] 沈砚安第二次和宋白初见面,是在计算机比赛之后,她被举办方带到他面前。 [他电脑里有许多军方的文件,小初直接入侵他的电脑,明明是一个黑客,居然不抓她审一审?] [真有趣。] 后来,他和秦淑兰见面了。 秦淑兰做了这样的记录。 [沈家的儿子……] 秦淑兰入侵政府的网站调查了他,做了非常详细的记录。 得出四个字:[乘龙快婿。] 后来,宋白初和沈砚安第三次见面。 她穿着牛仔裤,白衬衫,打扮干净利落,是他喜欢的打扮,不像前两次见面穿着裙子的慵懒风。 手腕戴着一只和他手腕同款的女士表,脚上的运动鞋也是同款的……甚至背的包…… 对于这次见面,秦淑兰也做了记录。 [因为我的拒绝,而生气了?] [沈家的人,气量没这么小。] [只见过两次面的丫头,倒不必亲自告别吧?] [实在有趣。] 秦淑兰早就洞察了他的心。 沈砚安合上了日记本,让邢晋送回去。 他坐在那儿,凝视宋白初许久。 … 宋白初醒来时,沈砚安不在房间,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是他的幕僚。 宋白初蓦然红了小脸。 他昨晚说隔音不好,是真的。 宋白初立刻去摸枕下,摸到了枪,直接揣进自己的大公文包,洗漱了一下,走出病房,开着保时捷冲到董家,敲开了董家的门。 迎面走出来的是董峰的夫人。 虐待了她妈妈五年的女人。 宋白初手伸进了大公文包,摸到了枪。 第256章 罪恶累累 不远处,盯梢的邢晋,对着蓝牙耳机开口。 “阿砚,你会不会太纵容她了?” “她现在可是随身带着一把炸药包啊。” “要是随便杀两个人……” 沈砚安端坐在办公桌上面,翻阅着文件,听取底下人汇报。 神色清冷。 董峰和董峰妻子当年犯下的事已经过了追溯期。 她有什么办法发泄心中的怨恨吗? 没有。 更何况秦淑兰作为当事人已经不在了。 这件事,会在宋白初心里,积压一辈子。 她不曾保护过她的母亲。 “盯着。” 沈砚安声音淡淡,挂了手机。 沈砚安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边缘,修长挺拔的身子投落下一道极深的暗影,声音很淡,“把人盯死,10小时后收网。” “是,局座。” … “沈太太?” 董峰妻子面露忧郁之色,“沈局的事,我们也有耳闻,沈太太有时间过来,是沈局脱离危险期了?” 宋白初这才想起,沈砚安对外陷入昏迷。 宋白初摇了摇头。 她神色憔悴,面色本就凝重。 此时,看上去更显得逼真。 “晚秋,我打过去宽慰,伤心得厉害。”董峰夫人黑眸染上了几分冷嘲,神色不显。 果然是秦淑兰的女儿。 朝秦暮楚。 沈局刚中毒,就和前夫勾勾搭搭。 她真是替沈家感到悲哀,不过,也是他们沈家自作自受。 “沈太太,来做什么?” 宋白初松开了手枪,拿出董勤和秦淑兰的合影,“这是我母亲和董勤的合影,那年董勤五岁,是在你们董家的小院拍的,你见过我母亲吗?” 董峰妻子颤抖的手,接过了照片。 再见秦淑兰,董峰妻子瞳孔骤缩,指骨收紧,恨不得将照片撕毁。 “秦家与董家交好,你母亲,我也是相识的。”董峰妻子隐藏痛苦的情绪。 “我想或许带这张照片给董秦,董勤能醒来。你上次说,我对他很重要,应该是因为我母亲。”宋白初还想去云雾山,“不知道,我能不能再去看望一下董勤。” 那种秘密的地方,董峰妻子上次为了董勤带她去了。 看来,董峰妻子对董勤的感情不一般。 宋白初眸光幽暗,伸手直接将照片抽回来,“为难的话,就算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张照片。” 宋白初转身离开,而这时…… “等等!”身后传来董峰妻子的挽留声,“你上次离开之后,阿勤有了一点意识。” “或许再见见你,他就能醒。” 董峰现在忙着绞杀沈砚安的人,没有时间去云雾山,更没有时间管她。 宋白初神色温和,“夫人坐我的车吧。” 而宋白初…… 看着她这张和秦淑兰极其相似的脸,董峰妻子目光中的虐杀已经忍不住。 等董峰处理掉沈砚安,也是时候她除掉宋白初。 等她儿子醒来,就不会因为这个所谓的妹妹,涉险,对付他们了。 “好。” 董峰妻子说道,上了宋白初为她拉开的副驾。 宋白初想起后车座的尼龙绳,还有鞭子,目光深邃。 车子缓缓开离市区。 … 此时,顾云深端坐在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张他拍下来,日记本上的摩斯密码。 杰克在一旁不断敲击着键盘。 “还没翻译出来?” 对上顾云深阴沉的脸,杰克吓得加快速度。 “编码的人,恐怕是一个黑客。”杰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 这时,保镖长冲入办公室。 “先生,夫人又跟董峰的夫人离开市区了。” 顾云深倏然起身,又缓缓坐下,扫了保镖长一眼。 又听保镖长说,“有两个警员跟着去了,我们人在后面。” 这时,杰克惊呼起来,“先生,破译出来了!” “天呐!” “您说日记本的主人是秘钥大神的母亲吗?” “太可怕了!” 顾云深立刻走过去,拿起杰克的笔记本电脑,一页页翻过去,倏然抬眸朝外走,“这件事,不许泄露出去。” 顾云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服,步伐凌乱,黑眸中跌宕起伏着危险的气息,没了往日的从容,走出办公室,开着劳斯莱斯冲出了顾氏。 他想起上一次,宋白初要杀零号的事。 … 宋白初车子开入云雾山的科研实验室,而车上已经没有董峰妻子的身影。 “您是来看望董少的吧,”门口有位白大褂的医生迎接,“夫人已经把情况和我说了。” 宋白初点了点头,目光落下来时,触及了手臂上的鞭痕,神色淡淡,“嗯。” 宋白初跟着医生走入前座的堡垒,照着原来的路,前往顶层住院部。 医生为宋白初推开病房的门。 “我想单独和阿勤说说话,这也是董夫人的要求。” “是呢,上一次你来过之后,董少有了点知觉,手指时不时会颤动一下,应该很快会醒了。”医生笑了笑,关上门,退出了病房,“那样董夫人也能安心了。” 宋白初拉上了病房玻璃窗的百叶帘。 走到病床旁,她冷冷地凝视了董勤。 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她母亲的耻辱。 宋白初伸手掰开董勤的眼皮,查看他苏醒的迹象。 看来还没有! 宋白初立刻松开董勤,从大公文包内拿出手机,手枪放在沙发上。 她用扫雷系统入侵了科研实验室的局域网,入侵了监控,监控室的画面有0.1秒的晃动,定格在原来的画面中。 而保安们丝毫不差。 而监控画面,接入了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没有信号,开启了北斗定位,不断将自己的位置报告给基地的计算机。 宋白初拿起手机和手枪,走出病房。 她走入对面医生的办公室,取了一个白大褂换上,戴上医用口罩,靠着监控画面,如入无人之境,来到了前面的那座堡垒。 刚踏进去,巨大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还有惨叫声扑面而来。 宋白初顺着冗长的走廊,一步步朝里面走去,从一楼,走到二楼,再到三楼。 突然,一个女人从房间里冲出来,撞上了她,将她撞倒在地。 而紧接着是追出来的医护将她死死地压在地上。 “放开我!救命啊!”女人浑身是血,双手抓着宋白初的腿不放。 宋白初几乎怔在原地,这个女人就是那天从精神病区冲入电梯的女人。 宋白初还未反应过来,女人已经被医护拖入手术室。 她触及了女人绝望的目光时,手腕突然被拉扯,人被扶了起来。 “你是移植科的医生,怎么跑这里来了?”有医生看了看她胸前的牌子,“取心脏源是吧?” 宋白初点了点头。 “那位大人物很难缠吧,让你亲自跑了一趟。” 宋白初敷衍了一句。 医生走入了手术室。 冗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手术室。 “跑什么呀,你是透析病人,给你治疗呀。” “你们根本不是给我治疗。” “你们想要我的器……”最后一个字突然戛止。 宋白初转身快速离开。 耳边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 从三楼往下看去,大厅之中,一个男人被几个保安追捕,摔倒在地。 他浑身是血,祈求着,“不要,不要取走我的心脏。” “我可以不要肾。” 保安不屑笑着,“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宋白初快速地从后堡垒回到前堡垒,期间拨通了无论任何时候都能拨通的报警电话。 她回到顶层病房,刚踏出电梯的瞬间。 撞上一双冷沉的视线,是董峰。 宋白初今天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此刻手枪就在牛仔裤后面的口袋内。 她伸手摸着手枪,注视着不断走向他的董峰。 “沈太太,听说是我的夫人让你过来的?” “怎么没见到她?” “她临时不舒服,让我先过来了。”宋白初暗自镇定下来,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董峰浑身散发出来雍容沉着的气度,朝宋白初走过来,定睛地盯着宋白初,“沈局的事,我感到很遗憾。” “希望他尽快好起来。” “嗯。” 宋白初后退了一步,退回电梯,“今天,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望董勤。” 董峰按住了电梯门,“沈太太,我联系不上我夫人了。” “佣人说,看到她上了你的车离开。” “不知道我夫人是在哪里和你分手的。” “如果和你上一次一样,被绑架就惨了,是不是?” 宋白初心跳到了咽喉,“是在郊区分手的。” “沈太太,这座山每天都会动,如果没有人脸识别到我夫人,不会开路。我夫人就在山里,你把她怎么样了?”董峰问得云淡风轻。 “沈太太不希望你们夫妻俩都出事吧,那样的话,你们的孩子可就可怜了。” “好。” 宋白初脑海里全是秦淑兰日记本里的摩斯密码。 她的母亲秦淑兰,当时逃婚并未成功,而是被秦家老爷子卖给董峰,让她成为了秦家和董家的媒介,让董峰保全了云雾山的科研实验室。 而这座运作了整整五十年的实验室,罪恶累累。 它不是科研实验室,而是器官移植中心,也是贩卖摘取中心。 董峰强暴囚禁她母亲秦淑兰整整五年,让她母亲生下了董勤! 董峰的妻子鞭笞了她母亲整整五年。 他们全部罪无可恕! 宋白初直接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董峰的心脏,“我告诉你。” 她没有任何犹豫,向董峰开枪。 “砰”的一声响,回响在整个堡垒,震惊了所有人。 宋白初从未开过枪,上次见秦知月开枪,以为是很容易的事。 如今因为后坐力,手枪直接脱手,手腕也被甩伤。 电梯门快速合上的瞬间,董峰的惨叫声传了进来。 宋白初捡起手枪在下一层走出电梯,一定有警卫在下面等着她,她不能冒险坐到一楼。 她用手机里的扫雷瞬间切断了堡垒内的电源,前堡垒陷入了黑暗。 后堡垒的一切肮脏的剥夺也停了下来。 她又迅速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 整栋楼回响着董峰的怒吼声,“抓住她!” 堡垒内的所有警卫瞬间出动,拿着电棍和手电筒……全部朝着宋白初的方向跑过来…… 堡垒的后备电源五分钟之后就会被开启。 她只有5分钟时间离开这里。 可她根本离不开。 门口一定被警卫守住了。 而她叫来的警察……说不定会被挡回去…… 董峰……董峰…… 宋白初闯入了监控室,这里果然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去抓她了。 她立刻用手机接入了监控设备,双手不断在手机屏幕编辑代码,下一个瞬间,前堡垒的监控不断地传来爆破声,硝烟弥漫了整座大楼。 不止警察,现在连消防都要过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手突然就被握住,椅子转向,人瞬间被囚禁住。 第257章 沈砚安……我无以为报 “小初,我带你走。” 顾云深拉住了宋白初的手,直接将人拉起来朝外走。 宋白初手腕被甩伤,传来剧痛。 她想甩掉顾云深的手,却甩不掉。 “你快放开我,马上恢复电源,我要再次把电源切断。” “我们这样出去很危险。” 宋白初怕被人发现,声音压得很低,“顾云深!” “我带了人,不会有事。”顾云深回复道。 而就在顾云深拉着宋白初走出监控室时,后台电力恢复了。 “快放开我!我必须切断……”宋白初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就被拦在了大厅之中,被警卫们围住。 宋白初诧异地看着安然无恙的董峰,站在人群中拄着拐杖。 她明明打中他的胸口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警鸣声,还有消防声。 “主任,我们快走吧,这里浓烟滚滚,消防马上到了,您得快点离开,我会留下来毁尸灭迹的。”董峰身边的秘书急迫说道,“天台有直升飞机在等您。” “我要他们,一个两个的命。”董峰举起拐杖,阴狠霸气外露,指着宋白初和顾云深,紧接着是一阵巨咳,捂住了胸口。 秘书立刻让人搀扶董峰离开。 顾云深将宋白初拉到身后,步步后退。 宋白初看着离开的董峰,怒火高涨。 这瞬间,警卫们一拥而上。 顾云深的保镖从天而降,顾云深也被警卫们缠住了。 宋白初趁此机会甩开顾云深的手,顾云深伸手想将人抓回来,手从她的袖边擦过,什么都没抓到,挨了警卫一拳。 宋白初冲进电梯,直奔顶楼。 而这时,后边的警卫紧随而至。 她追到了顶楼…… 不止董峰,还有另外几位大人物在场。 “你们先走。” 董峰让其他大人物先上飞机,飞机不断扬起螺旋桨…… 宋白初举起手枪指着董峰。 董峰冷笑,“不知道你从哪搞来的冒牌货,装的是……” 他捂着仍然发疼的胸口,“空包弹。” “什么?” “和你母亲一样蠢啊,总是轻信旁人。”董峰目光留恋在宋白初小脸上。 宋白初想到了沈砚安…… “不许你说我母亲!你这个恶魔!”宋白初抬起手枪,按住了开关,“空白弹也能打死人。” 子弹从手枪中飞离,却因为距离过远,而她处于怒火之中,手又受伤而无一命中。 宋白初跑向董峰的瞬间,董峰从外衣内衬拔出一把发亮的银色手枪,对准了宋白初的心脏。 “我没想过杀了你,可你太咄咄逼人了。“ 那么近的距离,宋白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董峰的胸膛开枪,一枪两枪三枪…… 董峰猛地摔倒在地,而董峰手里的子弹因此偏离,打在了地上。 这个瞬间,宋白初被人扑倒。 她闻到了淡墨的气息。 “主任,我们的人都被沈砚按的人收监了,沈砚安根本没有中毒,大批特警在楼下……我们真的该走了!”董峰的人将董峰搀扶起来,急切催促。 董峰捂着剧痛的胸口。 又听他惊慌道,“特警沿外墙爬上来了!” 董峰立刻爬上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飞起。 “不——不要——”宋白初对上沈砚安忧色淡眸,剧烈挣扎,却挣扎不过他。 “老婆,他逃不掉,我会抓到他。” 宋白初气疯了,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她立刻拿出手机,启动扫雷,侵入直升飞机的巡航系统,操控了直升飞机,直升飞机,瞬间砸在了地面,浓烟滚滚,里面的人惊恐地爬出来。 宋白初抓着沈砚安的领子,“不要,我要他的命,让我杀了他。” 可任她怎么挣扎,沈砚安就是不放开她,反而将人腾空抱起,往外走。 这时,特警已经爬上天台,一拥而上控制董峰以及一干人等。 “沈砚安,放开我,让我杀了他!”宋白初双眸猩红,泪水不断涌出来。 “沈砚安——”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抹消瘦的背影。 是董勤。 他直接从宋白初手中取走手枪,走向董峰,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手枪抵住了董峰的胸口,“砰”的一声。 紧接着是董峰大笑声。 “儿子,你还太嫩了。” 里面连空包弹都没有了。 董峰抓住了董勤的衣服,银色手枪扬了起来,“我彻底败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董勤错愕后退,那子弹直接朝着他的心脏。 “砰”的瞬间。 紧接着是另外的一声“砰”。 沈砚安开枪射杀了董峰,在几十米外。 董勤倒在地上,董峰的妻子摔入董勤怀中。 “为什么要救我?” 董勤失声喊叫,紧紧抱住了董峰的夫人。 血不断从董峰夫人胸口涌出来,她的手也沾满了血,不断地想抬高,抚摸董勤的脸庞,“孩子……再喊……喊一声……母亲……” 董峰夫人的手从空中坠到了地上,而这个瞬间倒在地上的董峰也没有了气息。 宋白初倒在沈砚安怀中,被沈砚安横抱了起来。 “不——” 震天响的是跪地痛哭的董勤的怒吼。 家破人亡。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走的消防通道。 而此时此刻的顾云深浑身是伤,乘坐电梯抵达了顶层。 宋白初被刚才的画面震动,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声音因激动而破音,“放我下来。” 她推搡沈砚安的胸膛,又因手腕肿痛,倒抽了一口气。 沈砚安顿住脚步,站在楼梯口。 楼梯口的感应灯,忽明忽亮,折射在他们的脸上。 他的目光从她惨淡的脸,落到她覆了鞭痕的手,最后是她红肿的手腕。 他声音低而缓,“抱到救护车。” “不要,我自己会走。” 宋白初不顾手腕疼痛,用力地推搡沈砚安,眉头皱成一团,“不要碰我。” 沈砚安的身子被宋白初推搡得摇摇晃晃,他目光越发淡漠,弯下腰将人放到地上,又捉住她的双肩,怕她站不稳。 可手还未碰到她,就被她甩开了。 对上的是她怒火汹涌的双眸。 她只看了他一眼,拉着扶手,跌跌撞撞朝下走。 沈砚安将手枪交给了身后的邢晋,整个人的气场沉下来。 邢晋吓了一跳,“哎哟,你要么就不给,要么就给把真家伙,你给人家一把假枪,换我,我都生气。”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这么能耐啊。” “连直升机都搞下来了。” “你这掖着藏着的,不会是怕我抢吧?” “这丫头难搞得很……连你这么会忍的人,都被搞成这样……” 沈砚安侧头,目光淡淡看过去。 邢晋立刻后退了一步,“嫂子,行了吧。” 楼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响。 沈砚安皱眉,步伐凌乱地走下去。 邢晋看着沈砚安离去时飘逸的白衬衫,勾了勾唇,“瞧瞧,这丫头专治你。” “等回了部队,和哥几个好好说说。”邢晋揣着手枪走出楼梯间,“搞不定阿砚,就去求他老婆,准没错。” “他们肯定不敢相信……铁树居然开花……” … 沈砚安走下来,见宋白初坐在楼梯上,屈膝,抱腿,缩成一团。 哭声断断续续。 沈砚安胸口剧烈起伏被他缓缓压下去,目光审视了宋白初几秒,高她两个台阶的地方,坐了下来。 报仇是一回事,真的开枪杀人是一回事。 他不可能让她真的杀人。 那会成为,她这辈子无法忘记的噩梦。 沈砚安的大手落在宋白初头顶,宋白初身子瑟缩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小初,董峰已经死了。” “秦阿姨,可以安息。” 听到沈砚安的话,宋白初泪水决堤。 他就坐在那儿,听着她哭了很久。 宋白初哭累了,迷迷糊糊地被抱了起来。 她闻到了淡墨的气息,脸枕在沈砚安胸膛。 “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人得坐牢,念惜和航航怎么办?” 宋白初手抓住了沈砚安的衬衫领,泪水隔着薄软的衬衫熨烫他的胸膛,被泪水洗涤过的双眸,清澈却不见底。 沈砚安将人搂在怀里,吻落在她额头,眼底泛起了屡屡伤感。 他的老婆,他的宝贝,余生里,从来没有把他规划进去。 她对顾云深手软,是因为她把顾云深规划进去了。 如果她遇难,顾云深将会自动成为两个孩子的第一监护人。 他会不会放弃念惜的抚养权,她也考虑不到了。 或许是无奈之举,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在她心里,她举目无亲。 “让我收养航航吧。” 宋白初抬起头来,对上沈砚安淡然的双眸,摇了摇头。 她触及他失望的目光,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 他的手,仍留有硝烟的气息。 “谢谢你,杀了他。” “董峰杀人,手持手枪,对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构成危险,我阻止他,职责所在。”沈砚安为宋白初擦掉泪水,捧了捧她的小脸。 但宋白初知道,“齐治说冯横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董峰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沈砚安大手落在宋白初后脑,捧着她的脸,“什么时候这么懂这些?” 宋白初摇头,她不懂。 沈砚安大手滑到她脚踝揉了揉,“疼不疼?” “没摔到。” 沈砚安,“他们死了,他们手底下的人会觉得我太狠厉,他们会……” “逃走?或是,与对付你……” “嗯。” 他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过,他们没这么大的本事,不过难驯服点罢了。” 触及宋白初怅然若失的神色,沈砚安拉住她的手,“老婆,收童童当义子的那天就定在了我们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你也给我父母敬杯茶吧。” “嗯?” “我想喊秦阿姨,妈妈。” “女婿为岳母报仇,理所应当。” 宋白初乌黑的瞳孔骤然收紧,这个瞬间她冰冷的心,被他温情的话无止尽地冲刷。 她捧着他的脸,脸在他脸之上,泪珠滚在了他的脸庞,声音哽咽,“沈砚安……我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了。” 沈砚安声音含笑,伸手捧起宋白初的脸,吻上她的眼睛,“别哭了,坏眼睛。” “不要再有事瞒着我。” “宋白初,不要再有下次。” 这是很严厉的警告。 宋白初吻上沈砚安的唇,堵住他的后话,泪水停不下来的滚落。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走出消防通道,顾云深就站在上面的楼梯间,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地收紧。 … 半个小时后,政府大楼大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就云雾山的行动做一个说明。 为防外界恐慌,关于堡垒里面的一切都被掩盖了。 宋白初站在大厅最后,看着台上。 沈砚安站在聚光灯下,周身被光圈包围。 他英俊的眉眼,此刻肃穆冷峻,声音淡漠,却有着异样的穿透力,掷地有声,面对媒体的刁难,颇显游刃有余。 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在场所有人。 宋白初双手轻轻握十,收在心口。 而这时,有一抹轻快的脚步停在她身边,耳边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 “赶上了呢。“ 宋白初愕然回头,目光触及明艳动人的女人。 女人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陆静晚,局座的私人医生,也是他交往了许多年的女性朋友。” 第258章 小坏蛋,撩了他好几天 交往了许多年的女性朋友? 宋白初欢颜渐渐冷沉,伸手握住陆静晚的手,“你好,我是……” 沈太太。 “我知道你,宋小姐。”陆静晚打断了宋白初的话,“他经常提起你。” 沈砚安经常和陆静晚提起她? 经常的聊天吗? 可他无论在谁面前,话都少。 陆静晚放开宋白初的手,宋白初的手垂在了身侧,手指微卷。 耳边是,雷鸣般的掌声。 她呢喃,“说了什么?” 问出口,她又觉得不该问。 这时,齐治朝这边走来,宋白初便迎上去。 后边却追来了陆静晚的声音,看似玩笑话,“你让他头疼呢。” 宋白初倏然顿住脚步,瞳孔微缩,看向陆静晚。 而陆静晚仍是仪态大方地看着她。 “夫人,局座让我陪同您去派出所录口供。”齐治说完这句话,又朝向了宋白初身后。 “陆医生,局座新的办公室没去过吧?”齐治也认识她,“我让人带你去,局座在等你。” “麻烦你了,齐秘书。”陆静晚淡淡回道,随着齐治安排的人离开。 陆静晚身后的人,拖着两个行李箱跟着她离开。 她甚至没来得及安排好住处就来见沈砚安了。 是迫不及待,还是沈砚安会安排。 “夫人,我们上车后先对一下口供。”齐治淡淡说道。 宋白初点头,随着齐治走出政府大厅。 宋白初站在香槟色保时捷车旁,握车把的手顿在那儿。 她目光看向大楼,沈砚安办公区域,那里灯火通明。 他今晚会非常忙。 他还是要见她,见她做什么? 宋白初神色落寞,拉开了车门。 齐治坐入副驾说,“夫人,您绑了董峰夫人的事,不必说……” 宋白初突然关上车门,大步朝着政府大楼走去。 宋白初冲入电梯,又随着人流从五楼走出来,大步走向沈砚安的办公室。 她气息不稳,诧异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心凉了半截,朝着休息室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步子钉在休息室门口时,看到沈砚安背对着她,而陆静晚在他怀里。 陆静晚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飞机就赶过来,倦怠至极,人站不稳,摔到沈砚安怀里合情合理。 她也这么做了。 沈砚安握住陆静晚的手臂,隔着布料,将人搀了起来,就松了手。 不过几秒。 沈砚安朝外看去,诧异撞上门口的齐治。 “我太太呢?” “夫人刚上来了?”齐治气喘吁吁,手机铃声就响了,是宋白初的来电,“哦,夫人又下去了。” “把赵东喊进来。” 齐治转身,赵东就进去了。 沈砚安倦怠地坐在沙发上,听着陆静晚汇报实验室的进度,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象棋,露出几分闲适的自己跟自己下起来。 陆静晚说完,他也下完了。 是航航和他的小初下的那盘,极其没有水准的棋局。 她输给航航还非常不服气,让他给她出气。 妈妈吵着要儿子同意悔棋。 沈砚安轻笑抬头,“这是我给你安排的两位心胸外科科研方面的专家,这是他们关于3d心脏打印方面的文献,你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和本事帮你。” 见陆静晚看着自己发呆,“陆医生?” 赵东立刻把文件给了陆静晚。 陆静晚这才回神接过,低头翻阅文件浏览,余光却无法从沈砚安身上移开,脸颊都有些泛热。 她从未见过沈砚安笑,更没见过他闲适的模样。 “我和他们接洽看看。” 沈砚安神色淡淡,“赵东,你给陆医院安排一下住处。” 赵东点了点头。 沈砚安便走出了休息室,走入办公室,拿起手机,想给宋白初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可上头的电话却先进来了。 他只好作罢。 … “夫人,局座说录完口供去趟医院,看看伤口。”齐治看到宋白初手腕的伤。 “不用了,我没事。” 宋白初猛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吓得齐治拉住了扶手。 齐治也没办法勉强,与宋白初在香公馆门口分手,上了派来的车回到政府大楼。 宋白初回到别墅,念惜和航航已经睡了。 宋白初回到三楼,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启动扫雷,输入陆静晚三个字。 她摸透了陆静晚的档案,只得到两个字:优秀。 她翻出了秦淑兰的日记本,最后一页记满了沈砚安的详细记录。 沈砚安和陆静晚很多爱好都是重叠的。 她想起夏微给她看的照片。 两人无论身高,还是长相,似神仙眷侣,般配。 宋白初在办公椅上缩成一团。 她这两天倦怠极深,情绪起伏过大,人十分虚弱,趴着电脑,闭上了双眼。 沈砚安回来时,天蒙蒙亮。 宋白初趴在电脑上睡着了,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脏兮兮的。 他将人抱进浴室,脱掉宋白初的衣服,给她洗了一个澡,又给她换上睡裙抱出来,放到大床上。 沈砚安在政府大楼已经洗澡换过衣服,他怎么会脏兮兮来见她。 沈砚安躺在宋白初身边,握着宋白初的手,手腕肿得更严重了,得让医生来一趟。 这几天,恐怕会忙得脚不沾地。 他待会得走。 沈砚安将宋白初拢在身下,将她受伤的手扣在头顶,吻落在她雪白的肌肤,声音黏糊糊地喊她,“老婆……醒醒。” 他情动不已,老婆香软娇嫩,他想直接把人吞了。 可宋白初睡得沉,怎么都不醒。 火热的气息,在宋白初耳边轻叹,“小坏蛋。” 撩了他好几天。 沈砚安被架在火上烤,抱了宋白初好一会儿,离开了房间。 宋白初睁开双眼,看着沈砚安离去的背影。 … 她起床换衣,本想去一趟硅谷领事馆,问一问签证的进度。 下楼,见到了童童。 她才想起来,今天是答应带孩子们去环球影城的周六。 明天是她答应去林家海边举行婚礼仪式的日子。 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宋白初不想扫兴。 “少奶奶,少爷出门前,让您等医生来看过手再走。” 宋白初点了点头,看着航航、童童、念惜捉迷藏。 “局座对我们小姐可真好。” “哪像我女儿的老公,我女儿大姨妈疼得要命,他只会让她多喝热水,也不知道给倒一杯,直接回书房打电竞了。” “局座让小姐看医生,都是把医生准备好呢。” “多到位。” “我家少爷,家风好,人品好,能力强,长得帅,万里挑一……不过也有缺点。”刘妈看着育儿嫂给念惜收拾奶粉和辅食,手里端着燕窝粥过来。 “局座还有缺点?” “太忙了……” “你看,一家出行的日子,就没他。”刘妈看着宋白初阴郁的脸色说,“惹我们少奶奶不高兴了吧?” “来去匆匆的,连面都碰不到。” 宋白初扒拉着燕窝粥,见她们两双眼睛等着她后话,才开了口,“我没有不高兴,只是累了。” “是呢,我们少奶奶哪那么小气。”刘妈接过话,“少爷知道您没胃口,特意让熬的。” “少爷知道您累,还请了两个人一起去陪着孩子们玩呢。” 刘妈这几天和育儿嫂混熟了,也知道了点内幕。 少奶奶三天两头跑路,躲着她家少爷。 宋白初点了点头,精神萎靡,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两口。 过会儿,医生就来了,给宋白初手臂上的鞭痕,手腕做了处理。 这位医生是一直跟在沈砚安身边的医生。 “夫人有时间的话让局座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他怎么了?” “上一次的中药,我怕有毒性残留在身体里。”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有些紧张,想打给沈砚安,拿起手机,脑海里全是陆静晚扑在沈砚安怀中的画面。 她放下手机,“你和齐秘书说吧,他应该会安排的。” “这事,齐秘书提过几次了。”医生有些为难,“局座有点讳疾忌医。” 医生继续说道,“毕竟是伤身的药,宜早不宜迟,听齐秘书说,局座这两天精神不太好,恐是毒素的影响。” “您给劝劝?” 宋白初点头,拿起手机给沈砚安打电话。 办公室。 沈砚安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面不断震动的手机。 齐治、赵东、封白,面面相觑了好几眼。 沈砚安一言不发,他们也不好开口。 这时,有人敲门。 “局座,是陆医生。” “请去休息室。” 在这里,只有休息室没有监控。 沈砚安走入休息室,陆静晚站在窗边,与昨晚的白衬衫西裤风衣不同,今天穿得十分性感,一条及脚踝的挂脖长裙,浓妆艳抹,勾魂的狐狸眼,妩媚风情,朝沈砚安走来,朝他摔了过来。 陆静晚摔入沈砚安怀中,沈砚安回头,朝门口看去,对上宋白初的视线。 气喘吁吁,亦是怒气腾腾的。 第259章 可以吗?羞涩小姐 这个瞬间,沈砚安侧了侧身,陆静晚摔在沙发上。 “局座……” 陆静晚狼狈地喊道,希望沈砚安将人扶起来。 沈砚安拉住宋白初。 早上回去,他给她洗完澡,抱出来,人已经醒了,就是不想要他。 回到办公室,沈砚安调出监控,发现那个时间点,她站在休息室的走廊。 那个时间点,他搀了陆静晚。 她看到了。 沈砚安对宋白初开口,“陆医生看来有些水土不服,昨晚摔了,今天又摔了。” “帮我把陆医生扶起来。” 陆静晚听到沈砚安的话,露出一丝窘态。 有些狼狈地捋了一下头发。 宋白初垂眸,不想帮忙,手直接从沈砚安手中抽离,手臂又被沈砚安抓住。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压低了声音,“人家是女孩子,我不方便。” 宋白初仰望沈砚安,漂亮的杏眼瞪圆,看上去,还有点凶。 昨晚,还抱人家。 被她逮着,不方便了? “我也不方便。”宋白初扬了扬手腕的肿胀。 “局座,不用了,我不要紧。”陆静晚已经坐起来,“宋小姐的手伤着,确实不方便。” 沈砚安看向陆静晚的目光寡淡了几分,“给你们正式介绍。” “我太太宋白初,这位是我……” “我知道,交往多年的女性朋友。” 宋白初不想失了风度,声音却是很冷淡,“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来,没有话要说?”沈砚安将人拦腰抱起,对外吩咐,“赵东,请陆医生去会客室。”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朝主卧走去。 宋白初不悦挣扎。 “放开我,沈砚安。” “我没事找你。” 沈砚安却不肯放手,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事找你。” 陆静晚错愕地看着,沈砚安抱起宋白初,而宋白初闹腾得厉害,一直推搡沈砚安。 她以为宋白初是温柔小意的女人,想不到是一点就炸的脾气,因为她昨晚的那句‘交往多年的女性朋友’就沉不住气了? 她可还没出手。 赵东这时进来,“我们夫人有点任性,局座哄哄就好了。我们先去会客室吧?” 陆静晚莞尔一笑。 沈砚安这么忙,又能耐性子哄她几次。 …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坐在主卧的单人沙发上,宋白初一直在闹,掰着沈砚安圈着她细腰的手,要将人推开扯着手腕的伤,疼得泪水溢满眼眶,滚在沈砚安手上。 沈砚安将宋白初双手扣在身后,阻止她乱折腾。 他抬手给她擦泪,她偏头躲开,身子被固定在那儿,也躲不开。 “怎么气性这么大?” “因为陆静晚?” “我与她认识多年,她在为我办事。”沈砚安给宋白初擦掉泪珠,捏着宋白初的小脸转向自己,“也是我的朋友。” “昨晚,她摔倒,我搀了她一下。” “仅此而已。” 宋白初垂眸,不看沈砚安,倒是不折腾了,安静坐在他怀里。 “你刚才为什么不搀她?” 沈砚安松开了宋白初的手,搂了搂她,“她今天穿得过于暴露,让我无从下手。” 宋白初倏然抬眸,对上沈砚安凝视的目光。 “如果像昨晚一样,我还是会搀她。”沈砚安见宋白初神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轻叹着解释,大手捋了捋宋白初凌乱的碎发。 “老婆,她是我的朋友,刚好是异性而已。” 陆静晚是他寻找了这么多年来,在心胸外科领域最有成就的一个人,而她也愿意为他效劳。 宋白初低下头,很想问一问,是什么样的朋友。 可什么都问不出口。 离沈砚安就职还有8天,8天之后,她就会离开他。 她和顾云深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问题。 想接近顾云深的女人,早就被保镖拦住了。 可顾云深却给了她那样的打击。 宋白初失神时,后腰就被沈砚安攒住。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的细腰,手捧着她的脸,她脸小得都不及他巴掌大。 他缓缓将鼻尖点上她的鼻尖,薄热的呼吸撩人,“你又进步了。” “嗯?” 宋白初抿着唇,感觉张嘴就会亲到沈砚安,小脸被他温热的怀抱熏热,目光有些闪躲地看着他。 “生气,也没有跑掉。” 沈砚安淡淡说。 宋白初直觉周围温度越发灼热,双手抵着沈砚安的肩头,想将他推开,可用力就手痛,不悦道,“我没有生气。” “嗯,没有。” 沈砚安声音沙哑,淡眸,裹挟着浓重欲,亲了亲她的小嘴,声音放得更低,“你是紧张我,也要学着信任我。” “我们要过一辈子,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会很辛苦。”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目光忧郁。 一辈子……可望不可即。 沈砚安今早在宋白初的电脑界面看到了陆静晚三个字,她在调查她。 只可惜,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你说有事和我说?”宋白初低语。 “老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不知道难过多久,趴在那多久,早上起来有全身酸痛吗? 宋白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手腕,“医生看过了。” 想到育儿嫂和刘妈的话,沈砚安作为丈夫,无可挑剔。 “医生让你去检查身体,怕中药的毒素残留。” “齐秘书和你提过好几次了?” “你为什么不去?” 沈砚安抱住宋白初,在她耳边开口,“老婆,他们要我去做男科检查,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白初小脸霎时温红埋在沈砚安颈窝,点了点头。 当初为了再要一个女儿,顾云深也去检查过。 沈砚安大手捋着宋白初凌乱的鬓发,声音低磁沙哑,“我看那些杂志,那些电影,不行。” 宋白初倏然抬眸,从沈砚安怀中起身,拉着他往外走,急切道,“你已经很严重了吗?那赶紧去看医生!” 沈砚安哭笑不得,伸手将神色错愕紧张的宋白初搂在怀里,紧贴着他。 “老婆,感受到了吗?” “我没有你不行。” 宋白初埋在沈砚安胸口的小脸霎时滚烫,连耳根都被熏红了。 沈砚安伸手,抬起宋白初的小脸,触及她羞涩温热的目光,“可以吗?羞涩小姐。” 她的回音,被他吻住。 会客室内,陆静晚看走廊外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她眉间有不小的焦虑,频频看表。 男人和女人独处这么久,大概率就是在…… … 午时,沈砚安从休息室出来,淡然如水,如常。 心细如尘,似陆静晚,发现了。 虽然都是白衬衫黑西裤,可明显已经不是早上的那套。 白天,办公时间,办公室……乱搞? 这实在很难和沈砚安联系到一起。 沈砚安走入会议室,赵东跟进来。 .“派两个人守着休息室。”他淡淡吩咐,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温和的气场。 沈砚安高兴的时候,神色不变,气场却变得十分温和。 就像,三年前,在西雅图,一场聚会上。 他接了一个电话,嘴角不自觉上扬,随手端了一杯香槟饮尽。 那天,也是她三年来,靠得他最近的那天。 甚至那天,她不小心踩断了高跟鞋跟,他伸手护住了她。 掌心的温热就贴在她的肌肤上,却足以让她朝思梦想。 陆静晚原本很有把握,昨晚见到想朵小百花似的宋白初就更有把握了。 可现在…… “昨晚我通宵看完您给的文献,也联系了两位医生。”陆静晚说道,“我觉得可以和他们多接洽一下,再决定。” “我知道局座您很忙,可……我和两位医生都希望您在场。” “局座晚上有时间吗?” 沈砚安看了一眼赵东,赵东查了一下行程表,“可以空一小时出来。” “嗯,我晚上会过去。”沈砚安端起面前的水杯,放到了陆静晚的面前,神色是作为上司对于下属的赞赏,“辛苦你了,陆医生。” “为局座效劳是应该的。”陆静晚淡淡说道,微暖的目光,在触及沈砚安露出来的手腕上的细小抓痕而怔忪。 沈砚安似有察觉,伸手拉下了袖子,嘴角微扬,“我太太比较任性,对你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静晚握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此刻却让心尖生出凉意,声音淡得自己都听不到,“宋小姐……” 这话还没说话,倏然对上沈砚安淡漠的回眸。 喉咙似被他的眼神扼住一般,她竟有种后背生凉的错觉,生生地将‘宋小姐’改成,“沈夫人是天真率性,我怎么会怪她。” … 酣畅淋漓的情事,始于沈砚安的温柔蛊惑,终于宋白初哭哭啼啼。 宋白初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沈砚安才停下来。 …… 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在主卧响起。 宋白初睁开倦怠的双眼,眼尾仍有血丝斑驳,伸手从大公文包内摸到了手机。 “小姐,念惜、航航、童童走丢了!” 育儿嫂的一声呼喊,惊醒了宋白初。 宋白初惊坐而起,全身无力地爬下了床。 和沈砚安第一次不曾体会到的酸痛,蔓延了全身。 “局座派去的便衣特警呢?也没找到人吗?” “今天环球影城有活动,人山人海,便衣特警都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育儿嫂紧张至极,“我打给航航,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电话手表一直没有接听。” “我马上过去!”宋白初万幸身上已经被沈砚安换了衣服。 她背着大公文包,艰难地走出去,立刻打给航航。 航航几乎秒接。 “航航,你们去哪了?”宋白初的语气因为慌张而无法稳定。 “妈妈,人太多了。”顾宇航声音听上去倒还稳定。 “妹妹呢,童童呢,和你在一起吗?”宋白初扶墙,朝外走。 “在一起的,我们在……钢铁侠那里……” “好,你们不要乱走,我让郑奶奶过去。”宋白初还是不放心,“妈妈……马上到……” 育儿嫂和刘妈得知宋白初联系上孩子们,喜极而泣。 便衣特警们也松了一口气。 电梯门打开,宋白初正好遇见回来的沈砚安。 沈砚安伸手将宋白初抱在怀里,宋白初紧张地后退。 他身边都是人。 而沈砚安朝他们看去,他们立刻走开了。 “给你安排了spa,我找个女秘书陪你过去。”沈砚安淡淡开口,目光中是宋白初难受的样子。 他脸贴在她脸旁,软声低语,“老婆……下次不会这样。” 沈砚安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可…… 宋白初想起在床上,他一而再地保证是最后一次,接着就有下一次。 她生气瞪他,耳根泛热,“我去接孩子回家,很晚了。”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看她两腮泛红,淡淡笑了,“我派个司机和你一起去。” 宋白初不肯,可腿软,只好点头。 … 云航科技,顾云深枯坐在办公室整整一夜。 保镖长推门进来,“先生,苏漾找不到了。” “哪里都找了。” “不止如此,公司附近多了好多眼线,苏漾恐怕又跟警方合作了。”保镖长忧心忡忡,“这次想找到她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了。” “盯着沈砚安和他身边的人,一定是他搞的鬼。他收买我女儿,又肖想我的儿子。”顾云深黑眸怒火喧嚣,声音冰冷至极,“只有他有可能庇护苏漾,还想将我置于死地。” 保镖长拿出手机安排,突然得到了一个汇报。 “先生,环球影城那边,保镖把少爷和小姐跟丢了。” 顾云深倏然起身朝外走。 … 宋白初赶到时,看到。 他的儿子和女儿,与顾云深在一起,有说有笑。 旁边是拥挤的人群,没有保镖,也没有助理。 顾云深抱着念惜,念惜调皮捣蛋,冰激凌往顾云深的脸上抹。 念惜大笑,“你好糗。” 顾宇航和童童站在旁边吃着冰激凌,也是那样开心。 从前西装革履的顾云深,此时黑衬衫上黏满了各色油腻的冰激凌,凌乱的短发被念惜抓得乱糟糟,与从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从前,没有陪过航航。 游乐园,几乎没有踏足过。 见宋白初走过去,顾云深立刻放下念惜。 念惜扑入宋白初怀中,“妈妈,你可来了。” 宋白初可没忘记顾云深昨天还想带他们走。 她抱起念惜。 “航航,童童,你们跟着妈妈。” 带着三个孩子朝外走。 赶来时,以为育儿嫂他们已经到了,就没让司机跟过来。 人潮汹涌,宋白初体力不支,抱着念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撞到了。 要摔倒时,手臂就被温热手掌捉住。 人被顾云深拉起来,怀中念惜也被他抱走了。 宋白初站稳,想将念惜抱回来。 念惜突然大喊,“公主索菲亚!” 念惜就被顾云深放到肩头,念惜双眼放光,小手紧紧抓着顾云深头上软发。 “妈妈,在游行!”航航喊了起来,“我好几年没见过了。” 童童也十分高兴,拉着宋白初的手,“妈妈,大游行好几个星期才一次呢。” “我们看完再走嘛。” 宋白初只好妥协。 顾云深见宋白初站在不远处,目光朝她看过去,触及她领口边缘若隐若现的殷红痕迹,黑眸仿被冷意冻结,痛楚自心口蔓延了全身。 “小初,秦氏才是伤害秦阿姨的罪魁祸首。” “而秦鹤川脑出血进了医院,成了植物人,无法开口,线索就断了。” 宋白初诧异回眸。 顾云深解释,“我让人翻译了秦阿姨的日记本,什么都知道了。” “让我帮你。” … 而这时,在不远处的大树下。 董勤看着顾云深与宋白初齐肩聊天的一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砚安,口吻满是戾气,“你还要让这个浑蛋围着小初嗡嗡叫多久?” “你爱惜名誉地位,不肯动手。” “那就不需要你了!” 董勤朝顾云深走过去,将念惜抱走,直接给了顾云深一个过肩摔。 第260章 不为我所用便可杀之 董勤突然出现,又突然将顾云深撂倒,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宋白初立刻抱住了念惜。 巡逻警员过来,制止董勤继续的动作,将顾云深搀起来。 顾云深原本一夜无眠已经十分憔悴,如今看起来更显狼狈。 “对付秦氏是我们两兄妹的事,和你顾云深没有任何关系。”董勤声音冰冷,“休想找任何借口接近我妹妹。” “滚!” 顾云深听着董勤的话,目光却一直盯着宋白初,见她没有开口,神色阴郁。 他冷笑,“兄妹?” “凭你也配做小初的哥哥?” 董勤玻璃镜片后的目光阴沉冷冽,怒火高涨。 宋白初挡在了董勤面前,对顾云深道,“我的事跟你无关。” “秦氏,我自己会对付。” 此时,被游行队伍阻隔在对面的育儿嫂她们走过来,育儿嫂抱起念惜,宋白初领着航航和童童径直离开。 不再看他们一眼。 “妈妈,刚才我们迷路,妹妹吓坏了。” “我才……” 触及顾宇航小心翼翼的目光,宋白初摸了摸顾宇航的头。 “嗯,妈妈没有怪你。” “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陪着你们。” 顾宇航摇头,“妈妈,我快点长大就好了。” “那样,就算迷路,我也能好好照顾妹妹。” 宋白初将顾宇航搂在怀里,后车门突然被拉开。 董勤坐了进来,吓了众人一跳。 “我参加了你老公的证人保护计划,我要求他贴身保护我。”董勤目不转睛盯着宋白初。 宋白初一言不发,目光投向了窗外。 她侵入政府的系统,得知了真相。 餐厅对面小巷,那晚的枪声是董峰射杀董勤。 难怪,她第一次见到陷入昏迷的董勤,查看手术伤口时,发现表皮有一处凹陷。 案子做了详细的记录,提到夏微诱导董勤杀人,而董勤想反杀夏微,被董峰所枪击。 董勤…… 宋白初只要想到他,见到他,就会想起母亲的遭遇,心脏便会隐隐作痛。 车子很快抵达香公馆。 董勤被宋白初被便衣特警拦在别墅外。 “童童,你爸爸电话打不通,你今晚先住这里,和航航一间房。”宋白初看了顾宇航一眼,“两兄弟不能打架。” “航航?” 顾宇航点了点头,虽然很不喜欢童童这家伙。 可谁让妈妈更喜欢他。 童童兴高采烈抱住航航,“希望爸爸永远不要来接我呢。” “我想一直住这里。” 宋白初摸了摸童童的头,叮嘱他们洗澡睡觉,又去陪念惜。 … “爸爸为什么还不回家?”念惜已经洗完澡,玩着她的芭比。 “应该快了。” 宋白初抬腕看表,沈砚安没说不回家,应该会回来。 她在念惜身边躺下来,轻轻拍着念惜。 “妈妈,今天的爸爸也挺好的。” 念惜的话,突然让宋白初如坐针毡。 “不过,还是我爸爸最好。”念惜嘀咕着,小脸往宋白初怀中蹭。 而这时,宋白初的手机响了。 是顾云慧的微信账号发来了几张照片。 沈砚安和陆静晚从保姆车上下来,并肩走入了一间茶室。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又一起离开了。 照片有些模糊,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也可以看出来,他们有多么般配。 宋白初关掉了手机。 … 凌晨时,门外终于有了引擎声。 宋白初走出念惜房间,下楼,听到了交谈声,脚步顿在了楼梯口。 客厅里,沈砚安倦怠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董勤。 “怎么在这?” “等你,约会,回来。” 董勤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冷嗤,“怎么?敢做不敢认?” 顾云深的人跟着沈砚安,而董勤的人跟着顾云深。 顾云深知道的事,董勤都知道。 “难怪,我告诉你小初和顾云深那个浑蛋在一起,你没有任何反应。”董勤玻璃镜片闪现了怒目,“小初是秘钥,是能操控导弹进程的秘钥。” “从始至终,你都只是因为小初的能力,将她留在身边,是不是?” “所以你会任由顾云深为所欲为。” “一次又一次掳走小初。” “你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沈砚安,我以为你至少会比顾云深好一点。” 沈砚安揉了揉倦怠的眉心,声音不咸不淡,“送董先生离开。” 站在门口的便衣特警,走到董勤身边。 董勤看着沈砚安漫不经心的样子,怒火高涨,上前攥住他的领子,“我不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你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断干净,否则……” 沈砚安掀眸,声音淡淡,“否则如何?” “否则,我会把小初从你身边带走。”董勤威胁的声音还未散开。 就听沈砚安声音冷了几分,“她认你吗?” 董勤怒火的黑眸,霎时覆上了阴郁,手被沈砚安轻轻抚掉。 “阿勤,你的存在,让她很痛苦。”沈砚安淡淡开口,“不要再出现了。” “秦淑兰无法面对你,她更加无法面对你。” 这些话,彻底地击碎董勤的心房。 宋白初走下来时,就见董勤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 回神时,人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在沙发上,目光微亮,看上去心情很好。 怎么能不好了。 听了两位心胸外科科研专家的分析之后,3d打印心脏很可能会有更新的进展。 沈砚安揉着宋白初的软腰,声音很低,“还不舒服吗?” 宋白初软软地靠在沈砚安怀中,她没忘记今早说的话,他们要互相信任。 无论顾云深发了什么照片,董勤又说了什么。 她还是要相信他。 她闻到了玫瑰花香,想到照片中陆静晚怀中娇艳的红玫瑰花,目光微微黯淡。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躺在沙发上,用心给她揉着,“睡会。” 宋白初将脸埋在沈砚安怀中,还剩7天。 而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仪式。 … 而此时,招待外宾的酒店内。 董峰的秘书,浑身缠着绷带,颤抖的手指着金发碧眼男人拿来的照片。 “董少……董主任的儿子……他是……黑客零号……” 马路边,一辆卡车冲着失魂落魄的董勤撞过去。 “他是……是……萧教授……” 在郊区的某个集装箱,萧承廷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集装箱正在被装船启航。 “她……”秘书指着宋白初的照片,“她是秘钥……” 金发碧眼的男人,走到了沙发旁。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满头银发,气质上乘,手里握着一把龙头拐杖,接过宋白初的照片,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笑,“原来是她的女儿,难怪让我找了这么久。”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秘书的心脏。 砰的一声,秘书死了。 金发碧眼的男人让人将尸体搬走。 “大使,明天是沈砚安和她夫人的婚礼日。” “沈家把请帖送来了。” “那就在明天动手。”男人苍老的声音带了几分狠绝,“不为我所用,便可杀之。” 而天马上就亮了。 第261章 拿命和沈砚安博 宋白初醒来已经在三楼房间,沈砚安不在身侧。 她揉了揉凸跳的太阳穴,想起今早沈砚安离去时,缠在她耳畔温热的声音。 “老婆,你先带孩子们去林家。” “我晚点到。” 宋白初揉了揉被沈砚安吻过的耳朵,感觉耳垂到现在还有他的余温。 她起床第一件事,是给萧承廷打电话。 可手机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 诧异。 萧承廷对童童非常上心,不可能一晚上还不来电话联络。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她洗漱之后,换了衣服,去楼下。 孩子们在客厅玩,被育儿嫂和刘妈打扮得非常漂亮。 念惜穿着公主索菲亚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还戴着一顶小王冠。 航航和童童穿着黑色白色的西装,特别酷。 沈砚安派了几辆车过来。 他们坐上保姆车,前后有便衣特警开道或是保护。 那阵仗,仿佛是沈砚安本人出行。 “能不能去萧教授的别墅看看人,在不在?”宋白初上车前,还是问了一个便衣特警。 便衣特警立刻派人过去了,“夫人放心,萧教授身手不错,不会出事的。京市的治安也非常好。” “嗯。” 宋白初怪自己太紧张了。 抵达海城,林家海边庄园。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林家几乎全家人出动迎宋白初。 这是沈砚安来时才有的动静。 宋白初领着三个孩子,有些错愕的看着,对她非常不满的林家老夫人。 而此时,林家老夫人却是慈眉善目的。 她怎么觉得这些人一夕之间全部变了。 林晚秋上前拉住宋白初的手,“小初,妆造团队已经到了,客人也会陆续过来。” “孩子们交给我们就好,你先去换礼服做妆发,砚安有公务缠身,得晚点过来,等会由你在门口迎客。” “我?一个人?” 宋白初错愕。 林晚秋看着从育儿嫂怀中接过念惜抱在怀里逗弄的沈国良,“当然不是你一个人,我们帮你。” 帮? 宋白初诧异,却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有些礼节性的问候,我和你边走边说。”林晚秋拉着宋白初的手,朝里面走,“有些人,也得好好认识了。” 宋白初茫然地跟着林晚秋走。 突然,想起了董峰夫人的一句话。 她怎么催促林晚秋将她带出来见人,林晚秋都是不肯的。 而现在…… 林晚秋要主动将宋白初介绍给别人认识了。 沈国良,林晚秋,真心地接纳了她。 不止如此…… 宋白初换好旗袍出来,坐在化妆镜前,坐造型。 沈国良进来,将一份名单交给了宋白初。 是此次海边婚礼的座位表。 “伯伯教你怎么记人,就照这张婚礼座位表。”沈国良滔滔不绝,“第一排是砚安的同事,也是竞争对手,第二排是外宾席,第三排……” 沈国良见宋白初紧张的样子,爽朗一笑,“你伯母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记不得,或者记错了,都不要紧。” “伯伯和你伯母会为你打圆场。” 宋白初虽得沈国良宽慰,却仍紧张地发抖。 而这时,她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接到了沈砚安的电话。 宋白初拿起手机,为她打理的人突然恭敬有礼地退出了化妆间。 沈国良笑了笑,也转身出去了。 她站在窗边,非常不安,感觉很多事不受控制,她也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过来?”宋白初低声问,声音难掩紧张。 沈砚安抬腕看表,“两个小时后?” “你能早点到吗?” “怎么了?” “就……希望你早点来。”宋白初掌心冒出冷汗,压力好大,“伯伯,伯母,要我替你接待宾客。” 沈砚安手伸出了车窗,车队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目光沉静,潇洒俊逸的脸庞,顿在了艳阳之中。 映着艳阳的黑眸,泛起五彩斑斓的光泽。 海风轻轻地刮起他的白衬衫。 沈砚安声音低而缓,怕吓到她。 但,他想更进一步,紧紧抓住她。 “老婆,你不是替我接待宾客。” “他们是我和你的客人。” “这是我的余生,也将是你的余生。” “老婆,和我一起展开新的人生吧。” 沈砚安想把王冠双手奉上,也希望宋白初有能力戴上。 她从来不是他的附属品。 他亲手一点点浇灌的郁金香,也会一点点绽放。 宋白初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新的人生是……嫁给你,成为沈夫人?” 沈砚安蓄谋了十几年,研究了宋白初十几年。 她在追求,让盾链防护网,保护所有人。 “我邀请你,和我一起,保护所有人。”沈砚安声音压得很低,“你愿意吗?” 宋白初捂住自己胸口,泪珠滚下来,“嗯。” “我愿意,沈砚安。” 沈砚安合上手机,嘴角上扬,英俊的面容更加生动。 旁边邢晋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九曲十八弯的花花肠子,你也不怕打结……” “想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你往上走,直说吗?” “第一夫人,够诱人了。” “有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而在几分钟之后,齐治接起手机,错愕回头,“局座,夫人跑了!” … 沈砚安赶到林家,化妆间内已没有宋白初的身影。 “局座,夫人是自己开车走掉的。”齐治调了监控。 “念惜呢?” “孩子们在。” 沈砚安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英俊的脸部线条紧绷,淡眸覆上了一层寒霜,失神地站在那儿。 “局座,我派人把夫人找回来。”齐治从未见过沈砚安这样,有些担忧。 沈砚安垂落身侧的手想抬起来,却没了力气,只是很淡开口,“不用了。” 他朝外走,走到了客厅。 念惜和童童、航航,还有林家其他的孙辈一起捉迷藏。 沈砚安走过去,将念惜抱了起来。 他凝视念惜,声音很淡,“今天是索菲亚公主吗?” 念惜搂着沈砚安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脸,“爸爸,你猜对了。” “要奖励我一个冰激凌吗?” “好。” 念惜感觉好奇怪,爸爸平常不让她吃冰激凌,说又冰又甜会闹肚子的,“妈妈呢?” “很快会回来。” 沈砚安搂了搂念惜,“等她回来,你要替爸爸批评她。” “妈妈做坏事了?” 沈砚安抱着念惜走出大厅,声音很轻,“嗯。” … 宋白初驱车冲回京市,对着蓝牙耳麦,“你最后见到师兄是什么时候?” “昨晚,我把教授从酒吧劝回去,那时候是9点。” “他喝醉了?”宋白初问。 “我和教授分手的时候,教授没喝酒。”图黑声音顿了顿,“但教授这段时间一直在酗酒……” “酗酒?”宋白初错愕,她知道师兄有饮酒的习惯,但没有到每次都喝醉的地步。 “研究所的项目不是很顺利吗?他为什么酗酒?有什么烦恼吗?” “这个……不好说,但心情确实不好” 图黑支支吾吾,“或许是我太紧张了,才失踪12个小时,连报警的要求都没达到。教授又是一个成年人。” 宋白初道,“你现在和我去师兄家汇合。” 她太阳穴一直在跳,总感觉发生了不好的事。 今天,不止是她和沈砚安结婚的日子,也是他们认童童为干儿子的日子。 这样的大日子,萧承廷不可能还不出现的。 结合,昨晚萧承廷没有接电话,宋白初担忧更甚。 她赶到萧承廷的别墅,图黑已经在那儿等着。 “没有吗?” 图黑摇了摇头,“所有房间我都找过了,甚至主卧的床都没动过。教授昨晚根本没回家。” 宋白初神色紧张。 “教授会不会在……”图黑想到了一个可能,犹豫不决。 如果教授知道,宋小姐因为担心他而抛下和局座的婚礼,一定会很开心。 可如果人…… “你快说,人在哪?” “吕小姐……”图黑压低了声音,“教授这几天和吕小姐走得……很近……” “不过,他们就是朋友,偶尔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关系……”图黑的话没说完,宋白初已经走出别墅。 “坐上来,我们去找吕清辞。” 图黑只好跟上。 云航科技。 图黑听着云航科技的员工喊着宋白初‘夫人’,错愕地跟着宋白初来到吕清辞的办公室。 见到宋白初,吕清辞是吃惊的。 她今天去总裁室汇报项目进度见顾云深眉目深邃,浑身散发着冷意,无心理会的样子,听到保镖长说,今天是宋白初和沈砚安补办婚礼的日子。 “宋小姐,是来洽谈合作的?” “不是,我师兄,”宋白初顿了顿,“你昨晚见过他吗?” 吕清辞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宋小姐,你可真厉害,在结婚的日子,嫁给其他男人的日子,还能来勾引不属于你的男人。” “难怪,他们一个为你醉生梦死,一个为你黯然神伤。” “手段真是了得。” “可沈砚安已经是多少女人肖想不可得的男人了。”吕清辞有些口不择言,“你为什么不能知足呢?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教授?” 宋白初盯着吕清辞,“你误会了……” “没什么可误会的!”吕清辞冷冷打断,“不是来洽谈合作,你可以离开了。我和教授的往来,与你无关。” “吕小姐,教授失踪了!”图黑打断吕清辞,见吕清辞震惊回望。 “你昨晚9点之后有没有见过教授?” “没……没有……”吕清辞呢喃自语,“但我给他打过电话,想约他……那时候,他说打算去沈家接童童。” “他没有去沈家吗?”吕清辞激动地抓住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抚掉了吕清辞的手,对图黑道,“带电脑了吗?” 图黑答应着,为宋白初拉开了房门。 刚出门,宋白初就遇见了赶来的顾云深。 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顾云深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小初,你……”逃婚了? 顾云深的话还没说完,宋白初已经跃过他,和图黑走入电梯。 顾云深还想追上去,吕清辞已经从办公室跑出来,冲入了电梯,紧紧抓住宋白初的手。 “你说啊,教授怎么了?” 宋白初手腕上还有伤,被吕清辞抓住,疼得倒抽一口气。 吕清辞的手就被图黑给挡开了。 “吕小姐,我已经告诉你了,教授失踪了。”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入地下停车场。 “那报警啊!你们为什么还不报警!”吕清辞跟着他们的步伐来到车边。 宋白初接过图黑的电脑径直上车,而图黑拉上车门,将吕清辞挡在了门外。 “宋小姐会有办法找到教授,”图黑的脸色很冷,“更何况,教授失踪还不到12小时,报警,警察也不会受理。” “凭她,她有什么本事可以找到萧教授。”吕清辞马上拿出手机,“我爸是局长,他能帮上忙,我马上联系他。” 而吕清辞得到的是图黑的不屑一顾。 此时,车内。 宋白初打开图黑的电脑,将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连接,瞬间启动了暗网的扫雷。 在另一边,外宾的酒店。 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的金发碧眼的男人突然惊喜,“大使,秘钥现身了!” “大使,真被您说中了!” 苍老的男人,表情平淡。 “沃特森,什末林的时候,就是秘钥救了萧承廷。萧承廷只要遇到危险,秘钥必然会现身。萧承廷对她非常重要是显而易见的。”苍老的男人说道。 “这一次,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秘钥也找不到萧承廷。”沃特森信誓旦旦,“这一次,秘钥一定救不到萧承廷。” 苍老的男人,握紧了龙头拐杖,“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秘钥。” 得意的笑声不断弥漫房间。 … 宋白初侵入天眼监控系统,扫雷系统不断捕捉萧承廷过去24小时的行踪,很快给她呈现萧承廷过去24小时完整的行踪。 晚上9点,萧承廷从家门口被一辆车劫走了。 那辆车隐入夜色之中,消失在监控之中。 有人在监控中抹除了这辆车的痕迹! 有黑客! 宋白初立刻输入这辆车的车牌号与车型,扫雷不断捕捉这辆车的痕迹,过去的24小时没有,过去的48小时,过去的3天、4天、5天…… 好像只是那个刹那,那辆车和萧承廷时空交汇,而后完全地消失了。 但存在必有痕迹。 宋白初不断追溯,追溯到了……过去的100天…… 宋白初额头渗出了冷汗。 扫雷匹配到了车辆的画面。 而后,宋白初的双手放到了键盘。 车门,突然被拉开。 图黑不知道去哪了,吕清辞上了车,还关上了门。 宋白初无奈地看了吕清辞一眼,但现在不是分心赶吕清辞离开的时候。 萧承廷很显然遇险了。 萧承廷在国外的时候,就有生命危险,好不容易通过各方渠道回到国内,以为安全了。 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吕清辞看着宋白初的双手不断在笔记本电脑上编辑着代码,而那些代码不断从屏幕上显现又消失…… 她足足凝视了几分钟,而后错愕地盯着宋白初。 宋白初是……居然是……秘钥大神…… 天呐! 吕清辞揉了揉双眼,若非亲眼所见,她觉得自己死都不会相信! 车辆的画面,不断被宋白初分析出来。 而后,监控画面被全部修复。 萧承廷上了车,车子直奔码头! 宋白初回头瞪着担忧错乱又紧张的吕清辞,冷冷道,“如果把你看到的事说出去,我不会饶了你。你应该知道,我能爆破你家的任何电子设备吧?” 吕清辞缓缓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白初。 “别来招惹我,吕清辞。” 宋白初关上图黑的笔记本电脑,下了车,坐入主驾,“下去。” 吕清辞却直接将安全带系起来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是秘钥,但你要带我一起去码头。” “我知道沈砚安不在京市,我爸爸是局长……我爸爸有执法权,可以帮我们!”吕清辞立刻给她爸打电话,刚才她爸不相信,可现在有监控画面为证,萧承廷确实被绑架了。 宋白初扫了吕清辞一眼启动车子时,图黑上了副驾。 “吕清辞你怎么能趁我打电话找人帮忙溜上来了!”图黑抱怨,生怕宋白初怪罪。 “别吵了,我已经知道师兄在哪了!”宋白初脚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吕清辞坐在车后座,如坐针毡。 她突然想起云航科技自动驾驶汽车发布会那天,顾云深说的话。 宋白初爱开车,车技又不好,自动辅助驾驶无人汽车是为宋白初研发的。 吕清辞飞上云端,转瞬又跌入地狱的云霄飞车的体验感告诉她,顾云深不是在开玩笑。 宋白初猛踩油门,连转弯都不刹车,直接流淌过去,吓得图黑的脸色都黑了。 宋白初赶到了码头,“已经装船了!就是那辆货轮!” 吕清辞的父亲同时赶到码头,见到宋白初,非常客气,“沈夫人,我马上让货轮停下来。” “嗯,麻烦你了。”宋白初看着吕凯。 找了1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萧承廷。 萧承廷在黑暗中度过了整整12个小时,他想起了许多人,许多事,一直停留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就是宋白初。 集装箱突然被拉开,刺眼的光线透进来。 萧承廷眯了眯眼,看到了宋白初缓缓地朝他走来。 他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唇瓣蠕动,“我是在做梦吗?” “小初……” 图黑和吕清辞立刻解开了萧承廷的绳索,萧承廷没有任何犹豫地抱住了宋白初。 “小初!是你吗?” “是你来救我了。” “我知道,只要我遇到危险,你一定会出现的!”萧承廷紧紧抱住宋白初,整个人狼狈不堪的,精神憔悴的,又是偏执的。 他捉住宋白初双肩,他怎么能甘心,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宋白初嫁给沈砚安。 所以,当昨晚,有人来劫走他的时候,他选择了束手就擒。 拿命和沈砚安搏! “小初,不要嫁给沈砚安。”萧承廷失控地抱住宋白初,伤感几乎要从眼中流出来。 … 而在林家别墅的沙滩上。 沈砚安抱着念惜坐在秋千架,目视不远处,神色淡无边际。 他的老婆已经出走4个小时。 “局座,是教授失踪了,夫人才会……”封白气喘吁吁地禀报,触及沈砚安冷沉的神色,后话顿在嘴边不敢说下去。 “教授失踪应该报警,而不是找夫人!”齐治冷声道,“是那个图黑吗?” “这个道理,他不知道吗?” “好像是没到12个小时不受理。” “没到12小时有什么可担心的。”齐治也是有些恼火。 沈砚安神色莫测问了一句,“人,找到了吗?” 封白压低了声音,“找到了。” “他们现在送教授去医院,教授……教授……” 齐治见封白支支吾吾,急得团团转,“说呀。” “教授受了很大的刺激,抱着夫人不放手……”封白把声音压得更低,“图黑他们担心教授可能被注射了药物……” 齐治错愕看向沈砚安,“局座,团队已经研究出了后备计划。林夫人说,林家还有喜事,团队也觉得李代桃僵可以降低影响,要么先取消您和夫人的婚礼,改由为林老夫人贺寿,您觉得怎么样?” 沈砚安大手轻轻落在念惜的头上,揉了揉她的软发,神色伤感,“她一定会回来。” “等。” 萧承廷在和沈砚安赌命,而沈砚安已经抓住了宋白初所有在乎的东西。 他抚养她的女儿,他为她母亲报仇,他……要和她共享……盛世…… 他把心都给她。 沈砚安赢得起,若是输,也是彻底。 … 此时外宾的酒店,一片死寂。 沃特森不可置信地呢喃,“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攻破我的系统,恢复了车子的监控画面!” “没有人可以攻破我的系统!” 而一阵大笑打破了沃特森的自我怀疑。 “太完美了!不愧是能影响导弹进程的秘钥!” “连你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我拥有她……”苍老的男人非常兴奋,“让杀手住手。” 沃特森错愕,却也不得不去打电话,片刻后回来了。 “大使,杀手关机了!” “那意味着,他已经锁定目标,马上要行动了。” … 两个小时后,夕阳缓缓坠入海天一线。 沈砚安看到海滨跑道上一辆飞奔的黑色轿车,朝他的方向冲过来。 沈砚安放下念惜,站了起来。 车子滑过沙尘,停在了不远处,卷起的烟尘,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他的老婆又像从泥坑里爬出来,脏兮兮地朝他跑了过来,扑入他怀里。 沈砚安紧紧抱住了宋白初,他一颗死寂的心,终于再次跳动起来,跌宕起伏不止地跳动。 “老公,”宋白初迫不及待仰望沈砚安,带着一点小兴奋,“你知道吗?我发现码头有人受贿了!” 沈砚安深深凝视着宋白初,大手捧起她的小脸,指腹轻轻擦去她脸庞的污渍,心缓缓下沉,“这么能干。” 宋白初笑得更开心了。 沈砚安目光阴郁,表情淡然如常,指腹轻轻刮过宋白初的鼻尖。 他自然生气,可拿她没办法。 他怕自己发火,她真的会跑掉。 “老婆,以后想做什么带上我。” 宋白初察觉沈砚安沉闷,阴郁。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嗯。” 沈砚安大手轻轻扣住她的小手,在她耳边很浅地呢喃,“回来就要乖乖嫁给我,不要再乱跑,离开我。” 这时,狙击手的瞄准镜锁定了宋白初。 她后背的雪白裙子出现了一个红点。 几秒后,‘砰’的一声响,和着波涛汹涌的海浪,响彻了整个沙滩。 第262章 还当自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呢 沈砚安将宋白初扣进怀里,转身挡住了子弹。 子弹毫无意外击中沈砚安的后背。 宋白初惊恐地看着沈砚安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她声音因为慌张担忧而嘶哑,“老公,老公,你不要吓我……” 沈砚安朝着宋白初倾倒,看着她惊恐垂泪,想抬手给她擦泪,手却无力地垂下去,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哄,“老婆,我没事……” 宋白初无力支撑沈砚安,他高大修长的身体从她怀中下坠……泪珠从猩红的双眸狠狠滚落,“老公,不,不要离开我……” 人群骇然尖叫,四处逃窜。 便衣特警扶住了沈砚安。 宋白初紧紧抓着沈砚安的手,跟着便衣特警将沈砚安转移入了林家别墅。 主卧房门,隔绝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赶来的医疗团队被齐治拦在门外。 林晚秋与沈国良赶来,看到门口的医护,低呼起来,“还等什么!还不进去!” 门把却被齐治按住了。 主卧,宋白初握着沈砚安的手,看着他慢慢合上沉重的眼皮,鲜血从白衬衫渗了出来。 宋白初心脏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不要离开我。”宋白初泪水涟涟,“老公,我不能没有你,你醒一醒。” “齐治,齐治,快让医生过来……” 手就被沈砚安反握住,人被拉近。 半个身子几乎扑到沈砚安怀中,宋白初害怕压到他,又紧张他,泪水断不了地滚在他苍白的脸庞。 “老婆,不要再一声不吭地跑了。”沈砚安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和缓地和宋白初说,“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宋白初看着鲜血渗透了白衬衫,惊吓过度,点头,“好好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不要再说话了……” “我去找齐治,我去找医生。”宋白初吓坏了,转身想去找人。 这个瞬间,沈砚安拉着宋白初的手,将人拉入怀中。 宋白初扑到了沈砚安胸口,血腥味混着独属于他淡淡的墨香,在她鼻尖萦绕,鼻尖却涌出了无止尽的酸涩感。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安抚,“我穿了防弹衣,别担心……” 可他背后的床单全部被鲜血染红了。 宋白初强撑着理智,颤抖的双肩却无法抑制的发抖,声音哽咽,“嗯,我不担心,我去喊医生。 沈砚安却不肯松开宋白初,宋白初害怕至极,紧紧抱住沈砚安。 “老公,我不会离开你。”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让我去喊医生。” 话音落下,主卧的房门倏然被推开。 医疗团队如鱼贯入,宋白初后退让开了位子,随着沈砚安慢慢失去意识,手也从沈砚安大手中滑落。 她站在那看着医生们脱掉沈砚安染血的白衬衫,露出来里面防弹衣,子弹就射入了防弹衣中,剥除防弹衣,蝴蝶骨处有明显的枪伤,只是被防弹衣阻拦,子弹未能射穿,却也留下了一个很深的枪口。 宋白初倒退了两步,脸庞失去血色,摇摇晃晃的身子,靠着墙壁才勉强撑住。 “夫人,请您先出去,我们要给局座做手术。”医生上前说道。 宋白初的手被林晚秋拉住,才回过神来,夹在眼睫毛间的泪珠,滚了下来。 “好孩子,我们先出去不要妨碍医生救治。”林晚秋见惯世面,又是过来人,显然镇定许多。 她的儿子也没这么脆弱。 宋白初被林晚秋拉出主卧。 主卧的门被关上,发出‘咔嚓’的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宋白初身子猛地一颤,人失去支撑地靠在林晚秋怀里。 “他从前受了不少伤,”邢晋看宋白初被吓坏,宽慰道,“这点伤对他来说一点小事,别太紧张。” 宋白初想起自己曾摸过沈砚安后背的伤疤,更难过,“狙击手要杀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他。” “夫妻俩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这么见外……更何况,阿砚是你丈夫,保护你是应该的……” 邢晋真是服了沈砚安。 脑子到底是什么结构。 临被枪打中……还不忘在自己老婆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压着不许医护进去。 疼死他活该。 “小初,”林晚秋搂了搂宋白初的肩头,“阿砚出事,你更要振作起来。” “你还有孩子要照顾。” 赵东这时走过来,“齐秘书,找到狙击手躲藏的地方了,在密林,但已经人去镂空,留下了一枚狙击枪的空包弹,看来就是射中局座的那枚。” “从林家庄园通往海城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了,应该很快会找到狙击手的下落。”赵东说。 “要留活口,”齐治说道,“两个小时之内,查到幕后之人。” “两个小时?”赵东错愕,“封白那边有大量的监控需要锁定,两小时恐怕……” 听到这里,宋白初立刻起身,神色伤感,目光却十分坚定,“我来,我要亲自抓到他!” 齐治与赵东面面相觑了一眼,拉扯夫人下场,局座指不定会怎么生气。 可局座施压两个小时要恢复海城的太平,绝不可能让一个持枪的人到处窜逃,更不可能给予他幕后人,挑衅的机会。 不等他们回答,宋白初已然大步离去。 门外吹进来的海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和她果决的背影。 宋白初走出大厅,立刻接管了由封白临时组建的管控中心。 她坐在数台电脑前面,双手不断在键盘上,筛选,捕捉嫌疑人的样子,借靠无人机看到了群山连绵的密林背面。 “密林背面有几个出入口,但地势陡峭,一般人都不会从那边上来,故此林家在另一边便没有设置围栏。” “沿着山路而下,在山的入口处,就是沿海公路。”宋白初操作,一边教学封白,“沿海公路的监控……” 她搜索着,突然抓到了一个背包客,“狙击枪就在他后背的长筒背包内!” “白初姐,狙击手全身上下都被遮盖,只露出一双眼睛怎么识别?”封白着急起来。 “他不止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发际线,眉形,耳廓形状,身高,也能看出来体重,手指虽然也被手套遮盖了,但可以看出来两只手摆动的动作,借靠这些细微的特征……我们可以借靠人脸识别,人类行为模拟,和惯性特征比对出一个大致的人群……”宋白初一边说着,一边让扫雷识别狙击手身上每一个细小的特征。 侵入了安全中心的系统,在身份信息中快速捕捉。 而后,找到了匹配。 “安全中心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系统?”封白惊呼。 宋白初不断继续操作,匹配到的人脸,不断在海城成千上万的监控画面中比对,也立刻翻出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和他有特殊关系的人。 “这是我为安全中心升级的系统,配合我为秦主管构建的雏形预防犯罪与追捕系统,就可以做到这些。”宋白初说道,“done!” “找到他在海城躲藏的窝点!” 宋白初朝外看去,见齐治和赵东愣在那看着她,不过也就是两秒。 视线对视上,他们就立刻去办事了。 “我马上派人过去。” 宋白初回头,双手继续搜捕。 这时,林晚秋过来。 “小初,阿砚醒了。” 宋白初自然是紧张沈砚安,迫不及待想见他,可她现在走不了。 她双手不断在键盘上追寻狙击手的下落,沈砚安没死,狙击手任务失败,很可能会被灭口,那幕后的人就很难再找到了。 “伯母,我……” 宋白初追查到了一个画面,双眸倏然睁大,站了起来,“封白,你接替我继续找。” 她看到被汽车撞翻的董勤,而开车的人就是狙击手。 那是在昨晚,在董勤离开香公馆之后。 狙击手开车带走了董勤,而目的地是…… “小初!” 在林晚秋和封白的惊呼声中,宋白初冲出林家别墅。 沈砚安在别墅三楼临窗而立,朝下看去,心口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宋白初不管不顾冲出去的这幕戳痛。 她又丢下他…… 沈砚安垂眸,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陆静晚本是婚礼的客人之一,这么晚才赶到,一是细心打扮,想要艳压新娘,二是特意邀请了两位心胸外科科研专家一起过来。 沈砚安见到她专注于3d打印心脏的事,一定会赞赏。 姗姗来迟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难怪一路而来,关卡重重。 她美丽的小脸,剪水双瞳,忧色潋滟,美人垂泪,泪珠是圆滚滚地从眼尾一点点滑落,泪珠仅一颗,又被她得体的抬手轻抹而去,连精致完美的妆容都不曾损伤分毫。 “局座,您没事吧?”陆静晚神态缓缓转变,可脚步却是极快,手也搭在沈砚安的肩头。 沈砚安扯动后背的伤口,没来得及后退,便听到了一阵疾速的脚步声。 他听出了是他老婆的脚步,身形顿在那儿。 时至今日,他想知道,她对他的信任到了几分。 想知道,她曾被顾云深那样伤害,如今是否草木皆兵。 还是那样痛苦? 宋白初的动静引来两人的回眸,陆静晚似被宋白初惊扰到,收回落在沈砚安肩头的手,动作缓而慢,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沈夫人不要误会,我只是听到局座受伤的消息,太震惊,也十分担忧,才会有失分寸。”陆静晚回复的大方得体。 宋白初杏眸微微睁大,眼睫轻颤几许,压下凌乱的思绪。 她无心理会陆静晚,走到沈砚安面前,双手搭着沈砚安的手,将人扶回大床。 沈砚安十分憔悴,目光却泛起了清浅的光泽。 “就算你再强,人也不是铁打的,为什么不躺着休息。”宋白初有几分埋怨,小脸也是非常不安的。 沈砚安目光凝着宋白初,伸手握住了宋白初的手。 “嗯,我错了。” 沈砚安认真地说,他的老婆,终于看到了他。 对视上他沉静的黑眸,宋白初不知他是为了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道歉,还是因为让陆静晚近了身而道歉。 两秒的怔忪,被一带而过。 但沈砚安给她低头,软语,宋白初心尖还是被他触动得发麻。 陆静晚听到两人的话,神色是震惊的。 沈砚安给人低头认错,这超出了陆静晚的想象。 不止超乎她的想象,在她的认知里,沈砚安是王权的象征,他睿智而沉着,处事从容不迫,从不会有错,又怎会跟人认错。 她心微微抽动,看来宋白初比她想象的更得沈砚安的宠爱。 是呢,不然的话,怎么会心甘情愿为她设立科研实验室,明知前途渺茫,还是不予余力,只为了有可能为她续命。 陆静晚垂眸,站在那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地收成拳头。 脑海闪过许许多多她的追求者,与她想要追求的目标。 最后浮现在脑海的还是沈砚安的脸。 她没办法放弃,那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 她足够匹配沈砚安,而宋白初……又有什么比得过她。 “我得离开一会。”宋白初凑到沈砚安耳边,手捂着自己的嘴,只可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找到了狙击手,董勤昨晚也是被这个狙击手抓了。” “我现在得过去救他。” “老公,我就离开一会。” “我会带上便衣特警,绝不会乱来,可以吗?” 这是宋白初第一次对沈砚安做交代,第一次真的依赖他的力量。 陆静晚看着宋白初扭捏在沈砚安身侧,又拉袖子又是深情做作的软语撒娇的样子,心里一阵嗤之以鼻。 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当自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呢? 惺惺作态。 可她不知道,沈砚安盼了多久,费劲了多少心思,才盼到,得到。 宋白初温热的气流拂过沈砚安的耳膜,连沈砚安的心都被她撩热了。 “让阿晋和你去。”沈砚安温和道。 宋白初点了点头,“嗯。” 宋白初起身时,看到站在几米外的陆静晚。 “你说她是你的朋友,也为你效劳。”宋白初低声呢喃,目及陆静晚窈窕的身材,精致完美的脸庞,像朵放肆绽放的野玫瑰,“那她也可以为我效劳,是不是?” 她看向了沈砚安,见沈砚安淡眸如平静的湖面,沉静回视。 她拉了拉他的手指,怕太用力触及他后背的枪伤,含着羞涩的柔软声音,又娇又媚,“老公,是不是嘛?” 沈砚安手微抖,感觉被拉着的那只手都被她撩麻了,心微微悸动,轻声回她,“嗯。” 他的老婆,不止看到他。 她……坚定地走向了他。 宋白初微微弯下腰来,露出一丝调皮捣蛋的俏笑,“谢谢哦。” 沈砚安仿佛看到了16岁初相见那会,她入侵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还笑他无趣寡淡。 宋白初走到陆静晚身边,“陆医生,我现在得出门一趟,我老公就麻烦你照顾了。” “你是医生,照顾起来应该驾轻就熟吧。” 陆静晚困惑不清楚宋白初在搞什么鬼,但却极愿意陪伴沈砚安。 宋白初笨手笨脚的哪像照顾人的,沈砚安的后背伤口已经被她又拉又靠的整裂开了,鲜血渗出了白衬衫…… “沈夫人放心,我会照顾好局座。”陆静晚回复。 宋白初莞尔,快速离开。 沈砚安走到窗边,不一会儿就看到宋白初走出别墅,还仰头朝他看了过来,朝他挥手。 便衣特警跟了几十个人,天上的直升飞机也巡航而去。 邢晋就在她身侧,保护她。 他是安心的。 沈砚安转眸,目光撞上了咫尺距离的陆静晚。 陆静晚今天穿着一件小礼服,十厘米的高跟鞋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高挑,运动锻炼出来的紧致肌肤在灯光下泛起迷人的光彩,丰乳翘臀,更是曲线迷人。 “局座,您伤口裂开了,我给您看一下缝合情况吧。”陆静晚手朝沈砚安的衬衫领口伸过去。 沈砚安皱眉看着陆静晚,陆静晚是奉了宋白初的吩咐照顾沈砚安。 沈砚安得了他老婆的命令,被陆静晚照顾。 陆静晚的手搭在沈砚安领口,手指捏着沈砚安的纽扣。 沈砚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老婆到底有什么打算,怎么还不来捣蛋…… 主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263章 你怎么忍心嫁给他,拖累他 念惜推开主卧的门,惊讶地冲门外喊,“刘奶奶,阿姨在亲我爸爸。” “什么?” 刘妈紧张地捂住念惜的眼睛,得到宋白初吩咐的刘妈,并没有想过带念惜过来,可念惜一直闹着找爸爸。 沈砚安被射中的时候,念惜在场,哇哇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说她爸爸没事也不相信,非要亲眼看到。 刘妈把念惜带来,没料到会出这种事,谁又能想到呢…… 刘妈才捂住念惜的眼睛,这时过来看望沈砚安的林晚秋夫妇听到了这句话。 林晚秋大步走进去,人未到话已经到了,“哪个小妖精敢在我林家这么放肆,勾引我儿子……?” 陆静晚手僵在沈砚安衬衫领口,触及林晚秋冰冷的目光,立刻收了回来。 “伯母,您误会了。”陆静晚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被骂小妖精也不敢回嘴,“我看局座伤口裂开了,想给局座看一下伤口。” 林晚秋扫了陆静晚一眼,走到沈砚安身边,看了一眼后背,确实渗了不少血迹。 她手伸到沈砚安领口,将上面的两颗纽扣慢条斯理地扣上去,最后一颗扣上去的时候,明显地勒了沈砚安脖子一下,触及沈砚安微皱的眉头,修长的双手轻轻搭在沈砚安肩头,话是对陆静晚说的,“隔壁的医护是摆设不成,要有劳你……你这个……” “妈,”沈砚安开了口,介绍道,“陆静晚,陆医生是我的朋友。” “刚才,确实想给我看伤。”沈砚安神色淡淡。 话,陆静晚是这么说的。 陆静晚喜出望外,沈砚安在为她解释。 林晚秋丝毫不买账,“儿子,你的身体是什么医生都能碰的吗?” “别太随便了。”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陆静晚心口,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伯母,我不止是局座多年的朋友,也是局座的合作伙伴,在国外有自己的私人诊所,和科研实验室,是西雅图知名的心胸外科医生。”陆静晚从皮包内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林晚秋,“我的能力应该不比局座身边的医生差,不是什么随便的医生。” 林晚秋微微蹙眉,盯着陆静婉递过来的名片。 名片便被沈国良接过,“你伯母自然不是说你随便……砚安的医生都是经过筛选,在身边陪了他许多年,知道他用药情况,身体素质。更何况,陆医生是受邀来参加婚礼的吧?你是客人,怎么能麻烦你。” 听到沈国良这么说,陆静晚的脸色好了很多。 “伯父,不会麻烦,我正好在这,顺手就能处理了。”陆静晚心中却想,沈砚安都伤成这样了,婚礼恐怕是举行不了了。 “沈夫人离开前,也让我照顾局座。” 现在轮到林晚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与沈国良对视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了沈砚安。 “小初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林晚秋埋怨,陆静晚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小初看不出来,她儿子也看不出来? 沈国良碍于陆静晚所说‘合作伙伴’,留有余地,“不该劳烦你。” 两句话合在一起,陆静晚听出了他们对宋白初的不满,更殷勤了,“不会劳烦的,我现在就为局座看一下伤口……” “我给缝合得紧实些,沈夫人再闹局座,局座的伤口也不至于崩裂。”陆静晚轻轻说。 昨天在政府大楼,宋白初推搡沈砚安那股劲头,看来平常没少折腾。 林晚秋与沈国良听到这句话,脸色果然变得相当难看。 他们发现陆静晚的段位挺高的,比起秦知月。 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她在揶揄小初。 可陆静晚根本不明白小初和他们儿子的情况。 小初肯闹腾,倒还好些。 就怕直接跑了。 可在陆静晚看来,他们对宋白初更加不满。 这时,念惜跑出主卧,不一会儿拉着人进来,“爸爸,医生叔叔……” 念惜漂亮的杏眼与宋白初几乎如出一辙,难过时黑眸泛起一层忧郁的光泽,就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她走到沈砚安身边,抱住他的腿,仰望道,“爸爸看医生叔叔,不要看医生阿姨。” 念惜小脸在沈砚安腿上蹭了蹭,特别难过。 在她刚才的角度看来,阿姨就是亲了她爸爸。 妈妈知道,要生气的。 沈砚安摸了摸念惜的小脑袋,心尖柔软,“好。” “既然这样,我们先出去吧。”沈国良抱起了念惜,对他们道。 “可沈夫人……”陆静晚却不想离开。 这时,刘妈说,“陆医生,这是我家夫人让我交给你的食谱。局座受伤到现在还没进食,麻烦您去厨房给局座准备一些吃的。” “这是局座喜欢吃的,麻烦陆医生了。” 陆静晚诧异接过,错愕地看到各大菜系的食谱。 沈砚安这时看了几眼,很难不笑出声来,“麻烦陆医生了。” 全部是他老婆喜欢吃的菜。 沈砚安温笑,说着客套的话,很难不让陆静晚感觉自己被期待。 陆静晚突然就斗志满满,“局座,我一定让您满意。” 她便跟着刘妈走出去了。 “厨房在哪,麻烦你带一下路。” “你们夫人厨艺怎么样?” 陆静晚虽然不清楚宋白初为什么这么做,但知己知彼总不会有错。 “我家夫人……”刘妈想到宋白初的厨艺,无奈地笑了笑,“还行。” 毕竟她也没亲眼见过,倒是听育儿嫂说,上次给局座熬粥,差点把局座送走。 陆静晚看刘妈的神色,看来不怎么样。 那她更应该好好表现。 拿手术刀的手,给沈砚安做饭,沈砚安该有多感动。 陆静晚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一身漂亮的缎面长裙,身陷厨房…… … 而此时,宋白初带人冲进了京市郊外的一幢别墅。 便衣特警持枪从一楼巡视上去。 宋白初走进去时,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董勤浑身是伤,嘴被布条堵住。 邢晋拿掉董勤的布条,又给董勤松绑。 “妹妹,你来救我?”董勤喜出望外,自从听了沈砚安的话,董勤情绪低落,才会没有防备,给了歹徒可趁之机。 宋白初的出现,仿佛照进董勤黑暗世界的一束光。 宋白初目光阴郁,后退了一步,“不是。” “听到了吧?” “不是来救你。”邢晋抬高了嗓门,拦住了打算靠近宋白初的董勤,“别自作多情。” “我们是来找狙击手幕后的人……” 话音刚落,便衣特警脚步攒动,几乎是冲下楼,“走!有炸药!” 邢晋立刻伸手去拉宋白初,董勤已经不要命似地扑倒了宋白初。 爆炸声从楼上传来,楼梯口的特警被炸弹余波,波及,飞扑出去。 爆炸声震得宋白初耳鸣,她缱绻一团,瓦砾沙尘扑面而来……手腕就被董勤拽住了。 董勤搀起了宋白初,朝外跑。 邢晋连忙拉上飞扑出来的几个特警翻窗离开。 “砰!” 这个瞬间,别墅又爆炸。 整座别墅被接连不断的爆破,被炸平。 董勤护着宋白初,扑倒在草坪上。 直到硝烟卷卷。 宋白初余惊未过,捂住自己的心脏,血色从小脸褪尽。 人被董勤搀起来,被邢晋拉到了身后。 邢晋松开宋白初,也拍掉了董勤的手。 三人就站在那儿,等着硝烟过去。 宋白初有几瞬,全身僵直,心脏疼得几乎无法承受。 但很快缓了过来。 她目光暗淡,看着特警穿了防爆服,再次进入已经被炸成废墟的别墅,挖出了一具尸体。 “董峰的秘书?” “是他搞的鬼?” 尸体被炸得面目全非,唯有残破的半张脸,能让人认出他来。 “他为了董峰雇佣狙击手,绑架董峰,刺杀你,倒是说得通。”邢晋分析道,“毕竟没有你们,董峰不会死。” 董勤听到这句话,看了宋白初一眼,看来狙击手没有得逞,踢了尸体一脚,冷嗤,“这么忠心?” 而这时,宋白初接到齐治的电话。 “狙击手抓到了,供出了董峰的秘书。”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宋白初仍然觉得不安。 “可,是谁绑架了我师兄?”宋白初低声呢喃,“我师兄和董峰并无交集。” “萧承廷?”董勤蹙眉,“董峰在世时,专门和沈砚安作对。萧承廷是沈砚安一直想要庇护的人,董峰自然不会放过他。” “你是说,一直是董峰在追杀我师兄?” 董勤点头,“嗯,他一直视沈砚安为眼中钉,看着沈砚安招募到越来越多的科研人才,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宋白初想起很多突发事故都有零号的手笔。 想不到,罪魁祸首真的是董峰。 而董勤就是董峰手里的刽子手。 她想到这里,对董勤更加冷淡。 “回去吧。”邢晋见两人站着不动,往返京市和海城可需要4个小时呢,“阿砚还等着你嫁给他。”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宋白初低声。 “他今天是死也要把你娶回去,赶紧走!”邢晋一张嘴骂骂咧咧,“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怎么能放心阿砚和大美女待在一起呢?” “阿砚就算是柳下惠,也架不住他受了枪伤,要是大美女霸王硬上弓……我看你上哪哭去……” 宋白初顿住了脚步。 董勤见邢晋对自己的妹妹没有丝毫礼貌可言,上前理论起来。 “他要真是柳下惠,十个大美女也扑不倒他,就怕他是假的,半推半就……” “还有你……我妹妹智商比我还高,分分钟爆破你的手机……你少骂骂咧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起来,宋白初已经上了车,猛踩油门离开。 “喂……” “妹妹……” “等等我们呀!” 两人冲着车尾灯,怎么喊都没用,只有上了特警的车追上去。 “瞧瞧,我妹妹开车也厉害。”副驾的董勤,一脸骄傲。 驾驶位的邢晋,“她认你吗?” 董勤吹着沿海公路的风,目光仰看天边的一轮圆月,秦淑兰的倩影似乎就在圆月中,若隐若现。 再次听到这句话,他倒没有昨晚的失落,摘掉了碎裂的眼镜,丢出窗外,“总有一天,她会认我。” “不过,沈砚安怎么受枪伤了?” “救你妹妹呀。” “算他是个男人。” … 宋白初气喘吁吁赶回别墅,推开主卧的房门,见沈砚安并未休息,穿着白色燕尾服西装,利落的短发梳到脑后,英俊的仿佛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只是,英俊的脸毫无血色。 宋白初见沈砚安要起来,连忙走过去。 “沈砚安,我已经是你的妻子。” “举不举行婚礼,没这么重要。” 沈砚安大手按住沙发背,艰难却还是站了起来。 宋白初看沈砚安脸色泛青,紧张地想搀扶他,双手被沈砚安扣在了掌心。 沈砚安居高临下,看着脏兮兮的宋白初。 人因为受伤的缘故,气场温和了许多,眼中是极少展露出来的柔情,声音清淡却认真,“老婆,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我想让他们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你。” 他想带给她荣耀。 就像曾经,顾云深带给她的一样。 “就嫁给我吧。” 沈砚安伸手将宋白初抱入怀中,大手捧起宋白初的小脸,他后背伤得很重,上半身几乎僵直,无法动弹,动作也是僵硬的,大手微微发抖。 宋白初感受到了,担心地抱住沈砚安的腰,鼻尖涌出无止尽的酸涩,眼眶瞬间红透了,可她极力克制,不敢哭,也不敢掉眼泪,柔软的嗓音破了音的呢喃,“你这么固执做什么?” “还有谁不知道我是沈太太吗?” “万一,你晕倒了,万一,还有狙击手,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安声音虚无,淡眸涌出他克制不住的情深,“我不会再让任何的意外阻止我们在一起。” “老婆,成全我。” 宋白初无可奈何地点头,泪珠还是滚了下来。 “老婆,亲亲我。” “我没办法弯腰。” 沈砚安低语,性感失色的薄唇就被宋白初吻上了。 宋白初踮起脚尖,用力地吻上沈砚安。 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宋白初察觉到有人在偷看,想推开沈砚安,沈砚安却搂住她的后腰,不肯放开她。 她怕用力,会弄伤沈砚安,只好顺着他。 陆静晚手中的汤汤罐罐砸在地上,错愕地看着沈砚安抱着宋白初,深情地亲吻她。 宋白初浑身脏兮兮的,长发上还沾染了不少杂草泥土,整个人仿佛刚从泥地爬上来,与一身西装革履,矜贵倜傥的沈砚安,犹如天渊之别。 陆静晚用力地推开房门,又是“砰”的一声响。 沈砚安放开宋白初,将宋白初紧紧拥在怀中,脸枕在她头顶,低喘着听她埋在他怀中起伏的气息,几分钟之后,见她小脸褪去红潮,才松开她,回头看向了陆静晚。 “陆医生,只做了这些菜吗?”沈砚安看到地上碎裂的碗盘,蹙眉。 陆静晚脸色忽青忽白,却不敢造次,“不好意思,局座,手滑。” “还有,我马上送过来。” 陆静晚转身离开,站在走廊,就听到沈砚安和宋白初在玩笑。 “为什么这么折腾她?” “心疼了?” “我是怕浪费粮食。” “谁让她……” “她什么?” “她觊觎你。” “还对你不规矩……” “沈太太,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我又不是笨蛋……” “哦……” “沈砚安……沈砚安……” 那天,他们逛街,那个女生碰了他的袖子,他就把西服扔了。 陆静晚一而再地摔进他怀里。 刚才,还把手搭在他肩头。 为什么纵容陆静晚? 可是,她问不出口。 会显得她一点都不信任他,显得她很小气。 她很想成熟一点,又忍不住生气,就捉弄捉弄陆静晚。 明知道沈砚安有老婆,还一直靠近沈砚安。 沈砚安……没有喜欢她呀。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怒火高涨的小脸,低声软语,“她是我朋友而已,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陆静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楼梯间,她拿出手机打给了西雅图的实验室,“把1号的病历扫描,然后电邮给我。” “陆医生,这不是最隐秘的病历吗?”助手感到非常奇怪,“局座,不让留下电子文档。”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照做。”陆静晚生气地挂掉了电话。 不一会儿,她就收到了电邮。 … 婚礼进行时。 沈砚安站在t字舞台的尽头,满心欢愉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宋白初换上了雪白的婚纱,顺着红色地毯一步步走向沈砚安。 “红毯谁铺的!明知道砚安伤得这么重,坚持不了那么久。”林晚秋嗔怪。 沈国良给沈砚安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冷汗,“儿子,还行吗?” “嗯。” “别担心。” 沈砚安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怎么会等不了。 宋白初的脚步却顿在了不远处。 陆静晚就站在那儿,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宋白初。 “三年。” “你只剩下三年的命。” “你很快就会是一个死人,你怎么忍心嫁给他,拖累他?” 第264章 死了这条心 宋白初精致美丽的小脸上圆润的杏眸微微暗淡,抬起细长白皙的手臂,手指微扣陆静晚的手机,将手机从陆静晚手中抽走。 陆静晚以为宋白初想看清楚,没有阻止。 而宋白初举起手机直接丢进附近的灌木丛中。 “你干什么!” 随着陆静晚惊呼,宋白初冷冷看着陆静晚。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嫁给沈砚安,你死了这条心。” 宋白初没看一眼陆静晚的错愕,抱起蓬蓬的裙摆,朝着红毯尽头,大步走去。 沈砚安英俊的脸庞在宋白初目光里不断放大,眉目温柔,目光含笑。 他只有高兴的时候才这样。 他却极少这么高兴。 念惜被育儿嫂抱在怀里,星星眼地看着五彩缤纷,不断向上飞扬的粉色气球,小手拍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奏,小脸笑嘻嘻。 沈砚安抚养她的女儿,为她母亲报仇,甚至可以为她死…… 那个瞬间,他没有一丝犹豫才能替她挡住那颗子弹。 他爱不爱她,她不清楚。 但他连命都可以给她。 她怎能辜负他,他无论要什么她都会给他。 而他仅仅要,她嫁给他。 而陆静晚想用她的病逼退她,那就意味陆静晚在沈砚安这儿根本没有任何的筹码。 她还担心了好久。 虚惊一场。 宋白初走到沈砚安面前,手就被沈砚安按住了。 “别紧张,放松。” 裙子抱太高了,两条细白的长腿暴露在外。 这么多人看着,沈砚安心里有点不舒服。 宋白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紧张了。 她发抖的手松开了婚纱裙摆,手就被沈砚安拉在掌心。 他掌心温热干燥,笑容恬静安然。 隔着一层白纱,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宋白初逼退眼中湿意,听着证婚人念祝祷词,听着神父为他们宣言。 她的右手被拉了起来,原本戴着钻戒的地方,又被套上一圈素戒。 她细心地看到,素戒内侧刻了字母。 是初安的拼音首字母ca。 沈砚安的手再往上抬不起来,宋白初撩开了头纱,笑着踮起脚尖,很轻地说,“现在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 “嗯。” 沈砚安轻轻回吻宋白初。 众人注视下,她目光羞涩却未闪躲,轻轻仰视他,“我妈妈在天上一定很开心。” 如您所愿呢,嫁给了沈砚安。 只可惜,她只剩下三年的时间了吗? 是三年吗? 她怎么能轻信陆静晚呢? 她应该相信沈砚安,沈砚安说她身体健康,怎么会只剩下三年。 听着耳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宋白初轻轻依偎在沈砚安怀中。 “老公,赶紧把伤养好,我迫不及待想看你就职呢。” “嗯。” 沈砚安轻轻搂着宋白初的细腰。 这一刻,他比得到她,还让他满足。 … 不远处的大树下,陆静晚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而手机在下一秒就被人抽走了。 陆静晚伸手想要取回来,手腕被来人攥住甩开。 一阵触痛,让陆静晚皱眉。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份身体检查报告是我妹妹的?”董勤犀利目光打在陆静晚的脸上。 “妹妹?” 陆静晚诧异。 “是呀!我是宋白初的哥哥!” “你可真恶毒,诅咒我妹妹活不过三年。” “凭你也配和我妹妹抢男人……” “沈砚安留你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这样指责,陆静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与你无关!把手机还给我!” 董勤直接将这封邮件转发给自己,随后扬起了自己的手,将陆静晚的手机丢进海里。 “你做什么?” “我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信息。” 陆静晚推搡了董勤,朝着海边跑去。 董勤看着陆静晚跳入海水中扑腾的身影,目光深寒。 小初真的只剩下三年的时间吗? 怎么办? 董勤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颗也是董峰和秦家利用金钱和权势剥夺而来的心。 他厌恶至极的心。 可如今,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云雾山的科研所还在就好了。 那样,他的妹妹也能拥有新的心脏。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敢再想下去。 董勤看着不远处的沈砚安和宋白初,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白初死掉。 但此时此刻,他为她高兴。 结婚,总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而沈砚安几乎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优秀的男人,如果他真的爱他妹妹就更好了。 以他的权势,为妹妹在全世界找一颗合法合情的心脏,应该不是问题。 董勤安慰到了自己。 下一瞬间,他就对视上顾云深的黑眸。 顾云深眼底弥漫出浓烈的伤感,看着董勤,“身体检查报告给我看!” 他不相信小初只剩下三年命。 “凭什么给你?”董勤抬脚要走。 顾云深动手阻拦,两人直接动起了手。 找到手机回来的陆静晚看到两人打大出手,见到她出现,两人又突然停了下来。 顾云深拽住陆静婉的手腕,将人朝外拖。 董勤也拽住了陆静婉另一只手,“顾云深,你一个前夫哥,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呢!没人认得大舅哥在这里又是谁请的?” “把手放开!” “你才要把手放开!” 陆静婉惊叫起来的时候,两人各自给了她后颈一掌,人直接晕过去了。 … 萧承廷和吕清辞赶到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不少宾客上台和新人合影。 他想起在医院,宋白初和他说的话。 “师兄,我想嫁给沈砚安。” “你爱上沈砚安了?” 她忧郁的目光十分坚定,“嗯。” 萧承廷彻底地输了,高大挺拔的身影沉在了寂寥里,手就被身边的吕清辞握住了。 “教授,我们试试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知道宋白初是秘钥之后,又看到萧承廷明目张胆的抱着宋白初,还要撬墙角,让她不要嫁给沈砚安。 她恍惚了起来,难道她一直误会了宋白初吗? 是教授对她纠缠不清吗? 而她根本没有脚踏两条、三条船吗? 吕清辞苦笑,又或许她太慕强,知道宋白初是秘钥之后,带给她太大的震撼。 感觉,神是只能膜拜而听从的。 萧承廷抽离了吕清辞的手,触及吕清辞暗淡的目光,声音忧郁,“对不起,清辞。” “我受伤了,受了很重的情伤。” “疗伤的时候,人会很脆弱,抓到一点暖意,就会想要更多。” “这样对你不公平。” 看到萧承廷为了另一个女人黯然神伤,她心里更加不好过。 “你也说了,你这时候很脆弱。如果我把位置空出来,一定会有其他女人趁虚而入。”吕清辞理智而清醒,“我不想给其他女人这个机会。” “我更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教授……” 吕清辞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试试?” “我发现我们会有新的共同话题……”吕清辞搂住萧承廷的胳膊,拽着人朝t台靠近,“轮到我们和新郎新娘合影了,我们和童童。” 她最崇拜就是秘钥,而秘钥居然是一个女人,让她的心更加澎湃了起来。 无论在哪个领域,无一例外都被男人占领高地。 可女人们也前仆后继努力得到她们应有的荣耀。 像俞明微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计算机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为姐妹照亮来时的路。 原来,早就有人留下了星火。 吕清辞看着宋白初,实在难以将她与计算机顶尖黑客重合。 她外形柔软,脾气看上去也不好。 任性,骄纵,不知足…… 但,谁说顶尖黑客非要秃头大肚糙汉,或者女汉子…… 像宋白初这样可以,像她吕清辞这样也可以。 不知足,这一点,如今想来,吕清辞觉得有些汗颜,也觉得好笑。 她是秘钥,她配得上最好的男人。 暗网一直有个传说,有一个黑客控制了导弹的进程,让已发射出去的导弹,延迟了三秒。 所有人都觉得会是秘钥。 如果是秘钥,几年过去,她更精进了一步,她不止能控制导弹的进程。 真的会有男人配得上她吗? 吕清辞拉着萧承廷上了台,萧承廷见到两人,“合影?” “最后一张,好不好?”宋白初对沈砚安说。 “撑不住了。” 宋白初觉得没必要和宾客合影,上次结婚已经留下合影了。 她很紧张沈砚安的身体。 看着宋白初担忧的模样,萧承廷的心是很痛的。 沈砚安轻搂宋白初,“听你的。” 吕清辞站在宋白初身侧。 萧承廷从背后绕过去,看到沈砚安雪白的燕尾服后背渗出了红色血迹,触目惊心,朝沈砚安看去,他眉目淡然,丝毫不为伤口崩裂所动。 萧承廷想起进来时,封白的话。 有人枪杀宋白初,局座挡了。 他走到沈砚安身侧,大手撑起了沈砚安的手臂。 “局座?”萧承廷声音压得很低,“不要紧吧?” 沈砚安没有回答,倒是关心他,“你呢?被注射药物了?” “没有,没什么事。”萧承廷淡淡回应。 萧承不明白,身体强撑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取消婚礼,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在这里和宾客合影,好像非要把婚礼每个细节贯彻到底才肯罢休。 为什么这么执着。 可萧承廷怎么能懂沈砚安的心情。 萧承廷从未得到过。 而沈砚安一直无可奈何地被迫‘失而复得’之中患得患失,他不想再失去了。 他要把一切贯彻到底。 宋白初心里有关于和顾云深痛苦的记忆,也有美好的记忆。 他晚到后来,要填补和超越的地方太多了。 他不是和顾云深在比,他一直在和时间赛跑。 他的小初……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了。”宋白初紧张地说。 这时,拄龙头拐杖的老头带着沃特森走来。 “沈局,沈夫人,恭喜你们。” “鲁克大使,谢谢你能来观礼。”沈砚安神色淡淡,“今天一场插曲耽误你了。” “沈局的人,真让我刮目相看,行动迅速敏锐都是精英,两个小时就找到了狙击手,还海城太平……”银发老头鲁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宋白初脸上。 沃特森补充道,“这个狙击手敢射杀沈夫人,沈局可千万不要饶恕他,以及他背后的人。” 他们自然担心狙击手把他们供出来,等了几个小时看风平浪静,才姗姗来迟。 想不到沈砚安中了枪伤,还照常举行了婚礼。 可见,宋白初在沈砚安心里有多么重要。 沈砚安听到这句话神色淡淡,转移话题,“大使,什么时候起程回国?” “多停留几天,正好参加沈局的就职典礼,6天后,对吗?” “大使能留下来观礼,是我家局座的荣幸。”齐治看沈砚安情绪很淡,明显不想交谈下去,开口想将人引开,“大使,我们安排了婚宴,请随这边走。” 鲁克淡淡留下了一句,“沈夫人,您为自己挑了一个好丈夫。” 宋白初根本不知道鲁克是哪国的大使,关于沈砚安周围的一切她都不太清楚,迷迷糊糊地见了许多人,说了很多客套话,听到鲁克这么说,也只是笑了笑。 鲁克收回凝视的目光,离开,脑海浮现的是秦淑兰的身影。 他三十五年前,外交访问过一次,意外邂逅了天才少女秦淑兰,那时候他痴迷计算机,窥见了比计算机让人更上瘾的……自此不择手段,只可惜……最后是人财两空…… 她很好地遗传了她母亲,无论是能力,还是出色的外貌。 更好的是,她还是沈砚安的妻子。 如果得到她…… … 宾客入席,沈砚安被工作人员搀扶回到主卧。 宋白初有些担心,“不用敬酒了,一些繁文缛节而已。” “先去换衣服。”沈砚安却不肯。 顾云深每一步都做到了,他也要做到。 宋白初只好走入化妆间。 沈砚安见宋白初离开,皱起眉头,由工作人员搀扶落座。 齐治立刻吩咐,“叫医生过来。” 沈砚安身上白色燕尾服,白色衬衫,染满了鲜血,被一层层从身上剥离。 伤口开裂了。 医生又重新为沈砚安缝合,“局座,不能再崩裂了。” “没关系。”沈砚安忍了忍痛楚,“拿件黑衬衫。” 齐治只好领命,将黑衬衫为沈砚安套上。 沈砚安自己扣着纽扣,见周围人表情担忧,蹙眉,“说正事?” 齐治只好让医生离开,给沈砚安汇报了接连发生的意外事故,包括萧承廷被抓,董勤被车撞伤带走,还有宋白初被枪击,“证据直指董峰的秘书。” “证据?”沈砚安轻扫齐治一眼,“还是,死无对证?” “局座,您的意思是?” “狙击手呢?” “自杀了。” “把董峰的人再摸一遍,还有秦家……”沈砚安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 齐治窥着沈砚安的脸色,忙点头。 这时,宋白初换了旗袍出来。 宋白初穿着一袭大红色的旗袍,长发挽在脑后,别着一枚玉簪,薄施粉黛,如芙蓉春色,浅浅动人。 宋白初见沈砚安坐在轮椅上,着急过去,“敬酒算了吧?” 沈砚安拉着宋白初柔软的小手,“不行。爸妈等着给你拿红包。” 宋白初表情阴郁,眼尾有些见红,已经在发脾气的边缘了。 沈砚安揉了揉宋白初的手,“就一会。” 宋白初才点头。 下了楼,来到宴会厅。 依照礼数,宋白初给沈国良和林晚秋敬茶改口喊了,“爸\/妈,喝茶。” 两人很高兴,分别给了大红包。 “可以回去了吗?”宋白初问。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沈砚安朝角落招了招手。 童童立刻走到了沈砚安面前。 工作人员将一个蒲团摆在地上。 “童童,跪吧,给你干爸干妈磕个头。”齐治说道。 宋小姐为了救萧承廷离开,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可宋小姐''劣迹斑斑'',让局座没办法放心啊。 要么局座不会做到这种地步,非要认个干儿子回来。 童童看了萧承廷一眼,萧承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童童便跪在蒲团上,给沈砚安磕了一个头,也给宋白初磕头。 “干妈,干爸,喝茶。”又将工作人员端上来的茶水,奉给沈砚安。 林晚秋站在角落,看着沈砚安温和地摸了摸童童的头,露出一丝浅笑,心头却被这一幕剜出血来。 没有一个是他儿子的。 沈国良扣住妻子的肩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大喜日子,不要扫兴,心里不舒服也忍一忍。” “儿子从军那会受伤是家常便饭,可这次枪伤,你真不怕吗?”沈国良心有余悸,气息沉下来,“老婆,我真怕了啊。” “就成全儿子吧。” “儿子,能把命给她。” 林晚秋一声长叹,脸伏在沈国良肩头,“我懂,我能不懂嘛,是我生的啊,像你也是像我,是深情种。” … 回到主卧,已经是深夜。 楼底下的宴会厅还在热闹。 齐治将沈砚安搀上大床,后背受伤,沈砚安只能趴着,宋白初连碰都不敢碰他。 可沈砚安不肯安静。 他强硬将宋白初拽在身侧,他趴在床上,露出侧脸,淡眸深邃无波,深深凝视着宋白初。 “别闹了。” 宋白初很怕,声音很轻。 沈砚安拉她,她不敢挣扎,是顺着他的意思躺在他身侧。 “日子还长,好好养伤。” 宋白初的小手就在沈砚安掌心,被他紧紧握在身侧。 她凝视他好看的淡眸,黑瞳里撩起星火。 她和他相处久了,懂他要什么。 “新婚夜。” 沈砚安声音很浅,如漩涡在宋白初心头打转。 宋白初侧过身,无奈地和他枕在同一个枕头上,方便他亲吻她。 而他深深凝视了她好几秒,开口,“老婆,你主动。” “我动不了。” 宋白初:“……” 宋白初吻上沈砚安性感的唇,两唇相触的瞬间,沈砚安将人拢在了身下。 宋白初错愕地睁大双眼,双手抵住沈砚安的胸膛,“你要不要紧?” “不要乱动啊?” “沈砚安!” 沈砚安表情难以形容,后背痛得剜心剔骨,身前又…… 宋白初慌张害怕,又不敢去推沈砚安,“伤口会裂开,别闹了……” “老婆……”沈砚安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宋白初小脸。 宋白初不肯妥协,“老公,我知道,你想给我们新婚夜留下美好的回忆,可你现在这样,美好的回忆,分分钟会变成不太美好的噩梦……” 沈砚安就那样忧郁地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索性捂住沈砚安的眼睛,“再养几天,好不好?” “后天?” “要么明天?” 沈砚安没有力气支撑身体,身体紧贴着宋白初,压得她动弹不得。 紧密贴合。 宋白初察觉到沈砚安越来越紧绷的身体,还有微微下沉的气息,整个人莫名地被熏热,强势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 她手一软,沈砚安的吻烙在她唇上。 他声音低哑,“就今天。” 他很少这样强势,可今晚看着势在必得。 他吻撩着她的脖颈,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蛊惑,“老婆,帮帮我。” 宋白初小脸涨得通红,羞涩地闪躲沈砚安直白掠夺的目光。 他一直在亲吻她,撩拨她,在她耳边蛊惑,淡淡的声音带着钩子,撩人心扉,“老婆,你是我的了。” “老婆,又香又软,忍不了。” 她是他老婆,男女之情,自然而然,沈砚安之前难缠,宋白初觉得挺正常的。 可这种情况下…… 他可是沈砚安啊,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冷静自持,从容不迫的,理智而清醒。 突然感觉沈砚安像个讨糖的小孩,不讨到不罢休。 宋白初很担心他的伤,又被他磨得无可奈何,被他吻得迷糊,又因为太害怕而时不时清醒过来。 体验感就……也不能说不好,也不敢说不好。 “老公,好了吗?” “老公,可以了吗?” “老公,……” “嘘,安静。” 沈砚安渐入佳境的时候。 房门突然被拍响,“局座,陆医生被董勤和顾云深绑走了。 下一瞬间,有人就被推开了。 第265章 何必惺惺作态,想要来抢啊 宋白初察觉到沈砚安瞬间僵直的身体,推开了沈砚安,而沈砚安立刻从宋白初身上起来。 宋白初拉了被子裹住自己,睡裙已经非常凌乱。 “齐治!” 沈砚安的声音是宋白初从未听过,夹杂着怒火,又浸润了一丝未褪去的情潮。 齐治进了主卧,见状上前为沈砚安穿衣。 宋白初抱着被子坐起,看着沈砚安。 他浑身散发着肃然的气场,黑衬衫显得他淡漠的脸冷酷了几分,双眸里燎原已经不是欲望,而是浓烈的怒火。 沈砚安被齐治穿戴整齐,走到床边,大手捧了捧宋白初的小脸,凝视而来的目光沉淀又复杂,“先休息,我去看看。” 宋白初声音很轻,“嗯。”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离去的背影,黑色衬衣上泛起了一丝光泽,是血的痕迹。 刚才想要她,他动都动不了。 而听到陆静晚被绑走,他起身崩裂了伤口。 宋白初侧躺在大床上,脑海思绪很乱,不断回放董勤和顾云深的话。 沈砚安和她结婚,绑着她,因为她是秘钥。 她可以改变导弹的进程。 她已经不止可以延迟导弹落地了,她可以…… 宋白初苦笑,泪珠从眼尾滚到枕头上。 床边出现了一个小身影,软糯的小手扒拉着床单爬上了床。 念惜穿着可爱的小恐龙连体睡衣,怀里拉着粉兔玩偶,已经沐浴过了。 “妈妈……”念惜看到宋白初哭,紧张地扑进宋白初怀中。 宋白初抬手擦掉了泪水,将念惜裹进怀里。 “怎么还不睡?” 宋白初声音沙哑,抬手刮了刮念惜的小鼻子。 “妈妈,我想和你睡。”念惜啃了啃宋白初的脸颊,声音软糯。 “好啊。”宋白初蹭了蹭念惜软香的小脸蛋。 宋白初缓缓闭眼。 念惜以为宋白初睡着了,小手摸了摸宋白初的脸,“妈妈,不要难过,是坏阿姨亲爸爸,不是爸爸亲她。” 念惜小脸埋在宋白初胸口蹭了蹭,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宋白初睁开酸涩双眼,为念惜盖上被子,又轻轻拍了拍念惜。 身边的手机就响了。 … 海城派出所。 宋白初挎着大公文包走进去,“你好,我来保释……” “妹妹,我在这!” 宋白初闻声转头,看到中庭内,陆静晚抱着沈砚安。 而董勤和顾云深则在旁边的审讯室内。 对视上沈砚安的淡漠目光。 宋白初大步走过去,将陆静晚拽离沈砚安的怀抱,又将陆静晚推倒在地。 而瞬间,手腕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宋白初转头,给了沈砚安一个耳光。 没有任何犹豫。 在场的人,包括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无比震惊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他们自然知道沈砚安是谁,怎么能想到有人敢打沈砚安。 宋白初目光与沈砚安相触,垂在身侧的手掌发麻虚卷成拳。 她缓缓等着他,看着他侧颊浮出纤细的五指印。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对沈砚安失控。 一分一秒过去,陆静晚被人搀了起来。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 目光里有错愕,也有难以释怀。 嗯,没错。 她对顾云深留有余地。 她不爱顾云深了。 而对沈砚安绝不可能。 他放任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接近他,一次又一次让她难受。 他明知她不喜欢,就在结婚前夕,她摆明了态度,她讨厌陆静晚,折腾陆静晚,而他…… 宋白初足足停留原地两分钟,等着他解释,可一无所获。 沈砚安想不到宋白初反应会这么激烈,想将人拉到怀里安抚,可没了力气,手从她手腕滑到了她的手掌,垂落下去。 这个瞬间,宋白初转身走开。 陆静晚走到沈砚安身边。 “局座,您没事吧?” “夫人一定是误会了。” “我跟夫人解释一下。” 宋白初走到服务台,听到沈砚安回答陆静晚,“不用,你顾好自己。” “我来保释董勤。”宋白初说。 “好,在这里签字吧。” 董勤被宋白初保释,一脸‘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表情,更何况看到沈砚安被宋白初打,心里更爽。 陆静晚扑进沈砚安怀里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按住了铁椅,打算干架了。 嗯,幸好妹妹也不弱,没惯着。 “走吧。” 宋白初朝前走,董勤跟在后面。 “小初,我的人明天才能到。”顾云深的声音从后传来,看完戏,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表情倒是淡定,“顺便保释一下我?行吗?” 这时,沈砚安与陆静晚一前一后出来。 宋白初没有回头,直接走了。 宋白初刚上车,陆静晚就走过来了,一瘸一拐的。 “沈夫人,对不起,是我的错,和局座没关系。” “我被他们莫名其妙带走,太害怕了,情绪失控……局座是安慰我……” “好一个安慰的抱抱。”董勤舌尖抵了腮帮子,明显不爽,“看来平常没少安慰。” 宋白初看着装腔作势的陆静晚,声音很冷,“何必惺惺作态,想要来抢啊。” “但我打你,永远合情合理。” “就看你能挨得了多久。” 说完,宋白初直接给了陆静晚一个耳光,用了十成力,将人打倒在地。 而后听到了几声惊呼,宋白初缓缓地看向了保姆车旁边的沈砚安。 他表情阴郁,脸色苍白如纸。 “沈夫人,你……你……”陆静晚捂着痛楚的脸颊,直接懵掉了,连戏都不会演了。 看宋白初柔柔软软,想不到会动手,不止骄纵任性,还这么野蛮…… 宋白初猛踩油门,车子‘嗖’的一声,绝尘而去。 吓得董勤拉住了扶手。 “为什么绑走她?”宋白初问。 “看她不爽啊。”董勤目不转睛盯着宋白初。 “只是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 “那么多人在场,偏偏对沈砚安投怀送抱!这个女人动机不纯啊!”董勤虽然不喜欢沈砚安,但也不想冤枉了他,“阿砚大概是突然被她抱住,没来得及推开她。” “毕竟,伤势那么重。”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蹙眉。 人被救回来,派出所这趟,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去,可他还是去了。 可见,陆静晚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她不禁想起夏微曾经说过的话,每一年沈砚安都会飞去西雅图看望陆静晚。 沈砚安的行程大部分都掌控在公务上,能抽出时间专门过去看望…… “去哪?”宋白初冷声问。 “回京市。” 宋白初转头冷冷剐了董勤一眼,又转回头,“一起走。” … 保姆车上。 “局座,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绑走我?” “我什么都没和他们说。” 陆静晚神色紧张,沈砚安绝不允许她把3d打印心脏实验室说出去,更不允许她将事情告诉宋白初。 而她擅自将病情告诉宋白初,如今不止没阻止宋白初嫁给沈砚安,还惹来顾云深和董勤这两个疯子。 她突然好后悔自己的鲁莽,现在能保护她的就是沈砚安。 沈砚安神色很淡,看了一眼陆静晚浮现纤细五指印的脸颊,“我太太不太懂事,还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陆静晚揉了揉侧颊,声音阴郁,“沈夫人应该是误会了我们,也怪我刚才太害怕了,做出不切当的举动。” “真的很对不起。” 沈砚安没有接话,“什么时候回西雅图?” “还有几件事,过几天。”陆静晚说道。 “陆小姐,我会派两名便衣特警保护你在国内时的安全。”齐治说。 “谢谢局座,齐秘书。” 陆静晚感激道,湿漉漉的双眸,娇媚流转,看着沈砚安。 沈砚安目光投向了窗外,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侧颊的一抹红印渐渐褪去。 她打他留了余地,比起打陆静晚…… 莫名地安慰了一下自己,毕竟没有人打过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他的老婆又要生气跑掉了。 宋白初带走了睡着念惜,和睡迷糊的顾宇航回到了香公馆的别墅。 她安置好念惜和航航,回到客厅。 “怎么还在这?” 宋白初仍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董勤,得知董勤被绑架,她不希望他死掉,就像当时在餐厅的小巷,他也不希望她死掉,这么简单。 而得知他因为陆静晚进了派出所,她只是去看看沈砚安到底在做什么罢了。 董勤坐在沙发,神色诧异,“你让我走了?” “那请你走。”宋白初推开别墅的门。 “妹妹,对付秦氏……” 宋白初蹙眉盯着董勤,“不要这么喊我,董勤。” “有血缘关系并不代表什么。你是你,我是我。” “那秦氏呢?” “你不想对付秦家吗?” “那个老头子挂了,但俞明微还在,庞大的秦氏集团还在……他们凭什么能屹立不倒……他们都该下地狱给秦淑兰陪葬……”董勤眼底氤氲着仇恨与怒火。 宋白初一言不发,“走。” “小初,你的扫雷系统就算吞噬了我的系统,没有我的代码也无法融合。它的反噬系统,会潜伏在你的扫雷系统里面,终有一天会反噬瘫痪掉你的系统。” 董勤声音真挚,“我教你怎么操控它。” 宋白初目光越发冰冷,“我不需要。” 她松开了门把,朝楼上离开。 而后在楼梯间,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关门声。 … 她疲倦地回到三楼,错愕地看着被布置成新房的房间,还有墙壁上悬挂的婚纱照。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沐浴后出来,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开启了扫雷,侵入了政府大楼的办公系统,摸了一遍沈砚安经手的案子,一无所获。 她又在扫雷系统里搜了一遍陆静晚。 找到了许多陆静晚的采访报道,以及发表的文献资料。 无意间,找到了一张合影,类似夏微给她看的那张的其他角度的照片。 是一场慈善宴会的一些照片。 相谈甚欢的沈砚安和陆静晚出现在其他人照片的角落。 宋白初看了一眼照片,轻轻一瞥日期。 是那天。 她三年前给沈砚安打电话,决定回归基地离开顾云深的那天。 下面有许多留言,时间也是三年前。 :角落有个大帅哥呀。 :白衬衫黑西裤那个?有老婆的。 :旁边那个他老婆?倒挺配? :才不是……糗死人……刚才去要联系方式,人家正在打电话,和我说了,在和他老婆打电话。 博主po了一张照片在回复里,是沈砚安打电话的侧脸。 :唉,整场最帅,英年早婚。 宋白初看到照片的一角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羞涩小姐。 这时,房门从外被推开了。 沈砚安站在门外,胸前微起伏,短发随之上下浮动。 他先跑了一趟公寓,见公寓没人,又回到这里。 沈砚安大步走向宋白初,宋白初站了起来。 他就将人抱住了,微微气喘,压下情绪。 “老婆……我知错了……” 沈砚安却被推开了,错愕地看着宋白初上手在他身上乱摸,从胸口摸到腰间,手又从口袋伸进去。 “在找什么?” 宋白初着急,“手机呢?” “你手机呢?” “在齐治那里……” 她突然风驰电掣往外跑,沈砚安走出去,站在走廊上就见她冲出了别墅,不一会儿又冲了回来。 宋白初站在沈砚安面前,大口喘息了两秒,将手机递给了沈砚安,“打……打给我……” “做什么?” “打给我。” 沈砚安不知道宋白初怎么了,可她没有带孩子跑掉,她只是生气了,避开他回到了他们的家。 莫名的,他突然想,这个耳光没白挨。 他解锁手机,点开通讯记录,打了出去。 宋白初的手机铃声从主卧传了出来。 宋白初从沈砚安掌心拿走了手机,看到了手机屏幕显示着。 “羞涩小姐?” 她呢喃低语,有几瞬的失神。 人就被沈砚安抱在怀里,他揉着她松软的长发,声音从她头顶蔓延,“老婆?怎么了?” 宋白初抬头仰望沈砚安,伸手揉了揉他的侧脸,湿漉漉的双瞳映着灯光,涟漪潋滟,她声音又哑又低,“疼不疼?” 沈砚安不清楚宋白初为什么突然不生气了,“没这么脆弱。” 宋白初手从沈砚安的脸滑到沈砚安的胸口,拽住了他领口的衬衫,用了几分力气,迫使沈砚安朝她弯腰。 拉近距离,她很凶地看着他,“陆静晚吻你了?” 沈砚安诧异,“没有。” “不许再见她。” 沈砚安神色微顿,因为他做不到。 他开口解释,“老婆,她为我效命……” 宋白初踮起脚尖,堵上沈砚安的唇。 瞬间,就被沈砚安撬开贝齿,缠住了。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转身走入卧室,几步将人压在了墙上。 第266章 他做初一,你做十五 沈砚安吻得动情,忘乎所以,又被宋白初推开。 她拽着他,朝楼下走。 沈砚安想拉住宋白初,实在没力气,“怎么了?” 宋白初生气道,“去住院。” 半小时后,沈砚安住进了军区医院,顶级病房。 宋白初躺在陪护的床,看着沈砚安趴在病床上。 沈砚安坚持不住,已经熟睡。 三年前,她给他打电话,他和别人说,在和他老婆通话? 沈砚安……有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喜欢她吗? 不,不可能。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有6年没有见面。 一通电联,一条问候都没有。 在彼此的世界,销声匿迹。 宋白初下床。 她爬上他的床,躺在他身侧,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沈砚安,因为我能控制导弹的进程吗?因为我是秘钥吗?所以,你才非我不可。甚至三年前,我求助于你,你就决定要娶我为妻吗?” “从一开始就是预谋吗?” 亲自来a城接她走,抚养她的女儿,为她母亲报仇,又为她挡子弹……这些全部是撼动她的手段吗? 现在她成了他老婆,她离不开了。 他就…… 宋白初思绪混乱,不明白沈砚安为什么让陆静晚一步步靠近他,明知道她不喜欢陆静晚,不喜欢他这样。 她会难过啊,真的很难过啊。 还是因为他清楚她不会离开了,跑不掉了,所以他肆无忌惮了。 可她打陆静晚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宋白初将脸埋在他身旁,闻着独属于他的清冷墨香,忍了好久的泪水还是滚了出来。 … 宋白初醒来时,入目的是沈砚安英俊的脸庞。 他侧躺在她身边,手肘撑着上身,像已经看了她很久。 宋白初眨了眨眼,避开沈砚安的目光,掀开被子想下床,肩膀就被沈砚安按住了。 他拉起她的手,揉在掌心,神色如常淡然,目光注视着她,“老婆,给我一点信任,好不好?” “陆医生不会是一个问题。” 可她就是问题的根源。 她在他这儿受到了优待。 宋白初不想和沈砚安争执,身心俱疲,回他,“嗯。” 她给过他机会了。 让他不要再见陆静晚。 可他……做不到。 “我先回去安排好孩子们,等下班了过来陪你。”宋白初说。 沈砚安便松了手,目送宋白初离开。 宋白初走出病房,就见到等候已久的齐治、赵东、封白他们,还有几名抱着文件的助手。 “夫人!”齐治见宋白初出来,“借一步说话。” 宋白初颔首,跟着齐治往前走。 “夫人,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一起生活有龃龉是正常的,但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齐治缓缓和宋白初说,“您在外面得给局座留点颜面。” 宋白初点了点头,也觉得昨晚冲动了,“阿治,局座每年都会飞去西雅图吗?” 齐治被宋白初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没反应过来,直接说了,“是。” “好,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和他发脾气,更不会打他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宋白初有礼貌道,“我先走了,家里还有孩子。” “车子在楼下。” 宋白初点头就离开了。 齐治总觉得宋白初怪怪的,说话也有气无力,很伤感的样子。 两人还没和好吗? 应该不能吧。 局座不会舍得她气这么久才对。 齐治折返回到病房,参与会议。 末了,待其他人出去。 齐治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开口了,“夫人……突然问起去西雅图的事。” 沈砚安翻阅文件的手,微顿,抬眸,看他。 齐治继续说,“就问了您是不是每年都去西雅图,我一时拐不过弯来,直接回了是。” 齐治起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个实验室的存在,这段时间顾云深动不动来找麻烦,从顾云深口中得知宋白初的心脏病非常严重了。 他这才想起西雅图实验室。 宋小姐昨天的动静,定然是因为陆静晚与局座太亲近生气了。 可局座没办法像处置旁人一样处置陆静晚。 又没办法告诉宋白初3d打印心脏的事。 局座可太难了。 沈砚安神色淡淡,“我的行程,她迟早会查到。” 而3d打印心脏实验室,所有数据都被他下令封锁,她查不到。 “局座,陆医生那边需要敲打吗?” 齐治盯着沈砚安,局座不可能看不出来陆静晚钦慕他。 “安排另外两位心胸外科科研专家去西雅图接管陆医生的实验室。”沈砚安将文件放到茶几上。 “陆医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齐治说,“局座当年也是看中了她的野心。” 沈砚安神色淡淡,“苏漾那边进展?” “顾云深很快就会被传讯。” “嗯。” 而下午,警员就去了云航科技。 顾云深走出派出所已经很晚。 律师说,“我们可以以疑罪从无来打这个案子,毕竟杀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可他们有钱诚,苏漾,还有顾总和杀手见面的照片……”顾云深的助理说。 “这些都不是实质的证据,不会是问题。”律师觉得。 这时,顾云深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眼线。 “警方从钱诚那里获得了新的证据。顾总,是您和钱诚的通话录音。顾总,早做打算。”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挂了。 “顾总,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律师问道。 顾云深指尖夹着一只香烟,星火忽明忽暗,“钱诚要了我2000万买杀手刺杀沈砚安。” “这……录音无疑是铁证。” 顾云深看着律师难看的脸色,声音很轻,“多少年?” “介于未造成目标人物损伤,而顾总属自导自演,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律师道,“我会尽量打成2年。” “我一天都不能离开我老婆……”顾云深眉宇阴霾重重,特别是听到陆静晚昨晚的一番话之后,“明白吗?我需要你帮我打成无罪。” “毕竟死了一个杀手……恐怕……” “想办法,无论花多少人力,物力。” 与律师告别,顾云深来到了宋白初的公司。 这家公司原本都是他的人。 他的出现,让诸位员工欣喜若狂。 “顾总?” “顾总,请大家喝下午茶。” 顾云深敲响了宋白初办公室的门,得到一个“进”,他走进去。 宋白初坐在办公桌后头,专注于笔记本电脑,未抬头,而鼻尖慢慢弥漫起一抹雪松木的香味,便抬起了头,对上了顾云深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微蹙眉,“有事?” 顾云沈拉开宋白初前面的椅子落座,“我会进去,想在进去前,见见儿子和女儿。” “进去?”宋白初不解,“去哪里?” “枪杀案有了新的人证,物证。”顾云深注视着宋白初。 坐牢? 宋白初神色冷凝,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我得考虑一下。” “我可以和你签署一份协议,放弃念惜的监护权。”顾云深神色很淡,“小初,这样协议是有法律效益的。” “我只想见见他们。” 宋白初蓦然想起念惜从环球影城回来后说的话,她说顾云深这个爸爸还不错。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我需要问过我丈夫,念惜不止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 顾云深目光逐渐暗淡下去,背贴着椅背,很淡回她,“好。” 这时,保镖长进来了,他手里还留有最后一杯饮品。 顾云深接过放在了宋白初桌面,声音很轻,“你喜欢的茉莉茶。” 宋白初看了一眼,伸手将茶扔进了垃圾桶,而后抬眸,触及他失落的眉眼,“昨晚,为什么绑走陆静晚?” 宋白初主动和顾云深说话,顾云深暗淡的目光温和起来。 只可惜,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想请陆医生喝一杯,她误会了。”顾云深说。 宋白初看向顾云深,而顾云深摆出了云淡风轻的神色。 “我放手了,小初。” “成全你。” 可他怎么可能放手,到死都不能放手。 顾云深起身,高大挺拔,投落下的身影落在了宋白初身上,“我等你消息,明天可以答复吗?” “我的案子很快会开庭,到时,媒体封堵,我恐怕很难有时间了。” 宋白初微微睁大双眼,仰望着顾云深,“嗯。” 顾云深起身朝外走,突然回眸,撞上她好看的双眸,“昨晚,真漂亮,和嫁给我的时候,一样漂亮。” 宋白初垂眸,一言不发。 门被带上时,她双手放在键盘上,入侵了派出所的系统,查看了枪杀案的调查进度。 顾云深这次说的话是真的。 他很快就会被起诉。 … 宋白初离开公司,前往安全中心,和秦越讨论了关于人脸识别传导器最新的设计研发进展。 宋白初看完设计图皱眉,“继续设计吧,要把每台传导器的成本控制在200元以内。” “200?太破铜烂铁了吧?”秦越的设计师说。 秦越也是附和,“不用替我省钱。” 宋白初反倒皱眉,“要实用性,而不是花里胡哨这些表情,动态,音效,这不是陪孩子聊天,是陪警员出巡,效率最重要。” 宋白初指着各大生产商,“为什么没有国内的公司投标?” “这是安全中心的东西,怎么可能掌控在外人手里?” 她很不满意,将设计稿放到桌面,“我还有其他事,希望明天过来,设计师有新的设计稿。“ “明天?“ “那我岂不是要通宵加班?“ 设计师抱怨。 宋白初又皱眉,“我公司也有设计师可以服务,需要我们公司帮忙吗?” 她不看设计师,只看着秦越。 秦越微怔,总感觉宋白初变得不太一样了,看似柔弱,却非常强势,身上似乎有了点沈砚安的影子。 昨晚的婚礼,婚礼上的枪杀,还有沈砚安住院的消息,他已经听张辉说了,他以为今天宋白初不会过来。 丈夫住院,妻子应该陪护。 可她出现了。 “不用了,我们可以办到。“秦越回。 “我明天下午过来。” 宋白初离开安全中心,接到了吕清辞的电话,是那天在秦氏附近的餐厅谈合作的时候留的。 “碰个面吧,宋小姐。“ “关于合作的事。” “好,给我一个地址。“ 宋白初抬腕看表,已经是下班时间,而吕清辞说碰面,不会是云航科技。 她给了一个酒吧的地址。 视野昏暗的角落卡座。 吕清辞和萧承廷相谈甚欢,吕清辞双颊绯红,似有醉意,头靠着萧承廷的肩头,时不时撩起散落的长发,两人间的气氛很暧昧。 宋白初走过去,笑了笑,“不太像要和我聊公事呀?” “师兄也在?” “先坐?”吕清辞明显察觉到,见到宋白初,萧承廷身子微微僵直。 宋白初落座对面。 “我们同意和你们盾链的合作,但每年一个亿的使用费服务费,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五千万是我们的最高价位。” 一个亿是虚报,本来就等着对方还价。 宋白初很满意五千万这个价位,吕清辞朝宋白初伸手,宋白初握住了吕清辞的手。 “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条件。”吕清辞道。 “我等不了五年,我想从签合同开始就跟着你学防护网的代码体系。”吕清辞声音很轻,怕宋白初不答应,“我保证,五年的合作绝不会改变。” 吕清辞渴望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想知道如何赶超她。 神,是膜拜的,也是来打败的。 宋白初犹豫时,萧承廷突然开口。 “太为难小初了,清辞。”萧承廷说。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为人,觉得我会过河拆桥?”吕清辞不太高兴,却将萧承廷的胳膊搂得更紧。 谁都不愿意听到自己的男朋友帮曾喜欢的人说话。 “可以,不过要把这一条款写到合同里。”宋白初说道。 一杯香槟酒放到了宋白初面前。 吕清辞端起酒杯先饮为尽,“合作愉快。” “好。” 宋白初刚端起酒杯,酒杯却被萧承廷按住。 “小初,没有酒量。”萧承廷看向宋白初的目光多了几分关心,“我代她喝。” 吕清辞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宋白初反倒笑了笑,“不用了,师兄。” “没这么差劲。”她将酒杯从萧承廷手中抽离,喝完了。 宋白初喝了酒,见吕清辞的脸色稍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稍坐片刻,人就有些不清醒了,“我去洗手间。” 萧承廷见宋白初走路摇摇晃晃,看向吕清辞,“你去看看?” 吕清辞也注意到了,跟了上去。 宋白初走入洗手间,清水泼了泼脸,才清醒了几分,眼前便多了一张纸巾。 她伸手接过。 “不能喝为什么不让承廷代你喝?”吕清辞问。 “他代我喝,你不就不高兴了?”宋白初神色温和,酒后绯色的小脸,眼角眉梢露出几分娇媚来。 吕清辞有些错愕,长得是真漂亮。 也露出一丝难堪,“被你看出来了?” 宋白初没回,擦去脸上的水迹,才开口,“合同什么时候拟好,发给我,我给我的律师看过,没问题的话,我希望可以尽快签约。” “明天应该就可以。”吕清辞回。 “那我先走了。”宋白初朝外走,人已经有些站不稳。 “我们送你吧?”吕清辞跟着宋白初走出酒吧。 “不用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派辆车过来。”宋白初说,“你帮我和师兄说一声,我先走了。” 吕清辞还是不放心,如果没有她,宋白初不可能喝酒。 她今晚是故意喊宋白初来酒吧谈事的。 她想让宋白初知道,萧承廷已经是她的了。 见吕清辞没有折返的意思,宋白初没有精力管她,拿出手机,打给了沈砚安,不小心按了外扩键。 电话嘟了一声,很快被接起。 “老公,派辆车来接我,我在……” “沈夫人,我是陆静晚。”宋白初的话被手机里柔软的女声打断。 “局座,在洗手间。” “我等会帮你转告他。” 宋白初神色一凛。 吕清辞也是大为吃惊,嘀咕,“什么绿茶语录?” “怎么不说在浴室洗澡呢?” “麻烦你去敲门,然后把手机递给他。”宋白初顿了顿说。 “这恐怕不方便吧?局座在洗澡。” 吕清辞更加无语,见宋白初醉醺醺,愣在那里,不知反应,直接从她手中取走手机,大声道,“有妇之夫洗澡,你还不知道避嫌留在那里做什么?” “准备勾引沈砚安吗?还是已经勾引完了?” “这位小姐,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陆静婉明显被惹怒了。 “既然正大光明,他老婆让你去敲门,你就去敲,磨蹭什么?” “她不怕她老公被你看到,你还矫情上了。” “快去!” 而这时,电话里传来一声开门声,几秒后,手机里传来沈砚安淡漠的声音,“老婆?” “沈砚安,宋白初喝醉了,今晚睡我家!”吕清辞重重地摁掉了电话,转头看向宋白初。 宋白初看着吕清辞义愤填膺的模样,触及自己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尴尬起来,挺可爱的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擅自做主了。”吕清辞说道。 宋白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今晚真的能收留我吗?” “当然,不过,如果我是你,一定冲到医院,给那个女人一个耳光。” “我打过她了。”宋白初拿回手机,手机响了起来,是沈砚安回拨的电话。 她神色阴郁,挪去按接听的手指被吕清辞按住了。 “不要接。” “他明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女人,还纵容这个女人接近他?”吕清辞见宋白初双眸红彤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底莫名地被触动。 秘钥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 昨天刚结婚,甚至到现在都没有24小时。 “他在伤害你,不要放任他这么做。”吕清辞重重握住宋白初的手,有句话突然从心底冒出来。 如果她嫁的是萧承廷,萧承廷绝不会这么伤害她。 哪怕,昨天她和萧承廷刚刚确认了关系,试试。 萧承廷就把他身边的各种关系和她理了一遍,甚至把他接下来的行程都和她报备了。 宋白初垂眸,轻轻叹气,“他让我信任他。” “你上一次相信的男人,背叛了你五年还有一个私生女。”吕清辞有点口无遮拦,嘴也很毒,“可不要重蹈覆辙呀。” 宋白初听到这些话,目光暗淡了几分。 这时,一直等不到她们回来的萧承廷走出来。 “怎么杵在门口?”萧承廷走到两人面前。 “小初喝醉了吗?” “我们送小初回去吧?”萧承廷的话,在问吕清辞。 萧承廷见吕清辞脸色难看,怕自己的话越界,又说,“我给局座打个电话吧?让他派辆车过来。” “宋小姐,你要给沈砚安一点教训。”吕清辞没有理会萧承廷,直接拉住宋白初的手,“你今晚跟我回家。” 宋白初醉醺醺的,被吕清辞拽了一下,人直接朝她倒了过去。 吕清辞从宋白初手中拿走手机摁掉来电,放到了大公文包内。 “承廷,你开车,送我们回家。” “这样不好吧?局座等下着急了。” “人家的事,你不要参和。” 吕清辞却管自己扶着宋白初朝车子走去。 “清辞,你把小初带回家做什么呀?我们把人送回家吧?”萧承廷拿着两人的包跟在后面,见吕清辞扶着宋白初歪歪扭扭走在前面,想伸手扶一下宋白初,又怕吕清辞不高兴。 吕清辞将宋白初扶上后座,关上门,非常不高兴地接过萧承廷手中的包,放到副驾。 “送什么送,沈砚安现在在住院,有大美女陪着呢。” “宋小姐住香公馆,或住我家,对他来说有区别吗?”吕清辞爬上副驾,“你快开车。” 萧承廷只好上车,启动车子。 “我一直想不明白,沈砚安那样的人,沈家那样的家世为什么会娶宋小姐。” “现在我明白了!” 萧承廷看了眼吕清辞,失笑,“明白什么了?” “宋小姐是秘钥呀!” “现在是信息战,科技战,沈砚安握着她,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娶到手了,就不管她的感受了。” “局座不是这样的人。”萧承廷说。 “男人就会帮男人。”吕清辞嗤之以鼻。 宋白初靠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听到吕清辞的话,泪珠从眼角滚落,晕乎乎的,眼前浮现了沈砚安英俊的脸。 不一会儿,车子停下来。 吕清辞拉开后门,见宋白初睡着了。 “你抱她进去。” 萧承廷刚要下车,听到这句话,差点从车上摔下来,“你确定?” “对呀!难不成我抱吗?”吕清辞看了一眼别墅,“我爸妈今天不在家,我弟弟还没回来。” “别磨蹭了,我在这,你还能想入菲菲?”吕清辞瞪了瞪萧承廷,接过他手里的包。 萧承廷便弯腰将宋白初抱出了车后座,“要是被局座知道,怕会褪了我一层皮不可。” “哦,就许他州官放火?”吕清辞嘀嘀咕咕,“我本来还打算带她找男模呢,不过想想人太醉了,反倒被占便宜。” “男模?”萧承廷差点就要把宋白初摔了。 吕清辞倒是面不改色,盯着萧承廷,“记住了,我可不像宋小姐这么好欺负!哪天你对不起我,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萧承廷:“……”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别墅。 客厅,霎时灯火通明。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扫视过来的目光,让两人不由心惊胆战地退了两步。 更让萧承廷害怕的是,宋白初被强光扫视,双眸半睁半眯,醉醺醺的,以为自己见到了沈砚安,伸手搂住了萧承廷的脖子,还嘟囔,“老公,抱紧我。” 第267章 也刚好将身上印记挡住了 宋白初这句话吓了在场众人一跳,在萧承廷还没反应过来时,她难受地想将脸埋在抱着她的人怀里蹭一蹭。 侧脸就被大手挡住了。 萧承廷对视上沈砚安森冷的目光,吓得松了手。 宋白初就被沈砚安抱住了。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蹭了蹭,呓语呢喃,“老公……好难受……” 沈砚安凝视着宋白初被酒精熏红的小脸,在心里无奈地轻叹,抱起宋白初朝外走。 吕清辞怵倒是怵沈砚安,却挡在了他面前,“你既然把她从那么多人手里抢到手,就不能对她好点吗?” “你们才刚结婚呀。” “就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那个女人是比宋小姐漂亮吗?比她有本事吗?你是后悔了娶她,还是你本就想把人娶回来,然后在外面乱搞?” “你是料定了,自己有权有势,你把人娶回来她就跑不掉了。” “没你这么欺负人的,你根本在欺负她没娘家,没人疼。” 这事要换作她吕清辞试试,结婚头天就和女人拉拉扯扯,不用她动手,她爸她妈她弟弟非把对方家掀翻了不可。 沈砚安蹙眉,看着吕清辞。 “清辞?”萧承廷拉了拉吕清辞的手臂,“别说了。” 沈砚安看了两人一眼,“为承廷抱打不平?” “是啊,承廷不知比你好多少倍!”吕清辞微微抬高了音量,“宋小姐真是瞎了眼,没选承廷选了你。” 萧承廷站在一旁扶额,心想吕清辞是不是也喝醉了,这是在说什么? 她很希望自己被小初选走吗? 他现在不是她的男朋友吗? 沈砚安不看吕清辞,寒眸轻扫萧承廷,看得萧承廷背脊发凉。 萧承廷将吕清辞拉开了。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走出别墅,上了车后座。 宋白初酒量不好,喝酒后就会闹腾,在沈砚安怀中一个劲地蹭。 沈砚安坐在那儿,目光冷冰冰的,任宋白初扯着他的衬领蹭来蹭去,听着她不舒服地嘟囔。 “老公……难受……” 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司机下去了。 沈砚安扣住了宋白初乱蹭的绯色小脸,用了点力气地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睁开茫然的猩红双眼。 沈砚安声音沙哑,低又沉,“在叫谁老公?” 宋白初头晕脑胀,不舒服地去掰扯沈砚安捏着她的手,身子软趴趴的,声音又娇又沙哑,无辜神态,“疼……疼……” “老公……” “我是谁?” “在喊谁老公?” 沈砚安不罢休地质问宋白初。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冷沉的语气,恼火的神态,委屈地嘟囔,“沈砚安,是沈砚安……” 沈砚安松开捏紧她下巴的手,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抚摸,突然听她迷糊地继续嘟囔。 “坏蛋!” “沈砚安……坏蛋!” 沈砚安微怔。 宋白初的小脸从沈砚安大手滑落在他胸前,小脸埋在沈砚安怀中。 双肩轻颤,不一会儿他胸前的衬衫就被眼泪渗透了。 宋白初呜呜地哭,越哭越大声,连日来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似的嚎啕大哭。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将她的小脸抬起来,伸手给她擦泪。 他知道她喝醉了,也只有这时候,他才和她讲道理。 “我怎么成坏蛋的?” “让你信我,就是不信,胡思乱想。” “承廷抱你,你还喊他老公,我对你发脾气了吗?说你坏吗?” “上次保证过不喝酒,扭头就忘到脑后了。” “夜不归宿。” 沈砚安垂在她腰间的手,滑到她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宋白初,你这是造反。” “还敢不敢了?” 宋白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冒烟了,眼泪断不了地滚下来,被沈砚安打了两下,更是嚎得撕心裂肺。 沈砚安触及宋白初发红的眼眶,委屈至极的小脸,轻轻一叹,伸手轻抚她后背。 心软了,就是对她太心软了。 他怕人哭坏了,将人抱在怀中,大手捧着宋白初的小脸,将她的脸捧在面前,“别哭了。” “老婆,”沈砚安深情地呢喃,低头亲吻宋白初的眼睛,吻掉她的眼泪,“乖了,乖了,眼睛哭坏了。” 宋白初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脑海不断回放的是沈砚安与陆静晚三番两次接触的画面,酒精将她的情绪无数倍放大,心口难受的厉害。 她捂住了心口。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这个动作,目光瞬间阴郁,将宋白初紧紧搂在怀中,性感的唇贴在她耳边,“老婆,我不见她了,好不好?” “乖,缓一缓,深呼吸。” 宋白初根本停不下来,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沈砚安目光越发阴郁,手落在她后颈,掐晕了她。 宋白初软倒在沈砚安怀中,小脸布满泪痕。 沈砚安给宋白初擦泪,手触及柔软的肌肤,停留在她脸侧,伤感从他目光中渗透出来。 他抱着她从地下室回到病房,看到仍然停留在病房门口的陆静晚。 沈砚安微蹙眉,抱着宋白初走入病房,将她放到病床上。 陆静晚就站在他背后。 “局座,我担心因为我让夫人误会,所以才留下来想和夫人解释。”陆静晚说。 沈砚安置若罔闻。 他伸手为宋白初盖被,大手抬起她的脑袋,将她的长发捋到一侧,将她的脑袋放好,又轻捋了捋她凌乱的碎发。 陆静晚看着沈砚安细致地安置宋白初,心绪说不出的复杂。 既羡慕又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陆静晚从赵东口中听了许多埋怨。 宋白初三天两头与局座翻脸,吵吵闹闹的。 离家出走,几乎家常便饭。 宋白初没受过挫折,沉不住气。 陆静晚几乎确定,她只要不断施压。 宋白初自己就会跑了。 今晚她出现在这里,接了沈砚安的电话。 果不其然,宋白初醉酒,夜不归宿。 陆静晚那时,觉得沈砚安神色冷沉,拖着病体去找宋白初,她以为他已经生气了。 陆静晚等在这里,以为会见到他们剧烈争吵…… 她想不到沈砚安会这么包容宋白初。 陆静晚回神,沈砚安已坐在床边的沙发,触及他凝视的目光。 陆静晚心头小鹿撞了撞,小脸亦有几分温热。 她回国之前,并没有想过现在和宋白初争。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顺理成章出现在沈砚安身边罢了。 可想不到宋白初反应这么激烈,不顾体面,不顾沈家以及局座的颜面,居然打了局座一个耳光…… 而局座没有生气! 陆静晚昨晚回去沉思了一晚上。 局座可以为宋白初挡枪子,可以为她连命都不要…… 陆静晚深知自己的价值,就是3d心脏实验室。 如果哪一天宋白初没了,或者3d打印心脏成功了。 她对于沈砚安而言也没有价值了。 那时候,她想接近沈砚安,只会更加困难。 她只能在手里有筹码的时候,沈砚安会顾忌她的能力的时候,出手了。 所以她今晚出现在病房,看到沈砚安手机来电显示了‘羞涩小姐’,她知道是宋白初的号码,三年前就是这个号码。 她接了电话。 宋白初也如她所愿,她醉酒,夜不归宿,开始闹了。 只是,她没料到沈砚安的反应。 她几乎撼动不了沈砚安半分。 但她可以另辟蹊径…… 宋白初的病例,陆静晚非常清楚。 十分困难的情况下,还是生了第二个女儿。 她一直以为第二个女儿是沈砚安的。 她想不到,念惜居然不是沈砚安的女儿。 沈砚安当时为了保他们母女平安,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几乎把全世界最知名的心胸外科医生都请过去了,包括了陆静晚的恩师。 宋白初不能生育了。 生育的话,心脏必会停跳,或许根本熬不到生产,孕后期因为子宫扩张,挤压心脏,心脏就会停跳。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把她娶回家了。 陆静晚几乎被沈砚安对宋白初的爱撼动了。 可转念…… 她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不能对不起自己。 她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像沈砚安这样的男人了。 优秀如她,仍然多如牛毛。 而沈砚安,只有一个。 沈砚安娶宋白初,几乎选择了绝后。 沈家父母接受得了吗? 如果这时候有人为沈砚安生呢? 如果,她要为沈砚安生呢? 得不到沈砚安的心,如果得到沈砚安的人,那她的未来,她孩子的未来,将是怎样的辉煌。 得到沈砚安的人,得到沈砚安的孩子之后…… 想到这,陆静晚目光变得执着。 今晚穿着一袭香槟色的挂脖长裙,细脚高跟鞋衬得她的身材更加修长,枣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立挺,浓颜的长相,精致美艳的一张脸。 陆静晚欲言又止地上前了一步,含情目光在沈砚安淡然英俊的脸庞留恋,娇媚声音婉转低吟,“局座,实在对不起,擅自接听了您的电话。” “让夫人误会了。”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凝视着陆静晚,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回西雅图吧。” “局座,我在这边还有几个会诊。”陆静晚低声解释,“您不是要就职了嘛?我也想留下来恭喜您。” 沈砚安淡眸泛起冷意,“想要什么?” “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名誉地位钱,觉得不够的话?”沈砚安神色淡无边际,“还可以给你。” 六年前,她还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心胸外科医生,空有天赋。 遇见沈砚安,命运开始转折。 她所发表的文献,不会再被人冒名顶替。 她不会被无止尽地佣使,其他同学还在科室里被奴役,她已经一跃成为主任医师。 后来,更是声名大噪,成为了知名的心胸外科专家。 她不是成为了知名的心胸外科专家遇见沈砚安的,而是遇见沈砚安之后,被他一手捧起来的。 她的名利,全部来源于他。 而他只有一个要求,创造出人工心脏。 他在找到她之前,接洽过其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的科研所,但他们的进度明显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他则转向在人工心脏方面有研究的心胸外科医生,在里面选择适当的人选。 非常多的人才被他网罗,挤满了实验室。 那时,他的考验非常的残酷。 他把所有人关在实验室关了整整三个月,直到……有了结果…… 他从其他科研所买来了他们现有的成果,让这些人才,在前人的肩膀上站起来。 只有她站起来了。 她打印出了第一颗可以跳动的心脏。 得到了他的青睐。 那时,她就像一个灰姑娘突然被白马王子眷顾了。 三年前,他带来了1号病例。 后来,1号病例源源不断被更新。 陆静晚才意识到,科研所是为了1号病人存在的。 后来,沈砚安结婚了。 她慢慢猜测出来,1号病人就是他的妻子。 也慢慢地从齐治等人口中知道一些婚姻的真相。 齐治他们那时还以为,他们结合只是恰逢其时的闪婚。 殊不知,这可能是沈砚安盼了很久的。 她意识到她不是什么灰姑娘,而沈砚安则是别人的王子。 她不过是他爱情里的附属品。 撞了大运的附属品。 她本该感激1号病人,可长年累月地和沈砚安接触,她不知不觉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怎么可能不爱他。 回国这几天,她发现自己更爱沈砚安了,无可救药地爱他。 爱他的完美无缺,也爱他对宋白初的执着付出。 特别是知道念惜并非他的孩子之后。 “局座,我是有事才在国内耽搁,过几天我就回西雅图,盯紧3d心脏的临床试验。”陆静晚听到沈砚安的话,有些慌张。 她心底明知,除了她,沈砚安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可,还是有点担心。 “既然还有几天,你好好想想,还想要什么。”沈砚安起身,亲自为陆静晚拉开了病房门,“想好了,给齐治打电话。” “以后,有什么需要和齐治联系。” “局座?” 陆静婉错愕地睁大狐狸眼,“您的意思是?” 沈砚安目光冰冷,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怕吵醒宋白初,低声朝外道,“齐治?” 齐治立刻进来,“陆医生,局座和夫人要休息了,我送你回酒店。” 陆静晚只好走出了病房,回头时,病房门已经被关上。 她突然心慌意乱,觉得这一次见面,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但怎么可能呢? 没有她,3d心脏不会有将来。 一份文件突然交到了她怀中,她诧异翻开来,越翻越急,看到了几十个男人的简历,蓦然看向齐治,茫然而不解。 “陆医生,点到为止吧。” “把夫人气跑了,你担待不起。” “局座许诺你,里面的男人,你随便挑。”齐治说。 话音落,陆静婉几乎懵掉了,“什么?” “你回去好好看看,打算一个个见过再决定也可以。”齐治声音冷冰冰,将陆静晚送到了电梯口。 他看着仍然回不过神来的陆静晚,叹了一口气,“我原以为你是清醒而理智的人。” “你今晚把局座对你能力的最后一点欣赏耗尽了。” “你今天和实验室联系过吗?” “另外两名心胸外科科研专家已经抵达西雅图接替你的职务了。” “什么?”陆静晚错愕,“你在说什么?” 她的手机掉进海里,还在维修中,根本没有和实验室联系。 “从里面挑一个结婚。”齐治蹙眉。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两天就挑好。” 齐治为陆静晚按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陆静晚回不过神来。 就因为她惹宋白初不高兴了,她直接被沈砚安当成了弃子? 不,不可能的。 科研实验室,没有她怎么能运转得下去。 陆静晚慌了,赶回了酒店,修好的手机已经送过来。 她立刻联络实验室,可不止助手不接听她的电话,连实验室的电话,她都打不进去了。 她突然想到,当初她能打印出心脏,也是因为沈砚安买来的半成品。 如今,沈砚安照样可以在她的成果上,让其他人接替她继续科研。 而在心胸外科领域,人才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出来。 这两天接洽的两位心胸外科科研专家,天赋不亚于她。 她彻底地慌了。 她给齐治打电话。 “陆医生,是挑好了吗?” “齐秘书,麻烦你替我告诉局座,我不会再做出一些让夫人误会的事了,请局座……” “陆医生,你为局座办事六年了。” “你该清楚,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现在,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齐治毫不留情地说,“挑一个人结婚,回西雅图去。” “第二……不要再联络我了。” 陆静晚还想开口,手机已经被挂断了。 她听着一阵忙音,倒在大床上,害怕地全身发抖。 而这时,酒店的房门被敲响了。 陆静晚透过猫眼看到了顾云深。 … 宋白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头昏脑涨。 几缕阳光洒在宋白初身上,她蓦然转向窗台,视线对上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沈砚安。 他目光沉静,凝着她。 仿佛已经看了她很久了。 凌乱的记忆,汹涌出脑海。 宋白初下意识拉起被子遮住了半张脸,可想了想,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掀开被子。 随后,尖叫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宋白初缩进了被子里,闷头发火,“沈砚安,你趁人之危!” 被子突然被掀开。 冰凉的空气袭来,宋白初怔怔地看着沈砚安欺身而来。 “沈太太,你把话重新说一遍?” 沈砚安双手撑在宋白初双肩上,直直看她,目光可算不上太温和。 宋白初穿着白色丝绸吊带裙,衬得她的肌肤似牛奶般白嫩柔软,只可惜露在外面的大片雪白肌肤印满了吻痕,就像被打了烙印。 她既羞又恼地抱胸看他,又不敢看他,垂眸,嘀咕,“我说错了。” “可我喝醉了,你没得我同意……你就……” “就什么?” 沈砚安伸手捏着宋白初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仔细地凝视着她,见她小脸因为他的亲近越来越红,一双眼睛因为羞涩左转右转,弦长的眼睫毛轻颤不停。 沈砚安温热的气息撩过宋白初的唇,宋白初轻颤,绷紧了身体。 她傲娇样的声音,低了下去,“就……乱来……” 惹来沈砚安一阵轻笑,便见她回眸瞪他,他说,“可沈太太又哭又闹,抱着我又要……” 宋白初睁大双眼,脸颊似朝霞般发红,伸手推沈砚安,“怎么可能呢?” 手就被沈砚安握住,扣在了头顶,他低下头亲吻她,“事实如此。”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晕头转向,不可能呀,怎么可能?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 喝醉了,没什么感觉吗? 倒是后颈好像被人劈了似的,有点疼。 直到被沈砚安放开,被他抱在怀里,宋白初还在努力地回忆,可对此完全没印象。 倒是想起来自己喝醉了,给沈砚安打电话,被陆静晚接了,她赌气跟吕清辞回家了。 她怎么来医院了?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傻兮兮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蛋,“去换衣服。” 想起陆静晚,宋白初心里就不舒坦。 她进了洗手间,发现洗手台上面折叠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是她的尺码。 也刚好将身上痕迹挡住了。 宋白初出来时,就见齐治手里拿着一封红色请帖。 “局座,夫人,陆医生明天订婚,送来了请帖。” 宋白初错愕地眨了眨眼,见齐治把请帖递给她,她便伸手接过,翻开来,“魏杰?也是一位医生。” 准新郎的名字。 陆静晚有男朋友的?而且马上订婚了? 难道,一直是她误会了陆静晚吗? 可是,举行婚礼的时候,陆静晚拿着手机,说里面是她的病例,说她死期将至,看上去就像是为了阻止她嫁给沈砚安而不择手段呀。 宋白初想不明白,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砚安一眼,触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又心虚垂眸,看着地面。 要是真误会了…… 她可把两人都打了呀! 看了半晌,等了她半晌的沈砚安等不下去了,起身走向宋白初,强势地搂住她的细腰。 “去,去哪?” “出院了。”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出门。 宋白初诧异,“这么快就好了?” “回家疗养。”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要照顾我吗?” 昨天,是一整天都不出现。 他娶了老婆,娶了一个寂寞。 “哦,好。” 宋白初现在觉得自己特别理亏,沈砚安说什么都是好。 回到香公馆,念惜和航航已经被送去学校了。 沈砚安就把宋白初抓上了床。 “昨晚,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沈砚安笑声在宋白初唇边溢出,“老婆,不是和你说过医院隔音不好吗?” “哦哦。” 宋白初轻应的声音,被沈砚安吞掉。 缠绵悱恻的暧昧在屋内蔓延。 沈砚安将宋白初两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肢,循序渐进,找到她的节奏。 宋白初娇软的身子像蔓藤一样缠着沈砚安,被熏成了粉色,羞红的小脸埋在沈砚安怀中闪躲,被他捏着下巴抬起来。 沈砚安嗓音熏染了欲妄,低磁沙哑,浅浅地问,“舒服吗?” 他蛊惑的声音落入她耳内,熏得她小脸更烫了,目光都似被烫化了,伸手去推他的手。 “别这样。”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每次干点什么,他总喜欢扣着她,又非要看她的变化,让她……就很羞……承受不住他凝视……又被他逼得,不得不回望。 “不舒服吗?” 沈砚安问得分外认真,目光燎着星火,嗓音又低了几分,“换动作,试试?” … 此时,咖啡厅。 陆静晚等来了林晚秋,将十几份病例放到了林晚秋面前。 静静地等着林晚秋看完后,开了口,“伯母,我愿意为局座生一个孩子。” 第268章 做一个男科手术 林晚秋看完宋白初的病例,颇为震惊。 她想不到她的儿子在六年前就为小初设了一个科研实验室,专门研发3d心脏。 更想不到的是,小初只剩下三年的时间。 难怪,她儿子无论如何要把人娶回来。 林晚秋看着病例,想起上一次和小初说的话。 [你觉得是耽误的话,那也耽误不了太久,是不是?] 居然,一语成箴。 本来因为小初前晚打了儿子而恼火的林晚秋。 此刻心尖弥漫难以言喻的伤感,她当时不是这个意思,她以为淑兰活到40岁,小初起码能活到40岁。 陆静晚见林晚秋表情阴郁,继续道,“伯母,孩子可以给夫人抚养。” “我没有什么妄想,只是爱慕局座。” 林晚秋抬眸,对陆静晚非常反感,一番斥责在心尖徘徊,可碍于她是心脏实验室的负责人,小初的心脏还攥在她手里,还是客套温声,“陆医生的心意,我很感激。” “不过,我儿子不喜欢孩子,我们夫妻也不喜欢孩子。”林晚秋笑了笑,触及陆静晚错愕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陆静晚的手,“3d实验室辛苦你了。” “还望陆医生多多努力,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你。” 陆静晚想不到林晚秋会是这样的反应,沈家家大业大,沈砚安是那样出众,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沈家父母怎么可能开明到这样的地步。 她看着林晚秋起身,竟不知反应地坐在那儿。 林晚秋将十几份病例收进了自己的包,语调略平淡,“这种隐私的东西……陆医生该谨慎些。” “当然,我不是在责怪你。” “不过,落到其他人手里,总是你的失职。”林晚秋这时居高临下,见陆静晚发愣,目光冷了几分,话语倒是温和,“你为我儿子效劳了几年,应该知道他的脾气。” “是。”陆静晚连忙起身。 林晚秋才满意地说,“前晚在派出所的事,我听说了,委屈你了。” “我儿媳妇有点任性,还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怪,也该怪我儿子,不懂事,新婚夜乱跑。” 陆静晚垂头,听着林晚秋对宋白初的维护,说不出的羡慕,“我不怪局座,也不会埋怨夫人,是我让夫人误会……” 林晚秋的手就扣在了陆静晚的肩头,“这也不能怪陆医生,陆医生在国外生活,国外风土人情比我们开放,比我们随便……” 林晚秋睨着陆静晚,“不过,我想陆医生不会有下次出格的行为了,对吗?” 陆静晚隐隐感觉林晚秋的手在用力,似一种警告,她越发恭敬,“是。” 目送林晚秋离开,陆静晚在咖啡厅枯坐两个小时后,约见的男人就来了。 “我们包厢里面谈吧。” 男人温文尔雅,声音温和,“好。” … 宋白初被沈砚安缠了一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摸床头柜的手机,手就被大手扣住了。 她才意识到还被抱着,回身看着身旁虚搂着她的他。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室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温热的气息轻轻缠绕。 沈砚安伸手摸着宋白初温热的小脸,手又从她的脸滑到她圆润的肩头,“再睡会。” 他掌心温热,有细微的粗糙感,说不清是拿过枪的关系,还是执笔过久,一下下在她肌肤上打转,一点点痒到她心里去了。 宋白初小脸微热,目光有几分羞涩闪躲,“几点了吗?” “我约了秦主任,要去见他。” “我让秦越来见你。”沈砚安怕她撑不住。 “不用,”宋白初视线移到沈砚安的衬衫纽扣,伸手扣着,有点百无聊赖般的闲暇,也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们要商讨的是人脸识别传导器设计方案,不止秦主任,还有安全中心的设计师、高级软件工程师一起商讨的。” “让他们都过来。”沈砚安低头,亲吻宋白初的脸。 宋白初侧头躲,沈砚安吻到她的耳垂,温热感入耳,让她更加受不住,浑身一颤,去推他。 沈砚安抬头,宋白初转头看他,“这样不好。” “他们本来就觉得我靠着你,靠裙带关系上位,再搞特殊化,还指不定把我说成什么样。而且让人家辛辛苦苦跑一趟,也过意不去啊。” 沈砚安捏了捏宋白初的鼻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宋白初。” 宋白初说完,就见沈砚安目光微淡,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拽了拽他的纽扣,“你老婆?” “你老婆也不能搞特殊,那不是在坏你名声吗?”宋白初嘟囔,她没忘记沈国良的嘱咐,越要高位越要谨慎。 沈砚安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低头亲吻宋白初,宋白初倒是没躲,迎合他。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最后还是沈砚安放开了宋白初,捧着她的小脸枕在他肩头,久久的平复了气息之后。 宋白初软绵绵地靠在沈砚安怀里,他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 他颇为严肃地说,“靠我不好吗?” “男人打拼,就是为了给女人依靠。” 他也不例外。 宋白初侧头仰望沈砚安,沈砚安顺势捧着宋白初的脸。 “不靠我,要去靠谁?” “萧承廷吗?” “什么?” 宋白初错愕时,就被沈砚安堵住了嘴。 怎么好端端提起师兄? 她当然要靠自己。 不过…… 听到沈砚安这么说,她心尖还是被强烈地触动了。 宋白初伸手搂住沈砚安的脖子,娇滴滴地喊他,“老公~” 沈砚安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将人压在了大床上。 宋白初醒来已经是午后两点,楼下有吵嚷声断断续续,偶尔能听到齐治和赵东的声音。 宋白初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强忍腿软腰酸,换掉了睡衣,怕被沈砚安拦着,趁着所有人进了书房,才跑掉。 她驱车离开,便衣特警便跟了上去。 … 书房内。 齐治放下了窗帘,与赵东、封白给沈砚安汇报。 “局座,还是需要挑一位女性的新闻发言人。”齐治说,“对外,还是女性柔和一些。” 有夏微的前车之鉴,沈砚安将视线落到了封白身上,封白吓得倒退了几步撞上赵东。 赵东伸手扶了一下,两人的脸都涨红了。 沈砚安收回了目光,“把人选给我太太过目,让她挑一个。” 赵东看向了齐治,觉得公事不应该参杂私人感情,而齐治只是淡淡应了。 汇报完工作,赵东与封白离开书房。 沈砚安开口,“替我约个男科。” 齐治听到这句话,是心花怒放,终于肯去检查身体了。 “明天下午可以空出半小时。” “不够。” 沈砚安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声音平静,没有什么起伏,“空两个小时出来,安排一个结扎手术。” 齐治手中的笔,猝不及防掉在地上。 沈砚安抬头看齐治。 触及沈砚安淡漠目光,齐治连忙捡起笔。 “局、局座,”齐治仍然处于震惊之中,“这件事……” 这件事,他也不好干预。 但是…… “怎么?” 沈砚安收回目光,修长如玉的手,继续翻阅文件。 “和沈老,沈夫人商量过了吗?” 齐治说的沈夫人自然是林晚秋。 天大的事,他要是给办了。 他们恐怕会褪他一层皮。 沈砚安将文件合上,淡漠的目光注视着齐治,声音更淡,“需要吗?” 齐治连忙摇头,“不,不需要。” “那我再看看行程。” 齐治出门的脚步虚浮,腿都吓软了。 感觉天要塌了。 “不要让我太太知道。”沈砚安淡漠的声音又从后追来。 齐治能怎么办,只能点头。 … 齐治刚出门,赵东就上来。 “新闻发言人的人选怎么能让夫人选呢?太儿戏了吧?”赵东怨念很深,“夫人又不懂。” 齐治一个头两个大,对上赵东,“经我们筛选出来,几乎都是精英。夫人最后选谁都是一样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最后人选要和我们一样伴局座左右,能不让夫人选吗?” “你该和局座说说,让夫人有容忍雅量些,前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局座打了,传出去要被人笑死……”赵东对宋白初不可谓不埋怨,天天埋怨。 “这么惯着,总有一天要给局座惹大麻烦的。” 齐治自言自语,“已经惹大麻烦了。” … 宋白初从安全中心出来,接到了吕清辞的电话。 咖啡厅。 “怎么约这儿?” “合同拟好了吗?” 宋白初以为谈正事,吕清辞会邀她去云航科技。 “拟好了,发你邮箱了。”吕清辞说。 宋白初拿出手机登录了邮箱,“那我转发我律师看看,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安排签约仪式。” 吕清辞看着宋白初操作着手机,百无聊赖地问,“昨晚被沈砚安带回去,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宋白初给张浩发了短信,让他看合同,放下手机说。 “嗯……”宋白初轻应,想起面红耳赤的画面,有些脸热。 “你们和好了?” “怎么看出来的?” 吕清辞轻笑,“别是他哄两句你就信了。” “是我误会了,那个女人要订婚了,今天把请帖都送来了。”宋白初笑了笑,感觉吕清辞还挺好的。 “订婚?”吕清辞蹙眉,“也太巧了吧。” “昨晚那时候可有10点了,大晚上在有妇之夫的病房逗留?正常人都不会乱接别人的电话,摆明了耍心机,想让你们吵架。”吕清辞说。 宋白初诧异地看着吕清辞,“请帖都送来了,订婚日子就在明天,不能够是假的。” “谁知道呢……”吕清辞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宋白初拉住了。 顺着宋白初的视线,吕清辞看到了陆静晚,还有一个高挑消瘦的男人。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包厢,倒是没朝大开间看过来。 吕清辞问,“就是她?” 宋白初点了点头。 “你老公眼光不错呀,大美女。”吕清辞打趣。 宋白初哭笑不得。 “这顿,我请你。”宋白初起身朝外走。 “谢谢我和你签约?” “谢谢你昨晚想要收留我呀?” 吕清辞笑了笑,“差点被你老公吓死。” “嗯?” “他没和你说吗?大半夜的坐在我家黑漆漆的客厅等我们,看到承廷抱着你进门,那双眼睛感觉要把承廷吞了。” “师兄?抱我进去?”宋白初看着吕清辞,“你应该把我叫醒。” “你醉成那样,叫得醒才怪。”吕清辞说。 见吕清辞并不介意,宋白初松了一口气。 宋白初想起中午时,沈砚安突然提起萧承廷,“难怪……” “难怪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我老公……”宋白初附耳吕清辞,只用两人可听到的声音,“吃醋了?”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不因为我是秘钥?” “这个嘛……”吕清辞触及宋白初期待的目光。 门口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刚才的男人去而复返,看了收银台她们一眼,拿着手机走向包厢。 “车钥匙忘在包厢了,见面很顺利。” “我和她协议婚姻三年,三年后各奔东西。” “谁让她让大人物的老婆发现了……” “不就是那些大人物的常规处置手段嘛,把小三嫁人,给老婆一个交代。” “给我开的条件很好,我家里也在催婚,就一拍即合了。” 男人拿回车钥匙走出咖啡厅。 宋白初的目光定格在门口,凉意从脚底板蹿到了头顶。 她莫名的感觉心痛,特别的痛,伸手捂住了胸口。 吕清辞见宋白初脸色瞬间苍白,伸手扶住了她,“我觉得沈砚安是喜欢你的,绝不因为你是秘钥。” “可你昨晚在车上不是这么说的。”宋白初眼眶渐渐泛红,也湿润了起来,“你说,因为我是秘钥,你说现在是信息战,你说握着我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你都听到了?”吕清辞长叹。 “我……我先走了……明天,签约的时候再见。”宋白初转身朝外走,人有些站不稳地扶住门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绪。 吕清辞很担心,打给了萧承廷。 … 而这时,齐治着急见林晚秋,林晚秋也着急见齐治。 两人在别墅客厅碰上面了。 “夫人,您先说。” “今天陆静晚来找我,说小初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她想为砚安生个孩子。” “说她没什么妄想,只是爱慕砚安。” “生的孩子可以给砚安和小初抚养。” “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是可行的……”林晚秋淡淡说着。 宋白初此时此刻就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 她脑海浮现了周莉让许芷馨给顾云深多生孩子的画面,不知所措地转身逃离。 她上了香槟色保时捷,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她无处可去,驱车来到了校门口,无力地倒在方向盘上,泪水湿透了脸庞。 而别墅内,林晚秋接着话,“但这个女人肯定不行,这个女人居心不良。” “我不可能答应她这个要求。” “她真的是心脏实验室的负责人吗?” “不能把她换掉吗?” “她找您说了这些话?她三番两次挑拨局座和夫人的关系,已经被局座安排嫁人了。”齐治说,“怎么还跟您说这些话,真是不知进退。” “嫁人,也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是她自己选的人。” “心脏实验室那边非她不行吗?” “局座已经放人过去,正在熟悉的过程,而她毕竟摸索了六年,有她继续科研是最好的。” “那我再忍她几许。” 陆静晚给了林晚秋一个很大的启发,“你说有没有可能找一个女人,让她生下小初和砚安的孩子。” “代?孕?” “这万万使不得,万一揭发出去,局座的仕途就毁了。”齐治震惊道。 林晚秋听到齐治的答复,有些失神地坐在沙发上,“我们可以去国外,隐姓埋名……” “夫人!” “您要问我的意见,我绝对不同意。” “局座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局座……局座……局座不打算要孩子了。”齐治支支吾吾。 “小初要不了孩子,我知道。”林晚秋说,但见齐治支支吾吾脸色异常,追问,“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 “不好说。” “砚安不让你说?你放心说,我不会供出你。”林晚秋保证道。 “局座,让我安排一个结扎手术。” “什么!”林晚秋惊站起来,无法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触及齐治认真的回眸。 她激动地走来走去,压低了声音,“他不能这么做!” “要做也该是小初去做。” “不,也不能做……” 林晚秋想起包内的病例,一声长叹,“小初也不能做。” 她的身体怎么能随便做手术。 “你拖着点,不要让砚安去做手术。” “这件事,我和他爸爸先商量一下。” 齐治点头。 这时,听到开门声,两人噤声。 沈砚安从书房出来。 “怎么过来了?” “照理说,今天应该是媳妇带丈夫回娘家的回门日。” “小初也没有娘家了,妈妈想让你带小初回宅子来吃顿便饭。”林晚秋说。 沈砚安拿出手机给宋白初打电话,可没人接,“看看我太太在哪?” 齐治立刻联系了保护宋白初的便衣特警。 不一会儿,得到了回报。 “局座,太太在学校附近的餐厅。” 沈砚安抬腕看表,离放学还有20分钟,“和谁在一起?” “顾云深。” 沈砚安神色冷下来,“妈,今晚不去了。” 他转身朝书房走。 “儿子?你不去看看?”林晚秋急问。 “她不是小孩。” 沈砚安声音冷淡,握住书房门,门把。 拿着手机的齐治突然道,“局座,董少突然出现,和顾云深打起来了。” “夫人被推到了。” 齐治和林晚秋看着沈砚安,沈砚安面无表情,转开了书房门,走入了书房,关上了门。 他走到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目光触及桌面的照片摆台,是他们的婚纱照。 他站了好一会儿,转身,步伐凌乱地离开书房,走出了别墅。 拿了司机的车钥匙,驱车离开。 沈砚安赶到医院,迈进急诊室,目及宋白初坐在铁制长椅上,缩成一团,红着眼眶坐在那儿掉泪。 而她目光所及是躺在急救床上,看似半死不活的顾云深。 沈砚安胸口剧烈起伏的气息被他强势压下去。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搀起她,声音淡漠亦冰冷,“哭什么?你老公在这!” 第269章 上位者,为爱低头 宋白初被沈砚安搀起,站在铁制长椅上,视线与他齐平,触及他的目光,垂眸擦泪,微颤的肩膀,失控的情绪也被缓缓压抑下来。 她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没什么。”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眼尾泛红,鼻尖也是红的,小脸苍白如纸,很憔悴。 他伸手想将人搂在怀里。 一道冷沉的声线从后传来。 “不要为难小初。” “事情不是董勤所说的。” “我想看看孩子,碰巧遇上。” 沈砚安转头,顾云深坐在病床上,浑身是血,看来董勤给了他不小的教训。 怕什么来什么。 顾云深被教训成这样,而她心软了。 为顾云深落泪? 沈砚安神色很淡,带着一抹嘲讽,“顾总怕不是忘了,你没有资格看孩子。” 顾云深微愣,后又是释然的表情,神情很温和,“原来小初还没和沈局商量?我会放弃念惜的监护权,想在进去之前,和孩子们相处一些时间。” “也没多少时间不是吗?沈局一手谋划的,应该比我清楚多了。” 沈砚安蹙眉,回看,见宋白初垂头不语。 他声音压得更低,“回家。” 顾云深眉头一点点皱起,看着宋白初无措地看着地面,寻找她的鞋子,而沈砚安不止凶巴巴的,还冷漠地看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恨不得下床给沈砚安一拳。 他捧在掌心数载,从未冷落过她。 而沈砚安凭什么? 这个刹那,沈砚安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沈砚安抓住董勤的手,将他过肩摔,摔在了急诊大厅之中。 周围有惊呼声。 董勤本被顾云深打断了一根肋骨,皱眉呜呼哀哉,“阿砚,你出手太狠了。” 沈砚安没有理会董勤,伸手去抱宋白初。 宋白初看着沈砚安缓缓靠近的手,抵触朝后缩身。 她抬眸,触及他微冷的目光。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僵在那儿。 董勤爬起来,挡在了两人之间。 “今天谁都别想带她走。” 董勤直觉他们之间不对劲,恐怕是因为那个陆静晚。 董勤看过从陆静晚手机转发来的邮件,虽然病例名被隐藏,只标记了1号病人,但是病人的身高体重等体征与宋白初几乎无二。 董勤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宋白初。 他也调查了陆静晚,发现她是一位来自西雅图的心胸外科医生。 心胸外科医生,心脏病,小初。 董勤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陆静晚恐怕是沈砚安给小初找的医生。 可是,这个医生不干人事,毫无医德。 攥着小初的病情恐吓小初。 而小初看来并不清楚自己的病情,结婚那天也没有相信陆静晚的话。 沈砚安,怎么能找这样的医生给小初看病? 病还没治好,人已经被气得病上加病了。 董勤对沈砚安,现在是满心埋怨。 沈砚安浑身散发着强势的气场,声音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像没有温度的冰,“让开。” “阿砚,不行。” 董勤的肩膀就被沈砚安按住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沈砚安的声音冷若冰霜对着董勤,而目光更是冷淡,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从没见过沈砚安这样,抵触地看着他。 “她不想跟你走。” “她是我妹妹,我不许你勉强她。” 董勤的胳膊在下一秒就被沈砚安卸掉了。 宋白初惊吓得睁大双眼,看着董勤吃痛倒下。 她伸手想搀扶董勤,而下一瞬,手腕就被沈砚安捉住了。 董勤跌坐在宋白初身边,仍然不肯退让,挡在那里,艰难地抬手捉住沈砚安的手腕,“放开她!” 宋白初慌张地拉住董勤的手,她想起上一次沈砚安卸掉顾云深胳膊的事,和刚才卸掉董勤胳膊是一样的轻而易举,她突然意识到,沈砚安其实是很凶的一个人。 她担心他们起冲突,担心周围人的目光。 沈砚安垂眸,目光就停留在宋白初白皙的小手上,和他们的手相比真的太小了。 而此时,她的手拉着董勤的手。 “念惜和航航应该回家了,”宋白初对董勤说,“我想回家了。” 董勤只好松开了沈砚安的手,转而抓住了宋白初抽离的手。 他坐在长椅上,这个角度只能仰望宋白初,玻璃镜片后黑眸露了出来,眸光里有很深的担忧,“你有需要打给我,不要让人欺负你,知道吗?” 董勤与秦淑兰长得不太像,可此刻深深凝视而来的目光,让宋白初感到几分亲切与熟悉。 她点了点头。 沈砚安看着董勤抓着宋白初的手,心头一阵烦闷。 在董勤松手的瞬间,沈砚安将宋白初横抱在怀,大步离去。 宋白初怕自己摔下去,伸手搂住沈砚安的脖子,可触及他冷峻的脸庞,将目光挪开了。 董勤看着两人貌合神离的样子,蹙眉。 顾云深冷冰冰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欺软怕硬,扒着我不放,而真正伤害小初的人,你连动都不敢动!” “窝囊废!” 董勤转眸,盯着顾云深。 “顾云深,你哪来的脸说别人?” “你的账明明白白,我们有的算。” “你别想装傻充愣,扮可怜,以为能接近小初。”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再伤害她。” “而他,要是做了对不起小初的事,我也不会放过他。” 这时,警察过来。 “和解吗?” “不和解!”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寻衅滋事各罚500元,拘留7天。” 两人对视了半晌,最后和解了。 …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上副驾,弯腰进去给她扣上了安全带。 两人脸离得极近,沈砚安朝宋白初抬眸,声音很淡,没有什么情绪,“有想过和我商量吗?” 宋白初垂眸,避开沈砚安的目光,一言不发。 沈砚安没有强求,退离座位关上了车门。 而他没有上车。 宋白初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沈砚安走进医院旁边24小时便利店,出来时手里夹着一只香烟,一点猩红在他指尖忽明忽暗,而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也隐在了阴暗中。 可她知道,他的目光是朝着她看的。 她从没见过沈砚安抽烟,而此时他也没有打算抽烟的样子,只是香烟一点点在他指尖被燃尽了。 沈砚安站在那儿,平复波澜的情绪。 他知道,他刚才在里面动手卸了董勤的胳膊,吓到她了。 他本不是良人,而她不需要知道。 沈砚安将烟头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烟灰缸内,走到副驾拉开了门,半个身子矮进了位子,抬起了宋白初的小腿。 她脚踝红肿,带着一抹药酒味。 在刚才他们的冲突中,摔了。 宋白初惊讶时,想挣开时,松软的拖鞋套进她的脚。 她目光对上了他的回眸。 沈砚安抬手捋了捋宋白初凌乱的碎发,而宋白初躲开了。 他的手顿在她脸庞,目光阴郁地看着她。 脑海使劲地转,捕捉不到任何信息。 “老婆,我哪里做错了,告诉我。” 沈砚安不想忍了,他受不了被她冷落,大手扶着宋白初的侧脸,让她看着他。 “我想和你商量的,”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伸手拉下他的手,“顾云深以放弃念惜监护权为条件,希望可以见一见念惜和航航。” “我觉得可以。” “你呢?” 她松开了沈砚安的手,手就被沈砚安握在手里。 沈砚安强势地握住宋白初的手,目光幽暗,“我的人要在场陪同。” 她在转移话题。 心里有事瞒着他。 “我会陪着他们。”宋白初说完。 手就被沈砚安拽在了怀里,因为力道,上身也被拽离了椅背。 她错愕抬眸,脸就被沈砚安的大手攥住了。 “我让齐治去陪着。” 她怕顾云深会做出什么事,让念惜和航航喜欢上他。 她想自己去盯着。 可她知道,沈砚安不喜欢她这样。 她点了点头。 沈砚安感受到宋白初的乖顺,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凑近了想吻一吻她,抚慰一下自己的心。 而她撇开脸,泪水瞬间从她眼尾挂落。 两人的脸顿在那儿,气息也缠在那儿。 她强撑着说,“我不舒服。” 沈砚安松开了宋白初,为她关上了车门,拿出手机,打给了林晚秋。 待沈砚安上驾驶位,宋白初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 宋白初指尖发麻,但还是按了接听。 她听到念惜和航航被接去了沈家庄园,没有办法地答应了。 沈砚安启动车子,看着宋白初没有什么情绪地敷衍自己的母亲,他黑眸忧郁更深。 他猜不透,是什么事情,连她一向都很尊重的母亲,都不好使了。 “妈,”宋白初觉得这个称呼好讽刺,“让我们去一趟沈家。” 沈砚安淡淡回一个“好”,双手转着方向盘。 宋白初目视前方,目光慢慢而不自觉地看向了沈砚安。 陆静晚是沈砚安的小三吗? 因为被她发现了,所以他匆忙把陆静晚嫁人了? 她生不了,所以林晚秋同意让陆静晚生孩子? 可是,事情原本不用这么麻烦的。 宋白初忍着鼻尖酸涩,伸手拉了一下沈砚安的袖子,“局座……” 听到宋白初这么称呼他,沈砚安大感不妙。 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转身看她。 两人面对面,宋白初红着眼眶,和沈砚安说,“我会为你效劳一辈子。” “你真的没必要担心。” “我们离婚吧。” 这个瞬间,一辆加长货车打着探照灯朝他们横冲直撞。 沈砚安扑向了宋白初,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抱向自己的方向,拉开主驾的门,跳出了车子,滚到了马路边。 不到2秒,车子被加长的货车撞出十几米远。 撞击声混着剧烈的刹车声,响彻耳际。 沈砚安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不迫,将宋白初搀起来,大手从她头顶摸下去,回到她的心脏,慌乱的声音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哪里不舒服吗?” 触及她被吓傻的小脸,将人抱在了怀里。 “老婆,”他心跳失序,捧着她的脸,“别吓我。” “说说话。” 宋白初回过神来,眼泪啪嗒往下掉。 她刚才转脸和沈砚安说话,没有发现有车子撞过来,只是一道强光闪过,沈砚安突然扑向了她,将她抱出了车子,滚在地上,眼里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心慌,只有伤感。 她发现他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而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她将脸埋在沈砚安怀中,鼻尖是他清洌淡墨的气息。 原来,她已经开始贪恋他。 她低声回,“我没事。” 交警,警察,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 沈砚安枪伤未愈,又抱着她跳车,后背的伤口崩裂了一点,他不想去医院,在救护车内被重新缝合。 齐治等人赶到。 “局座,是一场意外。”齐治调查后,“货车司机打瞌睡。” 沈砚安不放心,“跟进,查清楚。” 齐治点了点头。 宋白初坐在救护车的角落,垂着头。 “还去吗?” 沈砚安伸手拉宋白初,她没有了刚才的抵触,很乖巧坐在他腿上。 “伤口疼吗?”宋白初问他。 “不会。” 沈砚安搂了搂宋白初的细腰。 “去吧。”宋白初低声。 沈砚安依宋白初,两人很快到了沈家庄园。 沈砚安下令禁言,车祸的事,林晚秋他们并不知道。 聚会很热闹,是沈国良的一些邻居好友。 “师兄,你们怎么在这?”宋白初见到萧承廷,神色缓和了许多。 毕竟,其他人,她都不熟。 “刚才去接念惜和航航遇上的,就邀请了萧教授和童童一起过来了。”林晚秋解释道,诧异发现他们衣服脏兮兮的,“去里面换身衣服出来?” “嗯。” 宋白初这才意识到,刚才两人摔到草地里了。 “宋小姐,等会过来一起玩。”吕清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和沈如宜还有几个人在打麻将。 “小初应该不会玩吧。”萧承廷道,“清辞他们打得很凶。” “很凶?怎么凶?”宋白初不明白。 细腰就被沈砚安握住了,他弯腰另一只手从她膝盖窝穿过去,将她抱起,一言不发朝内院走去。 林晚秋与沈国良面面相觑了一眼,直觉不对劲,但人多也不好问,转身招呼起来。 … 院内。 沈砚安将宋白初放到床上,他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宋白初还坐在沙发上。 沈砚安站在宋白初面前,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摩挲了两下,“怎么了?” “我要穿裤子。” 宋白初双腿折叠缩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茶几上佣人送来的裙衫。 她满身吻痕,见不了人。 沈砚安看了宋白初一眼,她面无表情,如果换作平常,她会很羞涩,也会瞪他。 而现在,只是在平铺直叙一件让她烦恼的事。 沈砚安起身拉开了衣橱,全部是裙子。 “我让如宜送一套过来。” “嗯。” 沈砚安离开时,站在门边,凝视了宋白初好一会儿。 她刚才喊他‘局座’,一定有话和他说。 后边的话,一定不是他想听到的。 而现在,她不说了。 沈砚安交代了沈如宜之后,坐在院子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池锦鲤戏水。 萧承廷坐在沈砚安身边。 “局座,陆静晚是你的情人吗?” 沈砚安蹙眉。 “你安排她嫁人的事,小初知道了。” “不要伤害小初,好不好?” “跟这个女人断干净吧?” 沈砚安双手搭在椅把,神色莫测。 萧承廷看着沈砚安不温不火的样子,有些压不住怒火,“我放手了,成全你了。可你不能给我这样的反馈,你不能这样对她。” “沈砚安,把那个女人解决掉!”萧承廷激动起身,居高临下。 萧承廷对沈砚安一直以来都非常尊敬。 他对萧承廷而言亦师亦友,又是救命恩人。 可现在他这副冷漠的样子,让他非常生气。 “你要留着那个女人,我就把小初带走。”萧承廷威胁他,警告他。 沈砚安抬头,看着萧承廷,淡眸聚起冷意,声音淡漠,“不自量力。” 他很少对什么人释放恶意。 萧承廷耍尽手段,他当他是朋友,容他,恕他。 可今晚,他心情不好。 他也有口出恶语的时候。 萧承廷错愕地后退了一步,“你要留着那个女人!” “清辞说对了。” “你千方百计把人娶回去,因为她是秘钥。” “你娶到手了,她逃不掉了。” “你就养小三,养情人,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沈砚安,我看错你了。” 萧承廷勃然大怒,情绪激动,而沈砚安神色淡淡坐在那儿,让他满腔怒火尤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偃旗息鼓。 这时候,宋白初从内院出来。 沈砚安转头看向宋白初,宋白初一瘸一拐地被沈如宜扶着,精致的小脸苍白如纸,双眸含着笑意,跟着林晚秋和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林晚秋非常高兴,炫儿媳妇呢。 “我儿媳妇不是京市人呢,属于人生地不熟,你们要多多关照。” “放心吧,晚秋……” “你的儿媳妇,不就是我们大家的吗?” “就你命好,要女儿有女儿,要儿媳妇就有儿媳妇。”说话的是张辉的夫人,“我家这个混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喝上媳妇茶呢。” “哎哟,我们砚安不是这么大了嘛。你们浩儿还小。”林晚秋笑得花枝乱颤,儿子有本事,儿媳妇漂亮温婉,还开了公司。 如果,他们再要个孩子就完美了。 林晚秋想到这里,感慨万千,鼻尖一酸,将杯中的酒饮尽,再看宋白初…… 她扪心自问,如果是陆静晚那样的,嫁给砚安,她愿意吗? 人家可是十全十美的女人。 要样子有样子,要本事有本事。 还能给他们沈家要孩子。 她自然是愿意的,可沈家想要这样的儿媳妇,儿子想要这样的老婆,轮不到陆静晚,放眼整个京市,有头有脸家的闺女,任他们沈家,他们儿子挑。 哪怕二婚,也轮不到陆静晚。 她怎么敢大言不惭跑到她面前,跟她要孩子。 她都敢这样做,那又对小初做了什么,才会激得小初把人推了,又把人打了。 林晚秋心思细腻,又是从人堆里混大的,后来嫁给沈国良更是八面玲珑了许多,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刚才电话里,宋白初淡漠的态度。 更何况,儿子随母。 儿子能察觉到,她这个妈妈怎么会蠢过他。 一定出事了。 “小初,累了吧?” “去砚安那儿坐会?” 宋白初朝着沈砚安看过去,对视上沈砚安的目光,他好像坐在那看了她很久了。 “宋小姐,一起来玩呢?”另一边的凉亭里,吕清辞喊了喊宋白初,“三缺一。” 宋白初看回林晚秋,“我想和吕小姐玩会。” 林晚秋微楞,“好,去吧。” 看着宋白初走向吕清辞的背影,林晚秋心尖弥漫出无止尽的伤感。 真是很乖啊。 让她离开砚安,她就离开了。 让她留下,她也留下了。 甚至…… 林晚秋知道,如果她让她再走,她也会走的。 就像现在,她受了委屈还是留在这里。 宋白初落座麻将桌旁,摸了摸麻将,“怎么玩的?教我?” 吕清辞摆出老师傅的样子,和宋白初说了有一会儿,“开打了。” 张浩:“嫂子,边打边学,很快上手的。” 张浩说完这句话,领子就被揪了起来。 沈砚安坐在了宋白初邻座。 宋白初很认真地记牌,逻辑思维顶级,很快就摸透了方法。 “哎呀呀,不能这样。” “夫妻不能同桌,有合谋,喂牌的嫌疑。”吕清辞叫了起来。 宋白初抬眸,才发现沈砚安坐在了身边。 “那我不玩了。”宋白初说完,手就被沈砚安握住了。 吕清辞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宋小姐是新手,我给她面子。想必你堂堂大局长,也不会做小动作。” 宋白初挣了挣手,沈砚安就放开了。 沈家的麻将桌,不是电动的。 林晚秋觉得电动的,没有摸麻将牌的快感。 四人上手洗牌。 两人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一块儿,宋白初的心随之轻颤,目光落下一片暗影。 吕清辞环视一圈又叫了起来,“你们三个是一家,岂不是三打一。” “承廷,你要给我当军师。” 萧承廷便矮下身子,双手撑在吕清辞椅背,很耐心地和吕清辞说,“局座也是新手,如宜也打不过你,你放心。” 吕清辞听到萧承廷这么说,一下子就开怀了。 打了三圈,沈砚安一直在给宋白初喂牌。 宋白初胡个不停,明明心情很差,可一直在赢,就很开心。 “完蛋了,清辞。” “我又胡了。”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老话,真是,诚不欺我。 吕清辞嗷嗷叫,一脸哭丧。 “哥,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刚看到你摸了一张四万,你为什么打五万?你不用凑牌吗?”沈如宜扒拉着筹码,没好气地说。 “你输的,我给。” 沈砚安神色淡淡,声音压得很低。 沈如宜又来了精气神,这会儿邢晋来了。 “晋哥,你来替我打。”沈如宜,“给我出出气。” 邢晋看了沈砚安一眼,“要替也是替阿砚,哪有打麻将夫妻一起上桌的道理。” “全部嫂子一人赢了?”邢晋看了一眼宋白初前面堆成小山的筹码,触及宋白初吃惊的表情。 “阿砚,你是不是喂牌了?”邢晋直接上手推沈砚安面前的麻将牌,乱码。 “喂喂喂,你为了哄老婆不带坑我们小宜和吕小姐的。” “沈大局长!”吕清辞属于有气就撒,“你做了什么事,要坑我几十万哄你老婆?”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喊我爸来反贪污了!” 邢晋和吕清辞一唱一和。 “我当人证!没这个道理嘛。” “几十万???”宋白初惊呆了,看着桌面堆在那里的筹码。 “嗯,嫂子,我们十万打一圈。”沈如宜说。 宋白初当即就把筹码推出去了,“还给你们,钱我不要了。” “那可不行,作弊了,就得罚,再掏一倍出来。”邢晋咋咋呼呼。 “掏几十万???”宋白初皱着小脸,“是这样的规矩?” “嗯嗯。”沈如宜头点得特别认真。 能坑一笔是一笔。 反正他哥有钱。 可盾链的员工,月工资才要几十万呀。 宋白初这才想起罪魁祸首,哀怨地瞪了沈砚安一眼,撞上他幽深的淡眸。 沈砚安不动声色看着宋白初,宋白初又不想开口。 “嫂子,你是公司经理呢,几十万是小意思呢。”沈如宜直接把手机掏出来,“嫂子是微信,支付宝?” 这下子尴尬了。 上次决定离开沈砚安,向硅谷大使馆申请签证开始。 她已经把自己的财务状况捋过一遍,她给自己预计还能活十年。 她比任何人清楚母亲是40岁没了。 她不确定未来10年能不能积累更多的财富,留给航航和念惜,她得保住现在的。 宋白初拉了拉沈砚安的手,沈砚安就抓住了她的手。 “我替小初给。” “她公司刚上轨道,不容易。” 萧承廷说完,立刻被吕清辞踩了一脚,“人家有老公,要你这个师兄多事吗?” “你当自己是谁呢?” 邢晋目光发亮,“哟呵……” 这边也有热闹看啊。 “萧教授是吧?好像是嫂子干儿子的爸,这个关系掏点钱,好像也可以。”邢晋戳了戳沈如宜。 沈如宜立刻附和起来,“当然可以了。” 只要有钱收,谁给都行。 萧承廷揉了揉被吕清辞踩痛的脚,犀利目光撞上沈砚安漫不经心的回视,有些不管不顾的劲头,“这个关系是可以的。” 吕清辞顿时推了麻将牌,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吕清辞说走就走,萧承廷把手机放在了桌面。 “小初,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去转。”他转身,大步朝外追出去。 吕清辞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更是火冒三丈。 见两人出门,邢晋连忙拉起沈如宜。 “我钱还没收到呢。” “看热闹去呀。” “你还怕你哥嫂跑了呀。” 沈如宜想想也对,就跟着邢晋出门了。 凉亭,就剩下宋白初和沈砚安坐着。 宋白初眼睛盯着萧承廷的手机。 萧承廷的手机就被沈砚安扣在手里,才让宋白初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手被沈砚安拉着,想抽出来,沈砚安却抓得更紧。 沈砚安解锁了萧承廷的手机,点进了相册,一张张滑过去,一张张删掉。 全是小初的照片。 他脸色越发冷沉。 删到最后,沈砚安将萧承廷的手机扔进了湖里。 从照片到素描,这么多才多艺。 科学家,美食家,画家…… 沈砚安皱眉。 “你怎么把师兄的手机扔了?”宋白初连忙起身,想去捞手机,人就被沈砚安扣在怀里,按在了怀里。 忍不下去了。 沈砚安捧着宋白初的小脸,“老婆,我和陆医生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安排她结婚,只是因为她想攀高枝,心思不正,索性打发了。” “不是我情人。” “我有你了呀,怎么会在外面养什么情人?” 宋白初乌黑的长睫扑闪,睁大了双眼,眼眶一点点见红,泪珠挂下来。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的细腰,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小脸扣在颈窝里。 “小傻瓜,你会哭会闹,哄你一个已经要很多时间精力了。” 怎么会把陆静晚想成是他的情人。 他的眼光有这么差吗? 他是瞎子吗? “我让齐治把我每天的行程传阅给你,好不好?” “他们24小时跟着我。” “要做坏事了,他们会跟你说。” “他们比你更怕我在外面乱来。” “你要学会用人了,老婆。” “懂不懂?” 宋白初抬头与沈砚安平视。 沈砚安抬手捧着她的小脸,给她擦泪。 “为什么喂牌给我?” “哄你高兴。”他声音很浅,也很好听。 她有时候是感觉得到的,沈砚安会哄她。 可他从没亲口说出来过。 宋白初的心被沈砚安的话猛烈地撞击,发麻发痒。 “我没你也会赢。” “你惹的祸,你把钱给他们。” “我以后再也不打麻将了。” “这么贵……” “又不好玩……”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听上去就像在撒娇。 可他知道,她没有。 她没有撒娇,他已经顶不住了。 “亲亲我吧,老婆。”沈砚安垂眸,气息微热撩过宋白初的唇,目光晃动。 求求她,安抚他一下吧。 宋白初小脸微热,慌张地四下看了看,她把目光转过去,一直在看热闹的长辈们,顿时假装各种忙碌。 她脸就更红了,“这里?不好,不好。” 沈砚安就将宋白初的后脑扣住了,他倾身而来,吻上她嘀咕的小嘴。 克己复礼,尽。 第270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宋白初小脸虾红,还冒着热气,手抵着沈砚安的肩头,想推开他,手却将他的衬衫抓皱。 林晚秋手中的水杯,咣当的一声坠地。 儿子就把儿媳妇搂在怀里,目光轻掠各位长辈,气息不平,看似温和,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过分冷峻,好像他们该避嫌。 沈砚安单手抱起宋白初,另一只手按住太师椅的把手,将椅子转了向,背对着他们。 林晚秋回过神来,拍了自己的手一下。 没眼力见的。 破坏气氛了。 众人没热闹看了,也就笑开了。 “晚秋,我看你接下来有的忙了。” “什么?” “看这个动静,你们家很快添丁进口了。”张辉夫人说,还用手肘顶了顶林晚秋的手臂,“我是真想不到砚安那冷冰冰,一丝不苟的样子,动静这么大。” “是啊,根本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林晚秋声音虚无,该有多喜欢小初,才会想到去做结扎手术。 “你怎么这个表情?” “儿子和儿媳妇如胶似漆,你不高兴啊?”张夫人说。 “怎么会呢。”李晚秋捡起了杯子,“老周夫妻今天怎么没来?” “家里儿子儿媳妇闹离婚呢。” “不是新婚没多久吗?”林晚秋诧异。 “才结婚一年,他们也是想不开,一直催着要娃。原本在外面单住好好的,非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日催夜催,把儿媳妇催回娘家了。”张夫人说,“现在年轻人哪像我们那时候,结婚生孩子过日子,相扶到老,顺理成章就下来了。” “他们要自由,要生活,日子要红火。” “是啊。” “现在丁克也多。”张夫人笑了笑。 “如果……我说如果……浩儿以后也要丁克……” “他!他能有老婆我就烧高香了!”张夫人话赶话,“要是娶了你家小宜,小宜不想生我也认了。” “真这么想的?”林晚秋低声。 “是啊,我等老张退休就环游世界去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才不管那么多。”张夫人脑瓜子一转,拉住林晚秋的手,有点激动,“你这是在考虑我们家浩儿吗?晚秋。” “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你就让小宜考虑考虑我们家浩儿吧。” “生不生的,那都不是事。” “我就怕浩儿找不到,孤独终老了。” 孤独终老,四个字如锤子,砸在林晚秋心尖。 这句话,她儿子亲口说过。 林晚秋朝儿子和儿媳妇看去,两人抱坐在那儿。 儿子转头盯着儿媳妇,侧脸线条柔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儿子露出轻松闲暇的神情了。 他总有忙不完的事,整天冷冰冰的,淡漠疏离的样子,可没有现在的生机。 她目光挪到两人时不时对视含笑的脸上,双眼湿润了。 因为她清楚,好景不长。 “小宜的事,还是得问她,我说不动。”林晚秋低声回复张夫人。 “那倒是,我让浩儿勤约约。” “小宜如果真选了我们家浩儿,你可别嫌我家落魄啊。”张夫人道。 “瞎说什么。”林晚秋和张夫人聊开了。 … 过后,林晚秋和齐治走到了角落。 “你顺他的意吧。” “夫人,您想好了?” “嗯,想好了。”林晚秋目光坚定。 如果陪小初走到终点,他儿子想再婚,还可以动手术修复。 可如果,他儿子不想再婚,就算完好无缺,又能怎么样。 “等就职结束,有个两三天空闲的时候吧。”林晚秋缓了缓心绪。 齐治默然。 … 沈家庄园门外,可就热闹了。 邢晋拉着沈如宜躲在门边嗑瓜子。 不远处车旁,萧承廷拉着吕清辞的手。 “清辞……” “我给小初花几十万,给你转几百万。”萧承廷温声。 吕清辞甩开萧承廷的手,回头瞪他,“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吗?” “她有老公,就坐边上,用得着你出头吗?” “我不是看局座没出声吗?” “小初的公司刚起步,资金本就困难,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她是童童的干妈,又几次三番救过我的命,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吕清辞手指用力地戳着萧承廷的胸膛,萧承廷被她的气势所倾倒,步步后退。 “你还说,还说,说来说去,一箩筐都是借口,你就是放不下她……”吕清辞红了眼眶,执拗地瞪着萧承廷,见萧承廷沉默,默认,更加恼火。 她也更加恼火自己,“我活该,我活该,我真是活该受罪。” 手打在了车上,痛地叫起来。 萧承廷拉住了吕清辞的手,给她揉了揉。 吕清辞看着萧承廷温柔的样子,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触摸过,心尖随之颤了颤,更泄气了,“你没错,是我错了。我明知你心里有她,我还往上凑。” “我纯属自作自受!”她别扭得很,明知道萧承廷心里都是宋白初,可看萧承廷那么温柔,她就舍不得。 “你能不能稍微朝我走两步,别让我这么辛苦。”吕清辞道。 “你说。” “把手机密码改了。” “好,改成你的生日。“ “不好,改成今天的日期。“吕清辞上前搂住萧承廷的脖子,低声和他说,“你朝我走过来的日子。” 萧承廷黑眸微颤,“嗯。” 吕清辞尝到一点甜头,就很开心了,开心就笑了。 他们回来,见到浸水的手机,脸色就垮掉了。 “好了嘛,你密码也不用改了,直接换一部手机。”吕清辞说。 萧承廷紧张地拿起手机,用纸巾擦着,猛按开机键,想开机,里面都是小初的照片。 他很迫切。 “有很重要的文件吗?这么晚,不知道手机店还开不开?我们出去转转看。”吕清辞体贴问。 萧承廷触及吕清辞关心的目光,心尖微颤,按住了手机,收入了口袋内。 “明天吧。” “喂,大局长,是不是你把手机扔进湖里的?”吕清辞朝沈砚安看过去。 宋白初睁大漂亮的杏眼,吃惊表情,藏不住情绪,“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砚安啊,沈砚安居然扔别人手机。 感觉说出来就不太可信啊。 可是,吕清辞居然猜到了。 沈砚安想捂住宋白初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宋白初。 吕清辞朝宋白初勾了勾手指,宋白初就从沈砚安怀中出来,往吕清辞脸边凑。 “吃醋了,喜欢你。”吕清辞很小声地说。 宋白初露出羞涩的表情,连声音都变得娇柔,“好像是真的。” “嗯,真的。”吕清辞笑了笑。 其实,她也不知道沈砚安是真的动心了,还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对于吕清辞而言,沈砚安过于强大,也过于可怕。 他直接操纵了另一个女人的人生。 把她给嫁了。 想一想,如果她是这个女人,就太恐怖了。 不过,那个女人也够贱的。 治一治,也无不可。 吕清辞压低了声音,“你们和好了?” “嗯,”宋白初和吕清辞聊着,越走越远,“他和我解释了。” “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让她嫁人,是看出来她不安分。” “她想攀高枝,他就给她许多高枝让她选了。” 吕清辞皱眉,触及宋白初柔软的目光,很多话不好说了。 沈砚安,还是把这个女人留在了身边。 “她不是国外来的吗?什么时候离开这?” “应该快了吧。”宋白初顿了顿,“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早走早了。 “师兄的钱,我没打算要的。”宋白初拉住吕清辞的手,“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是他自个犯贱,肖想不属于他的。纯属眼睛瞎了,我这么好都看不到。”吕清辞目光落到不远处萧承廷身上,满眼的怨念。 吕清辞的胳膊,突然被宋白初搂上了。 她看向宋白初,触及她白皙明净的小脸。 “清辞,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们不是?” “哦,是。” “我现在就教你防护网的代码体系,要不要学?”宋白初一瘸一拐地拉着吕清辞朝内院走。 吕清辞错愕地跟着,见她腿脚不利索,又伸手扶着,“喂喂喂,我们还没签约呀。” “你一个晚上又学不会,有什么关系。” “你学不学呀?” 宋白初漂亮的双眸,映着光,涟漪潋滟,此时静静地看着吕清辞。 吕清辞心神一晃,感觉太罪恶了。 她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呀。 提起宋白初,萧承廷面对她的时候,内疚感也会特别浓厚,对她也就更好了。 宋白初在的场合,萧承廷陪她,也陪得特别积极。 宋白初……简直是她爱情的吉祥物。 “学啊。” 吕清辞回。 宋白初将人带回他们的院子,进了主卧。 宋白初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了防护网,“你先看看我的代码,我已经开始教你弟弟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他那个草包脑子……” “喂喂喂,他可是你弟弟,而且脑子还行。” 见宋白初学她说话,吕清辞笑了笑。 她怎么也有点喜欢宋白初了? 她就是太慕强了。 … 念惜爬上沈砚安的腿。 沈砚安的目光从宋白初越走越远的背影收回,抱起念惜。 “爸爸,困。” “睡吧。”沈砚安拍着念惜的背,念惜在沈砚安怀中闭上乌黑的大眼睛,卷翘的长睫毛扑闪落下一道暗影。 其实,念惜和宋白初不像。 更像顾云深。 看着念惜,沈砚安时常有危机感。 萧承廷看着父慈女孝的一幕,心里又嫉妒又恼火,“局座,我手机……” 邢晋和沈如宜吃着雪糕从外面进来。 “就是他扔的,我亲眼看到的。”邢晋凑上来,伸手戳了戳念惜肉乎乎的小脸,刚才折返了一趟拿瓜子。 念惜不舒服地嘟囔了一声。 沈砚安长腿压着地面,压着椅子后退了一步,抬头,扫了邢晋一眼。 邢晋像做坏事被抓包,收回了手。 萧承廷想不到沈砚安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其实邢晋也想不到。 大概是娶了一个少根筋的女人,他也被传染了吧。 邢晋心里想。 “我哥做了什么?扔了教授的手机?”沈如宜觉得不可思议,这完全不是哥哥的作风。 就因为教授的手机密码是嫂子的生日? 哥哥居然也有吃醋,不成熟,不理智的时候。 触及沈如宜目瞪口呆的样子,沈砚安挑眉,“给你转了钱。” 沈如宜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账户,心花怒放,“啊呀呀,嫂子今晚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我去给嫂子送点吃的。” “嫂子,人呢?” “回院了。” “哦哦,你们聊着。” 新款包包到手啦。 沈如宜边走边乐呵,给奢侈品店打电话,“给我配货呀~配两个~” 给嫂子也买一个,投桃报李了。 “另一个要香槟色。” 送走沈如宜,萧承廷目光冷沉,“照片呢?” “哦,我看到一张张删干净了。”邢晋拉开椅子落座,看到萧承廷几乎瞬间攥紧的拳头,蹙眉,“你不满,有意见,忍着。” 萧承廷转头看向邢晋。 “你们一伙的……” “我可是五好兵,和阿砚这个狡猾的政客不一样。”邢晋说话间,还鄙夷了沈砚安一眼,继续说,“你觊觎他老婆呀,他没把你揍得四脚朝天,算给面子。” 一句话堵得萧承廷哑口无言,转念,“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嗯?女人?什么女人?”邢晋好奇起来,“哇塞,阿砚有其他女人了?” 邢晋触及沈砚安眉间的冷郁,后知后觉,又瞬间失去了兴趣,“哦,那个大美女呀。” 萧承廷,“你也知道?” “知道呀。”邢晋说,“漂亮,身材好,冷欲风。” “越看越好看。” 萧承廷皱眉盯着夸夸其谈的邢晋。 邢晋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喜欢她?” “什么?” 萧承廷感觉莫名其妙,“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你瞎打听什么?” 萧承廷皱眉盯着邢晋,“对牛弹琴!” 萧承廷见邢晋一直打岔,沈砚安不温不火,完全不想理他,怪没劲的,转身去找童童了。 邢晋扒拉着桌面的麻将牌,盯着萧承廷走远的背影,“他是哪方面的科学家,科学家的智商不是挺高的吗?” 沈砚安蹙眉,神色很淡。 邢晋伸手接过沈砚安怀中熟睡的念惜,搂在怀里。 他知道,沈砚安伤得很重,不想让人担心罢了。 “他也不想想,你和他都喜欢不着调,少根筋的,他不喜欢大美女,你又怎么会对大美女感兴趣。”邢晋嘀咕了一句,见沈砚安靠着椅背,闭眼小憩,眉间隐了一抹忧郁。 “放心吧,你就职前,我都在。” “给你守着老婆孩子。” “别太操心了。” 良久,邢晋听到沈砚安回了一个,“谢。” … 回香公馆的车上,念惜和航航都睡着了,在前面的保姆车上,有育儿嫂和刘妈陪着。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坐在后面的防弹车后座。 宋白初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兴致很高,“你不知道清辞很有天赋,我稍微点一点,她就明白了。” “感觉和我好契合。” “soulmate” 沈砚安倦怠地靠着椅背,闭眼小憩,听到这个词,睁开晦暗的双眸,大手掰过宋白初的小脸,没有力气,也没什么情绪,“什么?” 宋白初以为沈砚安没听清,耐心地解释,“我觉得清辞是我的灵魂伴侣。” 沈砚安气息撩近,大手捧着宋白初的小脸,有些认真了,“不许这样。” “嗯?” 宋白初回眸,对上沈砚安离得几近的双眸。 他眸光沉静极认真,她问,“哪样?” 沈砚安伸手扣住宋白初的后颈,腕表在时不时扫过来的探照灯下闪着冷郁的光。 他目光沉甸甸看着她。 他该怎么告诉她。 她,人是他的。 心是他的。 灵魂也该是他的。 他没办法告诉她。 “比吕清辞有天赋的人,基地里有一大堆,都是你的灵魂伴侣吗?”沈砚安又开始打太极。 宋白初细软的双手突然搂住了沈砚安的脖子,沈砚安被迫松开她,伸手托住滑落的笔记本电脑。 莫名地想到邢晋的话。 少根筋。 还真是这么回事。 宋白初坐在沈砚安身上,视线比他略高一些,微微低下头,鼻尖点着他的鼻尖,长发随着敞开的窗透进来的风微扬,吹在了沈砚安英俊的脸庞。 他触及她闪着潋滟的漂亮眼睛,心失序跳动。 “你是不是吃醋了?” 清辞说,乱吃醋就是很爱啊。 让她试试。 第271章 我想你,来看你了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下。 沈砚安目光触着宋白初的双眸,将笔记本电脑合起,放在一旁。 他伸手撩起她凌乱的长发,淡眸幽深了几分,凝着她白净的小脸。 是时候了吗? 向她表白,让她把心给他。 他问自己。 而这时,手机响了。 是齐治。 他鼻尖下压,吻了吻她粉嫩的唇,“先接电话。” “哦。” 宋白初顺从地靠在沈砚安的肩头,百无聊赖地捻着他衬衫的纽扣,是玉做的,很精致。 沈砚安接起电话,目光落在宋白初安宁的侧脸,看着她摆弄自己的衬衫。 “局座,货车司机在医院失踪了。” “预谋的刺杀。” “不知道是针对您,还是夫人。” 沈砚安眉宇微拢,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他放任宋白初一个人留在副驾的几分钟。 如果那时候,货车撞向车子…… 他心尖掠过凉意,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 那时候没有撞。 目标不是她,是他。 沈砚安目光里,是宋白初娇柔乖顺的样子。 “把人揪出来。” 得到齐治的回应,沈砚安收起手机。 “老婆,还有3天。” “这几天,会很忙。” “嗯。” 宋白初悄咪咪地解开沈砚安的纽扣,手伸到衬衫里面,摸到了他缠着的绷带。 “我不会回家。” “哦……”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按住她的手,“不要乱来。” 宋白初羞涩地抬眸,看沈砚安,“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是不是吃醋了?” “我怎么会吃一个女人的醋。” 沈砚安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这几天,我会派人保护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就几天。” “哦。” 他不吃女人的醋,也没有吃女人醋的道理。 他起码吃男人的醋。 宋白初仰头,亲到沈砚安的唇角,眉眼弯弯,“你晚上在家吗?” 沈砚安抬头,拉开两人的距离,大手捧着她的小脸,拇指指腹轻轻压在她唇上,很柔软,让他心猿意马,“送你们回去就走。” 宋白初乌黑的眼睫像一把小扇子挂落,小表情几秒就沉寂了,给他把纽扣扣上。 他嘴角微勾,低头吻她的唇角,声音很沉,“想我给我电话。” “嗯。” 她答得爽快,柔软的指尖顺着衬衫襟线边缘游走,滑到他后领,用力地抱住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他。 沈砚安被宋白初吻住,嘴角上扬。 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她真的会想他,会给他打电话吗? 热情似火的样子,真是让他心花怒放。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上一次,是三年前见到她的时候。 … 宋白初目送沈砚安离开,和育儿嫂安置好念惜。 航航反倒被折腾醒了,他手里拿着电话手表。 “妈妈,是爸爸。” 宋白初伸手接过,“明天还要上学,先洗澡睡觉,我用完手表一会儿放你床头。” 顾宇航见宋白初没有因为爸爸的来电情绪有所波动,才放心点头,回了房间。 宋白初拿着电话手表上楼,电话手表声音小,按了外扩。 “我和我丈夫商量过了,有一个条件。“ 空荡荡的半山别墅草坪,正在搭建大型的娱乐设施,儿童的旋转木马,滑滑梯,过山车,蹦床,还专门建了一个小型足球场。 他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抬手轻抿。 “说说看?” “孩子们去见你的时候,要有我们的人陪同。” “可以。” 顾云深轻声,最好是她亲自来陪,但他知道沈砚安是不可能让她来的。 不过,他总有办法。 只要孩子肯来,她迟早得来。 顾云深说,“明天的签约仪式后,我们商讨一下协议内容。” “当然……” 时间,细节都需要。 “啊——” 手机里突然传来宋白初的低喊声。 顾云深瞬间握紧手机,惊慌,“小初!小初?” “唔…明…明天…见面说。”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电话就被中断了。 顾云深的一颗心如坐云霄飞车,他听到了亲吻声,小初羞涩的呢喃声。 他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他回拨,而回应他的只有无止尽的铃声。 他用力地将杯子砸在地面,四碎。 保镖长正好走来,惊吓后退。 “先生,医学世家魏家送来了请帖,魏家小儿子明天订婚,对象是陆静晚。” “我打听了一下,是沈砚安的人安排的。” “杰克查到了一些事。” “陆静晚和沈砚安关系匪浅,六年前有的联系,自此陆静晚的前途顺遂,是西雅图知名的心胸外科专家,独立诊所,全资实验室……” 名、利、婚姻,全部是沈砚安安排的。 保镖长心慌地想到了许芷馨,顾云深当年也是这么安排许芷馨的。 “沈砚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先生,告诉夫人吧。” 顾云深黑眸满是痛苦,他当年背着小初就是这么做的。 他给许芷馨花不完的钱,把她从一个乡下丫头,捧成名牌大学的优等生,默许身边的人喊她小嫂子,安排她嫁给丁凯…… 后来,他知道许芷馨是小初同父异母的继妹。 明知道小初的伤口在哪,他还是继续撒盐。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他大错特错,他好后悔,他怎么会把小初弄丢了,而现在她又掉进了感情的漩涡。 如果她知道沈砚安的所作所为,她能承受得住吗? 顾云深心痛如刀割。 “告诉她?嫌她的命太长?” “难道让夫人被沈砚安骗吗?” “等我拿到陆静晚手中的病例,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不迟。”顾云深对于陆静晚说的三年耿耿于怀。 “沈砚安能给的,我能给更多。” 保镖长,“可昨晚她给您吃了闭门羹,恐怕这些东西很难撼动她。” “绑走她!” “让她把真话吐出来,无论用什么手段。” … 香公馆。 因为换成拖鞋的关系,又矮了几公分。 宋白初吃力地搂着沈砚安的脖子,沈砚安掐着她的细腰,将人往上提,让她站在他脚背上。 他将人扣在门上,弯腰亲吻她。 暧昧熏热感官,肾上腺素攀升,愉悦感蔓延全身。 他轻捏她下巴,看着她被吻迷糊的绯色小脸,粉嫩的唇瓣因为亲吻覆了一层光泽,呼呼地气流声,溢出几声娇吟。 动听。 “怎么…怎么…去而复返?”宋白初拿开沈砚安的手,将脸埋在他胸口,连耳根都是红的。 他声音低磁沙哑,“回来换衣服。” 他找的理由。 可政府大楼那边什么都有。 他只是,想她了。 “哦,那去吧。” 宋白初推了推沈砚安。 沈砚安没动,捧着她的后脑,搂着她的细腰,将人轻轻抱紧。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沉睡。 他将人放在大床上,亲自拉开了房门。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医生走进来。 “局座。” “给我太太检查。” 沈砚安目光寡淡,没了刚才的暖意。 医生走到宋白初身边,先给她注射了一剂镇定剂,而后给她检查心脏。 沈砚安坐在沙发上,盯着宋白初红肿的脚踝,目光阴郁。 半小时后。 “局座,夫人没有受到惊吓,身体没有大碍。”医生说,“不过……心脏……” “什么?” 医生手里拿着宋白初的身体检查报告,是在基地的时候复查做的,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也是陆静晚手上最新的报告。 在军区医院检查的报告,并不完整。 “这颗心,熬不到三年了。”医生的话落下。 沈砚安的手从扶手垂落。 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辛苦你了。” “药还是继续做成维他命给夫人吗?” “嗯。”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更新给陆医生,也不更新给其他科研所?” “先停下来。” 待医生离开,沈砚安打了通电话,声音淡漠冰冷。 “停了所有资金。” “局座,您认真的?” “嗯。” 六年了! 出了陆静晚这件事。 沈砚安怀疑所有人在敷衍他。 他一直以为陆静晚是野心勃勃的人,攀登医学顶峰才是她的宿命,却给他这么大的意外。 他失望透顶。 这些人,六年,连一颗能用的心脏都没做出来,都在做什么? 他不止全资给陆静晚建了一间实验室,当时稍有天分的心胸外科专家都给予了资助。 陆静晚以为沈砚安买了其他科研所的半成品回来,她错了,大错特错。 沈砚安买了人家的科研所,这些年陆续买了十间科研所。 而这些人,给了他什么? 什么都没给他。 沈砚安收起手机,坐在床边,手轻轻搭在宋白初白皙的手臂上,上面有注射镇定剂留下来的细小伤口。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手臂细腻的肌肤滑到她小脸,轻轻捧了捧她的脸,“老婆,好好睡一觉。” 他十分伤感,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沈砚安出门时,看到地上的电话手表,捡起来下楼去了顾宇航的房间。 顾宇航坐在床上,泪流满面。 沈砚安蹙眉,走近,“航航,怎么还没睡?” “沈叔叔,医生叔叔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叔叔,我妈妈要死了吗?” “你偷听?” “不,不是的,”顾宇航对上眉目森严的沈砚安,他第一次触及沈砚安的怒火,慌张害怕起来,“我怕爸爸惹妈妈不高兴,我想去看看,顺便拿回我的电话手表。” 沈砚安心里轻叹,气场柔和下来,将电话手表放在床头柜。 “你妈妈没事。”沈砚安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顾宇航。 顾宇航已经八岁了,他也有心脏病,知道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病是可以治愈的。 这是奶奶请了专家说的。 只要他多多锻炼身体,慢慢变强壮就可以。 他没有去接沈砚安手中的纸巾,他扑进沈砚安怀中,抱住了沈砚安,“沈叔叔,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沈砚安心尖被撞了一下,大手落在顾宇航背上,“我会想办法,想很多办法。” “航航,帮沈叔叔一个忙。” “什么?” 顾宇航看着沈砚安。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妈。和她,好好生活。” 顾宇航点了点头,包在眼睛里的泪水,滚落。 … 第二天,宋白初被手机吵醒。 吕清辞在手机那边,言辞激烈,“五千万不想要了?迟到一小时了!” “再不来,我要杀价,改成四千万!” 宋白初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我马上到了。” 她知道吕清辞在开玩笑。 她洗漱换衣,匆忙下楼。 孩子们在餐厅吃早餐,育儿嫂和刘妈在照顾他们。 宋白初下楼,亲了亲念惜,摸了摸顾宇航的头,“妈妈来不及了,今天让特警叔叔送你们去上学。” “拜拜,拜拜。” 她冲出了别墅,香槟色保时捷冲出了香公馆。 坐在沙发上的邢晋,还端着咖啡杯,看着宋白初像一阵风刮过去,对蓝牙耳机里的人蹙眉,“你不是跟她说了?” “派人保护她?” “她眼睛长天上啊,我就坐在这,也不喊一下。” 惹来沈砚安一声轻笑,“担待点。” 宋白初赶到云航科技,听着云航科技的员工一声声,宋总喊着。 让宋白初心情愉悦了几分。 不再喊她夫人了。 徐进和张浩已经到了,和云航科技的员工走程序。 宋白初坐在吕清辞的办公室,吕清辞的秘书端进来两杯茉莉茶。 茉莉花飘出来的香味,扑鼻而来。 “昨晚,有结果吗?”吕清辞小心思转了转。 “没有。” 宋白初饥肠辘辘,端起喝了几口。 “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吕清辞说,“今天,那个医生不是订婚吗?你们去参加吗?” “他没说。” “不去了吧,我见到她心里不舒服。” “不是快就职了吗?这几天会很忙,连家都不回,怎么有时间去人家的订婚宴。”宋白初说,也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他不回家,那你去陪他。” “我去?” “对呀,”吕清辞想了想,“我爸有时候遇到大案子几个月不着家呢,我妈就带我和吕石住单位了,照顾我爸。” “照顾沈砚安?” “是啊,他还伤着吧。” “嗯,伤着。” “可照顾他的人很多。”宋白初想到了齐治,还有秘书部一堆人,“而且,他没让我去。” “你怎么没有一点做妻子的觉悟,真不怕被温柔小意的抢走啊。”吕清辞瞪了瞪宋白初。 “我们也没结婚多久,在一个月之前,我还一直把他当上司。”宋白初压下眉眼。 “那就从今天开始,把他当丈夫吧。”吕清辞说,“你等会就去找他。” “要不要先问问他,如果他不让我去呢?”宋白初掀眸,看到吕清辞扶额。 “你给他个惊喜,成不成?” “买点他喜欢的送过去。” “他喜欢什么,我不知道。”宋白初想了想。 “吃的,喝的,玩的?” “饮食很清淡,一般喝白开水,玩?我没见过他玩?他每天都在看文件,很忙。” 吕清辞整张脸都黑了,看着宋白初,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我给你挑一份,你等会就送过去。” “真的?他喜欢什么?” “我爸喜欢什么,他应该会喜欢什么。”吕清辞笑眯眯回她,“都是老古董。” “沈砚安很帅很年轻,好不好?”宋白初不悦,“你爸喜欢的,他不一定会喜欢。” 吕清辞笑了笑,“是男人都喜欢,你放心好了。” “真的假的?” “放心好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顾云深还没来公司。 吕清辞送宋白初出门,接过秘书买来的礼盒递给她,“你现在就去吧,去找他。” 吕清辞抬腕看表,“午餐时间。” “正好他闲,你也闲。快走!我可不能陪你吃饭,约了承廷。” “哦哦。” 宋白初接过礼盒,手去拉扯丝带,“什么东西?” “你过去再拆吧,拆掉蝴蝶结能打吗?” “心灵手巧的活,不会。”宋白初嘟囔了一句。 “今天签约了,你正好找他庆祝。”吕清辞先上了车,“我也要找承廷喝一杯。” 宋白初与吕清辞分手,驱车来到了政府大楼。 她坐在车内犹豫,他说过不回家,很忙。 她突然去找他,会不会打扰他。 此时,邢晋骑着摩托车停在政府大楼外,坐着啃汉堡,对耳机里说,“她怎么还不进去?” “想啥呢?” 沈砚安临窗而立,居高临下,看着香槟色保时捷主驾的一个小身影。 车子突然启动倒退。 沈砚安:“……” “得,到此一游结束。”邢晋。 香槟色保时捷转向离开了政府大楼。 沈砚安目送车子离开,回身落座,下面坐了十几位政府要员。 “冯横和董峰的案子,今天结案,这些是案档,不知诸位有没有意见?”沈砚安身姿挺拔坐在那儿,扫视下面的人,姿态放得很低,“有意见,我们还可以继续商谈。” “我初来,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请诸位指教。” 这时,其中一位雍容的政要看了自己的秘书一眼,秘书离开后,他开口,“沈局,您做事我们很放心。” “是啊……”其他人随手翻了翻档案,“害群之马,处置得好。” “是么。”沈砚安目光深邃。 这个人的秘书走出了会议室,站在监控盲点,打了一个电话,“刺杀计划取消。” 沈砚安给这些人留了余地。 投桃报李,他们也该收敛。 耳机里突然传来,邢晋的声音,“啊呀呀……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沈砚安双手按住桌面,目光霎时冷冽。 他起身,走出会议室。 “沈局,出什么事了?” 询问的人,被置若罔闻。 沈砚安走出会议室,便衣特警将所有人扣下了。 在盲点打电话的秘书也被扣留。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到电梯门敞开,宋白初站在那儿,手里抱着一个盒子,茫然视线对上他的双眸。 她笑了,带着一分羞涩,目光小心翼翼地触及走廊上来往的工作人员。 他们一声声夫人,喊得她不好意思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 从前是顾夫人,那些人对她也是分外尊敬的。 可现在是沈夫人,听着他们喊夫人,就会想到沈砚安。 她想,或许还在蜜月期吧。 她目光在他们脸上兜兜转转,与他们错肩而过,越走越快,走到沈砚安面前,微喘两秒,才说,“我想你,来看你了。” 第272章 你不喜欢我拿走就好 “啊呀呀…不好了…你老婆来查岗了……” 沈砚安伸手关掉了耳边的隐形耳机,掐断邢晋嬉皮笑脸的声音,看着宋白初。 宋白初精致的脸庞,明艳动人,肌肤瓷白,乌黑浓密眼睫似蝶翼般轻飏,黑眸如清澈的湖水,随着光影荡漾开一抹羞涩的笑。 见他没有反应,她缓缓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很忙吗?” 宋白初见沈砚安身后,所有人都在等他。 她预料到了,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 “那我不打扰,走了。” 她为他效劳数年,知道他忙碌时,是什么样子。 所以,刚才犹豫了。 现在过来,也只是想送份礼物给他。 买了,就送吧。 送完就走。 宋白初明媚的模样,倒映在沈砚安清澈的黑瞳中,黑瞳骤亮,似有阳光落入浸墨的砚台,碎出潋滟的光影。 他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鼻尖是她身上甜腻的气息,心悸而眼波流转,忽地低头,性感的唇瓣贴在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回她,“我也想你了。” 温热的气流入耳,捂得心头发痒。 宋白初仰头看沈砚安,浅浅笑。 沈砚安看她傻笑,勾唇,“是什么?” 宋白初将凌乱碎发,捋到耳后,“拆开就知道了。” “我看看。” 沈砚安另一只手接过礼盒,稍微掂了下,没有分量。 第一次送他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让他欢喜。 “会不会耽误事?” “不会。” 她来得不是时候。 可他还是期待的。 沈砚安朝齐治看过去,“冷他们两小时,审一审那个秘书。” 齐治点头。 沈砚安将人带入休息室,将人抱在沙发上,“饿不饿?” “嗯。” 沈砚安拿起座机,“吃什么?让餐厅送上来。” “想吃粤菜,想吃米饭,猪肚包鸡,清蒸鱼,豆汁排骨……还要汤……”宋白初坐在沈砚安腿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脸侧枕在他颈窝,乖得像只温顺的猫,“我好饿。” 气息吐纳,撩过沈砚安的喉结。 沈砚安与电话里的厨师说话,说话间喉结微滚。 两分钟后,他放下听筒,搂住她的细腰。 “我昨晚睡得好沉,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早上,睡过头,差点耽误和清辞签约。” “不过,她人好,等我了。” “五千万……” “可以让我喘口气,不用急于拉业务。” “公司员工水平需要培训,还得招人。” “我也可以专心试炼防护网,等把云航科技的所有业务吃进来,我……”宋白初激动地坐起来,软绵绵的手捧着沈砚安的脸,“我要创造一款防护app,让所有人使用,保护他们的信息。” “不知道要几年呢?三年,五年?” “如果哪一天,你把坏人都抓光了,我就向所有人开放我的扫雷系统,把它改良为最先进的搜索引擎工具。”宋白初越说越起劲,“老公,你要快点把坏人抓光呀。” “我好想站到阳光底下。” 宋白初见沈砚安目光幽深,以为是她的话给了他压力。 宋白初坐在沈砚安腿上,视线比他略高一些。 她微微垂眸,纯粹的目光撞进他的一汪深邃之中,“我不急,我喜欢做黑客~清辞好崇拜我的~” 沈砚安抬手抓住宋白初软绵绵的手,落在唇边,吻了吻,声音沉甸甸,“我会努力。” 三年,五年,十年…… 他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霾,声音很轻,“夏天到了,给你安排了游泳课程。” “我不是都学会了吗?” “游得不好。” “哪不好?” “游不过我。” “可你像条鱼!”宋白初蹙眉。 沈砚安失笑,拿起茶几上面的礼盒。 “是什么?” “拆开就知道啦。”宋白初双手拉扯丝带。 而这时,房门被叩响。 得沈砚安一个‘进’,便衣特警把饭菜拿进来,将饭菜一样样摆在茶几上面。 沈砚安目光灼灼,耐心地看着宋白初拆盒子,怎么比他还心急的样子。 宋白初拉开丝带,打开盒子,好奇得不得了,什么东西沈砚安没有而他会喜欢的。 连她都猜不到,他什么东西没有。 宋白初触及盒子里面的蕾丝,乌黑卷翘的眼睫倏然扬起,瞳孔震颤,慌张地按住了盒子。 盒子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是什么我看看。” “没什么,没什么,等会看吧,吃完饭再看吧。”宋白初如被电触,从沈砚安身上弹起,慌张地朝卧室走去,慌里慌张地,盒子里的东西就漏出来了,漏了一地。 她脚踝肿胀未消,一瘸一拐地,鞋子踩到地上掉出来的蕾丝,被蕾丝勾到,人朝前倾倒,尖叫了起来。 腰身就被一只大手圈住了。 沈砚安搂住宋白初的细腰,稳住她的身形。 “夫人没事吧?” 门口不止有齐治的声音,还有密集的脚步声。 宋白初脸埋在沈砚安胸口,小脸炸红,“我没事。” 她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一地的性感内衣。 耳边传来,沈砚安带笑的声音,胸腔都有了震动,“出去吧。” 直到传来关门声,宋白初才从沈砚安怀中出来,她垂着小脸,不敢看他一眼,而后又不敢置信地抬眸,触及沈砚安流转的眼波。 “怎么不见了?” “让他们丢掉了。” “啊!!” “为什么让他们拿去丢,太丢脸了,你不喜欢我拿走就好。“宋白初气呼呼的。 心里闷闷的,空荡荡的。 男人都喜欢的东西,他不喜欢。 他是不喜欢性感内衣,还是不喜欢她穿性感内衣,还是觉得她穿也不好看,还是有人穿过给他看,还是…… 宋白初一脸阴郁,“我不饿了,我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就很沮丧。 沈砚安的大手从宋白初后背滑过,圈住她的细腰,将人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又羞又恼,活色生香的小脸,弯下腰来,性感的唇贴在她鼻尖,声音沙哑,带着情动,“可我饿了。” “嗯?” “好饿。” 沈砚安吻上宋白初粉嫩的唇瓣,将人带入了卧室。 房门一扣。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坐在沙发上,掐着宋白初的软腰,将人扣在怀中,目光幽暗,捧起宋白初的小脸,性感的唇贴上她粉嫩饱满的唇瓣。 吻了十分钟之久。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轻颤,柔软地缠着他。 “礼物谁选的?” 他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撩着她凌乱的长发。 “清辞。” 话音落下,细腰被他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宋白初轻颤,身体发软地攀着沈砚安的肩,“你什么都有,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嘛。” “清辞说这份礼物男人都喜欢的。” 她垂头,额头抵着沈砚安的颈窝,委屈巴巴,“你怎么不喜欢?” 沈砚安声音压得很低,浸润了缱绻眷恋,沙哑动听,“老婆,不要质疑我的能力,我兴致很高,不需要它们助兴。” 沈砚安大手揉着宋白初柔白的肌肤。 乱糟糟的几块布,穿着怎么会舒服。 宋白初一脸窘态,红晕从小脸蔓延到了脖子,嘟囔,“谁质疑了。” “那你什么没有,我送你。” “我有一样东西就没有。” “我有吗?” 他含情的目光,轻浅,碰触,她含羞潋滟的双眸,“只有,你有。” “是什么?我有,我都给你。” “你想要什么?” “盾链?扫雷?防护网?” “要哪样?” “要你……” 的心 此时,房门被叩响。 沈砚安将宋白初放到沙发上,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缓一缓,出来吃饭。” 见沈砚安起身,宋白初拉住他的手腕。 扬起好看的眉眼,仰望他,气流声,“不是要到了吗?” 她瓷白的小脸,含着羞意,声音娇软,“我。” 沈砚安伸手刮了一下宋白初的鼻子,弯下腰来,吻她的唇,很轻回她,“嗯,要到了。” … 沈砚安从卧室出来,齐治上前一步。 “陆静晚在订婚宴上,被绑走了。” “已经在追查了。” 沈砚安神色淡淡,没有什么情绪,“禁掉她科研所的权限。” 齐治点头,“还有一件事,那个秘书招了。” “不是他们。” “他们也打算对您动手,但还没有。” 沈砚安听到开门声,“人都放了,盯着。” 齐治点头。 这时,宋白初从卧室出来,见到齐治,尴尬得脸红。 反倒是齐治上前了一步,“夫人,局座需要一位女性发言人,接替夏微之前的工作。您眼光比较好,帮我们看看。” “我吗?” 眼光好? 宋白初接过文件,走到沈砚安身边落座,“选个漂亮的吗?” 她问。 齐治看了沈砚安一眼,手收拳放在唇边轻咳,跟宋白初挤眉弄眼。 宋白初接收到了,翻了翻,“那选一个身材好的?” 齐治见局座脸色都青了,上前了一步,“这两个怎么样?” “又漂亮身材又好,也不错。” 沈砚安的手按住了宋白初手中的文件,轻轻摔在了齐治怀中。 “我再研究一下。”齐治连忙退出去,带了门。 宋白初见沈砚安脸色发青,心情特别好,“我喜欢看身材好的美女。” “我不喜欢。” “哦哦。” 宋白初娇笑,给沈砚安夹了一块肉。 “老公,等公示期结束,我们一家人去巴西吧。” 她凑到沈砚安耳边,声音低又软,“度蜜月。” 沈砚安看她略带调皮的样子,目光轻轻晃动,低头吻掉她嘴角的饭粒,很轻回她,“好。” 如果时光可以定格,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他一定会觉得此刻是幸福的。 … 宋白初驱车离开政府大楼,前往云航科技,接到了吕清辞的电话。 “你送这种东西不提早和我说,太丢脸了。” “有什么可丢人的,正常情趣吗?” “怎么样,是个男人都喜欢吧?” “他不喜欢。”宋白初嘟囔。 吕清辞在手机里咆哮,“不喜欢?还是男人嘛?你们不会还是清清白白的吧?他到底行不行呀?” “你,你动静小点呀。”宋白初无奈道。 “沈砚安对你……你可二婚了……男人在家吃不饱,就会出去……你懂不懂?” 什么虎狼之词! 宋白初:“……” “你倒是说话呀!我再给你弄点其他助兴的东西……”吕清辞感觉她的爱情快保不住了,千求万求他们婚姻和谐。 宋白初小脸温热,“我和局座……就……你不用操心了。” “顾云深在公司吗?” “顾总?不在呀。”吕清辞脑洞越开越大,“哦,局座不行,你下一个目标是顾总呀,那我放心了。” “吕清辞!”宋白初低呼,“我和沈砚安很好,很和谐。” “你这样,我不教你了。” “别呀,好初初,你千万别放弃我呀。” 宋白初:“哼。” 吕清辞:“你家局座不是忙吗?晚上出来,一起嗨,我拿到了几张儿童舞台剧的票。” 宋白初:“可以考虑。” 吕清辞:“时间地点发给你,直接带着念惜和航航过来。我不会带孩子,我现在走儿子政策,怕收买不了童童,你来给我帮帮忙。” 宋白初:“不见不散。” 收买人心?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莫名其妙想起沈砚安。 沈砚安对她孩子们可是真心的。 挂了电话,宋白初给顾云深拨号。 熟悉的数字在脑海浮现。 她有一瞬间出神,原来关于顾云深的事,她仍然记得非常清楚。 她按了11位数字,拨号出去。 一抹撕心裂肺的女声传了出来。 “救,救我。” “宋白初,救命……” “我有办法救你,只有我能创造出3d心脏,只有我能救你。” “我是……我是……局座为你找的心胸外科专家……你的心脏只能熬三年……没有我,你活不了……救,救命啊……” 手机瞬间被挂断! 宋白初再回拨,那边已经关机了。 宋白初驱车停在路边,坐在那里有几瞬失神。 她从副驾的大公文包内拿出笔记本电脑,立刻启动扫雷系统,将顾云深的手机号码输入系统,定位。 几秒,几分……弹出了定位,是顾云深的半山别墅。 她指尖发麻,用力地攥了攥手,按住方向盘。 保时捷,绝尘而去。 跟在后面,骑行的邢晋,突然被甩掉。 她来到了半山别墅,别墅保镖见到她,立刻放行,再通报保镖长。 宋白初走入别墅前,见到了草坪上搭建的娱乐设施,回眸,见到了眉目柔情的顾云深。 宋白初从包内拿出手机,按了110,手指移到拨号键,“把陆静晚交出来。” 第273章 老婆,我爱你 乌云慢慢走来,在他们的头顶停留。 雨水淅淅沥沥,为他们蒙上了一层薄纱,彼此的脸在目光中稍显模糊。 顾云深握着宋白初的手,眉目伤感,一直在和她说话。 宋白初漂亮的眼睛垂下,乌黑卷翘的眼睫毛,掩去了动人的黑眸,也掩去了所有情绪。 先发抖的是双肩,而后痛苦蔓延了全身。 她很小一只,怎么吃都胖不起来,怎么胖得起来,她一直在吃药,而她不知道而已。 她站在高大挺拔的顾云深面前颤抖,像一只可怜,无家可归,绝境挣扎的小兽。 雨势渐大,将他们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顾云深强势的,一把将宋白初拽入怀中,紧紧拥住她,在她耳边,“只有我能救你!” “你16岁那年,我将你从深渊拉回来。” “现在,我一样能将你拉回来!” “小初,你我才是宿命。” “我能让你永远活着,陪着孩子。” “回到我身边。” 成叠的文件从她软弱无骨的手间滑落,是她的病例,还有一份心脏匹配成功的移植文件。 … “阿砚,出事了。” “人跟丢了。” “继续找。”他声音冰冷。 沈砚安脸色更冷,拿出手机,打给宋白初。 手机一直在响,却没有被接起。 他抬眸,声音淡淡,“定位一下我太太的手机。” 封白立刻开启追踪系统,几秒,几分……蹙眉,“局座,跟踪不到,白初姐的手机开启了反监听和反追踪。” 沈砚安下颚线绷紧,淡然的双眸聚起冷意,如浩瀚大海般深邃,脑海浮现她这两天的热情与乖顺,心浮而气躁。 “今天到这里。” 他双手按在沙发扶手,微微施力,肃然的身姿,拔地而起,投落下了一道浓黑的暗影,走到窗边,俯瞰笼罩在雨幕中的京市。 赵东,封白退出办公室。 而齐治站在那里,望着沈砚安挺括硬朗的背影。 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莫名地心慌。 “局座,可能是下雨天路况不好,便衣特警已经过去,人多应该很快能找到夫人。” 沈砚安目光微垂,眼底浮现太多惨烈的死伤画面,垂落在身侧的手虚卷成拳,又松了开。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 眼前闪进了齐治的脸。 “局座,您不能离开这里。” “外面有杀手伺机而动。” “您身上还有伤!” 沈砚安抬眸,黑眸里跌宕着狂风暴雨,声音淡无边际,“走开。” “局座!您身系太多人的将来!” “夫人一时联系不上而已,一定会找到的。”齐治低声劝说,“夫人会爆破别人的电子设备,爆破直升机……没有人能轻易近身的。” 齐治错愕地睁大双眼,触及沈砚安浓稠墨眸,以及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敬畏地退后,却仍然不放弃,“局座,您不是她一个人的。” 沈砚安走出办公室,冰冷余光从齐治脸上打过。 他走出了政府大楼,接过司机手里车钥匙。 整个大广场,突然灯火通明,周围特警林立,持枪守卫。 齐治气喘吁吁跟上来,站在廊下,与沈砚安对峙。 “不要让局座离开。” 雨水渐渐湿透他的白衬衫,他松软的短发。 沈砚安抬手将垂落在额头的短发朝脑后轻捋,露出来的是成熟冷峻的一张脸,目光从齐治心惊胆战又强撑神色滑过,朝着阻挡他的特警一一看去,突然失笑,那笑容填满了无奈,“来阻挡啊。” “让我看看你们进步了吗?” 他站在那儿,收敛了强势,对他们,他一直有足够的耐心。 是他的兵。 可惜,他老婆不在这里。 他打架也很帅的。 特警队长卸掉了长枪,上前了一步。 沈砚安淡笑,颇为挑衅,“来啊,让我称称你的斤两。” 特警队长眉峰收拢,摆开了架势,冲向了沈砚安,勾拳直朝他的腹部。 沈砚安笑着后退…… 撂倒了三个之后,他气息不稳,拉开了车门,驱车离开。 车子绝尘而去,如箭离弦。 抛在身后的是他背上沉甸甸的责任,深敛在心底的是对‘尸山血海’的愧疚,涌出来的是对宋白初的浓情。 他这辈子走到这里,不想仅仅为别人活着。 [老婆,我来找你了。] “在哪?”他对隐形耳机里面的邢晋说。 “在顾云深的半山别墅。” 身后突然冒出来十几辆黑色轿车,子弹在雨势里穿梭。 沈砚安目光冷沉,拿出手机打给了齐治,“动手。” 随后,警声环绕,直升机巡航,将杀手一网打尽。 可,总有漏网之鱼。 子弹穿过了车子的排气管,防弹汽车瞬间爆破,刺耳的刹车声,划过天际。 邢晋尖叫起来,“阿砚——” 这个瞬间,烟云往事穿过脑海。 :那家伙是权贵之子,少惹他。 :来这里镀金的。 后来一起出任务,邢晋不屑与沈砚安这位权贵之子打交道。 一起在野外风餐露宿了十天,沈砚安居然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直到,他们拿到东西,被伏击。 沈砚安推开他,中弹倒地,对他说了第一个字,“走。” 走! 他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带着东西走,让存活率更高的那个活下来。 他回到了临时基地,他不能带人去救沈砚安。 东西更重要,把东西带回去更重要,哪怕他知道,沈砚安可能还有救,不一定被俘,不一定死。 这是规矩。 后来,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沈砚安奄奄一息地回来了。 再后来,他们不敢在背后议论他是哪位贵少。 训练,练得比谁都狠,揍他们更狠。 和他出任务,他永远只有一句话。 不会等任何人,掉队自己回去,或死在外面。 比阎王爷还会催命。 他们既怵他又怨他,有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而由他带队开始,他们再也没有损伤。 他会抛下一切回去,带走拖后腿的。 任务结束,会揍拖后腿的。 然后,某一天。 他走了,退役了。 那天,他说了很多话。 [把你们这群莽夫训练好又能怎么样?] [东西重要,人更重要。] [舍小保大,从来不是明智之举。] 他要改变规矩。 他选了一条,他不喜欢的路。 他说,由他去走会比任何人顺遂。 他,不想再看到尸山血海了。 某一天,他给他打了通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笑声爽朗明快,他从来没听过。 “认识了一个女孩。” “一见钟情了。” “她很厉害。” “阿晋,如果战争变成数字化、信息化……” 他知道他的意思。 不用牺牲了。 后来,他再也没听他提起过。 这次见面,邢晋看着宋白初炸掉了直升飞机,才意识到,当初的女孩是宋白初。 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如愿以偿了,可真好啊。 如果能长久…… … 长久的沉寂过后,宋白初推开顾云深,低声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 “把陆静晚交给我。” 顾云深松开了宋白初,除了出轨这件事,无论什么事,他都是顺她心意的。 陆静晚失魂落魄地被保镖长带出来,漂亮的狐狸眼失去了神韵,见到宋白初如见到了救星,抓住了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的目光缓慢地将她从上至下扫了一遍,她并没有受伤,但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要报警吗?”宋白初问。 陆静晚害怕地缩着身子,不敢看顾云深一眼,对宋白初摇头。 宋白初没有挥掉陆静晚的手,转身朝外走。 顾云深温柔的声音从后面追来,“回去记得泡个澡,小心感冒。” “小初,我爱你的心,从未改变。” “我等你的答案。” 宋白初顿住脚步,无力感蔓延了全身,却还是,很好地回答他,“嗯。” 她垂落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回到车上。 宋白初没有急于开车,而是打开了空调暖气,暖意渐渐将两人包裹。 她拿起车上为念惜准备的小被子,从头及肩,手臂裹住了自己。 她冷得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耳边,传来陆静晚的声音。 “宋小姐,局座为你在西雅图建了一座3d打印心脏实验室已经六年。” “3d心脏已经在临床试验。” “很快,你就能有新的心脏续命了。” 六年了。 在七年前,她生惜敏的时候,心脏病发被推进了手术室。 在她认为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销声匿迹的六年时间里,其实,沈砚安一直在她的世界里吗? 沈砚安…… 宋白初目光落下一片暗影,心尖被一股酸涩的暖意剥开了。 “实验室叫什么名字?”宋白初轻轻开口,拉紧薄被。 “百岁。” 百……岁…… 宋白初瞬间红了眼眶。 “宋小姐,我爱慕局座。” “我从没想过得到局座的心,他的心属于你,让我得到他的人吧?” “让我给他生一个孩子吧?” “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将来有可能替换到3d心脏的你,都不可能有任何生育的可能。” “我不想看到局座孤独终老……” “哪怕3d心脏研发成功,你替换到了3d心脏,命数几何,是未知数。” “只要我能得到局座的孩子,我必定效犬马之劳。” 卑鄙吗? 陆静晚反思自己,她想跨越阶层有错吗? “孩子,可以给宋小姐和局座抚养。” 宋白初将自己裹紧,林晚秋的话在脑海浮现。 “我妈知道一切吗?”她说完,又解释了一下,“林晚秋女士,知道我的病情吗?” 陆静晚低声,“嗯,这两天知道的。” 林晚秋知道了她的病情,知道她活不久了。 所以,她觉得让陆静晚给沈砚安生孩子是可以的? 是这样吗? 宋白初深呼吸,突然想起刚到基地的时候。 沈砚安莫名地参与了她生活里的一件事,勒令她学游泳。 他说,他们住在海岛,会遇到台风和海啸。 不会游泳,会很麻烦。 不是这样的原因,而是她心脏的问题,是因为游泳可以锻炼心肺。 他中午还和她说,安排了游泳课程。 宋白初低下头,泪珠滚在了手臂上,眼底浮现的是他云淡风轻的英俊脸庞。 他一直知道她会死,很快会死。 他不想她担心害怕,所有一切,他一个人承受。 “不要让局座知道,我已经知道病情这件事。”宋白初声音哽咽。 “那我说的事?” 宋白初回眸,盯着陆静晚,目光平静,声音微冷,“我会考虑,给我一点时间。” 3d心脏会成功吗?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但陆静晚还是那样说了出来,“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一定为你创造出心脏。” 陆静晚用3d心脏要挟她,要挟她把沈砚安让出去。 她……也要挟过沈砚安吗? 车门在这个瞬间被拉开。 大雨飘泊里,她纤长的眼睫毛被雨水打落,艰难地睁开双眼,触及了高大身影。 邢晋。 “阿砚出车祸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天天跑来见前夫,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你知道他为了你付出多少吗?” “宋白初,你能不能让他值得一点。” 宋白初震惊睁大双眼,惊恐地抓着邢晋的衣服,瓢泼大雨打散了她的泪水,“你说什么?他在哪?他怎么了?他为什么出车祸了?” “告诉我!” “还不是为了找你。” “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为什么甩掉我,为什么……” “你不知道他最近被人追杀吗?” “他为了你离开了政府大楼,离开了保护圈。” “追杀?” 宋白初蓦然想到了昨天的车祸,她慌乱地推搡邢晋,“带我去见他,他在哪里?” “上车,马上上车!” “带我去找他!求求你带我去找他!”巨大的无措压在她的胸口,她慌张地求着邢晋。 “你还敢不敢了,我就问你,你还敢不敢再乱跑了!”邢晋不动如山,“你再跑来见前夫,阿砚忍你,我也不会忍你。” “宋白初,你是阿砚的老婆!” “阿晋!”沈砚安冷若冰霜的警告声从后而来。 宋白初倏然睁大双眼,推开邢晋,朝他而去,扑入他怀里,“沈砚安,你有没有事?” 她慌乱地捧着他的脸,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她声音沙哑,哽咽至极。 他陷在了风雨中,投下了一道又浓又烈的暗影,一点点将她笼罩。 他抱住了她,捧着她的小脸,“我没事,别担心。” 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向她表白吧,要她的心,守护她的心。 “老婆,我爱你。” “不要见顾云深了,好不好?” 第274章 他的太太也能翻云覆雨 风雨咆哮的愈演愈烈。 她在他怀中,双手捧着他英俊,而此刻却模糊的脸。 “沈砚安,重新说一遍。” “我没听清。” 她大声地对他喊,娇柔的声音破音。 他捋开她额头黏腻的湿发,雨水淅沥,给她瓷白的小脸洗礼。 他深沉的眸,浓情轻溢,望进她琉璃般漂亮的双眸。 她在期待,她是期待的。 他的宝贝,看到他了。 他心脏收紧,紧张感深敛,而声音动听,似潺潺溪流击玉之声,“宋白初。” “嗯。” “我爱你。” 她失笑,眉眼弯弯,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角,很轻地回应他,娇柔的声音触摸他的心,“我这回听清了。” “老公,我不会再见顾云深。” 他心尖缓缓颤动,唇贴着她的唇吻下去。 他们拥吻在狂风暴雨里。 … 车门,啪嗒的一声被关上。 陆静晚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到沈砚安出车祸的消息,她震惊错愕,想到她的实验室,她的事业,她的婚事,拥有的一切可能会毁于一旦。 看到沈砚安没事,她松了一口气,回头对上邢晋凶神恶煞的一张脸。 “你看到了。” “他们才是一对。” 邢晋冷声,“他的手段,你也领教过了。” “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不想失去一切,安分守己,做好本分,陆医生。” 陆静晚没有言语,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看着沈砚安弯腰抱起宋白初扬长而去。 宋白初不能生,总得有人为沈砚安生。 这样的天赐良机,她怎么能错过。 林晚秋不在乎,沈国良呢? 她不相信沈家那样的权势家族,会不需要传承。 陆静晚可以感受到,宋白初是爱沈砚安的。 宋白初不会眼睁睁看着沈砚安绝后。 而且,谁不想活着。 她能给宋白初希望。 … 政府大楼。 休息室,卧室,浴室里,浸满热水的浴缸,随着晃动水流不断溢出。 宋白初靠在沈砚安怀里,细软的手捧着他的脸,粉嫩的唇瓣紧贴他的薄唇,掠过下颌,落在他的喉结上。 沈砚安失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定格在眼前,“老婆,你这么热情,我很高兴。” “先把澡洗了,头洗了。” 宋白初垂下乌黑的眼睫,抿了唇。 沈砚安低头,吻了吻宋白初粉嫩饱满的唇,触及她睁开的潋滟的双眸,笑了笑,“听话点。” “我伤着,不能在水里玩。” 她睁大了双眼,推开他的手,扑腾了起来。 沈砚安又将人拉到了怀里,伸手给她脱衣服,手触及她柔软的肌肤,吻轻轻烙在她额头,安抚她的担忧,“泡一会没关系。” 她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紧贴着他温热的肌肤,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哀伤。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砚安将宋白初抱出浴室。 她穿着宽松的浴袍,坐在梳妆台前,红着小脸,执意要自己吹头发。 沈砚安伸手捏了捏她后颈软肉,温得,没有发烧,才松开了吹风机。 他弯下腰来,吻她的唇,她突然伸出舌尖轻舔他的唇瓣。 他扣住她的后颈,退开两厘米的距离,瞧她耷拉着小脸不高兴,他失笑,“吹头发,换衣服,出来吃饭。” 她垂眸没应,本就白皙的小脸,因为淋过雨的关系,此刻泛着一丝病态的白。 沈砚安目光幽暗,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施力,薄唇贴上她粉嫩的唇瓣,深吻她,取悦她。 她说去顾云深的半山别墅,和他谈念惜的监护权和孩子们的探视权问题,遇见了陆静晚。 这个理由…… 发尾渗出来的水珠从他微微绷紧的腕骨划过,冰凉。 他松开她,瞧她被吻的迷离,双颊泛红,羞涩地垂眸,微微喘息的小样子,大手顺着后颈捧了捧她的脸,指腹轻碾她红艳的唇,“晚点陪你玩。” 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脸垂得更低,也更红了。 吹风机被沈砚安接过。 他站在她身后,为她吹头发。 她缓缓抬起头,触及镜子里面的他。 什么时候都是认真的模样,连给她吹头发…… 目光在镜子里相触,她抬手捂住了脸,鼻尖的酸涩,眼底的湿意,不想让他发现。 沈砚安以为她羞,轻轻揪了揪她的发尾。 宋白初眨了眨眼,逼退眼中伤感,垂下手,瞪他,“疼。” 沈砚安失笑。 小骗子。 … 沈砚安穿戴整齐出来,眉间恣意,极少见的神色。 齐治候在一旁。 沈砚安落座沙发,手触及茶几上的燕窝碗,有点烫,便动手掀开盖子,勺子在他指尖,轻轻晃动,“顾云深为什么绑走她?” “陆医生说,顾云深误会了她和您的关系,以为她是您的情妇,想拿到您的把柄。” 沈砚安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陆医生想取消和魏家的婚事,想全心全意为局座和夫人分忧。” “局座,陆医生现在就在外面,想见您一面。” 沈砚安蹙眉,松开鎏金的勺子,身子往后,轻靠椅背,淡漠的目光直打着齐治。 齐治深知沈砚安的脾气,从来是说一不二的。 他不止不会同意取消婚事,更不会再见陆静晚。 陆静晚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结婚,回西雅图。 赵东什么都不清楚,而齐治知道,在外面,还有一群人为沈砚安效劳。 他们会随时被取代,更得尽心尽力。 那边急了,这么关键的时刻。 那边的电话打到了他这里,问他发生了什么,局座为什么停掉了科研实验室的资金。 那边的人都知道,宋小姐对局座有多么重要。 所有变动都在预测着他心思的变化,他的强变,又会带起怎样的波澜。 如果宋小姐的病没有希望了……他们不敢想象局座会做什么。 齐治骇然,局座为了宋小姐买了那么多的实验室。 今天,电话又过来了。 说,停了倒是更卖力了。 不用旁敲侧击了。 就当他没打过来。 “我会回复陆医生。” 齐治低语,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知道陆静晚已经失去了价值。 回头想了想,迄今为止,又有谁能威胁到局座,又有谁能让局座无措? 哦,宋小姐。 能治他的人是宋小姐呀。 齐治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向宋白初,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温和道,“夫人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还是新闻发言人吗?”宋白初诧异,“可我不懂。” 早上,是逗沈砚安呢。 沈砚安视线看过去,“学着看。” “好吧。” 宋白初伸手接过。 齐治便颔首退出了休息室,给他们带上了房门。 他松了一口气,对候在外面的医生说,“等会再进去给局座处理伤口。” 医生颔首。 看向了一旁的陆静晚,“魏家的人在楼下等你。” “订婚宴改在了晚上。”齐治抬了抬手,助手将一个丝绒盒子放到他手里,“陆医生,这是局座和夫人的心意,祝福你。” 陆静晚看着齐治手中的礼盒,瞬间鼻尖酸涩,伸手接过,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替我谢谢局座,和夫人。” 她打开来,看了一眼。 名贵的蓝宝石项链。 她曾在珠宝杂志上面见过。 陆静晚抬眸看向了齐治、不远处并肩而来的赵东和封白和他说话。 赵东蹙眉问,“局座还不能听汇报吗?” 齐治摇了摇头。 “又耽误事。” 封白捅了捅赵东的手肘,“就你多嘴,局座什么时候没把事安排好。” “又没供出幕后指使,你事都没做好,还有脸急。” 赵东脸微红,压低声音和封白说着悄悄话。 陆静晚视线偏移。 看到站在一旁冷漠着一张脸的医生,医生后面的办公室,邢晋二郎腿翘到桌面打游戏,嘴里和游戏里面的搭子沈如宜嘟嘟囔囔。 再看过去,走廊上穿梭在左右两排办公间的人,还有不远处守着出入口的特警。 她看到了权势。 她低下头,看着名贵的蓝宝石项链。 沈砚安给她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是因为多么厚待,多么看重。 而是因为…… 在她眼中名贵的蓝宝石项链,在沈砚安眼中一文不值。 又或许,只值一文。 她看到了财富。 沈砚安拥有的权势和财富,就像他这个人,静谧,不张扬,但在这一瞬间,在陆静晚眼中却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他眼里只有宋白初,只看得到宋白初。 陆静晚按住礼盒的手因为用力,指骨发白,她羡慕得几乎发狂。 她用了十二分力,拼命学习,从底层爬上来,摆脱贫穷,摆脱了糟糕的家人,却连宋白初这样的人,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吗? 二婚,有两个前夫的孩子,无法再生育的宋白初,到底凭什么俘虏沈砚安的心。 她突然想起了顾云深,云航科技的总裁,a城的首富…… 她刚才不想交出宋白初的病例,而他差点杀了她。 她恐惧地发抖,对齐治说,“还请局座派两个人保护我。” 保护她的人,昨晚就撤了。 这也是沈砚安对她的警告。 “陆医生放心,你尽心尽力为局座和夫人分忧,局座会满意的。”齐治露出一丝温和,“我送你下楼。” 陆静晚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门被聊天的赵东和封白挡住了,她只能收回目光,跟着齐治朝外走。 遥不可及。 怎么会这么遥不可及。 … 门内。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的腰,看着她皱眉翻阅文件,比早上可认真多了。 “要怎么选?” 宋白初嘀咕。 “先看长相。” “长相?” “长得顺眼就可以。” “哦,那要漂亮身材好的。”宋白初笑了笑,“我喜欢美好的东西,美好的人。” 沈砚安心底轻叹,对他这么放心吗? 可他身边出现了苏漾,出现了陆静晚,她的动静可够吓人。 “再看家世。” “为什么不看能力?”宋白初蹙眉。 “齐治筛过,都是出色的。” “哦……”宋白初有点闷闷不乐,“不能给家世差的一个机会吗?“ “家世好,手里人脉强,做起事来便利。” “家世差的人,知道差距,会更加努力,对你更加忠心!”宋白初侧头看沈砚安,“我家世也不好啊,当初你还不是选了我。没选第二名,第三名。” “你怎么一样……” “什么不一样?” “新闻发言人是公关,人脉是能力的一部分。而你的工作,重要的是自身能力。” “你能力强。” 在计算机世界,能力强大,抵千军万马。 基地那些计算机科研员,每一位都比她有资历,强干。 可他们就服她,因为她足够强大震撼所有人。 “可我那时候也没那么强。”宋白初嘟囔。 “嗯,所以那时候的第二名和第三名,我也选了。”沈砚安笑了笑,她年纪小,秦淑兰不肯放手,退而求其次,他另外带了人回去。 宋白初愣了愣,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原来,她不是他的唯一选择。 切~ 他在她这儿,曾经连选择都不是呢。 算扯平了。 “你中意她?”沈砚安垂眸盯着宋白初手里的简历。 “嗯。” “她和我一样是单亲。” “那你求我。” 宋白初睁大眼,看沈砚安,见他淡漠的双眸此刻如落了阳光的宁静海面,染了几许欢喜,还有一丝戏谑。 这人是沈砚安吗? “我求你,你就会答应?” “那要看你的诚意。”沈砚安低下头,脸定格在她的小脸之上。 宋白初潋滟的双眸微微晃动,手捻着他胸前衬衫纽扣,温热感一点点从脸旁弥漫,声音软软,“我求你。” 沈砚安耳根发红,笑意掩不住,从她怀中取走文件放到茶几上,伸手捧起她的小脸,凝着她几秒,见她紧张地将他的纽扣越扣越紧,“嗯,就她。” “真的?真的吗?” 沈砚安吻了吻宋白初粉嫩饱满的唇瓣,低俯看她开心而潋滟的双眸,像琉璃般漂亮,“嗯,她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人脉。” “当然选她。” “嗯?” 沈砚安伸手刮了刮宋白初的鼻子,“就是你,我的太太。” “你的青睐改变了她的命运,以后会有更多人因为你而与众不同。” “懂不懂?” 宋白初羞涩地缩在沈砚安怀中,点了点头,“我懂。”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一切都是他带来的,他赋予的。 他要,她一起携手走下去。 他从没有把她当作金丝雀。 “先把燕窝喝了。”沈砚安伸手端起燕窝碗,温度正好,手触及勺子,“我喂你?” 宋白初小脸倏然炸红,“不用!” 沈砚安淡淡笑了,他竟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砚安看了宋白初一会儿,走出休息室,带上了门。 … 沈砚安将文件交给齐治走进大开间办公室,几十人肃然起立。 他站在上面,“林琳是哪位?” 角落的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走了出来,穿着得体干净的女式套装,长发捋在后面,裹成包子,一丝不苟的样子,眼神直视着沈砚安,带着一丝胆怯又坚定。 “你从今天开始,任职新闻发言人。” “什么?”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不起眼的林琳。 “局座……”有人啃了一声,被沈砚安看了一眼,又沉默下来。 沈砚安气场非常温和,“我太太的眼光,会有错吗?” 这句话,问所有人,也震惊了所有人。 底下是窃窃私语。 “是夫人选的她呀?” “局座变成妻管严了呀?” “林琳不差的好吧,差怎么可能进来这里。” “别瞧不起人。” “林琳认识夫人吗?没听说啊。” 这是沈砚安回到京市之后,齐治组建的幕僚团队。 管理层出自基地,而下面的人连基地都没去过,与宋白初并不相识。 林琳手心冒汗,激动又紧张又恍惚,怕自己听错了。 可是,她听清了。 “不会错!”林琳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大开间回响,“局座,夫人不会有错。” “谢谢夫人和局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夏微因为渎职被收监。 吓坏了她们。 隐约从赵东口中透出了一丝风声,夏微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们有些人的那么点小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更恭谨了起来。 沈砚安走了下来,他们拘谨地安静下来。 他走到林琳面前,声音清朗,带着威压,“以后,辛苦你了。” 林琳恭敬颔首。 沈砚安回头,环视众人,看着他们恭谨的样子,大步离开。 他是政客,摆弄的是人心。 他毫不留情处置了夏微,这是先杀一儆百,让她们惧宋白初。 而后,让宋白初施恩,让她们敬她。 嗯,他的太太也可以翻云覆雨。 和他是一样的。 他容不得,他的身边,再出一个夏微,满脑子算计他的太太。 … 燕窝喝了两口。 宋白初回到主卧,大公文包内拿出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启动了扫雷,将“百岁”输入。 位于西雅图的科研实验室。 除了信息没查到任何资料。 她又输入了3d打印心脏,不断有信息在屏幕上浮现。 知名的心胸外科专家,科研家,所有人的文献,最后总结出的结果,3d心脏前景渺茫,仍是一座人类无法攀越的高山。 或许,需要十几年,几十年…… 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隐隐作痛。 一封邮件弹了出来,硅谷大使馆的签证获批的确认邮件。 后天,就是沈砚安就职的日子。 她指尖发麻,点开了这封邮件。 而这时候,大公文包内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拿起看了一眼,是一串11位数的号码发给她的短信。 她心脏传来更密集的痛楚。 [老婆,下个月你生日,到时你术后,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一家人去挪威看北极光庆祝,好吗?] 她握着手机的手发抖,泪珠滚到了手机屏幕上。 她听到了脚步声,倏然抬眸,慌张的目光撞进沈砚安淡漠的眸。 他神色淡漠,目光落在她怀里,“在看什么?” 第275章 爱我多少天 “没什么。” 宋白初瞬间关掉笔记本电话,而手机同时被抽走。 她卷翘的眼睫毛定格在那儿,黑眸紧缩,看着沈砚安低头看向她的手机,心跳在这个瞬间停滞。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一阵又一阵的铃声。 电讯画面瞬间隐去了弹出来的短信。 宋白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问,“是谁?” 沈砚安向前一步靠近,缓缓弯下腰来,搂住她的腰,表情平静,黑眸弥森,盯着她,“吕清辞。” 两人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说不清是他常年看文件,沾染上的纸香,还是执钢笔多年留下的墨味,清淡不清洌,和他这个人一样静谧。 他的存在,就像口渴时,不可缺,唯一急需的白开水。 你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而你无时无刻都需要他的存在,你仰赖推崇他的存在,满心渴望他的存在。 他就是这样的存在,让人心甘情愿臣服追随。 “哦,哦,”宋白初松了一口气,目光垂下,去拿他掌心的手机,“清辞约了我晚上带孩子去看儿童舞台剧。” 手触及他掌心的肌肤,被他抓住了。 铃声还在继续环绕他们耳间。 宋白初眼睫轻扬,望着近在咫尺的沈砚安,好看的眼睛。 “老婆,你有事瞒着我吗?” 他声音很轻,似怕扰了她凌乱的心。 她目光从他映着她苍白脸色的双眼,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性感的唇,又往下垂,落在他紧抓她的手上,眼底湿润被很好的收敛。 这样的他,那么多人敬仰的他,深深地爱她。 而她能给他什么,什么都给不了。 她小手在他掌心挠了挠,扬起了一张笑脸,“我不喜欢燕窝,那是金丝燕的口水。” 她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碎星,瓷白的小脸,似娇艳的郁金香,精致美丽,神色却似没心没肺。 沈砚安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手指触及她小脸的泪痕,目光深邃,“可它养阴润燥,美容养颜,能提高免疫力,好吸收。” “哦哦,那我喝。” 她轻语,握着手机的手,从他掌心抽离,按了接听,转眸,避开他似要看进她灵魂深处的凝视。 “初初,你怎么还没到呀!舞台剧要开始了!” “你要是放我鸽子,我会恨你!” “童童一直闷闷不乐的,小男孩不是都喜欢大圣吗?” 手机里,吕清辞的大嗓门打断此刻寂静。 宋白初的心颤着,语调快慢不一,“童童……五岁之前住在国外,看的是钢铁侠,变形金刚,对本土文化吸收较少。你……” 她紧张地发抖,又强制压抑。 她被沈砚安抱在了双腿上,强劲有力的双手从后环抱她的身子,后背是他结实的胸膛,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烘烤着她,他的脸贴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流撩过她一侧眉眼,肌肤却是冰凉的,凉意一点点渗透她的肌肤,裹缠她颤抖的心。 大手落在她按住电脑的小手上,收拢指尖,能全部包裹住,紧紧地包裹。 他掌心干燥温热,带着某种强势,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身侧,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她想把笔记本电脑推倒,她这么想着,却办不到。 显示屏,随着盖子开启,自动弹出了密码框。 她想,他不知道她笔记本电脑的密码。 紧绷的心,稍稍放松。 而他单手在键盘上轻按了几下,电脑显示屏倏然被开启。 他知道密码! 是念惜的生日。 她稍稍松下来的心,倏然收紧,小手在他掌心紧成拳。 而他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停下,从没这么强势过…… 他在触控区移动鼠标,手指微曲,顿在那儿,看着空白的显示屏,无从下手。 所有东西都被她藏起来了,没有人能找到。 她松了一口气,状似轻松,对他想开启她电脑无所谓的姿态,对手机里的吕清辞说,“把儿童舞台剧的票退了吧?带童童去看电影。” “外面在下雨,我不过去了。” 她笑着说,那只手,从沈砚安手中抽离,扣上了笔记本电脑,将电脑放回了大公文包内,侧头吻了吻沈砚安的侧脸,神色一顿,触及他淡漠的目光。 看了他两秒。 她从他怀中起来,自然而然地朝外走,“我把童童的喜好写下来发给你,没问题的,放心吧。” “啊……” 她手腕瞬间被沈砚安抓住,眼前视线快速掠过,人顷刻间摔入柔软的大床,抬眸,对上沈砚安的暗眸。 吕清辞在手机里紧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你们、唔……” 她摁掉通话。 沈砚安来势汹汹,吻上宋白初娇嫩的唇瓣,剪其双手至头顶,手机从她掌心脱落,摔在了床边。 幸好,她已经熄屏。 沈砚安看不到那条短信。 她仰头,回应他的吻。 他侵占她的领地,夺走她的气息,缠着她的舌尖,强势碾压。 从未有过的霸道。 她察觉到他阴郁的气场,似窗外潮湿的天气。 娇吟唇齿间轻溢,她抵抗不住地软下身子。 他松开她,胸腔剧烈起伏,面上平静似水,大手捏着她的下巴,扬起她精致的小脸,看着她小脸弥漫绯色,嫣红的唇瓣泛着水迹,微张微合,急急地深呼吸。 待她平复了气息,他覆上她的身子。 她突然仰头咬了他一口,看他诧异停下,眼尾被委屈熏得更红,带着一丝委屈,埋怨他,“放开我的手,我不舒服。” 沈砚安松开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将手收在胸口,轻轻推搡他,“干嘛总这样抓着我,我又不会跑掉。” “不会跑掉?” 沈砚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沈太太劣迹斑斑,说的话不可信。” 宋白初瞪了瞪他,哀怨的可怜样,“可我不是你的猎物,你不要这样逮着我……我真的很不舒服。” “情投意合的人,不这样。” 情投意合…… 沈砚安指尖顿了一下,从她的侧脸滑到她的下颚,轻轻挑起她的小脸,触及她不悦垂落的双眸,乌黑的眼睫像两把扇子,轻轻扑闪。 时光沉寂了两秒。 宋白初缓缓扬起,潋滟的双眸,看着他。 “沈太太……你在说……”沈砚安语气轻缓,不确定。 “嗯。” 她伸手搂住沈砚安的脖子,手臂内侧柔软的肌肤贴着,他脖间脉搏震动出来的温热。 她仰起头。 而他怕她吃力,护住她的后脑,轻轻抬起她的脸。 她靠近他,轻触他的唇,温软的身子散发着甜腻的气息,熏热了他的心。 她小脸含羞,渐渐绯红,目光左右晃动,最后定格在他沉甸甸的目光中。 她察觉到他微微紧绷的身体,浅笑,声音柔软地缠绕他的心,“沈砚安。” 他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小脸,视线轻轻撞入她眼中,似在问,什么? “我爱你。” 她声音带着一丝落泪后的沙哑,也有藏在内心深处的伤感,很浅,也很好听。 “我爱你,沈砚安。” “爱你好久。” “以后,也会爱你。” 她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角,刚才她咬的地方。 轻吻,舔舐,似在给他疗伤,给他抚慰。 而他愣住了,心跳这个瞬间剧烈,她柔软的抚慰,又让心跳慢慢缓落。 有风吹了起来,吹过初次见面,她微扬的白色裙摆,露出来一双细长白皙的腿。 从前,女的,男的,在他眼里是同一个物种。 男的强势,女的温和,都是优点,各有可取之处,为他所用。 而遇见她之后,他再也不习惯身边出现穿裙子的女孩。 他对他们有了区分,有了性别意识。 “你动一动嘛……”宋白初见沈砚安没有反应,不满地嘟囔。 沈砚安大手滑到宋白初背后,将她轻轻搂在怀里,照她的意思吻了吻她柔软的唇,又松开她,目光沉甸甸落在她的目光中,他的声音低磁沙哑,“多久?” “什么?” “爱我?” “十几天。” 宋白初双手从沈砚安肩头滑落,去解他衬衫纽扣。 “答得不好,不许。” 沈砚安抓住宋白初乱动的手,大腿压住她乱来的双腿,禁锢住她,深邃的目光,逼视着她。 “霸道,太霸道了!” 宋白初推搡沈砚安。 沈砚安强势地扣住宋白初的手腕,声音柔和,“好好说。” “说什么嘛。” “回国之前,你不就是我上司?” “我们在国内才呆了多久?一个多月?” “短短一个月时间,我就爱你了。” 宋白初开始反思自己,“好像有点轻浮哦,我收回这句话,我再深思深思。” “说什么?” 沈砚安一手攥着她双手扣在胸口,另一只手攥着她的小脸,声音带了点执拗,“重新说。” “哼。” 宋白初不悦的冷哼,唇瓣微嘟。 沈砚安顺势轻掐她的脸颊,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缠绵地吻她几秒,微抬头凝视她绯色的小脸,迷离的双眼,还有她一张一合呼吸着诱人的唇,“乖,好好再说一遍。” 他声音缠绵沙哑,是哪一天撼动了她,是哪一点撼动了她。 宋白初缓了好几秒,睁开潋滟的双眸,眼尾还泛着情动的影,羞涩红着小脸。 “说什么嘛……” “哪天发现的,爱我?” 是她发现顾云深要封存她记忆的那天,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发现她无法再生育,他们即将举行婚礼的那天,又或者是她被宋继宗推下江,被他救起的那天。 那天,他给她做心肺复苏,那天吻她不停。 那天,她主动牵起他的手,手被他握紧。 宋白初不好意思地嘟囔,“就好久了,整整一个月呢。” 沈砚安神色微怔两秒,是回国后就慢慢撼动了她吗? 如果十三年前,他没有退缩。 他不一定会输给顾云深的。 他心尖涌出酸楚,轻吻宋白初,吻从她唇瓣落到她耳边,怜惜低语,“老婆,是我来晚了。” “十三年前,我就应该把你带走。” 沈砚安在宋白初耳边深情呢喃,他在心里藏了十几年的话,在这一瞬间,想全部说给她听,“让你受苦了。” 宋白初倏然睁大双眼,泪水断断续续聚满眼眶,滚下酸涩。 十三年吗? 沈砚安喜欢了她十三年吗? 真的像母亲日记本里面猜测的那样吗? 从一开始,他遇见她,就喜欢她吗? 她克制不住地在他怀中颤抖,呜嘤的低泣。 沈砚安大手落在她肋骨,将人抱坐起来,伸手给她擦泪。 她颤抖着双肩,泪水不停。 冰凉的东西,突然落在脖子上。 她伸手触及,泪珠滚落,清晰视野入目的是沈砚安含笑的眉眼。 他搭扣的指尖从她后颈离开,落在她的肩,低声问,“喜欢吗?” 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来自母亲的馈赠,红宝石项链。 沈砚安就是拍卖会的手机买家。 他还为她做了什么? 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和时间,远比她想象的多。 可他什么都得不到。 她快要死了。 她指尖发麻,害怕与他死别的那天,点着头,泪水滴在了裙子上,“我喜欢,很喜欢。” “沈砚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被他紧紧抱住,他的脸微压,鼻尖点着她的鼻尖,手轻抚过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轻斥,“不长记性。” 她微微愣住,低声喊他,“老公~” 他便失控了。 “真的喜欢我这么久?” “没有别的女人?” “我不相信。” “我很忙,没时间想女人。” “老婆,我不喜欢小孩。” “念惜就是小孩呀,你很喜欢她。” 喜欢念惜等于喜欢小孩,不喜欢念惜等于,过去都在虚情假意。 沈砚安脑子宕机,想了好一会儿。 “念惜旺我,不一样。” 搞搞玄学,也可以。 “什么意思?” “念惜出生那年,我荣升了。” “念惜这两年多旺我,我后天就职又升迁了。” “真的假的?” “嗯。” “你还封建迷信呀?啧啧。” 沈砚安:“……” 闹了好久,闹到了好晚。 他沉沉睡着,而她拖着酸软的身子爬下床。 宋白初走出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订了三张,后天,飞往硅谷的单程票。 沈砚安醒来摸着身旁空落的床单,上面还有余温。 他心头掠过了一抹凉意。 他走出卧室,看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上密密麻麻全是顾云深发来的短信,步步紧逼。 她一条条删除,怎么删都删不完。 沈砚安走上前,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带着愠怒,与对方低语,“等他就职之后,我会带孩子去找你。” “在此之前,不要联系我。” 第276章 老婆,你是可怜我吗? 宋白初说完话,掐断电话。 她闻到了一抹淡墨的气息,骇然转身,对上沈砚安冷峻的眉眼。 她错愕后退,后背抵住了落地窗。 落地窗被狂风暴雨打击,凉意隔着后背薄软的布料渗入她肌肤,她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室内没有开灯,静谧而昏暗,唯有风雨制造出来的沙沙声,肆无忌惮。 但,这个瞬间,她还是看到了沈砚安眸里的怒火。 他是极少发火的人,从来都是温和的,可此时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分外的森冷。 她心脏隐隐作痛,看着他,她不敢去捂胸口,只能放任疼痛肆意。 他上前了一步,她似被惊吓到,身子往后缩。 “从哪句话开始骗我?”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抵触的举动,脚步顿在原地,他收敛不住怒火,声音冰冷。 他的老婆,背着他,和前夫联系怎么私奔? 他无法容忍。 宋白初沉默不语,眼眶酸涩,强忍泪水,看着他。 “要和他过了,是吗?” “要和他过,现在就走。” 沈砚安淡漠的目光落在宋白初身上。 她要敢跨出去一步,他就把她的腿打断。 宋白初强撑了几秒后,无力地靠着玻璃窗,垂头看着地面。 她想和他好好过的。 在他为她挡下那颗子弹之后,她以为要失去他的时候。 她近来的身体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10年,她甚至在想,或许她可以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可……不是。 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而母亲最后一年是怎么度过的,她很清楚。 母亲缠绵病榻,浑身插满了管子,严重呼吸困难,全身水肿,乏力,器官不断衰竭,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甚至都没办法自己扣扣子,心理防线崩溃,焦虑抑郁,轻微的感冒和饮食不当都会诱发心力衰竭加重,最后连仅剩的一点尊严体面,都守护不住。 母亲强撑的那一年,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那一年。 医生一次次给出希望,又一次次像死神一样让她绝望。 她怎么能让沈砚安过这样的日子。 她强撑起身子,往前跨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箭步而来,像一座她无法逾越的高山阻挡了她。 她的手腕被他攥住了。 她仰头看他。 “为什么要等到我就职之后,和他私奔?” “宋白初,你心里到底在爱谁?” 沈砚安声音淡漠,目光冰冷,前所未有的伤感在心间肆意。 她真的太坏了。 前几分钟,还让他那么高兴。 下一瞬间,就要他跌入地狱。 宋白初一言不发地看着沈砚安,挣了挣手,挣不开,只能随他,将她的手腕越攥越紧。 她眨了眨眼,逼退眼中湿漉漉的伤感,唇瓣翕动,“我……” 沈砚安伸手扣住宋白初的后颈,用力地堵住她的唇。 他不想听一个字。 她呼吸被夺走,晕头转向,胸口的疼痛越发密集。 她被迫承受,承受不住时,手被松开了。 回神过来,人已经跌坐在了沙发上。 耳边“砰”的一声,是沈砚安离去时带上的房门。 不轻不重,却在她心尖砸出了裂缝。 她终是承受不住地捂住了心口,倒在沙发上,蜷缩一团。 好痛。 她分不清楚,到底是心脏在作痛,还是她的心在痛。 泪水溢出了眼眶。 是她疼痛的生理泪水,还是她伤心的泪水,她也分不清楚了。 耳边回荡的是他冷冷之语。 “我不会和你离婚。” “你可以走,念惜不能走。” … 沈砚安走出休息室,已经是凌晨两点。 守在门口的特警吓了一跳。 “局座,您要什么?” “守在这里,不要让我太太离开。” “一步都不行。” 特警颔首,看沈砚安冷沉的脸色,只觉得后背毛骨悚然。 他深深看了房门一眼,大步走到办公室。 邢晋迷瞪着眼,从隔壁房间出来,见沈砚安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他从未见过沈砚安心浮气躁的样子。 沈砚安穿着真丝的睡衣,睡衣的纽扣最上敞着两颗,露出胸前一片肌肤,上面还有不少的抓痕,神色冷漠,目光轻轻落到邢晋脸上,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 “哟,这是不做人,被嫂子扫地出门了?”邢晋调侃。 沈砚安顺着邢晋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睡衣,脑海浮现宋白初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承受不住,又气又恼又无奈,像炸毛的猫,抓得他胸口似放烟花。 他面无表情,伸手扣上纽扣。 邢晋见沈砚安脸色难看,不言语,带了几分认真,追问了一句,“嫂子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 哟呵,听着沈砚安埋怨的口吻,邢晋顿时精神了几分。 “吵架了呀?为了什么呀?你那么能忍的人都炸了。” “不会是为了前夫哥吧?” 提到顾云深,沈砚安目光冷冽了几分,皱眉,似回答邢晋,又似自言自语地发泄,“平常就是太惯她了,让她无法无天成这样子,想嫁就嫁,想离就离,想走就走。” “走?”邢晋嘀咕了一下,“明天,整个京市都是你的。” “她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要么,我神不知鬼不觉去趟顾家,把顾云深做了。” “一劳永逸。” 沈砚安看了邢晋一眼,邢晋触及他幽深的黑眸,顿时噤若寒蝉,吓得。 他知道他……狡猾归狡猾,但守规矩。 “也不是不行。” 邢晋突然就听沈砚安阴恻恻回他这么一句话,惊得张大嘴,猛掐自己大腿,以为出现了幻觉。 “邢晋,你不要添乱。”齐治从门外进来,“夫人的脾气,像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局座哄哄就好了。” “哄她?” 沈砚安冷声,带着一点赌气意味,和他们表明立场,“我不会哄她。” 齐治愣了愣。 沈砚安寡言少语,心里盘算什么从来不说。 这还是齐治第二次听他说心思。 “等天亮去把念惜和航航接来。” 沈砚安也莫名的,觉得自己被宋白初气疯头了,和他们这些人说这些事做什么,谁能给他把人留下。 “我现在就给你守着去。”邢晋转身出门。 … 沈砚安靠在沙发上,起来了就跟机器一样运转了起来,听着齐治汇报明天就职典礼的事。 事无巨细,烦多。 杀手幕后指使还没查到…… 他几乎寸步难行。 这种时候,她还闹。 他指尖翻着文件,思绪飘得很远,忽地抬头,看到了林琳,穿着一身女士西装,半袖,长裤,算得体,“去给我太太送杯蜂蜜水。” 林琳颔首离去。 刚才就红着眼眶,现在指不定哭成什么样。 不一会儿,林琳回来了,“局座,夫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砚安指尖轻轻搭在了扶手上。 齐治扫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赵东。 赵东识相闭嘴,昨天被封白一阵教训,今天是充耳不闻宋白初的事,怕又遭念叨。 “这是明天的流程,夫人还没看过。”齐治递了一份文件过来,“大领导的意思是,让夫人出席。” 沈砚安手指微曲,目光暗淡,“不是时候。” 又想起,宋白初昨天和他说的话,她想站在阳光底下。 沈砚安还是伸手接过了文件,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微光投落到地板上,拉长他的身影。 她躺在沙发上,瓷白的小脸满是泪痕,身上盖了一件薄毯,面前茶几上的蜂蜜水还冒着几缕热气。 沈砚安关门,步履缓缓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抱回了卧室。 她睡得很沉,昨晚本就被他磨得不轻。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靠坐在床头,他捞起她的手机,密码很简单是念惜的生日,闯进去,如闯秘境。 可她的东西,谁能轻易窥见。 如他所料,什么都没有,被她藏得一丝不漏。 他翻了翻通讯录,手指突然顿在那里,目光幽深,松开手机,俯视她温淡的小脸,看似乖巧柔顺,实则像只刺猬,随时随地在扎人。 他轻叹,心里仅剩的一点怒火也烟消云散了,“老婆,该拿你怎么办?” 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停留在通讯录,上面显示着’老公’两个字,两秒后自动熄屏。 而在不久前,她给他的备注还是‘局座’。 瞧,就这点出息,给点甜头,心里就开始绽放绚丽的烟花,一阵阵的盛开,迷乱了他的心,他的毅力。 … 宋白初醒来,已经很晚了。 洁白的睡裙被换成了半袖旗袍,但不是寻常的旗袍,下身拼接着白纱裙摆,掩盖她身上的痕迹。 她双脚沾地,目光定格在床头柜他们的合影,坐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伸手将他们的合影摆台收进了大公文包。 她洗漱出来,拎起大公文包,拉开卧室的门。 一个小身影突然扑入她怀里,她心头微惊,身子微微晃动,低头触及了念惜明媚的小脸。 念惜笑嘻嘻的,“妈妈,爸爸说我们后天去巴西。” “去看足球比赛。” 她抬起头,看到顾宇航临窗,双膝交错踢着一颗足球,小脸上是兴奋,回视她,“妈妈,瞧我厉害吗?” 这个瞬间,她喉咙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声音来。 她突然想起吕清辞的话,她在走儿子政策,在收买人心。 而沈砚安是她的鼻祖。 他许她走,而留下他的女儿和儿子,逼她,留下。 说不清楚,该生气,还是该喜悦。 他在她身上,费劲了心思。 他对念惜和航航是真的好,特别是念惜。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她。 为了她,他爱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女儿,接纳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儿子,甚至…… 不要孩子。 昨晚是沈砚安第三次和她说,他不喜欢小孩。 可他明明很喜欢小孩。 他面对孩子的时候,无论是念惜、航航、童童,还是基地里其他的孩子,才会露出轻松闲适的神色。 念惜从上早教班开始,沈砚安时不时会去接她。 他会驻足在门口,目光那样轻柔地看着念惜,和许多其他小孩。 面对孩子的时候,他特别心软。 可她不值得,他这样委屈自己。 宋白初缓了缓心绪,平静开口,“嗯,航航踢得很好,很棒。” 顾宇航嘴角一勾,踢得更起劲。 宋白初伸手摸了摸念惜的小脑袋,看向了候在一旁安静的林琳。 “这里有我就可以,你去忙吧。” 林琳抬眸,局座让她寸步不离。 “夫人……” “嗯?” “谢谢您提拔我。” 可是,这份工作是宋白初给的。 她的人生转折点,可以因她而起,自然也可以因她而终结。 宋白初浅浅一笑,“你很出色。” “夫人,我在门外,有事随时喊我。”林琳说。 “好。” 宋白初看着门关上,抱起念惜坐在沙发上,手触及了流程文件,翻开来看了一遍,沈砚按照这个行程,直到就职典礼结束都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她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明天10点是就职典礼。 “明早8点能来帮我一把吗?” 她订了9点的飞机,飞硅谷。 对面传来阴沉的男声,却无比兴奋,“当然可以,妹妹。” “喊我小初吧。”宋白初轻叹。 “初初,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董勤道。 宋白初将念惜放在沙发上,人走进了主卧,关了门,声音伤感,“我订了明早9点的飞机,我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人脱不了身,你来政府大楼接我。”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啪嗒’一声,似什么东西砸在了地面。 而后听到董勤,磕磕绊绊的声音,“你…你…你要离开阿砚?” 他缓了缓两秒,声音冷厉,“是那个女人吗?” “阿砚背叛你了?” “你没错,你为什么要走!” “你不用怕他,我会搞死那个女人,搞得阿砚身败名裂。”董勤怒火高涨,走来走去,“还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家伙,算我看错了他,居然敢欺负我妹妹。” “不,不是。”宋白初急忙打断,“不是他的问题。” “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问题,你要离开他,当然是他有问题。” 宋白初深呼吸,平复思绪,“我找错人了吗?” 董勤语塞半晌,“没有,明早8点准时到!” … 宋白初走出主卧,刘妈在茶几上摆弄着早点,育儿嫂坐在一边哄念惜吃南瓜红枣粥。 航航还在挥洒汗水,“妈妈,沈叔叔帮我们请假了,今天可以一直待在这边,不用去学校。” “嗯。” 宋白初被刘妈招呼着吃早餐,白粥吃了两口,再没有胃口,“你们乖乖在这里,妈妈先去上班了。” 宋白初转身之际,顾宇航突然喊住她。 顾宇航本就是聪明的孩子,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变得非常敏感,从接他们来的邢晋叔叔口中,得知妈妈和沈叔叔闹别扭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是什么,但是…… 沈叔叔一定很担心,才会让邢晋叔叔把他们接来。 “妈妈,沈叔叔对我很好,对妹妹也很好,是一个可以托付的好男人。” “我长大之后,也想做一个像沈叔叔这样的人。” 宋白初脚步微顿,身形透出了几分落寞,强忍心酸,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尾露出一丝笑意,“嗯,你好好向他学习。他,是真的很好。” 顾宇航悬着的心缓缓落地,收回视线,专注眼前的球,小脸扬着傲气的笑,“童童虽然不喜欢踢足球,但是,如果知道我会去巴西一定非常羡慕。” “嗯。” 宋白初轻轻应着,走出休息室。 林琳立刻跟了上来。 宋白初看了林琳一眼,没说什么。 她驱车离开政府大楼,先回了一趟家,支开林琳,从衣帽间内拿到了母子三人的护照,身份证件。 而后,去了秦越的安全中心。 人脸识别传导器的设计方案终于落定。 “我公司忙,以后我在线上指导他们。”宋白初低语,从二楼俯瞰整个安全中心,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上万台计算机和科研人才。 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帮她升级了扫雷,帮她修复了扫雷。 秦越想到的是其他事,“局座就职之后,你们一定非常忙碌,抽不出时间来可以理解。” “宋小姐,替我恭喜局座。” 宋白初淡淡应了。 秦越,初见面就不屑与她为伍,在他眼里,她是关系户。 对沈砚安也不大有敬意。 可,现在也变得这么恭谨了。 她握住了秦越的手,“我即使不来,也会全力以赴,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离开安全中心,她去了云航科技。 “先吃饭,再聊。”吕清辞抓着她朝外走。 餐厅。 吕清辞看了看身旁的林琳,“哪来的美女啊?” “是局座的工作人员,你应该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了。”宋白初简单介绍,“林琳,草木成荫的林,环佩玉石叮当的琳,名字可好听了。” 林琳倒茶的手,微顿,抬眸看向宋白初。 听到吕清辞搭话,“像森林一样富有生机,像美玉一样富有光彩,真好听呢。” 又看吕清辞。 她看到了‘美好’两字,‘轻松’两字,淡淡笑了。 “喂,昨晚,做了?” 宋白初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接过从林琳手中递来的纸巾,捂着嘴,低呼,“吕清辞……童童的喜好明细,你是不想要了。” 她看了林琳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无痕,才松了一口气。 “别嘛,我错了。” 吕清辞吐了吐小舌头,这美女静悄悄的,她都忘了这人在呢。 “我们谈谈防护网吧。” “我不会来你公司,我公司忙。” “那我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怎么会呢?我会把防护网注入你的软件,我在后台操控就可以。”宋白初见吕清辞微微睁大双眼,满眼星光看着她,“崇拜我吧?” “初初,你就收了我这个徒弟吧。”吕清辞重提旧事。 “不行了,吕石已经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那我做你的锁门弟子!”吕清辞听到吕石得了便宜,着急了,“凭啥都是姓吕的,你收他不收我!” “他是我公司的员工,发展好了,还不是为我工作。你发展好了,会变成我的竞争对手。” “我保证,你公司以后无论要什么项目,我都让道。”吕清辞拉住宋白初的手,“好初初,就收我一个吧。” 其实是,她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我考虑。”宋白初淡淡应着。 “嗯,那就是答应了。”吕清辞笑容明快,接过平板电脑点单,“想吃什么吗?” 窗外已是艳阳高挂,明天是五一,劳动节。 也是沈砚安人生征程的高光。 玻璃桌,折射阳光,泛起的潋滟五彩光芒,慢慢浮现沈砚安英俊的脸庞。 饭后,去了云航科技,交代了事情之后。 宋白初回到自己的公司。 “云航科技那边我会自己接洽,你和吕石管理好员工,和政府那边的合作,就好。” “新业务我们先放放。” 宋白初说了很多,“提高员工的水平才是重点。” “我和秦主管要了两个人,是计算机高级人才,每周都会来我们公司一次给员工培训。” “到时,你接洽一下。” “好。” 徐进犹豫了一下,“宋总,沈局长……沈局长……好像要当很大的官了吧……您不会结束公司吧?” 宋白初这一声声嘱咐,怎么听上去像永远不会回来一样。 宋白初拍了拍徐进的肩,“怎么会呢!我要做大做强的!” 徐进吃了一颗定心丸。 华灯初上,宋白初还待在办公室。 而林琳也坚守岗位,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让你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就职典礼结束。”林琳回。 而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云深走了进来,“小初,见你办公室的灯亮着,给你送点吃的。” 刚才,她听到了飘逸的钢琴声。 保镖长将沉甸甸的食盒放在茶几上。 而这时,林琳像应激到似的,突然拿出手机,对人开口,“人到了。” 霎时间,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是警员。 “顾云深,你违反了法庭禁令,蓄意接近当事人。” 宋白初愕然看向林琳,原来她跟了一天,就是在等顾云深。 她和顾云深都是诧异,才想起来,顾云深一直背着法庭禁止令,不能出现在离她20米以内。 而之前,她没计较,沈砚安也没计较。 “请跟我们离开。” 违反法庭禁止令最低处罚5日拘留,而就算顾云深的律师以各种辩诉将人保释,起码也得到明天了。 沈砚安不在这,而他却能让你感觉到,他无处不在。 过分强大,过分的有理有据。 “小初,把法庭禁止令撤销!”顾云深上前了一步,不跟警员离开,反握住宋白初的手腕。 而这时,她似心电感应般抬头朝门外看去。 沈砚安,迈动挺拔如松的身姿,走到他们之间,将她搂得贴近他,淡漠的目光看向顾云深,没有说一个字,直接扣住顾云深的手腕,单手拧断他的腕骨。 他与他身高相差无几,两人是平视,而沈砚安寡淡的目光却透出俯瞰众生的凉薄,宋白初的眼睛在下一瞬间就被他那只拧断顾云深腕骨的手挡住了。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顾云深的反应…… 她听到顾云深倒抽气的声音,还有他越来越远去的叫嚣。 “沈砚安,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她是可怜你,才等到明天。” “你关着我能关几天?就算让你关一辈子,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宋白初视线被挡,眼前陷入昏暗,耳边堵上来凉薄的唇,温热的气流滑入耳内,带着他的气息,带着她从没听过的一抹忧伤,“老婆,你是可怜我吗?” 第277章 愿你一生平安,仕途顺遂 泪珠瞬间滚落,滴在沈砚安掌心。 他手缓慢垂下,看她盛了热泪的圆润黑眸,如倒映在大海的满月,随海潮起伏。 “老婆,发生了什么?” 她看上去太伤心了,他心猛地揪了一下。 宋白初瘦弱双肩微颤,低头,伸手胡乱擦掉眼泪,扬起小巧精致的脸。 因为被保护得太好的关系。 她的漂亮,总带着一种未脱的稚气感。 加上爱哭,双眸不止清澈,还乌黑水亮。 她现在就这样,简单地看着他,拉住他的手,就让他移不开目光。 “沈砚安,你当年喜欢我,是可怜我吗?” “可怜我是一个妈妈没了,爸爸出轨的孤儿吗?” “现在爱我,也是可怜我吗?”宋白初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怜我被前夫背叛,可怜我身体不好吗?” “我怎么会可怜你,你有儿有女,有颜有钱,比你可怜的人太多了。” 说完,他倒有点后悔。 她还有公司,还有才华,在计算机防护与入侵领域,几乎无人可及…… 秦越透过张辉一直在夸奖她,虽然不乏有讨好他的嫌疑,但也是真正折服她的能力。 她没有他,也能过好。 她每回风吹草动,他才更心慌意乱。 “那你是谁?大局长,大领导,簪缨世家的骄傲,有权有势,长得更讨人喜欢,早早俯瞰众生,前途不可限量。” “我可怜你,说出来也有人信?” “你哪里需要我可怜?” 沈砚安瞧宋白初疾言厉色的小样,总感觉被带偏了。 不对劲。 “我说了和他私奔吗?我说了吗?” 咄咄逼人的小样。 太不对劲了。 “问你,不开口?”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我才开口,你就堵得我出不了气。” “他说,你选他?” “他什么时候不这么说?” “我要选他,我会让他被带走吗?” “我可以撤销法庭禁止令。” 她柔软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大手,沈砚安顺势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她那股恶人先告状的劲。 宋白初目光忧愁,皱着小眉头,“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我说爱你就爱你。” “余生不会爱别人了。” 每一句都是实话。 “为什么深更半夜接他的电话,还说等我就职之后带孩子去找他?” 沈砚安:绕不过去了吧? “监护权的事,不是没谈妥吗?” 沈砚安:“你说过不见他?” 宋白初倍感心虚,“说过说过……” 本来在骗顾云深,不希望在离开前,出任何纰漏。 宋白初伸手敲了敲脑瓜子,脑子真没沈砚安会转。 他昨天都能给她编出封建迷信来! 沈砚安冷沉的目光一点点柔和,伸手揉了揉宋白初的后脑勺,将她搂在怀里,搂住温热与柔软,“你慢慢想。” 他声音很浅在她耳边警告,“你跑不掉了,有时间。” 那样懒洋洋地拉长尾音。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守着不会错。 宋白初心神一晃,被沈砚安挑起下巴,对上他点漆黑眸。 “你永远是我老婆。” 他语气绝对,目光更是执着。 她鼻尖酸涩,强忍伤感,“嗯。” 短短三年。 没有离婚的必要。 沈砚安弯下腰来,想亲吻宋白初,被宋白初偏头躲过。 “有人,有人……” 宋白初看到了角落的林琳,双手轻轻搭在沈砚安的胸口,红着小脸,“回去呢。” 沈砚安见她羞涩的模样,失笑,伸手捞起宋白初的大公文包,看到包内他们婚纱照摆台,是他政府大楼卧室里的,眼底掠过一抹幽深,轻搂宋白初的软腰,深深看她,“嗯。”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朝外走,大公文包就被门外的特警接过了。 林琳突然意识到,刚才就应该跟着警员出去,而她没有,居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他,她仰慕的人,所有人都在仰慕的人,放低自己的身段,温柔似水的,几乎在祈求一个女人的爱。 她目光沉静,心绪波澜,看着他们耳鬓厮磨说话。 他那样的人,在爱情里,居然是这样的。 没有人能想到。 林琳跟出去,拉开副驾的门,就听到淡漠的声音。 “出去。” 她抬头,看到主驾也是空的,后知后觉,立刻关上车门,隔车对上司机含笑的目光。 “你跟久了就能习惯。”司机绕过车头,递给林琳一瓶水,“夫人闹别扭,局座就这样。” 司机抬腕看表,“估摸得哄半小时。” 林琳想到明天是就职典礼,局座现在应该待在大礼堂。 而他在这里。 司机一个眼神示意,林琳跟着他走开了几步远。 “觉得不可思议吧,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而她很快就知道了。 … 车后座。 沈砚安搂紧宋白初的腰,大手捧着她的后脑,深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才松开她的唇,点着她的鼻尖,灼热微喘气息纠缠着她。 宋白初大口呼吸,被吻红的唇,艳丽地微开微合,好一会儿,抬眸看他。 沈砚安见她缓过来,倾身而来。 宋白初低呼起来,双手抗拒地按着沈砚安肩头,“先回去,回去!” “不要拒绝我。” 沈砚安黯然神伤地看着宋白初,“忍不了了。” 宋白初心神晃动,按住沈砚安肩头的手,顺着肩胛线,搂住他的脖子,“不要在这里,太丢人了。” “他们就在外面……我不要。” 她的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脸庞,冰冰凉凉的,声音带着微喘,又娇又柔,像根羽毛撩过他心尖,痒得他心神荡漾。 他的手在她后背收紧,闻着她身上甜腻的气息,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他单手抱她坐在腿上,拉着她的小手,“我得走了,晚上不能陪你。” “和孩子待在政府大楼,不要乱跑。” 宋白初没有点头,反倒问,“后天,真的要带我们去巴西吗?” 沈砚安伸手撩了撩宋白初凌乱的长发,“发质这么好?” 他在转移话题。 “去不了,是不是?” “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砚安失笑,“什么?” 他带笑的眼睛,深沉,含情,被他这样看着,会觉得被他爱着。 “你耍诈,你一直在耍诈……” “你以为我要跟顾云深私奔,你放我走,却要留着念惜……你把我的孩子掌控在手里……” “我是你手里的风筝,而我的孩子就是你手里的线。” “从一开始就是预谋的,是不是?” 宋白初控诉的看沈砚安,“我拿着和师兄的婚姻登记表找你批,你问我,你们情投意合吗?” “我就楞了几秒而已。” “你开始和我讲道理。” “你说师兄的事业在国内,我们结婚之后就是异地,他照顾不了我,也照顾不到念惜。” “如果他来回奔波,会影响他的事业。” “影响他的事业,也就是影响你的事,你不能眼看我做出一个不合理的决定。” “你说,我是来为你工作的,不是来给你捣乱的。” “还说……”宋白初喘了一口气,沈砚安的手搭在她后背,轻轻顺着她的背抚摸。 手被她推开,她仍是气呼呼的,“你还说……念惜喊你爸爸,要一岁的孩子改口是很难的。” “然后你拿出十几份文件……” “我第一次见那些文件,上面的人言辞激烈要你马上结婚。” “你说,和你结婚吧。” “那些东西是不是假的?” “念惜的爸爸是不是你教着喊的?” 昨晚,沈砚安有一件事说对了。 念惜刚出生那会,是沈砚安最忙,也最荣耀的时候。 他防御住了太平洋,他一鸣惊人,震惊所有人。 所有荣誉砸向了他。 那段时间,宋白初因身体太过虚弱,大半时间在住所办公。 沈砚安时常过来,听她汇报进度。 他总是自然而然,从育儿嫂手里抱走念惜。 念惜四个月会发音,喊麻麻…… 而在她六个月的某一天,宋白初前一晚通宵达旦,顶着一头凌乱,从书房出来,蓦然看见,沈砚安双手撑在念惜腋下,将念惜高高扬起。 念惜笑得口水飞扬,两颗小米牙又白又可爱,喊他:粑粑…… 她那时,尴尬得不得了,连忙上前抱走念惜,对上他含笑的眉眼,直道歉,[念惜牙牙学语,局座不要放在心上。]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念惜能接触到的人,只有她,育儿嫂和沈砚安。 师兄总共才来过两次,来的时候,还没和她说几句话,就被齐治喊走了。 到底是谁教念惜喊的爸爸。 那时,育儿嫂在一边说,[爸爸叫这么亲,局座又没有孩子,不如认个干爸爸。] 而后听到他说,[这件事,得问念惜。] 她尴尬的脚趾抓地,觉得育儿嫂没有分寸。 让一个连老婆都没有的男人,认女儿…… 现在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要做干爸爸,因为念惜喊的是爸爸。 所以,问念惜。 他默然了一会儿,等她平静下来,才开口,“你和孩子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我对你,从不食言。” 宋白初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 “至于你的猜测……” 不是没想过被拆穿的那天,而是一直担心,即使费尽心思,耍尽手段,被拆穿时,她还不想要他。 而现在的情况,比他当初设想好太多。 沈砚安顺势掐住宋白初的小脸,将她的脸转向他。 他情真意切看她,“也有几分道理。” 宋白初睁大双眼看他,不明所以。 沈砚安失笑,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态,是宋白初从没见过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预谋呀。” “什么嘛,什么意思?” 他英俊的脸庞轻轻朝她靠近,淡墨的气息将她包裹,温热的气流声缠绕在她耳际,含笑情眸,看她,“宋白初,如果爱你是一场预谋,从第一次见你就开始了。” “遇见你时,就开始了。” “而你的出现,是这场预谋里的最大意外和惊喜。” “什么意思……唔……” 他不回答,以吻缄其唇。 他从没预料到,三年前会接到她的电话。 她要离开顾云深了。 那些年,顾云深像护犊子一样把她护在怀里,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每天都有保镖跟着她,送回来的照片,总是不清晰。 他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在照片里看到她。 而他的视线只看到她,如果稍稍偏移。 他一定会发现,顾云深早就背叛了她。 那个男人,把自己的残忍隐藏得太好了。 他更想不到,会有人舍得伤害她。 因为他永远不会。 他那时候非常忙碌,所有事挤压处理,回去接她。 中间,他接到承廷的电话,说她逃了,顾云深疯了般围住了整座城,要他回去。 可他回不去…… 那是2022年,太平洋对峙,牵一发而动全身。 军绿色的裹尸袋就在他脚边。 他身上压着几万条人命…… 最后,她被顾云深逼得心脏病发。 他放弃了她一次,那是因为他不够强大。 他的脚步越发快了起来,他要更快地走到顶端。 他再也不会放弃她。 宋白初被沈砚安吻得喘不过气,又被松开,软在他怀里,感受他薄热的呼吸,剧烈震动的心跳。 他抬腕看表,伸手捏了捏她小巧鼻子,“你觉得我是预谋就是预谋,生气可以,秋后算账也可以,但不可以再跑了。” “女儿只认我,你儿子也很喜欢我,而你……去哪里找我这样的,有权有势长得又讨你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宋白初嘟囔。 沈砚安低头亲吻她眉眼翘鼻及唇,“不喜欢吗?” “刚才说爱我,又是骗我?” “不是。”宋白初抬眸,紧张感,被他逮个正着。 “那就是很喜欢。” 沈砚安笑着,摸了摸她绯色的脸蛋,“我得走了。” “嗯。” 沈砚安不放心呀,太不放心了,伸手搂了搂宋白初的腰。 如果,她不是打算和顾云深私奔。 被他撞见,她不该是那样的反应。 好像,天塌了。 “给我发个誓吧。“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宋白初愣愣看他。 沈砚安轻叹,凝视宋白初,声音放软,带着点儿祈求意味的,“老婆,无论健康或疾病,我都爱你,珍惜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的人生不会出现逆境,更不会贫穷。 “你也是吗?” 宋白初睁大双眼,怔在那里,缓缓点头,酸涩感在心尖弥漫。 脸又被他虎口掐住了。 “说出来。” 他执拗地看着她。 被他这么凝视,她几次张嘴又哽咽住了。 他低头,缠绵地吻了吻她的唇,一下,两下,哄着她,声音又低又沉,“老婆乖,说给我听。” 那么多人守着她,她跑不掉的。 他在心里安抚自己。 真是太会闹了,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闹。 宋白初磨不过他,她知道他太忙了,耽误不得,只能说,“我也是,我也是。” … 沈砚安送宋白初上了香槟色的保时捷,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邢晋坐入后车座。 “回去吧,陪念惜和航航看会动画片,泡个澡,好好睡一觉。”他站在门边,弯着腰,抬手轻捋她耳边碎发。 那么多人看着。 宋白初脸热地按住沈砚安的手,“你先走。” “走吧走吧……” “别虐狗了……” 邢晋嬉皮笑脸。 沈砚安看了邢晋一眼,直起腰来,手要抽离时,宋白初突然扯了他一把。 他被迫弯腰,额头差点就撞到门框上,伸手抵了一下,唇就被她堵住了。 她朝外探着身子,他笑着勾唇,伸手搂住她的腰,怕她摔回去。 真热情。 她吻了他好几秒,松开他,仰望他,“你记得欠我一个许诺吗?” “嗯。” 沈砚安伸手,指腹轻拂过她的唇。 耳边是邢晋吵闹的声音,“当我瞎了吧,我自插双目。” “我现在就许愿。” “说说看。” “愿你一生平安,仕途顺遂。” “好。” 沈砚安笑了笑。 宋白初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闻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沈砚安,我会守在屏幕前看你就职的。” “会为你骄傲。” 沈砚安低看宋白初,揉了揉她头顶软发,失笑。 哄小孩呢。 … 宋白初目送沈砚安上车,目送车队离开。 回头,看到坐入副驾的林琳和邢晋在聊晚上吃什么。 她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回到政府大楼,和孩子们吃完饭,看动画片,泡澡,睡觉。 哄念惜和航航睡着之后,她起来为孩子们准备便行的运动装,拉开衣柜时,看着沈砚安的白衬衫黑西裤发呆了好一会儿。 明天,是最好的离开机会。 过后,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明天之后,整个京市是他的。 这是齐治这两天激动不已的口头禅。 他的幕僚团队,没有人不激动。 她预料到最坏的情况,就算沈砚安发现她带着孩子走了,他也不会追来。 他幕僚不会让他离开,沈国良和林晚秋也不可能让他离开 而明天政府大楼这边,必定人多眼杂,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飞机。 她一夜未眠,在凌晨七点从床上起来,换上白衬衫牛仔裤斜挎的大公文包被她换成了双肩包。 她弄醒了念惜,塞给念惜一瓶奶,给她换衣服,听她嘟嘟囔囔找爸爸。 “我们今天先去巴西等爸爸。” 念惜点头。 沈砚安从不骗人,或许是不会骗她之外的人。 沈砚安一定和念惜说过,和妈妈先去巴西。 念惜听到宋白初这么说,点了点头。 航航醒来时,发现他的电话手表不见了。 他看向宋白初的目光,是疑惑。 八岁的聪明孩子,宋白初骗不了。 “航航,你必须跟我走。” “妈妈需要你帮忙照顾妹妹。”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沈叔叔……妈妈……” “你长大后会明白的。” “妈妈很想去硅谷,看看外面的世界。”宋白初轻轻搂了搂顾宇航,“帮帮我。” 顾宇航什么都做不了,他曾经被宋白初放弃过一次,而这次宋白初没有放弃他,他只能奔赴。 7点50分,政府大楼人满为患,工作人员热血沸腾。 电话声此起彼伏,响铃不停。 随处可见,他们忙碌的身影。 而邢晋和林琳像两蹲门神守着她们。 念惜和航航在玩躲猫猫。 宋白初手机在8点准时响起,她摁掉,对林琳和邢晋说,“好饿呀,一楼餐厅的虾仁水饺还没出锅吗?刘妈和郑嫂去了好久了。” “我打个电话问问。”林琳走出去。 “念惜怎么不见了,跑哪去了?”宋白初走出休息室,邢晋立刻跟了上来。 宋白初突然回头,看着走廊尽头,“念惜,不要去消防楼梯玩……” 她紧张地打算走过去的瞬间,邢晋先一步走去。 而在邢晋走到消防楼梯口,什么都没看到,回头朝走廊看去。 宋白初不见了。 第278章 哥,帮我 政府大楼,地下停车场。 宋白初坐上董勤的车,董勤催促,“还不走,他们该发现追来了。” 航航和念惜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看着前座椅背,悬挂的平板电脑,爆笑虫子,哈哈笑着。 宋白初打开笔记本电脑,驱动扫雷。 她驱动扫雷,先切换了整座政府大楼的监控画面,而后接管了保安亭的横杠操纵系统。 横杠自动升了起来。 董勤看了宋白初一眼,很骄傲。 他踩住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宋白初降下车窗,看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沈砚安此时就在那里。 有暖暖的风,吹拂而入,撩起她的长发。 她想起他昨天的话,他说她发质好。 董勤突然开口,“我和你们一起去硅谷。” 宋白初扫了董勤一眼,“你不是污点证人?还能出国?” “不是有阿砚罩着……” 董勤见宋白初神色一顿,自咬舌头。 “反正能出去。” “不用。” “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在外面怎么过活?” “我过去帮着安置一下就回来。” 宋白初深呼吸,“不用。” “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给阿砚打电话。”董勤说。 宋白初沉默了半晌,“你车没油了,去前面加油站吧。” 董勤看了一眼,还有半箱,但以防万一。 车子驶入加油站,念惜和航航吵闹起来,肚子饿,要吃零食。 “你瞧瞧,你没行李没吃没喝的,就这样出国,是去流浪吗?”董勤埋怨了一句,下了车,“你是大人,你能忍,孩子怎么忍。” 宋白初冷冷扫了董勤一眼,油盐不进。 她看着董勤进入加油站小店的背影,从副驾爬到了主驾,直接绝尘而去。 加油站员工愕然低呼。 董勤抱着零食出来,玻璃镜片后的黑眸,落下了一片阴霾。 真不愧是母女。 秦淑兰的自私心狠,过河拆桥,全被她继承了。 偏他…… 董勤拦下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他坐在车后座,给宋白初打电话,她不止不接,还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果决的样子,就和秦淑兰当年一样,离开时,头也不回。 沈砚安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董勤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通讯录‘阿砚’上面徘徊。 如果通风报信,这妹妹一定没了。 他长叹,手指耷拉了下去。 手机突然拨了出去,被秒接。 董勤心尖一颤,要挂掉时,手机里传来一抹敦厚的男声。 “董少,也是打来恭喜局座的吧?”齐治。 “恭喜阿砚了。” 董勤:恭喜他,老婆跑了。 “稍后,我会转告局座,谢谢董少。”齐治官里官气。 “好!” 董勤掐断电话,收起手机。 得,这可不是他不帮忙。 是他没福气做他妹夫。 8点10分,董勤被早高峰堵在二环路。 他突然失笑,心情变得非常好。 他妹妹恐怕不知道早高峰这件事。 她的公司,她的家都在二环以内,而飞机场在六环外。 他突然降下车窗,看着猛烈跳动的红绿灯,摘掉了眼镜。 有黑客入侵了交通系统! 就是他妹妹! “快走走!”董勤对司机急呼。 … 政府大楼,他们的车子刚刚开走。 林琳从消防楼梯间走出来。 她站了一会,往回走。 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回到五楼,两分钟时间,电梯开开合合六次。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走出电梯,邢晋迎面而来,急破音。 楼道里更是一团乱,便衣特警已经开始搜找。 “你看到我嫂子了吗?” “怎么了?” “她不见了,念惜和航航也不见了!” 邢晋见林琳怔着,似被吓坏了,“你给齐治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我去查监控!” “可,齐秘书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往下压,等就职典礼结束……”林琳挡住了邢晋。 邢晋冷冷扫了一眼,“你照做,你告诉齐治,不想出事,赶紧告诉阿砚。” 绕过林琳来到六楼。 林琳愣了愣,还是给齐治打了电话。 六楼,监控室内。 “监控被切了,丢失了20分钟!”安保说道。 邢晋来回踱步两回,咬牙切齿,双手砰地砸在桌面,吓得周围人一跳,“气死老子了!” “她是故意的,就是挑了阿砚最忙的时候跑路。” “怎么这么会折腾!” “我的脸都没法要了,一次次在我手里跑掉……” “你们马上去飞机场,火车站,还有各大出入京市的交通枢纽,到了直接广播通报,就说走丢了。” 便衣特警效率高,立刻点头离开。 邢晋转眸,瞪着林琳。 “还没打通吗?” “瞧瞧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连挑人都挑不明白!”邢晋怒了,直接推开林琳朝外走。 林琳立刻跟上,坐上了邢晋摩托车后。 “打通了……” 邢晋直接抢过,大吼大叫,“让阿砚接电话!” 大礼堂,等候室。 齐治蹙眉,“阿晋?不是时候啊” “宋白初不见了,带着孩子跑了!”手机里传来邢晋焦急的声音,“快去告诉他。” 齐治愣了一下,看沈砚安站在不远处,与其他政要交流,举手投足,意气风发,“真不是时候。” 他掐断了电话,走向沈国良和林晚秋。 这件事太大了,齐治一个人怎么敢担待。 “夫人带着孩子走了。” “什么?” 林晚秋错愕,跌坐在沙发上。 沈国良蹙眉,双手负背,原地走了两步。 两人的目光都朝着沈砚安看过去。 “老婆,离婚协议曝光的那天,你没和小初谈好吗?” “我……”林晚秋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 她说,耽误不了太久。 所以,她直接不耽误了。 “现在怎么办?”齐治低声问。 “我去告诉儿子?”林晚秋起身,肩膀被沈国良按住了。 “老婆,等就职之后再说吧。不差两个小时。” 林晚秋非常不安,“真这么决定了?” 沈国良郑重点头。 两个小时后,人到哪里去找? 大海捞针吗? 林晚秋想起陆静晚的话,小初只剩下三年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在外面怎么过日子? 谁照顾他们。 她抬眸,盯着自己的丈夫。 昨天和他说起,儿子要做结扎手术的事。 她说自己做主让齐治顺着他了。 他居然和她发火了。 这还是结婚三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和她发脾气。 说她要断沈家的后吗? 说修复之后,能好吗? 说了太多自私自利,大男子主义的话。 没有站在小初的角度考虑过。 她才发现,丈夫再好。 他们之间也有性别的鸿沟。 小初要是不小心怀孕是会死的呀。 他内心深处,是不是盼着小初不见的。 “我要告诉儿子,我不能让小初流落在外,更不可能让念惜流落在外!”林晚秋拍掉沈国良的手,起身朝沈砚安走,“那对不起淑兰!” 沈国良一把拽住了林晚秋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他非常严肃,“眼光放远一点,跟了我这么久,还这么妇人之仁。” “你看看儿子!睁开眼睛看看!” 林晚秋朝着沈砚安看过去,看到所有人围着他,恭维他。 “他走到了我从未到过的高度,我坐上那个位子的时候已经50岁了,儿子才多少岁。” “晚秋,他的时代来临了。” “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他。” 林晚秋这一瞬间动摇了,垂头,脑海闪过沈砚安和宋白初走来的一幕幕,突然挣开沈国良的手。 “常人说,知子莫若父。” “可,这话错了,大错特错。” “你见识广博,阅历深厚,却根本不懂我们的儿子。” “他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什么才会毁了他。”林晚秋振振有词。 林晚秋看着对自己千依百顺了大半辈子的丈夫,失望透顶,“如果小初是他的劫,如果小初能毁了他的仕途,那也是因为他没用!” “绝不是小初的问题!” 林晚秋大步朝着沈砚安走去,对视上沈砚安疑惑的目光。 沈国良目光冷沉,突然上前一步抱住林晚秋,直接拉出了等候室,任林晚秋怎么闹都不撒手。 … “艹!” 邢晋挂了电话,将手机扔给林琳,“齐治这个浑蛋居然敢挂我电话!” “他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呀!” 他伸手拉住林琳的手圈住自己的腰,“抓紧了!” 林琳整个人摔到了邢晋身上。 耳侧轰隆隆。 摩托车如闪电穿梭在车流中。 她惊吓地抱紧了邢晋,不久后就听到了骑警围追堵截的声音。 他们还是安全抵达了大礼堂外。 人山人海,警卫围着。 邢晋急得扯掉林琳胸前的工作证,才顺利进去。 他拉着林琳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在林晚秋被沈国良拉着要被带走时,他赶到了! 终于赶到了! 气喘吁吁。 沈砚安目光深邃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邢晋,而后转头看向了愣在原地的父母。 他穿过人群,扯掉了领带,迈开大长腿,朝外走。 林琳愣在那里看着沈砚安越走越远的背影,他没有一丝犹豫。 邢晋缓过来追上去,而后是齐治,是他的幕僚团队,所有人跟从他,追上他,拦住他。 “阿砚,我还没说呢。” “她跑了,是不是?” “把孩子都带走了,是不是?” “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邢晋目瞪口呆,看着他站在廊下,俯瞰着远方众生。 “儿子,你不能走!”沈国良拦在沈砚安面前,“就职典礼结束再去!” 沈砚安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淡漠的目光审视人时,疏离寡淡,而此时非常的无情,“早知道了?” 封白直接启动了自己的系统,去捕捉宋白初的踪迹,她急得冒汗。 “局座,什么都没有……白初姐,把什么都隐藏了……” “没有飞机票信息,没有火车票信息……” 沈砚安看了封白一眼。 封白继续,突然喊起来,“二环线通往机场的路,红绿灯出现了异常,有黑客入侵了。” 沈砚安朝着沈国良走了一步,那目光深不见底,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没有戾气,只有淡漠。 沈国良有种错觉,仿佛在他儿子身上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曾经的一代大元帅。 他生生后退了一步。 “儿子!你去吧!” 林晚秋扶了扶自己的丈夫,对沈砚安说,“去把小初找回来。” “这个官,我们不当了。” 沈砚安回眸,看着身后的幕僚,声音嘲弄,目光更是轻蔑,“我可以吗?” 沉寂了两秒钟。 齐治不负众望开口,“局座,您不能走!” “您不是她一个人的,您不是您自己。” “您身上承载的是我们大家的期望,您怎么能走。” “期望什么?” “富贵荣华,还是为民请命?” 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 沈砚安突然失笑,“你们在期望什么?” 他气场大开,看上去,却还是非常温和。 “我许给你们的还不够吗?” “我把你们带到了这里。” “太贪婪了。” 沈砚安踏步朝下走,黑色冷峻的皮鞋踩在了大理石上。 齐治与几个人上前,挡在了沈砚安面前,“局座,我们是为了您呀!” “是么?” 沈砚安突然神色一变,特警有序上前拉开了齐治等人。 特警队长,“局座,已经清出马路,车子在东面出口。” 沈砚安一言不发,抬脚而去。 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点了点邢晋,“把她挑的人带上。” 邢晋立刻抓上林琳。 “局座!”齐治等人喊他,希望他回头。 而沈砚安目光更冷了,冷清薄性说了这么一句,“不过马前卒罢了。” 一句话贬得他们什么都不是。 沈砚安回头离去。 封白立刻跟了上去。 特警队开道,围在他左右。 特警队长一直陪同在他身边,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地形图,指来指去。 突然,一个特警回头对着他们比了一个中指,还骂了他们一句,“什么玩意儿。” “我就说读书人靠不住,还是我们靠得住。” “读书读傻了。” “以为能摆布局座呢。” 沈国良站在那儿晃神,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去的背影。 他抛下了一切。 可恍惚的一刹那。 他儿子好像早就得到了一切。 在这种时候,带着一群持枪特警,大摇大摆走了。 他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对着神色各异的齐治等人,“他不需要你们了,另投高枝吧。” 沈家要的已经不是权势,而是肝脑涂地的忠诚。 … 黑色特警车前后开道,加长林肯车在路上狂奔。 一路畅通无阻。 车内,林琳缩成一团,坐在侧座。 “继续说。” 沈砚安轻靠椅背,扯掉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来的肌肤上面的抓痕若隐若现,心浮气躁。 林琳继续重复,“8点的时候,夫人的手机响了,夫人摁掉了,应该是闹钟……” 沈砚安扫了邢晋一眼。 “林琳,不要加入你的猜想,重新说。”邢晋大眼微眯,感觉这丫头很有问题。 说了几遍,每一遍的细节都有出入。 林琳慌得不得了,双手搅合在腿上,浑身都在发抖,继续说,“8点的时候,夫人的手机响了,夫人摁掉,说,好饿呀,一楼餐厅的虾仁水饺还没出锅吗?刘妈和郑嫂去了好久了。” 林琳还在继续说。 沈砚安拿出手机,上面的通话记录全部被删了。 他翻了翻,打给了董勤。 “哟,大领导怎么有空打给我?”手机里传来董勤戏谑的声音。 “小初在哪?” “你是她丈夫,在哪该问你。” 京市能为她卖命,又不怕得罪他的人,只有三个。 顾云深被他抓了,萧承廷还要在他手里讨生活,唯有董勤混不吝一个……她最想坑的也是他。 许多念头在沈砚安脑海绕了绕,蹦出来致命的一句话。 “哥,帮我。” 吓了邢晋一跳,看沈砚安的眼神,就像是看被什么邪灵附体了。 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 手机里,听到了啪嗒的一声,接着是跳脚的声音,而后是董勤不可置信的轻叹。 “我要是供出来,在她那儿……” “在她那儿,是我威逼的。” “阿砚……”董勤说完顿了顿,“我说妹夫,你是疯了吗?真打算追过来吗?” 沈砚安已经失去了耐心,“不需要了,我在机场。” “哎哎,9点飞硅谷,现在已经8点50,你来得及吗?” … 机场。 宋白初带着两个孩子从vip通道值机。 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踩着冷硬的黑色皮鞋,大步走到他们的面前。 他气喘吁吁,眉目森严地看着她,拉住她的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279章 你给砚安挑个女人吧 “你不想我去,你可以好好说。” “为什么甩掉我?” “我没说吗?我说了两次。”宋白初拿掉董勤的手,将车钥匙塞给他,背起双肩包,抱起念惜,“我最后说一次,不用。” “跟秦淑兰一个德性,执拗得不行。”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解释吗?” 宋白初目光暗淡,转身朝vip通道走去,“航航,跟上来。” 顾宇航看了一眼董勤,只能跟在妈妈身后。 他怎么能让她走。 她身体这么不好。 他想不管不顾上前拉住她,可他更怕激怒她,心脏病发。 “初初……” 阿砚这个家伙,不能让人把机场围了吗? 到底在做什么? 董勤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白初带着两个孩子登机。 他电话打出去,“你怎么还没到,人走了,登机了……” … 沈砚安啪嗒挂了电话,他们还在三环! 他看向封白,“我太太的徒弟?” “嗯,入室弟子。”封白道。 “她黑客那套会吗?” 封白惊得睁大双眼,宋白初教她,但不让她说出去。 她点了点头。 “入侵那趟9点飞硅谷的航班信息,改掉对面的天气数据。” “是。” 封白立刻操纵起来。 “你直接打通电话让航班停飞。”邢晋说,“不好吗?” “她会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带着孩子离开。” “她会隐藏行踪,她离开飞机场,人就会没掉。” “阿晋,我会永远找不到她。” 沈砚安颇伤感地说。 “她脑子里到底装了点什么?”邢晋叹气。 沈砚安转眸审视林琳,“重新说。” 林琳如被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会劈开她,她继续重复,“夫人……” 沈砚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脑海闪过,从林家海边婚礼迄今为止的一幕幕。 那场婚礼,他被射中已经撼动了她,她怎么会突然离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宋白初带着孩子们上飞机。 刚为他们系好安全带。 飞机内广播突然传来空姐的声音,“各位乘客您好,非常抱歉通知您,您乘坐的航班因目的地硅谷出现强雷暴天气,不符合安全起飞标准,目前处于延误状态……” 宋白初目光黯淡,抱起念惜,带着航航,陆续跟着其他乘客下飞机,走到空姐面前,“10点前能飞吗?” 这时,空姐得到机长的联系。 “乘客,10点应该可以。”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董勤在外面,她抱着念惜,带着航航离开了vip通道,到普通候机大厅候机。 她抱着念惜坐在腿上,手机点开航班信息。 想看看能不能改签,转机。 “妈妈……”顾宇航有些紧张,他很在意董勤的话,“我们一无所有跑出国,怎么生活。” “妈妈在那边透过中介买了房子车子。”宋白初安抚顾云航,“航航不用担心。” “妈妈能照顾好你们。” “妈妈……”顾宇航知道宋白初身体不好,想到这里,一下子红了眼眶,“非走不可吗?” “沈叔叔知道我们离开一定非常着急,一定非常难过。” “他一定会满世界找我们的。” “妈妈,上一次爸爸为了找你差点死掉了。” “沈叔叔……” “你沈叔叔比你爸爸聪明,他不会徒劳。” 宋白初安抚地搂了搂顾宇航,“他不会找我的。” 宋白初从带着念惜和航航离开开始,已经启动了扫雷。 他们的身影不会在天眼里多待一秒。 等抵达硅谷,他们就改名换姓,将原来的身份彻底地抹除掉。 他找不到。 时日久了。 三年的期限一到,他就会知道她已经死了。 人走茶凉,日子还是得照样过下去。 … 沈砚安抵达。 “你可来了!” “怎么只带了三个?特警人呢?快把机场围了呀?” “刚才登机了,飞机延迟了,人没往vip走,估摸在候机大厅。” 董勤急迫道,对于沈砚安能赶来,他内心是非常震撼的。 他居然为了小初放弃了高官厚职。 那几乎是十几年的筹谋。 “我结婚那晚,你为什么绑走陆静晚?”沈砚安突然开口。 董勤睁大双眼,在沈砚安耳边压低了声音。 沈砚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沈砚安带着他们来到候机大厅二楼,俯瞰整个候机大厅。 他看向封白,“一直通话能追踪吗?” “可以的局座。”封白道。 而后,他看向,重复了一路,几乎要被逼疯的林琳。 “我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她能打给你,你犯的错,可以不计较。” 错? 这个字,压在了林琳胸口。 林琳心虚至极,可是沈砚安怎么发现的,她眼睁睁看着宋白初离开,放走了她。 林琳拿出手机,手足无措。 “我说一个字,你编辑一个字。” 沈砚安说。 “我母亲重症入院,缺很多医药费,夫人能不能借我一些。” 林琳错愕地愣住,立刻低头编辑短信发给宋白初。 “局座发现夫人不见了,要开除我。” 这个瞬间,手机响了。 沈砚安目光冷沉,“接起来就开始哭!不要停!” 林琳接起电话。 封白瞬间定位了一块区域。 沈砚安勒令邢晋他们不要跟随,大步下楼,来到封白所说的区域,顺着一排排的乘客走过去。 她在打电话,她要顾着念惜和航航,一定坐在那里,不会乱走。 终于在一排乘客的人堆里看到了宋白初。 她抱着念惜,拿着手机,皱眉,在安抚林琳。 “别着急,你把账户发给我,我给你转钱。” “缺多少?” “别哭呀,把话说清楚。” “别哭……”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抬眼,微红的目光,撞上沈砚安淡漠的双眸。 她手发抖,全身都抖了抖。 她突然意识到林琳的短信可能是他让发的。 她摁掉电话,错愕地看着沈砚安,看着沈砚安走到她面前。 念惜看到沈砚安伸手就要抱,“爸爸!” 而在这个瞬间,沈砚安抱起了念惜。 宋白初看向了候机大厅墙上悬挂的钟。 现在是9点20分。 距离他就职只有40分钟! 沈砚安今天穿着白衬衫,黑色的西服,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锁骨与胸肌若隐若现,露出几分风流倜傥的恣意,比平常更惹眼。 进门就惹得全场瞩目。 他将念惜递给了顾宇航,弯腰拉起了宋白初,将她抱入怀中,紧紧抱住她,忐忑的心终于落下,“老婆,你要去哪,我和你们一起去。”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挣扎,“不不不,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应该在大礼堂?” “沈砚安!” 她慌张地推搡他。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为什么会让你来这里!” “沈砚安,你疯了吗?” 沈砚安决绝地在她耳边回答她,“我是疯了,没有你,我怎么不发疯。” 这时,广播响起。 “亲爱的乘客,飞往硅谷的航班将于10点准时起飞,现在开始登机。” “是这趟航班吗?”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大步朝登机口走去,“我什么都不要了,以后每天守着你。” 宋白初惊慌地挣扎起来,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走过去,“不不不,我们快走,快走!” 宋白初拉住了沈砚安,朝外走,朝顾宇航大声喊,“把妹妹抱起来,我们走。” 顾宇航立刻抱起念惜,跟着他们朝外走。 宋白初慌张地拉着沈砚安走出候机大厅,左顾右盼,可外面什么人都没有,没有齐治,没有邢晋,没有赵东,连便衣特警都没有。 “他们为什么放纵你跑来这里!”她生气地说。 沈砚安不发一语,抱着宋白初不肯撒手,宋白初没有办法,只能拦下一辆出租车。 宋白初拉开车门,把沈砚安塞进去,想转身抱念惜,人直接被拽了进去,被他抱在怀里。 宋白初被沈砚安黏着,只能低呼,“航航,抱着妹妹上车!” 顾宇航抱着念惜上车,兄妹俩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去大礼堂。” “大礼堂戒严了,听说今天有重要的领导人……” “你不要管,快开!”宋白初低吼起来,腰身突然被沈砚安一扯,人摔进他怀里。 她跪坐在他大腿两侧,被他紧紧搂着腰。 他捧着她的小脸,像失去理智一般,吻她唇。 宋白初意识到孩子在身边,挣扎起来,“沈砚安……清醒一点…唔…” “不要……唔……这样……唔……” 他还伸手扯她衣领,吻落在她的锁骨,眸色沉沉,“老婆,不要离开我。” 她惊慌失措,按住他的手,“好,我不离开你。” “安静,安静!” 她小脸炸红,没有办法地将他搂在怀里。 他脸埋在她胸口,倒是不闹了。 他好像受了太大的刺激…… 宋白初不敢想下去,抬头就见顾宇航和念惜睁着几乎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想推开沈砚安,腰被他搂得太紧了。 “乖,你们看看窗外的风景,好不好?”宋白初感觉自己也要疯了,无助地看着两个孩子。 顾宇航大几岁,似乎明白了什么,将念惜换了一个角度抱着,背朝着他们,顾宇航也朝窗外看过去了。 然后他们偷笑。 宋白初松了一口气,手揉了揉沈砚安松软的短发,对司机说,“麻烦您开快一点!” 司机猛踩油门。 宋白初拿出手机,打给齐治,居然没人接。 只能打给林晚秋。 大礼堂戒严了,她不知道怎么带沈砚安进去。 “妈,妈,局座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腰就被他掐了一下,他还不满地在她怀里蹭。 宋白初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差点叫出来。 手机里传来林晚秋兴奋过度的声音,“砚安去找你了。” “小初,砚安找到你了吗?”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他爱你十几年了,小初。” “你不要走,不要离开他,好不好?” “他太可怜了,小初。” 虽然知道,但这些话从林晚秋口中听到,宋白初还是感觉震惊。 她心软得不得了,摸了摸沈砚安的脸,“妈,你能来大礼堂外接我们吗?我把他带回来了?” “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泪珠从她双眸中滚落,滚在了沈砚安弦长的睫毛上。 手机里传来林晚秋略带哽咽且激动的声音,“你们来大礼堂东门,我在那里等你们。” 沈砚安睁开晦暗的双眸,伸手卸下了她的双肩包,怕她背着太累了,又拢住了她的衣领,大手捧了捧她的小脸,微仰头亲吻她。 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露馅了。 只是,缠绵的吻她。 突然,身后出现了十几辆的黑色轿车,疯狂追逐出租车。 在下一个拐弯口,两辆特警巡逻车,挡住了那些车。 枪战一触即发。 出租车抵达大礼堂东门。 宋白初抬腕看表,情绪低落,“10点10分了。” 林晚秋虽然觉得遗憾,但看人都回来了,“当不上就当不上吧,砚安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年轻的时候,也不能总顾着事业,有时间应该多陪陪老婆孩子。”林晚秋抱起了念惜,领着顾宇航朝里走。 沈砚安将人带到了休息室。 宋白初失落地依偎在沈砚安怀中,小声说着话,“对不起。” “我想不到你会抛下一切来找我,我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让你来找我。” 沈砚安抬起宋白初的小脸,凝视她,“老婆,你如果想到了,是不是会换另一个时机,另一种方式离开我。” 宋白初语塞,心虚地嘟囔,“没有啊。” 宋白初伸手摸了摸沈砚安的额头,又仔细瞧了瞧他的神态,好像挺正常的,不知道刚才是什么毛病,跟魔怔了一样。 “老婆,为什么要离开我?”沈砚安抱住宋白初,在她耳边低问。 宋白初轻轻依偎在沈砚安怀中,双手按着他的胸膛,掀眸仰望他。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发现自己要死了,不想死在他怀里,不想让他像当年的自己那样痛苦,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慢慢变丑,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样子。 她踮起脚尖,他便弯下腰来。 他们接吻。 他知道原因,她不想说,他不会勉强。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坐在沙发上时。 齐治走了进来,将成叠的文件放到茶几上。 “局座,人清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刚才的问题。” 局座带人走后,沈国良让他们另投高枝,是一种试探。 齐治当时也犹豫过,可他总觉得局座只会比他预测的更加强大,不可能将机会拱手让人。 果然,幕僚团队被清除了一半的人。 一直给杀手提供局座行程的人被揪了出来。 而这些事,他随意吩咐了几个留下来的特警做的,没经过其他人的手。 他想,他就能操控一切,不需要经过所谓幕僚的手。 这也是明晃晃的警告。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不可以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他们的彻底地臣服,才有资格留在他身边。 齐治蓦然想起那边的人,那边的人不会忤逆他。 “局座,3d实验室的病例给您过目。”齐治说。 沈砚安看宋白初下意识捂住胸口,看着成叠的病例。 “放那。” 沈砚安淡声,齐治退出了休息室。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翻开了第一份病例。 这一次的病例除了编号,还有名字。 “老婆,你难道是因为我没时间陪你,发脾气跑掉吗?” “可我真的很爱你。” “这间实验室就是为你建的。” “不过,你不需要。” 宋白初错愕地看着1号病例标着一个蓝梦的名字,不是她。 她抬头回望,不明所以。 “3d心脏已经进入临床试验,这些是参加实验的病人。” “陆静晚是实验室的前负责人。” “前是什么意思?” “她不守规矩,冒犯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比她出色的心胸外科专家接管了实验室,以后,你不用见到她了,知道吗?”沈砚安刮了刮宋白初的鼻子,“你看我多爱你,你表示表示。” 宋白初看着那些病例,小心翼翼开口,“这里没有我的吗?” “为什么有你的?” “你身体很好。”沈砚安揉了揉宋白初头顶软发,眼里藏着担忧,“你最近心脏不舒服吗?” “还是,谁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没有啊。”宋白初扬起一张笑脸,“我没有不舒服。” 宋白初搂住沈砚安的脖子,突然心花怒放,软软地说,“老公,我也爱你。” 沈砚安伸手捧了捧她的后脑勺,她便靠在他怀里。 “好了,起来给我打条领带。” “嗯?” “老婆,我对你从来不会食言。”沈砚安顿了顿,“不是许愿了吗?” “等会就到我了。” “什么?什么!”宋白初激动不已。 她许愿他一生平安,仕途顺遂,他说好。 沈砚安轻轻将宋白初扶起来,给她递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拉着她的双手环过他的脖子,点了点她的鼻尖,“在我后面看着我,不要躲在电视机前面。” “你在说什么!” “不是10点,不是已经错过了吗?” 沈砚安轻笑,手指碾过她软软的耳垂,她痒得躲了躲,扯到领带。 沈砚安被扯着低下了头。 “会吗?” “不会……”宋白初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怎么打领带,“小时候戴过红领巾,应该差不多。” 跟着教程,有模有样地折腾起来。 沈砚安捏了捏宋白初的脸蛋,听她开心地嘟囔。 “老公,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窘迫了一脸,“早知道我刚才不管你了……” “说什么?”沈砚安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 宋白初正好打完领带,用力地朝他脖子顶了顶,掐得他一噎,“没什么呢!沈大局长!沈大骗子!” “就会耍诈。” 沈砚安见宋白初绕过弯来,也只能笑了笑,“别生气。” 他离开的那个瞬间,已经决定放掉一切,带她回基地。 只是,时势在他,挡也挡不住,也是无奈。 或许,说他强,不如说,其他人太弱了。 “走了。” 沈砚安搂的宋白初贴近他,吻了吻她饱满的唇瓣。 “嗯。” 宋白初目送沈砚安跟着礼仪离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缓缓滑落开来。 她就站在大礼堂外面,目视他走上了红地毯,规矩的,意气风发地,登上了那个位子。 他云淡风轻的,好似轻轻登顶,可她知道,他有多么努力。 “小初。” 沈国良突然喊了喊她。 “爸?” 宋白初便跟着沈国良从后上了大礼堂二楼。 她看到沈砚安就站在二楼礼堂外,接受表彰,接受祝贺。 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浮动,衬得他比往日更倜傥几分,也更周正,更迷人。 “小初,爸爸有个不情之请。”沈国良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你身体不好,但沈家不能没有孩子。” “你给砚安挑个女人吧?” 第280章 用力地戳了一个洞 宋白初缓缓侧目,看向沈国良。 沈国良在她心里的印象,宽容慈爱。 她一直以为阻挡在她和沈砚安之间的人是林晚秋。 她错了。 沈家的血脉,沈家的人会更在乎。 怎么会是她的婆婆更在乎。 “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白初收敛慌乱,只是平静地问他。 “找个女人替你生。” 沈国良雍容的脸庞平静无波,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淡然处之。 宋白初想到了陆静晚说过的话,落寞垂眸,“这件事不需要问我。” “这个孩子得名正言顺,得记在你名下。”沈国良声音很淡,“需要你的同意。” 宋白初捂住自己的心脏,感觉心脏在滴血。 沈国良见宋白初脸色苍白,似安抚她,“你不需要抚养这个孩子,也不会见到他,甚至,你可以当他不存在。” “这个孩子不会影响你们。” “只是,砚安对沈家的一个交代。” 宋白初唇瓣褪去了颜色,双手发麻,搅在小腹前。 她心脏好痛,可她不得不强忍,听到自己虚无的声音,“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是沈家唯一的儿子,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做到。”沈国良声音冷沉了几分,看向宋白初的目光也失去了温和。 “我能考虑几天吗?” “娶你为妻,他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 “体谅一下为人父母的心情吧。” “不过是一次露水情缘,一个你永远见不到的孩子。” “不会影响你们。” 沈国良斗不过他的儿子,他的儿子马上要做结扎手术了。 他只能从宋白初这里入手。 孩子…… 宋白初哽咽地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点了点头。 沈国良突然拿出了一包白色药粉。 她惊吓看他开口。 “给砚安喝。” “除了你,没有人有机会。” 沈国良的口吻已不是刚才的商量和温和,则是在命令她。 她慌乱抵触后退,“不!” 她看到沈砚安转身而来,不知所措地跑向了他,抱住了他。 沈砚安身边有许多人。 对于突然出现的沈夫人。 他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还是新婚燕尔好,瞧我家那位,这么重要的日子,带着孩子出国玩去了。” “你家起码带着孩子,我家孩子去大学,她彻底放飞自我了,跟着驴友到处转。” “还是年轻人好啊。” 沈砚安听着他们调侃,伸手搂住宋白初,将人带到了一边,扶起她,“怎么了?” 宋白初凝视沈砚安英俊的眉眼。 他不知道沈国良来找她,不知道沈国良的计划。 他不会这么打算的,他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她不断安抚自己。 “没什么,只是想恭喜你。”宋白初声音很浅。 “谢谢啊,沈太太。” 沈砚安气场松弛,声音带着点儿懒洋洋,伸手拉住她的手。 “还要待会,你带着念惜航航,和爸妈先回去。爸妈准备了庆功宴,就在家里。” 听到要跟沈国良回去,宋白初身子僵了僵,“嗯。” 见她无精打采的,心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事。 沈砚安弯下腰来,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沈太太,我好想亲你呀。” 宋白初抬眸,心绪复杂地盯着他,触及他英俊的眉眼,微微红了双颊。 她突然的,让他猝不及防的,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啄,转身就跑。 沈砚安微怔,看着她走远的身影,耳边是他同僚戏谑的笑,与断不了的调侃。 他知道他们在笑话他,娶了一个没有分寸的。 他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目送她下楼,与同行人走向会议室。 邢晋的话没错,他确实狡猾。 公示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甚至今天他不出席,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他的,就是他的。 对手皆弱,时势在他。 那时,她要和他离婚。 又正好有人想搅合这件事。 她那么紧张,那么关心他。 他看到了,把她骗回来的机会,也就顺着所有人的意思,和他们周旋,陪他们玩玩。 刚才,她脸色苍白,惊吓过度的样子。 不对劲,不知道又怎么了。 沈砚安蹙眉,而后失笑。 不惹麻烦,不气他,就不是宋白初了。 谁让他娶了,被她气,也是活该。 受着。 … 宋白初带着念惜和航航上了保姆车。 “少奶奶,少爷让我给你的。”刘妈递了一个饭盒过来。 “是什么?” 宋白初伸手接过,打开盒子,香味扑鼻而来。 眼眶瞬间湿漉漉。 “妈妈,我要吃。” 念惜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她眨了眨眼,逼退眼中湿意,拿起叉子,叉了一个虾仁水饺递给念惜。 是今早离开时,她支开育儿嫂和刘妈去厨房取的东西。 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沈砚安,多么完美的人。 而她…… “妈妈也吃。” 念惜将水饺凑到宋白初唇边。 宋白初咬了一口,有滋有味。 手机这时就响了。 她拿起看去,她的老公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息。 [想你。] 宋白初目光投向了窗外,泪珠瞬间滚落。 下一瞬间,她对上了沈国良冷沉的目光。 她慌乱地低头避开,手指触着九宫格。 我也想你。 还没发出去。 熟悉的11位数,短信发了过来。 [老婆,他就职了,带着我的女儿和儿子回到我身边来。] [手术已经安排好了。] 她目光黯淡。 顾云深那天的话回到她脑海。 [这些病例是假的。] 他指的是陆静晚提供给他的1号病例。 [我们重逢不久,我让赵医生给你检查过,你的心脏撑不了三年。] [你可以问赵医生,他们夫妇人很好,不会骗你。] [或者自己去医院检查。] [3d心脏没有未来,沈砚安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只有我手里的心能救你。] [而这颗心我为你准备很久了。] [你知道,你离开我的那天,我有多害怕吗?] [害怕你流落街头,害怕你心脏病发,害怕失去你。] [老婆,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伤了你的心。]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错了。] [让我救你,用余生补偿你。] [秦阿姨,一定希望你活着。] 她低下头,指尖发麻,但还是将顾云深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 回到沈家,佣人们忙进忙出。 念惜在大床上抱着航航的足球蹦蹦跳跳,育儿嫂在一旁看着。 航航摆弄ipad和童童视讯,三句不离,明天我要去巴西了。 宋白初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了葡萄牙语医院的网站,为自己预约了心胸外科。 刘妈来说,“少奶奶,礼服送来了,夫人让您去试试。” “他在吗?”宋白初对上刘妈的诧异说,“我爸?” “先生在前面迎客呢。” 宋白初合上笔记本电脑,与孩子们叮嘱了两声,去了主院。 她走到院子,就听到客厅传出来剧烈争吵声。 “你从一开始就这么谋算的?” “让儿子把人娶了,让儿子乖乖地坐上那个位子之后,算计小初?” 沈国良:“怎么是算计?她生不了,我让别的女人帮她生,还不好?” 沈国良:“你不是也说,那个姓陆的医生说得有道理吗?” “我只是受到了她的启发,想给他们找个代孕。而你呢?你是从一开始就在给儿子找女人!” 成叠的照片从林晚秋手中甩到了沈国良的身上,而后洋洋洒洒飘了一地,“太无耻了!” “难道当年我生不出孩子,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胡说八道!” 沈国良似被林晚秋激怒,“晚秋,理智一点!” “她没几年活了。” “儿子再没有一个念想。” “他将来要怎么办?” “他今天不管他的仕途,不顾沈家的荣耀,离开。” “几年后呢?” “他会不会……” “你想想,你自认为了解的儿子,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年,我们只是反对他和秦知月退婚,他几年都不回来。” 林晚秋顿住了身子,被沈国良抱住,在沈国良怀中摔坐在地,倒在地上,失控地抓着满地的照片,发泄似的低吼,“代孕,我们选择代孕。” “他不会同意,而他的东西,你连边都摸不着。” “你怎么代孕?” “你想想,小初上次受伤的手指被前夫的婚戒卡住,他心里不舒服还忍着,动都没动那里一下,让皮肤科主任来卸地。” “他怕小初疼啊。” “他会同意小初去取卵?你白日做梦。” “而且代孕被爆出来,砚安的仕途也就完了。” “而女人,我们承认是,她才是。” “我们不承认,她什么都不是。” “晚秋,只是一次露水情缘,一个根本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孩子。”沈国良扶起了失魂落魄的林晚秋,“为什么你们那么难接受?” “你要小初亲自给砚安下药。” “太残忍了。” 林晚秋趴在沈国良怀中,哽咽,“那是在剜小初的心。” 沈国良抱着林晚秋,在她耳边安抚,“老婆,不要太感情用事了。” “我是为了他们好啊。” 院门外,突然有佣人喊了一声,“少奶奶。” 沈国良和林晚秋刹那看向了院子,沈国良目光冷沉,而林晚秋错愕慌乱。 宋白初收回目光,抬手胡乱地擦掉泪水,带着哭腔的声音,用力地提高了音量,“妈,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可以,我先走了。” 而后,她转身离开。 与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撞翻了佣人手里的茶水,连说几声对不起,鞋尖绊倒门槛,摔在了大理石面。 “小初——”林晚秋紧张地追出来。 宋白初慌乱地爬起来,疾速离开。 而林晚秋越追越紧。 她不想和她见面,不想和她交流,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同意吗? 她不想同意。 不同意吗? 她怎么能不同意。 突然,她撞上了一堵肉墙,腰身就被来人紧紧抱住了。 “跑什么?” 宋白初闻到了沈砚安身上的气息,将脸埋入他怀里。 她该怎么办? “砚安,回来了?” 林晚秋气流声先响起。 沈砚安的手就落在她脸庞,他想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看怎么了。 她先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他,“没什么。” 沈砚安抽手,将她搂在怀里,看向自己的母亲,是询问的眼神,“把小初叫过来做什么?” 林晚秋微怔,看到了儿子防备的眼神。 “礼服送过来了,喊小初过来试试。”林晚秋说。 这时,佣人把礼服捧过来了。 “正好你回来,你给小初参谋参谋。” “送过去吧。” 沈砚安弯腰,将宋白初公主抱了起来,看着她避着他的目光,将脸埋在他胸口。 目光带过她的衣服,心里轻叹,大步离去。 浑身脏兮兮的。 佣人捧着礼服立刻跟上。 林晚秋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肩膀被后来的沈国良搂住了。 她轻轻依偎在丈夫怀里,“如果小初同意,如果儿子被迫和其他女人发生了关系,那样的后果……” “可能不止是几年见不到他。”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 “这样的结果……” “只要能留个砚安的孩子,无论是什么后果,由我一个人承受。”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看看,喜欢穿什么?”他声音很轻。 宋白初抬眸,看到佣人将礼服一件件挂在大衣架上,“那件绿色旗袍。” “把那件留下,其他拿回去。”沈砚安对佣人吩咐。 宋白初要从他怀中出来,腰就被他搂住了。 佣人带上了房门。 沈砚安伸手去解宋白初白衬衫纽扣,宋白初回神对上他淡漠的目光,按住了他的手。 “念惜和航航去前面玩了。”他声音压低,“我给你换。” “不用。” 两人肌肤隔着布料贴近。 他向她靠近,“你摔了,我检查一下。” “没有摔到。”宋白初执拗,下巴就落到他手里。 他将她的脸抬起来,端详她的神色,“这里,再也不来了。” 她眼睫轻颤,睁大双眼,他吻住她的唇。 刚才在大礼堂,她和他父亲在一起,不开心,很不开心。 现在,和他母亲在一起,慌乱,压抑。 他甚至看到了痛苦。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她的衣服还是被他脱了,小臂侧面和膝盖有挫伤。 他脸色非常难看。 宋白初想起沈国良的话,他甚至不会让她取卵。 她顺从地看着他给她消毒,看着他给她穿旗袍。 “明天去巴西吗?” “航航一直在念。” “嗯,你和孩子们先去。” “那你什么时候来?” “过两天。”沈砚安拉着她的裙摆,裙摆太短了,抬眸,“宋白初,这两天是我对你的考验。” “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 “比如?” “跑掉。” “我不会再跑了。”宋白初倾身搂住沈砚安的脖子,脸枕在他肩头,“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沈砚安轻笑,捧了捧她的后脑,唇贴她耳边吻了吻,“你也跑不掉。” 好香,没见她喷香水。 怎么这么香。 沈砚安鼻尖轻轻在她耳边蹭了蹭,宋白初发痒地躲着。 入夜,宋白初挽着沈砚安的手,陪着他游走在宾客之间。 回到香公馆已经很晚。 他心情好喝了一杯香槟,抱着她进的房间,将她抵在了床头。 “先去洗澡。” 宋白初抵着他的肩,“我不要闻酒味。” 沈砚安依言走入浴室。 宋白初拉开床头柜抽屉,翻出套,拿针的手微微发抖,用力地戳了一个洞。 第281章 吵架了吵架了 沈砚安出来时,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半湿漉的松软短发,随意地捋到脑后,纽扣松了两颗,健康白的健硕肌肤若隐若现,给英俊的脸,平添了一抹与他的为人,格格不入的性感。 他抱住她。 宋白初触及他星火暗涌的眸,小脸微红,双手抵着他胸膛,连声音都软了,“我去洗澡。” 沈砚安弯下腰,声音很轻,撩过她耳畔,“我给你洗。” 她垂头,避着他灼热的呼吸,目光触及他肌肤,若隐若现的细微红痕,想起这些是她被他压得受不了时留下的,脸腾地发红,羞涩的声音又低了,“不用。” 沈砚安目光灼热,单手落在她臀后,将人往上托。 宋白初微惊,怕摔下去搂住他的脖子。 他微微偏头,她的唇擦过他的唇。 她浑身过电般缩在他怀里,惹来他一阵轻笑。 沈砚安手落在宋白初旗袍领口。 她离得他近,气息缠绕着他身上清洌的荷尔蒙气息,心怦怦乱跳,脸枕在他肩头,仰望他侧颜,看着他给她解盘扣,微微脸热,“力气怎么这么大,随时随地,像拎小猫似的拎我。” 他单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轻轻撩过她旗袍盘扣,脸顺着她的小脸贴下去,“当过特种兵”,他含糊音,吻上她的唇。 抱着她进了浴室。 他为她脱掉了旗袍,放入温热的浴缸。 她诧异,触及他含笑的眉眼。 “不是喜欢在这?” 他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拂过她圆润的肩,褪去她的裙带,温热的唇在她耳边,“老婆,我体力很好…你想要多久就有多久…” 余下的话,烧得她脸红心跳。 她雪白的肌肤,一寸寸被他抚过,变成粉色,撩起无止尽的情。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柔软的身子缠着他,圆润的黑眸滚出泪珠。 心惊胆战,最后被愉悦冲散。 … 她倦怠地窝在他怀里睡着已经很晚。 他吻了吻她的侧颊,给她掖着被角。 今晚她太热情了。 他把人折腾得不轻。 想到她明天要坐20个小时的长途飞机,还要分开两天…… 他给她揉着腰,拿起床头的文件。 … 浴室垃圾桶里,透明晶莹的薄膜,一个小口子慢慢裂化开来。 … 第二天,去机场路上。 宋白初时不时摸着小腹。 她靠着车窗,耳边是手机。 “小宜想去巴黎购物,不想跟我去巴西。”宋白初知道沈砚安是不放心,才让这么多人跟去,“你放她走吧。” 沈砚安坐在办公桌前,齐治文件一份份地从他手里过,钢笔在他指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让她陪你两天再走。” “听话。” 没听到她回音,知道她妥协了。 沈砚安继续说,“念惜让阿晋抱,你不要抱她。” “她长大了。” 宋白初声音浅浅,“她都不要我抱。” “如果东西被偷了,不要追。” 沈砚安太阳穴凸跳,总感觉不应该放她出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可,他已经君子一言。 宋白初不乐意听了,“这么多人高马大的便衣特警跟着,谁敢偷我们东西。” “是去玩,不是去……” 坐牢,两字,她没说出来。 她微微皱眉,感觉后腰沉甸甸,不适感明显。 沈砚安只能压低声音,软语,“好,不说了,我两天后就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挂断了。 齐治看着,沈砚安盯了手机两秒,又将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在桌头,胸口气息微微起伏又被他压下来,不由觉得好笑。 真治住了。 这时,齐治的手机响了。 “局座,是医生。” 沈砚安接过。 “局座,套破了,是不小心弄破的吗?” 医生小心翼翼开口,隐私的事本来他一个外人是不应该干涉的。 但齐秘书做事谨慎,局座的dna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 局座住所的卫生问题,有专门的人负责,收罗的东西都由他负责销毁。 医生知道宋白初的身体情况,是不能怀孕的。 局座也不可能让她怀孕。 沈砚安脸色冷沉,“破了一个?” “都破了。” …… 一行人抵达私人飞机场。 宋白初牵着念惜上飞机。 便衣特警跟了四个,邢晋,沈如宜,郑嫂、刘妈…… 飞机收起起落架,开始滑行。 宋白初看邢晋和沈如宜教航航打扑克牌斗地主,昏昏沉沉地闭上双眼。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眼睛痒痒的,似有羽毛轻轻撩拨而过。 她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沈砚安点漆黑眸。 她先惊后喜,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懒洋洋地往他怀里靠,带着点儿睡后的慵懒,“老公~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沈砚安不发一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退后了两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声音很冷,“给她检查。” 宋白初视野放大,错愕地看到了白大褂医护。 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息。 她脸色霎时变得非常难看,裙子被女医生掀起来,双腿被放到了架子上。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直视而来的目光,又羞又气,拉着裙子盖住隐私,急急地问,“做什么?” 沈砚安一言不发坐在那,全身散发着冰冷气场。 还是女医生柔声开口,“沈夫人,做一个基础的妇科检查,放轻松。” 宋白初双手撑着椅背,身子后挪,双腿从架子上滑下来,人缩在检查椅上,抗拒地看着她们,“我没生病,不需要。” 女医生为难地看向沈砚安,“局座,要么您和夫人先商量一下。” “如果是房事不小心,吃紧急避孕药就可以,不用清洗……”女医生的目光触及沈砚安淡漠森严的眸,话断在那里,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带上门。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惊慌地爬下床,套起鞋子要离开。 沈砚安上前了一步,挡在了宋白初面前。 宋白初缓缓抬眸,触及他冷沉的目光,心头揪成一团。 好凶。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俩的孩子。” “你不是说我身体很好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要?” 沈砚安站在那儿,伸手摸宋白初的脸,而她气呼呼地偏头躲过,冷风呼呼地往他心口钻。 她怎么敢和他耍心机。 怎么敢拿命来生孩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你得和我商量。” “现在就商量。”宋白初不看他,手摸着小腹,“如果怀上了就要。” “这么做是谁教你的?” “我爸还是我妈?” 宋白初想到沈国良和林晚秋在沈家发生的争执,心尖涌出酸涩,强撑道,“不是他们,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事业在上升期,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孩子。”沈砚安上前搂住宋白初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宋白初的脸,“念惜还小,你也那么忙。等过几年,念惜长大了,我们再要。” 宋白初转眸,仰望沈砚安,“你说过我身体没有问题,我身体没有问题,我就可以要孩子。即使有问题,当初能平安生下念惜,现在也可以再生一个。” 这一瞬间,沈砚安的手顿在了宋白初脸上,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一张小脸上。 她当时被顾云深伤得万念俱灰,念惜是她唯一的寄托。 他不得不让她生。 生念惜已经是在冒险。 他怎么能让她再冒险!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如两年前,绝对不能要孩子。 见沈砚安不说话,宋白初继续说,“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生不了了。” 而他们各自心知肚明,她根本就没有几年了。 “生不了就不要。”沈砚安声音决绝,“老婆,我有你足够了。”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怎么会不心软,她拉起沈砚安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软声求好的语气,“我们看天意,好不好?” “怀上了就要,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再要一个孩子。” 她不要别人给沈砚安生,她要自己给沈砚安生。 沈砚安虎口掐着她的小脸,“好。” 她露出一丝浅笑。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 她没有任何防备。 一颗药丸灌入她嘴内。 她意识到异物,呜呜地叫,挣扎地推搡他胸膛。 他强势地碾压进去,直至她把药丸吞咽进去。 宋白初意识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起来。 而他纹丝不动,松开她的唇,给她呼吸的机会,不待她完全平复下来,又吻了上去,让她根本没有可能把嘴里的药丸吐出来为止。 她在他怀里,又哭又闹。 他把人放到了检查椅上,将她的双手扣到了头顶。 “沈砚安,放开我!” “放开我!” “不要这么对我……” 她崩溃大哭。 可他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抬起她一条腿放到架子上,对进来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的医护,“按着她。” “局座……” 医护看着宋白初崩溃泪流满面的样子,吓到,“有话好好说……” 沈砚安冷沉的目光扫过去,吓得她们噤若寒蝉,上去押着宋白初。 宋白初剧烈挣扎,却是徒劳。 后腰突然传来剧烈的不适感,一阵暖流从双腿间涌出,沾红了消毒过的检查单。 小腹亦是一阵剧痛。 宋白初小脸皱成一团,痛呼了一声。 沈砚安瞬间放开她,将她搂在怀里,转头怒斥,“对她做了什么?” “局座,我们什么都没做,是……是……夫人经期到了……” 沈砚安触及她裙摆下的一滩红色。 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一道暗影从眼前闪过。 他轻轻抓住了宋白初扬起的手。 触及她发红的眼眶,不断滚落的泪珠。 他没有心软,声音更冷,“你不小了,不能无理取闹。” “不许再做这种事情。” “否则……” “否则什么?” 宋白初瞪着圆眸,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沈砚安伸手捏着宋白初小巧的下巴,“否则,我再也不碰你。” 他触及她滚得更急的泪珠,低头轻啄她的唇,在她要推开他时,先一步将人搂在怀里。 按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贴在他胸口。 任她发脾气哭闹,锤他。 林琳把衣服送到医护的休息室。 沈砚安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宋白初裹着被子,坐在他身后,头枕着他的后背。 看着姿势亲近,可两人的目光却都有几分难以靠近的疏离。 气氛冷凝,吓得林琳更拘谨。 “帮我太太换上。” 沈砚安落下这句话,走出休息室,带上门。 林琳见沈砚安离开,紧绷的弦才松懈下来。 昨晚,做了一夜噩梦。 不是梦到,局座没追到夫人,拿她开刀。 就是梦到自己在哪儿,重复说,继续说。 现在见到沈砚安,就跟见到阎王爷一样。 那点心思早就荡然无存了。 “夫人,我帮你?” “不用了,你出去……” 林琳脚步迟疑。 宋白初突然间就明白,出去就是办事不力,“那你背过去,我自己可以。” 林琳也只好这么做了。 “夫人,昨天的短信……” “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 “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林琳这话不敢说。 “他看着温和,其实一肚子坏水。”宋白初气坏了,“天天骗我。” 这时,门被推开了。 宋白初说沈砚安坏话被逮个正着。 “可以走了吗?”沈砚安声音冷沉。 林琳让开道,宋白初直接推开沈砚安往外走。 保姆车上。 沈砚安先开了口,“念惜和航航去巴西了,你过两天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宋白初紧张地拉住沈砚安的手,触及他的目光,又立刻松开,有些怪罪的开口,“为什么这样安排?他们独自在外,没我在……” “有你,没你,有差别吗?” “哦,有差别,少一个闯祸的,他们更安全。” “沈砚安!” “喊我什么?” 宋白初瞥眸,看向窗外,霎时红了眼眶。 搁在腿上的手,就被他的大手拉住了。 宋白初抽开手,他的手便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伸手将她抱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给她擦泪,小声在她耳边哄着,“我错了,好不好?” “应该看看天意。” 宋白初听到他软语求好,泪珠断不了线。 “老婆,我们过几年再看天意。” 他伸手给她擦泪,“孩子们不在家,我们晚上去约会,好吗?” 宋白初推开沈砚安的手,脸转开。 沈砚安的手垂下,另一只手环过她的细腰,捂着她的小腹,牢牢桎梏在那儿,眼底也有几分不悦。 他不能再惯她。 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下一次是什么? 直到分手,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香公馆内,空无一人。 宋白初身心皆疲,倒在沙发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宋白初睁开倦怠的双眸,触及来人的脸,坐起来。 “老婆,为什么拉黑我的手机号码。”顾云深单膝跪在宋白初面前,和她平视。 “不要喊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宋白初声音微冷。 “说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那些话难道是骗我的?” 宋白初看着顾云深黑眸里经年不变的深情,声音更冷,“是!我不会回到你身边。” “是沈砚安不让你回来的,是不是?” “他不肯跟你离婚?” “没关系,你先跟我走,我会请最厉害的离婚律师给你。”顾云深拉起宋白初的手。 宋白初用力挥开,扯到小腹,疼得皱眉。 “老婆,你怎么了?”顾云深紧张靠近。 宋白初按住顾云深的肩,不让他靠近,声音冷静,“我们之间的事,与他无关。你不要把别人扯进来,是我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顾云深震惊得无以复加,“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宋白初凝视着顾云深,“是!” “请你离开我家。” 宋白初冰冷的话语,如灌肠的毒药,令顾云深眸色皆痛,心被撕扯开来。 他突然朝宋白初靠近,激动道,“沈砚安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他不值得你拿命来爱他!” “小初,我求求你,回到我身边来。” 而这时,保姆车回来了。 沈砚安手里拿着一袋止痛药站在门口,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她的前夫拉扯。 “你别碰我。”宋白初按着顾云深的肩头,用力推搡,破音低呼。 沈砚安大步走过去,按住顾云深的肩头,直接卸掉了他的胳膊。 剧痛袭来,顾云深踉跄地后退,倒在对面的沙发上。 沈砚安目光缓且慢从宋白初身上掠过,见她没有异样,低声,“带我太太去楼上吃药。” 林琳立刻拿起茶几上面的药袋,去搀扶宋白初。 宋白初惊愕一瞬,拉住了沈砚安的胳膊,“老公,不要动手。” 听到这声“老公”,沈砚安有几分心软,却还是将胳膊从她手中抽离,“把我太太带走。” 宋白初有痛经的毛病,特别是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发作时,一阵紧着一阵,痛得几乎动不了,刚才费劲地推搡顾云深,扯得小腹更疼了,现在只能跟林琳离开。 听到这声’老公’,顾云深倒抽了一口气。 从前,她喊的人是他! 他目光落到宋白初身后,视线被沈砚安高大的身影遮挡。 “起来。” 沈砚安淡漠开口,卸下了腕表放到岛台,解开衬衫最上的两颗纽扣。 顾云深艰难从沙发上站起的瞬间,沈砚安一拳朝着他的脸挥过去,顾云深被挥倒在沙发上。 沈砚安揉了揉指骨,接着说,“站起来。” 话音未落,顾云深已然爬起来,拳头朝着沈砚安挥舞过去。 沈砚安微微侧身,速度快的顾云深未来得及反应。 顾云深从沈砚安身边擦过,撞到岛台。 沈砚安看着,眸底戾气纵横的顾云深,“来啊,继续来。” 顾云深猛地扑向了沈砚安,沈砚安扣住了他的手腕,转身负手在他背后。 他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顾云深被迫单膝跪地,被压在茶几上,另一只被卸掉的手,垂在了地面。 顾云深吃痛强忍,疾言厉色,“你偷袭我卸掉我的胳膊。” “你不讲规矩,胜之不武,放开我!” 沈砚安嘴角弥漫开一抹嗤笑,“我就是对你们这些人太讲规矩了。” “才会害了小初。” “我视若珍宝的人,交给了你,让你娶了她。你怎么敢伤她,怎么敢逼得她心脏病发,现在又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他冷冷道,“把他扔进去。” 沈砚安只要想到宋白初仅剩不到三年的生命,心痛难抑。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顾云深! 他没有爱惜她。 便衣特警立刻走入别墅,扶起顾云深,将人往外拖。 顾云深无力挣扎,双眸翻滚着怒火,冲着沈砚安低吼,“沈砚安,你这个伪君子!自私自利的小人!” “小初一定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回到我身边。” “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你所谓的3d实验室就是一堆垃圾!能救小初的只有我手里的心脏!” 沈砚安蓦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顾云深,声音冰冷,“你有什么?” 顾云深嗤笑起来,“我有一颗你没有的心脏!和小初完全匹配的心脏!” “你爱小初,就让小初跟我走!” 第282章 要我怎么哄你 沈砚安这时站在楼梯口,朝三楼看去。 淡黄的灯光笼罩在他英俊紧绷的脸,淡眸荡开一窝深邃无比的漩涡,似要把一切卷进去。 他的老婆……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顾云深见沈砚安没有任何反应,冷漠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么多年,那么珍惜她的话,你不该眼睁睁看着她……让她跟我走。” 沈砚安转眸,冰冷的视线,砸在顾云深脸上,话是对便衣特警说的,“顾云深私闯民宅,骚扰我太太……” 顾云深握着被卸掉的手臂,忍着疼痛,可他的心却更加疼,语气几乎带着祈求,打断他,“她活不久了…如果当年是你让的,你为了她可以忍受所有,把她给我,我以我所有的一切发誓,余生不会对不起她…” 沈砚安垂在身侧的手卷成拳头,用力地仿佛要捏碎一切。 他太累了,朝便衣特警抬了抬手,转身进了书房。 顾云深凝视着沈砚安的背影,痛苦的,落寞的,跟着便衣特警离开。 沈砚安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沉甸甸落在桌面的摆台相框。 她不止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走的,还因为顾云深能让她活着。 她在生和死之间,选择了他。 沈砚安拿出手机,拨了出去,“器官移植中心,有消息吗?” “局座……”对面的人声音微顿,“没有。” “派两个人过来。”沈砚安声音很淡,“查一查我太太的前夫。” 他全世界都找了,没有找到一颗和她匹配的心脏源。 而顾云深这颗心从何而来? … 宋白初吃完止痛药,想下楼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她很担心沈砚安知道顾云深手里有一颗心脏的事,很担心顾云深会拿这颗心要挟沈砚安,很担心…… 她缓了几分钟,站起来想下楼。 林琳挡在那里,“夫人,您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麻辣火锅……”宋白初随口说道。 三楼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沈砚安大步朝她走来。 英俊的脸,浮动流光的淡然黑眸,带着一丝温和的气场,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搂她的腰贴近,声音淡淡,“不许乱吃东西。” 宋白初仰望沈砚安,深深凝视他好一会儿,‘噗嗤’一笑,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我开玩笑的……不过,你不生气了?” 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顾云深没和他说什么。 她心放宽。 “嗯。” 沈砚安大手托在宋白初后背,弯下腰来,紧紧抱她入怀,轻声警告她,“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的心贴着他的心,她被迫仰起头来,身子微微后弯出一个弧度,捧着他的脸,凝视他,“可我还在生气。” “要我怎么哄你?” “想吃麻辣火锅。” 沈砚安:“……” 半小时后,他们出现在一家麻辣火锅店。 桌面,放着鸳鸯锅。 宋白初闻着包厢外飘荡进来的麻辣香味,点了点碗里的清汤寡水。 一双筷子落在她碗里,一块牛百叶在碗底散开。 “过几天,再来。” 沈砚安声音淡淡传来。 她的手机开始震动,她伸手从包内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林晚秋。 “不接吗?” 沈砚安又给她夹菜。 “推销电话。”宋白初挂断,抬眸冲他笑。 “谁送的?”沈砚安突然莫名地开口。 “嗯?” 宋白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香槟色的限量版包包,“小宜。” “全球限量版,很贵的。”宋白初仔细想了想,“要买什么回礼呢,现在还在天上给我带孩子,太辛苦了。” “要不,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吧。” “比如?” “比如我公司的员工吕石。” “家世不错,我父母应该会满意。”沈砚安放下筷子,拿起桌面的文件翻了翻道。 家世…… 宋白初低下头,吃着菜,碗里的热气腾腾涌向双眸,眼眶渐渐泛起湿意,“等小宜回来,我和她说说看。” 沈国良说,沈砚安娶她是付出很大代价的。 “晚上去游船河?”沈砚安开口问。 “好啊。” 她突然起身,走到他身边,投入他的怀抱,搂着他的脖子,吻他。 沈砚安拿着文件的手,顿在桌面,而后松开文件抱住她,深吻她。 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林琳忙拉上,回答手机里的齐治,“齐秘书,局座……” “不方便是吧?” “陪夫人呢?” “是。”林琳听着手机里含笑的声音。 “夫人可真是会惹事,没把局座气坏吧?” “好像没有。” “想也是,他怎么舍得生她的气。” “夫人的身体……”她出去给宋白初倒水,听到了沈砚安和顾云深的谈话。 “不太好,这话你心里知道就行。”齐治默然了几秒,“你半小时后再敲一次门。” “好。”林琳低声。 林琳27岁,律政系毕业的高才生,从千万人中杀出来,上岸。 单亲,母亲兼职三份工作供养她,累得病倒,肺癌晚期。 沈砚安让她编辑短信的那刹那,她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残忍。 沈砚安知道,而不屑一顾。 他用她渺小血淋淋的人生当作挽留他太太的筹码。 她还得感谢他,给了她一次,继续为他效劳的机会。 杀伐果决,对周围所有人不屑一顾,残忍至极的男人,爱宋白初。 她也很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这么嫉妒,这么羡慕,却无可奈何? 因为,她的人生不是他们的错。 她还是会羡慕宋白初,还是会渴望或许哪天转角也会有一个沈砚安在等她。 但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与夏微不同。 … 缠绵悱恻的吻了十几分钟。 沈砚安气息不稳地扣住宋白初的下巴,温热的气流滑过她的唇,“有没有在打什么歪主意?” “哪有。” 沈砚安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处,让她感受他剧烈脉动的心跳,“等经期过去,去检查一下。” “为什么又检查?” “你经期提前了好几天,总是疼。”沈砚安手落在她耳边,轻轻碾着她柔软的耳垂。 宋白初听到他的话,脸热,耳朵更热,“记这么清楚干嘛。” 沈砚安手从她的耳垂滑过下颌线,捏着她小巧的下巴,低下头来,带着一丝无奈地说,“听话点。” 她往他怀中缩,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怕那个东西。” 他低下头,吻她的唇,柔软地舔舐,似安抚她,“别怕,她们不敢弄疼你。” “是不是故意的,做不了的时候,勾我这么紧。”他突然在她耳边低语。 她小脸炸红,“哪有哪有。” 谁让他总把她像猴子一样扣在手里。 离开时,宋白初去了一趟洗手间,诧异地摆弄卫生棉,上面只有浅浅的黄色。 可能真的需要检查一下了。 … 半小时后,宋白初在政府大楼一楼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宋白初将手里的果茶递给林琳。 “是局座的意思?” “不是。”林琳恭谨地站在那儿,说,“夫人,昨天我发现您在地下停车场,带着念惜和航航坐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宋白初诧异,“你放走我?” “嗯。”林琳小心翼翼地点头。 “还有,我没有撒谎,我母亲真的病重。” 宋白初知道,他们的人事档案里写得非常清楚。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眼挑中她的原因。 所以,她看到短信,没有一丝犹豫回拨了。 宋白初不明所以地看着林琳,不太清楚她想要什么。 “夫人。”林琳却突然拉住宋白初的手,“我是您的人。” 宋白初倏然一笑,不知道沈砚安被这么表忠心的时候,会怎么做? 她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林琳的手,“嗯,你好好工作,我让他给你加工资。” 林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突然地抱了宋白初一下,“谢谢夫人。” 宋白初愣在原地。 她突然莫名地想起了舒晴。 林琳刚走,宋白初就见到了沈国良和林晚秋。 宋白初转身要走。 “小初,砚安给自己安排了结扎手术,日期是你们结束巴西之行后。”林晚秋的话落在耳畔,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宋白初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沈国良和林晚秋。 而后,她跟着他们来到了政府大楼一间会议室。 这里,他们比她熟。 林晚秋的手轻轻搭在宋白初瘦弱的肩头,如一双桎梏让她动弹不得。 她心跟着颤,强忍眼中酸涩。 “小初,帮帮我们。” “妈妈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和孩子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 她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他们。 沈国良将一张张漂亮女孩的照片摆放在她面前,一眼看过去,好像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她。 和她居然都有些神似。 在宋白初良久沉寂之后,沈国良开口,“小初,选一个。” 宋白初麻木地坐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耳边是他们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到来电,是沈砚安。 沈国良紧张起来,“你还要他为了你牺牲多少?” 林晚秋在一旁拦着,不让他说。 “不要这么自私,让我们老两口有点期盼吧。”沈国良一把扣住林晚秋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后,疾言厉色,“选一个!” 宋白初握紧了手机,失控地拿起了最近的一张照片摔在所有之上。 铃声不断响起。 宋白初起身要走,沈国良的声音不断。 “你们明天就去巴西,晚上是唯一的机会。” 她错愕回头,“明天?” “他昨天整夜在工作,今天也是如此,为了你还推了几个会。”沈国良一副无奈又气恼的样子,“你让他的付出值得一点吧。” 她突然想起了邢晋,那天瓢泼大雨,离开顾云深的半山别墅时,邢晋也这么说。 她一言不发,拿起皮包,接起电话走出会议室。 手机里传来沈砚安温和的声音,“在哪呢?羞涩小姐。” “干嘛这样喊我?” 宋白初收敛起所有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 “天天害羞。” 手机里的他一顿,笑了笑,“跑哪去了?到时间走了。” “逛逛大楼呢,不是以后要随你扎根在这嘛。” “讨我欢心?” 这时,宋白初站在沈砚安的办公室。 沈砚安闻到她的气息,从落地窗前,转身回望。 “嗯,讨你欢心,哄你开心,怕……”宋白初收起了手机,走向沈砚安,“怕你被抢走。” 沈砚安将手机丢到沙发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凝视她,“有吗?有人要抢我吗?” 宋白初伸手搂住沈砚安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有一大堆。” 目光里,是层叠的照片。 “那你可要对我好点。” … 入夜,运河,游船。 整艘船,只有他们。 夹板,他们坐在摇椅上依偎在一起,看着远处的灯光秀。 乐团伴奏,小提琴手拉着《爱的礼赞》。 沈砚安突然捞起宋白初的腿,手搭在她鞋上。 宋白初慌乱地按住他的手,略带窘迫,“做什么?” 虽然没有其他客人,可后面厨师服务员,乐师,还有保护他的便衣特警,甚至里面的包厢,齐治他们也在。 人这么多,他给她脱鞋? 沈砚安朝后看了一眼,那些人识相地背过去,“可以了吗?” 话音落下,他已经把她的鞋脱掉了。 她没来得及反应,看着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条链子。 冰凉地落在她的脚踝上,是一串飘花的翡翠石脚链。 她乌黑水亮的双眸轻颤,看着他修长如玉的双手在她脚踝间拨弄,扣好搭扣,回眸看她。 “好……”看吗? 后话,被她突然起身打断。 他连忙搂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唇被她贴上了。 沈砚安掐着宋白初的肋骨将人撑在面前,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叹,触及她软绵绵的唇,将人一点点勾在怀里,不断加深这个吻。 翡翠石在五彩的灯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爱的礼赞,无休无止。 身后的餐桌,玫瑰花瓣铺成的爱心被风吹散。 …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 沈砚安沐浴出来有些倦怠地靠着沙发,茶几上堆着两叠文件,想到明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去巴西的飞机上,一定非常开心,说不准抱着他就啃。 他嘴角微勾,拿起文件翻阅,诧异她怎么在楼下鼓捣这么久。 孩子们又不在。 宋白初坐在沙发上,沈国良递来了一杯下了药的水。 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条雪白色的吊带裙。 “小初,”林晚秋刚开口就哽咽住了,拉住宋白初的手,“妈妈知道你很乖的,就帮爸爸妈妈一次。” 宋白初看着这个女人,肤白貌美,波浪长发披肩,温柔小意的模样与她几乎无差别。 她攥紧了手,指甲陷在掌心,有轻微的触痛,一点点敲打心口。 视线里是沈国良凝重的目光与林晚秋悲痛的期待。 她端起了水杯,朝楼上走去。 他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宋白初心脏传来密集的疼痛,她捂住了胸口,脚步虚浮地一步步朝上走。 她到底还剩下几年,她不清楚。 但,她骗了沈砚安。 她的心脏不舒服,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在a城时,是心脏病发的前兆。 她真的很想给他留下点什么。 她走入房间,将水放在了茶几上,被他握住了手,随之被他搂在了怀里。 她看着他含情的温柔眉眼。 “在下面这么久做什么呢?”他问她,伸手端起水杯。 她看着那杯水,那杯底下还留有沉淀的水,看着他喉结滚动喝了一口,眼眶慢慢变红。 他眼尾轻颤,放下水杯,捏着她小巧的下巴,问,“怎么了?” 她强撑压抑心尖翻滚的酸涩,“没什么。” 她倾身吻住他。 他轻轻将她推开一些距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贴在他脖颈,爱惜轻抚她柔软的发丝。 “这种时候,不能缠人。” “我会很难受。” “懂不懂?” 见她不言语也不动就窝在那儿,他又心软地挑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她饱满的粉唇。 她陪着他看了一会儿文件,离开了房间。 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沈砚安喉结上下滚动,伸手拉扯开睡衣的两颗纽扣,燥热从心尖冒出来,沸腾的热气瞬间弥漫全身,太阳穴骤跳,额头青筋凸起,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喊出来的声音无比沙哑,“老婆?” 突然,在昏暗中也算得上雪白的身影,走入房间,关上了房门,缓缓朝着沈砚安靠近。 她细软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娇软的身子蹭入他怀中。 几分钟之后,一声娇喘从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传出来。 第283章 这个孩子不能要 房间不断传出女人欢愉的叫声…… 宋白初站在走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双腿发麻,人似被冻僵了般无法挪动分毫。 林晚秋不忍地搂住宋白初,捂住她的耳朵。 “你今晚跟妈妈回庄园住。” 即使被捂住耳朵,她还是能听到女人的声音。 脑海里,全是男女纠缠的画面。 心口痛得几乎要被撕开。 宋白初纤细的手握住门把,转动了门把。 手被林晚秋握住了。 “小初,不要看,看了会记一辈子的。”林晚秋苦口婆心地说,“你听话,跟妈妈走。” 宋白初唇瓣失去了颜色,贴合在一块儿,想说点什么,眼底的泪珠先滚了下来。 林晚秋拉着她迈开了步子。 这时,房间里传出“砰”的一声响,好像是玻璃杯砸在茶几上的碰撞声。 女人欢愉声也断在那里。 宋白初惊吓地扑在房门上,双肩被林晚秋牢牢桎梏。 林晚秋在宋白初耳边,低声安抚,“砚安不会有事的。” “我们先走。” 在宋白初迈动脚步时,房间内突然传出沈砚安沙哑至极的声音,又沉又冷。 “宋白初,你敢离开,我就不要你了。” 宋白初脚步如灌铅,攥住了自己发疼的心,泪水断不了地滚下来,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看上去虚弱无比。 “别怕,妈妈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林晚秋看着宋白初苍白的小脸,看着她捂着胸口痛苦不堪的样子,心里非常担忧,搂着她的肩,将人往下带。 沈国良始终一言不发,跟在他们身后。 她们走到楼梯口时,女人的叫声突然穿耳而来。 宋白初支撑不住地倒在林晚秋怀中,痛苦地蜷缩一团。 但她还是被带下去了。 走出别墅的那瞬,宋白初愕然地看着停在别墅门口静悄悄的救护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慌失措地推开林晚秋,跑上了楼,因为过于急促,人摔在了楼梯上。 痛楚自膝盖,手肘传来。 但她浑不觉痛地爬起来,踉跄地上楼。 推开房门时,林晚秋与沈国良也赶到了。 宋白初站在那儿,小脸惨白,气喘吁吁。 她看到,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双手举过头顶被一条领带缠着手腕绑在了大床柱上,表情惊恐在床尾缩成一团,仿佛被什么吓坏了,嘴里一直喊着叫着,惨叫与媚叫交错。 满地的玻璃渣,茶几上还留有破碎的半个玻璃杯,剩在底部的水,沉淀着白色粉末。 宋白初缓缓抬眸对上沈砚安发红的双眸,斑驳血丝几乎将他双眸吞噬。 他浑身发红,青筋爬满全身,太阳穴有明显的跳动,汗水浸湿了凌乱的真丝睡衣,而真丝睡衣也仅仅是松开了两颗纽扣。 他握住沙发扶手的双手因极度隐忍,用力紧绷到一种状态,目光冷峻至极,看着他们三人。 宋白初慌乱地走上前去,手还未触及他分毫,便对上他怒火的目光。 他朝她冷语,“不许碰我。” 宋白初浑身一抖,人支撑不住地摇摇欲坠,看着他发火的双眸,害怕地缩在那里,泪珠挂在眼角。 沈国良无法想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弄来的药粉,药效相当厉害。 而他儿子居然硬生生挺在那里。 “儿子!“ “快去医院!” 林晚秋惊呼起来! 沈国良才回过神,心中不安不断被放大,上前两步,想搀起沈砚安。 却被沈砚安的一个眼神呵斥住,“你们可真能耐。” “给自己丈夫下药,给自己的儿子找女人。” “怎么?现在是进来观摩吗?” “进度满意吗?” 沈砚安漫不经心地调侃,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息,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宋白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儿子,再忍下去,会血管爆裂的!”沈国良惊呼,“我们先去医院。” 林晚秋听到沈国良的话,惊吓得湿了眼眶,“儿子,爸妈错了,你不要吓我们啊。” 他们想上前帮他,可对上他冷沉的目光,冷意自脚底板往上窜,仿佛他们动一下就要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错?你们怎么会有错。”沈砚安淡漠的目光染了寒霜,冷嘲。 “老公……”宋白初刚开口。 沈砚安冷眸扫了过来,声音被撕扯出怒火,“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我不要你了。” 话,像把刀子扎进她胸口。 宋白初承受不住地倒在墙上,手紧捂胸口,人又从墙壁滑到了地上,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她脸埋在膝盖间,露出一双蓄满泪水的双眸,晶莹的泪珠断不了线地滚出来,慌乱,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沈砚安淡漠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看着沈国良。 冷冷的对峙着他的父亲,不发一言。 室内静的只有女人的叫声。 沈国良看着自己的儿子,“爸爸错了,爸爸再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不会逼小初了。” 沈砚安眼神里皆是威压,看着他们痛苦不堪,提心吊胆的样子足足十几秒,才似满意地急喘了两声,开口,声音带着两分凉薄,“还要吗?孩子?” 林晚秋急忙回答他,“不要了,我们再也不要了!” 转身催促丈夫,“快,下去把急救员叫上来!” 沈国良慌乱地大步朝外走,脚步忽地顿在门口,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沈砚安,猛地对上他一双寒眸。 他外放的凌厉气场剐在他心口,逼视得他心里一阵发麻。 他的儿子,甚至要他们都臣服。 他大步朝下走,站在楼梯口,急破音,“快上来!” 而底下的人居然没有给他回应。 沈砚安的目光看向了缩成一团的宋白初,声音冰冷,“太没良心了。” “我父母逼你几句,就把我抛弃了?” “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 “我不喜欢孩子,宋白初。” “念惜,航航,都是因为你才接受的。” “我不想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就算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 “我只喜欢你,只想拥有你。” “我的时间,我的生命,只想耗尽在你身上。”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 他越说越急,胸口被沸腾的温度拥堵,几乎喘不过气来,剧烈地喘息着。 他不确定下一秒是否爆血管而亡。 而她只会哭。 宋白初捂着半张脸,崩溃得泪流满面,声音满是哭腔,颤抖着,“可我,可我,不值得你……” 沈砚安直直看着她,声音绝对也沙哑,“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 总是做些让他无奈的事,一次比一次离谱,一次比一次会伤他。 他必须教训她,让她害怕。 可他对她怎么狠得下心,看见她哭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她傻傻地哭,只知道哭,软了声开口,“老婆,过来抱抱我,我好难受。” 宋白初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倒在沈砚安怀中,抱着他滚烫的身子。 沈砚安抱住宋白初,抬手给她擦泪,滚烫的手指擦过她冰凉的肌肤,心底一阵渴望,“太坏了,再这么坏,真不要你了。” 她的泪珠便从眼眶滚在他指尖。 他手指轻颤,滚烫的唇贴在她冰凉的眼睛上,吻掉她的泪水。 离近了,她才发现他浑身发抖,全身僵硬,身子已经忍到了极限,可还是那样撑在那里。 他紧紧将她揉在怀里,滚烫的唇碾压在她唇瓣上,似得到慰藉般,倒抽了一口气,又轻轻松开了她,呼出来的气息,如夏日最炙热的风,刮得她心尖发颤发疼。 她突然地吻上他滚烫的唇,不知所措地伸手去摸他身子。 他单手搂着她,无力阻止她做什么,另一只手捞起一旁的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便将手机砸在了地上,吓得倒在地上的林晚秋一跳。 泪水模糊了林晚秋的视线,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爱惜地搂着儿媳妇,亲吻她。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差点逼死了自己的儿子。 沈国良的话瞬间回到脑海。 [你想想,你自认为了解的儿子,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敢想象,如果小初没了,儿子到底会做出什么…… 耳边很快有了脚步声,急救人员上来,拿出一枚针管,扎在了沈砚安的胳膊上。 他意识模糊,晕过去前,咬着她的耳,和她说。 “我爱你啊,宋白初。” “不要再抛弃我了。” 他滚烫的手从她腰间滑落。 … 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沈砚安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那里,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按下去的怒火,腾地堵住胸口。 又跑哪去了…… 他下了床,拉开了病房门。 门口守着便衣特警,齐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着文件。 他视线朝着走廊看过去。 看到他的父母神情凝重和几名医生在交流,而他只会气他的妻子,双手搅合在胸口,不安地听着他们。 外面的艳阳打落在她憔悴的小脸上,照得她的肌肤透光的发白发亮。 齐治发现沈砚安醒来,上前了一步。 沈砚安眼神看过去,齐治会意噤声。 他抬了抬手,齐治在他身边低下头。 听到他说,“让医生告诉他们……” 齐治愕然一瞬,不同意的想法冒出来,对上沈砚安眼底的淡漠,又生生压下去。 他看着齐治走向医生,和医生咬耳朵,看着医生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又转头和他的父母,和他就会气人的妻子交谈。 他深深注视了她几秒,看她惊慌失措……关上了门。 躺回了病床,看着那扇房门。 足足十五分钟之后,房门的把手转动。 就像昨晚在别墅,他看着房门的把手转动,以为他的老婆绝不能忍受失去他的时候,门把突然又放开转了回去。 他握着水杯的手发紧,将水杯砸在了茶几上。 沈砚安闭上眼,听着耳边窸窣的响动,柔软的肉感就落在他的脸侧。 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入他耳畔。 还有她绵软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从他脸颊滚下去。 他睁开晦暗的双眸,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她站在病床旁,弯下腰,脸贴着他的脸,手轻轻搭在他脸上。 他们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对不起我,就要补偿我,以后要对我好。”沈砚安看着宋白初,声音仍是嘶哑,“听懂了吗?” 宋白初用力点头,额头砸在他额头上。 沈砚安:“……” 宋白初看着他,揉着她额头,满心愧疚。 医生告诉他们,沈砚安损伤了身子,子嗣无望了! 病房外,传来林晚秋撕心裂肺的声音,还有一记沉重的耳光。 宋白初眼睫轻颤,骇意从眼中倾泻出来,朝病房门看过去。 腰身就被沈砚安大手搂住了,他将人抱上了病床,伸手褪去了她的鞋子,手就落在她的脚踝,那里有一串飘花石翡翠脚链。 套上,套牢。 她跑不了。 沈砚安全身无力,并未缓过劲来,半边身体压在她身上,手从脚踝滑到她腰间,轻轻圈着她的腰,脸压在她肩头,埋在柔软的枕头上。 在她耳边低语,“男人和女人做一次就怀孕的几率,约等于百分之10。” “你没想过我需要和那个女人……”他侧脸看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她转过脸来,杏眸睁圆,眼里皆是震惊,“再……” 她凑过来,堵上他的唇。 他手指落在她的侧颌线,捧起她的小脸,让她枕到他怀里,更舒适的位子,缠绵地吻她两秒,又抬了抬头,瞧她覆着水迹潋滟的唇,声音压得很低。 “再乱来,就把你关起来。” 她脸往他怀里蹭,含糊地应他,“不敢了,不要。” 他笑了笑,唇贴在她脸庞,和她耳语…… 而后来,他真的把她关起来了。 … 第二天,他们飞往巴西。 临行前,她跟他撒娇。 “带林琳一起去。” “我喜欢她。” 落地巴西之后,见到了沈砚安在巴西的朋友。 金发碧眼,热情洋溢的普森。 他们被接到一座古堡时,她才意识到,沈砚安为什么放心念惜和航航独自前往巴西。 他们身边不止有邢晋他们,还有普森。 普森不住巴西,是为了他们特意前往的。 他们有很多来往,涉及的话题广泛,多数与金融投资有关。 普森有很多女人,这些女人相处融洽,教她玩truco和burace,是巴西的扑克牌玩法。 宋白初不懂,玩不转,可是她一直在赢。 她们一直在讨好她,为了讨好沈砚安。 待了整整一周后,宋白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空旷的草地,普森的仆人围着航航转,陪着他踢足球。 念惜在一旁加油助威。 后腰被大手轻轻搂住了。 她闻到了沈砚安淡墨的气息。 沈砚安弯下腰来,头枕在她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哑然,“好了吗?老婆。” “嗯。” 她垂眸,掩去心事重重。 人被转了身。 沈砚安抱她坐在窗台上,挤进她修长双腿间站着。 宋白初伸手扯开了窗帘,挡住了窗外的艳阳。 窗帘一直在晃动,久久无法平息。 “老公,明天我想出去逛街,清辞给了我几页的购物清单……” 沈砚安埋在她身上,声音含糊,“派个人去买。” “我也想……”她声音被他猛烈的动作打断,身体一阵痉挛后,继续说,“想给……爸妈……挑礼物……” “我带着林琳” 纵情的某个人:“……” “再带两个普森的仆人帮我拿东西。” 只知道纵情的某个人:“……” 宋白初用力将他推开,“沈砚安!” “去!” 他又将人拉到怀里。 第二天,宋白初带着林琳在大商场甩掉了两个仆人,去了预约心胸外科检查的医院。 “你是我的人,你不能告诉他,明白吗?”宋白初盯着错愕的林琳,“你要告诉他,我就让他开除你。” 林琳:“……” “不会开除你,但我一定生气。”宋白初见林琳目瞪口呆,可怜兮兮的,软语。 林琳突然地搂住宋白初的手,“夫人,您葡萄牙语很溜呀。” 宋白初:“……” 在医院做了检查后,等待的过程忐忑不已。 她让林琳在门外等待。 进了医生办公室。 “宋小姐,你的心脏只剩2年时间了。” 宋白初拿着报告单的手发抖。 即使有心理准备…… “你需要积极配合治疗,心情放轻松,对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我可以为你安排一系列的治疗,来舒缓……” “不,不用了。” “谢谢。” 所谓治疗,只会让她身体衰败得更快,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手按着椅背,艰难地站起来,朝外走。 刚走出门口,包内手机就响了。 她们甩掉普森的仆人已经两个小时,沈砚安肯定着急了。 她连忙接起来…… 而此时,办公室的医生。 翻了翻检查报告,起身朝外走,拉开房门,看到打电话的宋白初。 “宋小姐,你怀孕了,应该是刚着床不久,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数据比较低,但确实怀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呼,“这个孩子不能要。” 第284章 砰的一声在耳膜绽开 这个瞬间,宋白初愣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垂在了身侧。 难怪,除了第一天涌出来的‘红’,后面几天断不干净的都是浅浅的‘黄’。 不是来月经,而是精子着床的强烈反应。 “宋小姐?”医生喊回了宋白初思绪,“这个孩子我建议你拿掉。” “心脏会因为子宫不断扩张而受到挤压停跳,你撑不到生产那天。” 宋白初垂眸,盯着手中不断传出声音的手机,思绪复杂地摸着小腹,“不会的,我身体我知道。” “还是谢谢你。” 便带着林琳离开了。 她重新将手机贴在耳边,里面传来林晚秋的声音。 “妈,你听得懂葡萄牙语?” 宋白初想确定林晚秋不是歪打正着。 “当然啊。”林晚秋在手机里傲娇,“当年也是留过学的……等等,小初,你真的怀孕了?” “这个孩子不能要。” 宋白初一阵沉默,视线停留在林琳身上。 林晚秋,“砚安知道吗?” 宋白初声音很浅,“不知道。” “妈,我想留下。” “小初……可你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妈,这可能是砚安唯一的孩子。” 手机对面,一阵沉默。 “妈,回国后我们再谈。” 得了林晚秋失魂落魄的一个“嗯”,宋白初挂了电话。 “林琳,不要告诉他。”宋白初盯着林琳。 林琳心里长叹,只能先点头。 怎么让她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 不跟局座说,可肚子大了,局座迟早会知道,到时候问责她。 可和局座说,夫人这只大腿就会跑。 两难。 宋白初拉林琳进电梯,心想瞒过三个月,胎儿成形。 沈砚安不会舍得打掉。 最好瞒到四、五个月,打掉会一尸两命,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她笃定,紧张心绪松了下来。 只是…… 她垂眸盯着手机良久。 沈砚安为什么不打给她? 在忙吗? 她们回到商场,居然找不到普森的仆人了。 广播找人,查看监控,才发现普森的仆人脸盲,居然跟着与她们一样肤色的女人走了。 根本不知道她们不见了。 … 古堡,举办着盛大的宴会。 衣香鬓影间,所有人都在瞩目神秘的座上宾,特别是单身的女人。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见沈砚安。 富豪普森都得恭敬对待的男人,英俊不凡,气质卓越,神秘而强大。 从前,在普森的助攻下,她们跃跃欲试,希望成为他的伴侣。 可这一次,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次,他带着一位美丽的女人,甚至还有两个漂亮的孩子。 沈砚安陷在沙发里,手里翻转手机。 离开他两个小时了,没有想他吗? “阿砚,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人敢找她们麻烦的,放心吧。”普森揣测着沈砚安的心思,“如果有事,我仆人会立刻打过来。” 沈砚安手指搭在通讯记录‘羞涩小姐’上,想打过去,听到这句话又收手。 他很想念她,可他不想让人看透。 他目光看着门外,漫长的等待后,那抹白色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宋白初视线茫然地在人群中搜索,看到将自己从阴霾中露出来的沈砚安,视线与或远或近,迎着她的方向走来的人交错,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朝他走过去。 如果,她身体很好。 她现在会扑入他怀里,和他分享孕育生命的喜悦。 可,她不能。 她就偷偷地,假装和他分享了。 沈砚安…… 她终于有了,别人给不了他的,一个有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视野里,突然撞上来一个人。 她被迫停下脚步,微微吃惊,看着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努力回忆起来。 “沈夫人,我是鲁克,在你和沈局的婚礼上,我们见过。”银发拄拐的外国大使鲁克,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不是他的助手沃森特,而是另一位更年轻的男人。 “这位是我的儿子,alex。”鲁克介绍道。 他有一双淡蓝色的双眸,清澈泛光,下垂的眼睛带了一丝哀伤,剑眉略微有些凌乱,增添了几分不羁。 下颚线线条清晰流畅,脸上略带肉感,完美的脸型,搭配上浓密稍显亚麻色的金发,使他看起来既有少年的可爱,又不失男性的阳刚,十分帅气。 可说,惊艳。 “好帅啊。”林琳在宋白初耳边低呼了一声。 确实是一位帅哥。 宋白初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她想走了。 可她还没踏出步子,alex有礼与她颔首,先一步走开了。 alex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示屏朝着她的方向露了出来,上面居然是她的代码,被解析出各种各样的结构。 “沈局下一站会去哪呢?”鲁克表现得像是一位想透过宋白初这位枕边人窥探她丈夫行程和喜好的人。 “我们的国家在沈局的行程上吗?” 宋白初轻轻回应,“我们来这里是私人行程。” 她驻足了脚步,视线不自觉地跟随alex的笔记本电脑而去。 而在其他人看来,她在注视着alex。 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在注视着他。 他有太过优越的皮囊。 沈砚安看着本该走向他的妻子,脚步45度偏移,转向了另一个男人,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alex已经被一堆人围着,有男有女。 宋白初站在人堆里,听着alex侃侃而谈,与他们解说他所崇拜的偶像秘钥的厉害之处。 这个男人……居然解析了她的代码……几乎无一错漏。 她心里激动,眼底荡漾起一汪浅浅的光。 董勤是她以为最接近自己的人了,而这个男人……显然离她更近……更让她震惊的是,他不是用天赋来接近她的。 她很想看看他解析出来的代码,想看看这个男人有没有可能破解她的扫雷系统。 她怎么能让人破解她的扫雷。 她上前了一步,“alex,我可以看一下你的……” 突然,周围灯光骤暗。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追光落到了舞池中央。 宋白初也投去了一眼。 看到她的丈夫挽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大美女,走入舞池。 华尔兹音乐缓缓在耳间流动。 现场的人看着这一幕,惊讶亦惊喜,仿佛看到神被拉下了神坛。 “第一次看沈先生和女人共舞呀。” “谁这么能耐呀……”女人说话间,目光轻轻从宋白初身上瞥过。 “是安娜呀?”有女人搭腔。 “是安娜就不奇怪了,普森最疼爱的妹妹,美艳得不可方物呢……” 有女人说话间,目光在宋白初与舞池中央的人眉来眼去。 “比……谁都美。” 而宋白初嘴角微勾,沈砚安跳舞也这么帅呀。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alex……” 周围太暗,影响视野。 两人就从宴会厅离开了,朝外不远处的搭的帐篷款凉亭走去。 不少人也随着alex离开。 比起被普森的妹妹安娜霸占的沈砚安,显然alex这里更有机会。 “沈夫人也对计算机感兴趣吗?” “我开了一家杀毒软件公司,你的代码很有意思……” 他们越走越远,林琳急得直瞪眼,赶紧追过去。 这边相谈甚欢,那边…… 舞池突然冒出一个小萝卜丁,抱住了沈砚安的腿。 “爸爸……” 沈砚安松开安娜的手,弯腰抱起念惜,视线朝宴会厅外看去。 给他挑漂亮身材好的新闻发言人。 看着他和大美女跳舞,无动于衷。 得到他的心,就对他不屑一顾了? 没心没肺,没良心…… 一颗足球顷刻间击中alex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瞬间被撞裂,陷入黑暗。 alex骂了一句规整的英文,宋白初顿时蹙眉。 “对不起,”宋白初咬了咬后槽牙,“我们会赔偿给你。” “但我儿子不是故意的。” 她神色冰冷,对alex的友善顿时烟消云散。 足球撞击笔记本电脑,又反弹回到顾宇航脚下,他皱着小眉头,目光带着不悦。 很难想象和宋白初口中‘不是故意’有所关联。 他就是故意的。 沈砚安蓦然失笑。 幸好,她儿子女儿比她懂事。 他抱起念惜朝他们走去,看着alex拿出手机,和宋白初交换了联系方式,脚步又顿在那里。 … 古堡内,有几幢别墅。 其中一幢最大的,是特意为沈砚安准备的。 入夜,宋白初盘腿坐在沙发上鼓捣电脑。 挂着的微信,一直滴滴滴地响。 是alex。 宋白初加了alex的微信,给他转了两万元,作为赔偿。 alex在得知踢坏他电脑的是宋白初的儿子之后,连连道歉,还将他的代码共享给宋白初。 “你也是秘钥的粉丝吗?” “你逛过暗网吗?” “你……” 沈砚安已经在沙发后来回踱步了两回。 沈砚安存在感过强,宋白初怎么会发现不了。 他在等她,可是…… 宋白初的手搭在小腹,想起昨天沈砚安禁了七八天,过分的热情。 她担心……他今晚…… “老公?”她仰头枕着沙发背,看他,“你先睡吧?我晚点和清辞视讯,说点防护网的事。” 他们有时差12个小时。 这边是深夜,而那边是白天。 沈砚安弯下腰来,双手顺着沙发背撑开,注视着她,视线顺着她饱满的曲线,落在她怀中笔记本电脑,看到疯狂闪动的聊天框。 她对alex很感兴趣。 而alex居然不知道避讳,招惹他老婆。 沈砚安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我们要过一辈子,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会很辛苦。] 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指骨收紧,大手揉过她的软发,上床睡觉。 … 她怕吵醒沈砚安,去了书房。 门被带上的瞬间,被子被某个气冒烟的男人掀开了。 “清辞,说不定你有一天会赶上我。” “有这个可能吗?” “嗯,遇见了一个人,他资质很差,但他居然分析了我的代码十几年了,他几乎能破解我所有代码了。” 视讯里的吕清辞黑脸:“你在说谁资质差?” 宋白初轻笑,“说他。” “资质很差,却很努力。” 吕清辞,“破解了会怎么样?” “或许某一天能击碎我的系统。”宋白初笑了笑。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嗯!我想尽快回国,我要逆行我的代码,升级我的扫雷,让它强大地继续俯视众生。”宋白初聊起计算机特别尽兴,“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真的打起我扫雷的主意,我就让我老公,把他们驱逐出境。” “可以这样子?” 宋白初羞笑,“我瞎说的。” 有点想沈砚安了。 “不过,我之前吞掉的零号反噬系统应该能对付他。” 吕清辞星星眼,“初初师父……” 卧室的沈砚安,想了几百个对付alex的办法,甚至断交,本就是黑名单里墙头草,左右横跳的小丑。 宋白初合上电脑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她回到卧室,怕打扰他不敢开灯。 跌跌撞撞朝大床摸过去,撞到了床尾,一丝疼痛袭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见床上人没有异样,才蹑手蹑脚爬上大床。 刚掀开被子,腰身瞬间被大手桎梏,人落入温热的怀抱。 她有一瞬间惊吓,差点儿喊出声,唇就被他堵上了。 他几乎在碾压她。 她心惊胆战,双手抗拒地抵在他胸口,又担心他察觉出什么,陷在冰火两重天。 他突然停下,抬头看着她。 她微微喘息,紧绷的心弦松散下来,蓦然听他开口。 “喜欢混血儿?” “什么?” 他默然,伸手褪她的肩带。 她意识到他吃醋了,发笑,“不喜欢,他太香了,熏得我头好晕。” 他视线灼热。 她感受着他略带薄茧的大手在她光滑的手臂来回抚摸,她心尖发痒又发颤,“安娜好漂亮。” 她小声在他耳边,“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嗯?” “你喜欢我。” 她声音浅浅,带着一丝羞涩,手指将他睡衣的纽扣扣紧,“我也喜欢你。” 沈砚安凝视着宋白初,声音变软,“哄我?” 她信任他,他本应该开心。 等同的信任,他给不了。 他想控住她,想为所欲为,让她感受到他。 一整天了,她都未曾正眼看他一眼。 可,听到她说喜欢他,他还是那样高兴。 “嗯,哄你。” “我也会跳交际舞。” “下次,邀请我。” 她懒洋洋地往他怀里蹭,倦怠很深,忽然听他说,“不许和别人跳舞。” 她愣了愣,“幸好,我不喜欢跳舞。” 沈砚安目光幽暗,她喜欢计算机,专挑了他不擅长的。 他一手捧起她的小脸,含糊地吻上她的唇,声音缱绻眷恋,“有没有想我?” 另一只手从她腰窝往下揉。 她在他怀中,浑身发痒,心尖发颤。 她推拒在他胸膛的手,突然被他举过头顶,她低呼的声音被他吞尽。 他吻得她出不了声,而后埋进她怀里。 她急喘。 她身子软成水,被他控得发麻。 他的手忽地落在她的膝盖揉了揉。 夜里,爱意无边蔓延。 “疼吗?” 是她撞到床尾的地方。 宋白初瞬间热泪眼眶,小声呜咽。 “很疼吗?” “还有哪里碰到了?” 沈砚安紧张地将人扶起来,又开了灯,上手掀她凌乱的裙摆。 她按住他的手,扑入他怀里,拉着他的手覆在小腹,仰头看他,声音哽咽和他撒娇,“很想你,一整天都很想你。” 他目光微微晃动,等着她后话。 “但,今晚……不行……” “我不舒服。”她将脸埋进他颈窝。 沈砚安目光幽暗,伸手关了灯,将她搂在怀里,掀开她的裙摆,大手落在柔软冰凉的肌肤,一点点熏热她的小腹,“揉揉?” “嗯。” 她柔软地应他,“好想明天就回家。” 回去,他就忙了,他们不会整天粘在一块。 他这次除了林琳,和几个便衣特警,谁都没带。 是和她来度蜜月的。 可他们不能这么缠绵。 沈砚安低头,吻落在她发间,“嗯。” 他怕她哪里出问题。 这次不仅时间不准,颜色也不对,人也非常倦怠。 是他要她,要得太频繁了吗? 他微微皱眉,将她搂在怀里,待她沉睡。 他将她抱上了车,前往位于巴西的3d心脏科研所。 她想明天回家,今晚必须做检查。 … 另一栋别墅。 坐在桌前的alex兴奋激动,凝视着久久没有回应的聊天框,“秘钥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爸爸,我想要她!” 鲁克顿了顿,“她是沈砚安的妻子。” “杀了沈砚安!让她成为寡妇。” 鲁克惊慌:“alex,太冒险了。” 而此时,沃森特从外面进来,“大使,alex,沈局突然离开了古堡。” “太好了,今晚就是一个好机会。”alex眼里有残忍的天真,“他是私人行程,身边没有随从,保护他的人没有超过两位数,是最佳的时机。” “在普森的地盘出事,普森是最大的嫌疑人,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儿子,如果被人发现是我们刺杀了沈砚安,那下场……” “秘钥值得这个代价!”alex看着无数个被分析的代码,“我追了她十几年,终于靠近她,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爸爸,想想我们的国土吧!” “因导弹殒命的子民吧!” “那些反导弹系统,被分导式多弹头,变轨,隐身涂层等等方式,降低了被拦截和被探测的概率,花了那么多钱买到的系统,却仍拦不住全部的导弹。” “而秘钥……我相信她可以拦截到全部。” “有她一个就可以,我们再也不用耗费那么多钱购买反导弹系统了。” “甚至……”alex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我怀疑她说不定已经能控制导弹发射器了,直接阻止导弹发射,那样的话,我们将得到什么。” “如果导弹在发射之前就在敌人的地盘爆炸。” 他浅蓝色的双眸,逐渐发亮,变成了深邃的一片海洋,“爸爸,杀了沈砚安,把她带走!” 鲁克被alex说动了。 不杀了沈砚安,他们带不走秘钥。 对沃森特吩咐,“派人去。” … 3d科研所门口。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下车,远处高楼顶,一把狙击枪瞄准了他的太阳穴。 狙击手训练有素,没有丝毫犹豫,扣住扳机。 子弹朝着沈砚安而去。 而这个瞬间,宋白初不适地搂住沈砚安的脖子,贴上他的脸,挡住了他。 迷糊的嘟囔,“老公,抱我去哪?” 紧随之,“砰”的一声响,从耳膜旁炸开。 第285章 没有找来的可能只有一个,他死了 另一个方向,另一颗高音速子弹,击中了狙击手的子弹。 两颗子弹在空中爆破。 沈砚安扑倒宋白初,身子在地面卷着尘土划开几米距离。 他背面对着狙击手方向,将她扣在怀里。 耳畔的隐形蓝牙耳机,传来邢晋的声音,“阿砚……没事吧?” “只一个,我去追。” 屋顶上演了,你追我逃。 沈砚安没来得及回应邢晋,子弹接连数发朝着他追来。 他抱起宋白初从地上滚起来,迈动长腿躲着子弹。 便衣特警反应过来,闪躲,回击。 不止屋顶有埋伏,连附近都埋了人。 枪声惊醒了宋白初,瞌睡虫全部跑光,只剩下一脸错愕后的惊吓,又紧张地去摸他,想确定他是否受伤,“老公……” “别怕。” 沈砚安扣住她的双腿环上他的腰身,“搂紧我。” 宋白初细软的双手紧紧圈着沈砚安,袋鼠似的被他抱住。 实验室内的人听到动静,立刻按响了警报,保安操着家伙什出来,一水儿的武装蒙面黑衣人持枪朝着他们扫射,又吓得退回去。 “局座!” 便衣特警与黑衣人交锋,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强火力压制的便衣特警自顾不暇。 杀手明显是冲沈砚安而来。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转入3d实验室后门,推开门将人塞进去。 宋白初拉住了沈砚安的手,“别走!” 沈砚安气息沉下来,大手落在她白皙的脸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柔软的肌肤,“老婆,我马上回来。” 宋白初仍不肯撒手,杏眸慌张害怕。 “啊——” 一声便衣特警的惨叫突然传来。 沈砚安弯下腰,轻抬宋白初小脸,轻啄她粉唇两下,安抚她,“乖,我不会有事。” 他手从她掌心抽离,大步朝着发生枪战的门口走去。 白衬衫黑西裤的修长挺拔身影,渐渐在眼前消失。 宋白初回眸对上了另一张脸。 … 片刻后,沈砚安白衬衫染满鲜血回来,而科研所的后门开着,那里已经没有宋白初的身影。 隐形耳机里传来邢晋的声音,“艹!和海城的杀手一样,吞服毒药自杀了!” “到底谁要对付你呀?你和嫂子没事吧?” 沈砚安握着枪的手发紧,声音冷若冰霜,“我太太被掳走了。” “什么?什么人干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邢晋在那边惊呼。 沈砚安电话给普森打过去,“把古堡围了,一个都不能放掉!” 他突然离开古堡,这么快包围他们的人,只能是宴会上住在古堡的客人。 话音落,一颗手雷,扔进了3d科研所。 几秒,一声巨响从邢晋耳中炸开。 … 宋白初醒来时,身处一间欧式复古的房间。 她缩身起来,眼睫轻颤,几许慌张在眸底沉淀,简单的连衣裙被换成了繁复的欧式洋装。 漂亮的琥珀立体的双眸立刻观察起环境。 天花板四个角,各有四个摄像头对着她,床头柜旁与对面大显示屏下方各有两个插座,电子设备只有电子显示屏。 她手轻轻落在小腹。 沈砚安一定会找到她的! 宋白初双脚刚落地,房门就被推开了。 入目的是一张英俊到极致的脸,alex。 从一开始就是蓄谋接近她,故意露出笔记本电脑上面她的代码,引起她的注意。 而在发生枪战时,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乘她不备,打晕了她。 “谁给我换的衣服?”宋白初蹙眉,目光越发冰冷。 “女佣。” alex缓缓靠近,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宋白初,突然拉起她的手,只是立刻被甩开了。 alex的手顿在空中,似在回味什么,指腹轻轻搓在一块,勾起嘴角,露出来的是邪魅的笑,“可一点都不像计算机顶尖天才的手,秘钥。” 宋白初微微睁大双眼,突然听到一声轰隆声,整个房子都有轻微的摇晃,紧接着是断不了的惨叫。 她皱眉走到窗边 手立刻被alex抓住,“别过去,危险。” 宋白初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因为她看到了废墟瓦砾,还有陷在其中的人,多为金发碧眼的人,血淋淋…… 突然,一枚导弹掉落在远远的地方,小小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火速迅速蔓延。 她惊愕后退,小脸失去血色,跌坐在大床上,看向alex。 “没见过吧?” “这就是我饱受战乱的国。” 宋白初抿着失去颜色的唇瓣,一言不发。 “秘钥,只有你能帮我们摆脱这种困境。”alex突然的单膝跪在宋白初面前,从口袋内拿出一个戒盒,里面躺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嫁给我,做这个国家的女主人。” “和我一起守护这里。” 宋白初蹙眉盯着alex。 “我父亲鲁克是我国的公卿,而我以后也会继承他的爵位。现在的国王,我的伯父膝下无子,我是他的继承人。” 宋白初总算听明白了,“痴人做梦。” “我有丈夫!而他很快会来找我。”宋白初坐着比跪着的alex高,微微居高临下,“他会对付你,你敢乱来,他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alex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沈砚安啊?” 随着alex的一字一顿,“已经去见上帝了。” 她墨瞳骤缩,手捂住了胸口,看着视频中沈砚安站在她原来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白色的衬衫染满了血迹,突然有一颗手榴弹朝他扔了过去。 他身影消失在爆炸声卷起的烟尘中。 她心被撕裂开发疼,冷冷看着alex,字字咬紧,“我会杀了你。” alex嗤笑,根本没有把宋白初威胁的话放在眼里。 她在互联网里或许强大到让人畏惧,可现实里,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罢了。 alex突然拉起宋白初的手,强硬地将蓝宝石戒指戴入她的无名指,而她原来戴在手上的戒指已经不翼而飞了。 任宋白初怎么挣扎,都挣扎不掉。 他强硬地裹住她的手,“明天就是婚礼,不想做我的新娘,你也可以死。” “不过,你想你的儿子和女儿落得和沈砚安一个下场,你尽管了结自己。” alex松开了宋白初的手,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alex见她无力挣扎妥协的样子,低下头吻了一下宋白初的额头,“我比沈砚安好一万倍,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说完这句话,alex离开了房间。 宋白初倏然抬眸,朝门口看去,目光幽暗,怒火喧嚣,看到门口有两个女仆一样的人和他说着话,看到女仆腰间别着对讲机。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满目疮痍。 而她所处的地方,却跟公主的城堡没有两样。 她嗤笑,这就是所谓守护家园? 她的乖顺,换来了一些自由。 入夜,她得以与alex一同出现在餐厅。 她被打扮得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坐在alex身边,听着他给她介绍他的儿女和他的伴侣。 他和普森一样有非常多的女人。 宋白初目光在女人间来回巡视,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要和这些女人一起共享你?” alex目光微亮,“当然不是。” 女人们闻言神色大变,“alex,我们不会成为您和夫人的负担,请不要赶我们走。” 宋白初突然起身,走到说话的女人身边。 女人身材高挑修长,比宋白初高出半个头。 宋白初仰视她,气场逼人,“把衣服脱掉,一样东西都不许带走。” “什么?什么!” 女人们哗然,这个女人惊呼不可置信看着宋白初,又看向alex。 “alex,我是你儿子的母亲!” “脱掉!”却只换来alex的冷言,没有丝毫的感情。 话音落,率先上前拉扯这个女人的是alex另外的女人们。 她们生怕得罪了宋白初。 “你以为你自己能得宠多久,我们这些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这样嚣张跋扈,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以后有你苦头吃的。”女人叫嚣起来,眼底是痛苦。 “我有他的孩子,他迟早会把我接回来。” “你这个傻瓜……” 她衣服被脱掉只剩下吊带裙,地上是掉下来的华贵洋装,和一些首饰,还有一个对讲机,居然没有手机。 宋白初蹙眉,“全部脱掉!” “alex!” 她们惊慌失措。 而alex只是走到宋白初身边,手轻轻搭着她的腰,“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宋白初推开alex的手,绕着这些呜呼哀哉的女人转,迎视他们的孩子想要撕裂她的目光,终于在一堆衣服里看到了一部手机。 “把她们都赶出去。”宋白初冷冷看着alex,转身离开。 alex被这些哇哇大哭的女人和小孩缠着无法脱身。 宋白初走过冗长的走廊时,顺手拎了一个花瓶,回到房间,立刻躲进了洗手间,花瓶直接砸上了洗手间天花板一角的监控。 变态! 在这里装监控。 她立刻拿出手机,解锁了密码。 上面是阿拉伯文。 幸好,攻读计算机就需要大量语言为基础。 她对所有语言都有涉猎。 虽然说得不如沈砚安流利,但听和书面阅读没有问题。 她握着手机的手发紧,熟悉的手机号码数字一个个按出来。 她很想打给沈砚安,想……给自己一个希望。 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一颗导弹直接命中了她所住的宫殿,解体,坠落在了旁边,又砸在了alex所谓要保护的子民头上。 整座宫殿都在反导弹系统里面。 他们用的都是对讲机,她恐怕只有一次机会和外界联络,即联系就会被发现 宋白初立刻将手机号码删除,闯入了后台,侵入了暗网,启动了扫雷系统,将自己所在位置的信号发送给了基地,她发送了坐标,报过去的信号是两个小时以后,驱动导弹炸毁这里。 她要为沈砚安报仇,将这座城堡,将alex夷为平地。 发完信号,洗手间的门瞬间被拍响。 “秘钥,怎么了?” 是温和询问声,可是房门顷刻间就被外面的一股力道撬开了。 暴力。 宋白初看着alex以及身边撬门退后的佣人。 宋白初看着满地的花瓶碎片,和砸下来的半个摄像头,勾了勾唇,“这么对待未来的妻子,你可真绅士。” 满满嘲讽。 “我是担心你,你不喜欢,我让人清理干净。” 宋白初绕过alex时,手腕被攥住了。 “秘钥,把手机交出来。” 宋白初挣开alex的手,将手机砸进马桶,走到窗边坐下。 alex示意佣人处理,转身走到宋白初身后,“打给谁了?” “你不是可以检测到吗?” “去了暗网?想给什么人留消息?” “你不会顺着网线查吗?” alex黑脸,他查不到啊。 不过,他弯下腰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琢磨不透的样子。” 宋白初收脚缩在沙发上,突然冷笑,“是我高看你了。” “我昨晚在想你能分析出我系统的各种代码结构,为什么不原样复制一个,原来……资质差就是资质差……” “你没有能力做出和我一样的系统,所以你解析不是为了破解我的扫雷,而是想夺走扫雷之后,操作扫雷。” alex却突然开口,“不,我不需要夺走你的系统,我只需要拥有你。” 他抬腕看表,“一个小时后,会有一波高超音速导弹攻击。” “秘钥,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帮我的子民挡住它们。” 宋白初:“你知道科学家和政治家的区别吗?” 宋白初:“科学无国界,而政治家是有国界的,他们需要舍和得,需要牺牲,所以他们更加伟大。” “你是计算机学家,秘钥。” 宋白初:“可我有信仰。” “我会关掉反导弹系统,你若不出手,你也得死。”alex不是在开玩笑,“想想你的儿女。” alex凑近想亲吻她,而她偏头躲过。 他也不强求,转身离去。 宋白初很快就感受到了,离开反导弹系统之后的城堡,就像是一堆泥巴墙。 零星的几颗导弹砸在不远处,就能引发横梁的震动。 她坐在床边单位沙发上,身子越收越紧。 隔着一堵墙,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外面的人,饱受战祸,在持续的战局冲突中,粮食短缺,水资源危机,能源供应不足,医疗系统崩溃,更不用说教育资源了,在朝不保夕中,下一秒就会被炸死,或者被炮弹洗涤之后岌岌可危的房屋压死。 这时候,alex未来这个国的继承人,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她。 却没有真正设想过,能为了他们做些什么。 如果,这个国家在沈砚安手里,一定不会是这样子。 沈砚安……天生的领导者,政治家。 alex恐怕料不到她在两年后也要死了,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 一个小时后。 对方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alex给了她一台笔记本电脑。 “秘钥,帮帮我们!”alex恳求她。 她是沈砚安的夫人,哪怕沈砚安死了。 可作为那个国家高级领导人的遗孀,如果她出手帮了他们,必定挑起舆论争端。 到时候,那个国家不表态,不站队也得站队了。 宋白初耳边全部是哭天喊地的声音,玻璃窗外人间地狱第一次直观地展现且直击她的心灵深处。 宋白初看到一个本被父母抱住的孩子,眨眼间只剩下他自己,而在下一秒又被炸得尸骨无存! 她强迫自己压抑心尖痛楚,双手突然间触碰了电脑。 “我没有能力抵御这么强大的攻击,开启反导弹系统!”宋白初直接连接网络,入侵了暗网,启动了她的扫雷系统。 alex立刻吩咐下去,开启了反导弹系统。 强大的扫雷系统,瞬间入侵了反导弹系统,将反导弹系统每一个数据做出最紧密的计算,再无限扩大它…… 肉眼看不见,而那层保护网已经不断向周围扩展,把这片天之下的无辜众生圈入自己怀中。 反导弹的导弹不断击中攻击导弹,天空开出绚烂的烟花。 宋白初在扫雷界面之后,开启了另一个黑客系统,侵入城堡的监控设备。 alex惊艳地站在她身后,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手搭在她肩头,“我已经派人去接你的儿子和女儿了!” “你们很快会团聚!” “留在我身边吧。” “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宋白初侧目,“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比如你的命! “当然!” 宋白初收回目光,手轻轻敲击在键盘上。 长达半个小时之后,alex接到了电话,自然是喜报不断,也受到了他国王的表彰。 宋白初视线朝着走廊看过去,看到alex兴奋地拿着手机,一步步走到了一台监控摄像头下。 她瞬间按下了爆破按钮! 城堡内的所有监控设备瞬间爆破,她看着那台监控设备爆破出来的火花,直蹿alex头顶,alex在她眼中倒下。 而此时,她所在的房间,四个角落的监控也爆裂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火海之中。 整个城堡又瞬间陷入了黑暗。 惨叫声不断从耳边而来,而她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一片宁静。 她离开一天一夜了,沈砚安没有找来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他死了。 火势越来越旺,下一个瞬间就会吞没房内一切。 这时,门口闪进来一道黑影,紧紧将她抱入怀中。 第286章 宝贝,我要离开你十五天 alex没有死! 不止没死,还抱住了宋白初。 “走,跟我走!” 宋白初被alex拽出了房间。 她被alex拽出了城堡时,顺了一个花瓶。 外面是慌乱的人群,整装待发的队伍。 alex受到火噬,伤得不轻,艰难地将她塞入了一辆车的副驾,坐上驾驶位的瞬间,宋白初拎起花瓶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在alex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他推出车子。 她从副驾爬上了主驾,猛踩油门离去,在前面做了一个漂移,车头双闪冲着从地上爬起来的alex冲去。 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 alex惊恐地看着宋白初这个柔弱的女人,开着车子冲向了他,直接将他撞飞了。 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下一瞬间闭上了双眼。 随后从慌乱的城堡中赶来的alex的父亲鲁克冲出来,抱起自己的儿子,盯着宋白初的目光,仿佛要吞掉她,吩咐佣人,“杀了她!” 想到沈砚安已经死了。 宋白初猛踩油门,直接朝着鲁克撞过去。 而这个瞬间,无数把枪对准了她。 子弹击打在车身,汽车轮胎爆裂。 车子歪倒,极速的刹车声刺耳而来,车子还是冲出了马路,撞入了废墟之中,废墟倒塌,吞没了半个车身。 突然,有人群惊呼:“导弹!第二波导弹要来了!” 所有人作鸟兽散,上了车子,火速离开现场。 直升飞机卷起了烟尘。 沈砚安踏足这片废墟时,整座城堡已经空无一人。 便衣特警随他进入了城堡,一间间搜找过去。 他从一楼一间间找上去,在一间房间里,看到了一枚翡翠戒指,是他老婆的。 他将戒指卷在掌心,看到了布置成婚礼的大堂,看到了被爆破的监控设备,眉头紧皱。 他冷硬的军靴蒙尘,踩着瓦砾走到了二楼一间房间门口,烈火将里面的一切吞噬成暗沉的颜色,摔在地上的东西,还是能分辨它原来的模样。 地上,摔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耳机里传来邢晋的声音,“不可思议,他们拦下了对方的一轮高超音速导弹的轰炸,哪捡的反导弹系统这么强。” 是他老婆的手笔。 她帮alex挡下了一轮导弹的打击,可她也爆破了监控摄像头。 整座城堡陷在了火海中,她保下了外面的人,却想和里面的人同归于尽。 她给了基地坐标,要夷平这座城堡。 耳机里继续传来邢晋的声音,“阿砚,鲁克的车队正在离开,前往下一座城市。” “嫂子应该在那里。” 邢晋说道,“我们快追吧。” 沈砚安目光冷沉,走出城堡,看到了一辆撞进废墟的跑车。 他目光停留了几秒,上了直升飞机。 飞机的螺旋桨,带起了风,无止尽地卷起瓦砾。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跑车上,目光又从跑车上移开,冷厉气息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邢晋面色凝重,看着过分冷静的沈砚安,“人应该就在前面。” … 宋白初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撞击失去意识,好一会儿,又被爆炸声惊醒过来。 她盯着被石块压碎裂的挡风玻璃,打开了跑车的敞篷,摇摇晃晃从主驾爬出来,坐在车尾,失神地看着失火的城堡。 听说有第二轮导弹洗地,远处的人群开始慌乱地逃离,或者寻找遮挡躲藏的地方。 宋白初看着慌乱逃难人群中的妇孺,手轻轻摸着小腹。 她想起林晚秋。 沈砚安不在了,她也得留下点什么。 她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离开。 猝不及防,一枚导弹炸在了前方。 人群四蹿。 前方回头,后方在前进,人群拥堵在一块。 她不得已爬上高地,耳边忽然狂风大作。 她仰望,看到了数架贴着红色旗帜的直升飞机。 大风无尽地刮起,呼呼扬起沈砚安的白衬衫。 邢晋不明白,“阿砚,嫂子一定被带走了!” “阿砚,导弹马上过来了!” “我们走吧!” 而沈砚安只是大手搭住了直升飞机敞开的门,视线落在底下慌乱的人群。 突然,四目相对。 “宋白初!” 沈砚安的声音仿佛天籁般传入宋白初耳内。 宋白初穿着一抹华丽的洋装,陷在一团废墟之中,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白皙的小脸欣喜,而眼眶一点点发红,瞬间落下热泪。 沈砚安拉着救生绳下来,将宋白初抱入怀中。 失而复得。 他沉寂的心,失控地剧烈跳动,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望他,眨巴着双眼,晶莹泪珠滚落,让视野清晰,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沈砚安弯下腰来,亲吻她两下,便叫她扑了空,大手从她肩膀滑下去,摸了她全身,才抱住她。 她触及他沉静的神色,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心里并不好受。 “搂着我。” 听到他的话,却还是乖乖地缠住他的脖子,腰身就被他搂住了。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抓住了救生绳。 卷起瓦砾的直升飞机,缓缓升起。 与底下的苦难,分离。 待他们上了直升飞机,待他们的直升飞机离开那片区域。 第二轮导弹洗地。 宋白初在沈砚安怀中,看着远方,伴随着不断响起的爆炸声而喧嚣的火焰,心里非常难受。 但她知道,这是这里人民的命,得由他们自己去逆天改命。 手突然被抓住了,无名指的蓝宝石戒指被沈砚安摘掉,扔了出去,而后他为她戴上翡翠戒指。 她心里涌出暖意,想开口说点什么。 而他先开口了。 “突遭战火,应该怎么做?” “什么?” 她见他死而复生,激动得要命。 而他凶巴巴地在干什么? 宋白初突然听到一抹笑声,转眸,看到缩在一边的邢晋。 这么高大魁梧的男人为了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缩成一团的样子,实在好笑,可现在她可笑不出来,邢晋触及她的目光,居然偷笑地转头看向窗外。 邢晋:哟呵,她才知道他的厉害呢,终于体会了他们那两年的水深火热。 沈砚安看宋白初不专心,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脸色阴沉,“说。” 宋白初不满地嘀咕,“远离爆炸点,躲进坚固掩体,减少暴露目标……” “继续说。”沈砚安目光冷冽。 “等到安全的地方,给大使馆打电话,等待救援,离开战区……” “你刚才在做什么?”沈砚安声音淡漠,“怕导弹炸不到你吗?” 宋白初盯着沈砚安,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啪嗒往下掉在他手上,带着哭腔的声音含糊不清,“我以为你被alex炸死了!不能抱抱我吗?” 沈砚安轻轻朝宋白初靠近,温热的气息撩过她的唇,目光在她小脸上凝结,“你只有这样做,才能安全离开战区。而我回来,只是一个意外。” 那辆跑车太过显眼,与外面的一片废墟格格不入。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确认什么。 宋白初气得要命,她都求他了,他还在说教,不管不顾吻上沈砚安的唇。 瞬间,被他反客为主。 沈砚安搂着宋白初,侧身,背对着邢晋,缠绵地吻她。 沈砚安实质地拥抱她,一颗心却仍然忐忑不安,起伏不平。 邢晋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如宜。 窗外是连绵的战火,一束激光似的导弹突然击中城堡,覆盖面完整地炸毁了城堡。 … 他们没有回巴西,而是直接回国了。 宋白初没能去3d科研所做检查。 沈砚安没能知道她怀孕了。 私人飞机上,宋白初被沈砚安抓进了浴室。 她慌张地抵着他胸膛,“做什么?” 沈砚安目光沉静,看似如常,在宋白初身上巡视。 “给你换衣服。” 他声音淡漠如初。 “不用,等回去吧。”宋白初没办法这样,一墙之隔,外面有邢晋,便衣特警,机务人员…… 他听到她的话蹙眉,伸手将她双手扣在了她身后,另一只手去解她身上繁复的裙子。 “老公?”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慢慢沉下来的目光,心慌地喊他,“我没受伤。” 可沈砚安没有停下的意思,慢条斯理地勾着丝带,一点点扯开。 她被换了衣服,戴着其他男人的戒指,楼下还在准备盛大的婚礼仪式…… 沈砚安太阳穴突突直跳,深敛在眼底的郁结,触及宋白初雪白的肌肤,才一点点消散开来,抬眸撞上宋白初发红的眼眶。 他松了手。 她抱着被扯得凌乱的裙子,生气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遭遇了什么?” “我说过,没受伤!”她拔高了音量。 沈砚安瞬间拽住宋白初的手,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胸口,将人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弯下腰来,循着她的唇。 而宋白初侧头躲开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畔,他气息不稳,声音压得很低,温柔磁性,“对不起。” 他声音几乎在祈求她,“让我吻一下吧?” “宝贝。” 宋白初心尖被沈砚安的话轻轻撞了一下,她转头看他,触及沈砚安忧郁的眼神。 她从未见他这样。 无论遇到什么,他都是从容不迫。 对待一切,总是云淡风轻。 淡漠的目光里,装的是盛世繁华,而仔细看却是荒凉一片。 沈砚安控着宋白初的后脑,薄唇轻轻贴着她的唇瓣。 他在等她。 她……很担心腹中孩子。 宋白初脸往后缩,后脑勺被控得越发紧迫。 稍稍离开的唇,又被迫贴在一起。 掀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样灼烈的视线里只有犹豫不决的她。 她紧张地揪着他衬衫领子,纽扣被她扯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肌理清晰的纹路,小脸立刻温热,贴着他的唇说话,声音过于粘稠含糊,“就吻一下。” 微张的唇被他乘虚而入。 “唔。” 她被他控在墙上,而后是温热的水缸。 那套奢华繁复的洋裙被踩在脚下。 在越洋的高空。 “沈砚安,不要这样……冷静一点……马上到家了……”宋白初无力挣扎,被沈砚安控得全身发麻。 “嘘,宝贝老婆乖点,别喊了。” “隔音不好。” “我轻点。” 宋白初听到这句话,抿紧唇瓣,抵在沈砚安胸口的手,被他握住,十指相扣束在身侧,肌肤被温热一点点熏红。 她看着窗外,天上的云,和偶尔闪现的彩虹,以及面前包裹她的男人,心底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她也想感受到他,鲜活的他。 她身子发软,心惊胆战,“轻点,轻点。” 他的占有欲,熨烫她,慰藉她。 她的服软,安抚了他。 沈砚安给她换了衣服,抱她出了浴室。 宋白初慌张的,将脸埋在他胸口,没听到任何声音,才转头巡视了一圈,发现外面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倦怠地闭上双眼,睡过去了。 手一直搭在小腹。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落座,拉了薄毯卷着她,目光落在她腹前白皙的小手上,沉了沉。 这时,邢晋从前舱而来。 沈砚安拉起薄毯盖住宋白初的脸,抬眸看他。 “鲁克被暗杀了,”邢晋蹙眉,“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或许是他们对你的交代,自己干的。又或许,他背后还有人……” 宋白初的脸被薄毯盖着不舒服地蹭着沈砚安的胸口,沈砚安朝邢晋示意了一眼。 邢晋声音便断在那里,转身离去。 沈砚安掀开宋白初脸上的毯子,伸手捋开她脸上黏腻的发丝,凝着她的小脸,慢慢合上了双眼。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而他强劲有力的双手仍紧搂着她。 … 回国后,宋白初在家里见到念惜和航航,抱得两个孩子直扑腾,大呼大叫,喘不过气了。 “妈妈,你怎么了?”顾宇航敏感又紧张。 宋白初的腰就被沈砚安搂住了,他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他们不知道你出事了。” “笑笑吧,老婆。” “放轻松。” 宋白初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放开了他们,对航航道,“你上次踢坏别人的电脑,我赔了两万,今年的零花钱扣掉了。” “啊……不要呀!”顾宇航一脸忧愁,“我答应请童童去看漫展了。” “妈妈,我保证下次不会捣蛋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宇航见宋白初铁了心,又转头对沈砚安哀怨,“沈叔叔,你帮我说说话嘛。” “嗯……”沈砚安对上宋白初瞪圆的杏眸,“家里你妈妈做主,她说扣就扣了。” 顾宇航感觉天塌了,短发被自己揉得面目全非。 “不过,你萧叔叔说请你们,陪你们一起去。”沈砚安又开口,已经拿起了手机,给萧承廷发了一条短信息。 “真的吗?真的?”顾宇航顿时兴高采烈,电话手表紧接着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上楼去了。 宋白初现在可不好骗,狐疑地盯着沈砚安,“真的是师兄要请客,还是你授意的。” “我忙,有时间管这些事吗?等会就要走了。”沈砚安轻轻将宋白初搂紧,“好好睡一觉,明天给你安排了一个妇科检查。” “不是喜欢林琳吗?” “我让她陪你去。” 宋白初忙低下头,怕自己神色不对,额头抵着沈砚安胸口。 她如果拒绝,恐怕会发生那天被抓去妇科检查室的事。 可检查了,他一定会知道结果。 “被伏击的那晚,你抱我去哪?” 宋白初转移了话题,没答应也没反对,她手轻轻捏着他的扣子。 沈砚安低头盯着她的后脑勺,目光幽深,“见个朋友,以后还有机会。” 宋白初也不深究,“哦。” 当晚,林晚秋和沈国良带着沈如宜过来了。 大包小包的补品带了一堆。 别墅里热闹得像过年。 沈砚安回来后就变得非常忙碌,更何况接连有人刺杀他,虽然真正的目的是对付她。 但对外,他的身份在那里,却被人刺杀。 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借此机会烧得更旺。 他与他们匆匆打了照面,就走了。 其实,照面都打得非常敷衍,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 三楼房间。 “小初,我和你爸爸深思熟虑过了,这个孩子不能要。” 宋白初拉着林晚秋的手,“我当初能平安生下念惜,也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妈,是他唯一的孩子。” “你们反对,我也会想尽办法把孩子生下来。”宋白初见林晚秋没有动摇,又补充了一句。 林晚秋看着宋白初又瘦了一圈的小脸,红了眼眶。 这孩子太能折腾,太能跑了。 她担心,他们不答应,宋白初为了这个孩子说不定还要跑,要跑到外面去了,可怎么办? 见林晚秋不做声,应该是默许了。 宋白初拉着林晚秋的手,“局座,要我明天去做妇科检查。” 她有些紧张,“妈妈帮帮我。” “好。”林晚秋只好答应。 … 这一夜,沈砚安不在家。 宋白初安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手机闹钟响起来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闹钟被摁掉。 她才有意识地睁了睁迷糊的双眼,对上了一双深沉的双眸。 腾地一下坐起来。 “沈……”宋白初压下心虚,“老公~” 沈砚安将宋白初拉入怀中,目光暧昧地缠着她,伸手去撩她睡裙的带子。 宋白初对视上沈砚安的目光,脸热垂眸,按住他的手,“不是怕我生病,让我去做妇科检查吗?” “嗯。” 他声音绵长,脸微微压下来,“就抱抱。” “哦。” 她小脸埋进他怀里,凉意突然从胸前散开,滚烫的大手顺着她肩胛骨往下巡视。 她仰头,瞪大眼睛,“抱抱为什么脱衣服?” 对上他含笑的双眼,他手落在她臀后,将人往上抬,脸直接埋进她颈窝,放缓的声音,暧昧缠绵,“宝贝,我要离开你十五天,让我亲亲。” 第287章 心机怎么耍得过他 宋白初昨晚被林晚秋投喂了两盅补品和压惊茶,刚睡醒,脸庞带着一丝水肿的圆润,乌黑水亮的双眸,听到这声’宝贝’微微晃动,轻泛涟漪,漂亮好看。 她皮肤本就好,多年顶级护肤品加持,仍如少女时的白皙紧致,因为水肿微微圆润的脸庞,看上去似稚气未脱的青涩少女。 沈砚安见她没有反应,手掐了掐她的软腰,粘稠的吻从她锁骨,绵延至下巴,而后是她的唇。 宋白初偏头躲开了,很小声的嘟囔,“没刷牙呢……” 惹来沈砚安一笑,直接吻了上去。 宋白初先一步捂住嘴,沈砚安的吻就烙在她手背上。 温热的肉感从手背传来,丝丝扣扣地痒,蔓延开来。 她捂着嘴,露出来的黑眸,水光荡漾,圆润漂亮,眼尾因他过分靠近,被他身上清洌的荷尔蒙气息熏红,小脸红温,目光也羞涩了起来。 沈砚安微抬头,大手捧了捧她的小脸,爱恋的目光,从她眉到她双眸,见她羞涩,轻笑着,揉她软发,温热的薄唇,压在她耳边,声音低磁缠绵,蛊惑,“宝贝,哪都是香的。” “乖,让我亲亲。” 宋白初耳朵痒,心更痒,小脸炸红,捂着嘴的缘故,羞涩的声音变得含糊,带着点娇柔,“不要这样。” “我要刷牙。” 她被他凝视得撑不住,小脸往他怀里撞。 沈砚安目及,她发红的耳根,渐渐发红的脖子,勾唇轻笑,低下头来,吻就烙在她耳后,“嗯,去吧。” 宋白初如被电触,身子发麻,连滚带爬地从沈砚安怀里出来,差点儿就摔下床。 沈砚安从后搂住宋白初的腰身,手又从她腰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臀,声音淡淡,话语也很正经,“小心点。” 可宋白初总感觉沈砚安在撩她,稍稍压抑下去的羞涩,蔓延开来,逃似地进了浴室,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绯色潋滟的双颊,还有被他撩乱的睡裙,乌黑眼睫轻颤地垂下。 她洗漱后,见脸色无恙,拉开浴室的门。 修长挺拔的身影便挤了进来。 宋白初穿着平底拖鞋,在沈砚安面前就像一只小鸡面对老鹰。 沈砚安掐着宋白初的软腰,将人提溜在了盥洗台面,捧起她含羞的小脸,吻了上去。 沈砚安强势的力道压下来,宋白初被迫扬头,怕摔下去,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也让他更好地亲吻她。 他大手落在她脑后,缠绵地追吻她。 腕上名贵的不知名手表,闪烁着清浅的光。 他心跳失序,几近失控,又生生克制,腕骨青筋微微凸起。 吻得她身子发软,落在他怀里。 沈砚安抱着宋白初离开浴室,落座床尾的沙发。 沙发旁放着,宋白初昨晚挑好的衣服。 他便动手给她脱睡裙。 宋白初按住沈砚安的手,“我又不是残废。” “我喜欢。” 他声音很淡,目光灼烈地注视她,“给你换衣服。” 宋白初只好松手,垂眸看他来去她身边的手,温红着小脸,嘟囔,“出差?” 问的是为什么离开15天。 “嗯。” 他淡淡回,拉着她细软的手套进袖子。 宋白初犹豫了几息,“你上次说,说……” “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可他们结婚没多久,又遭遇生离死别的劫难,他突然要离开她整整半个月。 虽然他不在身边,她能好好养胎。 可,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为了方便今天去产检,宋白初选了一条裙子,而且她发现衣橱里面的衣服又添了好多,也不止有单一的裙装了。 穿好裙子,她抬头看沈砚安给她套长袜。 “你上次说,让阿治把你24小时的行程传阅给我。”她声音微微压低,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像个多疑的妻子,不信任丈夫的妻子…… 沈砚安手搭在宋白初圆润的膝盖,掀眸,“宝贝……” “不要喊我宝贝……我喊念惜才喊宝贝……”宋白初脸往他胸前压,手捏着他玉做的衬衫纽扣,不悦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喊重了怎么办?” 沈砚安捏着宋白初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微微压近她,“嗯,念惜是你的宝贝。” 沈砚安低啄宋白初的粉唇,含糊地说,“你是我的宝贝……” “不冲突。” 宋白初避着沈砚安的吻,仍是不太高兴。 便听他说,“没收到吗?齐治已经把我每天的行程传阅给你了。” “嗯?这样子。” 宋白初微微楞住,心虚。 她上次把他们的邮箱也拉黑了…… 沈砚安扣着宋白初的后颈,吻住她的唇,很有耐心地低语,“乖点,别躲。” 声音带着宠溺与怜惜,“不许咬……” 宋白初听话地任沈砚安摆弄。 大概是要分开这么久,他也舍不得的缘故。 两人酱酱酿酿,吻了好久。 …… 沈砚安目送宋白初载着林琳离开,而后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开过海大桥,沿海公路,直通海城。 宋白初带着林琳驱车来到军区医院,林晚秋已经在门口等候。 “妈?” 宋白初再次见到了那晚差点和沈砚安发生关系的女人。 女人那晚被吓坏了。 告诉他们,进门刚搂住沈砚安,就被沈砚安一把掐住了脖子,质问她,[我老婆去哪了?] 她吓得把实情都说了,便被沈砚安用领带绑在了床尾。 不止如此。 他还让她叫。 “林琳,你带陆小姐进去做妇科检查。”林晚秋说。 林琳点了点头,带着一言不发的陆小姐进了医院。 “小初,妈妈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海城。以后,产检就在那边做。”林晚秋接过宋白初手里的车钥匙,“你坐副驾,妈妈来开车。” 陆芷凝进门诊大厅时,回头看了一眼被沈夫人搀扶上车的宋白初。 “她命咋这么好?”她嘟囔了一句。 “我家夫人当然好命,轮得到你感慨吗?”林琳轻声斥责,“我家局座只钟情夫人,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 “切!”陆芷凝想起沈砚安,身子抖了抖,“别张口就污蔑我,我对阎王爷没兴趣。” 阎王爷…… 林琳突然地感同身受。 …… 海城,顶级私立医院,归属林家,是为林老爷子所建。 如今,只招待与林家有来往的达官显贵,私密性保密性极好。 林晚秋带着宋白初进了妇产科。 今天只接诊宋白初一人。 问询,建档,抽血,检测,一应俱全后。 医生给出结果,“沈夫人,少奶奶确实怀孕了。” “推算日子应该是10天。” “少奶奶有在服用什么药物吗?” “没有。” “嗯……” 医生看血样报告不太明朗,打算等会再亲自做一次,叮嘱道, “孕早期,得分外注意。” “特别是房事。” 宋白初双颊微红,点了点头。 林晚秋虽然担心宋白初的身体,可亲耳听闻这样的喜讯哪能不高兴。 “这件事得跟任何人保密。”林晚秋对医生道。 医生自然遵从。 两人手挽手离开妇产科,脸上笑意掩不住。 林晚秋叮嘱着宋白初,“砚安不知道你怀孕,有些事,你要知道拒绝,要知道躲。跟丈夫该耍心机就得耍心机。” 不过,她看着宋白初满心忧虑:怎么耍得过她儿子。 他们两人生了他,算个顶个的聪明了,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宋白初点头,“局座出差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样正好,妈妈这几天去陪你住。”林晚秋的话音刚落。 就听,走廊上传来齐治的声音。 “局座,医生在做术前准备马上好。” 她们循声望去,看到沈砚安坐在走廊的沙发上,英俊的面容顿在窗外斜阳里,衬得他矜贵优雅,微垂着眸子,注视着手中的文件。 听到齐治的话,只淡淡‘嗯’了声。 她们刹那抬头,看到他对面诊室的牌子。 写着:泌尿科手术室。 林晚秋率先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儿子,你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是打算做结扎手术吗?” 沈砚安听到声音,微抬眸,表情淡漠,但目光放远落在宋白初气呼呼的小脸上,弥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惊诧,也极快的收敛了。 “你不是损耗了身子吗?不是不能……” 这时,宋白初迎着沈砚安淡漠的视线走到他面前,接下了林晚秋错愕的话语,“你又骗我们!” “你根本没有损伤身子,是不是?” 林晚秋也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砚安,“儿子!你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我和你爸爸因为这个事情吵了多久吗?难过后悔了多久吗?” 沈砚安伸手拉住宋白初的手腕,转眸看林晚秋,眸色凉薄,“罪魁祸首,是我吗?” 林晚秋被他漫不经心的嘲讽,刺得心头一跳。 他还在怪他们逼小初。 宋白初甩开沈砚安的手,“爸妈已经知道错了……可就算是我们骗了你,也不是你骗我们的理由……” “出差15天也是骗我!” “是你做完手术需要疗养的时间,是不是?” 宋白初红了眼眶,瞪着沈砚安。 沈砚安回视,轻轻将宋白初拉到怀里,想安抚她。 这时,医生出来了,见到这个阵仗一时不敢出声。 齐治亦是。 沈砚安准备起身,宋白初见状搂住他的胳膊。 “不许你去。” “一个小手术而已,20分钟就完成了。” “乖点,别闹。”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和我商量了吗?” “你偷偷扎破套,和我商量了吗?沈太太?”沈砚安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宋白初瞪他的眼睛更红了。 沈砚安软声,手从宋白初手中抽离,搂了搂她,“现在医学发达,等念惜长大,我们想要孩子的时候,再来修补就可以。” 沈砚安将宋白初扶起,以为说动了她。 腰身却被她搂住了。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宋白初,“你不许去,你去了,我就……” “就什么?” 沈砚安的语气霎时变得冷沉。 这么会反唇相讥,要敢学他说,不要他的话…… 他就…… “我就不理你了!” 宋白初触及沈砚安淡漠的目光。 沈砚安却置若罔闻,扒开宋白初的手,声音冷静而显得冰冷,“理智一点。” 他大步朝手术室走去,宋白初双手垂在身侧,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后大步离去。 沈砚安脚步顿在手术室门口,侧目看着宋白初离去的背影。 “儿子,小初身体不好,你迁就点她吧。”林晚秋见两人吵架劝说。 “今天和她跑来这里做什么?”沈砚安朝林晚秋抬眸,“这个时间点,小初不是应该在军区医院做检查吗?” 林晚秋猛地想起这件事情,转身要走的时候。 齐治收到了一份检查报告单,错愕地看着沈砚安,“局座……” 沈砚安伸手接过齐治手里的手机,冷眸盯着自己的母亲,“等我出来,给我一个交代。” 沈砚安目光从越走越急的背影收回,踏步进了手术室。 微创,局部麻醉,20分钟后。 沈砚安走出来,淡漠的目光撞上宋白初目不转睛的黑眸。 她收敛担忧,立刻站起,转身就走。 手腕就被他拽住了。 他将她搂在怀里,捧着她的小脸,声音放缓,“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去检查还让我母亲找人伪造你的病例?” 责问。 宋白初反唇相讥,“不是你老婆吗?跟你一样呢!你喜欢耍着人玩,我怎么不可以。” “我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去检查。” 沈砚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宋白初气鼓鼓的脸蛋,手从她脸上滑落在她手腕的瞬间。 宋白初更生气了,“怎么?又要控着我,强迫我,抓着我去检查吗?” 她气得眼眶发红,透明的泪水弥漫上来。 “老婆……”沈砚安没想到宋白初反应这么大,想开口哄哄她,手刚触及她的脸,就被她给挡开了。 宋白初抬手用力擦掉滚下来的泪珠,“不抓是吗,不妨碍沈大局长出差了!” 她甩开他的手,沈砚安瞬间拽住她的手,将人轻轻拉回来。 “生气可以,觉得我霸道也可以,先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沈砚安目光认真,显得无情,“齐治已经去调监控,别想着糊弄。” 而这时,刚才给宋白初检查的妇产科医生跟着齐治朝着他们走来。 第288章 为什么作践自己 宋白初心惊胆战,想离开,手腕却被沈砚安扣紧。 当,触及齐治手里厚实的病例时。 她乱跳的心才平静下来。 “局座,这是沈夫人的病例。”齐治口中的沈夫人自然不是宋白初,而是林晚秋。 齐治示意下,妇产科医生说道。 “沈夫人进入更年期,身体一直不舒服,在我这里检查治疗。” “今天头晕目眩,胸闷气短,是沈少奶奶送来的。” “平常都是沈老陪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父亲和母亲吵架,吵了好几天。 被气到了,又加上更年期本就不舒服。 而这种事情,对外人,对佣人总是难以启齿,找他老婆做司机倒合理。 只是…… 沈砚安目光沉甸甸,凝视着宋白初阴郁的脸,松开她的手腕,便见她揉着手腕,他眉心一蹙。 哪抓疼了? 演。 继续演。 “为什么让人冒名顶替你去检查?”沈砚安伸手拉住宋白初的手,来回翻她手腕,伸手给她揉。 雪白的腕骨,瞬间从他掌心抽离。 宋白初退后了一步,看着沈砚安,“我没有不舒服,不想去检查。”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 “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什么时候尊重过我。”宋白初手搭着小腹,“我说,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你尊重过我吗?” “刚刚就在这里,我让你不要做手术。” “上一次在军区医院检查室,我说我没病不做检查。” “你哪样尊重我,哪样听我的。” “老婆……”沈砚安伸手想抓住宋白初,宋白初抗拒后退。 “不是要离开我15天吗?正好,我也不想见你。” 宋白初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林晚秋走去。 沈砚安眉宇轻拢,刚与齐治开口,“林琳……” 淡漠的目光,忽地染了丝窗外透来的艳阳,对上宋白初急呼呼,跨步而来的身影。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她双手抵住他胸膛。 她仰望他,凶他。 “不许找林琳麻烦,是我逼她配合我的。” “你要找她麻烦,我再也不理你了。” 宋白初见沈砚安凝视她不回应,伸手掐了掐他的腰,肉太硬了,反倒硌得她手酸,“听到没有?” 沈砚安忽然弯下腰来,深不见底的黑眸聚起淡光,郑重其事,和宋白初说,“沈太太的话,我听到了。” 宋白初心尖轻颤。 他在回应她的[哪样听我的]。 可有什么用…… 孩子这件事,他是铁了心的。 宋白初拿开沈砚安的手,一言不发离开。 沈砚安看着宋白初气呼呼远走的背影。 … 宋白初与林晚秋手挽手走出医院。 林晚秋见宋白初还是不高兴,说起了沈砚安的往事,“砚安自小跟着他爷爷长大,只听他爷爷一人的话。跟老爷子一个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打小跟在他爷爷身边,长到十几岁就跟着他爷爷身边的人出行。” “老爷子荣休,深居简出,那些人原是老爷子部下,都是厉害的,带着他‘刀山油锅’的蹚,有一次跟去重大命案现场,正好被你爸撞见……那回老爷子和你爸吵翻了天。” “我和你爸最操心的还是他的学业,为这事和老爷子吵了不下十几次。” “老爷子后来妥协了,松了手。” “他16岁以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大。” “但只读了半年。” “为什么?”宋白初不解。 “那年,他爷爷没了。”林晚秋说到这里有点伤感,“老爷子临终前,与他促膝长谈,留了什么话,没人知道。” “他在学校挂了名,一走就是两年,去了哪没人知道。回来后,突然要去当兵。” “你叔伯家的子弟没有他这样的,可他偏偏就是这样。” “你爸当时已经是高位,妥协了一步,让他去军校,他偏偏不要,要去当特种兵,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他说读书是小事,不值得在学校浪费时间。” “当时,你爸抽了他一顿。” “本来……唉……” “老爷子喜欢孙子,把孙子当小儿子养,时常数落贬低你爸,总说你爸为沈家做的唯一贡献就是生了砚安。再加儿子忤逆,你爸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那顿鞭子是用了狠劲的。” 听到这里,宋白初心揪了起来。 “真是犟呀!硬生生扛住了,一声不吭。看着他白衬衫血痕累累,那双眼睛像狼似的盯着你爸,你爸打到最后,反倒没了脾气,不止没了脾气,还被他吓得不轻。” 林晚秋想起来心惊肉跳,“他提着一口气,就那样云淡风轻地问,打累得气喘吁吁的你爸,问他打完了吗?发泄完了吗?他可以走了吗?” “挨完这顿鞭子,他第二天就走了。” “不跟家里联系。” “你爸只能透过关系,去了解他的境况。” “去了部队,转了几个军种,每回领导要给他升迁,他就申请转部队。” “最后如愿了,当了特种兵。” “就是那时,有了几个老师,其中一个升迁到了京市,也住在香公馆。” “特种兵,因为军种特殊,他杳无音讯,你爸也找不到他。” “当了两年兵后,他退役回来。” “我们太高兴了……没几天……他突然被召见了……” “被谁召见的,谈了什么,一无所知。” “自此,忙得不着家,好言好语回家那次,就是来和我们谈解除他和秦知月的婚约。” “我们不同意,后来……也就是秦鹤川给砚安下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缘故,以为是秦家在宴会上责难他,害他错过了离开的班机,错过任务。他是真恼了,撂下狠话,不解除婚约就不回来。” “后来,如他愿解除了婚约,也不见回来几次。” “他那时,遇见了你。” “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晚秋兀自一笑,“看着温和,待人也有礼数,可骨子里凉薄得很,就是对你柔软。” “只对你。” “小初,他性子就是那样,不讨人喜欢。” “可他真喜欢你。” “别怪他。” 宋白初点了点头,回眸,对上了从门诊大厅走出来的沈砚安。 两人目光相触。 而这时,宋白初手机响了。 是一个座机。 她接起来,目光迎视走来的沈砚安。 沈砚安见宋白初目光柔和,没有刚才的恼火,伸手拉住她的手。 手机里传来刚才给她检查的妇产科医生的声音,“沈少夫人,您真的没有在服用什么药物吗?” “怎么了?”宋白初诧异,垂眸,盯着沈砚安的手。 “您的血样里有抗心衰药物的痕迹,建议您好好查一下,是不是吃了而您不知道。” 吃了,而她不知道? 宋白初仰眸,盯着沈砚安…… 脑海闪电般,闪过常吃的维生素片。 宋白初低声,“要紧吗?” 医生继续道,“嗯,您找到药物的话,要拿给我评估。如果是ab类不会对您和胎儿有影响,但cdx类风险比较大。” “嗯!” 宋白初挂了电话,瞪着沈砚安,手直接从他掌心抽离。 她的包在车上,维生素就在包里。 生完念惜之后,她做了心脏手术,吃过一段时间维系心脏的药物。 但随着她感觉越来越好,而他们一直在告诉她,心脏手术非常成功,药就停了。 沈砚安身边的医生就推荐她转吃维生素。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好起来过,她这两年感觉心脏很好,一直是靠药维系着。 他又骗她! 她拉着林晚秋转身就走。 沈砚安:“……” 林晚秋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妇:“……” 两人走出医院,林家的人拦住了她们。 “大姑奶奶,表少奶奶,老夫人得知你们来了海城,想邀你们过去小聚。” 而这时,沈砚安也出来了。 “表少爷,老夫人见天地想你……” 沈砚安站在那儿,看着宋白初。 “妈,我先回去了。”宋白初刚开口。 沈砚安抬脚走向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齐治上前一步,“局座还有事,下次拜访林老夫人。” 一行人便上车离开了。 “这……这……你们都不去,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和老夫人交代了,老夫人最近吃不下睡不着……”来的是照顾林老夫人的佣人。 林晚秋紧张起来,“是哪不舒服?” “想老太爷了。”佣人说。 听到这话,林晚秋脸色惨白。 “小初,来都来了,你陪妈妈一起去看看。” 宋白初点头。 随着林晚秋进了林老夫人独栋别墅,就看到沈砚安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宋白初脚步微顿,沈砚安的表妹林筱筱上前挽住宋白初的手,“表嫂,表哥说你和大姑回京市了。我就知道他在乱说,奶奶病了,最紧张的就是大姑了,大姑怎么可能来了海城不回来看看呢。” 宋白初目光与沈砚安相触,不情愿也只能跟着林筱筱往前走。 “奶奶,您看谁来看您了。” 林晚秋已经紧张地走到林老夫人身边,“妈,您没事吧?” 林老夫人靠坐在床头,枯槁的手,轻轻搭着林晚秋的手,冲她眨了眨眼。 林晚秋立刻意会到了,忍不住翻白眼,回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突然就觉得小初嫁给她儿子真是可怜。 “我……没事……”林老夫人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宋白初正好走到病床边。 沈砚安听到林老夫人咳嗽,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从沙发上起来,跨步上前,自后,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宋白初的腰。 宋白初几乎是瞬间想掰沈砚安的手。 忽闻,林老夫人开口,“小初……”还朝她伸手。 宋白初只好伸手拉住林老夫人的手。 沈砚安就将自己的妻子紧紧搂着了,神色淡然如水。 林老夫人取了一枚玉镯套进宋白初手腕,“是老头子在世时,留给外孙媳妇的,戴着真好看。” “太贵重了。” “什么东西都不及你贵重。”林老夫人说,围着的人也跟着附和。 林家人,特别是林家的女人,没有不精明的。 林老夫人原先瞧不上宋白初,感觉她根本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外孙。 听了林晚秋转述的几件事,她老人家还不怕吗? 怕硬生生折腾散了,这外孙也没了 只能认了。 认了,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待宋白初,自要像待外孙一样。 这样才能收买到外孙的心。 林筱筱,“表嫂,你就戴着吧。” “戴着。” 耳畔传来沈砚安淡漠的声音,很沉。 宋白初朝林老夫人点了点头。 他们被林老夫人留下用午餐。 宋白初刚收了人家的镯子,不能不给面子。 林筱筱拉着宋白初去海边,潜游。 沈砚安坐在阳台上,目光一直注视着宋白初。 许久不见的林清扬在沈砚安身边落座,“让我见知月一面。” “换个女人吧。”沈砚安淡淡开口。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换?”林清扬声音带了冷意。 沈砚安并不看他,声音淡淡,“秦知月试图枪杀我太太,谋杀未遂,已经被收监。” 林清扬照沈砚安的为人,心中大致也有了猜测。 秦知月肯定触了他的底线,想不到她‘法与情’都触碰到了。 “我只想见她一面,就当舅舅求你。”林清扬。 沈砚安一言不发。 林清扬见状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顾总,我刚看见我外甥和外甥媳妇吵架了,外甥媳妇哭得好伤心。” 他继续说,“你当然可以来我林家做客了。” 沈砚安脸色一点点幽暗,转眸盯着林清扬。 林清扬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只要你让我见知月一面,我就让顾云深回去。” 而沈砚安只是冷冷看了林清扬一眼,林清扬就被便衣特警请走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找到了什么?” “在a城找到了一张八年前的心脏匹配数据,他……”那边声音一顿又一顿,“他为夫人藏了一个人。” “这人的数据不在任何移植中心,也不在任何重症名单里,这人很可能是一个……一个健康的,活生生的……人。” 沈砚安目光倏然冷沉。 手机里的人见沈砚安默然,又道,“局座,还找吗?” 沈砚安……沈砚安…… 如果对方是一个健康的活生生的人。 他怎么可能去剥夺这个人的命。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 [身居高位,执法怀仁。 要容,要恕。] [你太年轻了,阅历不够,心胸不够宽广,又怎能容得下,饶恕的了。 出去看看众生吧。] 爷爷走后,他出走了两年,可以说在流浪。 走过富丽堂皇,也走过废墟瓦砾,心里承载了太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回来后,他去当兵了,不想走爷爷给他定下的路。 可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战友一个又一个倒地。 他再也无法忍受,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不断被迫失去。 他还是选择了爷爷给他定下的路。 他亲眼见过太多的死伤。 无辜的生命在他眼里是多么可贵。 爷爷的叮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刃,要他一生维护法纪。 爷爷仿佛早就预见了他的一生,对他耳提面命的叮嘱,永远是怀仁。 执法者不仁,众生皆苦。 沈砚安从未这么漫长地思考一件事。 他好看的淡眸里,是宋白初穿着白色连体泳衣,在海里扑腾的鲜活样子。 他喉咙微微发涩,声音淡无边际,“把顾云深名下的产业摸一遍,把人找出来。” 那边人颔首。 … 午饭时,沈砚安与宋白初坐在一起,却连目光都未曾交错过。 林清扬领着顾云深进门。 熟悉的场面,扑面而来,就像似顾云深第一次来林家时。 但这一次,林家的人都知道顾云深是宋白初的前夫。 对待他没有原先的客套。 可碍于礼数,与林清扬,也招待了他。 沈砚安伸手拉住了宋白初的手,宋白初想要挣扎,他便握得更紧,朝着她侧倾身子,在她耳边低语,“老婆,麻醉药过了,有点疼。” “再挣就扯到了。” 他瞧她垂眸,面无表情,手倒是不挣了。 又说,“是我小舅舅将顾云深喊来的,说我们吵架了,让他赶紧过来把你哄回去。” 便见宋白初掀眸看他。 他压下心底的雀跃,神色淡淡,“老婆爱我,喜欢的是我,怎么会因为我不小心惹到你,就弃我而选他。” “小舅舅把你看轻了。” “是不是?” 他声音很轻,卷着窗外飘来的微暖海风,拂过她的耳。 宋白初抬眸,对上对座的顾云深。 林清扬不知道他这个大外甥,心机有多深,多么会审时度势,为己所用。 林清扬特得意,将顾云深安排在宋白初对座。 而这个回眸,在场的人都屏息了。 林清扬更是得意了起来。 而沈砚安像一个局外人,神色淡淡看着一切。 顾云深被沈砚安拘留了五天,如今再见宋白初,仿如隔世。 他目光灼热。 而宋白初想起,曾经被顾云深调包的维他命。 他把她的维生素换成了避孕药。 而沈砚安把她的维生素换成了心脏药物,为了她做了结扎手术。 宋白初知道沈砚安所做的都是为了她,她只是生气他做什么都瞒着她。 她手轻轻搭在小腹,不知道孩子有没有受到药物影响,情绪就有些不受控,才跟他冷脸。 宋白初回头,挽住了沈砚安的手臂,脸贴近沈砚安胸口。 沈砚安便微微低下头,倾听。 “小舅舅该去看眼科医生。”她说。 沈砚安目光微微晃动,很轻回她,“嗯。” 脸又压低,唇捂着她的耳,“宝贝,我好想亲你。” 他胸口立刻被她的手抵住了。 她小脸红温,想用力将他推开,又不舍地轻轻推了两下,惹来他一声轻笑。 顾云深看着他们打情骂俏,餐桌下的手攥成拳,掌心一阵触痛。 他起身朝外走。 林清扬抬脚,跟出去。 “这就是林总眼里的,闹矛盾?” “顾总,他们真的闹矛盾了。” 林清扬走近顾云深,“今天,在我林家的医院。我外甥做了结扎手术,而我外甥媳妇在同一个时间点被检查出来怀孕了。” “我姐不止要求医生三缄其口,还联合医生一起瞒着我外甥。” “阿砚不知道小初怀孕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明显不想要孩子。” “而小初却想要孩子。” “他们之间表面看上去恩爱不疑,实际上已经出现了认知的鸿沟。”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纸包不住火。 林清扬作为林家医院的董事长,有绝对的权限查看医院每天更新的病例。 “我会帮你……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林清扬话音未落。 顾云深上前揪住了林清扬衬衫领,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小初怀孕了? “她怎么能怀孕?怎么能要孩子?” “她明知道自己的病,明知道……那么爱沈砚安吗?”顾云深陷入了自我怀疑,迈动修长的腿,几步路走入餐厅,布满血丝的双眸,落到了宋白初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开了口,“为什么作践自己?你怎么能要孩子?” 第289章 老公,帮帮我,帮帮我 在顾云深闯进去之前。 “老婆,我不会再勉强你。”沈砚安握着宋白初的手,声音放缓,“别生气了。” 宋白初狐疑盯着沈砚安,“沈大局长劣迹斑斑,说的话不可信。” 沈砚安有点忍俊不禁,这句揶揄终于还给他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好小气。 “那我好好表现,让你满意为止。”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家,你做主。” 宋白初抽回手,嘟囔,“那还差不多。” 她看着面前的一盘油爆海虾,便见一双修长如玉的大手伸了过来。 沈砚安将整盘虾端到面前,慢条斯理地套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看得餐桌上的人愣愣傻眼。 他们眼里的沈砚安,自小养尊处优,而现在身份更是贵重,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哪是做这种事情的,更何况他们从没见过他做过。 只见,英俊挺拔,温润贵气的沈砚安,轻轻将剥好的白嫩的虾递到宋白初嘴边。 宋白初心跳失序,缓缓抬眸。 想提醒他,大家都在看着。 可沈砚安仿若未觉,上身缓缓靠近,气场温和。 “在表现呢。” “沈太太,给个面子。” 宋白初双眸水盈盈,脸蛋微微泛起红晕,张嘴含了他指尖的虾,垂眸咀嚼,小脸越发红起来。 隔着一次性手套薄膜,触及到了他的指尖。 沈砚安目光停留在宋白初粉嫩的唇瓣,身体有了点反应,压抑了几分,转头专注地剥虾,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虾在宋白初碗里叠成了一座小山。 宋白初慢条斯理吃着。 两人外形靓丽般配,让人挪不开眼。 不知谁手里的筷子‘当’的一声掉在桌面。 惊得众人回神,笑开了。 宋白初抬眸,伸手拉了拉沈砚安的袖子,“别剥了,给人家留点吧。” 沈砚安的低语,落在宋白初耳边,“我们是客人。” “回去吃不到这么新鲜。” 这是海船捕捞刚上岸的,在京市的话,最新鲜也隔着两、三个小时。 宋白初抬眸看向沈砚安,“我吃不下了。“ “嗯,不剥了。” 沈砚安脱掉一次性手套。 佣人立刻端了热水过来给他洗手,又递了热毛巾。 可那盘虾,就一直摆在他面前。 他不还回去,没人敢动。 “吃点蔬菜,林家菜园子自种的。” 沈砚安拿公筷给她夹菜。 “我有手。”宋白初嘟囔。 “你不说,我忘了。” 他的调侃,惹来她的白眼。 沈砚安气场越发柔和,伸手搂了搂宋白初的软腰,“明天一起吃午餐,”他若有其事地深思,“麻辣火锅?” 便见他的老婆,笑盈盈。 那边,林老夫人拉着林晚秋,“他们两生的孩子,可不知会多好看呢。趁着感情好,你多催催。砚安,也不小了。” 这话,戳中了林晚秋的心思。 她脸色泛白。 “国良今天怎么没陪你过来?” 林老夫人见女儿脸色不好,“吵架了?” “没有。”林晚秋说。 “我说也是,他迁就你三十几年了,怎么舍得你生气。” “他们父子这点倒挺像的,宠老婆。” 而这时,顾云深闯了进来,不止落了目光在宋白初身上,还朝宋白初伸了手,“为什么作践自己?你怎么能要孩子?” 话落下的瞬间,顾云深的手腕就被沈砚安身边的便衣特警握住了。 人也被挡开了。 宋白初眼底闪过慌张失措,不知道顾云深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是知道了什么吗?怎么知道的! 她又害怕暴露自己的情绪被沈砚安看出来,手攥着裙摆。 宋白初的手,就被沈砚安轻轻握住了。 而儿子与儿媳妇要回应的瞬间,林晚秋将宋白初护在身后,冷冷斜了一眼随后进来的林清扬,林清扬露出心虚的表情。 “顾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你没有权利和我儿媳妇说话。” “看在清扬的面子上,我们容你在这,可你不识抬举!”林晚秋愠怒,“请顾先生离开。” 顾云深被便衣特警挡出去,看着沈砚安牵着宋白初的手,与林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带着她从另一道门离开。 顾云深立刻从这道门出来,冗长的走廊,隔着交错的便衣特警,看着宋白初与沈砚安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疾呼,“小初!不要这么做!把孩子打掉!他不值得你拿命来生孩子!” “小初——” 沈砚安倏然停下脚步,蓦然回头,对上顾云深疾言厉色的目光,冷沉视线转瞬落到林清扬身上。 餐厅窃窃私语。 “表嫂怀孕了?” “我外孙媳妇怀孕了吗?”林老夫人欣喜的声音。 “妈,怎么可能呢?” “怀孕的话,怎么可能是一个外人先知道呢。”林晚秋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白初拽了拽沈砚安的手,对视他居高临下,淡漠的双眸,她心脏微微收紧,“走了,我公司下午安排了面试。” 沈砚安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捧了捧宋白初的小脸,幽深双眸凝视她。 宋白初突然凑到沈砚安身前,手指从他衬衫领子滑上去,攀在他肩,仰望他,水润黑眸很是好看,精致的小脸娇柔,带点儿气流声,轻语。 “老公,难道你也觉得我怀孕了吗?” “10天前,你可是亲眼见证我经期驾到。” “还给我喂了紧急避孕药。” “你有那么厉害吗?” “这样都能怀上……” 她小脸微微泛起红晕,强撑不住,脸紧贴着沈砚安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目光朝下,眼底落下一片阴霾。 “他在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你看不出来吗?说不定哪天跑来和你说,我心脏不行了,他手里正好有颗心脏能救我呢,要你把我让出去,你也信?” “你要信他的话,我可生气了。” 沈砚安目光垂落在宋白初纤长乌黑,不住颤抖的眼睫,黯淡无光。 身子突然就被她推开了。 他拉住了她的手,将人轻轻拉了回来。 沈砚安阴郁的气场,掩不住的弥漫出来,伸手捧起宋白初气呼呼的小脸,声音放软,“不要乱说话。” 宋白初扭头不看他。 沈砚安靠墙而立,搂着宋白初,目光冷冽至极,朝着走廊尽头被便衣特警驱赶离开的顾云深,眉头紧蹙。 僵持了两秒。 “信你,怎么会不信你。”沈砚安回眸,声音服软,大手轻轻落在宋白初肩头,“不过,你这次经期不准,颜色也不对。” “我明天陪你看医生。” 宋白初立刻推开沈砚安,“刚才保证了什么,不会勉强我!” “不是勉强,是为你身体着想。”沈砚安低声。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检查,我怕那个东西,我说过了。”宋白初说完就走。 沈砚安想抓都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气呼呼离开。 … 宋白初原想离开林家,折返私立医院,可如今她担心会暴露。 香槟色保时捷。 “小初,你放心吧。我已经警告过清扬了,他不会再乱说话。”林晚秋无奈道。 林家尽出情种,这个死心眼弟弟为了找秦知月,专门给她儿子找茬。 她只好答应帮他找秦知月的下落,让他见一面。 “他会和顾云深说,是他胡诌,误会了。” 宋白初还是不放心,“妈,换一家医院产检吧。” “京市的医院是不行的,再远医疗水平无法保证,妈妈觉得还是林家的私立医院好。”林晚秋分析道,“你放心你小舅舅不敢再出幺蛾子。” “嗯。” 宋白初轻应,将林晚秋送回沈家,驱车前往公司。 抵达公司前,车子停在了一家大商场门口,她总感觉有人跟着她,警觉性高了许多。 她进了商场就开始血拼。 夏天到了,给女儿儿子买些运动装。 逛了一个小时后离开了大商场。 而在她离开不久后,某个柜台的服务员,帮宋白初寄出了一个闪送,地址是海城的私立医院妇产科收。 … 此时,停在沿海公路的保姆车门被拉开。 林清扬坐进去,笑对沈砚安。 站在门边的齐治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林清扬,“林少,这是秦知月拘留的地方,局座把你列为可探视人,你随时可以去看她。” 林清扬看了文件一眼,看向沈砚安,“大外甥怎么突然这么为舅舅着想呢?” 沈砚安看着窗外的大海,声音不咸不淡,“知道了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不过前不久听我姐和姐夫说,你和你媳妇开始备孕了,我刚才就把事顺嘴和顾总一说,谁能想到顾总反应这么大,说小初不能怀孕,怀孕了也得打掉。” “说你伪君子,卑鄙小人,不是人,觊觎小姑娘啊……”林清扬只大沈砚安两三岁,林老爷子在世时,最喜欢拿他们这对舅甥作比较,林清扬回回被压一头。 那个气……忍了多少年了…… 更何况,现在心上人被他关了。 终于是找到机会……果然君子报仇几十年都不晚。 沈砚安转头睨着林清扬,声音淡漠,“下去。” “哟,生气了呀,还有更难听的呢。”林清扬瞅着沈砚安淡漠的脸,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男人做了结扎手术,很有可能不举……” 沈砚安眉头微拢,“没有常识。” “哦?”林清扬吃了一惊,难得听到他这个大外甥搭腔,平常见到就像一尊神,寡言少语,多说一个字,都算他高看你一眼了。 派头比他姐夫还足。 “不会不举,也很容易早……早早交代了……” “到时被嫌弃,找我。” “舅舅怎么着也开了一家医院,这方面熟人多。” 沈砚安脸色沉下来,扫了齐治一眼。 “开口送客都是难为你了吧。”林清扬长腿一迈,下车,“不用送了。” “人,我已经找到了,就不劳你了,好外甥。” 林清扬走向一旁的车子,拿出手机,火速拨给林晚秋,“姐,你可得给力点!我可是……”他咬牙切齿,“为了你,拒绝了大外甥啊!” “放心吧,弟弟。” “你姐夫不是吃干饭的!查个人容易!” “我说,他们夫妻这是做什么呢?一个结扎做和尚了,一个怀上了。”林清扬上了跑车,一脚油门冲出去。 “他们的事你别管。我警告你,找到秦知月,也就是让你见一见,别动歪……” “放心。”林清扬答应得爽快,“没想气死妈。” “知道她身体不好就好。” 林晚秋‘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可在她查到秦知月所在,告诉林清扬之后。 秦知月当晚心脏病发,法外就医,人在路上被劫走了。 … 宋白初回到公司,参加面试会。 那个,摇头。 这个,摇头。 “工资开少了吗?来的都是虚头巴脑的。”宋白初看着徐进。 “宋总别着急,马上有大师傅来了,实力强劲,履历丰富,工资还要得少。”徐进说。 “有这种人?” 不一会儿,董勤闪亮登场。 “初初,我来应聘技术岗。”董勤进门,就跟宋白初套近乎。 宋白初见到董勤,连忙让徐进出去了。 会议室。 宋白初脸色沉了沉,“你不是吃公家饭的吗?” “被撤职了。” “身上背着案子,哪都不要我。”董勤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求妹妹收留我。” 宋白初,“你上次来接我们的车可是路虎,你跟我说,你没钱?” 董勤:“没钱交租,卖了。” 宋白初:“……” “你知道我面试为什么迟到吗?因为挤公交!” “京市的交通情况真是堪忧!”董勤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阿砚打电话,投诉他!” 宋白初瞪了董勤一眼,董勤默默放下手机,“庙小,容不下大佛,你走吧。” “初初……” 宋白初继续瞪他。 “上次是阿砚威逼我,不让我做污点证人了,那进去可是三十年的事。你想想你的档案里就会有一个坐牢的哥哥,念惜和航航就会有一个坐牢的舅舅,多影响前途。” “你是我哥吗?” 董勤,“我打算改名了,跟秦淑兰姓秦……不过姓秦也够膈应人的……” 宋白初:“能不能恭敬点?” 这声‘妈’,董勤真喊不出来,“墓葬在哪?” 气氛一下子冷凝。 “骨灰被我带去基地了,供在寓所里。” “我想去拜祭。” “那得问……他。” 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基地。 宋白初想到沈砚安,神色恍惚。 董勤已经拨出去,“你帮我求求情,让我去基地一趟。” 宋白初还没准备好和沈砚安说话,手里已经被塞了手机。 “哥?” 董勤居然还开了外扩,传出来的这声称呼,惊得宋白初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宋白初见董勤舒坦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将手机放到桌面。 “我在初初这里。”董勤见宋白初不开口,接下话。 “老婆?”沈砚安声音明显温柔许多,“哥在你那儿?” 宋白初听沈砚安喊得这么顺畅,头皮一阵发麻,仍然不说话。 “初初,想带我去基地,拜访秦淑兰。” “嗯,等我有时间带你们回去。” 宋白初:不用这么隆重吧? “老婆,是时候给妈妈选块墓地了。”沈砚安又道。 “嗯嗯,妹夫,你说得很有道理。”董勤这声妹夫喊得特别起劲,附和,“每天留个骨灰在家里,也不怕瘆人。” “晚上,不回家。” 话音落,电话瞬间被挂了。 沈砚安眉间阴郁,收起手机,看着办公室内,端坐的两位不速之客。 普森和他的妹妹安娜。 “阿砚,我和他们没有深交,想不到他们居然敢对你和你夫人做出这种事。”普森这次来是负荆请罪的,“实在不可饶恕。” “可我真是无辜的。” 沈砚安出事后,就不接普森的电话了。 无辜? 是无能。 普森不止招惹上这种人,让他把宴会上的人控制住,都控制不住,跑了一大堆,害他多花了不少时间。 沈砚安无视两人,翻看桌面文件。 普森见状,“没见到嫂子呀,嫂子还好吗?” “我这次专程来拜访你和嫂子的,晚上一起吃饭?” 沈砚安心情不好,冷冷扫了普森一眼。 “安娜……安娜这丫头得给嫂子赔礼道歉呢。” 安娜:“我道什么歉?” “你明知道阿砚和嫂子一对,还凑上去,邀人家跳舞……” “羞不羞啊?” “那不是你让我干的吗?你说我比嫂子漂亮,比嫂子温柔,要争取争取。”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见普森不承认,翻脸无情,安娜,“你的人上次陪嫂子出去购物,还把人看丢了呢?” “整整丢了两个小时呢。” “要不是嫂子聪明,找到了他们,人都被你弄丢了。” “还结交鲁克那种混球,阿砚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原谅他,跟他断交,不要跟他做生意了。”安娜连珠炮似的输出。 办公室葡萄牙语乱飞。 沈砚安抬头,盯着安娜,“我只有一个妹妹。” “哦……” 安娜吃了一个闭门羹。 沈砚安转眸,问普森,“出去购物那天,我夫人失踪了两个小时?” “那不叫失踪……和你那个工作人员一起呢。” 沈砚安眉心一蹙,又是林琳。 沈砚安把林琳叫到了办公室,淡漠的目光里弥漫淡淡威压,“说吧,想要什么东西?” 而在叫林琳进门之前,他已经让那边的人去调监控了…… … 入夜,董勤死乞白赖跟着宋白初回香公馆蹭饭。 “董少爷,您怎么来了?”刘妈认识他。 “蹭饭,这个月都来家蹭饭。”董勤接收到宋白初一记白眼,解释,“那你先预支半个月工资给我也成。” 餐桌上,董勤循循善诱,想让念惜和航航喊他舅舅。 屡试屡败,屡败屡试。 宋白初没有胃口,回到三楼,手机就响了。 是妇产科医生的来电。 “沈夫人,您服用的是c类药物。” “c类?” 宋白初脸色瞬间苍白,心脏传来痛楚,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手捂住了小腹,紧张地询问,“会怎么样?” “孕早期,会增加胎盘出血风险。”医生关切道,“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 宋白初表情顿时痛苦,双腿间涌出湿漉漉,蓦然低头,看到雪白的连衣裙,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片鲜红。 耳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唤,“老婆?” 宋白初骇然转眸,对上沈砚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神情。 她手脚发麻,被箭步而来的沈砚安搂在怀里。 这个瞬间,她想起了当初,她怀着念惜,意外听到顾宇航被许芷馨的母亲许倩诱导,要推倒她让她流产的事,而摔在病房门口,被推入急诊室时,她握着顾云深的手,求她留下念惜,救救念惜。 而那时,她被顾云深抛弃了。 宋白初紧紧抓着沈砚安衬衫领子,支撑不住地往他怀里倒。 抽痛从腹部蔓延而来。 宋白初心尖涌出无止尽的酸楚,眼眶发红,泪水顺着眼角滚了出来,仰望着沈砚安,“老公,帮帮我,帮帮我……”